《春日俘虏》 第1章 《春日俘虏》作者:李怀沙【完结+番外】 简介: 怎么和高冷男神提离婚? 双男主+先婚后爱+he+双向暗恋+酸涩拉扯+双洁+强取豪夺 诡计多端宠妻狂魔爹系攻vs乖巧天然呆明星受 外界传言,秦延青是为了钱才和曲家少爷结婚,入赘后就霸占了曲家家产,把曲少爷囚禁了起来,日日折磨。 而后,秦延青公开捧了个小明星上位,宠得无法无天,把那位曲家少爷抛之脑后。 很不幸,曲星河就是那位少爷。 为了保命,曲星河提出了离婚。 可是秦延青却不乐意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就是我昼夜不落的星河。” *主角是成长型人设,前期真的很笨很呆,请给他一个成长的机会。 欢迎大家养崽子。 第1章 我出轨了,我要离婚 昏暗的房间,气氛暧昧缠绵,空气灼热滚烫,不时传来轻微的叹息声。 细白的手指陷入男人结实宽阔的背肌,曲星河眼角泛起桃红,嗓音带着情欲中特有的沙哑,“老公……” “嗯?” 男人的手掌贴上曲星河的后颈,身躯灼热,浑身筋骨好似都要融化。他把曲星河抱入怀里,低哑的,带着急促的喘息。 曲星河手指越陷越深,脑子里像是起了大雾,海面上的客船沉沉浮浮,几乎要溺死。 男人挺拔的鼻尖抵着他的颈窝,来来回回地蹭动,喘息声在他耳边不断回荡,曲星河眼前一片氤氲,挣扎着抗拒,“不要……够了……” “乖宝,忍忍。” 这就像是伊甸园里毒蛇的引诱,曲星河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 一个吻凶狠淫霏,柔软的唇瓣被狠狠舔舐、撕咬,口腔上颌每一寸都被舔过,曲星河泪眼朦胧,双手抵在男人的胸口,被吻得瑟瑟发抖。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高热,涣散,涩哑,来不及咽下的唾液在唇齿间拉起一条暧昧的银丝。 …… 夜深,男人轻轻地拍着曲星河光滑的后背,两个人身上都带着薄汗,黏黏糊糊的,摸起来并不舒服。 曲星河肩膀颤抖着,微微蜷缩,本能地抗拒对方的接近。 男人从背后抱住他,火热坚硬的胸膛抵着曲星河的后背,一颗心脏有力地跳动,震得曲星河后背发麻。 “星河,晚安。” 曲星河没有回应,呼吸仍旧有几分凌乱,眼泪夹杂,快成了一滩春日里的水。 身后男人臂弯劲壮有力,禁锢在他的腰身上,像是镣铐一般无法挣脱。曲星河腰眼都在发软,两条细长的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一个荒唐的想法。 婚后第五年,他想离婚了。 虽然他的老公是个多金总裁,没有不良嗜好,情绪稳定,对他也很大方,但他还是决定要离婚。 因为他老公不爱他。 对于秦延青来说,曲星河更像是一个陪睡工具,只有在床上,男人才会短暂地拥抱他。 天刚刚亮,秦延青起了床,安静地穿上西装,背影在灯光下挺拔伟岸,很快,他离开了房间。 走了。 曲星河慢吞吞地爬起来,浑身又酸又胀,他感觉自己像是泡菜缸里被腌制的菜,被折磨得骨头都酥脆。 他一个人望着窗外清冷的云层,想,那就今天离婚吧。 曲星河一个人在外面闲逛,脑子里形成了很多个计划,最后选择了杀伤力最大的一个方式。 他去片场找个了男人。讲好价钱,就把人带回了家。 鼓起勇气打开门,一眼就看到秦延青正在家里看财经报纸,坐在沙发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侧脸冷峻硬朗,完全没了昨晚上那股疯狂的野兽模样。 他光是这样坐着,气场就很足了。 说真的,曲星河有点怕他。 秦延青不爱笑,大部分时间都是冷着一张脸。结婚五年,他笑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曲星河磨磨蹭蹭地进了门,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地站到秦延青面前,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搅动,很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公。” 秦延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嗯。” 好冷淡。 果然不爱他。 曲星河心里沮丧几分,又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秦延青面无表情地翻过了一页报纸,“嗯。” “我想离婚。”曲星河颤抖着声音,坚强地说出这句话。 气氛瞬间就变得诡异。 秦延青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曲星河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动,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打架,他希望秦延青能给点反应,骂他也好,欣然答应也好,总之别像现在这样沉默。对他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着秦延青看完了手里的报纸,他按响了身侧的铃,家里的佣人很快就走过来,“咖啡。” 佣人手脚很麻利,很快就把咖啡端上来。 秦延青还是没搭理曲星河,垂着眼喝了一口咖啡,又开始看报表。 他好像没听见曲星河的话。 曲星河被这种无视折磨得满头大汗,他是真的害怕秦延青,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斗不过他。 又过了几分钟,曲星河咬着嘴唇,一脸视死如归,“老公……” 他的声音在抖。 秦延青又“嗯”了一声。 “我出轨了……我想离婚。”曲星河想,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脑袋上有一顶绿帽子,秦延青肯定会把他甩了。 秦延青抬起头,朝门边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男人还在东看西看,估计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子,一时半会儿觉得新奇。 他无视了面前都快都快抖成筛子的曲星河,站起身,与曲星河侧肩而过,走到那个陌生男人面前,“他给你多少钱?” 男人一愣,下意识看向曲星河。 曲星河已经被吓得低下了脑袋,单薄的身子微微抖动,脸色惨白。 “两万……” “给你双倍,自己离开,好吗?”秦延青脸上的表情依然很冷漠,看不出喜怒哀乐。可他越是这样喜怒不形于色,曲星河就越是害怕。 陌生男人拿了钱,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曲星河的小把戏在秦延青眼里,就是个玩笑。 送走了不速之客,秦延青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报表。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当真,他甚至懒得去跟曲星河计较。 “……我想离婚。”曲星河又一次说出口。 不搭理他。 “我想离婚。”曲星河声音大了一点。 还是不理人。 “我想离婚!”曲星河攥紧拳头,势如破竹一般吼出来。 秦延青终于舍得看他了,一如既往地冷淡,“我没空跟你谈离婚。”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曲星河目瞪口呆,追上去,抓住了秦延青的衣角。对方停下来,眉目阴郁,他比曲星河高很多,几乎是俯视。 “我要离婚……你没空,就让你的秘书跟我谈……”他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拉着秦延青的衣角太过亲密了,赶紧松开手,“我不会耽误你的时间的。” “曲星河。”秦延青的嗓音很有辨识度,低沉,冷冽,每一声都像是在耳膜上敲鼓。 “我很忙,别跟我闹。” 为什么不答应? 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笑话,曲星河不爱他,他也不爱曲星河,两个人没有爱,何必要强行捆绑在一起。 曲星河摇摇头,“你让你的律师跟我谈,我不会占便宜的……你不用担心离婚以后,家里公司就不是你的了……那些我都不要!只要你肯离婚……” 他又想到了什么,红着脸补充,“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留一套房子,我怕我找不到地方住。” 听见他这番话,秦延青勾着唇角,慢条斯理道:“宁愿净身出户,也要跟我离婚?” 他弯下腰,几乎是一个狎昵的距离,“你想都别想。” 靠得太近,曲星河脑子里瞬间浮现了昨晚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晦暗不清的片段塞进了他的思绪里,他感觉自己的腿又软了。 在曲星河惶恐的眼神里,秦延青下了命令,“把夫人看好,别让他出去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你!” 秦延青眼神蓦然阴冷下来,他本来五官就极具攻击性,平时没什么表情还好,一旦冷下脸,简直就是阎王在世。 好可怕的表情。 曲星河立刻不敢反抗了,好不容易生出来的胆子都被吓没了,怂怂地说:“老公慢走。” 秦延青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一声轻笑,听起来又轻蔑又冷酷,又是包含警告意味的一个眼神,随后关上门走了。 第2章 前提是约法三章 他们俩的婚姻很莫名其妙。 七年前,曲星河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公子,日常生活就是混吃等死,梦想是当一只咸鱼。 第2章 他不是很聪明的那种人,说好听点叫天然呆,说难听点就是反应慢半拍。 读书读不下去,学艺术学不走,身体还差,一直被家人保护得很好。 说人话就是傻白甜。 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曲星河的父母去世。 家里庞大的家业没有人接管,华曲集团群龙无首,而曲星河就是个草包,让他管理公司,还不如直接宣告破产。 他的爷爷被迫重新接手了公司,却因为年老多病,两年以后,就撒手人寰。 只剩下一个懵懵懂懂的曲星河面对一大帮如狼似虎的亲戚。 然后秦延青就出现了。 秦延青是曲爷爷资助的一个贫困生,比曲星河大了五岁。 当年他被曲爷爷看中,本来想带曲家当个干儿子,结果因为曲星河不喜欢他,颜狗属性发作,觉得他长得太凶,就改成了资助。 他本来还在国外念书,因为曲爷爷病危,他赶回来,想见曲爷爷最后一面。 然后曲爷爷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以当年的恩情做为要挟,要秦延青娶了曲星河。 谁都知道,曲家家大业大,亲戚众多,一旦娶了曲星河,就等于要替曲星河承担起责任。 这就是一个烂到不能再的烂摊子。 秦延青沉默了很久很久。 曲星河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然后他握住了曲爷爷的手,说:“好。” 第二天他们两个就去领了证。拍结婚照的时候,秦延青眉目冷清,曲星河忐忑不安,一张照片,两个人不像夫妻,像王者峡谷里面被坑了的大神,和负责坑人的菜鸡。 随后秦延青就接管了曲家,外界都猜测他是为了钱才跟曲星河结婚的,只有曲星河知道,秦延青身上一点股份都没有,那个公司,他只是一个挂名总裁。 他在替曲星河打工。 五年过去了,曲星河想,他应该放秦延青走了。 如果秦延青觉得吃亏,他可以把曲家直接送给秦延青的。他知道自己很笨,这个公司给他也没用,还不如送给秦延青,算是报答他这五年的照顾。 曲星河真的想不明白,秦延青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都说有钱不要王八蛋,秦延青的脑子在想什么? 这天晚上秦延青没有回来睡觉,曲星河一个人在被子里滚来滚去,脑子里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他不能再拖累秦延青了。 人家都免费给他打工五年了,他但凡有点良心,也应该放秦延青走了。 曲星河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第二天他想出门,管家拦住他,“少爷,秦先生不允许您出门。” 曲星河手里提着保温壶,眼睛圆溜溜的,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去公司找他,给他送午饭。” 管家愣了一下,在这个家里,看似是曲星河主权,实际上全部的事情都归秦延青管。曲家早就已经是秦延青的掌中之物了,这个少爷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如果不是秦延青对曲星河的态度还算好,恐怕曲星河早就被赶出曲家了。 管家思考了一下,“那我让司机送您过去吧。” 曲星河松了口气,“谢谢。” 到了公司楼下,曲星河望着大厦,一阵阵恍惚。在秦延青的带领下,华曲集团欣欣向荣,短短几年就从逆境中翻盘,成了行业中的佼佼者。 要知道,华曲集团交到秦延青手里的时候,四面危机,随时都面临着破产的风险。 这个公司,除了一个“曲”字跟曲星河沾边,其他的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走到前台处,前台小姐不认识他,拦住了他的去路,“先生,您找谁?” 曲星河眨眨眼,前台应该是新来的,他之前没见过他,“我找秦延青。” 他直呼秦延青的大名。 前台小姐一愣,“您有预约吗?” “没有。”曲星河属于那种生得很乖巧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绵羊,毫无攻击性,“我要找他。” “没有预约的话,您不能见他。”前台小姐语气温柔。 曲星河想了想,亮出自己的身份,“我是他爱人,我见他不用预约的。” 秦延青已婚这个消息大家都知道,因为他没有取下过婚戒,在采访中也公开表示过自己已经成婚,但是他老婆一直没有露面,被他保护得很好。 前台迟疑了一下,“我帮您联系一下王秘书吧。” 曲星河说:“我叫曲星河。” 电话接通,秘书对着王秘书说了情况,当她说出曲星河的名字以后,王秘书立刻回答:“把他安顿好,我马上下来接他,他很怕冷,空调往上面调三度!被秦总发现就惨了!快点!” 前台赶紧又打了个电话,把中央空调的温度往上面调了三度。 曲星河之前也来这里等过秦延青,但是那时候他太傻了,被人拦下来了就傻乎乎地等着。他身子骨差,对别人来说刚刚好的温度,对他来说却太冷了。 当天回去就开始打喷嚏。 结果秦延青就在公司里面大发雷霆,从此“空调记得调温度”的规矩就定下来了。 王秘书快步走向曲星河,把他带到了总裁办公室,“曲总,您先在这里等一下,秦总有个会,他说二十分钟以后就过来找您。” 曲星河不想进秦延青的办公室,推脱着,“我去休息室就好了,不用去他办公室的……” “是秦总说的,他让我带您到办公室。”王秘书公事公办,让他坐下来以后,又问:“听说您喜欢喝燕麦拿铁,我已经安排人给您买了,多加糖,对吧?” 曲星河唯唯诺诺的,根本不敢吭声。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挂名总裁,每当别人叫他曲总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见过哪个总裁只会吃饭睡觉的! “秦总说,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参观一下公司。他会尽快结束这个会议。” 曲星河赶紧摇头,“不要着急的!让他开会,我没什么事,我……我不想打扰他。” “没有什么事情比您更重要。”秘书这样说。 曲星河抱着保温壶,羞愤难当。 他有什么重要的! 早知道秦延青在开会,他就晚一点过来了。 在办公室里面待了没多久,秦延青就独自回来了。长身鹤立,身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冷硬的颜色衬得他愈发挺拔,面色肃静淡漠,轮廓硬朗,完美地撑起了这件西装。 他的气场很足,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战心惊。 进了办公室,只见曲星河跟个鹌鹑一样缩在他的办公椅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银色的保温壶。 秦延青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随意地揉揉脖子,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气质成熟稳健,“找我什么事?” 曲星河不敢直说自己是来离婚的,乖乖地抱着保温壶走到男人身边,“给你送饭。” 秦延青怔了一瞬,他以为曲星河是来找他离婚的。他表情收敛得很快,快到曲星河根本注意不到。 “你吃饭了吗?” 曲星河摇头,“没有。想和你一起吃。” 其实秦延青已经吃过饭了,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来,脸上的表情不冷不淡,“谢谢。”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午饭。 曲星河一直埋着脑袋,他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他害怕秦延青一生气又跟他拖着不离婚。 许久,秦延青坐到他身边,男人身上带着古龙水的香味,宽肩窄腰,他一靠近,就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曲星河下意识往后面缩了一下。 秦延青注意到他的抗拒,原本想抱他一下,手刚动了一下,又放回原位,声音没什么起伏,“困了可以在这里午睡。” 曲星河看不懂他的表情,结婚五年,秦延青对他来说依然是全然陌生的。 “老公,”曲星河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和你谈一件事。” 秦延青掀起眼皮子,“说。” “我想进娱乐圈……”曲星河试探性地问,“可以吗?” “家里养不起你吗?零花钱不够吗?”秦延青反问。 “我想找一点事情做,别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我只会花钱,我也想做点什么……”曲星河并不想进娱乐圈,这不过是他的借口。 要是秦延青拒绝了,他就以这个为借口跟秦延青离婚。 “觉得无聊可以约上你的朋友出去玩,马场,滑雪,射击,都可以。你没必要去淌娱乐圈的浑水。”秦延青慢条斯理,忽然直直地看向他,“你觉得呢?” 曲星河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但是我喜欢演戏。我已经找好娱乐公司了,我想去。” 秦延青不置可否,“娱乐圈很乱,你进去了难免会受委屈,你不是科班出身,这几年演技不好很容易被骂,你何必去找骂?” “我……”曲星河也知道自己没有进娱乐圈的理由,他不缺钱,也不会演戏,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娱乐圈感兴趣,现在这样说太牵强了。 第3章 “我喜欢,我现在对这个行业感兴趣。” 曲星河垂着脑袋,整个人乖巧得不行,“我一直都很无聊,大家都把我当废物,我想做一点什么。” 听他这么说,秦延青眉头松开一点,考量片刻,道:“如果真的想去,我不会拦着你。” “但约法三章,不准接亲密戏,不准捆绑营销,不准玩潜规则。” 他顿了一顿,眸色暗沉,“能做到这三点,我就放你去。” 曲星河被赶鸭子上架,咬牙同意了。 秦延青靠在沙发上,周身的气息慵懒下来,嗓音沙哑低沉,“乖宝。” “……啊?”曲星河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忙不迭地凑过去,“怎么了?” 秦延青伸手掐住他的两颊,逼着他低下了头,力道不重,逼得曲星河嘴巴嘟起,很像一只懵懂的金鱼。 据说曲星河当年是早产,出生的时候脑子被夹了一下,反应就一直都慢半拍,做事情很慢,说话吞吞吐吐的,没办法独立。 好在生得乖,养在身边也是赏心悦目。 秦延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看,他的唇色潋滟水红,眼珠子漆黑亮丽,因为害羞,耳根到脖颈都是一片红。 “老公?”曲星河含糊不清地喊。 秦延青如梦初醒,松开他的脸颊,转而扶住了他细瘦的腰,有意无意地摩挲,“靠过来,给我抱一下。” 曲星河瞬间面红耳赤,他是来提离婚的!不是来玩办公室激情的! “被别人看见了不太好……”曲星河还没说完,就被秦延青拉入怀里,鼻尖抵在对方坚硬的胸膛,男性古龙水淡雅的香味涌入鼻腔。 曲星河脑子空白了。 其实他跟秦延青睡过很多次,但他就是会紧张,哪怕是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他也会脑子一片空白。 秦延青宽大的手掌落到他的后背,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像是在安抚小动物,“我跟秘书说了,今天下午不见人,没有人会来的。” 掌心滑过的地方一片酥麻,曲星河腰软腿也软,战战兢兢地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被人抱在怀里,动都不敢动。 第3章 合同不准谈恋爱 他的身体太僵硬了,就差把害怕写在脸上,秦延青幽幽地叹了口气,喉结滚动,“不会在这里碰你,别害怕。” 曲星河身体又柔软下来。 还乖乖地用脸颊蹭蹭男人的肩头,卖乖倒是学得明明白白。 他冰凉的手指从曲星河的衣摆探进去,摸到了男孩背脊骨的根部。 曲星河浑身一颤,吓得眼里盈了水雾,“不……不能在这里……” 秦延青却给他揉起来后腰,几乎是鼻音,眼神倦怠,“昨天夜里听你说腰酸,给你揉揉。” 曲星河错愕片刻,压下心里那些怪异的情感,依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目标,“那个……老公,我还有一件事。” 秦延青很累,倦怠地回答:“说。” “我想离婚。” 给他揉腰的动作顿了一下,又不紧不慢地揉起来。秦延青眼神清明了许多,也冷淡了许多,“这次又是为什么?又出轨了?” 同一个理由哪能用两次呀! 曲星河赶紧摇脑袋,“不是的,是娱乐公司那边,他们说艺人合约期不准谈恋爱,我要遵守规则。” 好一个遵守规则。 秦延青给他揉腰的动作转变为掐住他的腰身,狠狠地往自己身上拉,“你记住,我们不是谈恋爱。” 他几乎是在磨牙,“我们,是、夫、妻。” 曲星河绝对是脑子抽了,他知道男人生气了,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磕磕巴巴地回应:“结婚……结婚也不允许。” “……” 他是懂在雷区蹦迪的。 秦延青忍得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把曲星河的脑子撬开,看看他的脑回路究竟是个什么构造。 好半天,忍住了怒气,慢慢道:“圈内很多人都结婚了,没有公布而已。你要是担心这个,我可以配合你,隐婚。” 最后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他已经让步了。 但这不是曲星河想要的。 曲星河眨眨眼,还试图让他回心转意,“隐婚……隐婚多麻烦呀!我们直接离婚多好呀,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媒体曝光了……也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 秦延青掐住他的脸颊,不让他说话,眸色危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曲星河是真的在为他考虑,“反正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和我离婚了……以后……以后可以找个别的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华曲的股份,我全部转给你,家里的财产我也不要,你给我留一个房子就好了,我不想流落街头……”曲星河觉得自己安排得很好,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阴鸷的神色。 “公司……公司要求单身,我不会撒谎,我肯定会暴露的……” 曲星河还在找借口,“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谁家好人为了进娱乐圈,把老公一脚踹了啊? “我该跟你说谢谢吗?”秦延青气笑了,反问他。 曲星河反应慢,没能理解到这句话中包含的深意,“不用那么客气的……你要是有空,我们就聊一下离婚吧。” 他还当真了! 秦延青被他气得血压飙升,甩下来一句话: “我没空。” 把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一改之前的柔情,转过身按响铃,秘书走了进来,“安排会议,不用推迟了。” 王秘书看了一眼曲星河,就知道这位单纯的大少爷又把秦延青惹急了。 “我很忙,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了。”秦延青没再去看曲星河,“今天没空跟你谈,回家去吧。” 曲星河愣了一愣,“那,那签约公司那边怎么办?” “哪家公司?” “纵横娱乐。” “我知道了。”秦延青压着火气,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真想拍戏?” 曲星河点了头。 “我会给你安排好的。”秦延青长久地停顿,神色冷漠,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合约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想着离婚,我不会答应。” 他有空处理合约,他没空谈离婚。 这是什么歪逻辑! 曲星河“诶”了一声,又被他瞪了一眼,更怂了,直接梅开二度,“老公慢走。” 王秘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一起离开了。 曲星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凄凄哀哀惨惨戚戚,他都把华曲双手奉上了,秦延青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就只要一个小房子,这么点都不留给他吗? 好小气! 曲星河出了公司,转头去找了他的一个表弟,他平时没什么朋友,就只和这个表弟比较亲近。 表弟名字叫做曲懿,比曲星河小一岁,他跟曲星河不一样,天资聪慧,眉目出色,从小就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存在。 曲星河敲响了他家的门,被他拉着进了门,“阿懿,我失败了。” 曲懿挑眉道:“他不肯跟你离婚吗?” 曲星河摇头,“他不愿意。” “估计是以为你要把他赶出曲家吧,也对,那么大一块蛋糕,他一分钱都拿不到,自然不肯跟你分手。”曲懿觉得自己看得很透彻,坐到沙发上,给曲星河倒了一杯水果茶,“尝尝,我刚刚跟着阿姨学的。” 水果茶有点苦,曲星河不爱喝,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来了,“不是,我说了,我把曲家送给他,他也不要。他让我死心。” 曲懿眼神复杂,“你把曲家送给他?你——你疯了吗?你就靠着曲家活命了,你给他了,你怎么活!” 说真的,在曲家这一代里,最笨的小孩就是曲星河,但他也是最幸运的,因为他有着数不清的钱。曲懿做为旁支,家里有点小钱,但肯定没办法跟曲星河比。 他爸妈要求他巴结曲星河,想方设法从曲星河手里套点好处。 他也做到了,曲星河很好骗,动不动就给他送钱,他在曲星河身上,起码骗到几千万了。 他也很妒忌曲星河,爸妈死了以后,还嫁了一个那么优秀的老公。 曲星河会跟秦延青提离婚,也是曲懿撺掇的。他希望曲星河赶紧和秦延青离婚,这样他就可以去追求秦延青了。 他比曲星河好看,比曲星河聪明,只要他们两个能离婚,他有信心能够拿下秦延青。 曲懿一开始的确是把曲星河当傻子逗弄,时间长了,还真有点感情了。听见他要把曲家送出去,第一反应就是曲星河会被饿死。 就是又不希望曲星河过得好,又担心曲星河过得不好。 “你不能把曲家送给他,你可以分给他一半的股票,但绝对不能全部送给他。” 曲懿语重心长道,“你必须留一点东西给你自己,不然会死的。” “我……我没有全部给他呀!”曲星河弱弱地为自己辩解,“我要了一套房子。” 第4章 “你要了曲家老宅吗?” 那个庄园还是很有价值的。 “不是……”曲星河结巴着回答,“我只是,想要一个,小房子,能住人就行。” 他真的已经把自己拥有的所有东西都送给秦延青了,是秦延青不肯要。 曲懿气得头晕,“你傻了吗?曲家那么多钱,你就要个小房子!那是你爸妈留给你的!你还真是一分钱都不贪!” “我守不住。” 曲星河脑袋耷拉着,“那些东西给我,也会被人骗走的。既然守不住,那就把它们交给一个强大的人,起码秦延青会善待那些东西。” 他希望华曲不要被毁灭。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曲懿又纳闷了,“那秦延青到底要干嘛?华曲都直接送给他了,他居然还不要?那他到底图什么?” 总不能是图这个傻子吧? 据说秦延青回国之前是有一个女朋友的,他甚至可能不是同性恋,是被逼成同性恋的。 就这样的婚姻背景,秦延青有什么理由拖着不离婚? 他又不像曲星河这样笨,面对这么大的财产还无动于衷。 曲懿细思极恐,又松了口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还好他这次没答应,不然你真的要流落街头了。我帮你重新拟定财产分配,必须给你自己留点东西。” 曲星河摇头,很失落,“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我困了他五年了,我不想跟他争。” 曲星河的性子很软,不爱和人争抢,就算到了离婚这一步,他也不想和秦延青撕破脸皮。 —— 阅读指南:主cp之间有点小误会,但绝对不虐。 (敲黑板)划重点:攻的“女朋友”是个反转点!大家不要担心不洁!看下去就知道了!是甜甜的恋爱鸭~ 第4章 我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他倒是不争不抢,曲懿在一旁皇上不急太监急,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是,他到底图什?还有你,你不是跟我说你不喜欢他吗?那你离婚了不给你自己谋点好处?” 这两个人究竟在干嘛? 一个白打工那么多年,终于可以跑路了,居然还想继续白打工! 另外一个要离婚了,竟然不给自己谋好处? 他们连钱都不要,他们有病吧! 曲星河这个人藏不住心事,他跟曲懿说过很多次,觉得秦延青这个人太冷淡了,跟个冰山一样。在床上又太凶,总是不顾及他的感受。 “可是,他保护了我五年,我真的很感谢他。” 曲星河低落地垂着脑袋,“如果没有他,曲家五年前就被瓜分了。就算我把曲家握在自己手里,很快也会被别人陷害……我爷爷死之前告诉过我,要找人打理华曲,不要自己亲自上场。” 曲家老爷子对这个孙子的实力很有分寸。 一个算账都困难的废物。 让他掌管华曲,人是上午上任的,局子是下午进的,公司是晚上破产的。 太有实力了! “所以,我想把华曲交给他,他要是善心大发,愿意给我一点钱,一个小房子,我就很满意了。” 曲星河生活的世界很单纯美好,他从小体弱多病,父母不让他跟外界接触。 跟秦延青结婚以后,他又被管控了社交圈子,除了曲懿,他一个朋友也没有。 曲懿看着他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你就没有想过,跟他一直耗下去吗?反正他也不会主动跟你离婚,你只要坐稳现在的身份,华曲依然是你的,他也会继续帮你打工。” 曲星河赶紧摇脑袋,“不能这样做,他都打工五年了,他好可怜……” 他居然还可怜起那个商业霸主了! “你——” 曲懿再一次被他蠢到了,正想骂他几句,又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傻子非要离婚,要是真的离掉了,他不就有机会了吗? 他话音一转,“你说得也对,做人不能太自私了,人家秦延青都免费打工那么多年了,的确应该放他离开了。” 曲星河傻乎乎地点了头,沮丧道:“但是他不想跟我离婚,我试了两次了。你上次跟我说,可以找一个男人刺激他,他不信。” “你又没有真的出轨,要是想离婚,你就去找个新的对象呗。”曲懿是叫他找个小白脸,谁知道他随便拉了个路人就开始演戏了。 “那怎么行!” 曲星河有道德底线,“我还没离婚呢。” “不如……你以后不要搭理他,跟他玩冷暴力,他受不了了自然就会跟你离婚了。”曲懿给了个新主意。 曲星河喃喃道:“冷暴力?我要怎么做?” “他跟你说话,你不要理他。你也不要主动找他,不要对他笑,把他当空气。” “不理人,很没有礼貌。” 曲星河从小就是乖乖崽,家教极好,不管是谁跟他聊天,他都会笑眯眯地回应。这都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了。 曲懿翻了个白眼,“笨!冷暴力必须这样做!你还想不想离婚了!” 又被传授了一些“冷暴力小技巧”,曲星河晕头转向地回了家,他今天到家很迟,秦延青已经回来了,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食物动都没动过。 男人面色肃静,一席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挺拔,眉峰微蹙,金框眼镜泛着冰凉的光。 光线柔和,他的气质似乎也柔软了不少。 指间银白色的婚戒格外夺目。 曲星河下意识地想叫一声“老公”,他就像个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人,一看到秦延青就脸红,心跳加速,话都说不利索。 他又想起来曲懿的话,要装高冷。 便硬生生闭上嘴,也不去吃饭,自己一个人走向房间。 “星河。” 秦延青淡淡开口,低沉而没有起伏,眼神冷漠地投射过来,“坐下,吃饭。” 这是一个命令。 曲星河脑子还没开始思考,身体就已经动了,麻木地坐到桌子边,被男人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 “坐那么远干什么?”秦延青放下手里的财务报表,身后的管家就迅速迎上来,接过资料,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曲星河如坐针毡,后背挺得笔直,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他不敢说话,因为他现在是一个高冷的人。 “坐过来。”秦延青声音猛然沉下去,压迫感十足。 曲星河吓得都快哭了,又是身子比脑子快,几乎是逃命一般凑到了秦延青身边的位置。 弱者对强者天生的恐惧,让他不得不臣服。 秦延青盯着他的发顶,这家伙抖得像个兔子,好像有人要把他吃了一样。都结婚五年了,曲星河到底在害怕什么? “听说,今天下午去找曲懿了?”秦延青抬手,落到男孩蓬松的头发上,尽力让自己语气温和下来。 “……” 曲星河被他一碰,身子更僵硬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现在秦延青在和他说话,他要不要理? 曲懿让他装高冷,到底要怎么装! 开不开口? 冷暴力好难,他根本装不下去。 曲星河死死咬着唇不吭声,他必须离婚,他受不了这种日子了。 他不说话,秦延青也察觉到不对劲儿,平时软萌乖巧,一见到他就会叫老公,今天这么沉默,肯定有问题。 手指刚碰到他的脸,他头就一甩。 闹脾气? 秦延青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来,“今天曲懿又跟你说什么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少跟他交往吗?” 那小子每次都会跟曲星河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本来曲星河就傻,像个墙头草,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被曲懿玩得团团转。 曲星河不吭声。 牢记自己的人设,一个冷漠的霸道男人。 “不说话?那我去找他聊聊。”秦延青作势就要去找麻烦,曲星河胆战心惊,拉住了他的衣角,然后又很快松开。 “没有……”曲星河小声辩解,“跟他没关系。” 秦延青回过身,双手猛地擒住他的细腰,把他抵到了墙上,肩胛骨撞击到墙面,曲星河没忍住发出轻微的叫声,还没反应,又被男人狠狠吻住了双唇。 “秦延——”曲星河话没出口,反倒被男人抓住了空隙,舌尖探入他的口腔,狂热地和他的舌头纠缠,凶狠至极,似乎要把他拆骨入腹。 肺里氧气在被掠夺,曲星河被逼得眼角泛红,慌乱地想要推开男人,又被更用力地掐住脸颊,被进一步侵占。 “星河……”秦延青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说:“别听那些人的话。” 曲星河情迷意乱,刚想开口说话,脑子一抽,又想起来自己的人设,水红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秦延青挑起眉,手指摩挲着他的唇角,“你还想再来一次?” “不是!”曲星河还是破功了,他根本就装不了高冷人设,在秦延青面前,任何人都落于下风,怎么可能装高冷! 第5章 “我……我就是生气,因为……因为……”曲星河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因为我想进娱乐圈,但是你不帮我。” 是因为这个生气? 秦延青把他按到椅子上,舒展开眉目,“你吃完一碗饭,我就帮你。” 曲星河身子弱,一直不爱吃饭,极其难伺候。他平时吃个饭半天都不动筷子,也只有被秦延青盯着的时候才会强行吃一点。 他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一抬眼,和秦延青对视,“我吃不下了……” 只吃了半碗饭。 秦延青也不逼他,“那等会儿喝碗燕窝,好吗?” 曲星河点头,心里依然忐忑,装高冷的计划也失败了,这个婚离不掉了。 他抓着自己的衣角,恍惚不安地想起来当年的真相。 如果不是他,秦延青就不会跟女朋友分手。是他的出现,才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如果让秦延青发现了真相,他肯定会死无全尸的。 他想活命,早早地放过秦延青,让秦延青和他前女友重归于好,也许以后真相曝光,秦延青还会饶他一条小命。 他必须离婚。 秦延青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明天我让助理陪你去纵横娱乐签合同,附加条款会帮你谈判的。谈恋爱那条规则,很快就会废除,你放心就好了。” 他顿了顿,眸子漆黑冰冷,“你考虑清楚,你真的想进娱乐圈吗?” 不想。 这只是一个借口。 但进了娱乐圈,也许就能脱离秦延青的掌控了吧。 曲星河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人吃到骨头都不剩,他想要活命,必须要强大起来,自己养活自己。 他坚定点头,“我想进。” 第5章 挖你肾,割你眼 不到一个周,曲星河晕头转向地签了合同。 他之前是听曲懿说这个公司不允许艺人谈恋爱,他才撒谎的,试图离婚。 谁知道秦延青居然真的反手就把他扔过来,还篡改了规矩。 曲星河全程都是懵的。 稀里糊涂地被送进了剧组里面,他也没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纵横娱乐那边得到了秦延青的指示,知道这位大少爷只是过来磨练一下,很快就会知难而退,因此并没有在他身上花费太多心血,随意地给他派了个经纪人,再接了个小剧本,就算是打发了。 所有人都在把曲星河当个小宠物一样逗玩。 他进了剧组,带他的经纪人是个刚刚毕业的小姑娘,名字叫做孔小玉,脸上有着雀斑,平时梳着一个高马尾,做事情总是元气满满。 曲星河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她并不知道曲星河是被扔过来的,所有人都在等他乖乖回家当金丝雀。 “那个,星河,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孔小玉拿出手机,想和他交流一下剧本。 曲星河慢吞吞地拿出手机,他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界面干净,连个社交软件都没有,“我记不住我的手机号,你可以拿我手机给你自己打电话。” 孔小玉一愣,“你记不住自己的手机号?” 曲星河生得很乖,被这样反问了一句,下意识就觉得别人瞧不起他,局促地摇头。他对数学敏感度很低,数字一长就根本记不住。加上他不怎么使用手机,平时在家里都是用的座机,就更记不住自己的手机号了。 孔小玉拿他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备注了自己的名字后还给他,“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跟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哦……” “你有微信和微博吗?” 曲星河摇头。 他从来不上网。 他家里人觉得网络乌烟瘴气,没让他过多接触,到现在为止,他只会打电话发短信,别的都不会,连手机支付普及了都不知道。 怎么会有人不上网啊! 孔小玉看他的衣着打扮也不像是贫穷人家的孩子,想问点什么,还是忍住了,“对了,前几天你就拿到剧本了吧?明天要进组,你背词了吗?” 她感觉这个人不太像是能背住台词的人。 曲星河眼神懵懂,“背了。” 他花了很多时间背台词,虽然磕磕巴巴的,但好歹是背了。 这个剧本是一个天雷滚滚的少女玛丽苏恋爱故事,讲得是平凡少女苏软糖误入贵族学院,和七个学院王子的爱恨情仇。 孔小玉一看见这个剧本就两眼发黑,都什么世纪了,居然还有这种公主王子的玛丽苏剧情!曲星河要饰演的角色是七个王子之一,人设狂拽酷炫吊炸天,口头禅:“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孔小玉看着曲星河单纯美好的脸,又看看那个魔幻人设,心都凉了半截。 她捧着剧本,试探性地问:“你觉得这个人设你能驾驭吗?” 曲星河很紧张,他根本就不懂演戏,他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进剧组了。 从签完合同到进组,一共只花了七天时间。 他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要不然现在就打道回府? 去找秦延青认错? 他摇摇脑袋,本能地感到畏惧。 他并不觉得贵族学校里公主王子的故事有多么玛丽苏,他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是单纯自卑,“我……我做不到。我会让你们失望的。” 孔小玉也觉得他和这个角色不搭,不知道公司那边怎么想的,居然会给他安排这样的角色。 两个人都沉默了。 孔小玉猛地按住曲星河瘦弱的肩膀,眼里好像有一把火,“淦!男人不能说不行!他们给你安排这种角色又怎么样!咱用真实力打脸!” 曲星河身边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很少有人像孔小玉这样大呼小叫,他畏缩了一下,“我……我要做什么?” “你要用实力打他们的脸!成为王牌!” 曲星河被她的斗志昂扬给吓住了,颤颤巍巍地回复:“我……我没有实力呀!” “……” 他要是有实力,也不至于这么软弱了。 因为曲星河的身份特殊,孔小玉对他了解不多,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你没学过表演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孔小玉大惊小怪,“你什么都不会吗?” 曲星河想,他就是什么都不会。 “我……我被我老公扔过来的,戏,也是他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曲星河脑袋埋得很低,一点心眼子都没有,把真相说得很清楚。 “你还结婚了?”孔小玉更吃惊了,她记得曲星河才二十四岁,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绝对算英年早婚了。 “我结婚五年了。”曲星河补充道。 更早了! 大学都没毕业就结婚了! 孔小玉大概明白他是个什么角色了,应该是个被大佬豢养的金丝雀,因为犯了错,就被大佬送过来磨练,所以才会给他接了个那么烂的剧本,这是在变相逼他回家。 难怪这么久了,公司也没有安排曲星河去接受训练。 孔小玉的斗志也消散了。 “你做了什么让你老公这么生气,把你扔到娱乐圈里来了?” 曲星河磕磕巴巴地回答:“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不是老公故意要把我扔进来的。” “那他为什么不给你选个好剧本?” “因为……” 曲星河有气无力,“我想跟他离婚,他不愿意……” “噗!”孔小玉原本正在喝水,一听这话,直接喷出来,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曲星河,这小子一看就涉世未深,被人关在家里,真离婚了恐怕会被这个社会吞没的。 “你离婚干什么?”孔小玉斟酌着说,“你老公应该是个大人物吧,他出轨了吗?” “没有。” “那他家暴你了?” “没有没有!他不打人的!”曲星河赶紧否认。 秦延青只是很冷淡,不爱说笑罢了。 “那他赌博?” “没有。” “那你跟他离婚干什么?” 曲星河脸色惨白,很久以后,才说:“他心里有个白月光,他不爱我……以后白月光回来了,他会把我玩死的。我想脱离他……我不想死……” 这小子是真的没心眼。 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也敢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出来。 孔小玉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他有白月光还跟你结婚!他白月光是死了吗!” “在国外。” “妈的,那只是在国外,他不知道买飞机票啊!有白月光还跟你结婚!白月光又不是死了,他就舍不得自己飞过去找人啊!” 孔小玉的保护欲熊熊燃烧,一把拉住曲星河的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脱离他的!我最烦这种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臭男人!不就是给你接了部烂剧吗!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第6章 她倒是自信爆棚,曲星河更心虚了,“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我……” “你就不想脱离他吗!” 孔小玉更用力地抓着他的手,“你都二十多岁了,你还不会用手机,你知道现在的社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吗?他在pua你!” 曲星河呆呆地问:“什么叫pua?” “哎呀反正就是你一定要脱离他的掌控!他们这种资本家最邪恶了!以后他白月光回来了,他还会挖你肾,割你眼,逼着你给他的白月光下跪!” 曲星河信以为真,瑟瑟发抖,“他要我的肾干什么?” “给白月光治病啊!” “啊?”曲星河人都傻了,他怎么不知道秦延青的前女友有病啊! 最后,孔小玉义正言辞地拍着他的肩膀,“不管如何,我们必须把这出戏演好!不能向万恶的资本主义低头!跟着我喊,打倒资本主义,共产主义万岁!” 曲星河没搞明白她在说什么,弱弱地跟着喊:“打倒资本主义……共产主义万岁……” 第6章 贵族学院的七个王子 被孔小玉灌输了一整个下午的独立思想,曲星河晕头转向地回了家。他怯生生地跟秦延青说了一声晚上好,还在思考pua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永远都是一副胆小懦弱的模样。 秦延青气质冷冽沉默,随意地靠在沙发上,电视机在放着今天的财经新闻。他朝曲星河勾了勾手指,“过来。” 曲星河乖乖地蹭过去。 “今天跟着经纪人学到了什么?” 曲星河回忆着今天的谈话,老实巴交地回答:“学会了挖你肾,割你眼,pua,打倒资本主义,共产主义万岁。” “……” 秦延青静静地看着他,侧脸温顺,很难想象他的嘴里会说出这种话。 “她教你的?” 曲星河直觉这个语气不太对,挠挠头,“我……我无意中听到的。” “少听点这种东西。”秦延青把他抱入怀,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高挺的鼻梁蹭着他脖颈间的皮肉,酥酥麻麻的,“你要是现在想退出娱乐圈也来得及,明天进组了就走不掉了。” 孔小玉说:“独立的第一步,就是远离那个控制你的人。” 曲星河纠结不已,他虽然傻,但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没能力做好这件事。他要是去演戏,肯定会挨骂,还会拖累别人。 让他就这样放弃,他也不甘心。 他担心秦延青的前女友突然回国,两个人旧情复燃,那他怎么办? “我想去。” 秦延青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小东西还真有事业心了? 他摸摸曲星河柔软的头发,思忖着这件事的可行度。一天到晚关在家里的确容易胡思乱想,让星河自己找点事情做,也许就没空跟他闹离婚了。 那就让他去试试吧。 秦延青还不知道自己在曲星河心里,已经成了一个占有欲爆棚的万恶资本家。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掌控曲星河,而是单纯觉得曲星河太傻了,放出去要受欺负,这些年才一直没让他乱跑。 他细细地亲吻着曲星河白嫩的肌肤,滚烫炽热的吻一路下滑,嗓音沙哑,“那就去试试吧,觉得累就回家,不要勉强自己。” 好痒。 曲星河想躲开这些吻,他不明白他们两个又没有爱情,何必每天都这样亲来亲去的? 刚往后面缩了一下,就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扶住后颈,不给他逃脱的空间,温热的唇贴上他的侧颈,往上面吻,耳后湿热发嘛,快感和羞耻几乎把他淹没。 秦延青的手掌很大,带着粗茧,骨感清晰分明,手心干燥,在后颈那块娇嫩的皮肤上摩擦,像是静电般刺激着曲星河的神经。 对方尖锐的犬牙摩挲着他的皮肉,随后轻轻咬了一口,在他左侧脖颈上留下了淡淡的红印。曲星河一个激灵,推开他,哆嗦着摇头,“今天不想做。” 秦延青搂住他的腰,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鼻音很重,“好。” 他们刚刚结婚那阵子,两个人见面格外尴尬。曲星河不说话,秦延青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像是合租室友,互不干扰。 结婚那天,曲星河告诉秦延青,要是不想娶他,他们可以拿假的结婚照回家,先骗过爷爷。 秦延青说:“知遇之恩,不能不报。” 曲星河良心过意不去,就说结婚以后,他不会要求秦延青做任何事情,他们也不需要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 当时秦延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后来华曲乱成一团,员工离职,股东疯狂抛售股票,对家趁机打压,秦延青也没空来哄曲星河开心。 直到婚后一年,曲星河稀里糊涂地跟秦延青睡了一次,他以为的和谐生活就此被打破。秦延青不是要跟他做表面夫妻,是真的跟他上床,要和他一起生活,要让他以秦夫人的身份活下去。 总的来说,秦延青算个好男人。 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轨,但他没有。 曲星河还有点感动咧。 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曲星河昏昏欲睡,靠在秦延青怀里,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秦延青没动,让他靠着,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他才开始思考怀里的小家伙究竟在想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会跟他提离婚? 秦延青想不明白,他已经很努力地去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了,但是他长得有点凶,眉骨高,鼻梁挺,剑眉星目,阴鸷如鹰。 曲星河胆子小,总是要躲着他。 追老婆第一步,失败。 死因:长得太凶。 秦延青左手从曲星河腋下穿过去,右手抱住他的膝盖,把人抱起来,稳稳地朝卧室走去,刚把曲星河放到床上,这人就醒了。 他拽住秦延青的衣领不放手,含含糊糊地说:“老公,睡。” 秦延青还有点公务要忙,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乖,老公去忙点事,你先睡。” 本来曲星河也就是说说而已,就没有再理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秦延青贪恋地望着他纤细的后腰,他知道那单薄的衣物下掩盖的身躯有多么美丽,是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第二天,曲星河被送到了剧组。 和导演见了面,他才发现这个剧组真是穷酸得可怜,演员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脸上厚重的粉随着面部肌肉抖动。 曲星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奇装异服的人,吓得当场社恐,躲在孔小玉身后不敢吭声。他没有化妆,因为他本身皮肤就很好,白里透红,光滑细腻。 加上他外祖母是德国人,他还遗传了一部分基因,骨相立体,又不似秦延青那样具有攻击性,而是精致得如同一个洋娃娃。 漂亮,但是废物。 他生得太好看,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群人把他围在中央,不停地问他是谁。 曲星河差点晕过去。 社恐了,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这只是一部低成本小网剧,也没有专门搭景,而是找了个附近的酒店,就当做是贵族学院。 群演是从附近大学里面花一百块钱招来的脆皮大学生,一群人进了酒店就开始喔喔喔地猴叫,手舞足蹈,跟鬼子进村有得一拼。 群魔乱舞的景象又一次把曲星河吓到发抖。 开始拍戏,曲星河坐在小板凳上,冷汗直流,他还做不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背台词。越是紧张,他就越背不进去。 被导演叫到名字的时候,曲星河虎躯一震,瞳孔缩小,瞬间站起身,跟站军姿一样笔直。 孔小玉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胆子太小了。 第一场戏,女主苏软糖在咖啡厅打工,听见一个学生夸贵族七王子好帅,她就随口问了一句贵族七王子是谁。 实际上,贵族七王子就在咖啡店里。 大王子邪魅一笑,“呵,这个女人居然不认识我们,很好,她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王子就是曲星河要演的角色。 二王子说:“那就把她搞来我们学校,让她当公主,调戏她!” 然后就是七个王子邪恶的笑声,桀桀桀桀桀。 曲星河一脸乖萌,坐在咖啡桌旁边,面前还有六个奇形怪状的男人。 他的嗓音不是很软的那种,干干净净的少年音,还有几分冷意。但因为他家里的教育方式,他说话就会比较轻,听起来就有了几分温柔。 一个好演员的声线应该会随着角色改变,但曲星河显然没有这个意识,依然用着他那有着卖乖嫌疑的嗓音念台词。 “这个,这个女人居然不认识我们……我……很好,她引起了我的注意……”他磕磕巴巴地把一句台词念完,整张脸都涨红了。 全场沉默。 然后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卧槽!笑死我了!谁家霸总这样说话!” 第7章 “哈哈哈小孩子!” 曲星河茫然地看着众人,他不知道自己用这种小孩子撒娇一样的语气念出那样羞耻的台词有多搞笑,“怎么了?” 导演喊了卡,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星河,你先过来,重新练一下台词。” 孔小玉赶紧把曲星河拉过来,她也在憋笑,“你这台词功底是真的差,来,我教你读!这种小网剧没什么要求的,有点情感就行了。” 曲星河这下子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群人在嘲笑他。 他顿时面红耳赤,不争气地想要放弃。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还不自量力地要混这个圈子。 眼看着就要哭了,孔小玉赶紧拍拍他的脸,把他拉到角落里,拿纸巾糊到他脸上,“不准哭!你怎么一遇到事情就哭!” 曲星河是泪失禁体质,稍微受点委屈就控制不住眼泪,他默默地给自己擦干净眼泪,眸子水润,“我做不到……我,我就是个废物,我没有用……” “做不到也要做!你要是就这样放弃了,你会被你老公挖肾的!”孔小玉揉着他的脸,原本她还觉得曲星河挺帅的,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就觉得这完全是个孩子,对世界一点了解都没有。 “给我打起精神,跟着我背台词!再哭就揍你了!”孔小玉凶神恶煞,还真把曲星河给唬住了。 孔小玉教他读台词,但孔小玉也不是专业的,曲星河学得一知半解,又硬着头皮拍了几次,效果都很差。因为腔调越来越怪异,到后来声音都夹起来了,他被众人无语的眼光搞得头皮发麻,失魂落魄到坐到角落里。 这种剧对演技都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把台词念清楚,有点情绪就可以过关。 偏偏曲星河只能呈现出一种傻呆呆的气质,台词也念不明白。 到最后,导演觉得这样下去太拖累进度了,才烦躁地算是过了这场戏。曲星河下了场,听见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心里越发难过。 他不该妄想脱离秦延青的。 第7章 该死,我好像爱上她了 因为是小成本网剧,演员们都是附近的人,收工以后就各自回了家。 一辆通体漆黑的兰博基尼urus masary定制版停在片场门口,曲星河认出来那是秦延青最近新提的一款车。 一只修长的手搭在车窗处,指骨分明,指间夹着细长的香烟,一点猩红在黑夜里格外突兀。 曲星河没什么心眼子,见到老公来接他了,一路小跑,停在车窗前,弯下腰往里面一看,只见男人冷峻英俊的半边侧脸。 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冷冷地转过头来,周身压迫感无声地缠绕上来。 曲星河小声说:“老公。” “进来。”秦延青打开了车门,曲星河弯下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黑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后颈。 衣领遮掩不住他脖子上的红痕。 秦延青看得眸色一暗,熄灭了烟,又注意到他眼尾泛红,鼻尖红润,好像哭了一场。 拍个戏怎么还哭了? 指腹摩挲着男孩的眼尾,那里有一颗小痣,本该是最清纯的长相,却因为这一颗痣,硬是多了一丝蛊惑。 手指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到耳垂处,捏了捏雪白的耳坠。 “怎么哭了?嗯?”秦延青的嗓音天生就是低音炮,平时说话冷,有距离感。现在有一丝宽慰的心情,声音就像是小勾子,勾得人心痒痒。 他的手指摸过的地方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 曲星河不自然地移开眼,他才不告诉秦延青,他因为演得太差被群嘲,结果就因为羞愧哭了一场。秦延青知道以后,就不会让他再演戏了。 他不知道自己哭过以后的样子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凌辱欲,想让他哭得更凶一点,化作一滩春水。 “没有……就是,沙子吹进眼睛里面了。” “撒谎。”秦延青的手指落到他的腰侧,见他在抖,便硬生生忍了下去,转而握住了他皙白柔软的手,五指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变成了十指相扣。 “说实话,遇到什么事了?” 明明只是牵手,曲星河也从中体会到了一丝情欲,他感觉秦延青不是在和他牵手,而是握住了他的命脉。 聊天……为什么要牵手…… 曲星河脸红得要滴血,想把手抽出来,反而被男人更用力地握住。他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又不想说出真相,慌乱地转移话题,“你,你在车里抽烟……我不喜欢……” 秦延青怔然,随即低下头颅,多了一丝歉意,“抱歉,我以为你还有一会儿才会出来。以后不会了。” 然而秦延青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你今天……” “星河!星河——你去哪里了!星河!” 猝不及防的女声打断了秦延青的话,孔小玉从片场追出来,手里还拿着剧本,站在夜色里环顾,扯着大嗓门,“曲星河!你人呢!” 曲星河茫然地眨眨眼,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努力用最大的声音回应,“小玉!我在这里!” 听见他的声音,孔小玉转过头来,一见这辆豪车,忍不住要仇富了。她快步走过来,拿着剧本就往曲星河脑袋上敲,“明天的剧本你都没拿,你跑什么跑!” 曲星河挨了打,懵圈地接过剧本,“我……我不知道。” 剧本不是一次性给完的,他只拿到了第一场戏的剧本,第二场戏的他没有拿,收工了就一个人走了。 他被人这样打了一下,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秦延青心里还是涌上不快,从背后伸手抱住了曲星河的胸口,把人往后面一拉,曲星河就被迫远离了车窗。 孔小玉懵圈地往里面看。 直接和秦延青冰冷如蛇的眼睛撞上了。 她吓得往后一退,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您是……他的经纪人?”秦延青慢条斯理地问。 孔小玉傻傻点头。 “嗯。”秦延青把曲星河抱得很紧,“以后就不要因为剧本这种小事……特意追出来了。” 他倒是没直接提孔小玉拿剧本敲曲星河脑袋这事儿,但那冷酷的眼神,却让孔小玉明白了潜台词。 这位大佬就因为她拿剧本开玩笑一般敲了敲曲星河的脑袋,就生气了。 这……这叫不爱? 这他妈的,这人简直就是疯子! 孔小玉不敢看他,只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尬笑道:“我知道了……” 她原本只是好意,却被这群万恶的资本家威胁。 孔小玉一时间心情复杂,连带着对曲星河的印象都不好了。她好心好意送剧本,怎么搞得她像个犯人。 曲星河挣脱了秦延青怀抱,又趴到窗边,头发被风吹乱,眼睛好像在发光,“小玉,你上车,让我老公送你回家。” 他记得孔小玉住的地方有点远。 孔小玉不太高兴,她现在不想和曲星河有太多接触,“不了,我打车就行了。” 曲星河人傻,反应慢看不懂对方眼里的反感,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要对谁好。 “我想让你跟我讲讲剧本,你今天教得特别特别好,我还担心过不了,还好有你在。”曲星河的眼睛就像他的名字那样,盈满了满天星河,亮丽清透,“你上来吧,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背后的男人也许不是个好东西。 但曲星河一定是个好东西。 他像个乖宝宝,把自己的满腔真心捧到孔小玉面前,用漂亮的大眼睛哀求。孔小玉一下子就被他萌化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反感也瞬间消失。 果然,她不讨厌曲星河,她就是讨厌那个阴沉沉的老男人! “算了,明天我再教你吧……” 曲星河已经下了车,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后座的车门,把孔小玉推进去,殷勤得不行。 他知恩图报。 今天是孔小玉教他,他才能过关的。 他并不知道能过关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导演担心拖进度,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真的有了进步。毕竟孔小玉也不是演员,她的台词功底也很差。 两个差生,谁又能教得了谁? 孔小玉被逼无奈,坐上了车,整个人高度紧张。 秦延青有意无意地扫了她一眼,还是没有开口让她滚下去。他发现曲星河还挺喜欢孔小玉的,只要这个小姑娘不故意利用曲星河,他不介意让曲星河交个朋友。 他不希望曲星河太孤单。 曲星河打开剧本,车内的灯光不是很亮,他凑近了才看清楚字,“女人,真以为自己当上公主就了不起了……我警告你,不要对本少爷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只是一个低等的仆人……” 他慢吞吞地念着台词,并不理解这些台词有多么炸裂。 孔小玉听得想死。 这到底是什么牛马鬼神剧本!都2024年了!还有人看这种剧情吗! 第8章 她咳嗽两声,小声道:“那个……让你老公给你安排一点好的剧本吧。” 曲星河茫然地问:“这个剧本不好吗?” 废话! 这简直就是黑历史!谁拍谁倒霉! 以后人都死了,进了棺材,孙子在外面播放着他的生平,当播放到这《华丽公主奇妙冒险》时,他会直接诈尸,从棺材里爬出来,把影片删掉后才会安息。 孔小玉捂着脸,欲哭无泪,“你去问你老公。” 曲星河信以为真,探头探脑地问:“老公,这个剧本不好吗?” 秦延青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暴起,他也没想到纵横娱乐会给曲星河安排这种剧本,他只是让对方敷衍一下就行了,鬼知道会给这种东西! 他故作镇静,“一般。” “一般……”曲星河重复了一遍,他分不清剧本的好坏,觉得能拍就行了,而且他也害怕要是不演这部,秦延青就不让他再演了,“那就继续演吧,反正……反正也不是差劲儿。” 其实就是非常差劲了啊! 这他妈都天雷滚滚了! 孔小玉也不敢当场说出真相,只能硬着头皮帮他分析明天的剧情,“明天,就是你和女主在学校的第一次碰面,这本书男主是七王子,你是大王子,你就是那个专门欺负女主,然后被男主抛弃的男配。” “男主……为什么要抛弃我?”曲星河不懂这个剧情。 “据说你们是七胞胎,后面要写。剧情设定,你深爱着女主,但是女主深爱着男主。你和男主一起长大,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最后,你在爱情博弈里面输得一塌糊涂,爱情没得到,还被男主抛弃了。”孔小玉面无表情地念出这个设定。 七胞胎,母猪都不敢这么生。 曲星河点点脑袋,又认真地看起剧本。 摇头晃脑地背台词,细小的声音传进秦延青的耳朵里。 “女人,你真是有趣……” “女人,你在玩火自焚……” “该死,我好像爱上她了……” 秦延青深吸一口气,听见曲星河念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台词,差点把方向盘都捏碎了。 第8章 老公喜欢看这种片子吗 送孔小玉到了家,她下车后朝秦延青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曲星河恋恋不舍,他没几个朋友,很少有人跟他聊天。他趴在车窗,眯着眼睛,很慵懒的样子,“我们回家吧。” “坐到前面来。”秦延青淡淡开口。 曲星河不想和他靠得太近,靠近了就会被他用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抚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陷入渴望。 他不喜欢那样奇怪的感觉。 磨磨蹭蹭的没动,秦延青回过头,眼神冰凉,重复了一遍,“过来。” 总是这种语气! 他每次唤家里那只金毛,都还会加点语气词呢! 他的地位比狗还低! 曲星河总觉得秦延青太凶了,长得凶,语气凶,床上也凶。他不情不愿地下车再上车,坐到副驾驶,腮帮子微微鼓起。 秦延青把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鼓起的腮帮子就跟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扁下去。 好可爱。 秦延青眼神柔和下来,重新启动了车子,“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看场电影?” 因为曲星河对电影不感兴趣,他们没有一起去过影院。如今曲星河也算半只脚跨进了娱乐圈,秦延青想,兴许曲星河会乐意看的。 他好像找到借口和曲星河一起约会了。 曲星河看了眼时间,才八点钟,他平时十一点睡觉。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是时候去看一看别人是如何演戏的,这样对他自己也有提升,便欣然答应,“好啊。” 秦延青松了口气,他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样跟曲星河相处。曲星河太娇气了,像个小孩子,他害怕自己表现得太狂热会把人吓跑。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的躁动,拿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却不递给曲星河,“你选一场你想看的电影。” 曲星河只好朝他那边靠过去,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红石榴山茶味,清冷香甜。他半个身子靠在男人怀里,偏着头去看手机屏幕,“我想看……这个,这个好像很好看。” 秦延青垂下眼,这是一部美国恐怖片,因为尺度太大,删减多次,最近才在国内上映,据说很多人看完以后三天三夜没睡着。 海报是蓝天白云,一群人在阳光下欢笑。 曲星河应该是被海报骗了,以为这是个温馨的电影才选的。 秦延青没有把真相说出来,“这部?” “嗯!”曲星河光顾着挑电影,反倒忽视了两个人越来越近的距离,“想看这部。” 秦延青订了票,这部片子很吓人,按照曲星河的性子,肯定会被吓得大哭。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把曲星河抱在怀里猛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思及此,秦延青唇角冷不丁地翘起来。 到了影院,曲星河觉得很新奇,因为他家里就有私人影院,他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人群涌动,小情侣们坐在小圆桌边等着电影开场。 他见识太少了。 曲星河眼睛在发光,他拽着自己的衣角,想要矜持一点,还是没忍住,笑眯眯地说:“这里……好热闹。” 他很少会在秦延青面前这样笑。 拘谨的,胆小的,懦弱的……这才是他平时的表现。 他这一笑晃了秦延青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你要是喜欢,以后也可以来……” 但是曲星河已经跑远了。 “买这个!”曲星河身上带了皮夹,他望着金黄色的爆米花,动了心思,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 售货员摇摇头,“不收现金。” 曲星河傻了,捏着皮夹不知所措,“不收……” 不收现金是什么意思?免费吗? 他还不知道现在人们都在用电子支付了,他很少自己出门买东西,也就是小时候跟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自己花钱买过一个冰淇淋而已。 他傻乎乎地问:“免费吗?” 售货员无奈地笑,“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我没有。”曲星河低下脑袋,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又猛然想起什么,“哒哒哒”地跑回来,拉住秦延青的手腕,大步朝售货处走去,底气不足,“他,他应该有,你问他要。” 他眼巴巴的,看起来好可怜。 秦延青比他高了一个脑袋,气势很足,站在他身后像个守护神,挑眉问:“你要什么?” 曲星河指着爆米花,“那个。” “要喝饮料吗?” “要!”曲星河果真像个小孩子,饭吃不进去,吃这些零食就吃得进去了。 秦延青给他点了杯桃气乌龙正常糖,又点了一份爆米花,拿出手机扫码。曲星河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拿到了爆米花和饮料,秦延青把手机递给他看,上面就是二维码,耐心解释道:“这个东西,叫做付款码,现在购物一般都用这个东西进行扫码支付。” 曲星河看着那张二维码,是他没见过的东西,很懵懂,“就把这个给别人看就行了吗?” “嗯。”秦延青说,“回家去我教你用。” 他这才反应过来,曲星河和社会脱节了。 曲星河小时候因为早产,体弱多病,十岁那年去了法国,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别墅里发呆。直到他父母去世,他才被接回国。 回国以后,很快就嫁给了秦延青,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正好电影开场了,两个人检了票就进场了。秦延青是穷苦出身,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加上是临时起意,就没有选择包场。 事实证明,没有包场反而是正确的。 因为周围情侣很多,气氛暧昧,曲星河显然更喜欢人多一点,他和秦延青单独相处的话会很紧张。 电影开头,就是一段劲爆的软色情,浴室激情。曲星河没看过这种尺度的片子,下意识地偷看了一眼秦延青,见对面无动于衷,只好转过头去,假装低头吃爆米花。 为什么会是这种片段…… 好尴尬。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秦延青那么淡定?他是不是经常看这种片子? 曲星河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一次。他老公高大伟岸的形象崩塌了。 秦延青哪里知道他又脑补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侧过头看他,沉声道:“不要吃太多,一会儿容易积食。” 不准吃了? 他曲解了秦延青的意思,以为这是嫌弃他吃得太多,像只小兔子一样抖了抖,可惜地看着怀里的爆米花桶,还剩了一大半呢。 他不敢违背秦延青的话,只能把爆米花桶放到一边,时不时地瞥一眼。 因为家教严,曲星河很难吃一次零食。他以为秦延青不会管得那么严,结果照样不给他吃。 第9章 秦延青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侧眼去看曲星河。对方垂着眼,不太高兴的样子。 刚刚不还很高兴吗? 秦延青手指微微弯曲,几次想去碰碰他的脸颊都忍住了,强制自己把视线放在电影上。等下到了恐怖的片段,他再借机询问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恶灵登场,当场就把一个人的脑袋削掉了半截,脑浆四溅。暴力血腥的画面让很多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个别胆小的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秦延青心脏怦怦直跳,扫了一眼曲星河,侧脸冷清,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 他居然毫无反应! 他不怕鬼怪? 秦延青默默地把视线移回来,没有暴露自己的心思。这个片子据说很吓人,曲星河胆子那么小,竟然不害怕。 失策了。 一场电影结束,曲星河都没什么反应,其实不是因为他不害怕鬼怪,他只是脑子不够用,做不到一心两用,心里惦记着没吃完的爆米花,电影是一点也没看进去。 他凭借着脑子不好躲过一劫。 电影快结束,很多小情侣都已经抱成一团了,然而曲星河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坐得很端正,毫无畏惧地看着电影。 实际上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不让他吃! 他才吃了十几颗! 秦延青有那么多钱,还这么小气,必须跟他离婚!难怪他只是要一个小房子,秦延青就不肯离婚了,原来是一分钱也不想让他拿走。 他们两个就算没有感情,也睡了那么多次,秦延青凭什么一点东西都不给他? 他脸色越来越差,秦延青罕见地在他脸上看见了类似于愤怒的情绪,一时半会竟生出几分诧异。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伸手碰了碰曲星河的脸颊,冰凉的指尖擦过肌肤,试探道:“怎么了?” 结果曲星河只是气呼呼地瞪他一眼,又扭过头去,不搭理他。这人最多也就是生闷气,不会骂人。 但光是这样一个表情,对秦延青来说,杀伤力就已经很大了。 结婚五年,第一次被甩了脸子。 秦延青收回手,身躯有些许僵硬,他动了动手指,好似浑身都被寒冰冻结。许久,他才自嘲般勾起唇角笑了笑,他讨不到曲星河的欢心,是他自作多情,以为只要时间够长,曲星河总会喜欢他。 第9章 想不明白就给我摸 电影散场,曲星河却没动。 秦延青站起身,垂下眼看他,语气漠然:“走吧。” “……” 曲星河又看了眼爆米花,没吭声。 秦延青这才发现爆米花几乎没有被动过,他伸手揉着曲星河的脑袋,“不好吃吗?” “你不准我吃。”曲星河小声反驳。 他知道自己废物,所以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听劝,听话。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绝对不会违背命令。 秦延青想了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恍然大悟,难怪这小家伙闷闷不乐,原来是因为没能吃到东西,心情又松弛下来,弯腰和他平视:“我的意思是,不要吃太多,因为你的胃不是太好,吃多了会难受。” 他不希望曲星河以为他是小气鬼。 曲星河盯着他看了会儿,试探着问:“那我还可以吃吗?” “当然。”话音刚落,曲星河沮丧的神色就立刻消失,抱起爆米花桶,跟着秦延青出了电影院。 他真的很好哄,随便给点东西就能打发。 “我能吃多少呢?” “七分饱。” 曲星河更高兴了,因为他还没有吃晚饭,他能吃很多的。 时间不早了,两个人一起回了家,曲星河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剧本。他还背不住词,现在正在竭尽全力地背诵。 “女人,你居然敢打我……” “呵,女人,你自己点的火,你自己来灭……” 他努力地背着台词,一抬头,发现秦延青已经洗完了澡,赤着上身在朝他走过来。 男人头发湿漉漉的,半遮住眉目,反而多了一丝神秘。他脸上带着水珠,喉结凸起,锁骨格外清晰精致。 最重要的,是他流畅的肌肉线条。 肩膀够宽,腰线窄瘦有劲,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滑。人鱼线蔓延到浴巾深处,再也看不清。 曲星河傻呆呆地念出台词:“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小腰真细……” 秦延青挑起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我……”曲星河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真的只是在背台词啊,“我,我不是说你细!我也不是……也不是说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是说,你真的很好看,不是,我……我………” 他越描越黑, 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是说你不好看,就是很好看,但不是引起了我注意的那种好看……” 秦延青眸子黑沉,起了逗他的心思,“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吸引不了你的注意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曲星河赶紧摇脑袋,费力地解释,“你很好,我……” 他嘴笨,明明只需要说一句在练习台词就行了,非要来这么一段欲盖弥彰的话。 秦延青坐到他身侧,带着潮湿的暧昧,嘴唇落到他的颈侧,舌尖舔上他的耳垂,滚烫炙热的热气辗转反侧。 牙齿摩挲着软肉,缠绵动人,似乎有着哗哗的水声。 曲星河整个人都在颤栗,推了推秦延青,“我,我要看剧本。” 秦延青没有再逗他,转而把他抱在怀里,胸腹贴着他的后背,同时伸手把落到被子上的剧本捡起来,翻开。 他身上还有着水汽,头发上的水珠时不时落到曲星河的颈窝,冰得曲星河浑身一颤。 靠得好近。 剧本被一页页翻过去,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曲星河头晕眼花,根本看不进去。 秦延青看完了剧本,心情复杂,下巴搁在曲星河肩头,哑声问:“真要演这部?” 曲星河眨眨眼,“不行吗?” “……人设,不太适合你。” 是不是不想让他演了! 又想把他关在家里! 曲星河这时候反而警觉起来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喜欢,我想演。” 喜欢七个王子和玛丽苏的故事吗? 秦延青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指,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温声道:“我陪你背剧本吧。” “你明天不上班吗?” 秦延青漫不经心地答:“陪你。” 那就是他有空! 曲星河眼睛一亮,扭过头来,“那我们谈谈离婚吧!” 离婚? 又是离婚。 一把无名火瞬间从心底里窜起 短暂地沉寂以后,秦延青放下剧本,拉着曲星河的手,贴到了自己的小腹上,眸子骤然暗沉下来,“摸我。” “啊?摸……摸哪啊?”曲星河懵了,手心贴着精瘦结实的腹肌,肌理分明,滚烫如一把不熄灭的火。 他的手心都快被烫伤了。 “喜欢什么地方,就摸什么地方。”秦延青没有松手,依然拽着他的手腕,专横强势,安抚似的哄他,“你不是夸我腰细吗?摸摸。” “我……”曲星河眼神飘忽,他根本就没有夸!一个男人被夸腰细是什么好事吗! 而且秦延青根本就不是腰细的那一款啊。 湿润的唇贴到他的耳侧,带着蛊惑,“我是你的,你可以摸我……不试试吗?” 曲星河闭上眼睛,“我……我不敢……” 这跟摸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别! 他不想死,他还想多活几年。 明明是谈离婚,为什么突然要他摸?而且之前一直都是秦延青主动,曲星河就跟个木头一样躺好就行了,他根本就不敢碰秦延青。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近,曲星河弓着背,像是一只熟透的虾米,慌乱无措地躲避着。他想要收回手,却被抓得很死。 “星河,看着我。”秦延青声音沉下来,一反常态,“抬起头,看着我。” 看哪里? 不敢看,根本不敢看。 曲星河眼睛闭得更紧,手指颤抖,“我,我不行……你摸我吧,你来,我……” 他选择躺平。 秦延青没说话,握着他的手,慢慢地摸向自己的脖颈,让曲星河把手指放在他的喉结处,“从哪里摸起?脖子?” 他说话时声带震动,震得曲星河指尖发麻。 救命! 曲星河是真的害怕,他感觉秦延青好像生气了,这些举动太过反常了。秦延青明明知道他脸皮薄,不可能主动,怎么还逼着他摸! “不喜欢这里?”秦延青声调没什么起伏,“锁骨呢?这里喜不喜欢?” 什么锁骨? 曲星河脑子都没办法思考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指尖滑过的肌肤细腻光滑,结实精瘦。 他知道秦延青身材好,但是他没有摸过,他只有被逼急了才会小心翼翼地抱住秦延青的后背。那里肩胛骨凸起,背肌明显,像是耸动的山群。 第10章 “也不喜欢这里……”秦延青声音又低了几分,阴沉沉的,“那……这里呢?”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指骨修长,可以很好地包裹住曲星河的手。耳鬓厮磨这个词,竟然可以用在他们相交叠的手上。 空气在躁动,曲星河柔软的掌心贴上了秦延青的左胸口,浑身哆嗦。 手心下,男人的心跳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可以被曲星河感知到。 “这里喜欢吗?”秦延青离他近了一些,狎昵不清,“它在为你跳动。”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无限接近,秦延青的鼻尖抵在曲星河的鼻尖,一双凌厉内敛的眼,直勾勾地凝视着对方,如同无形的桎梏。 咚。 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曲星河感受到对方在亲吻自己的眼皮,舌尖舔过皮肉,连连吮吻,烫得惊人。 唇瓣抵着他唇碾转,许久,秦延青低声道:“也不喜欢这里……那你要……摸腹肌吗?” 不不不! 他已经要崩溃了! 曲星河终于睁开了眼,再也装不下去,虚软着往后面撤,受惊小鹿般嗫嚅,“不要……我,我很喜欢……我不要摸……” 他脸皮子薄,让他主动摸,简直是要他的命。 “看着我。”秦延青再一次下了命令,眸子清冷阴郁,“有些话不能乱说,有的错不能再犯,你明白吗?” 曲星河脸皮发红,几乎要融化在对方的温度里,长睫毛颤动着,“我知道了……我,我不会再说你腰细了……” 秦延青脸色更黑,果断捏着他的手往下面滑落,停在腹部,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摸!” “我知道错了!”曲星河动都不敢动,剧烈的羞耻感让他快哭了,“我不会再说你细了……不细!一点都不细!” 他的脑子想不明白自己的错在哪。 像是触电,曲星河指尖刚刚碰到那块肌肉就往后撤,又被男人死死按住,惊恐万分,“我不摸!” “想不明白就给我摸!”秦延青也来了火气,他舍不得打曲星河,也不想凶他。羞耻感会让曲星河记得更牢固。 不要提离婚,这个是底线。 “我……我……” 曲星河被吓傻了,突然反应过来,开始认错,“我,我不该说你坏话,你不是小气鬼,你……你很大方,你也不凶,你……你特别特别好!” “?” 这他妈来了个王炸! 秦延青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手背上浮起青筋,许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冲进了浴室里面。 曲星河呆滞地跪在床上,眼泪汪汪的,思绪乱成一团,努力地思考着自己的错误。 难道秦延青还知道他骂他凶神恶煞,像个门神吗?他还骂过秦延青在床上太粗暴,很过分。 完了,秦延青生气了。 离不了婚了。 第10章 天凉了,该让王氏…… 秦延青没回来。 听说他突然好想工作,大半夜地回了公司,争取成为所有员工的榜样,真是鳄鱼看了都落泪。 曲星河担惊受怕的,生怕秦延青一个不高兴直接把他赶出家门,那他就会住桥洞,冷风吹,心拨凉。 第二天一早,司机送曲星河去了片场,他们家的佣人都是干了十几年的,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星河,又和秦先生吵架啦?”王叔笑眯眯地问。 曲星河眼睛一瞪,“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十二点,他铁青着脸说要去公司睡,可不就是吵架了吗?他平时什么时候会去公司睡觉,再忙也会回来。” “因为我说他坏话,被他发现了。”曲星河还没明白自己的错误在哪,很心虚,“我不该说他坏话的。” “你说他什么了?” “说他小气。” “为啥?” 曲星河没好意思说出真相,不太高兴地回答:“反正,就是小气。” “哎哟,你们两口气有啥好吵的,秦先生是孤儿院出来的,他小时候穷怕了,抠门也正常。但是再抠门,他也没减少你的零花钱嘛,对你不抠门就行了。” 明明就很抠门! 一个房子都不想给他留! 但是一想起昨晚上的“惩罚”,曲星河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又很快沮丧下来,他把秦延青惹毛了,那他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很惨。 曲星河失魂落魄地进了片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背台词,“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快乐都是别人的,寂寞是我一个人的。” 孔小玉比他来得晚一点,在片场找了一圈 终于在靠近厕所的地方找到他了,大惊小怪道:“你蹲在厕所面前干嘛!” “我……”曲星河怯弱地说,“那边人太多了 ……” “你该不会想跟我说你社恐吧?”孔小玉把他从厕所门口拽起来,“蹲在这里干嘛啊?厕所守望者吗?赶紧换个地方蹲着。” 曲星河嘴唇颤抖,跟个小学生犯错一样:“我又惹祸了,可能拍不了戏了……” “你偷窥别人上厕所了吗?”孔小玉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不是……”曲星河再傻也不会跑去偷看人家上厕所啊,赶紧为自己辩解:“我跟老公吵架了,他肯定很快就不让我演戏了,他会把我带回家里,挖我的肾,割我的眼,还要我给他的白月光下跪……” 孔小玉想起来昨晚那充满占有欲的一眼,直觉秦延青应该做不出来这种龌龊事,嫌弃地往曲星河脑门上用力一弹,“哭毛啊!他哪有那么闲,这种小网剧他才懒得管。赶紧把眼泪擦干净,马上就到你上场了。” 曲星河脑袋埋得更低了,“台词,台词也没有背住。他欺负人,我害怕他报复我,背不进去……” “你害怕个屁!赶紧背!” 孔小玉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跟着我念,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天凉了……王氏为什么要破产啊?” “这他妈是你该思考的问题吗?” 两个人拉拉扯扯好半天,曲星河还是那副怂包的模样,他胆子小,一有点事情发生了就会一直自我折磨,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之中。 孔小玉拿他没办法,摊开手,“手机给我。” 曲星河茫然然地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她。因为他的手机没有密码,孔小玉直接打开通讯录,一眼就看到了备注为“老公”的联系人,果断打过去。 听见电话拨通的声音,曲星河回过神,“你跟谁打电话?” “你老公!” “不能给他打!”曲星河本能地畏惧跟秦延青说话,他手机里面虽然存了秦延青的电话号码,却一次也没有打过。 秦延青很忙,平时也不会联系他,有事情也是让管家通知他。 两个人从来没有用手机聊过天。 恐怕秦延青都不知道这个号码是他的。 “我跟你说,做人就别内耗自己!与其内耗伤害自己,不如发疯折磨他人!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那就去面对它,把问题解决。”孔小玉可不听他的话,电话才拨通了几秒钟,就被人接通了。 对方沉默着没说话。 秦延青真的很诧异,他从来不敢奢望曲星河能给他打个电话,他知道曲星河怕他,一直在躲着他,见到他都会绕着走,怎么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也许是不小心按到了。 但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小星星,他又迅速接听了电话,却不敢出声,害怕破坏了这份宁静。 然后,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粗犷狂暴的女声,“喂?喂?” 秦延青皱眉道:“你是?” 手机声音有点失真,他没能听出来那是孔小玉的声音。 “你是不是曲星河他老公?”孔小玉一只手按着曲星河的脑袋不让他动,很烦躁地问:“说话啊。” “……是我。”秦延青眉心一跳,“他出什么事了吗?” “事?能出什么事?我说,你们小夫妻吵架能不能床头吵架床尾和啊?你都影响到他工作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因为你要死要活的,一个人躲着哭,工作也进行不下去,你赶紧跟他和好。” 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显然被工作逼疯的女人脾气都不太好,面对秦延青这种大佬也敢大吼大叫了。 曲星河星星眼,哇,好帅!姐姐好帅! 她居然敢硬刚秦延青诶! 好厉害! “他哭了?”秦延青怔然。 “要哭晕过去了,再不来就哭成瞎子了,赶紧把他领走,两个小时以后回来拍戏。”孔小玉猛地挂了电话,把手机丢进曲星河怀里,双手抱着胸,像个英雄一样,“解决了。” 曲星河捧着手机,他之前从来不敢给秦延青打电话,他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可以互相打电话。 “吵架了就好好沟通,把情绪带到工作里面来,就是你的不对。”孔小玉戳着他的脑门教训他,“以后你要是再走神,我还给他打电话!” 第11章 曲星河跟个小鸡一样疯狂点脑袋,随后又反应过来,刚刚孔小玉说话那么凶,秦延青那个小气鬼肯定会报复的。 一想到这里,曲星河就瑟瑟发抖,“要是,他来了以后,更生气了怎么办?我……我害怕他,他很凶。” “你不是说他不打人吗?”孔小玉问。 “对啊,但,就是很凶。” “他会吼你?” “也没有……” 孔小玉无语了,“那他到底凶在什么地方了?” “他,他不笑,就很凶。” 孔小玉想了想,的确,冷着脸也怪吓人的,无奈道:“人家在生气,你不能要求他还要对着你笑吧?” “他平时也不笑,一直都很凶。” 孔小玉觉得曲星河就像是一只仓鼠,很乖巧也很胆小,脑子还不够用,受到一点点惊吓就会躲起来。 她拍拍他的脑袋,“别怕,我会站在你身边的,他要是敢凶你,我会帮你的。” 曲星河感动地看着她,“怎么帮我?” “和你一起求饶。”孔小玉面无表情。 等了没一会儿,秦延青就来了。他戴了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深沉漆黑的眉眼,很快就在片场里面找到了曲星河。 曲星河好像真的哭了,眼尾红红的,好可怜的样子。他和孔小玉并排坐在椅子上,不远处的男主和女主正在拍戏。 他快步走过去,取下了口罩,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清俊冷淡,眉眼间有着冷意,乍一看,的确有点唬人。 但也不至于把人吓哭。 昨晚夜色太暗,孔小玉没看清楚他的脸,这下子定睛一看,顿时腿软了。 草! 这不就是那个商业奇才吗! 据说这人手段极其强硬,硬生生把濒临破产的华曲救回来了,短短五年,华曲就已经跻身五百强。 曲星河的老公是秦延青,这小子疯了吗?傍上这种大佬他居然要离婚! 孔小玉想起来自己刚才放肆的发言,已经想跪了。 结果秦延青直直地掠过了她,停在曲星河面前,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去了,小心翼翼地和曲星河平视,“哭了?” 曲星河和他对上视线,又成了个怂包,“没有。” “对不起,我并没有生气,吓到你了?”秦延青松了口气,他没想到曲星河居然会为他落泪,粲然一笑,清亮温和,冷感融化在笑眼里,“我们和好吧。” 我们和好吧。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惊天动地的雪崩,猝不及防地把曲星河淹没,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加速。 他呆呆地看着秦延青,目光呆滞,像是一只呆头鹅。 秦延青,在跟他道歉? 还对着他笑? 鉴定完毕,他在做梦。 曲星河眨了下眼睛,眼前的秦延青并没有消失,他的手被人握在手心里,暖洋洋的,如同阳光晒过的被子。 孔小玉赶紧推推他肩膀,挤眉弄眼,“诶诶诶……” “我……”曲星河反应过来,耳根到脖子一片粉红,“你不生气……我就很高兴了,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坏话。” 他以为秦延青会凶他。 结果秦延青会跟他道歉。 他恍惚地有了一个错觉,也许,秦延青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不只是因为这段婚姻。 第11章 都是你惯的 秦延青很快又松开他的手,毕竟人多眼杂,这小家伙担心公司合约,他自然也会配合。谁想他刚刚松开手,曲星河眼睛就瞪大了,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 这是希望他牵手? 秦延青试探性地重新握住他的手,“你剧本背完了吗?” 曲星河果然就是想和他牵手,犯了错的孩子都这样,希望被抱抱,他垂着眼睫毛,“没有。” “那我今天陪你。” 曲星河惊讶道:“不上班吗?” “陪你拍一天的戏。”秦延青看见板凳上放了剧本,在外面他并不会对曲星河做太多,伸手拿过剧本,“背了多少?” “只有……最前面的几句。” 见他们两个相处融洽,孔小玉就知道自己这个一百瓦电灯泡该退场了。她转身去围观男主女主拍戏,看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片场的角落里,曲星河和秦延青肩并肩坐着,他还是紧张,手心冒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为什么会背不住呢?”秦延青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些东西他昨晚看了一眼,就死活忘不掉。满脑子都是“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天凉了,该让王氏破产了。” 而且曲星河的人设也很单调,说白了就是霸总语录,没什么要求。 曲星河往他那边靠了靠,几乎要靠进他的怀里了,腰肢纤细,瘦削的肩膀撑起单薄白衬衫,黑发柔顺,“小玉说,这个角色,是霸道总裁类型的……但是,我认识的总裁,都不是这样说话的……我代入不进去。” 的确,现实里的霸总都不会这样说话的。 秦延青长久地沉默了。 他不过是昨晚上看了一眼,他的脑子就已经被这些霸总语录侵占了。 曲星河甚至不懂什么叫“霸总语录”,只是因为他身边人不这样说话,所以他找不到类似的角色,他就没办法加强记忆。 秦延青把手按在曲星河的肩膀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也算,总裁。” 曲星河疑惑地看着他。 秦延青面目几乎要扭曲了,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侧脸冷峻,“我念给你听,在你拍完这出戏之前,我都这样说话。” 曲星河还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高兴地扑进秦延青怀里,脸颊在对方胸口蹭了蹭,很有卖乖讨好的嫌疑,“谢谢老公!” 因为曲星河脑子不好使,他只能通过潜移默化来记台词,只要秦延青经常在他耳边念叨,他习惯了,背台词自然也快了。 “……你高兴就好。”秦延青面如死灰,手落到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一下,艰难至极地挤出来一句话,“我的男人,不能……受一点委屈。” 好想死。 那些语录也太尴尬了吧! 曲星河决定先背一会儿台词,他现在放下了戒备心,乖乖地背着台词,“我……轩辕傲天,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你这种穷酸的女人……” “语气,不太对。”秦延青揉着他的脑袋,气质散漫,“应该是,我,轩辕傲天,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你这种穷酸的女人。” 他的语气明显比曲星河多了一份冷傲霸道,很贴近角色。 曲星河顿时眼冒星星,“好厉害!” 被他一夸,秦延青更想死了,故作镇静,坚持不懈地说着台词,“呵,才知道本少爷厉害?” 曲星河简直是个傻白甜,“老公好厉害!” “……” 这只是台词,不用夸他的。 曲星河把剧本递给他,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老公,你扮演一下苏软糖好不好?” “你要和我对戏?”秦延青倒是无所谓,他也记得女主的台词,“那我和你对一对台词吧。” 曲星河点点脑袋,磕磕绊绊地说:“女人,别以为进了我们学校,你就可以妄想我……” 秦延青声音毫无起伏,一板一眼的,“啊,不要,人家不是那种女人。哼,我才不会喜欢你。” 他的声线本身就比较低哑,念出这种台词,曲星河还愣了一下,憋不住笑,“好奇怪啊。” “说词。”秦延青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噢噢!”曲星河赶紧继续说台词,“你今天故意撞我,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你这种手段,本少爷见得多了。” “呜呜,你污蔑人家,人家只是没看到你。”秦延青继续用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说着女主的台词。 曲星河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肚子疼,“不行不行,你太奇怪了,我不要和你对戏了……” “……” 秦延青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一部什么牛马玛丽苏神剧!他担心这部剧拍完,他疯了,曲星河也精神不正常了。 但曲星河貌似真的很想拍,他不想扫兴。 也许……曲星河真的喜欢这一款。 “男人,我不允许你和别人对戏,你只能和我在一起。”秦延青还牢记着自己的任务,眸色冷淡,说着最羞耻的台词。 曲星河莫名其妙地体会到一丝尴尬。 他好像突然理解到孔小玉为什么说这是一部烂剧了。 正常人真的会这么说话吗? “老公……”曲星河咳嗽一声,笑眼盈盈,顾盼生辉,“我想了下,你还是……别这样说话,我自己练练吧。”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秦延青以后真的这样说话,该有多么好笑。 秦延青问:“台词能背了?” “我努力背,加油背,肯定能背完的。”曲星河觉得比起背台词,秦延青要是真的以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会让他更痛苦。 第12章 秦延青又陪他背了会儿台词,他就嫌弃秦延青说女主台词太尴尬,转头去找了孔小玉,两个人摇头晃脑地开始对戏。 秦延青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曲星河。 曲星河笑起来有酒窝,很甜,但平时他不敢笑,在秦延青面前唯唯诺诺的,活像个逃课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 他希望曲星河多笑一笑。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曲星河心里没了压力,反倒很快就把台词记住了,对了几次词,就说得非常流畅了。 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一张脸笑得像只小狐狸。 很快到了他上场拍戏,这次表现得比昨天好很多,导演难看的脸色松了些,又给他指出了几个不足,他倒也全盘接受了。 拍完这一场,曲星河跟搭戏的演员鞠躬道谢,然后蹦蹦哒哒地跑向了秦延青。他还不懂得避嫌,不知道娱乐圈里不该这样暴露身份。 好在这只是个小成本网剧,没有狗仔关注,演员也是附近的大学生,一个比一个蠢,满眼都是清澈的愚蠢,这才没有惹出事。 “老公,今天的戏拍完了,我们回家。”曲星河又猛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去,找到编剧拿了剧本,一路小跑着回来,“差点又忘了剧本。” “这剧要拍多久?”秦延青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口罩。他很高,身量挺拔伟岸,站在曲星河身边,有着明显的体型差。 曲星河说:“很短的,只拍十天。” “嗯。” 还好只拍十天。秦延青垂着眼想,也许曲星河需要他盯着才能够好好背台词,他要抽出时间,这几天都来片场盯着。 两个人并肩走出去,和女主撞了个正着。 女主是附近大学的校花,被坑蒙拐骗骗过来拍戏的,她的扮相就是干净利落的高马尾,肤色白皙,漂亮的杏眼好似会发光,“星河,你准备走了?” “回家了。”曲星河对她弯唇笑了笑,疏远又礼貌。 “这位是?” 秦延青的气势太强了,哪怕一句话都不说,遮了半张脸,就这样站在身后,存在感也特别强烈。 曲星河刚要开口回答,孔小玉不知道哪里窜出来,拉住他的手,慌张地说:“哎呀星河你赶紧跟你哥回家吧,听说你家煤气没关,快回去。” “啊?”曲星河被推着离开,“我家用的是天然气……” “别问了,赶紧上车!” 秦延青今天也开了车来,三个人一起上了车,孔小玉关上车窗,才开始骂:“你傻啊!你怎么可以告诉别人你结婚了!公司合约你忘了?!” 纵横娱乐艺人的发展方向就是吸收女友粉或者男友粉,他们公司艺人普遍都是年轻貌美的花瓶,不管私底下玩得有多花,明面上都是单身可撩。 曲星河这种软萌单纯的类型很少,他应该能吸纳一批妈妈的粉。等他真的出道了,可以给他炒男男cp。 “我……”曲星河吓傻了。 “不准告诉别人你结婚了!你们小两口自己甜蜜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孔小玉气冲冲的,她一生气就无差别攻击,“我说,秦大佬,你就不知道跟你老婆讲讲规矩吗?他什么都不懂,以后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现在这样,都是你惯的!” 只要涉及到了曲星河,秦延青的脾气就好了很多,被对方用这么恶劣的语气嘲讽也没有生气,淡淡地“嗯”了一声,“送你回家?”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孔小玉就不怕了,坦然接受:“谢谢。” 曲星河低着脑袋,超级听劝,又记住了一个新规则。 不能告诉别人秦延青是他老公。 第12章 希望你有个好心情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说出去了,以后他就是我哥哥,我不会再说他是我老公了。”曲星河从善如流,果断把秦延青的身份给改变了,咧着嘴喊,“是吧秦哥?” 秦延青:“……嗯。” 真好,拍个戏,直接从老公降到秦哥了,再隔段时间就成他们的司机了。 孔小玉的洞察能力比曲星河强了十万八千倍,她之前因为曲星河的话,先入为主,以为秦延青是个死渣男,但是根据这两天的观察来看,秦延青心里也是有曲星河的。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在瞎折腾啥。 而且秦延青虽然不爱笑,话少,但并不会有太冷漠的举动。 她吼了他两次都没被报复。 孔小玉已经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性格,开始提意见,“秦总,给你老婆报几个班,别人有的,他也得有。” 秦延青又“嗯”了一声。 曲星河懵懵懂懂地问:“我要报什么班?” “唱歌,跳舞,仪态,台词,表演,都要报班。”孔小玉摇摇头,“你什么都不懂,没办法真的进入这个圈子。” 要想成功,就必须付出血汗。 “今天,导演说我台词说不清楚,没有感染力……”曲星河的嗓音很温和,慢吞吞地说出自己的缺点,“还有表现得很呆。” “这些都是你的问题。”孔小玉知道跟他谈没用,转头又望着秦延青笑,像个推销员,“秦总,赶紧给他报班吧。” “看他自己,我不勉强他。”秦延青并没有答应下来,他不想给曲星河太多压力。 要是提升不了演技,他就会被带回家里。以后白月光回国,他就会被挖肾,最后流落街头,死得特别惨。 曲星河脑补了很多,打了个哆嗦,迫不及待地回应:“我要去!” 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肾。 孔小玉问:“肚子疼吗?” “不疼……就是,瘆得慌。”曲星河挣扎着说。 秦延青向来是尊重他的,淡淡道:“我请几个老师来教你吧。” 他准备把圈内那几个最有名的导演和老戏骨全部请到家里来,给曲星河上一对一辅导课。 有钱,就是任性。 回到家,曲星河又拿出手机,跟在秦延青身后转悠。 秦延青原本打算回书房把剩下的工作处理了,被他跟着,就停下脚步问:“什么事?” 曲星河眨巴着大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件事情要说。” 秦延青眼皮一跳,直觉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 “第一,我要离婚。”曲星河义正言辞,“公司说了,不可以有老公。” “那我把你们公司也收购了。”秦延青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阴沉沉的,“试试?” “可是……可是,那样很麻烦呀!对你也没有好处。你只需要和我离婚,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曲星河还在努力地劝他。 秦延青懒得跟他扯,“我没空,你自己回卧室睡觉。” “老公,老公。”曲星河又拽住了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真的没有空吗?” “没空。”秦延青心里烦躁,冷冰冰地回答。 “那,那我明天再来问。”曲星河不敢再问了。 秦延青深吸一口气,没骂他,想进书房,又被他拉住衣角,顿时来了火气,憋着火问:“还有什么事?” “你,你说要教我用二维码。”曲星河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就松开了手,往后面退了一步,埋着脑袋嗫嚅。 秦延青皱着眉,想起来这件事,又觉得自己太凶了,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拿手机过来,来书房。” 曲星河赶紧屁颠屁颠地把手机捧过来,跟传圣旨一样,双手捧着上交,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样子,秦延青真的看不出来他有半点豪门大少爷的架子,倒像是古代皇帝身边的太监。 这小家伙怎么那么适合当狗腿子? 秦延青搂过他,把他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曲星河惊呼一声,瞳孔缩小,差点摔下去。 男人的双手落到他的胯处,往下按,防止他乱动,低声道:“别动。” 曲星河就不动了。 听话是他最大的特点。 “手机给我。” 拿到手机,秦延青帮他注册了微信号,然后添加了自己,还悄悄地加了个置顶,备注:老公。 “以后,你要是有事情,可以给我发消息。”秦延青真的把他当小孩子一样照顾,“点这里,可以给我打视频,就是可以和我面对面交流。长按这里,可以发语音。” 曲星河还停留在很早以前,在他的记忆里,手机只能拿来打电话发短信,“可以和你面对面是什么意思?” 秦延青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给他演示了一遍,“懂了吗?” “好神奇……”曲星河坐在他腿上,也没有挣扎的意思,捧着手机爱不释手,“以后是不是可以通过手机穿越?就是,按一下,就可以传送到你面前。” “那个技术应该还早。”秦延青耐心地回答。 “那个二维码呢?” 秦延青又给他点出来,解释道:“在这里,我已经把卡给你绑好了,以后出门买东西,就把这个二维码给人家扫。在剧组里,偶尔也要记得请别人喝杯奶茶。” 第13章 他本来还想教一下曲星河网购,转念一想,家里的东西都有人采购,曲星河穿的用的,都有人严格把控,这小家伙不需要会网购,就没有教。 曲星河学会了电子支付,兴高采烈地从秦延青身上爬下来,用完了就抛弃,很是绝情。 秦延青伸手抱住他的腰,把他扯回来,哑声问:“今天做吗?” “不做。我要去买东西。”曲星河只想立刻出门去试试他的电子支付,没心思陪着秦延青上床,挣脱开男人的双手,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忘了,狗腿子拿到钱了就会跑。 秦延青好笑地看着他跑出门,让家里的佣人跟着他一起出去,自己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 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就收到了无数条短信。 定睛一看,全是消费的几块钱。 密密麻麻的,数不胜数。 秦延青原本想着随便他花,没有在意,开了静音以后继续处理工作,等他想起来看手机的时候,短信消费已经达到了99+。 ??? 再一看时间,晚上十点多了,也不知道曲星河到底溜到什么地方去了。秦延青给佣人打了个电话,询问了情况,“你们在哪?” “在一中这边。” “去学校做什么?” “少爷说要找地方花钱,学校附近有很多商店,他在门口站着,路过一个放晚自习的学生,他就死缠烂打要给对方买零食。” “……” 秦延青说:“没人觉得他是怪人吗?” “少爷长得好看嘛,现在他们都管少爷叫散财童子,已经排起大队了,等着少爷请客。” 隔着手机,还能听见那群孩子的声音,嘈杂又充满活力。 “王子请买单!” “哥哥你人真好!” 也不知道曲星河是不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大王子了,人家说一句,他就买一个,这才有了那数不尽的账单。 “要让少爷回家吗?” 秦延青笑了一声,“别让他太累了就行了,看着时间回家。” 曲星河的确是被关了太久了,猝不及防地被放出去,就像是一只鸟回到了天空,一不小心就玩过了头。 被那群小孩子忽悠着,曲星河当了一次冤大头,直到手机电量快要耗尽,他才反应过来太晚了。 “少爷,我们回家吧。”佣人见状,见缝插针,立刻让他回家。 曲星河眨眨眼,跟那群小孩子说了情况,转身离开超市。走了几步,突然又跑回去,对着收银员说:“我还要买一样东西。” 他今天在这里买了几百次东西,收银员也被迫扫了几百次,手臂都酸了,只是看他长得好看才没有发火,语气不太好,“要什么?” “要……吃了会有好心情的。” 店员苦大仇深地望着他,“我也想有好心情。听说吃甜的东西就会有好心情,你要买巧克力吗?” 曲星河点了头,“要最甜的巧克力。” 店员知道他是个人傻钱多的主,给他选了最贵的巧克力,小小的一颗就要三十多块钱,平时根本卖不出去。 “这个,最甜。” 曲星河觉得一颗不够,温温柔柔地说:“全部给我包了。” 店员把全部的巧克力都翻出来,就连库存的也抱出来了,疯狂结账,最后甩了甩酸痛的手,“刚好3600元。” 曲星河点出二维码,再次付了款,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把其中一盒放在收银台,笑意温吞,“这盒送给你,希望你有一个好心情。” 店员小姐姐当场一愣,感动得快哭了。 曲星河提着剩下的巧克力出了超市,跟着佣人一起回了家。他自己尝了一颗,觉得勉强还行,但是比起之前家里的巧克力好像差了一点。 回到家里,曲星河悄悄地把巧克力塞进了秦延青的书桌里。 他希望秦延青有个好心情。 不要再冷着脸了。 第13章 我轩辕傲天憋死很正常 曲星河洗了澡,坐到床上开始看新剧本,秦延青临时有事情往公司里面去了,他走之前跟管家说过,他晚上会回来睡觉。 一般这种情况下,秦延青就不会来他的卧室睡觉,主要是怕吵醒他。 曲星河打开床头灯,翻看着剧本,忽然眼睛瞪大,“轩辕傲天因为太拽,在憋气挑战中,把自己憋死了……” 这是什么意思? 曲星河用他不太聪明的脑子思考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明天的戏,他就杀青了。 憋气把自己憋死了? 这不合理! 他翻来覆去地看,前因后果很简单,轩辕傲天平时为非作歹,各种调戏女主,被定义为反派,于是编剧决定把他写死,安排了一场很玛丽苏的比赛,其中有一个项目是憋气,轩辕傲天死不服输,就把自己憋死了。 哦,好离谱的死亡方式。 曲星河脑子放空了一瞬,被气着了,眼泪水疯狂掉。他怎么死得那么草率!他没读过几天书都知道人不可能把自己憋死,这个编剧怎么敢写! 他本来只是气,但他是泪失禁体质,一气就落眼泪,哭得都在扯气了。他给自己擦干净眼泪,委屈巴巴地继续看下去。 接着女主突然幡然醒悟,原来她早已爱上了轩辕傲天,觉得轩辕傲天是为了她才憋气死的,从此和男主渐行渐远…… 再后面就是离谱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曲星河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雷人剧情,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个傻子,跟不上潮流了。 摔! 掀桌子! 他堂堂轩辕傲天,凭什么死得这么草率! 曲星河一边哭,一边把剧本摔在地毯上,用力踩踩踩。他第一次拍戏,就死得莫名其妙,心里有气无处发泄,只能把火全部怪在剧本身上。 秦延青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曲星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擤鼻涕,一边用力踩剧本。 这是在干什么? 秦延青解开领口,挑眉看他,“你在做什么?” 被人撞见,曲星河呆住了一瞬,随后手忙脚乱地把剧本捡起来,赶紧把弄皱的纸张抚平,同时猛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没有没有,没有事。” 他好想找个洞钻进去。 秦延青脱了西装外套,坐到床边,拿湿纸巾重新给他擦脸,好笑道:“什么事这么气?鼻涕糊了一脸。” 在他面前,曲星河总是唯唯诺诺,一点脾气也没有。 今天居然能看见他怒踩剧本,秦延青觉得还挺新奇的。 冷冰的纸巾擦过脸颊,曲星河越发羞愧,他就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情绪失控,才会踩剧本的。他平时真的是个乖孩子,不可能这么无礼。 他越想越难过,感觉自己的人设崩塌了,嘴一撇又要哭了。 秦延青继续给他擦脸,注意到他眼尾泛红,肩膀微微抖动,忍不住想笑,“怎么了?剧本有问题吗?” “我要死了。”曲星河抽噎着说,“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原本是说轩辕傲天要死了,但是落到秦延青耳里,就成了他快死了。手僵硬了一瞬,眉头敛拢,“身体不舒服?” “轩辕傲天,他憋气憋死了!”曲星河哇地一声哭出来,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我没有戏演了!他憋气憋死了!” 秦延青手足无措,拿起剧本快速看了一眼,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他把剧本放下,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接受。 这个剧本究竟是哪个人才写的! 曲星河还在哭,“呜呜呜我怎么就死了……他们不是说我是霸道总裁吗?霸道总裁怎么会憋气憋死了……” 他哭得很伤心,但秦延青却很不厚道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下线了也好,终于可以远离这部校园魔幻神剧了。 按照他的财力,完全可以强行给曲星河加戏。但秦延青觉得这部剧太他妈脑残了,曲星河本来脑子就不好,多演一会儿说不定就真的成脑残了,还是赶紧结束为好。 所以秦延青故作为难地摇头,温声安慰道:“编辑这样做,肯定有他的深意。” 曲星河眼泪狂飙,“我不想死……” 秦延青弯下腰,舌尖舔过他的眼角,像是动物之间的舔毛,温柔缠绵,嗓音冷清,“没有办法,角色有自己的命运,我们只能选择尊重。” 话是这么说,曲星河还是难受,脸颊被秦延青舔得湿漉漉的,他哭到扯气,胸腔剧烈起伏,无助地推着秦延青的胸口,“不要亲了……” 男人湿热的唇舌紧紧贴着他,沿着眼尾吻,双手禁锢在他细瘦的腰,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囚笼,“不难过了……这部戏拍完了,我们重新接一部戏,别难过。” 曲星河耳朵竖起来,期期艾艾地问:“还可以再接别的戏吗?” “嗯。”秦延青本来就没想限制他的自由,捏着他的手指玩弄,从粉嫩的指尖摸到指根,肌肤相贴,不过是单纯摸手,也让他玩出了情欲。 第14章 曲星河毫无知觉,一门心思都在可以接新戏上面,他以为这出戏拍完了,秦延青就不会让他再接戏了,所以才会这么难过。 现在知道还可以拍,他立刻就把轩辕傲天抛之脑后,“你要给我接什么戏?” 细腻的吻从他的眉骨开始吻,一直吻到嘴唇,含着他的唇珠辗转反侧,半阖着眼,每个字都像是滚烫的岩浆,“都可以……” 曲星河还有点茫然,被人这样情色地舔着脸,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脊背弓起,脸颊烧得通红,哆哆嗦嗦地抗拒。 躲是躲不开,浑身上下的血液好似都沸腾了,曲星河双腿打颤,闭上眼,后颈被擒住,仰着头被迫接纳这个强势的吻。 越亲身体越烫,抓耳挠腮,曲星河舌尖被吮得发麻,一张脸憋红,实在没力气再去思考轩辕傲天的奇葩死因了。 他不哭了,秦延青这才缓缓松开他,“你想演什么都可以,等你这出戏拍完,先去上培训课,然后再给你选剧本。” 哄老婆小技巧,用力亲他! 曲星河被哄得晕头转向,跟个小鸡崽一样连连点头,还知道卖乖,嗓音掐得很甜,“谢谢老公!” 他重新开始背剧本,面对轩辕傲天的死亡也毫无反应了,摇头晃脑地背了一会儿,又拉着秦延青对戏。 秦延青一如既往地扮演女主,虽然气质不太搭,但他挺乐意陪曲星河玩这种小把戏。两个人对戏到半夜,曲星河实在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吃完早饭,曲星河准备去片场,结果秦延青也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起去了车库。 曲星河以为他是要去公司,还很乖地跟他说一路顺风,结果秦延青打开车门,朝他扬了扬下巴,“上车。” “你送我?”曲星河指指自己,一脸呆。 “不是送你,因为我也要去片场。”秦延青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上来,你抓紧时间再背一会儿台词。” “你去片场做什么?” “陪你。”秦延青再次重复,“上来。” 曲星河心跳猛地加速,为什么要陪他?他们只是表面夫妻,秦延青不需要对他这么好的。 而且……他是占了那个白月光的位置,现在秦延青对他有多好好,以后白月光回国,秦延青就有多恨他。 曲星河脑袋垂下去,有气无力地翻着剧本,他今天的戏很少,就是因为吃醋,答应和男主进行比拼,谁积分多谁就能和女主在一起。 于是就把自己憋死了。 曲星河背不进去,他宁愿秦延青对他坏一点,这样离婚了他才没有那么难受。 秦延青话不多,沉默地开着车,送他到了片场,就坐到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去,安静地看着今天的财经新闻。 曲星河和孔小玉碰了面,因为昨晚上哭了一场,今天气色不太好,孔小玉琢磨着想给他化妆,结果因为他们两个咖位太低,连个化妆师也不配拥有。 孔小玉气急败坏,决定亲自出马。 曲星河单纯至极,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乖乖地坐在板凳上。 孔小玉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堆化妆品,应该是从化妆师包里面偷的,撸起袖子,跟革命一样坚定,“闭眼,给你展现一把姐的技术。” 曲星河闭上眼睛,感受到冰冰凉凉的水乳扑在脸上,随后孔小玉拿手啪啪啪地打他的脸颊,他没化过妆,茫然然地睁开眼,“你为什么打我?” 孔小玉继续拍着他的脸,像是在拍打面团,义正言辞:“什么打你?这叫加速吸收。” 然后又拿着小刷子在曲星河脸上一顿捣鼓,随后给自己抹了抹汗,叉着腰说:“我好辛苦啊。” “好看吗?” 孔小玉意得志满,“好看,我真厉害。” 现场没有镜子,曲星河也不知道自己长成什么样,顶着一个堪比如花的妆容走向秦延青,他是第一次化妆,他想先给老公看。 秦延青原本正在看新闻,一抬头,瞬间惊恐万分。 这个双眼青青紫紫,脸上一块白,一块青,眉毛五大三粗,脸颊画得像猴子屁股的人是谁? 总不可能是他的可爱老婆吧! 第14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几次想开口,都憋回去了,直到曲星河扭扭捏捏地站在他面前,一脸期待,“老公,好看吗?” “嗯……挺有潜力的。”秦延青勉强保持着脸上的冷淡,默默地移开眼,这个妆容实在不忍直视。 “什么潜力?”曲星河听不懂潜台词,还娇羞起来了。 “去马戏团表演的潜力。” “马戏团……”曲星河愣了一下,嘴一撇,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丑呢。他一时半会又羞又气,垂着脑袋,泫然欲泣。 秦延青站起身,拉过他的手,往酒店的洗手间走去,啼笑皆非,“谁给你化的?你们有仇吗?” 曲星河埋着脑袋,拿胳膊挡着自己半张脸,生怕被其他人看见,“小玉化的。” “难怪。”秦延青一个不爱笑的人都被逗笑了,捏着他的后颈,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按到洗手台前,打开水流给他洗脸,“你看她自己,一直都是素颜朝天,干这行的不化妆,就证明她真的不会。这明显拿你当试验品,练练手而已。” 秦延青的掌心带着薄茧,宽大温暖,轻轻擦着他的脸,把那些粉全部洗干净,随后抽了张纸巾,又把他脸上的水擦干净。 在关于他的事情上,秦延青总是表现得很细心。 “她好像很自信,我以为她是大神……” “她们的脑子都会告诉她们,学会了,但是她们的手根本不听话。”秦延青觉得好笑,“你要是想化妆,我给你安排化妆师。” 曲星河摇摇头,他本身底子就够好,只是昨晚哭了一场,眼睛略略浮肿,这才需要化妆。 他突然伸手抱了一下秦延青,小声地说:“谢谢老公。” 然后自己一个人跑了。 秦延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纤细的背影,再一抬头,才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着笑。他笑起来其实要比不笑时平易近人得多,但因为上位者不能表现得太温柔,加上他本身的性子,这些年好像一直没怎么笑。 他回忆起来曲星河前天晚上说的话,觉得他太凶了。 他没有凶过曲星河一句,也没有打过曲星河,为什么会觉得他凶?是因为他不笑吗? 秦延青也很纠结,没人告诉他答案,他只能自己猜。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以后面对曲星河的时候,要努力笑一笑。 他还有工作要处理,秦延青揉了下后颈,转身跟着出去,回到自己的小角落,继续处理工作。 另一边,曲星河洗了脸出来,一脸哀怨地找到孔小玉,委屈得快哭了,“你骗我。” 孔小玉“哎哟”一声,“怎么了?” “根本就不好看!我老公说我是马戏团!”曲星河气得直跺脚,他这么信任孔小玉,结果被她化成了小丑! 孔小玉心虚地撇过脸,“那是他不懂欣赏……” 曲星河猛地把脸凑过去,强行和她对视,“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哎呀,大家审美不同啦,别太care啦~” 孔小玉慌乱地转移话题,“好像到你上场了,你赶紧过去吧,加油!” 曲星河毫无威慑力地瞪她一眼,准备等会儿再找她算账,自己一个人往拍摄中心走去。 导演跟他讲了一会儿戏,就开始拍摄。 曲星河的气质始终是温柔中透着愚蠢,主要是他没什么人生阅历,一问三不知,傻乎乎的,眼神过于清澈。 拍完前面两场戏,就到了他的杀青戏。 曲星河还在思考憋死,到底应该怎么憋,才显得合理? 结果男主却笑着提出了这个问题,“导演,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憋死啊?这个剧情也太离谱了!”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曲星河,眼神有几分讥讽之意。 男主叫陆汤港,他是唯一一个专业演员,之前也演过很多戏,但每一部都扑得毫无声息,出道十年,归来仍是新人。 他主要问题是演技不够成熟,其次就是面相有几分阴险,看起来就像个小人。 导演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拍?” 陆汤港意味不明地看着曲星河,笑着说:“不如改成把脸埋进水里,溺水,憋气憋死了吧。” 这个死法也很离谱。 但是这部剧本来就是个小成本,导演没什么意见,点头答应,“就按你说的来拍吧,道具组,去准备水盆。” 曲星河懵懵懂懂地立在原地,这是要改戏了吗?意思是他原本是站着憋气直接把自己憋死了,变成脑袋埋进水里溺水死亡。 这样貌似合理了一点。 曲星河和陆汤港对上视线,对方冲着他笑起来,笑意浮在表面,眼神一片冰凉。 奈何曲星河看不懂别人的微表情,见有人对他笑,诚惶诚恐地赶紧也露出一个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标准的笑容。 第15章 他的家教就是这样,别人怎么对你,你就要怎么对待别人。 现场布置好了,曲星河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努力装出一副很拽的表情,但他本身就像个小孩,再怎么装,也没那个感觉。 和陆汤港说了几句对手戏,曲星河望着面前的水盆,他学过游泳,水下憋气对他来说不算难。 那就憋两分钟? 曲星河心里暗自算着,猛地把脸扎进水里,没想到这水是冰水,一下子冷得他浑身颤抖。 他还没搞明白这是剧场霸凌,傻乎乎地把脑袋埋在冰水里面,脸颊都被冻红了,哆哆嗦嗦的,还没有想着把脑袋抬起来。 因为他不懂人心的险恶,他最近每天都是豪车接送,又是被强行塞进这个剧组的,得罪了人,他自己还不知道。 寒冷的冰水好似浸透了血肉,曲星河嘴唇冻得发紫,他迷迷糊糊地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抬起头时,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强行把他往水里按! 曲星河下意识想挣扎,但他又不明白这是别人在故意搞他,天真地以为是时间不够,就放弃了挣扎,继续埋在水里。 肺里的空气消失殆尽,曲星河实在憋不住了,脸色已经发紫,想要站起身,结果身后那人把他按得更紧。 他这时候才感受到恐惧,这根本就不是拍戏,他已经憋了很久的气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一只手按不住他,很快就有四五个人同时按着他,有人按着他的脑袋,有人按着他的肩膀。 现场大部分人都面面相觑,显然这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陆汤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一抹笑。 他早就看曲星河不顺眼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傻笑,装得一副单纯的模样。他最恶心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这次不过是给一点教训罢了。 孔小玉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她狠狠地推开其中一个人,尖锐地叫起来,“你们——你们在干嘛吗!滚开啊!滚开!” 曲星河已经严重缺氧了,意识模糊,水呛进鼻腔,致命的溺水感。 好痛苦。 他恍惚地回到了小时候,无穷无尽的药物,冰冷的白墙,窒息的生活。 对方人太多,孔小玉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不要命地扑上去打人,“你们滚开点!你们这是在杀人!!” 诡异的是,现场所有人都没动。 陆汤港给了个眼神,那群人立刻把曲星河按得更死,一副真的要杀了他的样子。 眼看他们不放手,孔小玉直接狠狠地咬了其中一个人的手,那人吃痛,松开了手,孔小玉趁机又撞开一个人,然后一把抓住曲星河的衣领,把他从水里捞起来—— 光线一下子照到眼皮上,曲星河心神恍惚,猛烈地咳出一口水,瘫坐在地,剧烈地喘着气。 “星河?星河?”孔小玉拍着他的脸,一摸,冷得吓人,她把手放进水盆里,这才发现那是冰水。 一想到曲星河居然在这么冷的水里面泡了那么久,她就眼眶发热。 曲星河人傻,没见识,被人霸凌了还不知道叫,居然一声也不吭! 换做是其他人,在埋进去的一瞬间就应该明白不对劲了! 曲星河眼神迷离,说不出来话。 他又冷又恐惧,肺部进水,灼烧感和撕裂感越来越强烈,脑子疼得像是要爆炸,四肢冰凉,脸色惨白中泛着紫。 孔小玉把他抱在怀里,努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哭着大喊:“把水吐出来!把水吐出来!你快点吐出来啊!” 她又恶狠狠看向众人,“你们,你们都是杀人犯,助纣为虐!你们等着——” 导演尴尬地摸摸鼻子,这部剧说白了,就是为陆汤港打造的,这剧所有的资金都是陆汤港投资的。他在片场里,自然是为非作歹,想干什么干什么。 曲星河长得太好看,脑子又傻,很讨别人欢心,尤其是女主,特别喜欢和他说话。然而这部剧,陆汤港就是为了追那个女主才拍的。曲星河的举动落到陆汤港眼里,就成了夺人眼球,为了一己私欲,他才特意让编剧把曲星河写死。 “都是剧本要求,也没什么事,开个玩笑而已,来来来,星河,自己去那边休息一下……”导演还想打圆场。 但是孔小玉不吃这套,她年轻且直爽,怒吼道:“滚一边去!我告诉你们,他要是出了事,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陆汤港冷冷一笑,“是吗?他有什么资本跟我对抗?” 要是真的有权势,也不至于来演这种剧。 没资本? 孔小玉看着陆汤港尖耳猴腮的脸,只想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抽到他脸上。 人家曲星河背后站着的男人是谁?那他妈是秦延青! “让你来演戏是给你脸,本来本少爷想直接把你赶出去的,但是我心善,今天给你长点记性,就勉为其难让你留下来吧。” 我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台词,来形容我现在乱七八糟的心情! 孔小玉用看傻比的眼神看着陆汤港,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嗓音,势如破竹地喊:“来——人——啊!曲——星——河——被——打——了!要——死——了!不——行——了!” 第15章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她的嗓门很大,在片厂里面回荡着。 陆汤港简直想笑,整个片场都是他的人,最多就是有几个群演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估计都不会来帮忙。他倒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来帮他们! “你继续叫,有人来帮你,我就是你儿子。”陆汤港志得意满,脸上带着冷漠的笑意。 孔小玉说:“可别,我可不想要你这种儿子。我儿子要是跟你一样,我立刻就把他摔死。谁跟你攀上关系,谁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她顿了一顿,“你怎么这么喜欢到处认爹,你很缺爱吗?” “你!”陆汤港气急败坏,“把她给我扔出去!” 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想把孔小玉丢出片场。 “慢着。” 一抹高挑挺拔的人影从阴暗里走出来,修眉朗目,眉弓高,一双眼凌厉风行。 纵使他戴了口罩,穿着简单的休闲西装,头发没有精心打理过,慵懒地垂下来,但还是透出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眸子冷漠而深邃,如刀子一般扫视过众人,一声未发,却已经让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山雨欲来一般的压迫感,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昏迷过去的曲星河,眼眸明显震了一瞬,大步上前,还没开口询问,孔小玉就先告状起来,“他们玩剧场霸凌!故意把星河按在冰水里面,整整五分钟!你要是晚来一步,星河就死翘翘了!” 一看曲星河的脸色,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 秦延青明显感觉到自己在颤抖,那是因为愤怒而呈现的生理性颤抖。 他慢慢地笑起来,“谁是主谋?” 孔小玉指着陆汤港,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意思,“就是他!” 秦延青点了头,“你叫救护车。” 随后靠近了陆汤港,一双眼阴郁冷酷。他身高有一米九二,比绝大数人都要高,更别提只有一米七的陆汤港了。他光是这样站着,气场上就完全碾压了。 陆汤港莫名其妙有点发虚,嘴还很硬,“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想做什么——” 话没说完,秦延青突然狠狠地按住了陆汤港的头,然后强行把他按进了冰水里! 他力气很大,垂着眼,淡淡地说:“你做个自我介绍?” 陆汤港又被他从水里扯出来,秦延青俯视着他,漠然至极,“说话。” 陆汤港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他本能地不想报上自己的名字,被人这样粗暴对待,他丢了面子,下意识就要叫人,结果话没出口,又一次被按进了水里。 草! 不是让他说话吗! 陆汤港呛了好多水,肺部火辣辣地烧起来,眼看要窒息而亡,再次被扯起来,对上秦延青冷漠平静的眼眸,一种对强者的臣服感由内而生,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我不认识你,但你一定认识我。”秦延青薄唇冷冷地勾起,“华曲集团执行长。” 华曲的执行长? 不就是秦延青吗! 陆汤港猛然回过神,难怪他觉得这个男人眼熟,原来是秦延青! 秦延青以雷厉风行的作风在圈内享有盛名,惹到了他的人,下场都很严重。 陆汤港嘴唇颤抖,往后退了一步。 “你祈祷他没事,否则被封进冰棺就是你的结果。”秦延青松开手,看也没看他,转身把曲星河抱起来,走出了片场。 孔小玉亦步亦趋地跟着,回过头竖了个中指,表示最高敬意。 救护车来得有点慢,秦延青学过一点急救,简单地查看了一下,只见曲星河眼皮在抖,明显没有晕过去。 第16章 装的。 秦延青松了口气,打开了车内的空调,把他抱在怀里,双手握住他的手,细细地揉搓,叹息道:“没晕就别装了。我们已经出来了。” 曲星河先是睁开了左眼,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放心地把双眼睁开,脸颊埋进秦延青怀里撒娇,“好冷……” 他本来就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秦延青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坐到自己腿上,另外一只手落到他的臀部,小心地扶住,“那么冷的水,你就没发现不对劲儿?” 曲星河摇摇脑袋,垂头丧气,“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剧本要求……” 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遇到过这种恶毒的人,他是被关在乌托邦里的孩子,世界充满童话色彩。 秦延青叹了口气,他还挺意外的,没想到曲星河这小子还知道装晕扮可怜,他以为曲星河永远都只会站在原地给别人打。 “保险起见,我们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秦延青轻轻地拍着他,没多问别的,“现在还难不难受?” 曲星河也说不清楚,“肺有点难受。” “咳出来就好了,别憋着。”秦延青继续拍着他的后背,发觉他手脚冰凉,就捂在自己的怀里,努力用体温给他暖手。 “喂……”孔小玉坐在后排,一脸尴尬,“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曲星河这才发现后面还坐着一个人,瞬间从秦延青身上爬下来,乖乖地坐到副驾驶位上。 要死了! 根本就不知道孔小玉也在车上! 秦延青怎么不跟他说一声! “今天这事怎么处理?”孔小玉问。 按照秦延青的处事风格,他会选择赶尽杀绝,片场里面所有袖手旁观的人都会被他封杀。但这是曲星河的第一部戏,对曲星河来说意义非凡,他不敢轻举妄动。 沉思片刻,他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曲星河,“你希望怎么处理?” 曲星河很局促地玩着自己的衣角,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不想死。” “嗯?” “我想,再拍一集。能不能,别让我死?”曲星河磕磕绊绊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他没有说如何去处理陆汤港,而是换了个说法,给自己加戏。 但秦延青能明白他的意思,意思是不要把陆汤港玩死了,最好把陆汤港的戏分一点给他。 秦延青其实并不太认可这个处理方式,陆汤港既然敢玩霸凌,那他以后就是个祸害,还不如趁早处理了。但是曲星河始终不是个心狠的,他觉得只要能给他一点补偿就行了。 两个人观念不同,秦延青权衡利弊,觉得这样处理也行。他可以背地里给陆汤港一个下马威,只要这人不敢再作妖了,曲星河能完整地拍完这出戏,也算是极好的。 “好,那我会让编辑给你加点戏。”秦延青点头答应,把他送到医院做了个检查,查出来没什么大碍,就在医院里躺了半天,下午就出院了。 出院以后,他回到片场时,导演对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主动给他加了点戏,但他这个角色原定就是活不长的,又演了两天戏,就算是彻底杀青了。 这两天秦延青都在片场,阴沉沉地坐在一旁,谁都不敢上前搭话。 陆汤港明显不服,但估计是被家里人施压了,这几天倒也很老实,在曲星河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曲星河没想和他再相处,面对他时,脸上的笑容就会淡上几分,礼貌又冷漠。 这部戏曲星河最后的结局依然是憋死了,但这次改成了落水而亡,也没有人故意刁难他,进去泡了几秒钟就出来了。 剩下的戏份跟曲星河没有关系了,他开开心心地杀了青,把离婚这件事都忘记了。 其实曲星河也没有那么想离婚,他脑子不太好,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想要活着。 离婚,是因为曲懿说他自私,把秦延青捆在自己身边整整五年。他认真地思考以后,觉得曲懿说得很对。 秦延青不情不愿地跟他结婚,然后不情不愿地接手公司,不情不愿地给他打工。 加上这次拍戏,秦延青的表现太好了,曲星河知恩图报,反而坚决了离婚的念头。他要放过秦延青,这么好的人,不能被他绑一辈子。 离婚以后,他肯定会难过一阵子的,但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曲星河很容易被人忽悠,尤其是当曲懿义正言辞,冠冕堂皇地说:“你怎么那么自私!你能不能有点良心的!”的时候,他就彻底慌了神。 他一直拖,一直拖,直到他知道了当年秦延青和女朋友分手的真相。 是他爷爷为了让秦延青回国,把他女朋友绑回来了,后面又给了女方一大笔钱,逼着那个女的和秦延青分手。 据说她提出分手的时候,秦延青砸了一整个房间,还想跟着她一起出国,但最后都不得了之。 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曲星河很震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爷爷做过这些事情,他们家里人总是把他当小朋友保护起来,不会让他插手这些事。 但这件事,就是为了曲星河才做的。 爷爷害怕他出事,才会不择手段地赶走那个女人。 难怪秦延青跟他结婚那天,脸色那么难看。 曲星河人是傻了点,但还知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些年秦延青一直不笑,对他态度时好时坏的,不就是因为秦延青还惦记着那个出国的前女友吗? 现在秦延青有了足够的权势,在业内也立足了,他要是真的想和他前女友破镜重圆,也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曲星河不希望那个女人都被接到家里了,他还眼巴巴地留在家里,自取其辱。 反正只要他们两个离婚了,他保住小命,秦延青去找他前女友复合,皆大欢喜不是吗? 曲星河在脑子里胡乱地想了很多,他总觉得那个前女友会突然回国,当她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他的死期就来了。 秦延青是一个多么护短的人呀! 他都不敢想象以后秦延青会怎么报复他。 这段时间秦延青都在公司里面,很少回来,曲星河一个人在家里发呆,他开始看电视,看的是台湾那边的古早爱情片,他才明白自己拍的那部戏究竟有多么搞笑。 不想分手。 曲星河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随后又沮丧地否定,必须分手。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第16章 他需要我哄? 晚上秦延青还是回来了,他总是这样,不管工作再忙,都一定会抽出时间回家睡觉。 曲星河每天都会硬着头皮去找他谈离婚,得到的回复千篇一律,“很忙,没空,勿扰。” 到后面他还没开口,秦延青就已经提前回答了,“没空。” 然后转身就走。 曲星河离不了婚,那部烂剧也没有播出,他闲得蛋疼,就只能又去找曲懿一起打发时间。 曲懿跟他不同,那是正正经经的大学生,现在在读研,从学校回家,一看他又来家里蹭饭了,脑袋都大了。 他一边放下手里的书,一边问:“秦延青答应跟你离婚了没?” 曲星河在他家里炫着零食,抬头看了他一眼,抓紧机会继续炫,含糊回答,“离不掉,根本离不掉。” 曲懿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看着他面前的零食袋子,堆了快一座小山,头疼不已,“大哥,你到底吃了多少?你吃进医院里,到时候挨揍的还是我。” 他把曲星河手里的零食抢了,指着水果,“吃水果,不能吃零食了,这是给我妹买的。” 他家里有个妹妹,今年才五岁,猫嫌狗厌,每天从幼儿园回来了就缠着他要吃零食。曲懿干脆就在家里准备了一些吃的,但每次他妹妹还没吃到,曲星河就先给他造完了。 这小子在家里不准吃零食,就跑来他这里吃。 “为什么苹果没有削皮?”曲星河不吃。 “惯着你了!” 曲懿想给他一巴掌,最后还是认命地给他削了个苹果,灵活地给苹果削了皮,“秦延青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离?” 曲星河感恩戴德地接过苹果,“他说他忙。” “什么忙啊,这不明摆着找借口吗?”曲懿琢磨着,“是不是离婚条件没谈拢啊?” 曲星河说:“但我只要了一个小房子,市值也就一百万左右,股份,基金,车子,这些我一点也没要。” 华曲十分庞大,价值恐怕已经破了数千亿,曲星河只要了一个一百万的小房子,的确不过分。 曲懿皱了眉,“不至于啊,秦延青不至于这么点东西都不给你吧?” “他,小气。”曲星河垂下眉,很没精神地回答。 “他是不是以为你在开玩笑啊?”曲懿说,“你想办法好好地跟他聊一聊呗,毕竟华曲那么庞大,他可能以为你在诈他,所以才拖着吧。你先把手头的股份转一部分给他,表示一下自己的真心,他说不定就答应了。” 第17章 他顿了一顿,“另外,我觉得你得给自己留点东西,懂吗?” 曲星河连连点头,“我再给自己讨一点钱。” “你准备留多少资金?”曲懿估摸着怎么的也得留个一千万吧。 结果曲星河老实巴交地说:“一万块钱。” “……算了,你的离婚合同还是先给我看看吧。”曲懿懒得跟他讲,这人根本就不懂为自己谋好处,“我说,你们还是早点离了吧,夜长梦多,趁现在感情还行,多给自己要点东西。以后真的撕破脸了,什么都留不住。” 曲星河别的不懂,却懂很多豪门秘辛,他们这种圈子,一旦被抛弃就是死无全尸,尤其是像他这种没有自保能力的,下场只会更惨。 他没有太大理想,只想按照爷爷的话,好好活下去。 他要防的就是被人玩死。 “我知道。” 曲懿又问:“听说你前段时间去拍戏了?” “嗯。” “打算进娱乐圈里?” 曲星河纠结不已,“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什么也不会,我害怕和他离婚以后会被饿死。” “娱乐圈没人脉也难活啊。”曲懿说,“我记得你不是会弹钢琴吗?你考级了吗?” 曲星河其实什么都会一点,毕竟从小就接受了各种培训,但他自己自卑,别人问起来,他就说什么都不会。 钢琴在他十八岁以后就没有碰过了。 “没有。” “我记得你也会小提琴?” 曲星河脑袋摇得更快了,“我不会。” 他的小提琴是国际大师诺亚·罗威尔教的,当年在法国的时候,他每天都会挨骂,诺亚·罗威尔说他太笨了,让他出去不要说自己是他的徒弟。 曲懿思来想去,“但你也不是科班出身啊,娱乐圈哪有那么好混,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秦延青身边呢。” “但是……”曲星河差点把白月光的事情说出来了,他浑身一僵,硬生生憋着了,“反正,就是要离婚。” “你不喜欢他啊?”曲懿又削了个苹果,他削苹果很厉害,苹果皮长长的一条,削到底也不会断,每次都能让曲星河大惊小怪。 曲星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羡慕得很,“他又不喜欢我,我才不要喜欢他呢。” “既然这样,那我帮你拟合同吧,拟好了你和秦延青去一趟公证处,把股份先转一部分给他。” 曲星河点脑袋,“谢谢。” 曲懿花了一个周给他拟合同,尽力地给他留了一点钱,除了要了一套房,还要了部分基金。他算过曲星河的消费水平,分到的钱足够曲星河胡吃海喝躺平一辈子了。 他确认合同没问题,就让曲星河先拿了其中一份回家,又给他请了个律师,跟着他一起回家。 曲星河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等会要说的台词,等秦延青刚刚回家,他就赶紧跑上去,殷勤地帮忙拿包,还踮起脚帮忙解领带,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秦延青脑子里又浮现了三个字:狗腿子。 他又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这次带来的野男人品质比上一个高。 秦延青面无表情,他以为这又是曲星河的“出轨对象”。 曲星河把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到衣帽钩上,又拉着他的手,坐到桌子边,很乖地给他倒茶。 为什么曲星河会像个狗腿子? 秦延青想不明白,他从来没让曲星河干过任何家务活,曲星河的地位也很高,为什么这人的发展越来越奇怪,现在变成了狗腿子? 他不想坐下,他知道曲星河又是来提离婚的。 但是曲星河拉着他的衣袖,比他矮很多,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老公,坐。” 秦延青无动于衷,居高临下地望着曲星河,眉目阴郁,一语不发,冰冷而看不出情绪。 曲星河忍住惧意,重新拉拉他的袖子,声音这次就已经小了很多,嗫嚅着说:“老公……” 算了。 秦延青眉心舒展开,实在不想跟他计较,随意地坐到椅子上,眸光疏离漠然,硬朗的轮廓被光线染上些许清冷。 “什么事?” 曲星河看看律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我想和你谈谈离婚。” 秦延青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果断站起身,语气冷得像是要结冰,“没空。” “诶诶,”曲星河拉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哀求,“老公,你听我把话说完,求求你了。” “……” 秦延青被迫重新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薄唇紧抿,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曲星河坐到他对面去,一本正经,“我知道,你不想离婚,是因为你觉得我在骗你。其实我没有在骗你,我也不是想把你赶出华曲,我只是单纯地想离婚了。” 秦延青手背上青筋暴起,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面上依旧是冷淡平静的。他没有说话,眸子里依稀闪着寒光。 “我把律师喊来了,你要是不信,今天就可以把股份转给你。”曲星河把合同递给他看,生怕他不答应,“你看,我绝对没有使诈!” “只要你肯答应离婚,剩下的股份我也一起赠送给你。”曲星河观察着男人的表情,不冷不淡,看不出哀乐,只能自己唱着独角戏,“我真的不是在骗你,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先把华曲送给你。” 秦延青看都懒得看,“还有别的事吗?” 曲星河怔住了一瞬,“你不签吗?” 他都这么有诚意了,怎么还不满意! “不签。” 秦延青站起身,不再跟他浪费时间,心里一把无名火正在燃烧,“把无关紧要的人打发走,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又生气了。 曲星河眼睁睁看着他进了书房,脑袋顿时就垂下来了,他最近和秦延青气氛水火不容,他一出现,秦延青脸色就沉下去了。 他很畏惧秦延青,他现在完全是依附着秦延青生长的菟丝草,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送走了律师,自己一个人等着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秦延青依然在书房里没出来,曲星河更沮丧了,连饭都不吃了,这是根本不想看见他呀。 管家在一旁站着,监督着他吃东西,见他又不吃蔬菜,吃饭才吃了两口,故意沉下脸吓他,“少爷,你如果又挑食,我就要去找秦总沟通了。” 告状! 又告状! 曲星河有点生气,小声嘟哝,“他都不出来吃饭,他比我还过分呢!他有什么资格骂我!” 管家在家里也干了好多年了,他看着曲星河长大,微笑道:“那少爷为什么不去书房叫他一声呢?” 曲星河惹了秦延青生气,当然是想跑得越远越好,让他主动去找秦延青,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 他又不傻,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去,他会骂我的,我才不去找骂呢。” “秦总来我们这五年了,什么时候骂过你?”管家耐心地劝导他,“你今天又去惹他生气了,不能总是等着他来哄你,他这是被你气着了才不肯出来。秦总也是人,你偶尔也要去哄一哄他。” “他,他需要我哄?”曲星河觉得秦延青那么强大冷酷的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他去哄。 第17章 懂帝出山了 管家一听他的语气就笑了,“为什么不需要呢?你经常不吃饭,秦总就来哄你吃饭,你生病不吃药,他就哄你吃药,你出门摔跤,他还得过来哄你。他现在被你气着了,你也应该去哄哄他。” “他根本就不是哄我,他就是在吓唬我。”曲星河想起来秦延青恐怖的脸色就瑟瑟发抖,他都没感觉到那是在哄他。 他总觉得秦延青下一秒就要揍他了。 “他每天就冷着脸吓我,动不动就说要把我关起来,他肯定很讨厌我,我才不去找骂,反正我去叫他他也不会出来。”曲星河跟连珠炮一样说着秦延青坏话,死活不愿意去叫一声。 管家拍拍他的后背,忽悠着他去,“我们打个赌,只要你去,他一定会出来的。” 曲星河抬起眼,“赌什么?” “他要是出来了,你每顿乖乖吃一碗饭。他要是没出来,我就再也不管你吃零食了。”管家倒没想占便宜,他的薪资已经非常高了,没必要因小失大。 “不管我吃零食了?”曲星河半信半疑,“就是,不管我吃什么,你都不会告状了?那你会阻止我吃吗?” “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家笑眯眯地继续忽悠他。 可以随便吃零食了。 再也不用跑去曲懿家里偷吃了。曲星河在心里权衡着利弊,进去找秦延青,大不了就是再被恐吓一顿,他都被吓了五年了,不差这一次。 去就去。 他沉住气,还知道要写保证书,因为他小时候经常被管家骗,现在他已经不相信这群人的嘴了。 第18章 “你给我写保证书。”曲星河翻出纸笔,推到管家面前,殊不知这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不然你会毁约的。” “好,”管家很配合地写了保证书,两个人一起签了字,曲星河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来,乖乖地蹭到书房面前去。 反正他只叫一声,秦延青不搭理他,那就是他赢了。 书房门关上了,曲星河伸出手指,敲敲厚重沉实的梨花木门,嗓音跟猫一样小,“老公,出来吃饭。” 他故意声音很小,他就不信秦延青听得见。 结果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跟蚊子说话呢?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跟我耍赖。” 曲星河不情不愿地把声音拔高了一点,“老公,出来吃饭。” 里面没动静。 他顿时眉飞色舞,“你看,他根本就——” 话音未落,门就被打开了。 秦延青冷着一张脸从他身边擦过去。 曲星河下巴都快垂到地上了。 出来了? 他真的出来了? 他立在原地不肯动,秦延青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语气冷冰冰的,“站着做什么?” 不是,他怎么就出来了!他霸总的尊严呢?他的傲气呢?他那死不搭理人的气质呢? 曲星河差点要哭了,扁着嘴,跟在他身后,重新坐回位置上,面对一桌菜无从下口。 明亮的灯光下,秦延青慢条斯理地食用晚餐,他戴了蓝牙耳机,应该是下属在做工作汇报。明明很懒散平常的一个举动,让他做出来,却跟凌迟着猎物一般稳操胜券。 曲星河偷偷看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冽,瞳孔漆黑如墨,带着冰雪似的冷意。 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埋着头往嘴里塞饭,光吃饭不吃菜,秦延青不知怎么的,突然注意到了,冷冷地盯着他,下巴朝桌上的菜扬了一扬,意思很明显。 秦延青现在在和下属打电话,不方便说话。 曲星河憋着气,夹了一筷子菜,跟嚼蜡一样咀嚼着,嚼了半天就是不吞下去。他其实很孩子气,不高兴了就会搞小动作吸引注意力,但都是无伤大雅的,纯属自己给自己添堵。 “好好吃饭。” 秦延青不知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眉头皱在一起,眸子幽寒,他生气的时候语气就会显得格外冷漠,压迫感十足。 曲星河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讨好地多了吃了几口青菜,然后展示自己的碗,他吃了一碗饭。 今天没有挑食。 曲星河心里直打鼓,他小时候怕爸妈,长大了怕老公,所以他最会的就是卖乖,努力地告诉别人他已经很听话了。 秦延青眸子里依然是平静无波,又让管家给他盛了一碗汤,自己重新接了一个电话。 应该是……没有生气吧? 曲星河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他也不敢说话,只知道听命令。 隔了会儿,秦延青站起身,路过他身边时,他猛地把后背挺直了,坐得笔直端正,就像是个被老师抽查的小学生。 秦延青眼帘垂下来,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后把手按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像在撸狗。 曲星河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也不敢反抗,乖乖坐好,没一会儿秦延青又回书房去了。 他松了口气,跳起来对着管家开始撒泼,委屈巴巴的,“你们两个肯定串通好了,你们就是不想给我吃零食。” 管家表示冤枉,“是他自己愿意出来,我什么时候和他串通了啊?” “就是串通!就是串通!”曲星河决定要耍赖,他的胃吃零食能吃很多,吃饭就吃不进去了。 管家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张保证书,“你看看这是什么?” 曲星河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色气得通红,半天都没找到一句辩解的话,最后只能作罢。 回到卧室,曲星河跟曲懿发消息,他最近学会了微信聊天,整天就跟曲懿和孔小玉发消息。 他先给曲懿发了消息,“他还是不答应离婚,怎么办?” 曲懿隔了会儿回复:“你按照我说的那样做了吗?” “嗯嗯。” “那他是脑子给驴踢了吗?这都不答应?”曲懿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忽然有了个猜测,“不会吧,他不会真的喜欢你吧?” 曲星河也吓了一跳,他打死都不敢有这种错觉,“怎么可能呀!他那么好,怎么会喜欢我呀?” 他们自从相遇的那一刻,曲星河就只是一个依附着秦延青的废物,他没有任何能力,没有引人注目的点,还拆散了一对有情人,除非秦延青脑子真的给驴子撅了,否则都不会喜欢他的。 而且要是喜欢他的话,怎么可能那么冷! 曲星河觉得曲懿脑子也给驴子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对我冷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曲懿说:“我不是说他真的喜欢你,我的意思是,他喜欢你的皮相。” “什么意思?” “就是你长得好看,他可能觉得把你当个宠物养起来很有面子吧。”曲懿又给秦延青扣了个帽子,“他们这种有钱人都喜欢玩小明星,越有钱越喜欢包养别人,他肯定是觉得包养你也很好玩。” 原来是这样! 难怪秦延青在床上那么凶! 平时冷得要死,一到床上又凶得要死。 曲星河顿时醍醐灌顶,拨云见日,猛猛点脑袋,“原来他是这种人。” 曲懿也觉得自己说得好有道理,一张小嘴继续叭叭叭,“难怪他死活不离婚,这是怕离婚了就找不到比你漂亮的了。而且你是曲家少爷,能睡到你,他说出去倍有面子。” 曲星河更惶恐了,“那他以后玩腻了……” “你就会死得很惨!”曲懿若有其事地回复。 “不行不行!”曲星河都快哭了,“不想死,爷爷让我好好活着,我不能死。” 他们家就剩他一个了。 他爷爷死之前叮嘱过他,可以不要荣华富贵,紧要关头宁愿抛弃所有财富,也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那……你想个办法让他厌烦你吧!”曲懿说,“只要他觉得烦了,自然就答应你离婚了。你拿钱就立刻跑,别被他找到就行了。” “他都不搭理我,他好像本来就很烦我啊。” “那你就坚持不懈地去骚扰他,让他忍无可忍,说不定就一脚把你踹了。”曲懿继续给他出着馊主意,“肯定是你出现的频率太少了,他没放在心上。从今天开始,你就别让他有好日子过,别人怎么作,你就怎么作!” “作?” “你就是太乖了,男人就喜欢你这种乖的。你要变得很作,很无理取闹,这样他才会厌恶你。” 曲星河懵懵懂懂的,他的字典里只有听话两个字,他从来就没有叛逆期这个说法,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 “我要怎么做呀?” 随后曲懿给他发了一堆链接,《惹男人讨厌的十个动作》《在男人眼里减分的地方》《太作是会被男人厌恶》。 “好好学!立志成为一个让秦延青讨厌的人!” 曲星河认认真真地看完了,大彻大悟,他,又懂了! 懂帝出山了。 第18章 作,是一门艺术 作,是一门艺术。 要作得壮烈,要作得唯美,要作得独一无二。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强作灰飞烟灭。 曲星河就是要强作,要作到秦延青怒发冲冠。他把那些惹男人生气的技巧熟记于心,果断决定今天就去搞事。 强作指南第一条:在男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去为非作歹,一作一挨骂,一作一个不吱声。 今天秦延青心情不好,他就要抓紧机会去怒降好感度。 他摸到秦延青的书房外,耳朵贴到房门上偷听。这房子隔音效果好,他不这样做就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里面很安静。 曲星河平时是个会敲门的乖宝宝,他下意识地想敲门,突然记起来自己的新人设,无法无天不讲理的作精,所以他打算凶神恶煞地直接闯进去,吓死秦延青。 他猛地推开门,气势磅礴地朝秦延青扑过去。 秦延青听见身后有声音,也觉得诧异,因为家里人管教严,进门先敲门是基本礼仪,没有人敢这样闯。他一转头,就看见曲星河挺着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朝他走过来。 像个战斗的公鸡。 这是在干什么? 秦延青站起身,眼里锋芒未敛,刚刚从工作中脱身,眉宇间又有着一丝倦怠慵懒,目光停在曲星河的脸上,也不知道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危险,曲星河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勇气就这样被他一个眼神熄灭了,停在半路上,埋着脑袋,“我……我走错了……” “你……” 秦延青刚想说点什么,曲星河就已经跑了。 第19章 跑出去忘了关门,还跑回来把门给他关上,活像只逃命的兔子。 曲星河大喘着气,他怎么敢作啊! 他一看到秦延青就腿软,恨不得立刻跪下去磕头,哪里有胆子在秦延青面前无理取闹! 他在外面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去就是死路一条,再害怕也必须去讨嫌。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过了大概十分钟,曲星河又一次打开了门。 秦延青同样是回过头看他,眉头敛在一起,天生的上位者,眼神一暗,深色的瞳孔透射出的冷冽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好可怕! 曲星河瞬间关门,跑路。 他背靠着梨花木门,心跳砰砰砰,太可怕了,秦延青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到了,他还没开始作呢,秦延青就一副要搞死他的表情。 还好他跑得快。 再给自己建设了半天的心理,曲星河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鼓起勇气,再次打开了门。 秦延青依然在处理工作,听见背后有声音,就知道曲星河又来了。 他懒得再跟曲星河拉扯,直接起身,大步越过曲星河,左手拉住曲星河的手腕,右手按住门把手,把门关上。 怎么把门关了! 他还没出去呢! 秦延青比他高了一个脑袋,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跑,垂眼看着他,嗓音疲倦而疏淡,“来来回回三次,什么事?” 曲星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支支吾吾的,“那个……我……你……” “嗯?”秦延青耐着性子听他结巴。 “你要工作吗?”曲星河最终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秦延青以为他是来谈离婚的,鼻腔里轻轻地发出一点声音,听不清是“嗯”还是“哼”。 “哦……那,那你可以陪我玩吗?”曲星河觉得自己已经很无理取闹了,老公心情不好而且还要忙工作,他却让老公陪他玩,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无理取闹了! 秦延青罕见地沉默了。 看他的眼神复杂至极。 曲星河以为自己成功了,磕磕绊绊地继续无理取闹,“我,要你,陪我玩。不准你工作。” 他骄傲地抬起下巴,觉得自己真是熟练掌握了作精技巧。 现在秦延青肯定很讨厌他了! 难道我真是天才?曲星河挺着胸脯,更骄傲了。 秦延青的确是被他的操作给迷惑到了,这小家伙平时一直躲着他,今天怎么会跑过来要他陪? 曲星河回心转意了?不跟他离婚了? 秦延青跟他不在一个频道,沉思片刻,转身关了电脑,然后一脸平静地说:“好。你想让我陪你玩什么?” “……” 不对,这不是他要的结局。 曲星河没预料到秦延青会答应,尴尬在原地,局促地搓着手,“那个,你不是要忙工作吗?” “忙完了。” “你,你就忙完了?”曲星河都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他可不想和秦延青一起玩,他会被吓死的。 “嗯。” “就,就不能再忙一下?”曲星河眼巴巴地问。 秦延青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到一起,“你希望我上班?” “也不是……就是……那个……我……”曲星河甩开他的手,猛地跺脚,努力保持着镇静,“我突然又不想和你玩了,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秦延青愣在原地。 隔了一分钟,他才反应过来。 他被曲星河耍了。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坐回原位,被耍就被耍了,他还能真的跟曲星河计较不成?他只敢自己重新打开电脑,然后愤怒加班。 曲星河慌乱逃走,赶紧给曲懿发了消息,被吓得手指都在颤抖,“我去他面前作,要他陪我玩,他居然答应我了!” 曲懿问:“然后呢?” “我,我跑了。”曲星河老实巴交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赶紧再去调戏他一次!”曲懿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指挥着曲星河再去讨打,“你再这样做一次,他保证摸不着头脑。” 强作指南第二条:同一个错误犯了一次又一次,死不悔改。 曲星河怂了,“不好吧……” “你还想不想离婚了!不仅是今天,以后每一天都要这样做,让他不得安生!”曲懿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气势磅礴,铿锵有力,让曲星河又一次动摇。 他怂怂地答应下来,硬着头皮走到书房外,然后猛地开门。 秦延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曲星河不敢看他,眼神飘忽,“老公,那个,你有空吗?” “没空。”秦延青冷冷地移开视线,不想再搭理他。 曲星河本能地想逃走,又记着自己的人设,只好结巴着说:“我,我……我不管,我要你现在陪我玩。” 秦延青没理他,依然在看电脑。 不理人…… 这是不是生气的意思? 曲星河心里忐忑不安,还是执着地找茬,“工作有什么重要的,你应该陪我。你……你要是不陪我,我就……” 他一下子卡壳,好半天才说:“我就不吃青菜了。” 还是不理他。 完全把他当空气。 曲星河莫名其妙就有点生气,凭什么一直无视他?每次跟秦延青说话,这人都爱搭不理的,就这么讨厌他吗?连句话都不跟他说。 “秦延青!” 曲星河连老公都不喊了,声音不算高,带着怒意,“你陪我玩,不准工作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特别特别凶了,秦延青肯定会动摇,从而生气,再跟他提离婚。 然而,秦延青直接拿起平板,从房间里走出去了。 又把他无视了。 秦延青走到一楼,坐到大厅里面继续看平板,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侧脸冷清隽秀。白衬衫衣袖卷起一小截,露出雪白的手腕。 曲星河不死心地又凑到他面前,按照帖子上面的技巧,努力地讨嫌,“陪我玩,工作有什么好看的,我比不上工作吗?” “……” 秦延青闻声抿唇,视线绝对的幽冷沉寂,像是幽深的寒冬海面,淡淡地扫他一眼,压迫感却很恐怖。 “你确定?”男人嗓音低哑,眸子漆黑幽暗,似深渊一般黑不见底。 “……我,我确定。”曲星河藏在身后的手打着颤,破釜沉舟似的回应着。 话音刚落,秦延青取下眼镜,随意地扔到沙发上,两三步跨过来,一把扯住曲星河的衣领,粗热滚烫的呼吸落到他的脸上,随后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凶狠又粗暴,烧灼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唇舌交缠,来不及咽下的津液从唇角落下,呼吸声急促狂热,仿佛气氛一下子燃烧起来。 口腔里的每一寸黏膜、软肉都被舔过,舌头搅动的水声格外清晰色情,并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充满野性的侵占。 吻往下落,落到颈侧,男人高挺的鼻梁抵着他娇嫩的颈侧来来回回蹭动,声线涩哑,压抑着色欲,“我可以理解为是你主动吗?” 曲星河腰软腿打颤,被他蹭得头皮发麻,湿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烫得他脸红心跳。 “陪你玩……”秦延青把他抱在怀里,双手死死捏着他的腰,再一次吻上来,贴着他的唇问:“是这样吗?啊?这样陪你玩吗?” 他不知道曲星河今天晚上到底想做什么,他只能这样理解。 “不是……”曲星河哆哆嗦嗦的,刚一张开嘴,就被咬住了舌尖,水声越发激烈淫靡,大脑一片空白。 他双手抵在秦延青肩头,瑟瑟发抖,细腰又被搂得很紧,天旋地转,不知怎么的就跨坐到了秦延青大腿上,紧密相贴。 “满意了?”秦延青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真的是被他勾了火,“就这样陪你玩?” 一边吻他,一边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唇瓣顺着喉结往下滑落…… 第19章 老公跟我表白了 男人的吻越来越过火,曲星河被亲得痒痒,肩颈线条绷紧,细弓着身子躲避,认错认得飞快,“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我不要你陪我玩了,错了!知道错了!” 他细白的手指抓住秦延青的肩头,哀求不已,纤细的脊背绷直,“我不敢了,不敢了!” 他要跑,秦延青拽着他不让他跑,双手死死地禁锢在他腰上,一双眼幽暗深沉,直勾勾地凝视他,“跑什么?刚刚不是很有骨气吗?” 曲星河双手合十,不停地给他拜拜,怂得特别快,“错了错了,老公不要生气了。” 秦延青挑起眉,气势凌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曲星河这人典型的墙头草,叛变速度很快,被他这样一吓唬,立刻就全部招了,“我,我想让你讨厌我。” 秦延青“哦”了一声。 第20章 他倒是没觉得曲星河烦人,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小傻子能干出什么好笑的事。 “我想离婚。” 本来秦延青以为自己会生气,可能是因为曲星河这段时间每天都这样提离婚,他反而习以为常,心态平和,“为什么?你认为我会讨厌你吗?” 曲星河故意来他房间里找他,他只会觉得很可爱,想亲亲。 “你,要工作,我来烦你,我就很讨厌。”曲星河把自己的逻辑告诉他,“被讨厌了,就可以离婚了。” 秦延青觉得他真的傻得可以,哑然失笑,也不再故意乱亲他了,伸手揉着他的头发,“你要是真的想让我讨厌你,你就不该把真相告诉我。你这样把自己的底牌露出来,你还在怎么达到目的?” 他顿了一顿,补充道:“而且,我不会讨厌你。” 曲星河耳朵竖起来,小鹿般的眼眸水润而明亮,很惊喜的样子,“你不讨厌我?” “我为什么会讨厌你?”秦延青也很诧异,鼻尖抵着曲星河的脖颈蹭,“你很好,我不会讨厌你。” 曲星河受宠若惊,磕巴着说:“可是,我又笨,又难养,还不听话……只能给你添麻烦,帮不了你任何忙,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累赘……” 秦延青皱着眉抬头,双手扯住他的脸颊,“谁让你这么说的?” “啊?” 秦延青下意识就要冷脸,猛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曲星河说的话,觉得他太凶了,便硬生生柔和了神色,眉目舒展开,“你对我来说不是累赘,我很高兴我有能力照顾你,现在能站在你的身边,是我的荣幸。” “你……你没必要照顾我,你已经照顾我五年了,我想放你走……”这么长时间了,两个人终于谈论了一次关于离婚的事,曲星河忍住惧意,慢吞吞地解释,“华曲,我守不住,所以我会把它送给你。这五年你对我很好,我很知足了,我不想让你一辈子都困在我身边。” 秦延青明白了他想离婚的理由,原来只是因为这小家伙良心过意不去,不是因为讨厌他,为此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一直不敢面对离婚,就是害怕曲星河亲口说出讨厌他这句话。 结果这家伙不过是单纯地自卑。 “当年你爷爷把你和华曲托付给我,那你和华曲就都是我的责任。我是孤儿,有幸得到曲先生的资助,这才得以完成学业。我能有今日,离不开曲家的栽培。你是曲家的继承人,也是我唯一效忠的主人。”秦延青嗓音一贯的清冷平静,缓缓道来。 “星河,我希望我能守住华曲,并非是我贪慕权势荣华,这不过是我和老爷子的约定罢了。所以,对我来说,你并不是我的累赘,而是我回报曲家的唯一渠道。” 曲星河脑袋垂得更低了,“哦……” 还不是为了报恩才娶他…… 秦延青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捧住他的脸,“怎么了?” “其实……你不用通过娶我来报恩的,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报恩的途径那么多,你不用为了恩情,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曲星河埋着头,声音很低落。 “我觉得我们可以离婚,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只要华曲不被毁掉,爷爷就不会怪你的。” 沉寂了许久以后,秦延青胸腔微微震动,眸子冷清清的,轻轻问: “星河,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曲星河愣住了,茫然地望着秦延青英隽的眉目,“什么?” 秦延青握住他的手,贴到自己的心口,重复了一遍,“我以为你能看出来。” “你喜欢我?”曲星河都惊恐了,吓得小脸发白,颤颤巍巍地问:“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每天回家陪你?为什么要每天抱抱你?为什么要每天亲你?” 秦延青没料到他居然一点也没感受到,顿时心灰意冷,无奈地叹气,“你真的,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手心下的心跳乱了一刻,曲星河怀疑自己在做梦,秦延青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心跳好似一把火,轰然燃烧,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五脏六腑都在烈火之中。 “你……你不用哄我的,我……我不值得你喜欢。”曲星河想要抽回手,本能地逃避,他不敢相信,完美无缺的秦延青怎么可能喜欢他这种累赘? 秦延青再一次吻住他。 唇舌纠缠,轻柔缠绵。 他轻吻曲星河的眉心,哑声说:“星河,我喜欢你,我想照顾你,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其实并不是太在乎面子,孤儿院出来的怎么可能在意面子。不过是因为他担心自己太狂热会吓到曲星河,想通过平时的相处让曲星河爱上他。 但曲星河想和他离婚。 他不想再等了。 也许曲星河会被吓到,躲着他,但他不可能答应和曲星河离婚。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曲星河身边,绝对不可能放手。 “你,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曲星河哆哆嗦嗦地摇头,“你在骗我……” “星河,”秦延青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边,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告诉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你每天都不开心,总是无视我,冷着脸吓唬我。” 秦延青虚心接受他的建议,“抱歉,是我没有做好。以后不会了。” 曲星河更茫然了,“可是……” 要是秦延青喜欢他,那他还怎么离婚啊? “你觉得我有什么缺点,可以告诉我,我都会改。”秦延青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别再提离婚了,好吗?” 曲星河彻底被吓到了,他一把推开秦延青,从对方身上跳下来,畏畏缩缩的像个兔子,“不行……不行……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星河。” 秦延青知道让他自己一个人想肯定想不明白,强硬地拽住他,“不要逃避,五年了,我以为你会明白,但你始终不懂。让我陪你梳理,我不希望你再陷入内耗。” 曲星河很凌乱。 为什么秦延青会爱上他? 他明明是个罪人,逼走了秦延青的前女友,秦延青怎么能爱上他? “我知道对你来说不能接受,星河,你现在不喜欢我没有关系,我可以等你接受我。”秦延青心里一痛,和他预料得一模一样,曲星河根本不爱他,面对他的爱意,只会仓促逃亡。 而且曲星河很怪,他有些底线绝对不能改变,平时逆来顺受,一旦触碰到了他心底里的线,他就会立刻躲进龟壳里面,死不悔改。 秦延青抿着唇,语气依然平和:“我的意思是,我不要求你立刻喜欢我,只请你别把我推太远。离婚这件事,我们先放放,好吗?” 曲星河埋着脑袋,咬着嘴唇不语。 他们两个的婚姻本来就只是做戏,现在突然多了所谓的情爱,曲星河第一反应就是骗人。 他太抗拒了,秦延青也很受伤,最终松开他,疲倦道:“算了,上去休息吧。” 先这样吧。 他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说明白了,信不信是曲星河决定的,他无能为力。 曲星河点了点脑袋,一下子就变得很陌生,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他太混乱了,平时他会找曲懿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现在他却谁也不想告诉。这像一颗酸涩的糖,他自己含在嘴中,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负罪感。 浓浓的负罪感。 曲星河一个人抱着枕头,难过地想,要是秦延青不喜欢他就好了,这样他就没有那么浓烈的负罪感了。 他对不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生。 曲星河矫情了半天,心里莫名其妙又有点羞涩,像是无法抑制的可乐气泡。他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可不能动心,秦延青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喜欢上他,他是清楚前因后果的,要是动了心就真的下贱了。 他心跳如擂鼓,一摸自己的脸,烫得惊人。 被秦延青表白,他居然会脸红。 曲星河更唾弃自己了,他拿起手机,给曲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骗人,你的方法一点都不好用。” 现在很晚了,曲懿应该已经睡觉了,所以没有回复他。 他睡不着,正在心慌意乱,听见卧室门开了,吓得立刻把眼睛闭上,装睡。 秦延青走到他身边,帮他把被子往上牵了一点,然后坐到他身侧,好像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很久。 第20章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第二天曲星河就开始躲着秦延青了。 只要秦延青出现,他就立刻埋着脑袋走人,也不像之前那样脆生生地喊老公,家里人都看出来他们两个闹矛盾了。 秦延青好几次想和他说话,见他躲得飞快,眸子便黯然下去,没有强迫他。 今天也一样,曲星河一大早就跑出门了,到晚上十点钟了还不回家。 他跑得倒是快,就是苦了秦延青,想要阴暗爬行抓老婆,又担心崩了自己的人设,只能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表面上是在看报纸,实际上半天了都没翻一页。 第21章 他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压就已经很低了。 被曲星河躲,他心情超级糟糕。 管家站在一旁,很知趣地问:“先生,需要我给少爷打电话吗?” 秦延青沉默片刻,还想装一下矜持,只冷淡地给了个“嗯”字。 给曲星河打了电话,却不是他接的,是曲懿接的。 “阿懿?星河在你家里?” 曲懿说:“对啊,他说今天要睡我家,现在去洗澡了,我帮他接了下电话。你们找他有事吗?” 他和曲懿哥俩好,偶尔也会在曲懿家里留宿,所以曲懿并没有察觉到曲星河是在躲秦延青。 管家很淡定,几句话敷衍过去,然后又看向秦延青,“您和少爷吵架了?” 秦延青知道管家是家里的老人,今年快六十岁了还没退休,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管家对曲家有感情。 他二十岁的时候就来曲家了,干了近四十年,曲星河就是他看着长大的,会叫他一声爷爷。 曲家夫妇去世后,他就成了曲星河唯一的一个“亲人”。 因为这层原因,就连秦延青对他也颇为恭敬,尊称一声老先生。 “他……好像很讨厌我。” 管家问:“您为何这么说?” 别看秦延青在商场上战无不胜,面对曲星河,他却表现得极其生涩,颇有些难以启齿,“您是否知道,他最近在跟我闹离婚?” 管家稍稍皱眉,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发现最近这对夫夫的相处模式很奇怪,一个躲一个逃,“少爷并没有跟我提起过。” 秦延青头疼不已,“他最近闹离婚闹得很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问他,他只会说是放我自由。” 他们两个是协议结婚,这个不是秘密。 管家毕竟是过来人,他看得出来秦延青的心思,微笑道:“也许是小孩子闹脾气,不妨和他好好聊聊。星河他接触外界接触得少,胆子又小,只能哄着他。” 他们都觉得曲星河还是小孩子。 “他现在不愿意和我沟通,” 秦延青揉着眉心,苦笑道:“一见到我就跑,连睡觉都不回来。” “他毕竟是小孩子,您不能对他太谦让,更多的时候,要以成年人的方式去谈判。” 管家早就发现了,秦延青平时挺冷漠的一个人,面对曲星河就会表现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到这位祖宗。 就比如他现在要是想和曲星河聊天,他有很多种手段,但他都不敢采取。 说白了,他就是无条件溺爱着曲星河。 曲星河现在这种懵懵懂懂的性子就是被他惯出来的。 “您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他就行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星河不是不讲道理的他,与其让他自己想,不如您主动出击。” 管家说到这里,笑意更浓,“他有很多把柄,您比我更清楚。” 秦延青眼神晦暗不清,许久,才轻笑一声,“商场上那套还要用到他身上……” “有用就行了。”管家自然是希望他们两个和好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曲星河能有人保护,他害怕等他退休了,就没有人再陪伴着曲星河。 另一边,曲星河洗完澡出来,曲懿告诉他刚刚家里人给他打了电话,曲星河顿时警铃大作,“谁打的?” “王叔。” “哦……”曲星河问,“他说什么了?” “就问你今天吃饭没有,什么时候回家,我跟他说你在我这里睡。”曲懿丢给他一张毛巾,“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曲星河擦着头发,他不算很高,身形偏瘦,眼神总是很清澈,“我想用你的电脑看电影。” 曲懿说:“我妹在看小猪佩奇呢,你要和她一起看?” 他妹妹叫曲熹,小姑娘特别闹腾,只有看动画片的时候才能安静一点。 曲懿嘴上很嫌弃,“一天到晚就知道看动画片,别的小朋友都在上补习班,就她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猪都比她勤快。” 曲星河还挺羡慕他的,“我也想要个妹妹。” “你想要个屁。”曲懿没好气地打断他,“妹妹这种生物最烦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哭。” 他们家的电视安在客厅,客房里面没有电视机,曲星河眨眨眼,又说:“我要和你一起睡。” 曲懿脸色更冷漠,“有夫之夫,滚。” 他又想起什么,“诶,让你跟秦延青离婚,还没谈拢啊?” 提起这事儿,曲星河神色肉眼可见地衰败下来,摇着脑袋,“你给的方法都没用,他不想离婚。” 曲懿可巴不得他赶紧离婚,一听他这么说就急了,“为什么啊?” 曲星河不想回答,只是垂头丧气,“他太强势了,我不敢跟他闹。” 因为曲懿只见过秦延青几次,所以对秦延青了解不多。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他们的婚礼上,秦延青身着黑色西装,风度翩翩,颇具成熟稳重的男人风味,一举一动都很牵动人心。 后面几次见面,都是他受邀去参加曲家聚会,有幸相见。 总之,在他的记忆里,秦延青就是一个符合他审美的完美丈夫。 “你要是不敢去找他,那我帮你谈。”曲懿可算是找到机会了,他总觉得是曲星河嘴太笨,没把话说清楚。 曲星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他会骂你的,到时候迁怒你就完蛋了。” “你还想不想离婚了!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不然为什么对你那么冷漠!”曲懿戳着他的脑门,“这样吧,我明天就去找他聊聊,我会把你的想法传达给他的。” 曲星河本能地觉得不妥,慢吞吞地说:“我暂时不想跟他谈这件事,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再说他会生气的。” “好了好了,你放心吧。” 曲懿笑着把他推进房间,心里却已经有了算盘,“你早点睡觉吧,我不会乱来的。”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想办法让曲星河和秦延青离婚。 这是他家里人给他的指示,既然曲家最后一定会落入秦延青手里,那他就要把秦延青勾到手才行。 曲懿绷着下巴,反正以后他会尽力让曲星河活着的,他能做到也就这么多了。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怪不了他。 次日他借口要去学校,让曲星河乖乖待在客厅里看电视,实际上转头就去了华曲总部。 他需要预约才能见秦延青,等了三个小时,对方也没抽出空来,最后他还是以曲星河的名义,才成功地联系上了秦延青的秘书。 今天秦延青也很忙,秘书转告给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给他一个面子,“午休的时候让他上来见我。” 午休,曲懿才见到了他。 男人午休的时候依然在处理工作,让他进了办公室,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找我什么事?” 曲懿偷偷地打量着他,一段时间不见,秦延青好像更帅了,一双幽潭般的眸子深不见底,脸部轮廓分明,看似随意,气质又极其凌厉,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那个,是曲星河让我来的。”曲懿脸微微一红,还是选择了拿曲星河当挡箭牌。 他一定要挑拨这两个人的关系。 秦延青眉头挑起,总算舍得正眼看他了,好整以暇道:“请坐。” 随后又叫来了秘书,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曲懿故作镇静,说了声谢谢。 “他昨晚睡得好吗?”秦延青开口问。 曲懿愣了愣,“挺好的。” “今天早上喝牛奶了吗?” “喝了。” 得知曲星河生活状态正常,秦延青就放心了,随后才问:“你找我什么事?” 曲懿也没想到他开口就是问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尬了一瞬,“星河说你太强势,和你没办法沟通,让我来和你聊。” 秦延青面不改色,“嗯。” “他要和你离婚,因为你一直拖着不离,所以他现在不想和你见面,拜托我来解决这个问题。” 曲懿直接颠倒黑白,脸不红心不跳,“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吧,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婚?” 秦延青眸子缓慢地转动,如同冰冷的毒蛇,“离婚啊……” 他慢慢地笑起来,压迫感十足,“让他自己来跟我谈。” 曲懿这才体会到曲星河说的那种强势,这种天生的压迫感最恐怖,来自上位者的蔑视,他也难免紧张,“他说了,和你没办法沟通,今天一定要谈清楚。” 秦延青眸子蓦然阴冷下来,嗓音平淡:“既然如此,洗耳恭听。” “星河说了,他愿意把华曲双手奉上,只要你肯离婚,他可以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 秦延青回味着这句话,一字一句,一字一顿,“我要的?” 他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曲星河。 除非他死了,否则曲星河别想离开他。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第22章 第21章 美人男配登场了 “我如果执意不离呢?” 曲懿愣了一愣,随即反讽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很痛苦。你和他只是协议结婚,他要是想离婚,你根本就没有资格阻止他!” 秦延青嘴唇抿在一起,他知道曲星河怕他,不爱他,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努力改善两个人的关系,效果甚微。但这样被人说出来,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我和他的婚约,是老爷子定下的。”秦延青保持冷静,“他就算想和我离婚,也得经过老爷子的同意。” 曲家老爷子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同意!把他从棺材里挖出来吗! 曲懿觉得不可理喻,“你怎么那么自私!他都把华曲送给你了,你要的不就是华曲吗?豪门里面哪里来的什么真爱,不过是为了利益。既然他愿意给你,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自私? 秦延青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他的确自私,不择手段走到曲星河身边,明明知道曲星河不爱他还不肯离婚。 看在曲懿和曲星河玩得好的份上,秦延青没有动怒,冷清清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指点。” 他简直油盐不进,曲懿也有点怒意,他就不明白了,秦延青这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华曲都送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就只是要个小房子,那么一点东西你也不想留给他吗?是,你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但曲老爷子对你有恩,你怎么可以赶尽杀绝!”曲懿眉头皱到一起,“星河说了,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痛苦,他不喜欢你,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也不喜欢他,他身上唯一的价值就是曲家的股份,他既然愿意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放手的?”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痛苦。 原来曲星河是这样想的吗? 难怪在他面前总是那样的软弱恐惧。 “星河昨天不愿意回家就是证据,他亲口告诉我,说你不讲道理,不听他说话,是他请求我帮他的!”曲懿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却直接刺痛了秦延青的心。 秦延青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眼神一寸寸冷下来,按了内线,秘书很快便敲门进来。 “送客。”秦延青站起身,没再多看他一眼。 曲懿不可置否,“秦总!你不能这么自私!” 秦延青没有理会他,身后的秘书已经走上前,笑眯眯地挡住了曲懿的去路,“先生,秦总日理万机,恕不奉陪。我送您出去吧。” 曲懿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走出办公室。 另一边曲星河还一无所知地待在客厅里看电视,他最近在看一部现偶甜宠剧,里面的男主就是个标准的霸道总裁。 但是他觉得男主角没有秦延青好看,一边看一边默默地做对比,最后觉得自己老公才是最完美的。 不知不觉又在想秦延青,曲星河回过神,又想起来秦延青跟他表白的话,脸颊泛红。 真的喜欢他?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感情,望着电视剧里缠绵的男女主,他又觉得,好像秦延青比这个男主的占有欲还要强。 他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许多,手机铃响了,是管家打来的,脆生生地喊:“爷爷。” “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管家笑着问。 曲星河还不想回去呢,“我还想在这里待几天。” “家里来了一位老师,专门来指导您的演技,现在已经等了一会儿,您确定不回来吗?”管家抛出诱饵,果不其然,曲星河就动心了。 “那,那我马上回家。”曲星河一听有老师来了,立刻就上套了,跟闻着肉骨头的狗一样连滚带爬就回了家。 管家挂了电话,偷偷地看了一眼秦延青的表情。 自从秦延青从公司回来以后,就是这副冷若冰霜的神态,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乌云。他带回来了一位演技派演员,名字叫做应淮,今年二十八岁,主要作品都是国际大片,在圈内评价很高。 “少爷说他马上回家。” 秦延青掀起眼皮,冷淡地点了下头。 他其实并不想把威逼利诱那一套用到曲星河身上,但他发现,他对曲星河越是心慈手软,这小家伙抛弃他就抛弃得越快。 他就应该把曲星河牢牢地控制在身边。 他清楚曲星河的每一个弱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曲星河,只要他肯花时间,就算曲星河不爱他,也永远离不开他。 应淮是他一个合作伙伴的包养情人,这个在圈内是个秘密。秦延青和那人最近有合作,无意中提了一下,对方就表示可以让应淮来教曲星河。 虽然秦延青瞧不上应淮的出身,但这人的演技是公认的好,加上是合作伙伴的一番好意,他便答应了下来。 “等应淮教完他以后,让他来我房间里。”秦延青慢条斯理地安排着事宜,运筹帷幄,他总有办法让曲星河留下来。 等曲星河到家的时候,他在大厅里见到了应淮。 应淮身形高挑,一米八往上,眉目清冷俊秀,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貌。像是朦胧的月光,整个人澄明而温柔。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曲星河双眼放大。 好漂亮的人! 他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神明,眉目多情缱绻,光是这样轻飘飘的一眼都让人动心。 曲星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应淮先朝他微微颔首,嗓音轻柔,“你好,是曲星河吗?” 被叫到名字,曲星河如梦初醒,“你好,我……我是曲星河。” 他太紧张了,应淮笑起来,“我是秦总叫来给你上课的,” 曲星河话都不会说了,呆呆地望着对方。 “少爷,”管家及时走出来,拍拍他的后背,“应老师在圈内很有名,能教导你是你的荣幸,要好好听,好好学。” “哦哦!”曲星河脸一下子就红了,更敬佩了。这人这么漂亮,演技还那么好。 应淮真是风度翩翩,笑道:“那我们去楼上,你先试演一段给我看。” 好好看。 曲星河都快沦陷了,走路轻飘飘的,他对这种温柔美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要是这个是人贩子,他也傻乎乎地跟着走。 “你今年多大了?”应淮轻声问他。 “二十四了。” “我二十八岁。”应淮说,“听说你才进入娱乐圈,你认识我吗?” 应淮算不上国际巨星,但是在国内,绝对是顶流级别的,今年刚刚拿了个影帝,一时间风光无限。 曲星河很羞愧地摇头,他不认识任何一个明星。在他们这种豪门贵族里面,明星也不过是他们的消遣物,甚至被他们瞧不起。没有那种遥不可及的神秘感,这群明星也不过是普通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连和曲星河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应淮太美了,不卑不亢,谈吐似一阵风,吹得曲星河心痒痒。 “你之前有演过什么剧吗?” 曲星河猛地抬起脑袋,挺着小胸脯,很骄傲地回答:“《华丽公主奇妙冒险》,我在里面演王子。” 这部剧还没播出,应淮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然后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杀马特陷入了沉思。 这个剧没什么宣传,网上只有少量的路透。 他指着七个王子中最矮的那一个,照片太模糊,看不清脸,“这个是你吗?” 曲星河长得乖,身高也不够高,在明星堆里面活像个小土豆。因为身高的限制,他以后的戏路也会很窄。 应淮观察着他的脸型,脸很小,眼睛圆润水亮,适合出演小女生心目中干干净净的少年,或者双男主剧里面的小受。 他的五官把他的戏路卡死了。 曲星河凑过去看,“这个就是我。” 应淮想了想,“你先给我演一段戏吧,你的女朋友车祸去世,而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会怎么演绎?台词自主发挥。” 曲星河思忖良久,努力地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你死了……我,我好伤心。” 没看出半点伤心。 甚至看出来他想笑。 死了女朋友有这么开心吗? 应淮等了一会儿,结果曲星河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便笑了,“你演完了?” “嗯。” 应淮没有做评价,温和道:“以前接触过演戏吗?有学习过相关的知识吗?” 曲星河摇脑袋,“没有。” “喜欢看电视吗?” “以前没有看,最近,有在看电视剧。”曲星河知道自己演得差,生怕应淮会对他失望,一怒之下就不教他了。 应淮眼里流淌着柔情,几乎是一种溺爱般的包容,“我先给你示范一段,你自己体会。” 他眼神瞬间变得冷淡漠然,望着窗外的景色,许久没动。 好一阵子,他才茫然然地眨了下眼睛,原本明亮的眸子变得无比空洞,声音很低,似乎是自言自语,很普通的一句话,“蛋糕……吃不完了。” 第23章 就这么一段示范,曲星河却猛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言已尽而意无穷。应淮只用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展露了曾经和女朋友的恩爱,到现在女友去世后他自己的迷茫。 他明明没说什么,却好像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曲星河甚至真的怀疑他有一个女朋友出车祸死了。 应淮眼神再度清明,微笑道:“学会了吗?演戏,并不是一定要把自己的情绪说出来,有时候表演难过,反而要表现得平淡,太过僵硬地去展示自己的情绪,并不是一件好事。” 好厉害! 曲星河双眼冒星星,彻底沦陷了。 第22章 尝试着喜欢我 等应淮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曲星河已经成了他的迷弟,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老师,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他今天学到了很多,应淮走之前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去看几部获奖电影。曲星河捧着手机,立刻上网查应淮的资料,望着那一连串的奖项,更加佩服了。 他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像应淮那样厉害的人? 管家见他笑得一脸痴迷,忍不住感叹,“您很喜欢他?” “喜欢!”曲星河猛点脑袋,可能是因为秦延青太凶了,所以他格外喜欢这种对他说话温柔,脸上带笑的人。 听见他喜欢,管家笑得更盛,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对了,先生让您去他书房。”管家又说。 曲星河翘起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去他书房?” 他嘟哝几句,还是不敢不听话,磨磨蹭蹭地到了书房外,敲门后并不进去,就站在门口,低着头。 秦延青回过身,表情一如既往的漠然,视线落到他的脸上,“学完了?” 曲星河不看他,尴尬得要命,“嗯。” “他教得怎么样?” “……很好。” “嗯。” 秦延青移开眼,没再看他,“明天还有一个老师,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继续上课。” 还有老师? 有了应淮这个珠玉在前,曲星河难免就期待起来,点了脑袋,“知道了。” “你去玩吧。”秦延青又回到了之前那副冷淡的模样,他一向话少,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处理工作。 因为这两天故意躲着他,曲星河本以为他会生气,看样子他好像并不在意。 曲星河松了口气,乖乖地说了声老公再见,自己一个人跑去影厅看电影。 看到一半,他接到了曲懿的电话,对方劈头盖脸地问:“你人呢?怎么不在家?” “今天家里来了老师,我提前回来了。”曲星河平时要走也是直接走了,他觉得有点怪异,“怎么了?” 曲懿咬牙切齿,他今天才去秦延青面前胡编乱造了一通,曲星河现在就回家,不就是啪啪打他的脸吗? “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电影。” “你老公呢?” “在工作。” 曲懿听他语气平常,一颗心悬而未决,“那个,秦延青今天有跟你说什么没有?” 曲星河想了想,“他说明天还会给我找个老师。” “没了?” “没了。” 曲懿松了口气。看来秦延青也没有那么在意这个婚事,不然怎么可能不问一下呢?他还担心会被报复,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你继续看电影吧,下次再找你聊。”曲懿匆忙地挂了电话。 曲星河没有多想,他也猜不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在背地里搞他,看着喜剧电影,笑得前俯后仰。 然后第二天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第二个老师,长得那叫一个凶恶,专门饰演反派暴君,嗓门极大,说话全靠吼。和他见面的第一眼,曲星河就呆若木鸡,动都不敢动。 因为曲星河表现得很差,他居然还往曲星河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活脱脱的阎王爷,疯狂地鞭策着曲星河。 一整天下来,曲星河什么都没学到,光是挨骂就让他脑瓜子嗡嗡的。 等这位“暴君”踏出家门,他还没缓过神,整个人还沉浸在被暴君统治的阴影里。他今天被骂蠢货三十次,被骂弱智十五次,被踹屁股三次,被敲脑袋二十一次。 走之前,他还凶神恶煞地回过头说:“你等着,我明天还来收拾你!” 吓得曲星河差点给他跪着磕头。 曲星河就没受过这种委屈,一个人憋着眼泪,无比怀念那个温柔的应淮。他找到管家,想让管家把那位暴君关在家门外,结果管家说,那是秦延青特意请来的前辈,不可怠慢。 然后又意味深长地暗示他,“要想换一个老师,就只有去找先生。” 晚上秦延青回来了,曲星河这个狗腿子立刻嬉皮笑脸地迎接上来,熟练地帮他拿外套,就差把“有求于人”写在脸上了。 秦延青垂着眼看他,并不着急问他要做什么,有意吊着他玩,只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就转身上楼进书房。 怎么不理人啊! 曲星河急得团团转,比起面对秦延青的冷脸,他更害怕暴君的佛山无影脚,他的屁股不能再挨踹了。 没一会儿,他就按耐不住心思,扒着门框,小声地喊:“老公。” 这么多天了,他终于主动来服软了。 秦延青唇角微勾,转过头来时,就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沉稳冷淡,一双眸子乌沉含墨,“什么事?” 曲星河还是不想面对他,很别扭,好一会儿才说:“不喜欢这个老师。” “嗯?”秦延青故作诧异,“为什么?” 曲星河扭捏半天,声音更低了,“他要揍我。” 他的声音虽小,但秦延青听见了,却因为这段时间被冷落,故意要刁难曲星河,装作听不清的样子,“过来,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曲星河心跳加速,手心冒出来一点汗,纠结着靠近他,下意识地想告状,“他要揍我,今天他一直踹我屁股,而且,他,他很凶……” 秦延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眉眼,“但这位老师在圈内很有名,其他有实力的前辈都没空来教你,现在只有这一位老师有空。” 他就是欺负曲星河不懂娱乐圈的事,把曲星河蒙在鼓里玩弄。 “可是……他真的特别凶,”曲星河手指不安地搅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说他明天还要来揍我……” “那怎么办呢?”秦延青一副为难的样子,“没有别的老师可以来教你了。” 曲星河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圈套,不假思索道:“应老师不可以教我吗?” 他喜欢那个香香软软的应淮,不喜欢这个踹他屁股的恶魔。 秦延青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挑起眉头,有几分惊讶的样子,“你是说应淮吗?” “对呀。”曲星河连连点脑袋,一脸期待,“可以吗?” 秦延青沉吟片刻,“你知不知道,应淮不是一般人,他是影帝,不是我们给钱就请得动的。” 曲星河不懂,“可是他昨天不也来了吗?” “那是因为用了一些手段,花了很大力气,人家才被请过来的。”秦延青慢慢地说:“要想让他来教你,我要花很多时间去打通关系。” 这么麻烦吗? 曲星河脑袋垂下来,“可是……” 他只喜欢应淮。应淮不会骂他,还会夸他,笑起来好温柔。 秦延青眸色暗沉,语调一转,“不过,我们是夫妻,你要想的我都会给你。” 曲星河立刻就笑了,跟小鸡一样疯狂点头,嗓音甜得很,得了便宜就卖乖,“谢谢老公!” “但有条件。”秦延青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嘴角保留着淡雅的笑意,眸子深邃,仿佛一只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破笼而出。 曲星河茫然地问:“什么条件?” “我要你爱我。”秦延青这样说。 爱? 曲星河吓了一跳,不可思议,“这个,这个我……我决定不了。” “那,你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你要试着爱上我。”秦延青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眸,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饿狼。 “试着……爱上你?” 秦延青脸不红心不跳,“对,你要试着爱上我。” 他伸手揽住曲星河的腰,“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在靠近你,现在我希望你来靠近我,努力来爱我,能做到吗?” 他以前总把曲星河当小孩子,觉得曲星河不懂爱,他可以花时间去等待。 结果曲星河想和他离婚! 曲星河好纠结,“我,我不知道……” “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爱上我,是让你尝试着爱我。”秦延青面不改色,继续忽悠他,“就算你失败了,觉得实在喜欢不上我也没有关系。如果你努力过后还是不喜欢我,那我可以答应和你离婚。” 曲星河被他搂着腰,耳根子发烫,“那……我会试着爱上你的。” 第24章 上钩了。 秦延青轻轻笑起来,眸光灿亮,“我这个人不算很糟糕,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也许你会觉得和我在一起还不错。” 曲星河心跳又加速了,他红着脸点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试试的。” “那你现在主动亲我一下。”秦延青唇角上扬,眉目柔和下来,“你要尝试着不要畏惧我。” 主动亲他? 曲星河如遭雷击,他脸皮子特别薄,只会被动接受,让他主动,跟要他命没有任何区别! “我……” 秦延青眉头顿时垂下来,“你刚刚还说会努力爱上我。” 一副他毁约的样子。 曲星河被他玩得团团转,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就是……我……” 秦延青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瞳孔漆黑暗沉。 曲星河脸越来越烫,他哆哆嗦嗦地弯下腰,脸颊靠近男人,柔软的唇瓣贴上了秦延青的额头,只碰了一下就慌张离开。 他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了底线了。 然而秦延青只挑起眉头,“我平时是这样对你的吗?” 当然不是啊! 秦延青接吻可凶了。 曲星河一愣,难道要他像老公那样狂热地吻吗?他没那个胆子,只是亲一下额头他都快羞死了。 “看来你不乐意。”秦延青叹了口气,“应淮应该没办法教你了。” 曲星河眼睛瞪大,“我我我我,我能的!” 第23章 坐我腿上来 曲星河闭上眼睛,用了全部的勇气,缓缓靠近男人,他屏住呼吸,湿润的唇瓣贴上了对方微凉的唇。 他微微颤栗着,长翘的眼睫毛像是海鸟的羽翼,神经紧绷着,像是在完成一场神圣的祭祀。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曲星河害羞地偷看了一眼秦延青,男人表情漠然,似乎并没有被这个吻取悦到。 曲星河顿时紧张起来。 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秦延青怎么还不满意! 真难伺候! 他半天没动静,秦延青朝他扬起下巴,声音低沉悦耳,“星河,坐我腿上来。” 坐他腿上? 曲星河脸直接红透了,两腮像火一般炽热,嗫嚅着拒绝,“天还没黑呢……等下爷爷来叫我们吃饭,被他看见了就不好了。” 平时他都是被秦延青拉着坐上去的,自己从来没有主动过。现在要他自己分开腿坐上去,对他来说也太羞耻了。 “不会有人来。”秦延青铁了心要为难他,这个傻子总是抗拒和他亲密,那他就要逼着曲星河坐到他腿上,主动张开嘴给他亲。 他知道曲星河脸皮薄,那他就要曲星河记住这份羞耻。 以后再敢躲着他,那他还会做得更过分。 “坐上来。”秦延青重复了一遍,一双眼眸隐藏着暗欲。 曲星河脸红得要滴血,磨磨蹭蹭地跨坐到男人大腿上,鼻尖几乎抵着男人坚硬的胸口。他能感受对方的体温,暖意从尾椎骨往上攀爬。 这个姿势好暧昧。 秦延青宽大的手捏住了他的细腰,防止他摔下去,嗓音涩哑,“主动权交给你。” 曲星河不安地靠近他怀里,鼻翼间闻到男人身上的冷香,身上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爬,每一寸骨骼都在瘙痒,“我……” “自己来。” 秦延青垂眼看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你不是要努力爱上我吗?第一步,主动靠近我。” 曲星河脑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这种程度的调戏对他来说也太过分了,感觉自己要是真的照做了,铁定会心脏爆炸。他负隅顽抗,眼尾泛着艳丽的红,眸子水润,“不行,我做不到……我……” “我们是夫妻,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你不仅可以亲我,你还可以碰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秦延青牵着他的手,落到自己的衣领处,白衬衫被胸肌撑起,鼓鼓囊囊,嗓音像是伊甸园里的毒蛇,“你可以解开我的衣领,占有我,亲吻我……可以在我身上打下你的烙印,让我成为你的奴隶……”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曲星河被这番话逗得头皮发麻,手指尖颤抖,吞咽了一口唾沫,“我……” “星河,来。”秦延青手掌落到他的腰心,狠狠地按了一把,曲星河的胯骨撞上男人的小腹,惊呼一声,双手撑到对方肩头。 “请对我做你想做的任何事。”秦延青近乎虔诚地邀请他。 曲星河颤颤巍巍地靠近他,水红色的舌尖舔上他紧抿的唇瓣,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为了不被那个暴君踹屁股,他必须哄好秦延青,“你……你张嘴……” 秦延青配合地松了嘴。 曲星河心跳声很乱,僵硬地去舔着男人的唇舌,他接吻技巧很生涩,像是小猫舔人一般。 秦延青胯往上顶了一顶,一手禁锢住他,眼眸微微眯起,好整以暇地观看着他的勾引。 亲得嘴都快麻了,曲星河才敢松开,战战兢兢地问:“可以了吗?” “我平时是只亲亲你吗?”秦延青反问。 当然不是啊! 还会乱摸,会把他当个面团一样揉来揉去。 曲星河心跳直逼一百八,难道是要他也去揉一揉秦延青吗?他把脑袋埋进秦延青的肩颈处,开始撒娇,“老公,你来吧……” 秦延青冷酷地回答:“你来。” “老公……”曲星河嗓音掐得很甜,试图让他回心转意,“我已经努力过了,现在应该轮到你了。” 秦延青不假思索道:“我之前也努力了很多次了。” 他一定要曲星河主动。 之前总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努力靠近曲星河,效果甚微,所以现在他要曲星河来靠近他。 “但是,之前都是你主动啊。” “所以你感受不到我爱你,你不明白,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我……” 曲星河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羞愤欲死,手指落到男人的衣领,颤抖着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领口被打开,秦延青漂亮的锁骨袒露出来,他微微仰起头,眼神有些许迷离,喉结耸动。 曲星河颤颤巍巍地又解开了一颗纽扣,他撇开眼睛,不敢去看对方的肌肉,看一眼都会爆炸。 纽扣一颗又一颗地被解开,曲星河呼吸急促,不得不说,秦延青身材真的好,肌理分明,线条流畅清晰,绝不是虚假的肌肉。 他没有脱掉衣服,而是就这样半敞开,滚烫的手心贴上曲星河的手腕,拉着对方的手,贴到自己的腹肌上,喘息道:“摸一摸我。” 指尖滑过坚硬的肌肉,曲星河喉结滚动,呼吸越来越凌乱。 “喜欢吗?” “……喜欢。”曲星河害羞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很小声地回答。 秦延青笑着搂紧了他,低声哄诱,“那再摸一下?” 曲星河知道躲不过,闭着眼睛又摸了摸,手感极佳,一张脸滚烫至极。 他一摸,秦延青就在他耳边轻轻地喘,热气涌进耳道,酥麻炙热。曲星河脑子发热,面色潮红,一下子就瘫软在男人怀里。 秦延青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继续哄骗,“还要往下吗?” 曲星河赶紧摇脑袋,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尺度了。 然而男人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低笑着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再过火一些吧。” 曲星河被他引领着,手心贴上男人的胸口,有力的心跳,震动着他的掌心。 他浑身僵直,神经像是绷紧的琴弦,只要稍稍吹一口气,立刻就缴械投降。 “不要……”曲星河垂着眼,嗫嚅着拒绝。 “看着我。”秦延青命令道:“抬头,看着我。” 曲星河下意识抬头,只看了一眼,又慌乱移开眼。 如果秦延青是一把干燥的柴,那曲星河的眼神一定就是火星,落到他身上,会烧起熊熊烈火。 第24章 曲家要破产了吗 被折腾了大半天,曲星河脚步虚浮,一摇一晃地走下楼梯。 管家若无其事地看他一眼,只见他唇瓣微肿,不难想象方才他经历了什么,顿时欣慰一笑。 看来秦延青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对付曲星河,就是要采取强硬一点的措施。 星河没有主见,像是一只可怜的蜉蝣,谁强大他就依附谁。 “爷爷……”曲星河和他撞个正着,脸色更红,生怕被他看出点什么。越是遮掩,越是引人注目。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就您一个人下来了?”管家果断选择火上浇油,“先生不下来吃饭吗?” 曲星河面红耳赤,秦延青把他调戏了一番,他羞得想找个洞钻进去,软磨硬泡。各种求饶,好不容易才脱身,他现在是真的不想看见秦延青了。 “他……他说他要忙工作。” “再忙也得吃饭呀,您上去叫他一声吧。” 曲星河连连摇头,“我不去。” 第25章 他只是想要应淮给他上课,结果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管家憋着笑,倒也没有故意刁难他,自己上楼去找了秦延青。 “先生,”管家一看秦延青就知道他心情不错,也跟着笑起来,“您看,对待他,就该用商场上那一套。 星河这个人太笨了,他只看得到眼前利益,你要让他感觉到危机,他才会听话。” 秦延青矜冷颔首,不得不承认,他之前用错了方法,以为细水长流的陪伴就能让曲星河动心,事实证明,曲星河就是个小白眼狼,吃干抹净就想跑。 “您下去吃饭吗?” “不了。” 秦延青心里有盘算,他刚刚其实挺过分的,这也是欺负曲星河脑子转不过来,不然早就被看穿了。 他不想操之过急,先让曲星河缓一缓,适应节奏比较好,轻声道:“我再出现的话,他就真的要晕过去了。” 曲星河吃完饭,上楼洗漱后准备睡觉,他拿起手机,才看到今天下午的时候孔小玉给他发了消息:“星河,之前拍的那部戏马上上线了,在番茄短剧平台可以看,今晚上线两集。” 这么快就上线了? 曲星河赶紧回了一条收到,然后去了平台,估计是因为小成本零宣传的原因,这部戏上线没能激起半点水花,新剧榜也没上。他自己去搜索了以后,才找到了《华丽公主奇妙冒险》。 这个是短剧,一集不过几分钟罢了,曲星河看了新更新的两集,他只露面了几秒钟,有三句台词,镜头都是一闪而过,不过他已经很知足出来。 退出来,曲星河给这部戏打了个五星。 现在还没有评论,曲星河拿着手机,兴奋地冲到书房,“老公,老公,来看我演的戏!” 秦延青挑眉问:“这么快就上线了?” “嗯嗯!” 曲星河把手机捧到秦延青面前,非要让他看,“你快给我打个五星。” 秦延青一看评分,因为刚刚上线,观看人数不足,现在评分是零。 再一看演职表,都找不到曲星河的名字,他只是一个炮灰中炮灰,但他还是很在意这部剧的播出。 秦延青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摸摸他的脑袋,“你自己下载吧,拿我账号去打个五星。” 曲星河赶紧给自己打了个五星,用秦延青的账号狠狠地夸了一波,“制作精良,演技到位,颜值高,台词好,剧情优秀,是一部史诗巨作。” 夸完了,他把手机还给秦延青,又跑去找管家和家里的佣人,挨着挨着给自己打五星。 他这一折腾,家里的人都知道他拍的戏上映了,于是大家一拍大腿,决定去私人影院里面放出来,大家一起看他的戏。 他长得乖,平时又会讨好人,在家里很受佣人的喜欢,他演了戏,大家自然想看一眼。 曲星河也跟着一起去了私人影院,一堆人坐下来,吵吵嚷嚷的。 管家说了声“安静”,大家便安静下来。大银幕上投影出《华丽公主奇妙冒险》,片头曲很短,没有出现曲星河的戏份。 然后大家的评价是:“制作方脑残,他们少爷这么好看,就该整个片头曲都放曲星河。” 直到正片开始,女主角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迎着阳光,脆生生地说:“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呢!虽然我的妈妈患有重病,爸爸去世,但我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呢!今天要去咖啡店打工,加油,苏软糖!你是最棒的!” 全员沉默。 然后就是女主角说自己不认识七位王子的剧情,紧接着,画面一转,曲星河温顺白皙的脸庞就出现在画面里。 “我们少爷登场了!” “拍照,赶紧拍照!” “少爷颜值秒了!!” 一堆人立刻拿出手机刷刷刷拍照,曲星河都不好意思了,抿着唇笑。 然后他们温柔可亲,软萌可爱的少爷就说出了那句台词:“呵,这个女人居然不认识我们,很好,她引起了我的注意。” 只见轩辕傲天邪魅一笑,眼里带着三分冷笑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 一片死寂。 曲星河一脸期待,“怎么样?” 一位五十岁出头的佣人问:“少爷,演这部戏的时候,你眼抽了吗?” 曲星河说:“没有啊。” 另外一位问:“这部戏是秦总给您接的吗?” 曲星河点头,“老公给我的。” 众人面面相觑。 很久很久以后,佣人惆怅叹息,握住曲星河的手,热泪盈眶,“少爷,大家都不容易啊!” 他们的少爷都沦落至此了! 曲星河没听懂什么意思。 当天夜里,曲家就流传起来曲家要破产的消息。 然后又被秦延青辟谣了。 谣言!都是谣言! 但曲家破产的消息依旧流传甚广。 据可靠人士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某位做饭阿姨表示:“曲少爷是一个坚强勇敢,舍小家为大家的好人。为了养活家里数百个佣人,他去拍了《华丽公主奇妙冒险》,大获成功,最终挽救了濒临破产的华曲,听懂掌声。” 第25章 说谎遭雷劈 等秦延青洗完澡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曲星河一个人抱着平板坐在床上,长睫毛垂着,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 秦延青坐到床边,手落到他的发顶,“怎么了?” 曲星河把平板递给他,有气无力地说:“网上评价很差。” 秦延青接过来看,这部剧太雷了,网友打出2.2的超高评分。 他把平板放到一边,把曲星河拢到怀里,像是在抱一个大型玩偶,声音低哑,“这是剧本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曲星河问:“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老婆伤心了怎么办? 只能选择说瞎话。 秦延青昧着良心说:“我感觉还好。” 曲星河期期艾艾地问:“真的吗?” 秦延青说:“我发誓,真的还可以……” 话音刚落,窗外就劈了一道雷,惊天动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秦延青阴郁地望着窗外被烈风吹得凌乱的树梢,默默地想着,今晚很大概率要遭雷劈。 他陪着曲星河又被这部烂片看了一遍,强行地指着某些片段夸奖,最后一口咬定是网友不懂欣赏。曲星河好骗,被他一顿忽悠就真的信了。 “等你再上一段时间的课,就让你经纪人给你接点新戏,剧本我会先帮你看一看,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秦延青摸摸他的脑袋,抬头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直觉今晚必定挨雷劈。 曲星河偷偷摸摸看他一眼,红着脸点头。 他以为秦延青会阻止他进入娱乐圈,这部戏拍完了就不会让他拍了。因为曲懿说,秦延青这种人控制欲特别强,不可能放手让他自己去闯。 但是秦延青好像愿意给他一个舞台。 曲星河知恩图报,扭过头去,乖乖地说:“老公,我给你按按肩膀,今天工作辛苦了。” 秦延青还没说话,这小子已经自己爬到他身后去,手落到他肩颈处,很有讨好的意思,“这个力道可以吗?” 秦延青其实没多累,但他很喜欢和曲星河亲近,因此没有拒绝,而是失笑道:“到底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曲星河心惊胆战,“不能这样做吗?” “不是,我只是好奇,是谁教你这样讨好人的?” 曲星河说:“网上的网友都是这样说的,老公工作很辛苦要给他按按,这样老公就不会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秦延青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就因为我要上班,所以我要生气?” 曲星河懵懵懂懂的,“但是网上的人说,如果不这样做,老公就会生气。没有工作的人就应该讨好老公,不然没资格花钱。” 秦延青一听就头大,无奈地笑了一声,“他们的意思是,在恋爱关系里,双方是互相付出的。但并不是代表着你要讨好我,我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不需要你这样讨好我。” 他不知道曲星河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种小心谨慎的性子,总是在默默地讨好别人,一点自我也没有。 但他希望,在他面前,曲星河可以做自己。 曲星河心跳加速,埋着脑袋,“我知道了……” “比起讨好我,我更希望你能够掌控我。”秦延青回过身,握住曲星河的手,十指相扣,循循善诱,“我跟你说的话记住了吗?” 曲星河硬着头皮点头,其实并没有听懂。 秦延青一看他那双茫然的眼睛就知道这家伙没听进去,叹息一声,还是决定自己来引导,“你今天有努力爱上我吗?” 怎么这么直白! 曲星河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好一会儿,才害羞地点了点头。 秦延青挑眉问:“那有一点点喜欢上我了吗?” 曲星河继续点脑袋。 第26章 他本来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秦延青的。 “有多喜欢?” 曲星河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鸡蛋的大小,“有这么喜欢。” 只要是喜欢,不是讨厌就行了。 秦延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故作苦恼的样子,“看样子我还得再努力努力,让你更喜欢我一点。” 曲星河心里冒起碳酸汽水般的酸涩,他不敢喜欢秦延青,不然以后离婚了,他会很痛苦的。只要他不喜欢,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豪门里面能有几对是真爱? 他这种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敢奢求爱? 无意识地用小手指挠了挠秦延青的掌心,对方低低地“嗯”了一声,曲星河才缓过神,手忙脚乱地回答:“你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努力了……” “可你还没有真正的爱上我,那就是我做得不够好,我想变得更好,这样才配得上你。”秦延青捧住他的脸,用力地亲了两口,“我不想再等了,等你开窍太难了。” 曲星河被他亲迷糊了,两只眼睛都瞪直了,“开窍?开什么窍?” 秦延青没解释,反正解释了也没用,眉目间带着笑意,“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 “我有什么地方你不喜欢,我立刻改。” 他一直都知道曲星河怕他,躲着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凶过曲星河一句,遇到事情也尽力去沟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小家伙这么怕他? 曲星河打量着他的神色,只见他表情认真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犹犹豫豫地说:“你,不爱笑,总是吓唬我。” 秦延青沉默了一瞬,他不爱笑,从小就这样。加上他本身外貌就具有攻击性,眉目漆黑凌厉,眼谭深沉,冷冽锋利如利刃。 和他相处,的确会有压迫感。 他暗自思索着,面上不显,“还有吗?” 曲星河胆子大了一点,继续控诉,“床上,太凶了,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不听我的话。每次,都很痛,很累,第二天都没办法下床。”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秦延青更郁闷了,性生活不和谐也是夫妻闹矛盾的原因。他双眼郁郁地凝视着曲星河,眸子乌黑明净。 “我希望……一晚不能超过一次……”曲星河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我受不了。” 秦延青叹了口气,伸手搂住他的细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像是在抱玩偶一样,“就一次……你,哎……” 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骗上床了,只能睡一次! 秦延青牙都快咬碎了。 第26章 你觉得我技术不好吗 曲星河也看出来他的为难了,狠狠心,“那,两次,不能再多了。” 这家伙娇生惯养,稍微碰一下就起红印。说白了,这也是秦延青惯出来的,结果现在就连上床也不愿意了。 秦延青算是体验了一把自作孽不可活,苦笑道:“你觉得我技术不好吗?” 曲星河茫然地说:“什么技术?” “床上。” “我……”曲星河脸红红的,他又没跟别人做过,他怎么知道秦延青技术好不好!他只是觉得秦延青太凶了,在床上不依不饶,他很累罢了。 他声音低下来,翘着嘴小声说:“我怎么知道……” 秦延青问:“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睡?” 这个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这种事他怎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曲星河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回答:“不是不愿意……是你太凶了,总是弄得我腰酸……” 秦延青拍着他的后背,大手顺着他的背脊骨往下滑,温声道:“那我改,你不要怕我。” 他垂下眼,拿曲星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有什么需要我改进的地方?” 曲星河琢磨着,他好像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就壮着胆子继续说:“你有时候很小气。” 秦延青惊讶地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准我吃零食。”曲星河一提起这事儿就来气,腮帮子鼓起来,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离婚,我就只是要那么一个小房子,你都不给我。” 秦延青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安上小气的名头,他给曲星河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全是经过层层筛选,才会被送到曲星河面前。 他被曲星河的逻辑给逗笑了,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性子,“不准你吃零食就是小气了?” “你不准笑!”曲星河一看他居然还笑了,顿时觉得自己又被嘲讽了,“你明明就是小气……” “你身体有多差自己不记得了?”秦延青的手捏住他的后颈,跟老鹰捉小鸡一样,“每年要吃多少药?要进多少次医院?为了一点吃的命都不要了?” 曲星河又没有底气了,低眉顺眼的,“只吃一点点……” “偶尔可以吃一点,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原则问题,跟我小不小气没关系。”秦延青顿了一顿,艰难地为自己辩解一句,“而且,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气。” 原来他在曲星河心里,就是一个阴冷霸道还小气的神经病吗? 秦延青简直哭笑不得。 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怀抱宽阔温暖,曲星河温顺地靠在他怀里,也知道自己误会了,“老公,对不起……” 秦延青拍拍他,懒得跟他计较,“嗯?” 都知道他笨了,那就没必要跟他生气。把道理揉碎了喂给他就行了,曲星河这人很听话,也很容易上当。 “对了,老公,你还记得……你的前女友吗?”曲星河试探性地问。 秦延青皱眉想了一下,似乎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提起来这件事,“提她干什么?”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随口问问而已。”曲星河心虚至极,他其实是想试探一下秦延青的态度。 秦延青才不会信他的话,盯着他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难道曲星河是以为他还喜欢那个女人吗?所以这些年才躲着他? 他赶紧表态,“我很讨厌她,她当年背叛了我,我不会原谅她的,我最恨的就是背叛。” 他观察着曲星河的表情,只见曲星河表情越来越难看,顿时警铃大作,难道他的态度还不够坚决吗? “真的,我最恨的人就是她,她毅然决然出国,我真的没办法原谅她。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起她了,好吗?我们就当她没有出现过。”秦延青握住他的手,生怕他误会。 曲星河憋住眼泪,听见这些话只觉得心酸。 秦延青不知道那个女生离开的真相,要是他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后悔的。 他才不要喜欢秦延青。 以后会被甩的。 “乖宝,怎么了?”秦延青把他抱紧,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你很介意她吗?” 曲星河垂头丧气,也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只能翘嘴道:“你有前任,你说我气不气!” 秦延青低下头,唇瓣擦过他的眉梢,温热的气息落到他脸上,耳鬓厮磨,“我没有和她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滚烫的鼻息让人心痒痒,曲星河想起来那些传言,嘟哝道:“我才不信呢……他们都说你为了那个女的寻死觅活,你们谈恋爱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亲密接触……” 秦延青似乎想说点什么,几欲开口,又全部忍回去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所了解的,都只是片面。” 他眉头敛拢,到底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别想太多,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曲星河说:“那你和她做过什么?” 秦延青感觉他就像是抓外遇的妻子,哭笑不得,谁能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事还能被翻出来审判。 “什么也没做过。” “连手都没有牵过吗?”曲星河说,“我才不信。” 他们才认识没多久,秦延青就想方设法把他往床上骗,一天到晚都在亲他,怎么可能没对那个女生做过! 秦延青垂着眼,眸子漆黑淡漠,每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没有。我没有做过。” 他定定地望着曲星河,没有半点撒谎的痕迹,曲星河不由自主地信了他的话,脸色微红,“你们在一起那么久……” 他只是觉得太奇怪了。 听说秦延青很爱那个女孩……又怎么可能连手都没牵过。 秦延青摸摸他柔顺的黑发,眉目舒展,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也许我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第27章 我跟老公天下第一好 《华丽公主奇妙冒险》一夜之间爆火了。 原因有三个:尬到抠脚的演技,丑到公愤的颜值,烂到炸裂的剧情。 这部剧还有三大槽点:第一,男主长得比配角丑一百倍。第二,男配死因太离谱。第三 ,结局太傻x。 第27章 曲星河也算是昙花一现,因为这部剧太烂,集体演技稀烂,所以大家都没管他那小脑发育不全的演技,而是狠狠地舔了一波屏。 【谁知道这个演员是谁?】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我嚼嚼嚼嚼嚼!】 【退下!全部退下!让我来舔!】 是秦延青先注意到网上的舆论的,连夜让公司那边开始包装曲星河,自己回家里给曲星河注册了微博号。 曲星河没玩过微博,“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秦延青跟他解释,“当明星的话,要有一个和粉丝互动的渠道。微博就是最好的渠道。” 他顿了一顿,“你的账号已经认证了,你平时可以分享自己日常,但发之前要先给我看看。” 不然曲星河很可能会闯祸。 账号里面已经发了一条微博,很简单的一句话,“大家好,我是曲星河~” 然后配了一张曲星河的日常照。 这个账号目前粉丝只有五万。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发癫了,【老婆,你知道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吗?是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 【从认识你的今天起我就瘦了,因为我把心都交给你了。】 也有人质问:【哥们你长得这么好看就是想演脑残剧吗?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就没看过这么脑残的剧,你是傻子吗?这种剧也接?】 这部剧的大结局曲星河也不知道,他杀青以后就没有再关注过剧本了。看见网友们在讨论剧情,就点开了最近更新的大结局。 看完以后,他也沉默了。 大结局,女主依然在和男主玩“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女主逃到了农村,男主穷追不舍。 两个人在大雨里遥遥相望。 男主用他那张小人脸,狰狞地说:“软糖,偶系尊嘟爱泥啊!”随后一甩头发,抛媚眼。 女主:“不,我们不能在一起!” 男主:“为什么!” 女主哭得梨花带雨:“因为,我们是亲兄妹啊!” 她哭着跑远,男主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穷追不舍。 突然,一只母猪跳了出来,直直冲向女主—— 女主被猪拱飞,在空中托马斯旋转三百六十度,天女散花,然后重重落下。 男主伸出尔康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噢不!我的糖糖!” 女主被母猪拱死了。 全剧终。 弹幕打了无数个问号。 曲星河把平板关上,和秦延青对视一眼,已经找不到话说了。 轩辕傲天死亡原因也很离谱,他去河边,突然看见河里的自己真帅,就跳进河里,把自己帅死了。 评分2.2,实至名归。 秦延青硬着头皮说:“这部剧,还是很有新意的,有独特的风格,超时代的艺术手法,极具魔幻现实主义,也……算得上是部好作品。” 曲星河面无表情:“老公,你良心不痛吗?” “……” 秦延青说:“我发自内心认可这部剧。” “你骗人。” “没有。” “可网上都说我是傻子。” “那是他们理解不了这种艺术。”秦延青面不改色,“这是一种艺术,要有一定的艺术细胞才能欣赏。” 曲星河信以为真,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真厉害,喜笑颜开,又问了一些微博的使用方法,兴冲冲地去关注了应淮。 应淮的粉丝有九千万,曲星河看得目瞪口呆,“老公,他好厉害啊,他有九千万粉丝。” 秦延青瞥了一眼,这个应淮的确厉害,出道时演了一部青春伤痛电影,在里面饰演早逝的白月光,一战成名。后续又靠着金主,各种资源狠狠地往他身上砸,这才短短几年,就已经成了国内一哥。 他不仅容貌出色,自身实力过硬,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金主。 不然也不会一出道就接到那么好的资源。 要是秦延青愿意砸钱,他也可以硬生生把曲星河砸成一个巨星,但目前曲星河没有实力,德不配位,只会给曲星河带来压力。 所以秦延青没有打算立刻花钱捧他。 等这小家伙自己有实力了,那时候他才会把资源送到曲星河面前。 “他好帅,好厉害,我好喜欢他。”曲星河彻底成了他的迷弟,用自己的大号,准备在人家微博底下公开表白。 秦延青定睛一看,这小子差点就发出去了,赶紧拦住他,无奈道:“你不能拿自己这个号去他微博底下留言,会被骂蹭热度的。” 曲星河才想起来刚刚学到的新规矩,赶紧把想说的话全部删除了,他的私信一直在响,粉丝了也在增长。 秦延青说:“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路,你就要有面对诋毁,辱骂,误会的勇气。做这行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好的心态,做好自己,不要因为外界的声音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希望曲星河能在这个行业里面找到自身的价值,但如果曲星河感到不快乐,那他会强制要求曲星河退圈。 曲星河点了脑袋,他不害怕别人的辱骂,他只害怕自己成为一个累赘。他从小到大接受过很多的恶意,他只学会了忍耐和谦让,现在他想自己保护自己,不再依赖别人。 秦延青又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声音沉下来,“你喜欢他?” 曲星河傻不拉叽地点脑袋,“他好厉害,好好看,对我特别温柔,我好喜欢他……” 话没说完,秦延青掐住他的脸颊,微微眯眼,“他有什么好的?” “他,他很温柔……”曲星河很老实地回答,“教我的时候,声音很轻,还对我笑眯眯的。” “我们结婚五年了,你没跟我说过一句喜欢我。”秦延青眉头皱紧,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冷声冷语,“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你就喜欢他?” 曲星河“哎呀”一声,还算是识趣:“也很喜欢你。” “也?” 秦延青气笑了,“他排第一,我排第二?” “老公第一,老公第一!”曲星河还没傻到看不出来他生气了,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跟老公天下第一好!跟他们都是假玩,跟你才是真玩……” 第28章 你可以潜规则我吗 然而秦延青的脸色没有好转,阴沉沉的,“呵……玩?” 曲星河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害怕他生气,搂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不是玩……我,我最喜欢你了,我对应淮不是那种喜欢,我只是觉得他很厉害,很敬佩而已。” “那我呢?”秦延青没有被他哄好,脸色依然很难看。 “你是老公,你跟他们不一样。”曲星河绞尽脑汁地说着好话,“我可以有很多个喜欢的明星,但是老公只有一个。” “是吗?你不要他当你老公?” 曲星河吓了一跳,心里嘀咕着怎么那么难哄,脸上依然是笑嘻嘻的,“不要,他没有你好,你才是天下第一好,我只要你当老公” “他比我温柔,你找他当你老公。”秦延青冷着脸说。 曲星河却双眼一亮,“真的吗?” “?” 秦延青阴冷地凝视着他,周身气息瞬间冷冽下来,掐着他的脸颊,眸子微微眯起。 曲星河反而笑起来,好无辜的样子,像是一条金鱼,“我知道他有对象,老公你怎么乱吃醋?小气鬼。” 好吧,秦延青承认自己有时候是挺小气的。 “他对我好,是因为老公要他对我好,我都明白的。”曲星河从善如流,嗓音温温柔柔的,“谢谢老公,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一口一个老公,谁听了不迷糊? 秦延青知道他这是在哄人,没点真心,但还是被他这番话给哄开心了,揉揉他的脑袋算是放过他了。 “不要过于关注网上的言论,好好上课,听应淮的话,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顿了一顿,补充道:“但不能喜欢他,不然我会把他赶走。” 曲星河答应下来,他本来就只是觉得应淮很厉害,像个大哥哥一样很可靠,但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跟着应淮上了一个月的课,同时也去进行了集训,演技算是入了门。 《华丽公主奇妙冒险》在网上短暂地火了一把,热度很快就盖下去了。应淮也因为要拍新戏,进了剧组,所以短期内没办法再给曲星河上课。 孔小玉则一天到晚给秦延青暗示:大佬,给点资源。 她手里就曲星河一个艺人,知道这人背后有大佬,恨不得立刻让秦延青把曲星河捧上天。 但秦延青没什么反应,一直都说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几十天,孔小玉都怀疑他就是不想让曲星河进娱乐圈了。 孔小玉整天愁眉苦脸,“他怎么还不给你点资源?他到底行不行啊?” 曲星河殷勤地给她端茶倒水,一点架子也没有,“老公说没有合适的剧本,他要看过以后再给我,而且我现在没有水平,演一部被骂一部。” 第28章 “一直学理论知识,不实践,怎么可能有进步!” 孔小玉不太高兴,别的金主都是无脑砸钱,怎么秦延青就磨磨蹭蹭的,“他这个死变态,肯定是故意的,不想让你进娱乐圈,害怕你脱离掌控……你要是再不努力,你就等着被挖肾吧!” “那我问问老公……”曲星河乖乖地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给秦延青打了电话,对方隔了一会儿才接听,声音压得很低,“乖宝,我在开会。” 曲星河赶紧挂了电话,“老公在开会,晚点联系我。” “那等着他安排吧。” 孔小玉又把应淮新上映的电影点出来,“今天一起来看看你应淮哥的新作,我跟你说,这部剧评分8.6,今年最高分的电影。” 这是一部纯古风悬疑电影,应淮扮演的是锦衣卫,宽肩窄腰,眉目坚毅,一反平日里温和的形象。 孔小玉说:“一个优秀的演员,换一部剧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应淮这部作品又拿了很多奖,听说他为了这部剧增重十斤,还专门去学了马术和武打。” “他好厉害……”曲星河干巴巴的,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由衷地感到敬佩,“他每一部剧的评价都很好。” 孔小玉说:“他的团队给他选的剧本都是最好的。你之前拍戏,剧本是拍一集给一集,你不知道后面的剧情,所以你也没办法判断剧本的好坏。但是应淮咖位很大,他只接完整的剧本,只要剧本有一点点问题,他就不会接。” 孔小玉作出评价:“他是一个很理智,很能等待机会的人。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爱惜自己的羽毛,绝不会盲目行事。” 曲星河一知半解,只知道这人很厉害,心里羡慕,“我也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他资源好,背后应该有人,那还应该是个大佬,估计实力跟你家秦总不相上下。”孔小玉是猜的,在娱乐圈里,应淮就是一股清流,没有任何的绯闻,实力派演员,资源好到爆炸。这就说明,他背后的那个人权势滔天。 “你赶紧让你家这位也给你砸资源,堂堂华曲执行长,把你捧火不是很容易吗?” 曲星河懵懵懂懂地点脑袋,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不是潜规则?” 孔小玉没想到他的脑子居然还知道潜规则这个词,义正言辞道:“那是你老公,为你砸资源是他该做的,怎么能说是潜规则!” 好有道理! 曲星河无言以对。 两个人看了会电影,曲星河的电话响了,他接听了电话,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传过来,“怎么了?” 曲星河紧张起来,和孔小玉对视一眼,对方疯狂挤眉弄眼,他接收到信号,红着脸说:“老公,你可以潜规则我吗。” “……” 孔小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曲星河愣了一下,又改口,“不是不是,我要你包养我!” “?” 孔小玉瞪大眼:“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曲星河是太紧张了才会语无伦次,他没跟秦延青要过什么东西,磕磕绊绊地说:“我……给我砸资源,我可以让你潜规则。” 孔小玉差点晕过去。 秦延青沉默了一阵子,“你想拍戏了?” “嗯嗯。” “目前没有好剧本,”秦延青头疼道:“还有,谁教你玩潜规则这套的?” “网上学的。”曲星河老实巴交地回答。 秦延青想,难怪当初曲家不让曲星河上网,这小子什么都信,网络对他来说就是谣言聚集地。 “你怎么想起来找我要资源了?”秦延青可不觉得他有这么聪明。 曲星河很乖地回答:“因为应淮哥有人给他砸资源,我也想要。” 应淮是被包养了。 他们两个的关系能跟应淮和他的金主一样吗? 但是曲星河自己找上门要资源,秦延青不可能拒绝他,沉思片刻,“等我回家吧。我把现在能选的剧本带回来,你自己挑一部。” 得到了他的答复,曲星河眉开眼笑,说了好几句谢谢老公,然后才挂了电话。 孔小玉问:“他怎么说?” “他说把剧本带回来给我选。” 孔小玉估摸着能经过秦延青挑选的剧本应该都差不到哪里去,总算是放下心。曲星河最近在网上有点热度,一定要抓紧时间蹭热度,错过了,以后要想火就难了。 第29章 当家长之间的比拼 晚些时候秦延青回了家,曲星河立刻屁颠屁颠地迎接上去,他和秦延青有约定,要努力地爱上对方,主动靠近是必不可少的。 他比秦延青矮很多,站在秦延青面前活像个小鸡崽,一脸乖巧地喊:“老公回来啦。” 然后主动把脑袋往秦延青面前凑。 他想让秦延青摸摸他脑袋。 秦延青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像是在给小猫顺毛,眉目间带着淡淡的倦意,沉稳内敛,“吃晚饭了没?” “嗯嗯。”曲星河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拿着的剧本,眼睛都看直了,压抑住躁动的心,“老公吃饭了吗?” “嗯。” 他的眼神时不时落到剧本上。 秦延青怎么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懒得挑逗他,把剧本交到他手里,“去找你经纪人,你们选一部。” 接过剧本,曲星河一阵欢呼雀跃,他训练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接戏了,“谢谢老公!” 没等秦延青说话,他就已经跑了。 秦延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背影,这是完全把他当个工具人,拿到剧本就跑了。 没良心。 曲星河捧着剧本,挨着孔小玉坐下,兴高采烈,“老公说可以选一部。” 孔小玉一看剧本,双眼一黑,“我靠,《大夏华风录》,这他妈不是郭导的新作品吗?这种级别的片子他也敢给你演?” 曲星河不认识什么郭导,“谁呀?” “一个国际知名导演,他每一部片子都拿了奖,想演他的戏很难,主要是要贴合角色,他的剧组就算砸钱也进不去的。”孔小玉止不住的激动,“要是真的能拿到这部剧的角色,你以后的路就很好走了!” 她捧着剧本,双眼发光,“秦总果然牛逼,一出手就是郭导的片子,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他是个大好人!大大的好人!” 她把剧本简单地翻了一遍,啧啧称奇,“太完美了……这里面每个角色都设置得很好,就算只能演配角也算是捡漏了……” 听她这么说,曲星河诚惶诚恐,“我……我没资格演的,那个郭导那么厉害,我演他的戏,会拖大家后腿的……” “能跟郭导合作你就偷着乐吧,再说了,你老公都把剧本给你了,肯定有办法把你塞进去。”孔小玉完全不听他的话,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没想到她带的第一个艺人就有这么美好的前途! 曲星河说:“可是你刚刚还说砸钱也进不去……” 孔小玉白他一眼,“笨,钱做不到,权做得到。你老公要是想把你塞进剧组,怎么可能做不到!” “我做不到。”秦延青端了一杯开水站在拐角处,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常服,发丝柔软都垂下来,气质也柔和了许多。 他慢条斯理到靠近了两人,坐到曲星河身边,双腿交叠在一起,气质慵懒,“郭导要求严格,不近人情,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把你塞进去。” 曲星河立刻坐得笔直,活像个面对班主任的小学生,“那你为什么把这个剧本给我?” “最近好一点的剧本就这几个。” 秦延青说:“我能做的无非就是把剧本截了,让你先选,选完了再给别人选。但到底能不能进剧组,还是要看你自己。” 他拿过《大夏风华录》的剧本,“这个剧本很好,但你肯定演不了主角,我的意思是去试镜一个小角色,虽然要求也很高,但起码还有一点希望。” 修长的手指落到一个人名上,“就这个角色,男一号的跟班,小哑巴阿三。” 孔小玉也点了脑袋,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他们两个的想法不谋而合。 首先,曲星河气质软弱,身高不足,长相过于柔和,只能饰演这种弱势群体。其次,曲星河台词太差,演这种哑巴对他来说是好事。最后,这个角色戏份很少,曲星河拿下来的概率更大。 “我也觉得这个角色好,但是按照设定,这个角色的妆容好像有点花,估计脸会看不清楚……”孔小玉说,“所以这个角色的眼睛很重要。” 一个哑巴,穷困潦倒,只靠眼睛说话。 曲星河就那双眼睛明亮温润,水盈盈地瞧上一眼,好像把月亮摇碎在眼眸里。这样一双眼睛,最适合演这个哑巴。 她和秦延青对视一眼,没错,这就是最适合曲星河的角色。 秦延青心里有考量,他不希望曲星河永远都只作为一个附庸品,所以,他要亲手把曲星河从笼子里放出去。 第29章 “你觉得怎么样?”秦延青看向曲星河,温声问道。 曲星河也看不懂角色的好坏,只是听他们这样说,便忙不迭到点头,“我,我觉得可以的。” 他没什么要求,只要让他演戏,什么角色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秦延青不这么想。 他之前以为这小家伙是一时兴起,所以才没有关注选片,导致曲星河接了个牛马神鬼烂片,差点被钉在耻辱架上。现在,他要亲自操控曲星河的职业生涯,保证曲星河没有任何污点。 应淮的金主,给应淮的东西全是最好的。 曲星河和应淮玩得近,两个人难免有比较。以后曲星河对娱乐圈了解更多了,知道了一部烂剧对演员的影响很大以后,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坏蛋。 所以他和那位金主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他得把曲星河捧得更高,更好。 不然以后曲星河又怪他不够上心,比不得应淮的金主,给他安一个小气鬼的名号。 秦延青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家里小孩要上学了,小孩的成绩代表了家长的脸子。他这个当家长的,绞尽脑汁地想把小孩的成绩提上去。 他幽幽地看向曲星河单纯的脸,默默地喝了一口水,“要是觉得没问题,下周我带你去试镜。” 他这个当家长的,当然要去走点后门,不管如何,一定会把曲星河塞进去。 不过他不能把真相告诉曲星河。 因为他要培养曲星河的自信。 秦延青垂下眼,暗自思忖,这部戏很重要,他得亲自处理才行。 孔小玉笑着拍拍曲星河肩膀,“你要把角色吃透,争取拿下这个角色。” 曲星河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他心里直打鼓,那么厉害的一部戏,他怎么可能被选上!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30章 我不是凶凶怪 秦延青伸手揉着曲星河的脑袋,“要是喜欢,就抓紧时间背剧本,争取拿下这个角色。” 曲星河乖乖点头,“知道了。” 他们又把剩下的剧本也看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大夏风华录》是最好的,便选定了剧本。 送走了孔小玉,曲星河心里忐忑不安,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剧本,也对不起大家的期望,一时间思绪混乱,久久不能平复。 他又去看了几条应淮的视频剪辑,他知道,就算把应淮的资源全部砸到他身上,他也没办法复刻应淮的成功。 因为他没有实力。 曲星河忧心忡忡,他不敢面对失败,如果真的落选了,肯定会让别人失望的。他本能地想要逃避,一个人摸着剧本略略粗糙的纸面,眉心蹙起。 其实秦延青没必要给他这么好的剧本的,他只需要一个小网剧,能养活自己就好了。 这么好的剧本,给他也是浪费。 当初爷爷去世的时候,把真相告诉了他,并且千叮万嘱,如果让秦延青发现了真相,那就想办法活下去。家里的财产他不要太贪,德不配位,拿到手了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他要做的,就是让秦延青看在过去的恩情上,给他留一点东西,平平淡淡才是真。 豪门里不讲人情,只讲利益。 据说秦延青爱他那位前女友爱到死去活来,当年爷爷让他回国,他为了那个女人死活不肯回来。爷爷没有办法,只能设计让他们分手,秦延青这才回国,娶了曲星河。 这些事情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进了娱乐圈,应该就能养活自己了吧? 曲星河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也不敢说出来,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吓了一跳,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身子又软下来,回过头去笑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秦延青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高挺的鼻梁抵着他的颈窝,声音涩哑,“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都没答应我。” “我在看剧本。”曲星河稳住心神,他绝对不能让秦延青知道真相,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养活自己,没办法跟秦延青对抗。 “是吗。”秦延青淡淡地拿过剧本,手指拂过他的脸庞,落到唇瓣上,细细揉捏着,“很焦虑?” 曲星河老实巴交的,一双眼睛明亮水润,“小玉说这部剧很重要,导演很有名,很严格,我当然会焦虑呀。” 秦延青很轻地笑了一声,“不相信自己?” “我……”曲星河有气无力,“我本来就很差劲呀。” 秦延青微微皱眉,他不认可曲星河这种自暴自弃的话,捏住了他的腰,严肃道:“你不差劲。以后不准说这种话了。” 又哄他…… 真把他当傻瓜。 曲星河说:“要是选不上怎么办?” “星河,”秦延青把他抱进怀里,面对面,“做一件事,不要畏惧失败。如果你一开始就觉得自己会失败,那这件事就一定做不好。人没有办法掌控未来,再精准的模型也无法预测未来,你要做的,就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而不是在一开始就觉得做不到,从而逃避。” “那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我……我会拖累别人,会让你们失望……”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你控制不了别人的看法。但是在我这里,我永远都不会对你失望,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健康快乐,我爱你,我的确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但我更希望你快乐。” 曲星河始终没办法从焦虑中走出来,“可是这个剧本那么重要,你肯定花了很大力气才给我搞到手,我失败了,你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做生意投资也会有亏损的时候,有盈有亏才是常态。对我来说,在你身上投资,就没有想过要回报。”秦延青不想给他压力,开始忽悠,“再说了,这本来就是花的你的钱,你没有亏欠任何人。” 他的逻辑千奇百怪,总结起来就是,曲星河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是你赚的,不是我的钱。”曲星河脑子已经被他绕晕了,“在我身上投资很亏的,不要在我身上花钱……” “曲家是你的,我也是你的,都是你的所有物。你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我不会对你失望。这只是一次尝试,无论如何,你都可以从中汲取经验,这是一件好事。再者,有老公给你撑腰,你怕什么?要是真的进不去,咱自己投资,自己拍。你喜欢什么就拍什么,你如果喜欢,我还们可以再拍十部那个什么奇妙公主。”秦延青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他才不管曲星河听不听得懂,反正他不想看见这个小家伙垂头丧气了。 “骗子,上次我让你开个娱乐公司,你还说开不了呢,让你自己搞个剧组,你更没空。”曲星河才不信他的鬼话,眼睛都瞪圆了,已经完全被他带偏了。 秦延青失笑,继续把话题扯偏,“你如果别跟我提离婚,我会跟你唱反调吗?” “你如果不吓唬我,我会跟你提离婚吗?”曲星河下意识就反驳了一句,小声嘟哝,“凶凶怪。” 凶凶怪是个什么词? 秦延青一颗心简直要被他萌化了,盯着他软白的脸颊,拿手指戳他腮帮子,竭力让自己眉目柔和,“我不凶。” 他也有点困惑,“我最近已经没有冷脸了,还显得很凶吗?” 上位者的威严是与生俱来的,不是他笑一笑就可以消除的。 秦延青眉眼太过出色,凌厉矜贵,平时看人的眼神,就跟看垃圾一样,谁见了都害怕。就算勉强笑起来,也会给人一种笑面虎的假象。 所以曲星河觉得他是个凶凶怪。 曲星河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他,“有一点点。” “哪里凶?” 曲星河大着胆子摸上他的眉骨,磕磕绊绊地解释,“是因为,眼睛,太凶了。” 秦延青眼睫毛瞬间垂下来,之前也有人说过他的眼睛具有威慑力,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臣服。平时在商场上厮杀,他还没有在意过自己的眉眼,结果这个长相居然会让曲星河害怕。 曲星河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自己惹他难过了,赶紧捧着他的脸,在他眼皮上亲了一口,“不是的……老公,我不是嫌弃你长得凶……我,我也很喜欢你的。” “……” 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他妈的更伤心了。 曲星河更急了,一急说话就不过脑子,“老公你别伤心了,虽然你长得有点凶,脾气不太好,有点小气,还跟前女友暧昧不清,但你在我心里是个好男人。” “……” 秦延青捏住他脸颊,脸色阴沉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没有跟她暧昧不清。我,没,有。” “你要是再造谣,我让你下不来床。” “听懂了吗?” 曲星河又被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给吓到了,愣了好半天,脑子一抽,顶着他阴郁冷冽的眼神又说了一句,“凶凶怪。” 第31章 会自己吃饭玩手机 秦延青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忍住了怒火,皮笑肉不笑,“你真的不想下床了?” 第30章 他的手落到曲星河的腰眼,狠狠地揉捏了一把,眉宇间压抑着浅浅的颓废,“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 他跟个花孔雀一样在曲星河面前努力展现了五年,结果得到的评价就是凶凶怪,小气鬼。 秦延青一时间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格魅力了。 曲星河歪头歪脑地看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坚定地说:“老公,没有关系的,虽然你形象不是太好,但我不嫌弃你的……” 他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啊。 对上他明亮的眼眸,秦延青果断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说出更多伤人的话,“行了,你别说了,以后你在外面少说点话。” “为什么呀?”曲星河瞪大眼睛,很不理解。 秦延青扯住他的脸皮,并不想把他是个傻子的真相告诉他,“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听这些话。以后你要多夸夸我,不能总是惦记着我的缺点。” “夸?” “嗯。” 秦延青说:“你不是要努力爱上我吗?你要先发现我的优点,起码……”他顿了一顿,有些艰难地说出那个词,“别把我当成凶凶怪。” 优点? 曲星河眉头皱到一起,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秦延青诧异,“我没有优点?” 曲星河反应过来,赶紧摇头,手忙脚乱,“不是不是!老公很优秀的!有很多很多的优点!” 他太过着急,明显是被戳穿了心虚,眼神躲闪,就差把“我在撒谎”写在脸上了。 秦延青眸子暗沉幽深,着实被他气得不轻,钳制住他的下颚,强势控住:“是吗?说几个给我听听。” 曲星河眼珠子乱转,胡乱地回答:“老公……老公长得很帅,身上很香……” 秦延青更气了,“刚刚不还说我长得凶吗?” “也很帅呀!”曲星河弱弱地为自己辩解着,“长得凶,也很帅……” “我就没有别的优点了吗?”秦延青不满意他的回答,脸色阴沉沉的,像是山雨欲来,把曲星河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在抖。 他就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你别的优点……我……” 秦延青眉头轻挑,一双如幽潭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冰凉的手指收紧,无声的压迫感瞬间把曲星河包围。 他本能地感到恐惧,被吓到了就开始胡言乱语,“你,你会玩手机,还会用二维码,你……你还会自己吃饭,你,你很厉害!” 秦延青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第一次知道原来会玩手机,会自己吃饭也算个优点。他顿时感到无奈,松开了手,淡淡道:“算了,不逼你了。” 也许他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吸引曲星河吧。 秦延青微微抿唇,起身离开了房间。 曲星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老公……” 秦延青回过头,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语气倒是平静,“我去处理一点工作,你自己睡了吧。” 明明没有表现出生气,但曲星河就是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又拽了拽秦延青的衣角,磕磕巴巴到解释,“老公,我说话笨,如果……我说错了什么,你要告诉我。” “你没错。”秦延青是真的被他的话伤到了,但是不想跟他吵,毕竟比他大了五岁,身居高位,更多时候情绪都很内敛,“别想太多,我没有生气。” 秦延青没撒谎,他的确不生气。 曲星河也没有错。 他本来就是用了各种手段才走到曲星河身边,两个人没有任何的感情铺垫就结了婚。没人问过曲星河的意愿,大家都觉得是曲星河逼婚他,其实曲星河也是被逼婚的那个人。 所以,曲星河不爱他很正常,他也没资格要求曲星河爱他。他不就是仗着曲星河傻,好骗,故意哄骗着对方爱上他吗? 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秦延青冷静地走出了房间,他今晚上不能和曲星河一起睡觉,他控制不住自己。 等他走了,曲星河却觉得自己肯定是做错了什么,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全部复盘了一遍,忍不住骂了自己几句。 他怎么那么笨! 老公肯定是想让他夸一夸!结果他说了一堆缺点! 曲星河想找块豆腐撞死。 他好笨,他是真的想夸一下的,但是秦延青表情一冷下来他就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在恋爱里也是小白,从小到大都被关在家里,父母不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他的人生就是一张白纸。 没有人告诉过他,要如何面对失败,如何处理恋爱关系,如何和别人交谈。 他唯一会的就是讨好别人。 是秦延青的出现,在他这张白纸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曲星河抱着剧本,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哄,他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自己一个人想了好半天也没有头绪。 忽然,他拿起手机,给曲懿发了一条消息,“我老公有什么优点?” 曲懿上次被秦延青甩了冷脸,最近对秦延青的印象坏到极致了,冷漠地回复:“死人脸,装逼帝,他没有优点。” 看见别人这样评价,曲星河心里反而不舒服了,闷闷地打了一行字:“老公才不是那种人。” 他不想再跟曲懿聊天了,因为曲懿说秦延青的坏话。 该怎么样讨老公开心? 曲星河一骨碌坐起来,翻出纸笔,趴在床边,刷刷刷地写了一页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才如释重负地把笔盖盖上。 他把纸对折,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书房外,鼓起勇气,敲门进去。 秦延青没想到他还会跑来书房,取下眼镜,揉了下眉心才朝他走过来,“怎么了?快十二点了还不睡呢?” 曲星河脸红心跳,对上他深沉温和的眼眸,心跳越来越快。 他耳根子发烫,缓缓靠近秦延青,脸埋进男人的胸口,也不开口说话,像是在撒娇。 秦延青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好拍他单薄的后背,“天气在转凉了,穿这么一点,跑出来干什么?” 话没说完,他感受到曲星河好像在摸他的衣服口袋包,低头一看,这小家伙手里拿了一张白纸,正在往他衣服口袋里面塞。 秦延青没动,垂眼望着他做完一系列小动作。 “老公……”曲星河把纸塞进去了,才红着脸说,“你也早点睡。那个,我……我等你。” 他说完这番话,就跑开了。 秦延青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坐回到工学椅上,拿出那张白纸,无端端生出一种拆情书的错觉。 打开一看,曲星河用标准的小楷字在纸的中上方写道:“老公的十个优点。” 他的字体是跟着爷爷练过的,苍劲有力,笔画流畅舒展,排版规整。 “一,有八块腹肌,摸起来滑滑的,喜欢。” “二,锁骨很漂亮,看起来很好亲,喜欢。” “三,声音很好听,喜欢。” “四,工作能力很强,很会赚钱,喜欢。” “五,不说脏话,谈吐优雅,喜欢。” “六,手指很长,好看,喜欢。” “七,会做饭,能吃,喜欢。” “八,支持我工作,没有大男子主义,喜欢。” “九,有责任心,对我很好,肩负起一切,喜欢。” “十,情绪稳定,不打人,不骂人,喜欢。” 整整十条优点,他特意加上了喜欢两个字,表示他真的不讨厌秦延青。估计是写了以后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才赶紧跑了。 秦延青眸光微微流转,不自觉地笑了一笑。 这种手段原本很低级,明显的讨好和拍马屁,平时在商战里他不屑一顾,曲星河这样做,他却甘之如饴。 如果他和曲星河在商场上碰到了,他一定会被曲星河骗得倾家荡产。 脑子里一时间想了很多,秦延青谨慎地把白纸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随后收进了塑封袋里。他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一盒巧克力,他知道是曲星河放的,一直没舍得吃。 他小心翼翼地把塑封袋放进了抽屉里面,跟做贼一样锁起来,生怕被别人发现了。 秦延青身子微微放松,电脑反射着冰凉的蓝光,他原本想让自己冷静一点,别失态,结果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曲星河夸他一句,比拿下几个亿的合同还让他开心。 他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曲星河出门时说的话,身体僵硬地站起来,下意识想要回到卧室。还没走两步,他又笑起来,真是没出息,一句话就把他勾得晕头转向,就他这种定力,以后还怎么跟曲星河斗智斗勇?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一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这才关了电脑,转身回卧室。 第31章 卧室里没开灯,秦延青想着曲星河应该已经睡了,脱衣服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然而曲星河还是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要帮他脱衣服,声音很黏糊,“老公你怎么这么慢呀……我都睡着了……” 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报秦延青,所以他总是会搞一些小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就像是流浪的猫得到了善意,会把死老鼠放在恩人枕头边一样,可笑又可怜。 平时他就喜欢帮秦延青脱外套,这是他难得的机会,毕竟家里没有任何家务活可以做,他最多就是给秦延青脱一下衣服,或者自己屁颠屁颠地给秦延青端咖啡。 秦延青抬手抵住他的肩膀,温声道:“你睡觉,别管我。” 他拿曲星河没办法,说了很多次这些琐事不用他操心,曲星河就是听不进去。 这小家伙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就会被赶出去。 曲星河揉着眼睛,他很少会熬夜,这时候也撑不住了,懵懵懂懂地点了下脑袋,倒头就睡。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屋内气温不算暖和,秦延青看了眼空调温度,又往上调了两度,才从背后小心地抱住了曲星河的腰。 曲星河很瘦,抱起来像是一只皮毛柔顺的白鼬,腰肢纤细柔软。秦延青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松地把他包裹在自己怀里。 他把脸埋进曲星河的后颈,一颗心躁动不安,踌躇片刻,嗓音带着些许暗哑:“星河,谢谢你。” 鼻尖抵着对方后颈蹭动,温热的吐息落到曲星河后颈那块软肉上,“还有,晚安。” 他很感谢曲星河今天能主动来找他,他知道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很牵强,也许是曲星河想了好久才胡编乱凑出来的,可他就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悦。 结婚五年,这是第一次曲星河主动来靠近他。 就算带有目的,他也心甘情愿。 第32章 听不懂思密达 这一个周曲星河都在为试镜做准备,他为了能选上,不惜去找了那位“暴君”,虽然又被踹了几脚,但好歹得到了专业指导。 一个周的特训结束,曲星河屁股都快被他踹成三瓣了,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秦延青那是一点也不心疼他,看他走路歪歪斜斜的反而想笑,“今天又被踹了几脚?” 曲星河都快被折磨死了,揉着屁股,好委屈,“四脚。” 那位暴君在圈内很有名,的确教出来很多优秀的学生。他的暴脾气也是出了名,遇到资质愚钝的,他上去就是一脚,一点也不惯着。 就曲星河那半身不遂的演技,才被踹了四脚,已经算是他老人家脚下留情了。 “明天要去试镜,准备好了?” 曲星河不敢把话说太满,今天离开的时候,暴君说他有进步了,运气好能拿下那个角色。 人家也说了,运气好才能拿下。 曲星河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唯唯诺诺的,“我……应该准备好了。” 秦延青笑着搂过他,手倒是不安分,调戏的意味很浓,“屁股给我看看,踹青了没?” 谁知曲星河还真的就把裤子脱了半截,露出半个屁股蛋,委屈巴巴地指着半边屁股,“这里,就是这里,他专门踹我这里,疼死了。” 秦延青哪里想到这小家伙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盯着他雪白的肌肤,呼吸一窒,移开眼,嗓音涩哑低沉:“裤子提上去。” 曲星河把裤子又提上去,像个告状的小学生,“老公,你能不能拿钱去威胁他,让他不要再踹我了?” 秦延青看他这副告状的小模样就觉得新奇,“怎么威胁?” “就是,把钱甩他脸上,对他说,你要是再踹星河,我就把你的腿打断!”曲星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表情很生动,“老公,怎么样?你一句话就可以做到的。” 这家伙最近到底接触了什么? 现在已经学会了威逼利诱这一套了? 秦延青再一次感叹互联网的强大,扯扯他的脸皮,“尊师重道,对待老师要有敬畏之心。黄老师是老戏骨,这么多年来,他教了无数个学生,每一位都有成就。他肯来教你,证明他对你就有期望,他虽然严厉,但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师。” 应淮很温柔,教得也很慢。曲星河跟着他上课,学东西也慢,还总是盯着人家的脸走神。 暴君凶是凶了点,教课那是一顶一的好,曲星河短时间内有进步,那位老师功不可没。 “今天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很有希望拿下角色。”秦延青低声哄着他,“我知道他很凶,你不喜欢,不过他是位好老师,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需多担待一些。既然是求学,就要把态度放低,而不是要求老师为你改变。” 曲星河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很愧疚地低下头,“我知道了……我不该说他坏话的。” 秦延青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再多说,“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六点钟就要出门。” 次日四点,曲星河就因为太紧张醒过来了,他看着自己身旁熟睡的男人,往对方怀里钻,听见男人有力沉稳的心跳,才勉强平静了一些。 秦延青比他晚醒一会儿,刚刚睡醒人是懵的,抱了一下他,“醒了?” 曲星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都在抖,“老公!我们去试镜!” 秦延青被他的斗志給逗笑了,拿起手机一看,“乖宝,现在才五点。” “这样啊……”曲星河根本睡不着,一骨碌爬起来,“那我再去试试戏。” “回来。”秦延青一把拽住他,同时打开了床头灯,“几点醒的?” “不知道。” “你……”秦延青原意是想让他再睡一会,转念一想,这是曲星河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一样东西,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便也跟着起了床,“我陪你吧。” 两个人又一起对了会儿戏,简单地吃了早餐,天色蒙蒙亮就开车去了试镜点。 孔小玉是自己打车来的,她也没睡好,很亢奋,“准备得怎么样了?” 曲星河坐在小板凳上,竭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镜点人山人海,好多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就连他这种对娱乐圈一窍不通的人都觉得面熟。 “我……我已经把词背熟了。”曲星河只敢这样说。 孔小玉扫视了一遍四周,心里也没底,这些人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为了上位,都想来抢这个小哑巴的角色。 就曲星河的演技……恐怕会被比下去。 “你老公去哪里了?”孔小玉没找到秦延青,有点意外,这么重要的场合,秦延青居然没来? 曲星河抱着剧本,“老公说有点工作要离开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孔小玉却想,这种时候,秦延青怎么可能去忙工作?试镜点这么吵闹,他是脑子给驴子撅了才会在这里工作。 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个想法,“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不要跟着陌生人走,记住了没有?” 曲星河一脸痴呆地望着她,“老公走之前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孔小玉拍他脑袋,“所以别跟着陌生人跑了!这里人很多,鱼龙混杂,别乱说话,安心背你的台词。” 安顿好曲星河,她偷偷摸摸地扒到了郭导的休息室,果不其然,她听见里面有轻微的谈话声。 秦延青在里面。 他妈的,果然这人是跑出来走后门了。 孔小玉确认了秦延青的行踪,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轰然落地,走路都在飘,美滋滋地回到曲星河身边,“稳了,这波稳了。” 曲星河问:“什么稳了?” 孔小玉自然不会把秦延青走后门这事儿告诉他,只故作高深地忽悠他,“我夜观天象,今天你必定拿下这个角色,你就是天选之人。” 曲星河觉得她又在骗人,轻轻地笑了一声,“又哄我。” “赌一杯奶茶?”孔小玉说,“选上了请我喝奶茶。” 曲星河没什么信心,勉强笑了一笑,“好。” 试镜要很长时间,小哑巴这个角色大概有二十个人试镜。孔小玉悄悄地把那些人的资料搜出来,递给曲星河看,“这些人里面,有三个人比较有竞争力。第一个,叫徐安邦,他演技好,长相有种国泰民安的感觉,就是年纪大了点,小哑巴这个角色他应该只是试一下,最终还是会选择去演大臣。” 她顿了一顿,“第二个,叫洛星渊,之前是个小网红,最近才当上演员的,听说背后有金主。” “第三个,也是竞争最大的一个。他叫陆游川,比你小一岁,男团出身,跟你走的路线很像。”孔小玉说,“他走的是软萌天真的路线,妈妈粉比老婆粉多。你以后也会复刻他的路线,也许你和他以后会有很大的竞争。” 然而曲星河脸上写满了“听不懂思密达”。 孔小玉叹了口气,“反正,他就是你最强劲的对手!你们各方面条件都太像了,以后肯定会被他的粉丝骂的,他要是找你搭话,你别傻乎乎地把自己的身份曝光了,听懂没?” 第32章 曲星河:“啊?” 第33章 恶毒男配来了 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反正以后他总会懂的。 孔小玉知道他肯定能选上,也就懒得给他做心灵spa,“你随便试试就行了,肯定能选上的,别太紧张。” 没多久秦延青回来了,他已经跟郭导那么商量好了,投资五千万把曲星河塞进去,前提是曲星河必须贴合这个角色。 这位郭导和秦延青有些交情,三年前他的一部获奖作品《见鬼》在拍摄时期没有资金,因为题材敏感,很难回本,拉不到投资。他求到了秦延青头上,秦延青随手给他砸了一千万的投资,结果他就一举拿下了大奖,一战成名。 倘若不是这点交情,就算是秦延青也没办法把曲星河塞进去。 他出现在试镜点,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围着他询问了很多问题。秦延青耐心地回答了几个问题,表明自己是来投资的。 有人问:“您什么时候开始投资电影了?” 华曲的发展重心一向在房地产和石油上,很少会接触娱乐行业。秦延青淡淡一笑,轻描淡写,“身边有人感兴趣,给他玩玩罢了。” 几个投资方互相看了一眼,笑意暧昧。 曲星河一向被隐藏得很好,他没有在大众面前露面,就连真实姓名都没有被曝光。 加上外界传言,秦延青和曲家小少爷感情不和,结婚多年没有一起露过面。 据传,现在曲星河就是一个傀儡,曲家已经被秦延青占据,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秦延青这是出轨了,养了个娱乐圈小明星。 他这种地位的人,养一个小情人也很正常。 谁也不会想到,秦延青在华曲白打了五年工,身上竟然一点股份都没有。 一位投资人说:“看来这位很受秦总喜欢啊。” 秦延青看他一眼,疏远而有礼 ,“自然。” 被这么多人看着,秦延青没办法再回到曲星河身边,只能有意无意地往曲星河那边扫一眼,见他在老老实实背台词,便转身继续和这群人周旋。 曲星河左等右等,也等不到秦延青回来,心里更慌了,“老公怎么还不回来……” 孔小玉说:“他怎么可能回来啊?这么那么多人,你和他一起出现,不就是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你们两个有一腿了吗?你别忘了公司合约。” 她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曲星河的脑门,“我跟你说过很多遍,在外面不能说他是你老公!你现在是单身可撩的人设,别还没出道就公布结婚了!” 曲星河脑袋跟小鸡一样点,“记住了记住了。” 到了小哑巴阿三的试镜时间,曲星河排在第十五位,一群人到了试镜点外等待。 孔小玉没办法进入试镜点,只能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嗨。”一声柔柔弱弱的男声响起,曲星河身边坐着的男生把手拍上他的肩膀,一双明亮水润的眼眸弯成一条线,“你好,之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曲星河盯着他漂亮的脸蛋看了一会儿,红着脸回答:“我叫曲星河。” 这人微微一笑,“我叫陆游川,认识一下。” 曲星河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想了一下,这不就是孔小玉口里那位和他路线一致的竞争对手吗? 他是个看脸的人,这人长得一脸柔弱,他就觉得这是个好人。 曲星河脸蛋红红,“你好……” “你也想演这个角色?”陆游川眸子清明,他的长相和曲星河的确相似,都是鹿系长相,给人的感觉就是毫无攻击性,五官都很柔和,线条并不硬朗,看起来很温吞。 尤其是两个人的眼睛,圆润水灵,如出一辙。 只不过曲星河的眼神明显要懵懂一点,整个人都散发着清澈的愚蠢。他的轮廓更加幼态,比起陆游川,他的外表更偏向于学生。 “嗯……老……”曲星河下意识想说是老公给他选的,硬生生改了口,“我的老师说我适合这个角色。” 陆游川若无其事地问:“你的老师是?” 曲星河毫无防备地回答:“黄问庭老师。” 黄问庭! 这个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黄问庭教他? 陆游川眼神微微一变,嘴角带了一丝冷意,口气依然是温温柔柔的,“黄老师很厉害的,你一定也很有天赋吧。” 曲星河是个傻孩子,老实巴交的,“我很笨的,是老师不嫌弃我……” 陆游川看着他这副表情,就察觉到了危机。在娱乐圈里,陆游川是唯一一个走单纯软萌路线的男艺人,他本身的外表足够女气,男性特征不明显,嗓音夹起来也很软,这才坐稳了“国民乖宝”的名号。 可是这位曲星河,摆明了要跟他走一样的路。 而且这个人的长相更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陆游川本能地对他多了一丝敌意,如果这个人背后有金主,那么这人很快就会取代他。 他最近跟自己背后的那位金主闹翻了,那人找了个新的小情人,没了金主的支持,他只能靠自己来抢戏了。 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很重要。 陆游川笑眯眯地说:“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好亲切呀,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四岁了。” 陆游川故作惊讶地笑起来,“二十四啦?我还以为你才刚刚高中毕业呢!我比你小一岁,我叫你星河哥好不好?” 有人叫他哥? 曲星河这辈子都没被人叫过哥哥,他永远都是最小的那个,一时间还有点激动,“真的吗?” 陆游川点头,把自己的心思掩盖得很好,“我们一见如故,叫你一声哥也不过分。” 随后,他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对了,星河哥,你有对象吗?” 曲星河这个傻孩子分分钟上当,往坑里疯狂跳,一点也意识不到这人是在探他底细,“我……” 他还记得孔小玉的叮嘱,心虚地撒谎:“我没有对象。” 他根本就不会骗人,陆游川心知肚明,这人是有对象的,但是表情那么不自然,想来是傍了个金主。 难怪会跑来接这个角色。 陆游川对他的好感又降了一分。 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装作没看出来,微笑道:“我也没有对象呢,一个人在圈内真的好难混。” 曲星河不善言辞,笨笨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会傻笑。 “十五号,进来。” 助理走出来喊了一声,曲星河连忙站起身,“那我先进去了。” 陆游川面不改色,还能笑着对他说:“祝你顺利。” 曲星河进了房间,才发现秦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来了。他是投资方,郭导就邀请他一起看看选角了。 正好他也想陪着试镜,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曲星河一进去就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惊恐,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郭导知道这位就是秦延青的爱人,便准备给他放水,咳嗽一声,“过来,演一段,限时三分钟。” 秦延青眸色深沉,戴着清冷的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十指相扣。 他倒没有掩饰自己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曲星河看,从头到脚,眼神贪婪而危险。 曲星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好一会才缓过神,不敢和他对视,朝众人鞠了一躬磕,结巴着做了个自我介绍。 为什么老公一直盯着他看? 曲星河脑袋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别看他了! 好在秦延青注意到他的拘谨,只好收回目光,总算是开了口,“不用紧张,随意发挥。” 前面试镜的几个人,秦延青都没看一眼,更别提开口说话了。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位老师齐刷刷地看向他,大概明白了秦延青的意思。 他们不知道曲星河就是秦延青的老婆,以为是秦延青对这个小男生感兴趣,彼此之间会意一笑。 外界传言,秦延青跟曲家少爷结婚以后,就霸占了曲家家业,还把曲少爷关起来了。整整五年了,关于曲少爷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听说早就被折磨死了。 看来秦延青瞧上了这个小男生。 曲星河得到了鼓励,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把戏演完。他在家里训练了很多次,完全就是肌肉记忆,条件反射一般演完了一小段,就听见郭导说:“好了,可以了,出去等消息吧。” 他也不知道这是选上了还是没选上,但他已经尽力了。曲星河呼出一口气,再次朝老师们鞠躬,然后悄悄地瞪了一眼秦延青,腮帮子微微鼓起。 如果不是秦延青一直盯着他看,他还能发挥得更好。 然而秦延青完全无视了他的怨气,看都不看他,转过头去,一本正经地对曲星河的演技做出评价:“不错。” 他就差把“这是我的人”写在脸上了。 曲星河出了房间,下一个就轮到陆游川。他也对着陆游川说了一句顺利,脸蛋红得要滴血。 第33章 陆游川镇定自若地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秦延青。 因为秦延青太过抢眼。 眉骨高,眉峰凌厉,瞳孔乌黑含墨,微微眯着眼朝他这边扫了一眼,晦涩不清的神情。嘴角带着浅薄的笑意,看似懒散,却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而且他坐主位,他的地位也很高。 陆游川就没见过气场这么强大的人,仿佛是天生的王者,就这样一眼,都像是在看狗。 秦延青无意中看了他一眼,也有点惊讶,这人居然长得挺像曲星河的,只是看起来要比曲星河聪明点。 他也不怎么感兴趣,但刚刚才看了曲星河的表演,脸上这才带了笑意。 陆游川又偷看他一眼,这个人好帅,如果能够追到这个人就好了…… 他魂不守舍地试了镜,秦延青似乎对他们的戏不感兴趣,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却也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就是那无意中的一眼,都让陆游川觉得惊心动魄。 郭导认识他,只觉得他今天发挥得很差,沉声道:“你状态不对,重新来一次。” 他虽然答应了秦延青,但他更在意自己的作品。 在他的世界里,艺术高于一切。 如果陆游川演的比曲星河好,他不会选择曲星河。 他对陆游川抱有很大的期望,结果这人演得太差,还没有曲星河那个门外汉演得好,让他很是失望。 被郭导骂了,秦延青这才舍得认真地看向陆游川,脑回路千奇百怪。难道这个人是曲星河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吗?怎么演技都那么离谱。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容,温润如玉,清俊隽冷。 明明是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却让陆游川失了神,脑子一片空白。 他这一笑,让剩下的几位老师一脸懵。 什么意思,刚刚送走一个,又瞧上一个? 秦延青的心情好,随口安慰:“放松一点。” 陆游川心神一震,这人主动跟他说话,难道对他有意思?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他的第二次试镜也很糟糕。 郭导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烦躁地让他出去,心里的人选也定了下来。虽然曲星河是个新人,但他起码态度端正了,演得不能说很出色,他试镜的那个片段,他好歹演出了小哑巴阿三的那种灵动和天真。 而陆游川,这次试镜态度不够端正,频频走神,给了他二次机会,他竟然又一次卡壳忘词。 秦延青也懒得再待下去,后面试镜的人还有很多,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他随后起身,微微颔首,“失陪。” 郭导心知肚明,调笑道:“要去追你那个小对象了?” 秦延青笑了一声,“他演完了,我自然就该走了。” 他说的是曲星河,其他几个人却以为他说的是陆游川,恍然大悟。难怪他会对那个叫曲星河的小子那么温柔,原来是因为曲星河长得像陆游川啊。 这群人搞反了因果关系,众人各怀鬼胎,笑着说:“不敢留,秦总先去忙吧。” 秦延青出了房间,和陆游川擦肩而过。 陆游川呼吸一窒,他以为秦延青会跟他说话。 但是秦延青如同一阵风,直接走过去了。 压根没注意到他。 他失魂落魄地坐到一旁,听见周围有人在议论,“刚刚那个是华曲执行长秦延青吧?长得真他妈帅啊,可惜结婚了……” “他结婚了又怎么样,谁不知道他是为了钱才入赘曲家……你还不知道吗,他早就把华曲吞并了,现在他才是华曲的掌权人。” “那他老婆呢?” “听说被他关起来了,可能早就死了吧。不过他不会承认的,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想要光明正大地霸占华曲,就不能说他老婆已经死了。” “那他老婆好惨啊……” “有什么办法,爹妈全死了,就剩他一个,听说还是个傻子,被玩死不是很正常吗?” “那意思就是,秦总算单身了?” “对啊。” 陆游川听着这群人的话,心跳越来越快。 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延青? 如果可以和秦延青在一起,那他的星途不就是一片坦荡了吗?陆游川想起来刚刚试镜时秦延青的眼神,萌生了这个念头。 也许,秦延青对他也有意思。 偏偏这时候试镜结束,有位老师走到陆游川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未来可期呀。” 陆游川茫然,脸上保持着笑,“您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什么时候和秦总好上了?”老师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这个角色肯定是你的,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陆游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您是说……” 原来刚刚秦延青是真的在对他抛橄榄枝! 第34章 因为你独一无二的气质 另一边,秦延青绕过人群,低调地上了车。 曲星河早就已经到车上坐好了,见他进来了,故意把脸撇过去,不搭理他。 秦延青觉得这像是小猫在张牙舞爪,好笑地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转过头来,和他面对面,笑意盎然,“嗯?闹什么脾气?” 还问他闹什么脾气! 曲星河气呼呼地问他,“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害得他心神不宁,差点忘词了。 秦延青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他的脸颊,嘴角带着一抹笑,眼底有着浓到化不开的柔情,反问道:“我看我老婆也不行吗?” 他说得好有道理,曲星河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可是你吓到我了!我本来可以演得很好的,是你一直盯着我,我心跳——” 被他盯着,他很害羞,心跳加速。 秦延青似笑非笑地垂下眼,“你心跳?” “没什么。”曲星河又没胆子说下去了,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底气不足地劝告他,“小玉说了,不准公开我们两个的关系,你还那样盯着我看,别人会发现的。” “是吗。” 秦延青就是想公布两个人的关系,他可不希望以后那个破公司给曲星河乱配一堆cp,曲星河有他一个老公就够了,别为了热度给曲星河配一堆妖艳贱货当老公。 “公开了有什么影响吗?” 曲星河还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起来,“因为影响不好。小玉说,要是让别人发现我结婚了,他们就不会喜欢我了。我就不能进入娱乐圈了。” 秦延青面不改色,“我不知道。下次注意。” 下次他继续公开表达对曲星河的喜欢。 迟早有一天大家会发现他就是曲星河老公的。 任何人都别想给曲星河乱配cp,曲星河的老公只能是他,绝对不能是其他人。 曲星河又歪着头问:“老公,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他都成星星眼了,不就是想被夸吗? “很好。”秦延青又觉得自己太冷淡了,便补充了一句,“神态自若,台词熟练,比其他演员好一百倍。” 本来曲星河都信了,听见那个“一百倍”就不信了,“你又骗人,我怎么可能比他们厉害一百倍?” “我觉得是这样的。” 秦延青帮他把安全带系好,俯身靠近他,几乎是要把他抱进怀里的距离。 曲星河以为他会亲上来。 然而秦延青只摸了摸他的头发,很快又坐直了,“你经纪人去哪里了?” “她说她要去勾搭几个新的艺人。” 目前孔小玉手里就只带了一个曲星河,她也在物色新人。 “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曲星河没有那么畏惧秦延青了,他眨巴眨巴眼睛,谦虚地回答:“我觉得我对得起黄老师了。” “今天郭导跟我说,你演得很好。”秦延青很乐意花时间逗曲星河开心,“他很中意你的。” 得到他这句话,曲星河就笑了,他这么多天的努力可算是有回报了。 “我今天还遇到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人。” “哦。”这个话题秦延青不感兴趣,在他眼里,其他人再漂亮都没有曲星河漂亮。 他的回答太简短,曲星河想说的话就噎住了,偷偷地打量着他,小声提意见,“老公,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这样搞得他很尴尬。 秦延青就是这样,不感兴趣的话题他最多就是发出一个“哦”,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男的女的?”秦延青也意识到自己太冷淡了,他习惯了沉默寡言,以最简短利落的话下达命令。 但曲星河还是小孩子心性,跟他说话就要耐心,要跟他互动,不然他就会一个人躲起来,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男生!超级好看!” 秦延青听见是男的又开始酸了,脸上表情没变,慢条斯理道:“跟应淮比起来谁更好看?” 第34章 曲星河想了想,“那还是应淮哥更好看。” 应淮那简直就是神颜。 他看了直流口水。 “那……跟我比呢?” 曲星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第一次觉得老公的智商跟他是一个水平,“你跟漂亮这个词沾边吗?” “?” 秦延青幽幽地看向他,脸色阴沉沉的,几乎是从齿关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所、以、我、丑?” 曲星河捂住脸不看他,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笑,回了他一句:“凶凶怪。” 在秦延青想掐死他之前,他又很讨巧地说:“老公是帅,特别特别帅!” 他想到了最近学到的网络热语,一连串地冒出来,“帅得合不拢腿!比蟋蟀还帅!帅得呱呱叫!” “?” 秦延青更沉默了。 这小子学习网络用语的能力怎么那么强?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曲星河,总觉得这个人智商不太高,想了半天,又安慰自己,没事,老婆还小,养养还能吃。 曲星河在家里等了一个周,每天都坐立不安,一直在等着郭导的回信。 而秦延青很早就得到了郭导的消息,对方表示这次试镜里面,只有曲星河气质最贴合小哑巴。因为,这个小哑巴年纪不大,还是个白痴。 只有曲星河完美地把一个白痴演绎出来了。 他眼里清澈的愚蠢是其他人模仿不了的。 听见这个评价,秦延青心情极其复杂,因为演得像个白痴,所以选上了,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没有着急把这个消息告诉曲星河,毕竟他不希望曲星河知道,他曾经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样的话,曲星河会以为自己依然是个废物。 他希望曲星河能够阳光自信一点。 第七天晚上,曲星河的电话响了,他原本都已经躺下来睡觉了,一瞬间就弹射起步,飞快地把电话接听了。 秦延青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不知道曲星河这种乌龟居然还能一瞬间蹦那么远! “星河!刚刚郭导来电话,说你选上了!”孔小玉在电话那头嗷嗷大叫,“你选上了!选上了!” 曲星河双腿发软,热泪盈眶,“我,我,我……”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选上。 “他妈的,请我喝奶茶!打钱!”孔小玉太激动了,脱口而出。 曲星河想起来他们那个赌约,恍然大悟,赶紧给孔小玉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很大方,“给你买奶茶。” 孔小玉:“?” “你家奶茶一万块钱一杯?金子做的?” 曲星河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一万块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他也很茫然,“没有一万块的奶茶吗?” “有!肯定有!”孔小玉美滋滋地接受了他的红包,然后又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能选上,赶紧去谢谢你的老公。” 曲星河愣了一愣,“为什么要谢谢老公?” “因为——” 孔小玉话没出口,秦延青站起身,伸手把电话拿了过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冷声道:“不早了,早点睡吧。” 然后果断把电话挂了。 这次试镜成功,主要还是曲星河自己努力。他明明那么害怕那位暴君,为了成功,还是坚持去上课。 秦延青不过是给他争取了一次试镜的机会罢了。 但如果让孔小玉说出来,曲星河肯定就会以为全是靠秦延青走后门,自己才能被选上,瞬间丧失全部的自信,又躲回自己的乌龟壳子里不出来。 “诶……”曲星河弱弱地想说点什么,又没那个胆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电话挂了。 秦延青垂眼,眸子漆黑,“睡了吧。” 曲星河还惦记着孔小玉说的话,“小玉让我谢谢你。” “哦。” “她为什么要我谢谢你?” “因为我帮你要了试镜机会吧。”秦延青毫无波澜的说,“你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曲星河觉得很有道理,猛地朝他鞠躬,中气十足,“谢谢老公!” 他做事情总是很无厘头。 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秦延青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僵硬着身体,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我……算了,睡了吧。” 曲星河现在正在亢奋,怎么可能睡得着。他被秦延青掐着腰带到床上,压住不让他乱动,“你给我安分点,看看时间,很晚了。” 他一激动就忘了对秦延青恐惧,往男人怀里钻,眼珠子转来转去,嗓音黏糊得要命,“你说他为什么选我啊?” 秦延青沉默着不说话。 郭导原话:“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脑袋空空的白痴了,他的愚蠢是其他人无法超越的,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他伸手覆盖在曲星河眼皮上,叹息道:“你还是不要问了。” 曲星河长翘的眼睫毛扫动着他掌心,重复地问:“为什么选我?为什么选我?” 秦延青语气平淡,“大概是因为你独一无二的气质,与众不同的眼神,超凡脱俗的智慧吧。” 他说得玄之又玄,曲星河听不懂,只觉得好牛逼,心满意足地点脑袋,“原来是这样。” 气质=傻子。 眼神=傻子。 智慧=傻子。 语言的艺术,如此美丽。 秦延青拍拍他后背,继续安抚,嗓音低沉沙哑,“乖,睡了吧,别问了。” 再问就编不出来了。 结果曲星河眼睛又睁开了,他好开心,这是他第一次获得别人的认可,猛地抱住秦延青结实的腰,“老公,你再夸我一次!” “什么?” “就是,你刚刚说我为什么被选上的原因,再说一次。”黑暗里,曲星河的眼睛好像也会发光,亮晶晶的,充满着希冀。 秦延青只好重复了一遍,“因为你独一无二的气质。” “嗯嗯。” “与众不同的眼神。” “嗯嗯。” “超凡脱俗的智商。” “嗯嗯。”曲星河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行了?” “嗯嗯!” 秦延青把他哄好了,双手擒住他的腰,很细,不堪一握。 “星河。” “怎么了?” “我努力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你现在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秦延青已经在竭力地改变自己的表情,控制自己的说话语气,他希望变成曲星河喜欢的模样。 曲星河张了张嘴,猛然清醒过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沉浸在美梦中的人被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他在不知不觉中,又变得依赖秦延青。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放秦延青离开,要跟秦延青离婚,怎么又一次陷入了对方的温柔圈套? 这才短短一个月,他就完全沦陷了。 秦延青太好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欢喜,下意识就靠近了对方。 他都快忘了自己想要离婚这件事了。 心跳又慢了下来,曲星河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他缓缓地翻了个身,声音很低落,“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 他不敢喜欢。 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这一路都是他自己跌跌撞撞地闯过来。他和秦延青之间隔了很多东西,一旦真相大白,他害怕自己被抛弃。 他胆子太小了,没有试错资本,不敢去豪赌。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下一秒,秦延青又贴上来,胸腔贴着他的后背,谈话间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没关系的,星河。” 他察觉到曲星河在发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拍着曲星河的后背,跟哄小孩子一样,“不用着急给我答复,你可以试着每天多喜欢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等你什么时候觉得真的喜欢上我了,再给我答复吧。” 曲星河说:“那我要是一直不喜欢你呢?” “那我就一直等。” “我说的是一直,直到我们都老了,走不动路了,我还是没有喜欢上你怎么办?”曲星河失魂落魄地问。 “那起码我可以陪着你变老。” 秦延青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落到他地胸腹前,“星河,不管我和你之间隔了多远的距离,只要你肯朝我走过来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都会朝你跑过来。” “我不要求你奔向我,我只求你不要往反方向跑。”秦延青拉着他的手,又落到心脏的位置,声音低沉温柔,“缓慢地靠近,总比一个人追,一个人后退要好。” 他比曲星河年长,很多事情必须由他踏出那一步。 “……” “好吗?”秦延青姿态放低,虽然是请求,却没给拒绝的余地。 曲星河垂下眼,“好。” 他不知道怎么样去拒绝秦延青。 可是,如果真相曝光了,秦延青会原谅他吗?都说爱得深,恨得才深。 第35章 秦延青那么介意那个前女友,是不是因为当年爱得深切?如果那个女人来找他复合,他会拒绝吗? 曲星河不敢细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边。 秦延青心脏也在抽痛,他总觉得曲星河心里藏着事,可就曲星河这种性子,又能藏什么事?他吐出一口气,也许真的是他之前太凶了,曲星河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吧。 他把曲星河抱紧,“有事情要跟我说,不管发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第35章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入秋的时候,曲星河按照规矩进了剧组。 进组后,曲星河先拍了小哑巴的个人经历,因为是第一次演这种大制作,他频频失误,三分钟的剧情演了好几天才拍完。 他换了拍摄场地,才知道男一号是应淮。 在片场见到应淮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应淮和他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应淮身高有一米八三,身形极为高挑挺拔,换上白衣侠客的装束,宽肩窄腰,丰神俊朗,光是站在人群中就让人移不开眼。 孔小玉啧啧称赞,“不愧是影帝啊,这是真的帅,长得那么帅,他不要命啦!” 然后又很嫌弃地看了一眼曲星河,“同样是做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比起应淮地光风霁月,曲星河就很惨了。他演的角色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哑巴,在乱葬岗生活,跟野狗抢食,偷死人贡品,这才得以长大。 他的打扮就是粗布麻衣,脑袋上胡乱地包了块头巾,衣服上有着不少布丁。 因为郭导是个喜欢抠细节的人,他的戏服还被特意折腾过,上面有许多被摩擦后起的毛球。 人家应淮是仙风道骨,仗剑走天涯。 曲星河就是小白菜呀,没了娘呀,地里黄啊,凄凄惨惨戚戚,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这部戏是架空历史,应淮饰演的角色是一位家破人亡的士族长公子,他的家人被污蔑造反,满门抄斩。只剩下他一个人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化身为剑客,结识了许多民间高手,成立组织造反。 而曲星河的存在,就是他造反路上的一个转折点。 原本应淮只是想为家人平反,并无造反之意。他收留了小哑巴,在逃亡过程中,小哑巴却被朝廷官员残忍杀害,尸骨无存。 正因如此,应淮意识到了朝廷的腐败。 最终做出造反的决定。 曲星河的戏份很少,并且没有台词,全靠肢体语言和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他这个角色很吃演员本身的灵气。 这也就是郭导选中曲星河的原因。 因为他的眼睛很亮,好像眸子里有小星星。 曲星河依然是呆头呆脑的样子,被孔小玉拉着去和片场里的其它人见面。 小哑巴阿三这个角色不算是炮灰,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众人对他的态度也算友善。 从片场这头走到那头,曲星河已经晕头转向,这部戏演员太多,甚至把人员分了两组,分开进行拍摄,但演员是共用一个化妆间,一群人挤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孔小玉不停地给曲星河介绍着片场的人,“你要记住,这些人都不能得罪,虽然你得罪了他们,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毕竟你后台很硬,他们最多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但你还是要谨言谨行。” “我为什么会得罪他们?”曲星河茫然地问。 “你一个新人,拿了这角色,被排挤很正常的。再说了,你长得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不欺负你欺负谁啊?” 孔小玉挤眉弄眼,“你忘了上次那事了?被按在冰水里面,要不是我,你就可以准备投胎了。” 提起上次的事情,曲星河脸色严肃了一些,“我知道了。” 孔小玉千叮万嘱:“我去找导演他们聊几句,你给我老实地待在这里,别乱跑。你要是又被人欺负了,可没人帮你。” “哦。”曲星河化好了妆,就坐在一旁等待,他不喜欢玩手机,就这样干坐着发呆。 眼珠子乱转,无意中又看到一位熟人。 陆游川也来了。 他没什么心眼,一个人坐着也无聊,见到熟人,就红着脸凑过去,声音很低,“嗨。” 陆游川的打扮是很普通的小公子装扮,他生得好看,打扮一下倒也有几分贵公子的姿态。 陆游川看见是他,眼神阴冷了一瞬。 他们两个竞争的是同一个角色,曲星河选上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演了个只有两句台词的配角。 这个角色还是个反派,很不讨喜。 两个人存在竞争关系,他实在没办法对曲星河生出好感,面上依然是笑盈盈的,“星河哥,好久不见。” 曲星河问:“你也参加了呀?” 陆游川心情复杂,难道这是在跟他炫耀?他收紧了拳头,淡声道:“我选不上那个角色,能出演就很好了,努力了好久才被选上的,真羡慕你,这么轻松就拿到了。” 曲星河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腼腆地笑,“能和你一起演,我很高兴。我一个人坐了好久,这里好无聊。” 陆游川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勉强笑了一下,“我也很高兴。” 他很不屑,他认为曲星河就是靠走后门才拿到的。这就是个资源咖。 如果不是他和自己的金主闹翻了,他又怎么可能被曲星河抢了资源! 陆游川拳头攥紧,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不一会儿应淮走过来,他很早就注意到曲星河来了,但一直被其他人拉着聊天,脱不开身。 这会儿好不容易脱身了,才晃过来,摸了一下曲星河的脑袋,“星河,我听郭导夸你演得好,看来这段时间进步很大。都进组好几天,我今天才看到你。” 曲星河一看见他就笑,眼睛弯成一条线,“你走了以后我就去找黄老师了,不过他老是揍我,我屁股都被他踹开花了。” “你就是不挨打就不长记性。” 应淮抿着唇笑了一笑,顾盼生辉,又看了了陆游川,微微颔首,很是疏远:“你好。” 陆游川的咖位比应淮低了很多,平时两个人根本不会同框出现,应淮也不会主动来跟他说话。 他们一个是影帝,一个只是二三线流量小明星。 他今天是沾了曲星河的光,才有资格和这位影帝说话。 陆游川心里越发纳闷,这个曲星河是什么来头? 可他调查过,曲星河签的合同是最垃圾的合同,经纪人还是个小白,出道资源很差,不像是有背景的角色。就算他现在攀上了金主,地位也应该很低才对,为什么应淮会和他交好? 陆游川心里疑惑,脸上却是笑盈盈的,伸出手笑道:“应前辈,久仰。” 应淮并不想和他深交,这人八面玲珑,靠近他的人都很容易扯上绯闻,各种热搜不断。 说白了,陆游川是个很爱蹭热度的人。 他握住陆游川的手,简单地寒暄几句,又对着曲星河说:“星河,过来,我和你对对戏。” 曲星河屁颠屁颠就跟过去了。 两个人走远了,应淮才停下脚步,压低嗓音,秀气的眉头敛在一起,“你怎么跟他搅到一块了?” 曲星河察觉到他语气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他……”应淮想了想,觉得背后说人坏话非君子作为,只是叹了口气,“娱乐圈太乱了,做人做事都要有分寸,别太深交。” 他只能点拨到这个地步了。 曲星河听不太明白,以为是合约的要求,只是懵懵懂懂地说:“我知道的,我不会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他的,我一定会保密的。” 因为这部剧是大制作,有很多真实的场面,甚至还有很壮观的烧城画面。 所以拍摄时并不是按照剧本规规矩矩拍下去的,而是先把跟烧城有关的部分拍摄以后,再去补拍其他片段。 曲星河要演的第一场戏就是乱葬岗相遇,化妆师给他补了妆,一群人便坐车去了拍摄场地。 现场是一片荒山,道具组已经把景搭好了,曲星河被郭导抓着讲了一会儿戏,等着群演就位以后,就要开始拍戏了。 他发挥的很好,这场戏很快就过了。 下一场戏却要直接换地点,去拍摄应淮和陆游川的对手戏。 这里讲的是,剑客亡命天涯,救了小哑巴,谁知小哑巴就缠上了他,怎么也甩不掉。 剑客找到了昔日好友,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帮助。 而对方却嗤笑不已,嘲讽了两人,随后将两人乱棍打出。 这场戏就算是结束了。 以后这个府邸也会被一把火烧掉,所以要先拍摄。 曲星河拍了一会儿,渐入佳境,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开拍。 陆游川坐到他身边,铁了心要跟他处好关系。 第36章 这个曲星河绝对不简单,只要和这个人打好关系,以后可以踩着曲星河上位。 他已经安排好了人,如果曲星河演这部戏火了,那他就用舆论说曲星河故意模仿他的路线,还在剧场多次死缠烂打,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陆游川心里有了主意,乐呵呵地说:“你们那场戏就拍完了?这么快?” 曲星河点脑袋,“对呀,应淮哥好厉害,他带着我演戏,我都没有笑场。” 陆游川很真诚的样子,“他好厉害呀,真羡慕你们的感情,你和他是好朋友吗?” “他算我的老师,他教过我演戏。”曲星河这样说。 “哦……这样啊。”陆游川更加坚定了决心,只要勾搭上曲星河,还能把应淮也拉下水。 被抢了角色,这个仇终于可以报了! “秦总来了!” 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曲星河和陆游川齐刷刷抬头,只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被人群簇拥着,那人神情漠然,一双眼眸清冷似潭水,垂眸听着身边人的恭维。 他是来看曲星河拍戏的。 这小子进组以后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不给他发消息,也不给他打电话,跟死了一样,愣是不吱一声。 他和曲星河之间还存在很多问题。 既然曲星河要逃避,那他就穷追不舍,总能把问题解决。 “秦总今天怎么有空来片场?” “毕竟投资了一笔,过来看看进度罢了。”秦延青云淡风轻地说,眼神清凌凌地扫过来。 曲星河下意识就想躲,他现在看见秦延青就觉得尴尬,别说演戏了,他连说话都不会了。 然而他已经被秦延青发现了,躲也躲不了,只能埋着脑袋当鹌鹑。 一看他那副畏畏缩缩样子,秦延青就很不高兴,眉头不自觉地皱到一起。他们都好几天没能见面,他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探班,怎么还故意躲他?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曲星河,半点面子也不留。 视线仿佛有实体,曲星河被看得脸皮发烫,拿袖子遮住了脸,装作没看见,耳根子通红。 他越躲,秦延青就越是要看他。 “秦总?”身边有人喊。 秦延青抿唇,平静道:“去那边坐下吧。” 等他换个地方坐下,继续看老婆。 他收回了视线,走到了人少一点地方坐下,看着片场的人忙碌。制片人又给他介绍了几个其它的演员,他倒是不扫兴,安静地听着介绍。 曲星河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这才舒了一口气,一转头,却发现陆游川面色通红,一脸兴奋。 “你怎么了?”曲星河问。 陆游川轻轻地“哼”了一声,笑意不明,“不告诉你。” 他才不会告诉曲星河,他被秦延青看上了。刚刚秦延青一进来就盯着他看,看了很久,如果不是有人叫,秦延青还会一直看他的。 那群人果然没骗他,上次见面,秦延青对他感兴趣。 陆游川哪里知道,秦延青根本就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旁边的曲星河。只不过是无意中扫了他几眼罢了,他却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在看他。 他想,等会儿就去接近秦延青,先要到秦延青的联系方式再说。 一旁的曲星河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公都快被人家偷了,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样才能让秦延青别盯着他看。 只能拿出手机,给秦延青发消息,“你怎么又来了?” 秦延青倒是回得很快,“又?我才来几次?” “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了?”曲星河提出要求。 秦延青理直气壮:“我是投资方,我有资格看演员演戏,你有意见?” 曲星河哪敢有意见啊,他只是小白菜呀,没了娘呀,地里黄呀,可怜惨了。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36章 终于想起我了 群演就位,曲星河调整好状态,跟在应淮身后,亦步亦趋,呈现出小尾巴的姿态。 他就适合演这种狗腿子,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秦延青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曲星河,只觉得他做什么都好可爱,就算脸上抹得脏兮兮,头发乱糟糟,也好可爱。 他老婆就是可爱。 下一秒,曲星河和应淮就被乱棍打出王府。 秦延青不知道剧本,原本正在喝茶,手一抖,杯子差点没拿稳,平稳住气息,问身边的监制,“这是什么剧情?” 监制说:“主角受辱爆发。” 秦延青看着那结实的木棍,迟疑道:“这样……不会打伤人吗?” “不会的。”监制觉得他大惊小怪,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大动作场面会上替身的。应淮不会出事的。” 秦延青愣了一下,神情更加阴郁。他才不管应淮挨不挨打,现在跟着挨打的人还有他老婆!他老婆身娇体弱易推倒,怎么可以挨打! 而且就曲星河这种咖位,哪里来的替身!不就是活生生挨打吗! 一场戏要拍很多次,远景近景,曲星河一次又一次地被乱棍打出,最后还要从台阶上滚下去。就算知道他不会受伤,秦延青看得也是心头一颤,脸色越来越难看。 毕竟他滚下去的时候,没用替身。 他闭上眼,额角青筋暴起。 果然不应该让曲星河来混娱乐圈,这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曲星河倒是乐得自在,因为群演都是老演员了,假打的姿势很标准,打在身上一点也不疼。 他穿得也比较厚,小玉提前给他买了护膝穿在衣服里面,摔下去也不会受伤。 稀里糊涂地拍完这一场戏,曲星河舒了口气,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 应淮笑着拍他肩膀,“进步很快啊,辛苦了。” 副导演也凑过来,“应老师,星河,游川,跟我过来,见一下秦总。这次秦总是我们最大的投资方,你们去混个脸熟。” 还要去秦延青面前混脸熟? 曲星河吓得小脸发白,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就不去了……我……” 副导演皱眉,“你能不能懂点事?那可是秦总,华曲执行长,多少人想见还见不到。” 而应淮却在憋笑,他想,这可是人家老公,人家天天晚上都抱着睡觉,当然不需要混脸熟啊。 陆游川压抑不住自己躁动的心,开口道:“我们赶紧过去吧,别让秦总等急了。” 他相信,肯定是因为秦延青想认识,才借口把他们三个叫过去的。平白无故,秦延青怎么可能会想和他们见面? 实际上,秦延青的确是找了个借口把他们叫过来,他要敲打一下曲星河,让这小家伙演戏的时候注意自己的安全。 副导演把他们带到秦延青面前,笑着说:“秦总,这三位是这场戏的主演,这位是应淮,您应该见过。” 应淮还在憋笑,脸色都憋红了,努力地挤出几个字,“您好,秦总。” 秦延青默默地移开眼,又看到了陆游川,漫不经心地问:“这位是?” 陆游川故作矜持,埋着头,羞涩地说:“秦总您好,我叫陆游川,今年二十三岁。” 秦延青“哦”了一声。 这是他不感兴趣的表现。 他太冷淡了,气氛有些许尴尬,副导演赶紧打圆场,“小陆很努力,他刚刚演的小公子,您看见了吗?” 就是那个下令把曲星河乱棍打出的小公子? 秦延青总算是抬起眼看他,冷清清的一眼,慢条斯理道:“的确看见了……演得,真好。” 让他想把这个人也拖出去乱棍打死。 陆游川以为他在夸自己,脸颊微红,“谬赞。” 他又看向曲星河,这小家伙一直埋着脑袋,死活不看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秦延青放缓了语气,“疼吗?” 曲星河还是不看他,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扭捏地回答:“不疼。” “摔下去也不疼?” “穿了护膝。” 秦延青有意刁难他,慢条斯理道:“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他直接这样说出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曲星河下意识就抬头看他,狡辩道:“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他。 两个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曲星河心跳加速,耳根子红得要滴血,嗫嚅着不说话。 “我很佩服你的敬业精神,但演员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安全比什么都重要。”秦延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以后这种戏可以请替身。” 曲星河歪头歪脑,眼神一片茫然。 他发现秦延青脸色不太好看。 这场戏来来回回拍了三个小时,曲星河肚子也在咕咕叫。他缓了一下,恍然大悟,肯定是因为在这里待了太久,秦延青胃病又犯了,他得想办法搞点吃的来。 “我知道了。”曲星河赶紧点脑袋。 第37章 秦延青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了放过他,站起身,对着副导演说:“这几位演员都很优秀,未来可期。” 副导演连连点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秦延青看完这一场,便提前离开了。 嘴上说着要走,曲星河估摸着他应该不会走,自己去领了盒饭,悄悄地给秦延青发消息,“你在哪里?” 秦延青冷冰冰地回复:“问这个干什么?” “我来找你。” 老公:“你不是不想看见我?” 好小气! 他就说秦延青是个小气鬼!心眼比针尖还小! 曲星河偷偷摸摸地给他回消息,“那我不来了。” 老公:“?” 老公:“你试试?” 老公:“[位置共享]” 老公:“过来。” 曲星河把手机放回兜里,抱着盒饭去找秦延青。秦延青的确没走远,就在附近的休息室里。 到了休息室外,曲星河探头探脑,确认没有其他人以后才放心地走进去。 秦延青神情冷冽,冷漠地看他一眼,语气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躲我那么多天,舍得来看看我来了?” 曲星河愣住了。 他想起来他看的狗血言情偶像剧里面,男主被冷落时,就是这样阴阳怪气地说:“终于想起我了?” 曲星河脑子缓慢地转动,终于反应过来了,小声问:“你是在生气吗?” 第37章 我给你偷盒饭 秦延青盯着他,眸色暗沉,“你说呢。” 被老婆躲了半个月,他能不生气吗? 曲星河说:“你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应该躲我。”秦延青眉头拢在一起,那双眼眸像是深沉的湖水,“你答应过我,会努力爱我,你违背诺言了。” 曲星河心虚地说:“我已经努力过了。” “你没有。”秦延青斩钉截铁。 “我,我真的很努力了!我还主动……主动亲你了。”曲星河声音越来越低,他自己也心虚,他的确在强迫自己远离秦延青。 “骗人。”秦延青直勾勾地盯着他,面容阴郁,眸子乌黑透亮,“你利用完我,就准备抛弃我?” 利用和抛弃两个词联系到一起,成功把曲星河塑造成了一个渣男。他眼睛蓦然瞪大,磕磕巴巴道:“我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秦延青脸色阴沉如阎王,“是谁当初答应我,要努力爱上我?结果拿到了角色,立刻就躲着我,把我抛之脑后?” “你对我不就是利用?哪有你这样的人,嘴上说着会努力,实际上就是在骗我。”秦延青控诉着他的罪行,一条又一条,“如果我不来找你,你一辈子也不会想起我。” “你进组以后,就没有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今天我好不容易抽出空来找你,你为什么躲着我?” 他好委屈,他要碎掉了。 曲星河脑子里已经开始飙网络热语了,下一句是,快抱抱他吧。 他把盒饭放下,然后走向秦延青,一把抱住对方的脑袋,温温柔柔地说:“好了,这样就不会碎掉了。” 秦延青满头问号。 什么碎掉? “你不要难过了,我,我再努力一下就好了。”曲星河一本正经地哄他,“我不会让你碎掉的,就算你碎了,我也会把你拼好。” “……” 原谅秦延青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赚钱小能手,对于网络热梗一窍不通,他沉默许久,实在理解不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曲星河又不懂这是个梗,还跟他解释,“你很伤心,你要碎掉了,网上说只要抱抱你,你就不会碎掉了。” “……” 又是该死的网络。 秦延青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呼出一口气,“我总算知道你爸妈为什么不让你玩手机了。” “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秦延青依然冷若冰霜。 “我都抱抱你了,你怎么还生气!”曲星河鼓起腮帮子,理直气壮,“你不能再生气了,再生气就碎掉了。” “我是气球吗?你让我不生气我就不生气?”秦延青不想再跟他鬼扯,单刀直入,给他一个警告,“别躲着我,不然今天就把你抓回去。” 好凶。 之前还说以后对他会笑呢,现在又沉着脸。 曲星河把脑袋埋在他胸口不说话,像是犯了错的小狗,看起来好可怜。 “你还委屈上了?”秦延青把他抱入怀,温暖宽大的手掌贴上他纤细的后背,“是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你委屈什么?” 曲星河也不吭声,就在他衣服上面蹭,鼻尖红红的,还真给委屈上了。 他又不是不想喜欢秦延青,是他不能喜欢。 他不想被挖肾挖眼睛。 秦延青知道他不开心,却不能哄他,如果这次让步了,他只会越逃越远。 有些时候不能太温柔,就是要强势一点。 秦延青掐住他的腰,垂下眼眸,低声诱哄,“为什么躲我?你这样做是骗人,你是小骗子?” 曲星河从小就最听话了,被扣上小骗子的名头,垂头丧气,“那我以后不躲了就是了……” “就仅仅是不躲?”秦延青挑眉,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曲星河想了想,不情不愿地说:“也会努力喜欢你。” 他的抗拒太明显了,秦延青冷着脸站起身,眼底温度骤降,“你如果不愿意,不用强求。你如果只是想玩我,大可直说,没必要骗我。” 听见这番话,曲星河吓得魂飞魄散,他哪敢玩秦延青!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我没有我没有!老公你别走!”曲星河追上去,急得快哭了,“我愿意的,我愿意,你给我点时间,我能做到的。” “你又要骗我。” “我没有,我不躲你了,真的不躲了。”曲星河拉住他的衣角不放,一双眼睛湿润水亮。 “还要每天给我打电话。”秦延青阴谋得逞,脸上没有显露出来,不动声色地继续提要求。 曲星河脑袋猛猛点。 “视频电话,一个小时以上。” 他把得寸进尺演绎得很好。 曲星河怕他生气,继续点脑袋。 目的达成,秦延青就不再装生气了,伸手摸了摸曲星河的脸颊,“今天的戏拍完了吗?” 曲星河还没卸妆,现在就是一个乞丐,看起来特凄惨,“拍完了。” “去卸妆吧。”秦延青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曲星河说:“我来给你送饭。你不是胃疼吗?吃点东西就好了。” “我……”秦延青根本没胃疼,他的胃病本来就不严重,这些年一直在养胃,也就刚刚接手华曲的那段时间,忙得昼夜颠倒,偶尔会有胃疼的现象罢了。 这是在关心他? 秦延青不知道曲星河为什么会以为他胃疼,不过他也就顺势而为,立刻撇过眼,眉头耷拉下来,“是啊,你也不管我。” 他更委屈了。他又要碎了。 曲星河把那盒盒饭递到他面前,邀功一样,“老公,我没有不管你,我是去给你偷盒饭了。” 秦延青说:“你为什么要去偷盒饭?” “因为这个盒饭只有主演才能吃,我们配角吃不到。”曲星河好认真,“里面有鸡腿,我趁他们不注意,偷了一盒。你快吃。” 秦延青心情复杂。 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豪门少爷偷剧组盒饭,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第38章 秦总说得对 他打量着曲星河,轻声问:“你在剧组吃得很差吗?” 曲星河不是耍大牌的人,他演的只是个配角,加上他也不挑食,嘴不叼,能吃就行了,在剧组里他就老老实实吃配角的盒饭,吃得麻麻香。 但鸡腿肯定是吃不上的。 曲星河说:“不差呀,每顿都是一荤一素。” 他这次倒是反应快,小声道:“老公,你不能让剧组给我开小灶,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小玉说我们不能搞特殊,容易被针对。” 被戳穿了心思,秦延青有一瞬的僵直,准备回去就追加一千万的投资,让整个剧组的人都吃上好的,这样就没人觉得曲星河搞特殊了。 “我知道。” 他也不饿,但这是曲星河给他偷来的盒饭,他不饿也得硬吃。刚刚打开盒子,就发现曲星河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鸡腿,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秦延青试探性地拿起那个鸡腿,往左边晃了一下,曲星河的眼睛就跟着转过去。往右边晃一下,眼睛又跟着往右边转。 这可把他乐着了,一时间又心酸又好笑,把那个鸡腿塞进曲星河嘴里,无奈地笑起来,“你饿了怎么不说?” 曲星河受宠若惊,含糊地回答:“我不饿啊……” “不饿?”秦延青说,“擦擦你自己的口水吧。” 第38章 曲星河还知道卖乖,一口也不敢吃,跟献宝一样,“老公吃,给老公吃!” 真可怜,拍个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太腻了,你吃吧。”秦延青没想到有一天他和曲星河会因为一个鸡腿互相谦让,显得这些年努力工作赚钱的他像个笑话。 这下曲星河就不客气了,狼吞虎咽,他是真的饿了,但他愿意把自己那份饭给老公。 他那个豪放的吃相,配上他那个乞丐装,说他是饿死鬼投胎都有人信。 秦延青默默地望着他,拿手机偷拍一张照片。这个剧组位置很偏,点不了外卖,他们这群人进了剧组就跟坐牢一样,剧组有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难怪把曲星河饿成这样。 盯着曲星河吃了饭,秦延青给助理打了电话,安排人往剧组里面送了一批零食,以曲星河的名义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 曲星河还要在剧组待一个周,他的最后一场戏,就是在火烧皇城中,作为一抹幻影走进火海之中。 杀青那天,一把火把所有的布景全部烧光,壮烈的场面,四起的火光,瞬间就冲上了热搜。 孔小玉立刻让曲星河抓紧时间发了一条微博,狠狠地蹭了一波热度,然后又发了几张他在片场拍戏的照片,随后安排人发了路透。 她这个决策很正确,曲星河的剧透一出来,就凭借“我那清澈且愚蠢的白月光复活了”这个话题冲上热搜。 这个时候曲星河还在参加杀青宴,因为他没见识,怕惹事,就紧紧跟应淮敬酒。 应淮敬酒,他就敬茶。因为他不能喝酒,秦延青知道了会骂他。 敬到秦延青那桌时,他不太敢看,埋着头不说话。 应淮倒是风度翩翩,感谢了各位金主爸爸的支持,然后又把曲星河从自己身后揪出来,微笑道:“星河,敬茶。” 曲星河硬着头皮,抬头一看,秦延青又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眸子依稀透着冷光。 宴会明亮暖黄的光落到他侧脸,衬得他又柔和了些许,不再那么冰冷。 曲星河手指颤抖,磕巴着说:“谢谢各位的支持……” 因为秦延青地位最高,所以他要先给秦延青敬酒。秦延青瞥了一眼他的酒杯,看见里面装的是茶,脸色才缓了一点,点头道:“戏里悲欢离合,戏外真实自我,历经磨难后方能成就珍宝,杀青快乐。” 旁边的人一听,这位秦总装了一晚上哑巴了,刚刚应淮跟他说话都没理,怎么一到曲星河这里就开始说祝福语了? 曲星河红着脸,说:“谢谢。” 秦延青点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轮到跟其余人敬茶,曲星河照旧老实巴交地说谢谢,一位老总看见他喝的是茶,就打趣道:“别人都敬酒,你怎么敬茶?” 曲星河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延青,“我……” 秦延青刚要开口说话,应淮先一步回答了,温柔体贴,“他有哮喘,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了,望您海涵。” “这样?”老总笑了一声,“一点也不能喝?” 这种人常会刁难他人,来体现自己的价值,越是听见曲星河不能喝,他就越是想让曲星河喝。 “我要是想让你喝一杯怎么办?你不会不喝吧?” 话音刚落,秦延青把酒杯重重放下,语气漠然,冷冷地扫他一眼,“他有哮喘,你听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被他一吓,那老总也明白了自己说错话,赶紧找补,笑眯眯地说,“那就祝你以后星途坦荡,扶摇直上啊,敬你,敬你……” 秦延青冷笑一声,“徐总,老话说劝人喝酒天打雷劈,别总带着小孩子喝酒,你说对吗?” “秦总说得对。”一群人汗流浃背了。 “星河哥,应老师。”陆游川注意到他们在这里停留了许久,心生一计,笑着贴上来,挽住曲星河的手臂,“各位老师好啊。” 气氛有些尴尬,他如鱼得水,微笑道:“星河身体不好,这杯酒我替他喝吧。” 说罢,端起酒杯喝下去,脸色泛起一抹红,眉头皱到一起。他好像不会喝酒,但他还是喝了。 目的是在秦延青面前留下好印象。 他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 曲星河吓了一跳,“游川,你不用喝的……” 陆游川怎么可能不喝,要想留下印象,当然要自己给自己加戏啊,他美眸含泪,低声说:“没关系的,我不想你受委屈。” 曲星河顿时热泪盈眶。 差点捂着嘴哭出来。 这个人对他太好了吧! 秦延青却皱了眉,狐疑地看他几眼,这人怎么那么讨厌,凭什么和他老婆贴贴!他都没有这样搂过他老婆的手臂,这个人怎么敢! 陆游川又红着脸说:“秦总,我们之前见过,您还记得吗?” 他主动给秦延青递了橄榄枝,他就不信秦延青不要。 秦延青思索片刻,觉得这人应该是曲星河的好朋友,他不想扫了曲星河的面子,就微微点头,“嗯。” 陆游川呼吸更急促,“那个,我一直都很敬仰您,我想要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可以吗?” 当着这么多人面,他这样要联系方式,懂的自然都懂。 应淮差点又笑出来,人家正宫还在这里站着呢,他就赶着要当小三了,太搞笑了。 还好曲星河是个傻的,不懂这些弯弯道道,不然肯定立刻把手里的茶泼到他头上去了。 秦延青狐疑地看他几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兴奋,立刻明白对方的心意,思忖片刻,慢条斯理地说:“好啊。” 第39章 生气了,让老公自己猜(加更) 应淮一愣,看向曲星河。这傻小子被人当面挖墙角还在乐呵呵地傻笑,他弯下腰,凑到曲星河耳边,“你老公要被人抢走了,你还傻笑?” 曲星河问:“为什么啊?” “这人在跟你抢老公,你看不出来吗?”应淮悄悄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你看,你老公把电话号码都留给他了,你再不努力,你老公就是别人老公了。” 望过去,陆游川面容清俊温柔,耳根子发烫,显然一副怀春人的姿态。 而秦延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并不抗拒他的接近。 莫名其妙的,曲星河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刺痛。很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细针在刺。 陆游川要到了电话号码,就觉得这杯酒值了,笑着和众人挥手告别。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曲星河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无端端觉得愤怒。 他看向秦延青,很凌厉的一眼 结果男人反而笑着冲他举起酒杯,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好气! 曲星河真的难过了,他话也没说一句,扭头就走。 应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延青,转身追上去,准备继续火上浇油。他知道秦延青是故意的,他当然要帮忙搞事了。 曲星河一个人气冲冲地找个角落蹲下来,又在墙角画圈圈。他好委屈,他把陆游川当朋友,这人怎么想抢他老公?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以前也没听说有谁要跟他抢老公,他以为秦延青身边没有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老公有很多人都想要。 因为秦延青对他太好了,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应淮端着酒杯,不动声色,“你怎么走了?” 曲星河抬起头,泪汪汪,“怎么办啊?老公要被他抢走了。” 这人还真信了? 应淮忍笑,“你可以去抢回来啊。” “我才不抢,”曲星河还算有骨气,赌着气说:“他都变心了,我要他干什么!” 反正他也想离婚了,既然秦延青变心了,那他们就离婚好了! “真的吗?你就这样放弃了?”应淮把他从地上扯起来,循循善诱,“以后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你心不痛吗?” 曲星河又“哼”了一声,“我不要和他说话了。” 他真的生气了。 哄不好那种。 “那他就和陆游川说话去了。” 这话跟地雷一样,曲星河立刻蹦起来,特别大声地吼出来,“他不准!他要是敢这样做,我就——” 他又想不到有什么威胁的手段,愣了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下半句。 应淮没憋住笑,好一会儿才控制住表情,“那你去骂他!他太过分了,不骂他不行。他都敢当着你的面跟别人搞暧昧了,他也太不是人了!” 然而曲星河又生气了,“不准你骂他!” 应淮彻底绷不住了,嘴角疯狂上扬,这小子明明就喜欢,死活不承认,谁不小心说他亲亲老公一句坏话,他就跟被踩尾巴的猫一样叫起来。 “你想怎么办?”应淮拿出湿纸巾,把他眼泪擦干,“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抢走?” 第39章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过矛盾。 曲星河被他捧着脸,气势也弱下来,“那我要怎么抢回来啊?” “你就告诉他,不允许他和别人谈恋爱,只能喜欢你一个人,他会听你话的。”应淮早就和秦延青达成共识了,曲星河太别扭,那就刺激刺激他,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样就可以了吗?”曲星河左看右看,小声说,“电视剧里,女主要是这样说,男主就会骂她小心眼,妒忌那个女配,然后和那个女配越走越近的。” 应淮说:“你到底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又没跟你老公说过,说了他一定听。” “你和你老公也是这样吗?”曲星河垂头丧气地问,“他也会被别人抢走吗?” 应淮脸上笑容淡了一分,“他不是我老公,我们没有结婚。” 他缓缓地摸了摸曲星河的脑袋,笑意温吞,“有些人爱你,会在原地等你,但没有人可以等你一辈子,爱会过期,你别让爱你的人等待太久。” 曲星河又开始擤鼻涕,“他才不爱我,他……” 差点就把前女友的事情说出来。曲星河悬崖勒马,扭扭捏捏的,“万一他又凶我怎么办?” “他哪敢凶你啊?” “他真的很凶啊。” 应淮想了想,又说:“你要是再不去找他,他就真的是别人老公了。你知不知道,外界传言你被他关起来了,还说你已经死了。现在他可是单身人设,追他的人可多了。” 曲星河懵了,“我什么时候被关起来了?” “你又没有在大众面前露面,而且华曲也是他一个人在管,这么多年了,大家就以为你被关起来了。” “我没有被关起来,是因为我太笨了,我管不了公司,所以才交给老公管啊。”曲星河说,“而且,我也没有死,老公不是单身,他们不能追。” 应淮故作惊讶,“可是外界传言你死了啊,你要是不承认他是你老公,谁知道你还活着!” “小玉不让我公开。” 应淮叹了口气,“你要是想公开,有什么问题是秦总摆平不了的?别总是给自己找借口。” 他拍拍曲星河肩膀,“还是那句话,别让爱你的人等太久。” 等到杀青宴结束,曲星河早早地等在停车场,思考着应淮说的那些话。他和秦延青之间的爱多么微薄,不过是一场协议结婚,充满了算计和利用。 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生气? 曲星河双手抱胸,腮帮子鼓鼓的。 生气了,让秦延青自己猜。 第40章 差点就成兄弟了 秦延青远远地就看见曲星河一个人在那跺脚,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人完全没发现他来了,还在那里生闷气。 虽然听不见曲星河在骂什么,但秦延青感觉他骂得很脏。 “星河,”秦延青叫住他,“你在干什么?” 曲星河一看见他就来气,阴阳怪气地说:“你和别人玩去就好了,还管我干什么?反正我一个人也很好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们就离婚好了。” 秦延青还没说话,他自己巴拉巴拉一顿自爆,“你就是骗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还传谣言说我死了,我才不要喜欢你,你就知道骗我。” “我……” “不就是你和别人在一起吗?不就是把电话号码给了别人吗?我一点都不生气,谁生气谁是小狗。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我要跟你离婚!”曲星河越说越急,越说越气,“你就知道骗我,我不笨,我不会上当了!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秦延青沉默半天,他只是平a,结果曲星河就把大招都放了。 他就说曲星河脑子不好,这人还不信。 “你——” “我什么我!我要跟你离婚!”曲星河在气头上,都不怕他了,“股份也不给你了!都是我的!我要把你赶出家门,一分钱都不给你,让你流落街头!” 好凶。 曲星河生气原来是这种模样。 秦延青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因为他不说话,曲星河一个人唱独角戏,闹了几句又觉得委屈了,干脆背过身去啪塔啪塔掉眼泪,“你都不理我,你还说喜欢我,你就是在骗人。” 他肩膀微微抖动着,背影瘦削,努力装出一副很高冷的样子。 秦延青走到他身后,拿手指戳戳他后背,“我们上车谈吧,这里人来人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发现就发现了,我要告诉他们我没死!”曲星河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我还没死,他们就想追你了,那我怎么办?” 明明他在生气,秦延青却觉得他好可爱。 这样鲜活又灵动的星河,才是他想要的。 他拽住曲星河的手腕,把人推上车,强硬地把曲星河按在车座上,低声道:“星河,你在吃醋吗?” 曲星河眼睛瞪大,下意识就反驳,“我没有,我不喜欢你,你——” 话音未落,唇就被堵住。 舌尖一寸寸侵略城池,辗转反侧,撬开他的齿关,舌头探了进去,凶狠又带着一丝温柔。 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掠夺殆尽,曲星河还在气头上,自然是不肯的,又推又挠,奈何他那点反抗如同毛毛雨,没有半点作用。 秦延青高挺的鼻尖抵着他的颈窝,在他耳边轻轻地喘息,“星河,你喜欢我的对吗?” 车内空间不算大,两个人这样紧密相拥总归有点狎昵,曲星河听见男人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又似乎比往常快了几分。 秦延青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指腹擦过他艳红的眼尾,“我好高兴,你终于肯在乎我了。” 这人怎么这样! 曲星河想摆脱他的控制,“谁喜欢你了,你就是个小气鬼,还跟别人……”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在他们结婚这五年里,秦延青在外界的关注度一直很高,很多人都想窥探他的私生活。可这人没有闹出过任何绯闻,他身边干干净净,给了曲星河足够的安全感。 正因如此,曲星河理所当然地忽略了秦延青的好,一味地想要逃离。 他声音弱到听不清,秦延青嗓音放得更轻,像是怕吓着他一样,“乖宝,我给的是工作号,不是私人号,他的消息会由我秘书处理。” 他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他是你的朋友,我不想让你丢了面子。” 曲星河瞬间就不哭了,呆呆地“噢”了一声。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生气吗?”秦延青把手贴到他的心口,认认真真地跟他分析,“因为在你心里,我是你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我和别人在一起,你会难过。” 他以前总把曲星河当小孩子,觉得一个小孩子没必要懂什么是爱。 一转眼曲星河都二十四岁了,他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他必须要懂什么叫爱。 “明白了吗?” 曲星河赶紧摇脑袋。 他可以装傻。 秦延青也不管他是不是装的,果断决定再给他讲一次,“没懂是吧?好,我再给你分析一次。” 他的手指指着曲星河的心脏,眸子如同漆黑的墨,“因为你爱我,所以你不能接受我和别人在一起。你越难过,你就越是爱我。爱会让你生出占有欲,让你想要把我留在身边,这是人的本性。” 他顿了一顿,“懂了吗?” 曲星河心跳极快,他后背抵着背椅,眼睫毛微微颤动着,“我……” 他不敢承认。 “还没懂?”秦延青耐着性子,这小家伙不承认,那他就一直讲,要么是他讲道理讲到口渴而死,要么是曲星河忍无可忍承认。 “那我再讲一遍。” 曲星河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指不安地搅动着,脑门靠着秦延青胸贴,好像是想说点什么。 秦延青不着急逼他,垂眼看着他的后颈。 “老公……”曲星河声音跟猫叫一样,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你喜欢我什么呀?” 他慢吞吞地说:“我对你,好像没有任何的作用。当初爷爷去孤儿院收养你,是我嫌弃你不好看,才害得你没有被收养。” 秦延青面不改色,“这样挺好,不然我和你就是兄弟了,怎么娶你?” “可是……”曲星河说,“你本来可以过上很好的日子,不用担负起华曲的责任,也是因为我太笨了,没有能力,才导致你必须回来接手……” “我学的就是这方面专业,就算不接手华曲,我以后也会在别的地方上班。对我来说,就是上班地方换了而已。”秦延青这样说。 他戳戳曲星河的脸蛋,“所以呢,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 第41章 我的理想是当奴才 曲星河把脸埋在他胸口,跟猫一样蹭起来,他还是没胆子说出真相,但他也明白,也许他真的没办法失去秦延青。 第40章 光是看见秦延青对别人笑一笑,他就嫉妒得要发疯。 曲星河想,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乖宝宝,乖宝宝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坏心眼,一天到晚就知道撒谎。他自己哼哼唧唧地给自己下了定义,他是一个有内涵的乖宝宝。 没关系,反正秦延青觉得他乖就行了。 曲星河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直到被人拍了脸,他才眨巴着眼睛,茫然地问:“你说什么了?” “我问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我都可以给你解答。” 曲星河心虚至极,眼珠子乱转,开始胡乱地说话,“老公,其实当时在孤儿院,我不是故意不选你的。” 秦延青淡淡地“哦”了一声。 “就是,虽然当时我骂你丑,但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要一个姐姐,所以我才这样说的。” 曲星河回忆起当时在孤儿院的情景,那时候秦延青做为他们院子里最聪明的男孩子,曲老爷子就想把他收养了,当做是曲星河的哥哥,这样就有人保护曲星河了。 然而曲星河一进孤儿院就哭着闹着不要哥哥,要漂亮姐姐。 他哭得太凶,最后曲老爷子就只能放弃了领养的念头,改成了资助。 “你为什么想要姐姐?” 曲星河很老实巴交地说:“因为我从小都是被保护的,所有人都在为我做事,我想当老奴,哄姐姐开心。” 兄弟姐妹的关系里,一般弟弟妹妹都会成为姐姐的奴才,关系诡异又融洽。曲星河不知道听了谁的鬼话,把自己的理想定成了当一个优秀的狗腿子,所以才会萌生要一个姐姐的念头。 听到这句话,秦延青眸子微微闪动,叹息道:“我猜,是你那几个亲戚告诉你,姐姐比哥哥好,对吧?” 曲星河点头,“是二叔告诉我的。”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你选一个姐姐吗?”秦延青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双手扶住他的腰,从下面往上仰望他,“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孩子成不了事,没资格管理公司,女人是依附品,他们瞧不起女人。” 曲星河懵懵懂懂的,“可是……为什么要我选姐姐?” “你爷爷选择我,是想让我辅佐你,以后我和你共同掌管华曲。在他们的理念里,男人更有责任心,也更有能力,又希望我有能力把华曲管好,又害怕我跟你抢权。”秦延青很早就知道这些事情,语气波澜不惊,“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们不会让我娶你的,毕竟这样我有可能会分走你手里的股份。” 豪门就是这样,充满了算计和利用。 曲老爷子看中的就是秦延青身上的潜力,这是他专门为曲星河培养的人,这就是曲星河的狗。 曲星河脸色白了几分,“那他们要我选姐姐,就是为了……把我赶出华曲?” 按照曲星河的体质和智商,如果没有一个人合格且忠心的人站在他身边,他很快就会被那群狼虎亲戚瓜分掉。 因为那群人都瞧不起女人,所以才会怂恿曲星河选一个姐姐,而不是哥哥。 秦延青点头,“对,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曲星河垂下眼,艰难地问:“那你呢,你想要华曲吗?” 秦延青定定地望着他,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深情,“星河,如果我想要华曲,我有一万种手段能把它收入囊中。我们结婚五年,我没有动过华曲,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他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华曲才娶曲星河的,而是为了娶曲星河,才甘心接手了华曲。 “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保护你吗?” 曲老爷子愿意栽培他,全然是为了曲星河,他是曲星河身边一条忠心耿耿的狗,怎么可能会背叛。 曲星河脸更红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么炽热,那么急躁,他听得懂秦延青的意思,那双放在他腰间的手也那么滚烫。 “那个……”曲星河太害羞了,压根不敢看他,“这些年,就是……很谢谢你,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秦延青揉着他的腰眼,几乎要把他揉成一滩水,哑声道:“你知道的……” 曲星河呼吸又快了一点,故作矜持道:“我……我还没有确定我喜欢上你了,我,我要再想一想。” “那我给你时间。”秦延青其实已经懂他的意思了,就是不好意思承认,别问了,再问就要晕过去了。 曲星河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甜蜜,他很想笑,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就是忍不住想笑。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那我原谅你了,以后不准再给别人电话号码了。” 秦延青这点必须为自己辩解,“我给的工作号,那个是网上都可以查到的,这样不会拂人家面子。” 曲星河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说:“那,那就只能给工作号。” 说完,他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把脸埋进秦延青的肩颈处,使劲儿蹭。他突然好喜欢这样和老公贴贴,对方的体温让他感到愉悦。 “我当时在孤儿院看到了好多漂亮的姐姐,其中有一个特别特别漂亮,长头发,大眼睛,嘴唇红红的,穿着白裙子,我还给了她一颗糖,说好的要让她当我姐姐,她都答应我了!”曲星河想起来这事,又开始闹小脾气,“结果被你抢了位置!你怎么这么坏!我讨厌你!” 秦延青笑得愈发温柔,眼波流转,少了平日里的侵略感,“哥哥就不漂亮吗?” 曲星河说:“我上次就说了,你跟漂亮没有关系!你很帅,但你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秦延青笑着说:“真奇怪,其实以前很多人夸我漂亮的,现在怎么就没人夸了?” 看着他那冷感十足的眉眼,曲星河实在想不出来谁会对着这样一张阎王脸夸他漂亮,想都没想,“你又骗人,瞎了才夸你漂亮,你还我姐姐!” 秦延青把他抱紧,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没有姐姐了……但是,我来了。” 第42章 我的头好痛 拍完这场戏,曲星河很快就接到了别的邀约,他和孔小玉商议着选了两部现代耽改,他去演里面的傻白甜小受。 其中有一部戏叫做《你的回信》,改编自人气作者的同名小说,是一个大ip。其中小攻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演员,曲星河侥幸和他搭戏,两个人的路透传出来没多久,cp粉就已经磕上了。 戏还没开播,曲星河就跟着那位演员上了一次综艺,为了宣传,他们两个被捆绑在一起营销。 因为曲星河长得乖,那男生又长得帅,身高差距还是完美的12cm,网上瞬间就磕疯了。 网友高兴了,秦延青很不高兴。 他老婆成了别人老婆,他还得笑嘻嘻地接受。 这顶绿帽子他不戴也得戴。 随着曲星河的热度越来越高,他的cp粉也越来越猖狂,天天在微博里嚷嚷着要他们两个结婚。 因为这事,曲星河都不敢回家。一回家他就要面对秦延青那阴沉沉的脸色,一副要把他搞死在床上的样子。 他借口工作,在剧组里面一直待到了过年,才被秦延青捉了回去。 秦延青眉眼阴郁,上车后一言不发,他心情很糟糕,本来过年了公司就很忙,还要处理曲星河的绯闻。他看见那些绯闻,他简直酸得牙疼。 他还不能生气,一生气曲星河又要骂他小气。 曲星河也不敢吱声,他知道秦延青生气,可他也不懂要怎么去哄。他偷偷地看了一眼秦延青,表情好恐怖。 算了,他还是不要去找骂了。 “今天,家里来了几个亲戚,表面上是家宴,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秦延青深吸一口气,语气冷淡,没有跟他计较炒cp这事。 “二叔他们又来了?”曲星河说,“他们这次又要干嘛?” 秦延青淡淡地说:“他挪用了公司公款八百万,我把他踢出去了,他现在不服,要来找你算账。” 曲星河扒着手指头,“八百万……他拿去干什么了?” “没查。”秦延青很平静,“大概率是赌博吧。” 曲家那几个亲戚,一直在盯着华曲这块肥肉。他接手了华曲五年,因为手里面没有实权,没少被这群人排挤。 “他为什么要找我算账?”曲星河说,“是你把他踢出公司的,找我干什么?” 他又不敢跟秦延青叫板,再说了,他根本就不懂商业那一套,他只会听秦延青的话。 “公司董事长是你。”秦延青说,“只要你一句话,他就可以回来。” 曲星河脑袋垂下去,“他都挪用公款了,当然要把他踢了!” “一会知道怎么做吗?”秦延青看他一眼,“曲大影帝,懂我的意思吗?” 曲星河感觉他在阴阳怪气,又说不出来,他当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秦延青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家里,曲星河果然就看见他二叔二嫂坐在沙发上,他纠结着喊了一声,立刻就被二叔握住了手。 第41章 “星河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二叔神情激动,“华曲可是我们曲家的,我用我们自己家的钱,我有什么错!” 曲星河手指被他捏得痛,懵懵懂懂的,“可是,钱是他挣的啊……” “他又没有股份!华曲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资格把我踢出局!”二叔压根不讲理,“那是我们家的基业,你爷爷创建华曲,用的是我们曲家的名字,又不是他秦延青的名字!” 曲星河被他巨大的嗓门吵得脑仁疼,只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华曲不是我在管,都是老公负责的。钱是他赚的,怎么安排,由他决定。” “星河,你这可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啊,你们只是协议结婚,他是我们曲家养大的,他凭什么把我赶出去!”二叔越来越激动,“他还说要起诉我,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啊!你忍心让他这样对我吗?” 起诉? 曲星河回过头去看秦延青,秦延青波澜不惊地泡了一壶茶,冷嗖嗖地回答,“如果你不是星河的二叔,光是你挪用公款这条罪名,我就能让你进去好几年。” 他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老爷子为什么把华曲交给我也不交给你,你还不明白吗?” 秦延青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废物。” “你!”二叔气到说不出话,他拿秦延青没办法,只能从曲星河这个傻子身上下手,“星河,我可是你二叔!你要是这样对我,你对不起你爸妈!对不起你爷爷!” 二嫂也恰到好处地哭起来。 曲星河脑瓜子嗡嗡的,商场上面的事情他一窍不通,只能硬着头皮说:“那你把钱还给他,我让他不要起诉你了。” 二叔更气了,他要是能把那八百万拿出来,他还用得着来这里闹吗! 一群人又哭又闹,曲星河实在受不了了,他选择双眼一闭,倒进秦延青怀里,柔弱地说:“啊,我的头好痛。” 然后开始剧烈咳嗽。 秦延青也一副被他吓到了的表情,“星河,你怎么了?” 曲星河眼里含泪,“他们好吵,我好难受……我听不懂,我什么都听不懂,不要来问我,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老公,这些事都交给你处理好不好?我的头好痛!” 他把主导权又交到了秦延青手里。 秦延青一副感动的样子,“我不会让你白白头疼的。”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把二叔都搞傻了。偏偏曲星河还真的身体不好,从小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能直接说他在装。 秦延青把曲星河抱紧,凌厉地看向二叔,开始念台词,“你们今日来家里大吵大闹,影响了他的病情,如果他真有什么大碍,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现在还惨。” 他顿了一顿,“我接手华曲五年,这五年里,你拿了公司多少钱款?平时十几二十万,我不跟你计较,但这次,你一拿就是八百万,导致我们丢了一个大合同,损失上亿。” 秦延青的声音很冷清,“我最恨欺骗和背叛,五年了,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如果不想再多坐几年牢,我建议你立刻滚出去。” 他原本只是在念台词,目的是赶走二叔。 怀里装晕的曲星河却抖了一抖。 最恨欺骗和背叛吗? 曲星河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可他也骗了秦延青。 第43章 你像个渣男 送走了二叔,曲星河才坐直了身体,他演了一段时间的戏,就已经学会了掩盖自己的情绪,笑眯眯地问:“老公,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秦延青说:“有当影帝的潜力。” 他直勾勾地盯着曲星河看了一会儿,很想问几句关于炒cp这事儿,但这是他自己把曲星河送进娱乐圈的,合同上面也写得清清楚楚,允许捆绑营销,他没资格在这里大吵大闹。 “你……最近拍戏,怎么样?” 曲星河心神不定,含糊地说:“大家都挺友善的,拍起来很顺利……” “那,你和那个……男主角,怎么样?”秦延青顿了一顿,声音平淡,“我没有生气的意思,就是,网上传得挺厉害的,我随便问问而已。” 嘴上说着不生气,手里的杯子都快被捏碎了,曲星河赶紧抱住他手臂撒娇,“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我和他没有关系!他有女朋友的,他根本就不是同性恋,他演耽美就是为了流量而已。” 秦延青闷闷地“哦”了一声。 “那你,营销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和他牵手……”秦延青想起来他们那个发布会,为了噱头,他们两个在镜头前面牵了手,装出一副恩爱的假象。 他好酸。 他才是曲星河老公,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曲星河和别人秀恩爱,而他没名没分,只配当个观众。 曲星河也知道自己理亏,软着嗓子哄他,“不牵了,真的不牵了。” 本来秦延青还能装一下冷淡,听见他讨好的嗓音,垂下眼,继续控诉,“你还叫他亲爱的,还叫他宝宝。” 曲星河委屈了,“那是剧里的安排啊,发布会的时候我没有这样叫他。原著就是这样写的,我不能不叫啊。” “他是亲爱的,那我是谁?”秦延青继续阴阳,眸子漆黑,“我是要饭的。” 好小气! 曲星河说:“那是剧本安排的,我是演员,我要尊重剧本。” 秦延青撇过眼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不悦,他就是小气,就是小心眼,他认了,“那以后不准接这种剧本了。” 曲星河说:“那我还能演什么戏?” 他演技差,加上五官柔和,戏路本来就很窄。不让他演这种耽改剧,他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你一点都不支持我的事业,我不想和你聊天了。”曲星河现在还学会反客为主了,他气呼呼地站起身,“我和他们又没什么,你干嘛抓着不放!” 秦延青惊讶地看向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曲星河说:“像什么?” “像出轨被抓到现行还狡辩只是朋友的渣男。”秦延青幽幽地望着他,语气冰凉又哀怨。 曲星河愣了愣,他明明没有做那些坏事,但他面对秦延青就是觉得心虚,只能把声音放大来掩盖自己的不安,“我没有,这只是工作,你要是不高兴,那我也叫你亲爱的!” “哈……”秦延青被他气笑了,“雨露均沾是吧?” 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心胸太狭隘了,起码他现在没办法接受曲星河为了流量去捆绑营销。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憋了下去,“算了,随你吧。”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 纵横娱乐的营销手段一直都是炒cp,旗下艺人千篇一律的单身可撩人设,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他没太在意,毕竟谁也想不到曲星河居然真的会进入娱乐圈。 接下来的几天曲星河都没有通告,就缩在家里看电视。秦延青也不在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里面。 他们两个见面了也不说话,秦延青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负心汉一样。 周末的时候,应淮来他们家拜年。这时候秦延青还没回来,曲星河就拉着应淮开始抱怨,“他最近好凶,天天就对我甩脸子,我不就是拍戏叫了几声宝贝吗?他怎么那么小气啊!” 应淮说:“你们两个又吵架了?” 曲星河说:“什么叫又吵架了?” “我看你们两个一天到晚都在闹别扭,不是在吵架吗?”应淮奇奇怪怪地扫他一眼,“这次又怎么了?” “他说,我叫别人亲爱的,我是渣男。”曲星河气鼓鼓地告状,“然后他就不理我了!还凶我,对我甩脸子!” 应淮又没憋住笑,“那你给他个名分呗,反正有他在,你也不担心以后接不到戏。” “公司说了,不准公开。” “我也跟你说了,有他在,什么规则都是浮云。只要你肯公布,他能帮你把一切摆平。”应淮慢条斯理地回答,“是你,没给他安全感,所以他才会生气,吃醋。” “你要是愿意给他一个身份,他就不会这么不安了。” 应淮一针见血,“是你不愿意公开,不是不能公开。” 曲星河被他戳中了心事,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他的确不敢公开,他总觉得他会和秦延青分道扬镳,只想把他们两个是夫妻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星河,”应淮眉目清俊,声线如同一阵风,“你不懂你现在有多幸福,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你的爱人是谁。娱乐圈里,很多人为了前途,一辈子也不敢告诉别人自己的爱人是谁,他的爱人只能无名无分跟在他身边。” “你不同,秦总足够强大,哪怕你真的公开了你们的关系,你的前途也不会受到影响。” 曲星河嗫嚅着,“我都知道……可是……” 应淮眼底荡漾着哀悯,他很羡慕曲星河,因为秦延青是真的爱曲星河,愿意为了曲星河放弃很多东西,明明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却愿意为了曲星河当一个无名的人。 第42章 他想,曲星河真的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所以曲星河一直都不明白秦延青的好。 “这个没有人逼你,你要是不想公开,秦总也不会逼你的。”应淮说,“只是你要明白,心冷了,就没办法再热起来了。” 就像他,默默地等待了好多年。 他喜欢的人却始终不肯承认他。 一颗心早就冷了下来,活成了行尸走肉。 第44章 我有五个老公很奇怪吗(加更) 曲星河一张脸皱到一起,“我还不想就这样公开……我,我没想清楚,我和他不一定会走到最后……” 应淮拍拍他脑袋,“你再这样作下去,以后你老公真的跟别人跑了,你又哭得比谁都惨。赶紧给人家一个名分,别把人家钓着玩。” “我没有……”曲星河底气不足,弱弱反驳,“我就是害怕影响他以后二婚而已……” “什么二婚?”应淮困惑地看向他,“你们要离婚?” 曲星河赶紧捂住他的嘴,“不是不是,就是……” 他左看右看,周围没人,实在是憋得难受,很是艰难地说:“他,有一个前女友。” 应淮眨眨眼,表示自己在听。 “他和那个女生,感情很好。”曲星河声线很低,“我怕他们旧情复燃。” “你怎么知道他们感情好?” “别人说的。” “谁说的?” “二叔他们。” “你和你二叔关系好吗?” 曲星河想了想,摇头,“不好。” 应淮一摊手,很轻快,“这不就了了吗?你又没有亲眼看见,还是和你关系不好的人说的,那就全部都是在造谣。” 被他一顿分析,曲星河懂是懂了,始终迈不过去心里那个坎,别别扭扭的,“反正,反正就是不能公开。” 正好这时候曲懿带着他妹妹来串门了,应淮见来了客人,便起身告辞。 出门的时候又被小姑娘抱住了小腿,曲熹今年五岁,看人只看脸,梦想是当公主,嫁给白马王子。她一把抱住应淮的小腿,“你好看,当我老公!” 曲懿尬住了,赶紧去扯她衣领,“你松手!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星河哥哥结婚吗?现在又变卦了?” “我要这个哥哥当我老公!”曲熹也是个不要脸的,她觉得应淮好看,那应淮就是她未来老公。 应淮低下头看着她笑,低声哄诱,“那等你长大了,哥哥就来娶你。” 小姑娘吸吸鼻子,脆生生地答:“好!” 曲懿在一旁汗流浃背,他认识应淮,这可是影帝啊,又被这小丫头占便宜了。这小丫头不知道在哪里学的,见到帅哥就要人家当她老公,迄今为止,她已经骗了五个人当她老公了。 “那哥哥先回家了,下次来找你玩好不好?”应淮本身的气质很温和,皮相又过于美丽,小姑娘被他迷得团团转,不由自主就松了手。 曲懿把曲熹拉到自己身后,“不好意思啊,她这个人就是这样……” 应淮微微一笑,“她很有趣。” 等应淮走了,曲星河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问:“三叔他们没来吗?” “他们晚上来。”曲懿说,“曲熹说她想你了,我就提前把她带过来了。” 曲星河说:“可她刚刚还说要嫁给应淮。” 曲熹瞬间变脸,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有,星河哥哥,其实我最喜欢你了!我刚刚是骗他的,我要跟你结婚。” “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长大了要跟我结婚。”曲懿拍她脑袋,“你见一个爱一个?” 小姑娘好纠结的样子,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那我和你们三个人结婚。” 曲星河被她逗笑了,“究竟是谁教她的?” 曲懿也很头疼,“谁知道呢。” 曲熹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那个黑脸叔叔今天不在家吗?” 她把秦延青称作黑脸叔叔。 曲星河震惊了:“难道你还要他当你老公?” 曲熹说:“我才不要呢!他好凶,我不喜欢他!” 曲懿在一旁点头,冷若冰霜,“就是,好凶,我也不喜欢他。” 他已经不想嫁给秦延青了。 曲懿是高等学府的人才,他以前觉得秦延青是个温柔儒雅的男人,结果上次的聊天,让他觉得秦延青就是个神经病,一点都不礼貌。 他已经把秦延青拉入黑名单了。 “曲懿,我要吃冰淇淋。”曲熹坐了一会儿,又开始闹了,“你现在去给我买。” “首先,你要叫我哥,其次,大冬天你要吃冰淇淋?”曲懿想给她一脚,他感觉自己真的是个老妈子,天天都在带娃。 曲星河一听,也双眼放光,“那个,我也……” 曲懿说:“你有病吧!她要吃,你还跟着要吃!” “老公不准我吃,我好久没吃过了……”曲星河和曲熹两个人瞬间达成共识,一起双手合十,标准的哀求姿势,双眼水润,“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曲懿气得快脑溢血了,“我,我,我——” “不准买。” 秦延青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他冷淡地看向曲星河,“你以为他给你买,我就不骂你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星河脑袋耷拉下去,“哦。” 曲熹又不怕他,扯着自己的脸皮做鬼脸,张牙舞爪的,“讨厌鬼!讨厌鬼!以后我要跟星河哥哥结婚,我给他买好多好多冰淇淋!” 秦延青挑眉看他,“他是我的。” “现在是我老公!”曲熹趾高气昂,“他已经答应我了!” 秦延青说:“是吗。” 他看向曲星河,意味深长道:“还挺……厉害的。” 曲星河如坐针毡,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那个,老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 “我知道。”秦延青声线平稳,波澜不惊,“你们三个搞小团体,孤立我。” “啊?” “你们三个姓曲的,没一个好东西。”秦延青冷淡至极,一板一眼,“你,在外面搞外遇,她,跟我抢老婆,还有他,给你买冰淇淋。” 曲星河果断回头,“对不起,我们的婚约取消吧,我已经结婚了。” 曲熹一愣,嘴一撇,当场就要哭了。 “你坏!”曲熹跳起来去打秦延青,她又太矮,只能打到人家大腿,“不喜欢你!” 秦延青压根不理她,把冷漠无情演绎得淋漓尽致,任由她捶,就是不搭理她。 她打了半天,自己气呼呼地跑上楼,等曲星河上楼去看的时候,她已经忘了婚约这事,正在看小猪佩奇,笑得前俯后仰。 曲星河默默地退了出来,把门给她关上了。 还是当小孩好,老公五个都没人管。 第45章 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曲星河又下了楼,楼下也有一个电视机,曲懿调了个综艺节目出来,懒懒地窝在沙发里,好似快睡着了。 “曲懿。”曲星河坐到他身边,“你看我演的戏了吗?” 曲懿慵懒地扫他一眼,讥讽道:“就是你扮演那个杀马特贵族王子,最后被自己帅死了的戏吗?看了,演得挺好的,下次别演了。” “啊……” 曲星河又想起那部戏,小声为自己反驳,“可是,老公说那部戏很有特色的……具有魔幻现实主义。” 曲懿想翻白眼。 “你觉得他在夸你吗?” “不是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曲懿也懒得跟他讲,这个人就是个傻子,视线重新落到电视机上面,“这个节目是h国那边新出的,最近挺火的。” 曲星河往电视上扫了一眼,脸色忽然一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脸…… “曲懿,你倒退一点。”曲星河声音紧绷,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曲懿愣了一下,拿起遥控器,把节目倒退了一分钟,然后曲星河又指着那个人脸,“这个人,是谁?” “她?” 曲懿想了一会儿,“最近火的一个明星,作为女团c位出道的,也是我们国家的人,专门去h国培训。” “她好像叫——姜觉夏。” 姜觉夏!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曲星河耳边炸开,他浑身颤抖,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这个女人,就是秦延青的前女友……他见过她的照片,知道她的名字。 他就知道,姜觉夏总会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曲懿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不能慌…… 姜觉夏还在韩国,她没有回来。而且,按照秦延青对娱乐圈的关注度,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姜觉夏在h国。 曲星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笑容僵硬,“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她挺好看的,所以想再看一眼。” 第43章 “是挺好看的,毕竟是c位。” 曲星河深吸一口气,他不能自乱阵脚,当初爷爷给了姜觉夏钱,要她离开,她也的确离开了。现在姜觉夏只是在h国,没有回国的意思,他没必要草木皆兵。 曲星河闭上眼,心脏依然在剧烈跳动。 他不想让姜觉夏回来。 或者是……他不想和秦延青离婚。 一点也不想。 他上网去查了关于姜觉夏的资料,这个女生很厉害,出道以后就迅速爆火,现在在h国那边已经是顶流了。 要不了多久,她肯定就会火到国内了。 秦延青也许会无意中发现她的存在。 如果,他们两个就这样旧情复燃了怎么办? 曲星河不敢继续往下想,失魂落魄地关上了手机。他该怎么办?他没有一处比得上姜觉夏。 因为这事,曲星河心情糟糕,晚饭也没吃,自己一个人缩在卧室里发抖。他不想离婚,又害怕姜觉夏回国,那时候他会死得更惨。 秦延青上来抓他吃饭,他还生气,觉得都是秦延青的问题,如果秦延青不要谈女朋友,他就不用这么难过了。 他被秦延青抓住衣领,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提起来,立刻就扑腾起来,非要闹脾气。 “都在等你吃饭,你在这里躲着?”秦延青把他扯起来,不允许他继续躲在被窝里面,“衣服也不好好穿,你这样怎么见人?” 他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圆领毛衣,头发乱成一团,“不吃,我不吃!” 原谅他脑子不好,说来说去就会一句,特委屈地说:“你不讲道理,我要跟你离婚。” 秦延青又沉默了。 叫他吃饭就是不讲道理? 这到底是什么歪理? 他松开手,把曲星河扔回床上,松开了自己的领结,缓了一缓才问:“这次又是为什么闹离婚?” 曲星河双手抱着胸,斜眼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说话。”秦延青冷漠道。 “你和你前——”曲星河又停下来,很烦躁,“反正就是,你花心,你喜欢好多人,我讨厌你。” 秦延青说:“我又喜欢谁了?” 他真的搞不懂曲星河在想什么。 这人思维太跳跃了,又一股孩子气,他有时候真的猜不透。 “反正你就是,很坏!”曲星河想了想,“我要和你离婚。” 秦延青冷酷脸:“你做梦吧。” 他又把曲星河从床上拉起来,给他穿上外套,声音缓和许多,“我没有喜欢其他人,一直都是你。” 曲星河被他当成一个玩偶一样转来转去,把衣服穿好了,别扭地说:“那你说,最喜欢我了。” “不是最喜欢你,是只喜欢你。”秦延青说,“只有你,所以没有先后之分。” “跟你前女友比起来,谁更好?” “怎么又提她?”秦延青头疼,“我不喜欢她,不骗你。”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交往?” “因为脑抽了。”秦延青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觉得她好还是我好?” 曲星河现在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媳妇,非要分个高低。秦延青不明白他在闹什么,只能顺着他说:“当然是你。” “如果她找你复合怎么办?”曲星河还是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秦延青困惑道:“我和她又不熟……” “什么?” 秦延青反应过来,摇头道:“她不会来找我的,就算她真的来找我复合,我也不会见她的。我要是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 曲星河瞬间就被他哄好了,高高兴兴地下楼去吃饭。 秦延青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吃完晚饭,曲懿一家人要回去了,曲熹死缠烂打,非要曲星河亲她一口才走,不然就躺在地上大哭大闹。 曲懿直接表示和她断绝兄妹关系,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一走,曲熹哭得更厉害了,她爸妈在一旁死人脸,就想看她能撒泼多久。 曲星河只好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左边脸蛋亲一下,右边脸蛋亲一下,“好啦,熹熹公主可以回家了!” 曲熹被亲了就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星河哥哥,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这个,这个是我给你的……嗯……” 她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愁眉苦脸好纠结。 曲星河条件反射一般说出来:“定情信物。” “对!就是这个!给你!” 秦延青在一旁看着,听见定情信物四个字时,眼神微微闪动,唇角上扬。 “那我走了,星河哥哥再见,黑脸叔叔不要再见。”曲熹声音脆生生的,挥挥手走了。 秦延青的视线落到曲星河身上,轻轻咳嗽一声,“我……” 他话还没说出来,曲星河就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眼睛里面好像有星河,“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第46章 秦总没出息(加更) 他一说完,秦延青明显地有一瞬的错愕,眸子闪动,好像没办法理解他的话。 曲星河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告白,结果秦延青没反应,他顿时就失望了,脑袋耷拉下来。 这跟他预料的不一样。 秦延青一直没反应。 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曲星河觉得他就是块木头,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暗自想到,以后再也不要跟他表白了。他这样想着,转身上了楼。 刚走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然后就是佣人们惊慌失措的嗓音,“秦总!秦总!您怎么了!” 曲星河回头一看,只见秦延青已经倒了,身边围了几个佣人,围着他脸色发白,“先生!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老公!”曲星河也吓到了,一路连滚带爬,飞快地扑到秦延青身边,吓得都破音了,“你怎么了!” 难道秦延青得了绝症吗! 以后谁来挣钱? 曲星河扑倒秦延青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公,你不要死,我们家不能没有你!” 秦延青缓了一阵,眼神才清明了几分,有几分虚浮,颤抖着声音,“你们,退下去。” 佣人们面面相觑,还是全部退下去了。 秦延青把手按在曲星河肩膀上,艰难至极地挤出几个字,“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曲星河茫然,“你不能死,我们家不能没有你。” “不是这句。” “哪句啊?” “你刚刚,亲我的时候说的。” 曲星河想了想,“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 话音刚落,秦延青又扑通一声倒下去了。 曲星河尖叫,“又晕了!又晕了!救护车!” 一群人鸡飞狗跳,等私人医生来了,一检查,给了个尴尬的结论,“太激动了喘不过气,情绪平复了就不会再晕倒了。” 管家:“……” 他们的总裁没出息。 曲家前途渺茫了。 曲星河松了口气,再去看秦延青,这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和他对视上,也没有避开的意思。 他到底在激动什么? 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秦延青保持着呼吸平稳,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星河留下来。” 管家走到门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诫道:“先生,做人要有出息。” 一句话就把他给乐晕过去了。 说出去都丢人。 秦延青耳根子不自然地泛红,他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一句话喜欢,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的确没什么出息。 这事不能外传。 曲星河的小手又贴上他的额头,很担忧,“你怎么了呀,怎么会晕倒?你在激动什么?” 秦延青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熟练地变换为十指相扣,“没什么,就是……很谢谢你。” 曲星河大惊小怪,“为什么要谢我?” “谢谢你肯向我走过来,让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本来曲星河也没胆子表白的,被那个姜觉夏一刺激,他就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脸微微泛红,眼神乱飘,“哎呀……反正,反正……就是挺喜欢你的。你也要喜欢我,不然我就不喜欢你了。” 他已经很勇敢地踏出这一步了。 要是秦延青敢骗他,他也只敢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自己悄悄离开。 曲星河只是想赌一把。 也许姜觉夏一辈子都不会回国。 他就只自私这一次,他就只撒一次谎。 秦延青猛地把他抱入怀里,胸膛相贴,彼此的心跳达成共鸣,缓缓道:“我会做到的。” 第二天,华曲集团就有人吐槽,执行长莫名其妙傻笑,看起来像个弱智,建议下岗。 不过曲星河不知道这事,在家里过完年,他又接了新戏,很快又进了剧组。他的演技一直都是勉强能看,演这种只看脸的偶像剧刚刚合适。 第44章 他拍戏,秦延青总是想偷偷摸摸去剧组看他。但又不可能每一部都投资,不然太明显了,所以这部戏拍摄的时候,秦延青就跟做贼一样,有空就去角落里面站着,等着他拍完收工。 拍完戏,秦延青就等着他出来,然后带他出去约会。 反正曲星河也不算大火,趁着还能逛街,抓紧时间逛。 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曲星河拍完一天戏,正在卸妆,孔小玉神神秘秘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热搜爆了。” 曲星河拿过来,“什么呀?” 定睛一看,标题《当小说照进现实》。 里面是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两个人影走在路灯下,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把手放在矮的那个腰上,揽着对方的腰身。 路灯昏暗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周是茫茫的白雪。 意境直接拉满了。 第二张图,是秦延青无意中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冷峻俊秀,垂着眼在听他身边的人说话,看起来好宠溺的样子。 问题是,他身边那人没有拍到脸。 底下热评:“秦延青这个金王八还是忍不住找小三了吗?曲少爷好惨啊。” “曲少爷死都死了,人家也不叫找小三吧,这顶多叫二婚。” “只有我感觉这个画面好浪漫吗?呜呜呜太帅了,信女愿意荤素搭配十年,谈一个这样帅的。” 孔小玉说:“你的亲亲老公上热搜了,原因是出轨了。” 曲星河左看右看,鼓起腮帮子,“这个人是我呀!前天晚上我跟他一起出去吃饭,都那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偷拍呀!” “你就别说话了,外界都说你死了,谁能想到这个人是你?” 曲星河更气了,“谁说我死了!我和我老公可恩爱了!” “恩爱?”孔小玉哈哈大笑,“你去翻翻你和你亲亲老公的八卦,你可是一个被囚禁的可怜少爷,你们恩爱啥啊?” “我没死!我没死!”曲星河都快跳起来了,“他们为什么造谣!这个人是我,他们不准骂我老公!我老公才没有出轨!” 他正在生气,又一条热搜跳了出来。 @陆游川:最近在华城拍戏呢,这里的雪真美,有他在身边就不觉得冷了。 再一看配图,他给的照片,就是那张路灯雪景。 场景都一模一样。 底下的粉丝瞬间激动了,“woc!原来你就是秦夫人!” “游川和秦总好配啊啊啊啊!我磕我磕我磕!” 第47章 因为他喜欢我 曲星河陷入了茫然,“他是秦夫人,那我是谁?” 孔小玉一脸淡定,“你是小丑。” “……” 曲星河说:“你过分了。” “我过不过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公成了别人老公了。”孔小玉嬉皮笑脸的,“完了,某人要哭鼻子了。” 曲星河说哭就哭,眼泪汪汪,“他怎么这样啊!根本就不是他,凭什么冒充我啊!” “很正常啊,谁让你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秦夫人这个位置谁都可以去顶替,反正也没人知道真假。” “那我该怎么办啊?” “要么公开,要么就装死呗。” 曲星河有点小纠结,“那公司那边要赔钱的吧……” 他对娱乐圈了解不多,但他知道,一旦爆出已婚,他的未来就彻底跟秦延青绑在一起了。他如果一直是单身人设,他可以靠自己走下去,失去了这个人设,他以后的资源就全靠秦延青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秦延青也知道这点,所以一直没有逼着他公开。 “一千万违约金而已,对你们家来说洒洒水啦。”孔小玉坐到他身边,把手机抽回来,“这个选择权在你,娱乐圈就是这样,真夫妻不敢公布,假情侣疯狂上热搜。秦总长得帅又有钱,上热搜很正常的。” 曲星河心里挺难受的,拿出自己手机去搜,却发现已经找不到那条热搜了,“热搜不见了。” 孔小玉看了一眼,还真的已经不见了。 “看来你老公那边发现这条热搜了,让人给撤下来了吧,还真是雷厉风行。” 孔小玉一摊手,“好了,摆平了,你也不用公开了,他帮你搞定了。” 曲星河没有吭声,卸完妆以后躲到角落里去,悄悄地给秦延青打了个电话,“老公,我拍完戏了,你要来接我吗?” “今天有个会,乖宝能自己回家吗?”秦延青在看合同,实在是抽不开身。 “哦……” 曲星河不吭声,也没有挂电话,只能听见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 想问一下关于热搜的事情。 好一会儿,秦延青才发现他没挂电话,声音低沉,“还有什么事?” “那个,热搜,你看到了吗?” 秦延青说:“热搜?” 他想了想,“刚刚秘书是跟我说闹了点绯闻出来,我让他们去处理了,很严重?” “不严重……” 曲星河别扭地说:“就是你成了别人老公而已……我一点都不生气的。” 他怎么可能生气呢? 他的人设就是温柔可爱善良大方绝不无理取闹的乖宝宝,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 “生气了?”秦延青直接无视他的装腔作势,放下手里的文件,“网上谣言那么多,你自己要学会分辨。” “我没生气。” “没生气?打个视频,我看看你嘴是不是能挂水壶了?”秦延青一听他那声音就知道他在生气,被他逗笑了,“这条热搜怎么回事,你说说吧。” 曲星河还真的在翘嘴,被他这样一调戏,赶紧抿了下唇,“我们出去吃饭被人偷拍了,只拍到了你,没拍我,然后就有人冒充我,说他才是你老婆。” “哦……”秦延青说,“吃醋了?” “我没有。” “谁冒充你?” 曲星河感觉自己就是个告状的小学生,特委屈,“陆游川。我把他当朋友,他却想抢我老公。” 秦延青轻轻地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看完了热搜,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乖宝,这件事我们不能发声。如果我公开回应,他就会表示,他说的是另外一个人,因为他并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是我。这样的话,是给他送热度。” “那就让他这样误导群众吗?” 秦延青说:“他只是想蹭一波热度,晾着他就行了,热度下去了他自然不会再作妖。” 他并不太关心一个小明星碰瓷,这种事太多了,他以前随便去个饭局,都会有个小明星贴上来,想跟他扯上点关系。 陆游川这种手段,无非就是吃准了他没有那么闲,来管这种娱乐八卦罢了。 “我派司机过来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好。”曲星河答应下来,这才挂了电话。这件事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娱乐圈里面这种碰瓷的人很多,要是每一个都去计较,那他就真的要被气死了。 曲星河又去看了一眼陆游川的微博,这人还没有删掉那条微博,也没有出来回过一句消息。 他就是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吸引注意力。 《大夏风华录》在元宵节那天上映,一上映就因为强大的演员阵容引起了轩澜大波,迅速火遍全网,不到一个周,票房更是突破了十五个亿。 其中饰演小哑巴的曲星河一夜之间成了众人心里早逝的白月光。 虽然也有人喷他演技差,尤其是跟应淮同屏的时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是小哑巴这个角色更多的是看脸,看那双无辜的眼眸。 这个角色是气质大于演技。 曲星河完全是吃到了角色红利,这才一炮而红。 他的微博粉丝开始暴涨,各种资源拿到手软,还被一些粉丝磕起来他和应淮的cp。 落魄世家贵公子x忠心单纯小跟班。 磕了! 应淮后来也和他私底下见过一次,两个人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 “你看,我们发布会上对视一眼,她们居然说我们这是脉脉含情!” 应淮说:“我签名和你签的地方靠得很近,她们还说是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呢。” “昨天晚上老公看到这些视频,气得发抖,亲自拿小号去骂,结果骂不过,郁闷了一晚上。” cp粉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 就连秦延青这种唯粉都被骂自闭了。 听说他今天准备去买水军,陪着他一起骂,但是因为被曲星河发现了,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只好作罢。 应淮无奈地笑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活宝,秦总看起来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一到你这儿就那么幼稚了?” 曲星河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他喜欢我吧。” 网上说,在喜欢的人面前,再成熟的男人也有幼稚的一面。这一点在秦延青身上体现的很好。 第45章 明明是一个对娱乐圈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居然会为了曲星河,在网上开小号痛骂cp粉,因为骂不过还气了一晚上。 应淮眼睫毛颤抖,像是自嘲,“是啊……这么简单,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第48章 不纠缠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加更) 曲星河感觉他心情不太好,想起来之前秦延青跟他说的话,应淮是一位圈内大佬包养的情人,跟了对方快十年,但是两个人一直没有结婚。 也没有对外公开。 他侧眼去看,应淮一张脸冷清清的,像是白月光一般冷淡透亮,很难想象他是那种愿意被包养的人。 曲星河既把他当老师,也把他当朋友,但又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只敢轻巧地拍拍他肩膀。 他还没有傻到无法感知这人身上的悲悯。 应淮呼出一口气,往沙发上懒洋洋地一倒,“没什么,你应该也知道,无非就是爱错了人,跟了十年没得到名分,想放手又不甘心罢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曲星河不敢吱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没什么。”应淮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又点开别的视频,“这个也很搞笑,剧里你死了以后,我抱着你流泪这一幕,他们在那喊化蝶双飞。” 曲星河捂着嘴,“这是新发的吗?” “对啊,十分钟以前发的。” “完了,老公肯定又开始骂了。你快看评论区!” 应淮点开评论区一看,只见一名id为“星河他老公”的网友正在激情开麦:“什么化蝶双飞?这两个人最多兄弟情,你们cp粉这么歹毒吗?什么都要磕一下?他还是个孩子,别给他乱配cp好吗?” 然后下面一堆人在跟他对线。 曲星河说:“这个就是我老公。” 应淮:“……他这么闲吗?” “他好像被激起胜负欲了,这几天一直都在跟人对线,但是从来没有骂赢过。对了,我的粉丝还骂他是黑粉,说要挂他。” 应淮迟疑着说:“你让他消停一点吧……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因为他这句话,曲星河立刻就给秦延青打了电话过去,凶巴巴地问:“你怎么又去超话骂人了?” 秦延青死不承认,“我没有。” “我都看见你了!你还在骂!” “我没有。” 秦延青顿了一顿,“是我雇的人骂的,我还在上班。” “还不是你指使的!你怎么那么小气,这种事你也要上去掺和一脚,街边路过的狗都要被你骂几句,不准骂了,太过分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应淮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的那位金主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应淮侧过眼,看向那边还在跟秦延青拌嘴的男孩,下意识就把手机屏幕熄灭了。 礼物? 他想要的礼物,一直都没有变过。 整整十年的等待,应淮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倦怠期,他好像没有力气再去等了。 他厌恶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关系,讨厌永无止境的自我折磨。 他漠然地回复了一句:“十年了,我想要个家,你准吗?” 没看对方的回复,应淮关了手机,走到曲星河身边,微笑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曲星河点点头,又对着手机说了最后一句,“我要是再看见你开小号骂人,我就再也不吃蔬菜了!” 好恐怖的威胁。 晚上回家,曲星河按耐不住好奇心,钻进书房,“应淮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秦延青说:“你见过的,之前的一场慈善晚会,他也来了。他叫周礼晏,你还记得吗?” “周礼晏……”曲星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们家和他们有合作吧?我记得城西的开发就是和他们一起做的。” “你还记得城西的开发案?” “对啊,你和他谈合同的时候我在旁边端茶倒水,我还记得呢。” 他们有一次私底下谈合同,把地址选在了曲家别墅里。那时候曲星河还是胆小懦弱的性子,总想做点什么来讨好人,所以就一直在旁边端茶倒水剥水果皮。 周礼晏还夸他们家佣人都长得那么水灵。 搞得曲星河特别尴尬。 曲星河脸色又猛地一白,“可是我记得,那个男的有未婚妻啊……他上次来的时候,身边不是带了一个女人吗?” “嗯,那个是他爷爷给他选的未婚妻。”秦延青波澜不惊地点头。 这样算来,应淮不就成男小三了吗? 他表情太明显了,秦延青叹口气,解释道:“要是真的追溯起来,应淮已经跟了他十年了,而他和那个女人的婚约是这几年才定下来的。应淮的身份很尴尬,不上不下的,毕竟,他是个男人,周礼晏不会跟他结婚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分手?” “应淮自己不舍得吧。”秦延青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十年前,应淮自己找到周礼晏,说愿意被他包养,换取资源,然后两个人就纠缠了十年,关系一直都没变化。” “可是现在周礼晏要结婚了呀!”曲星河气鼓鼓的,“那应淮怎么办?” “他那只是定下了婚约,不一定会结婚。他也许也在权衡吧,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割舍的。” 秦延青把曲星河抱到怀里,低声笑起来,“他要靠跟那个女人结婚,换取对方的支持。他们家私生子可不少,他要是执意跟应淮在一起,他就别想接手周家。” “总之,现在应淮的处境很艰难。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己离开,别逼人家赶他走。大不了分手以后,他的资源会下降一点罢了。” 但是以应淮的咖位,就算他失去了金主,他依然是万人瞩目的影帝。 他并不依赖周礼晏。 他一直不肯离开,只是因为他舍不得,他对周礼晏存在着一些不该有的感情。 曲星河闭上眼,他没办法去评价别人的选择。 他想,如果换做是他,他会选择默默离开。 不纠缠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第49章 我是恶毒大反派 转眼曲星河的新剧接二连三地上映,他的热度越来越高,很多人开始扒他的身份。 但是他的背景全部都是隐藏的,加上他从小就生活在国外,网友们想查到他的过往,难如登天。 他兢兢业业,坚持拍戏。他不是那种一定要演男主的人,只要剧本好,人设具有魅力,就算是反派他也接。 而且曲星河还很容易入戏,有一段时间他演的是反派大佬,他那段时间对秦延青说话都是横眉冷眼的,还说:“跟我说话要跪着。” 他真觉得自己是反派,还动不动就在家里仰天长笑,桀桀桀桀桀桀! 秦延青真想给他几巴掌。 隔了一段时间,就是应淮生日,他网上的生日要比他真实生日早一个周,他先举办了线上生日会,在那场生日会里,他突然公开了恋情。 对象是圈内的一位顶流。 应淮在高清镜头下面依然美得惊心动魄,他脸上挂着冷淡的笑,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大家一直都很关心我的恋情,现在我二十九岁了,终于定下来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曲星河捧着手机,实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应淮的男朋友是周礼晏,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顶流男星! 为什么要公开说他的男朋友是这人? 应淮眼底一片平静,一贯的冷清似水,面对台下观众的呼喊声,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的心已经死了。 曲星河把线上生日会看完了,他有一点怔然,他好像明白了应淮为什么要说“别让爱你的人等太久”这句话了,因为应淮等待了十年,他好像已经没有勇气再等待了。 那他一直不肯公开,让秦延青默默地承受一切,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曲星河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心脏缓慢地跳动着,他总能在应淮身上看到很多悲伤的东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重现在他身上。 他不想让秦延青也等太久。 十年太长了,蹉跎一个人的整个青春期。 晚上秦延青回家,曲星河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他走到哪里,曲星河跟到哪里。 秦延青好笑地问他,“怎么,今天不演大反派,要演小跟班了?” “我有事要跟你说。” “不听。”秦延青说,“等下你又叫我跪着听你讲话。” 因为曲星河这段时间总以为自己是傲娇大反派,所以他们谈话的时候,他就要秦延青给他跪着才行,这样才能体现他大反派的身份。 秦延青觉得他有病,但是不依他,他就嗷嗷大哭,好像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他一哭,秦延青就没辙。 所以秦延青真的给他跪了好几次,现在死活不肯再跟他聊天了,一聊一个不吱声。 第46章 “我不要你跪着了!”曲星河赶紧拉住他的衣袖,“我现在演的是清纯大学生了,不会玩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不信。” “你是不信男吗?” 秦延青说:“我就知道不该让你上网。” 这小家伙上网以后,什么破梗都学,张口闭口就是玩梗,还玩得很烂。 “我想聊聊公开的事。”曲星河这样说。 “公开?”秦延青停下脚步,眸光潋滟,显然是怀疑自己听错了,顿了一顿才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曲星河不安地埋下头,“嗯。我想公开了。” 秦延青定定地看着他,从他秀气的眉看到水红的唇,“你想得到什么?” 他总觉得曲星河应该有求于他。 他不信曲星河愿意为他踏出这一步。 曲星河倏然瞪大了眼,眉头狠狠拧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他脸色涨红,特别生气地仰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出公开,这人居然觉得他别有用心!曲星河都快被他气哭了,“你这种臭直男,我不要和你公开了,我要和你离婚,离——” 话没说完,秦延青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进了卧室,特嫌弃,“行了,别嚎了,你这招最近用得太多了。” 曲星河收敛了眼泪,气鼓鼓地看着他,“你太过分了,跟我道歉。” “好,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质疑你。”秦延青耐着性子,低眉顺眼地跟他道歉,“曲大影帝就原谅我吧。” 曲星河和他相处多了,才发现秦延青只是脸冷,这是他习惯性的表情,但他这个人很好说话,只要撒撒娇,他什么都会答应。 这样一来,曲星河就不怕他了。 “原谅你了。” 曲星河腮帮子鼓鼓的,“我想公开,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公开了。” 秦延青把他按到床上坐好,虽然公开也是他的愿望,但他必须搞明白曲星河在想什么,不然他不能答应。 公开身份不是一件小事,曲星河突然回心转意,必然有妖。 “坐好。” 曲星河条件反射一般就坐直了,规规矩矩,腰杆挺直。 “为什么会想公开?你应该知道公开后你的处境会有所变化。” 曲星河说:“你看应淮的生日会没有?” “没有。”秦延青平时很忙,他根本没空去关注这些娱乐八卦。 “他公开男朋友了。” “周礼晏承认他了?” 曲星河摇头,“不是,他说他对象是沈清辞。这个人是一个顶流,但他们之前没什么交集。” 秦延青会心一笑,“真巧,我接到消息,周礼晏和他未婚妻的婚礼就定在下个月。” “什么意思?” “很简单,周礼晏要结婚了,他要做表面功夫。估计是不想和应淮分手,又不想让女方发现,所以就让应淮找了个假男友当掩护。” “可是这样,应淮该有多难过啊!”曲星河说,“他肯定是很喜欢周礼晏,不然他不会留下来的。” “爱一个人免不了犯贱。”秦延青轻声道,“他完全可以选择离开,他自己不死心,现在的结局,是他咎由自取。” 曲星河又生气了,“你,冷酷,冷血,黑面阎王!” 秦延青说:“那你希望我干什么?去把周礼晏打一顿吗?” 第50章 突如其来的黑料(加更) “干嘛打他,我们又不是暴力狂。” 秦延青说:“那你是希望我给他使绊子吗?” “他亏钱对我们有好处吗?” “没有。” 曲星河说:“那就没必要。” 秦延青说:“所以你是因为看到了应淮的结局,担心再不公开,以后我和你会变成他们那样吗?” 曲星河点脑袋。 “不会的。” 秦延青垂下眼,语气温和,“我和你不会变成那样,因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对周礼晏来说,权势大于一切,对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不要因为害怕而选择公开,等你真的做好了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准备了,我们再公开。”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秦延青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像是簇拥着一把永不熄灭的火,眉眼漆黑,虔诚而认真,“等你真的想好了,我们再公开。” 曲星河眼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般颤动着,“不是的……” 他反握住秦延青的手,“不是这样的。我想好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已经想过了。 进入娱乐圈,是因为他想脱离秦延青。 他现在不再害怕,他有胆子去面对。 所以他愿意公开。 曲星河又翘起嘴,愤愤不平,“再说了,外界总是乱传谣言,我根本就没死,他们说我死得透透的,我要告诉他们我没死,你也不是那种霸占我家产的坏蛋。” 两个人正在谈话,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来,曲星河接听了,就听见孔小玉扯着个大嗓门,惊天动地地喊,“他妈的这个陆游川真不要脸!星河,你快看热搜!这个傻逼又出来冒充你了!” 点开热搜一看,陆游川又发了新微博。 @陆游川:我期待的不是雪,是有你在我身边。 配图是他在华曲总部楼下的咖啡厅喝咖啡,照片的背景隐隐约约能看见华曲的logo,他笑起来很漂亮,青春阳光的学生模样。 “呜呜呜我没看错吧!这里是华曲吧!我们的弟弟终于要出头了吗?” “谁还记得上次雪地搂腰照!上次秦延青那边都没有否认,这次直接露logo了!他们果然是真爱!” “别说了,早生贵子。” “楼上,两个男人生不了。” 曲星河鼻子瞬间就气歪了,把手机递给秦延青看,“你看你看!他都这么过分了,你还不吱声!” 秦延青看了一眼,哑然失笑,“可是就他这种地位的人,根本没资格让我出面澄清谣言。” “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成你老婆了!” 上一次陆游川蹭完热度以后,很快就接到了一部戏男主角的邀约。大家都以为他是秦延青的小情人,自然想巴结他。 他吃到了甜头,才会第二次发这种微博。 曲星河好生气,“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孔小玉在电话那头继续喊,“热搜还没完!星河,今天晚上网上还出来了好多你的黑料,那些图p得太假了,你自己最好去看看。” 曲星河茫然道:“关我什么事?” “你没看吗?现在有营销号把你和陆游川做对比,说你模仿他,还说你职场霸凌他。噢,还说你被包养了,放了一堆假图出来。” 她一连串地发了一堆照片过来,“看看这张,软萌小明星大战七个黑人。” 曲星河一看那张图,超级拙劣的p图技术,把他的脸p到了一张涩情图上,“这……这是什么啊!” “还没完,为了上位和八十岁老汉深夜激情拥吻。” 又是一张图。 这张很模糊,拍的是两个人在接吻,其中一个是八十岁老头子。 曲星河看得直犯恶心,另一边的秦延青脸色也凝重起来,夺过手机,沉声道:“别看了。” 作为一个明星,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黑料是必不可少的。 而曲星河这种明显是被人搞了。 就算澄清了,也会有不明所以的人当真,从而影响曲星河的名声。 曲星河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恶意,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下意识为自己辩护,“我没有……老公,我没有做这些事。” “我知道。”秦延青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别害怕 ,我们能处理好的。” 曲星河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委屈地快要哭了,“那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嗯。”秦延青拍拍他后背,很快就有了主意,“我们公开吧。” 曲星河抬起头,“啊?” “他们说你是找金主上位,我们直接公开吧。”秦延青掐住他的腰,一字一句,一字一顿,“我要让他们知道,你不需要找金主,你就是最强大的金主。” 他原本想再给曲星河一点时间,让曲星河再想想。 事已至此,便直接承认了。 曲星河稳住心神,“好。那我们公开。” “这两天别上网,网上评价别信,懂了吗?” “嗯。” 秦延青转身给曲懿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陪着曲星河,自己扭头就去找了律师,立刻取证,报警,开始调查照片的来源。 曲懿姗姗来迟,他也不信那些照片,主要是p图p得太假了,他和曲星河很熟悉,知道这照片是合成的,因此也很愤怒,“究竟是哪些人这么无聊,这种恶心的图片也放出来!” 第47章 短短半个小时,这些照片已经在网上疯传了,就算秦延青去压了热搜,这些照片也流传出来了。 曲星河很听话,没有去看微博,乖巧地待在家里看电影,“老公说他有办法解决。” “诶,你觉得是谁干的?” 曲星河想到一个名字,没着急说,摇头道:“不知道,等调查结果吧。” 曲懿皱着眉,自己一个人看着微博,上面骂得非常难听,网友被带了风向,现在火力全开,已经把曲星河骂得猪狗不如了。 “你的工作室什么时候回应?” “小玉说要等证据收集好了才能回应了。” 曲懿没有再吭声,只默默地看着热搜。这件事其实并不难懂,搞垮了曲星河,受益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曲星河同赛道的陆游川。 他们两个是一种风格的,所以他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混下去。 陆游川这波操作太急了。 曲懿点进陆游川的微博,看着他微博下面那些粉丝们的留言,没忍住点了个踩。 这群人就是欺负曲星河傻! 第51章 像个耗子精 取证结束以后,曲星河的工作室迅速发了通告,并且表示愿意接受采访和调查。 他被限制了上网,毕竟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他,他看了只会伤心,所以秦延青就把他的手机平板电脑全部没收了,只准他看电视。 曲星河天天在家里看电视,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家里已经下了死命令,谁也不准告诉他网上的评价,所以曲星河的心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过了三天,秦延青突然回来通知他上节目,他才想起来网上的黑料,探头探脑地问:“老公,你处理好了吗?” 秦延青垂下眼看他,“你会装哭吗?” 曲星河说:“我只会干嚎。” 他的演技还到不了说哭就哭的境界,平时跟秦延青撒娇也只是干嚎,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那好,不用化妆了。”秦延青把他的手机还给他,“自己看看评论,一会儿上台该哭就哭。” 曲星河拿过手机,去看了评论,顿时就泪眼汪汪。 这群人骂得好难听。 他又是泪失禁体质,被人骂了就哭,止都止不住。秦延青摸摸他脑袋,低声哄他,“一会儿采访的时候你不用说话。” 曲星河一边抹眼泪一边问:“那我要干什么?” “就这样哭就好了。”秦延青说,“送上门的热度,你要不要?” 既然他们被人泼了脏水,还不如借机狠狠地蹭一波热度。 比下作,他还没输过。 曲星河懵懵懂懂的,“只要我装哭,就可以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吗?” “嗯。” 曲星河立刻继续看评论,他被人骂了就会哭,哭得昏天暗地,秦延青把他塞进车里,见他哭得太过分了,没忍住打断道:“意思意思就行了,没让你把自己哭晕过去。” “他们骂得好过分……”曲星河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骂,他以前生活在乌托邦里面,每个人说话都很温柔,网友们的战斗力属实是把他给吓到了。 “鼻涕擦一擦。” 秦延青懒得跟他讲,抽了张纸巾给他,“你怎么一哭就停不下来?” 曲星河好委屈:“从小就这样啊,眼泪止不住,我没有想哭的。” “那倒也是。”秦延青说,“你从小就爱哭。” “我没有很爱哭。”曲星河擤鼻涕,然后红着眼睛看他,“你小时候又不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爱哭?” 秦延青一边看导航,一边说:“我怎么不知道?结婚这几年,你哪天不哭?” 曲星河可不服气了,“你要是别凶我,我也不会被你吓哭。” “我哪有天天凶你?” 曲星河自己一个人在心里骂,也不敢说出来,继续看手机,越看哭得越凶。 秦延青撇他一眼,这是真的要被网友骂自闭了,赶紧把他手机收了,“行了,就哭到这个地步。” 到了节目现场,化妆师一看到曲星河那个肿泡眼都呆了,拉着他要去消肿,结果被孔小玉拦了,“让他哭,他就走这个路线的。” 虽然他哭成这样像个耗子精,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了,但这样才有效果。 曲星河好几天没见到孔小玉,这下子见了面,他就眼巴巴地凑上去,“小玉,你最近都没来找我玩……” 孔小玉嫌弃地推开他,“你知道吗,你现在就一个老鼠精,你眼睛还没我鼻孔大,闭嘴吧你。” “很丑吗?” “老鼠精。” 曲星河揉揉眼,努力把眼睛睁开,“这样呢?” 他眼尾是红的,眸子水润清透,这样软绵绵地瞧人,谁也抵抗不住。然而孔小玉是个铁面判官,又补充了一句,“你就是个耗子精,我要用耗子药毒死你。” 这个节目是个采访秀,主持人以毒舌出名,很多明星闹出黑料以后都会上这个节目为自己鸣不平。 而且这个节目是现场直播,台下也会有很多观众,基本上没有剪辑,会以最真实的状况呈现给观众。 秦延青找主持人沟通好了才回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曲星河的脸,没忍住笑起来,“真可怜。” “……” 曲星河把脑袋靠到他胸口,小声说:“我都想好等会的热搜是什么了。” “是什么?” “曲星河,耗子成精。” “……” 秦延青拍拍他后背,看向孔小玉,装模作样地为他出头,故作严肃:“你又跟他说什么了?看把孩子给委屈的。” 孔小玉说:“你就惯着他吧,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秦延青把曲星河从自己怀里拉出来,握住他的手,轻声细语道:“一会儿你要先自己上台和主持人聊几句,她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就行了。” “我要是说错话了怎么办?” “我会告诉她,你这叫童言无忌。”秦延青冷漠道。 话虽如此,等曲星河真的一个人上台了,他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坐到嘉宾的位置上,眼尾带着艳丽的红,好不可怜。 因为是现场直播,线上观众瞬间来到了一千万,弹幕刷得飞快。 【真不要脸,卖身上位的人也敢出来露面。】 【好丑,眼睛好小。】 【感觉哭了?我记得他之前眼睛挺大的啊。】 【滚出娱乐圈!!!】 主持人念完了开场白,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他,“星河,你是去年才进入娱乐圈的吧?” 曲星河声音很低,“嗯。” “为什么会想着进入娱乐圈?” 曲星河特老实,“和老公吵架了,所以就跑了,想气他。” 主持人笑容僵硬了一瞬间,显然是没想到他会实话实说,“呃……” 台下的观众却瞬间惊呼,“结婚了?” “不会吧,不是一直说单身吗?” 主持人察觉到这是个爆点,立刻追问:“您之前不是一直宣传自己是单身吗?为什么现在站出来说自己结婚了?是为了摆脱黑料故意编造吗?” “我跟老公吵架了,所以才不承认他。”曲星河小声嘟哝,“现在没有吵架了,就公开了。” 【装的吧?】 【之前一直不承认,现在包养事件一出来就赶紧承认了,肯定是找了个人扮演他老公。】 【好恶心的营销的手段。】 【不是,我的星河宝宝怎么突然结婚了!啊啊啊啊姐妹们我死了!我的白菜被拱了!】 主持人似笑非笑,“那么,关于网上的黑料,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曲星河说:“照片是假的,老公说了,要追究法律责任。”他顿了一顿,底气不太足,“而且,我不需要金主。” 台下一片唏嘘。 “听说您的丈夫今天也来到了现场,方便让他露面吗?” 曲星河立刻就有底气了,猛猛点脑袋,目光转向台下,“可以露面!” 第52章 小丑,爹地(加更) 主持人并没有着急让秦延青上场,而是颇为刁钻地提问:“既然您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会闹出那些绯闻呢?您的丈夫不会怪您吗?” 曲星河缓了一下,还记得谨言谨行,这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坐实他被包养,顿时沉了脸,慢声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做过的事情,他怎么会怪我?” 他没上套,主持人不动声色,继续给他埋炸弹,“那你对于入圈后抢了陆游川的角色这件事,有什么想说的吗?” 抢角色? 是指那个小哑巴阿三的角色? 曲星河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一脸茫然,“什么角色?” “大夏风华录里面的小哑巴。” 曲星河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可是那部戏是我自己试戏试上的呀,导演说那个角色很贴合我的形象,所以才选中了我。” 第48章 他很单纯的模样,“我要是想抢角色,为什么不抢个主角,偏偏抢了个不露脸的小哑巴?” 主持人一直都知道曲星河很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反驳,尴尬地笑了一笑。 【心疼我家川川!我家川川没有金主,不然才不会被他抢角色!】 【曲星河到底有没有金主啊?他有金主为什么只演配角啊?】 【好恶心啊,能不能立刻封杀他?】 【一天天的就知道蹭我们川川的热度,真的无语了,那些洗他的人是什么心理?】 主持人铁了心要刁难他,又问:“网上一直传言,说你在模仿陆游川的路线,刻意立单纯人设,请问是真的吗?” 曲星河恰好到处地红了眼,怪委屈的,“我没有立人设啊,老公说我做我自己就好了……” 他又把话题扯到了他老公身上。 台下观众不耐烦了,“别问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把他老公叫出来!” “叫他老公出来对峙!” 主持人见套不出他的话,便只好假惺惺地笑了一笑,“那么就让我们请出他的爱人吧。” 【小丑登场。】 【小丑登场。】 【小丑登场。】 弹幕齐刷刷地开始嘲讽,因为在吃瓜网友眼里,曲星河就是找个了冒牌货冒充他老公,目的是撇清这次的黑料。谁来当他老公,谁脑袋上就有一顶绿帽子。 愿意帮他出面澄清的人,要么是顶级沸羊羊,要么就是为了钱不要命。 光影变暗,一抹修长英挺的人影从烟雾中走出来,虽然还看不清脸,但本身的气质就已经一绝了。 弹幕刷得飞快,【卧槽,感觉有点帅。】 【出道吧,都来演老公了,你还有什么不能演的?】 【小丑登场。】 【小丑登场。】 台下一片唏嘘声,灯光倏然照亮了秦延青的脸,眉骨高挺,眉峰凌厉,一双黑眸乌墨透亮,天生的上位者,光是这样站在烟雾中,就已经让人想要臣服。 台下观众瞬间集体安静。 弹幕瞬间被卧槽刷屏。 【我靠!】 【这是秦延青吧!】 【他不是跟陆游川一对的吗!】 【什么小丑,这是我素未谋面的爹地!】 【爹地好帅!】 【爹地好帅!】 【爹地好帅!】 弹幕已经变成了认爹大会,秦延青慢条斯理地走到曲星河身边,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语气说不出的宠溺,“我们星河不需要金主。” 他看向镜头,笑意冰凉,“华曲董事长,曲星河,不需要任何一个金主,他自己就是最强大的金主。” 主持人回过神,他们其实已经安排好剧本了,她表现得很冷静,“秦总,请坐。” 秦延青挨着曲星河坐下,看向他的眼神也温柔许多。 进了娱乐圈以后,曲星河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爹也来这个节目了?】 【我爹娶了星河,那星河就是我妈!】 【你们刚刚还叫人家滚出娱乐圈!】 【瞎说,我怎么会让我妈滚出娱乐圈,你们别乱说话,跟我没关系。】 秦延青登场了,曲星河立刻就松弛下来,软绵绵地往他身上靠,很依赖,“老公,你快把真相告诉他们!” 【老~公~你~快~点~把~真~相~告~诉~他~们~】(ps:谁帮作者配一个那个粉色耗子的表情包啊) 【我懵了,秦延青不是和陆游川一对吗?】 【我才反应过来曲星河姓曲……】 【他不是死了吗?】 【妈,你和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看我,我要穷死了。】 秦延青握住曲星河的手,语气平淡,“针对今日网络上的不实谣言,华曲将会追究责任到底,绝不姑息。” 他一登场,所有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如果曲星河的老公是他,那么曲星河就不可能去找金主。除非曲星河脑子坏掉了,放着家里有钱多金帅气的老公不要,出去找八十岁老头。 “另外,之前网络上也有许多谣言,我和星河结婚五年,并没有夫妻感情不和,只是他身子骨一直不好,这些年在家里养病。他进入娱乐圈,也是因为我希望他有事情做,不会那么烦闷罢了。” “华曲的曲星河,并没有死,也没有被囚禁,更不会为了流量出卖自己的身体。” 秦延青手指上的戒指反射着冰冷光,像是无声的宣告。 【刚刚究竟是哪些人要欺负我妈!】 【妈妈我错了,你什么时间接我回归豪门啊?】 【早说你老公是秦延青不就得了,妈妈也真是的,小调皮,下次不准了啊。】 曲星河不安地偷看了一眼秦延青,男人沉稳内敛,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这一眼就好像吃了定心丸,很快稳定了心态。 主持人尬笑两声,又问:“之前传言您和陆游川好事将近……” 秦延青打断她,眼神波澜无惊,每个字都那么冰凉,“陆游川是谁?” 第53章 他是影帝吗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没料到他会一点面子都不留。 主持人趁热打铁,“陆游川就是在《大夏风华录》中饰演小王爷的人,他曾在社交平台上多次表示和您有关系,您确定不认识他吗?” 秦延青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我并不关注娱乐圈,只认得那几位影帝,这位……陆什么?” 他侧过头,很慵懒地垂眼看向曲星河,曲星河心领神会,赶紧提醒他,“陆游川。” “哦……陆游川是吧?是影帝吗?”秦延青眼神冰凉,口吻带着几分浅薄的讥讽。 曲星河在一旁努力憋笑,秦延青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不可能记不住人家名字,这是在故意搞事呢! 主持人摇头,“他并不是影帝,但是有国民弟弟的称号……” 秦延青笑意浮在表面,不达眼底,字字珠玑,“我对弟弟也不感兴趣。” 【陆游川成小丑了……】 【装得吧?我不信他和川川没一腿!抱走我家川川!】 【到底谁才是我妈?】 【你们没听懂吗?曲星河是华曲的少爷,他们两个五年前就结婚了,别再乱拉cp了行不行?】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一方人依然觉得曲星河就是在装,另一方人又忙着认爹,非要袒护,吵来吵去也没个结果。 主持人又问:“那么针对网络上的传言,二位有什么要说的呢?” 秦延青正准备解释,却被曲星河握住了手,他诧异地看向曲星河,挑眉道:“你想来?” 曲星河点点头,他有好多话想说。 “好。”秦延青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掌控全场,但既然曲星河想发言,他自然会让曲星河来占据主导地位。 孔小玉在台下胆战心惊,她不懂,秦延青怎么会放心让曲星河来发言?曲星河人很笨,没有阅历,让他发言,不就是自己找打吗? 换做是她,她只会让曲星河闭嘴装哑巴,防止说错话被网友攻击。 曲星河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之前网上总是传言我死了,我借这个机会说一下,我没死,老公也不是为了钱才跟我结婚。 他没有夺我的家产,我和老公很恩爱,没有囚禁,没有出轨,他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他很好,我很喜欢他!请大家不要过多猜测了。” 然后朝镜头鞠了一躬。 秦延青眸子微微闪动,唇角上扬。 他以为曲星河会为自己辩解几句,没想到曲星河居然是为了他说话。 【被喂狗粮了……】 【我觉得曲星河是被逼的,秦延青就是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为了曲星河出席这种节目?肯定是想让曲星河为他辩解。】 【别搞阴谋论了,磕小情侣不好吗?】 曲星河一口气说了好多,他真的特别生气,明明老公为了华曲兢兢业业,这些年没有占过他的任何一份家产,外界却把秦延青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小人。 他要为他老公平反! 主持人又问了几句别的,最后曲星河宣传了一下自己的新剧,而秦延青转头就开始给华曲打起了广告,两个人上个采访节目都要疯狂赚钱,当天就喜提热搜“有钱人都在赚钱,而我被自己穷笑了”。 因为他们两个满脑子都是搞钱,到最后都没人关心他们的黑料了,而是在都开始心疼起了自己。 要被自己穷笑了。 录完节目,曲星河泪眼朦胧的照片也登上了热搜,他的粉丝战斗力特别强,很快就在微博上为他鸣不平。 还公开表示和陆游川不共戴天。 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突然都不好意思了,谁也不说话,搁哪装哑巴。 曲星河眼睛也消肿了,偷偷摸摸地去看秦延青的表情,看不出个所以然,小声喊:“老公,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第49章 “嗯,很好。”秦延青不太自然地看着前方的路,下颌线绷紧,“特别……特别好。” 网上已经吵翻天了,他们两个一公开,曲星河先是脱粉,随后又大量涨粉,这才几个小时,他的微博粉丝就多了五十万。 曲星河脸一红,“我以为你不会让我说话的……” 秦延青说:“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你以前学钢琴,学小提琴,学画画,学骑马,学了很多东西,但你都不喜欢。如果你喜欢演戏,对这个行业有一颗赤子之心,我会无条件支持你。” “你以前胆子很小,不敢说话,你今天敢对着镜头说那么多,还能避开那个主持人的陷阱,你进步了。” 秦延青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静,像是一个长辈一般温和,很普通的话,却让曲星河热泪盈眶。 所有人都觉得他长不大,把他当个小孩子,觉得他一辈子也就是个依附品了。可秦延青总是愿意给他机会,让他一步步走出他的温室。 他勉强笑了一笑,“我以为我进娱乐圈,你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秦延青问:“你有自己的事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这样我会脱离你的掌控。” 听见他这样说,秦延青没忍住笑起来,很轻,“我没想掌控你。我平时是管得挺宽的,但我只管你的生活作息,你的事业,你的兴趣,只要不违法,我就不会插手。” 也许是因为他平时表现得太强势,大家都以为他恨不得把曲星河关在家里,其实他没有这个想法的。 曲星河红了脸,呆呆地“哦”了一声,扭过头去,双颊止不住发烫。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秦延青了。 晚上的时候,陆游川发了微博回应,跟秦延青预料得一样,他会找一人冒充他的男朋友,并且表示那个人正好约他在华曲公司下面见面。 然后可怜兮兮地表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是个误会。 哭一场,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们这次澄清,最多就是给他一个警告,让他收敛一点罢了。想要真的把他赶出娱乐圈,还是太难了。 第54章 这个世界真小啊(加更) 两个人的采访节目在网上疯狂流传,全网开启了认爹大会,曲星河从她们可可爱爱的软萌乖宝,一跃成了她们素未谋面的亲妈,身份暴涨。 而陆游川在发布了声明以后就隐身了,好长时间没有出来营业,只有他的粉丝还在苦苦支撑着。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高颜值,cp粉越来越火热,没多久曲星河就接到了一档国民恋爱综艺的邀约。 他已经有了不少作品,但还没有上综艺,打开国民认知度,孔小玉和秦延青商量以后,觉得让他上个综艺也是好事,便签下来了合同。 综艺定在六月份,曲星河抓紧时间上培训课,一天也不敢休息。 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到了五月底,孔小玉才拿着综艺参演人员的名单来找他,眉飞色舞,“你走大运了,这一季的《爱情面对面》请的全是大牌。” “都是大牌?有哪些人呀?”曲星河接过名单一看,这次节目分为红蓝两方,两方各有四人。 红色方是真cp,而蓝色方是营销cp。 这个节目就是比拼真假cp的甜蜜度,通过对比来博眼球,看看究竟是真情侣更甜,还是假情侣更有苏感。 曲星河和秦延青自然是红色方,另一组真情侣,配的就是应淮和他的官宣男朋友。 而蓝色方,有姜觉夏。 曲星河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像是当头一棒,砸得他耳晕目眩,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个人,是h国那个姜觉夏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孔小玉一脸兴奋,摩拳擦掌,还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就是她!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国内参加综艺呢!姜觉夏最近热度特别特别高,有她在,这个节目肯定会很火的!” 姜觉夏要来这个节目? 那她不就和秦延青正面碰上了吗? 曲星河打了个冷颤,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结了冰,恐惧如同毒蛇一般缠绕着他的脖颈,让他呼吸极为困难。 他才和秦延青官宣没多久,就要面对这个强大的劲敌了? 曲星河闭上眼,呼吸越发急促,艰难地问:“这个节目,可以不去吗?” 孔小玉瞪大了眼,下意识就反驳,“官博都发了!怎么可能不去啊!而且合同都签好了,马上就拍了,不去的话,你会被骂死的。” 曲星河咽了一口口水,那么无助地看向她,“小玉,姜觉夏,就是我老公那个出国的白月光。” “……” 孔小玉也沉默了。 她背着手转了两圈,总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死心地重新问了一遍:“她,就是你老公那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曲星河垂头丧气地点脑袋,“是她。” “世界太他妈小了,太他妈小了!”孔小玉连连叹息,也焦头烂额起来,“可是现在官方已经说了你要去啊,你如果不去,怎么解释啊?”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曲星河也懂,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他不想让秦延青和姜觉夏碰上,纵使他知道,这两个人早已成了过去式,他仍然害怕他们旧情复燃。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敢赌。 曲星河抓了两把头发,一天的好心情毁于一旦,双眼无神,像是自言自语,“不行……这个节目不能去,不能让他们两个碰上……” “但是——”孔小玉欲言又止,她知道曲星河在害怕,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想了想,“还有个办法,官方还没有官宣姜觉夏,你可以去找她,让她自己毁约,这样她就不会来了。” 曲星河双眼一亮,“对啊,我还可以去找她!” 他眼睛又黯淡下去,苦笑道:“她凭什么要帮我?” 现在秦延青就是个财神爷,谁跟他在一起,谁就少走了五十年弯路。姜觉夏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秦延青的能力,她肯定会想办法复合的。 “你给她钱呗,帮她把违约金付了,再给她额外的钱,给她个几百上千万,她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曲星河盯着桌子上的名单,不甘心地咬住下唇,他不能让这两个人见面,他什么都可以不要,老公绝对不能让给别人。 “有办法帮我联系她吗?” “应该有办法,我去帮你要她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孔小玉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地想让他冷静下来,“别太害怕,不会有事的。我之前说的挖肾挖眼都是骗你的,别当真。” “嗯。” 孔小玉转身去打电话了,曲星河独坐坐在沙发上,盯着名单发呆。 五年前,爷爷为了让他和秦延青结婚,花钱赶走了姜觉夏。 五年后,他为了留住秦延青,再一次花钱赶走姜觉夏。 以前他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他爷爷干的坏事。现在他自己就要成了坏人。 他也许应该放手。 他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曲星河独自想了很多,他想,不能怪他,都怪秦延青太好了。 他一开始就就想着离婚,放秦延青走,是秦延青自己不乐意。 所以他现在干坏事,都是秦延青的错。 曲星河没干过这种事,他良心不安,他只能这样不断地安慰自己。 没一会儿,孔小玉回来了,面色苍白,“联系上了,但是对方要求我们给一千万违约金,五百万的补偿。” 一千五百万! 曲星河心一跳,喉咙发紧,“他们要求什么时候到账?” “要求一个周以内。”孔小玉皱了眉,“对方未免狮子大开口了……一千五百万,太过分了。” 曲星河更加烦躁,他上哪里去搞这一千五百万! 如果他一次性挪用了一千五百万,秦延青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秦延青追究起来,一查,发现他干的那些好事,会生他的气! 一千五百万对他来说不多,但一次性支出这么多钱,会引起秦延青的注意。 他不能用自己的卡来支付这笔钱。 曲星河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狠了心,“你告诉他们,这笔钱,我给。” 孔小玉吓了一跳,“一千五百万啊!” “我给。”曲星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只要她别回来,再多的钱都给。” 第55章 不像是爱人 如何搞到一千五百万成了现在最大的难题。 曲星河思来想去,准备去找人借钱,当他找到曲懿时,曲懿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找我借钱?你没开玩笑吧?我还没找你借钱呢你还找我借钱?” 然后把他妹妹往前一推,“你不是一直要见你星河哥哥吗?快点求他给你买芭比娃娃。” 曲熹从善如流,立刻抱着他的大腿开始撒娇,于是曲星河稀里糊涂地又给她买了一堆玩具,再稀里糊涂地被坑了几万块钱,最后稀里糊涂地回了家。 第50章 总之,他又被骗了。 反应过来的曲星河欲哭无泪。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曲星河急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做梦都在念着一千五百万。 秦延青睡眠很浅,一听见他说梦话,就爬起来盯着他看。 于是他就听曲星河念了一晚上的一千五百万。 什么一千五百万? 他派人查了一下曲星河最近的流水,没有高消费,也没有和陌生人打交道,那么这一千五百万指的是什么? 秦延青没有着急问, 而且默默地派人监视了曲星河。他要等着曲星河自己来找他坦白。 另一边曲星河还毫不知情自己暴露了,每天焦头烂额,想方设法借钱,但是他要借的数额太大了,谁也拿不出来。 孔小玉劝了他几次放弃,他也不听,非要犟到底。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以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曲星河去找了应淮。 他独自一个人去了应淮家里,应淮是一个人住的小平层,看起来不过一百平出头,配不上他的身份。 曲星河局促地换了鞋,被应淮推着坐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 这个房子很狭小,装修也很普通,很难想象应淮这种身份的人会愿意在这里住下来。 应淮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坐到他身旁,笑容浅淡,“家里没准备什么喝的,将就一下。”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应淮看向他,笑着摇头,眼神温柔,“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京城,跟了周礼晏,他把我安置在这里。后来我有很多钱了,但总归是太懒了,便一直住下来了。” 十年了。 应淮守着这个小房子十年了。 曲星河反应过来,这就是金屋藏娇,只可惜这里算不上金屋,应淮却是真的美人。 他连连道歉,应淮失笑道:“没事,这也不算秘密。” 他侧脸冷清俊秀,垂着眼问:“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曲星河纠结半天,才跟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试探性地问:“你可以借我钱吗?” 应淮波澜不惊,“曲家又破产了?” “为什么要说又?” “你之前接了那部青春校园魔幻剧,我以为曲家破产了。” “……” 曲星河垂头丧气,“不是……我需要一笔钱,不能让老公知道,所以才找你借钱的。” 应淮挑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微笑道:“你去赌博了?” “没有没有!”曲星河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碰那些东西的,老公会骂我的。” “那我想知道你干了什么需要一千五百万?”应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他的情绪,眸子深沉,“借你钱可以,你给我一个理由。” 曲星河来找他借钱,要么是闯了大祸,要么就是准备拿钱跑路,他不能盲目地给曲星河钱,不然后面秦延青追究起来,他也脱不了干系。 这小子是秦延青的宝贝,要是在他这里出了点问题,秦延青非得跟他死磕到底。 “就是……” 曲星河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 “嗯?”应淮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我想留住老公……我要用这笔钱,把一个人赶走……”曲星河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眼珠子乱转,自己都唾弃自己。 应淮也有点惊讶,“你还知道拿钱摆平?你都学会这些东西了?” 曲星河鼓起腮帮子,“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如果我不这样做,老公会被人抢走的!” “秦总会被谁抢走?他心里除了你还能容得下别人?”应淮原本还打算借钱给他,一听他这个理由,果断死了这个念头,面无表情地问他,“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你老公有点信心不行吗?” 曲星河好委屈,“我,我……” 他也辩解不了。 “我不借给你。”应淮一把捧住他的脸,义正言辞,“借了以后你老公必定要扒我一层皮,你又干了什么坏事,赶紧去找你老公坦白!” “我没有干坏事!” 曲星河说:“是他的问题!要不是他在外面乱搞,我……”他越说越委屈,自己抹掉眼泪,“都是他的错。” “你们有误会,去找他聊聊?”应淮笑着给他擦眼泪,“乖一点,别总是自己一个人猜。” 就曲星河这种感情迟钝的人,让他自己猜,猜到天昏地暗也猜不出来。 门锁咔嚓一声,曲星河下意识看向大门。 谁来了? 门被推开,一抹修长挺拔的的身姿出现在门外,眉目阴郁冷淡,一张脸俊美非凡,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穿着精致的白色衬衫搭配休闲西装,腕表闪闪发光,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这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阴冷。 应淮先一步反应过来,站起身,声音很是疏远冷淡,“礼晏,你来了。” 难怪曲星河觉得他眼熟,原来这人就是周礼晏! 周礼晏的容貌极具冷感,和秦延青不同,他的冷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阴冷,会让人潜意识觉得,这个人无法接近,谁靠近他就会被拖进深渊里。 周礼晏双眼平静地扫过曲星河,“家里来朋友了?” 应淮说:“是。” 他们两个的氛围很古怪,不像是相爱十年的人,疏离,礼貌,一板一眼,不带半点情绪波动拳。 周礼晏轻轻地“哦”了一声,目光停在曲星河身上,嘴角冷冷上扬,“挺……水灵的。” 第56章 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加更) 他一出现,曲星河就开始疯狂脑补。 这个人很坏,一直欺负应淮,都要结婚了还吊着应淮不放。 他藏不住情绪,对周礼晏有敌意,抿着唇不说话,好傲气。 周礼晏在商场上摸爬打滚那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敌意,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懒洋洋地坐到沙发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应淮脸色苍白几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礼晏,我们晚点再聊这个好吗?” 他不希望让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周礼晏又看了一眼曲星河,浅笑一声,“好啊,你们玩就行了。” 曲星河这时候正义感爆棚,真想冲上去骂他,又想到自己只是个弱鸡,真打起来只会求饶,又不情不愿地磨牙,准备回家去找老公告状。 他只敢瞪。 然而周礼晏压根不搭理他。 应淮一张脸毫无血色,苍白似纸,他刚才眼里那些冷静和温柔全部消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苦楚,走到曲星河身边,声音都在抖,“星河,你先回家吧,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曲星河点点头,出门前又瞪了周礼晏一眼。 他很凶的。 这一眼很有威慑力! 他刚刚走,周礼晏就笑出声,眸子冰冷如雪,一把掐住应淮的下巴,“看来你的朋友对我很不满意。” 应淮面不改色,“他还小,你脸色不好看,他被你吓到了而已。” “是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对我积怨已久?”周礼晏把应淮拉到自己怀里,笑意越发阴森,“还是说……你对我不满意?” 应淮闭上眼,“我累了。” “我说了,我和她没有感情。” “但你们会结婚。”应淮疲倦地从他怀里爬起来,努力站直身体,“我不愿意做一个第三者,我们就到这里吧。” “呵……” 周礼晏也跟着站起身,“是我给你自由太多,让你觉得可以脱离我了?” 他的声音猛地沉下来,“是我给了你荣华富贵,怎么,你以为我能带你进入这个圈子,就没办法把你拉下来了!” 十年前,应淮找到他,提出来交易。 就算他们要结束这段关系,也只能由他来提出!应淮他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应淮眉心狠狠地跳动,压抑着怒火,“没什么好说的,十年了,我跟了你十年了,我想要个家,我有错吗?” 他以为十年的时间足够融化一块冰山,后来他才发现,周礼晏简直就是他妈的顽石,一块石头,被捂热了也会凉下去。 他不想再等了,他想要个家了。 上次他说他想要一个家,周礼晏就把他安排给了另外一个明星,说是为了避嫌,实际上就是把他当个玩具。 应淮想,他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影帝,背地里却是周礼晏瞧不上的狗。 “你想要个家,我不是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吗?”周礼晏的声音像是蛇的诱惑,“你和他结婚,我和那个女人结婚,你们是假夫妻,我和她也是假夫妻,我们两个依然还可以在一起。” “礼晏……”应淮实在是累了,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我想要的家,不是这样的……” 第51章 他的眸子里面盈满了泪水,“我想要的家,是一个安全,温暖,不会伤害我的地方。” “你给我的选择,总是带了刺。” “你放过我好吗?” “我不奢求了……你要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你放过我好不好?”应淮没力气再跟他吵,“你要我和沈清辞营业,好,我答应你,我不会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绝不会挡了你的路。” 周礼晏之所以让他去跟别人炒cp,就是为了在他未婚妻面前做戏。 他又舍不得跟应淮断干净,又不想给应淮一个身份。 在他心里,终究是权势更为重要。 应淮不怪他的选择,只是应淮也不想按照他的安排,成为他的地下情人。 他想断干净。 从此天各一方,再不打扰。 周礼晏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你以为你和我断的干净吗?” 应淮双目空洞,“为什么断不干净?我和你没有公开过,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滚,不会再纠缠你。” “……” 长久的沉默以后,周礼晏问:“如果我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以后能给你名分呢?” “我不稀罕了。”应淮冷清清地瞧上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十年了,我等了十年了,我真的不稀罕了。我现在不是十多岁的小孩子了,在我的世界里,爱情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 周礼晏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从来不谈爱。 爱情,对他们来说太虚伪了。 可是应淮用了“爱”这个词。 应淮爱过他吗? 不知道。 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包养关系。 周礼晏定定地凝视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叹息道:“算了,你走吧。” 他再把应淮留在身边,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应淮顿了一顿,眼角落下一滴泪,“好……谢谢你。” 他真的很感谢周礼晏。 这段感情,是应淮自作多情,现在能够好聚好散,已经是他的奢望了。 另一边,曲星河独自一个人回到家里,他还是没有借到那一千五百万,只能眼睁睁看着官方发了微博,宣布姜觉夏就是第六个嘉宾。 微博一出来,曲星河就已经想死了。 当天晚上,秦延青回来以后就不说话,阴沉着脸,周身气压很低,就连管家都不敢跟他说话。 曲星河一看就害怕,心虚地说要去找曲懿玩,刚跑了一步就被抓住衣领,连拖带拽,关进了卧室里面。 他被摔倒床上,发出一声惊呼。 秦延青停在床前,眼睫毛垂下来,眸子冰凉阴郁,“你欠了谁一千五百万?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曲星河愣了一愣,“你怎么知道?” 秦延青表情更加冷冽,“解释。” “我……”曲星河被他吓到了,本能想要逃避,眼尾泛红,好不可怜。 “你去赌博了?” 曲星河懵了,“为什么你也觉得我赌博了?” “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怎么会欠下一千五百万。”秦延青啧了一声,伸手按住曲星河的肩膀,死死盯着他的眸子,“告诉我,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第57章 我是大坏蛋 被他一吓唬,曲星河就立刻招了,就差磕头了,颤抖着嗓音,“我,我没有赌博,我就是……就是想拿钱,让她离开你……” “ta?哪个ta?”秦延青显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眉头敛拢。 曲星河更心虚了,声音低到听不清,“姜觉夏……” 秦延青只觉得他跟只蚊子一样,声音太小了,语气更加严厉,“态度摆端正,好好地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不然肯定关你禁闭。” 很多时候他都可以宠着曲星河,但一下子欠了一千五百万,这种事情就不能再惯着了。他担心曲星河沾了不好的习惯,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曲星河脖子都缩没了,更不敢吱声了。 他胆子本来就小,秦延青这么严肃地吓唬他,直接把他吓得不敢说话了。 “说话。”秦延青越看越觉得他这是沾了坏习惯,心急如焚,“你真跑去赌博了?” 他哪敢赌博啊? 他连算账都算不明白,怎么可能去赌博! 曲星河疯狂摇脑袋,眼泪汪汪的,好可怜。 “不准哭。”秦延青越发烦躁,他查了好多天,都没查出来这小子到底在哪里欠了一千五百万,他想帮忙把钱还了都不行。他真的很害怕哪天曲星河就被人绑了。 两个人脑回路不在一条线上,秦延青以为曲星河是沾了黄赌毒,曲星河却只是想赶走那个前女友。 “你老实跟我说,你做错了什么我都原谅你,前提是你要先把你干的事情告诉我。”秦延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力不要吓到曲星河,“我们是夫妻,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会坐视不管。” 曲星河竖起耳朵,期期艾艾地问:“什么错都可以原谅吗?” 一听他这样问,秦延青更加觉得他就是跑去赌博了,恨不得立刻把他裤子扒了打一顿,深吸一口气,“什么错都原谅你。” 曲星河张了张嘴,正想坦白从宽,又突然反应过来,跑下床,翻出纸笔,玩起来老套路,眼巴巴地说:“老公,你先给我写一份保证书。” 秦延青真的想揍他。 “什么保证书?”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跟我离婚。” 秦延青呼吸一窒,“你到底闯了多大的祸,还要我写这种保证书?” 他都不敢想象了。 难道那一千五百万只是利息?还有巨额本金?! 曲星河到底赌了多少! 曲星河泪汪汪的,“你写嘛,你写嘛!” 秦延青接过纸笔,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写了保证书,签名,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说吧,欠了多少钱?在哪里赌的?对方对你做了什么?” 曲星河看着保证书,满意得不得了,然后才脆生生地说:“老公,我花钱把你前女友赶走了。” “……” 秦延青愣了一下。 曲星河继续说:“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但是你已经签了保证书了,你不能跟我离婚,不能生我气。” 他把保证书晃来晃去,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秦延青几乎窒息。 “你的意思是,你花了一千五百万,把姜觉夏赶走了?” 曲星河又不安起来,“你生气了吗?” “她什么档次值一千五百万?你给她一千五不就够了吗?”秦延青痛心疾首,他的老婆简直糊涂啊!糊涂啊! “你对我小气就算了,怎么对她也这么小气啊!我都把她赶走了,你才打算给她一千五?!”曲星河都被他的逻辑给震住了,这是什么铁公鸡,一毛不拔啊。 “我都和她分了那么多年了,她凭什么来找你要钱?再说了,你也不用去赶走她,因为她不可能出现在我身边。”秦延青是真的觉得一千五就足够了,如果可以,他一千五都不想给。 是的,他承认自己小气,赚钱只给老婆花。 曲星河琢磨半天,才问:“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秦延青又想了想,“我挺生气的,你居然为别的人花了一千五百万!” 曲星河又赶紧解释,“不是的,我还没给呢。” “那就别给了,留着给你自己买东西。”秦延青斩钉截铁。 曲星河没搞明白这个发展趋势,他花钱赶走秦延青的白月光,秦延青应该痛骂他才对,结果怎么会是嫌弃他给的太多了? 这男人抠门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又拉拉秦延青衣袖,“其实……我们以前也给过她钱,把她赶走了。” 秦延青还在生气呢,“给了她两次钱?你跟我闹离婚的时候你才给自己留一万块钱,给她就是几千万,你还真是大方!” “不是,老公,你的关注点错了!”曲星河都急了,秦延青不按常理出牌,搞得他很尴尬,“是我!我是坏蛋!我花钱把她赶走了!这个才是重点!” “你为别的女人花钱,这个以后我会找你算账的。” “不对!这个也不是重点!”曲星河跳起来抓住他衣领,“你听着,是我,把她赶走了!因为我不想要你们复合,我很坏,我背着你把她赶走了!” 他一双眸子瞪得溜圆,秦延青想了想决定配合他,“哦。” 曲星河要气吐血了,“你就一个哦字?” 众所周知,秦延青只说一个字的时候,就证明他在敷衍人。 曲星河真的是被他的敷衍给冲昏头脑了,一股脑把全部真相都说出来了,“我不仅做了这一件坏事!我是大坏蛋!” 秦延青这才看他,“你还真去赌博了?” 怎么又是赌博! 曲星河气得哇哇大叫,“什么赌博!你不要乱说!我没有!” 第52章 秦延青立刻平静下来,“哦。那你有什么坏的?” 曲星河第一次发现秦延青气人能力这么强,捂着心口几乎吐血,“五年前,我爷爷给量姜觉夏一笔钱,要她和你分手。如果不是我爷爷逼她,你们不会分手的!” 他仰着头,好骄傲,“我是坏蛋。” “……” 秦延青没什么反应,挑眉问:“就这?没碰赌博吸毒这些?” 曲星河说:“没有啊,我都把你和姜觉夏拆散了,我还不够坏吗?” 秦延青顿时没了兴趣,都懒得跟他计较了:“哦。” 第58章 你拿枪逼她了吗 曲星河彻底炸了,他苦心积虑谋划那么久,结果秦延青就这种反应! 天杀的,他要报警抓秦延青! “你不骂我吗?我都那么过分了!”曲星河努力想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可是拆散了你们两个!” 秦延青得知他就为这点事焦虑,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口吻淡漠,“你们怎么逼她离开的?” 曲星河说:“给她钱,要她离开你。” “那就是她为了钱放弃了我,证明在她心里钱才是最重要的,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对她恋恋不忘?”秦延青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能把道理掰碎了喂给他,“我还没有那么贱,对于一个背叛我的人,我不会心软。” “可是,可是……” 曲星河实在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眼巴巴地说:“那也是我们拿钱逼她啊……” “逼?”秦延青加重了这个字的读音,眼神冰冷,“你们是拿枪指着她脑袋跟她说必须滚吗?” “没有没有,爷爷不会干这种事的!”曲星河连连摆手。 “那就是她自己想要这笔钱,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秦延青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并不放在心上。 “她有她想要的,我有我想要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迟早要分。” “你们又没有拿枪逼着她,不过是给她钱,你们又做错了什么?”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让曲星河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抱住了秦延青的腰,嗓音甜蜜蜜的,“谢谢老公。” 秦延青盯着他的发顶,“所以呢?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曲星河这次是真的有底气了,“没有了,我没有瞒你任何事情了!” “你之前跟我闹离婚,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 曲星河点脑袋,特怂,“我害怕你会怪我……” “所以就要跟我离婚?” 秦延青叹了口气,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手段,也只有曲星河这种傻子会放在心上。姜觉夏拿了钱,她主动离开,这就证明他们的感情本来就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又怎么会拿了钱一声不吭地离开? 曲星河就是太傻了,才看不懂成年人的利益纠葛。 他也不想怪曲星河,是他没有给曲星河足够的安全感,没有把事情说清楚,才会导致曲星河这么多年无法解开心结。 秦延青想了很多,弯腰抱住曲星河细瘦的腰,嗓音低低哑哑的,“一个人藏着这种秘密,是不是很痛苦?” 曲星河脸皮发烫,躲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膛,声音更猫叫一样,“其实……也不是很痛苦……就是,不知道你哪天会抛弃我……所以,很不开心。” “对不起。”秦延青还跟他道歉,“我的问题。” 曲星河更不好意思了,“你不要跟我道歉,你没有错……是我杞人忧天了。” “对了,你这次为什么要给她钱?”秦延青又想起那一千五百万,“她五年前不是已经拿了一次钱了吗?” 曲星河说:“你还没看官博吧?她要来参加综艺,我们要和她碰上。” 姜觉夏要来综艺! 秦延青心跳都漏了半拍,如果姜觉夏来了,那么当年的真相就会曝光…… 他就没办法站在曲星河身边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姜觉夏会回来。 秦延青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很会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是脸色却一点点惨白,无法掩饰。 他不能和姜觉夏碰上。 绝对不能。 曲星河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叽叽喳喳地像个麻雀,“我不想让你和她碰面,就提出给她钱,让她回去。但是她要一千五百万,我凑不到那么多钱,我才会那么焦虑的。” “我还去找应淮借钱了,应淮不借给我,他让我来找你坦白。” 其实应淮还给秦延青打了电话,告诉他曲星河很缺钱,让他问清楚怎么回事。他特别生气,因为曲星河宁愿找一个外人求助,也不肯告诉他。 秦延青心跳加速,把曲星河抱得更紧,很是艰难地说:“这个综艺……我们可以不去吗?” 他只想避开。 “已经官宣了啊。”曲星河翘着嘴,“要是能不去,我早就不去了,还用得着给她一千五百万?” 的确,如果临时毁约,对曲星河的演艺生涯会有影响。 娱乐圈里面,临时毁约是会被网友唾骂和猜测的,到时候外界还会以为是他们两个感情破裂,又传出来一些谣言。 秦延青揉着眉心,头疼不已。 那个姜觉夏既然拿了钱,就应该一辈子也别出现,怎么又回国了! “老公,你怎么了?”曲星河总算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眨巴着大眼睛。 他所了解的也只是片面。 秦延青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原来他们当年分手的真相是这样……难怪会出现那些事情,他才有了可趁之机。 他机关算尽,不惜众叛亲离才换来如今的局面,绝不能毁在了姜觉夏手上。 秦延青睁开眼,已经掩盖了自己的情绪,笑意温和,“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真的很小,这样都能再遇见。” “你……你不会在节目里和她旧情复燃吧?” 秦延青心想,他躲姜觉夏都来不及呢,还旧情复燃,拿什么来燃? 于是他摇了头。 “那你为什么这么慌?”曲星河开始胡思乱想,在他面前,秦延青总是那样的冷静,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是当秦延青听到姜觉夏也要来的那一刻,秦延青明显慌了一瞬。 秦延青也会慌? 他在害怕什么? 曲星河不想去多想,可他忍不住要多想。 能让秦延青慌乱,那个女孩子究竟在对方心里占据了多大一块位置,才会让一次重逢显得这本兵荒马乱? 他垂着眼,又不敢多问。 秦延青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很惊讶,没料到她会回来,更没想到她也会参加。” 曲星河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明明已经把话说开了,他却总觉得他们之间还隔着点什么,雾蒙蒙的,谁也没办法靠近。 他有了一个直觉。 秦延青在骗他。 第59章 都是骗人的 综艺快要开拍,这个综艺没有剧本,全靠嘉宾随意发挥。 秦延青是放下了工作去参加这个综艺,所以这几天他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想方设法挤出一点时间。 他太忙了,晚上睡觉都没回来,可把曲星河心疼坏了。 曲星河现在没了负担,就变得缠人,见不到秦延青,他就自己找借口去公司,想方设法也要和秦延青见面。 他每天还学着做饭,做好了就带去公司,想让秦延青吃一口。 大部分时间,就是秦延青在处理工作,曲星河待在他身边不吭声,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玩手机。 偶尔秦延青发出一点声响,他就立刻眼巴巴地望着秦延青,跟乞求主人爱抚的小猫一样。他很想和秦延青聊聊天,撒撒娇,但是秦延青好忙,他不敢说话。 秦延青忙里偷闲地时候就会揉揉他,跟揉面团一样,“你不无聊吗?” 曲星河摇脑袋,声音小小的,“我想呆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会很无聊。”秦延青这句话是实话,他没什么兴趣爱好,话也少,工作起来还很容易忽视人,曲星河待在他身边,一连好几个小时都得不到他的回应。 再无聊也要待在他身边。 曲星河暗自琢磨着,他没有秦延青那么强硬的手腕,他查不到秦延青到底瞒了他什么。 在感情里,曲星河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人。当他发现对方瞒了他事情,他就会一直内耗,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到人家身上去。 “我想待在你身边。”曲星河重复了一遍。 秦延青拧不过他,只好抬手摸摸他脑袋,“累了就去休息室睡一觉,晚上我陪你吃饭。” 这样临近开拍,曲星河被曲熹缠着,说是要去迪士尼乐园,小姑娘知道曲星河是个耳根子软的,死缠烂打,又哭又闹。 不得不说,曲家那么多孩子,就只有曲星河一个人是真的愚钝。 就连曲熹这么大的孩子都知道谁好欺负。 第53章 “我哥哥天天欺负我,都没有人心疼我!你都答应了要跟我结婚了,你就要对我好!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曲熹在地上滚来滚去,根本哭不出一滴眼泪,纯粹是在干嚎,“看不到白雪公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曲星河的确人傻钱多好骗,他也不懂拒绝,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下来,第二天才一拍脑袋,坏了,上当了。 答都答应了,他只好带着曲熹坐飞机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玩了大半天,当天晚上又连夜飞回来。 等他回到家里,发现秦延青还没回来,便起身去了公司。 他到了公司前台,前台小姐很惊讶,“曲总,您怎么来了?” 曲星河迷糊了一下,“我不能来吗?” 前台小姐说:“但是秦总已经离开了呀。” 曲星河愣了一愣,“他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小时以前就离开了。” 曲星河显然没料到这个结局,他今天是临时起意提前回来,秦延青不知道他今天会回来,所以才没有等他。 可是两个小时,秦延青早就应该到家了才对。公司到家也就半小时车程。 这么晚了,秦延青还能去哪里? 曲星河浑身一颤,很是艰难地询问:“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前台小姐摇头,“秦总是一个人离开的,没有跟我们交代。” 曲星河想不明白,这个时间点,秦延青还能跑去哪里? 他跟前台道了谢,沉吟许久,给秦延青的秘书打了电话,“秦延青去哪里了?” 秘书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秦总?他没有回家吗?” “没有。” 因为秦延青之前下过命令,只要是曲星河找他,不管如何,都必须满足曲星河的要求。 所以秘书很快就回复,“我帮您查一下秦总的行踪。” 曲星河心跳越来越快,他总觉得事情在脱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奔去。 “抱歉,秦总今日的安排已经结束了,他这个时间段应该在家里休息。”秘书充满歉意的声音传来,“您确定秦总没有回家吗?也许是他还在路上,和您错开了。” “两个小时,他没有到家。”曲星河的声音很冷淡。 “也许是给您买礼物去了,也有可能去找您了。”秘书竭力地安慰他,“您今日不是去迪士尼乐园了吗?也许秦总是想去找您,给您一个惊喜。” “是吗?”换做是平常,曲星河也会这样想。 可是他最近心神不定,莫名其妙觉得秦延青没去找他,而是背着他干坏事。 “这样吧,我帮您查一下他的定位。”秘书尽力满足曲星河的要求,“会花费一点时间,您稍等片刻。” 在秘书查定位的那一段时间里,曲星河脑子好像一片空白。 他好像真的陷入圈套里面了。 几分钟以后,秘书重新拨打了他的电话,声音都在抖,“曲总……秦总现在……在酒店里面。” 在她心里,秦延青那可完美老公! 结果今天曲星河一出门,秦延青就跑去酒店了,还是深更半夜,她很难不多想啊! 要是秦延青都塌房了,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曲星河却生出一种“果然这样”的感觉,闷闷地苦笑一声,很是怪异,“哦,酒店啊。” 他就知道。 在秦延青心里,他就是个累赘,为了控制住他,秦延青才会说那么多虚情假意的话。 “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姜觉夏的女人?” 秘书只查到了秦延青的位置,查不到秦延青在干什么,赶紧摇头,“这个我就不知情了……曲总,您……”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曲星河说了声谢谢,呆呆地坐在华曲集团外的石墩子上,冷风吹过来,吹得他眼泪都掉了。 趁他不在家,半夜出现在酒店里。 他还没有那么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曲星河抬手擦掉眼泪,没有哭出声。 而是望着月亮,想,什么只喜欢你,都是骗人的。 第60章 我没有和她做任何事(加更) 夜色越来越深,华曲的员工也全部下了班,只剩下曲星河独自一个人坐在石墩子上。他没有胆子去找秦延青对质,他太懦弱了,明明知道秦延青有问题,他还不敢问。 曲星河想不明白,爷爷把他嫁给秦延青干什么呢? 直接让秦延青接管曲家,他就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骗得他动了心,再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 他又开始思考自己的离婚协议,好像不怎么样,不知道秦延青愿不愿意给他留个小房子。就算不给他也没有关系,他已经有工作了,他可以养活自己了。 但是接下来的恋综怎么办? 曲星河吹着冷风,漫无目的地想了许多。 这也只能怪他自己,明明早就知道是他拆散了秦延青和姜觉夏,还妄想着秦延青能够原谅他,和他永远在一起。 现在好了,秦延青直接抛弃他去跟别人开房了。 电话一直在响,曲星河没接,像是一块木头,没有半点反应。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曲星河还没到家,他家里人已经急疯了,疯狂给他打电话。 而且秦延青那边还关机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人。 管家当机立断,立刻派出所有人去找曲星河。 很快就找到了,曲星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寒风里,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管家看他没事,舒了口气,走上前问:“少爷,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曲星河没说话,只有眼泪啪嗒啪嗒掉。 他该怎么开口? 秦延青已经不要他了。 他马上就会被赶出曲家了。 他不想这么狼狈地离开。 管家给他擦眼泪,苍老而慈祥,“怎么了,跟爷爷说,谁欺负你,爷爷就帮你打谁。” 曲星河已经没有亲人了,他受了委屈也只敢自己憋着,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他声音很哽咽,鼻音浓重,“我难受……” 管家问:“哪里难受?” “心。”曲星河说:“心很难受。” 他出现在华曲门口,秦延青还不见踪影,管家立刻就明白是他们这对小夫妻出问题了,低声下气地哄他,“是不是秦延青那小子欺负你了?爷爷帮你打他!打得他哇哇叫,就拿鸡毛掸子打,好不好?” 曲星河知道他这是哄人呢,却还是勉强笑了一笑,“打他!他就知道骗我……” 说到后面,声音又卡住了,“可是,以后我就不是曲家少爷了,你欺负他,他会欺负你的。” 管家默默地坐在他身边的石墩子上,“我不怕他欺负我,我不给你撑腰,谁还给你撑腰?” 曲星河摇摇头,哭得越来越厉害。 “我们回家吧,很晚了,在外面很危险,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聊好不好?”管家继续哄他,“你看这外面多冷,大家都在等你,你不想让大家和你一起挨冻对不对?” 曲星河很累,他不想动,也不想懂事。 他一直都在懂事,别人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他很听话,努力地表现自己,不敢有自己的主见。 他一直都在懂事。 可是越懂事越难过。 爸爸妈妈不准他去接触网络,不准他交朋友,他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爷爷要他嫁人,他也不敢反抗,乖乖地嫁了。秦延青要他当个傻子,他就老实地当个傻子,被蒙在鼓里玩。 他那么懂事,可他的结局不太好。 管家见劝不动他,就选择让其它人先回去,自己陪着他。 然而佣人们刚刚离开,就疯狂地给秦延青打电话,都试图联系上秦延青。 他们也不想看见曲星河在外面挨冻。 快到半夜两点,秦延青的电话突然就能打通了,佣人们七嘴八舌地跟他说清楚了情况,还没说完,秦延青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十分钟以后,秦延青开车到了华曲门口,车还没停稳,他就打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跑向曲星河。 曲星河眼睛都哭肿了,一看见他就憋住了眼泪,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秦延青没喘匀气,半蹲到他面前,想伸手给他擦眼泪,“你……” “别碰我!”曲星河立刻跟吃了炸药一样跳起来,“你去找她,别来找我!你都和她去开房了,还来我面前假惺惺做什么!” 秦延青脸色苍白几分,“我……” 管家也皱着眉站起来,“先生,您到底做什么去了?电话打不通,半夜不回家,害得少爷这么担心。” 只要秦延青给出的解释合理,这件事情就可以翻篇。 曲星河狠狠地瞪着他。 秦延青只觉得心都碎了,他想为自己解释几句,话到嘴边,又没办法开口。 他该怎么说? 第54章 他的确和姜觉夏见面了。 也是故意趁曲星河外出,特意约的时间。 他好像解释不清楚。 曲星河呼吸越来越凌乱,“你说,你说清楚!” 秦延青肩膀瞬间垮下来,好像身上压了千斤重担,每个字都那么僵硬无助,“我……的确是去找她了……” 他伸手抓住曲星河的手腕,“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和她开房,我……我只是见她一面。” “见她?你为什么要见她!”曲星河更大声地吼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随便糊弄我都可以?都约在酒店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延青百口莫辩,他只能用力地抱紧曲星河,不顾曲星河的挣扎,把人抱紧,“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开!”曲星河彻底情绪崩溃,“我讨厌你!你就知道骗我,我不笨,我不是傻子……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他说着说着,又捂着脸哭起来,泪水从指缝里面滑落,“我满心欢喜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却趁着我不在,去找她……你既然放不下她,又何必和我纠缠不清?” 他扯着气,“你想要华曲对不对?我说了,我给你……我都给你……我们可以离婚的,你不用一直骗我,我不会因为离婚就死掉的……” “星河!”秦延青急促地打断他,“我是见了她,但我真的没有和她做任何事情!” 任何一个出轨的渣男都是这样说的。 他的辩解那么苍白无力。 曲星河觉得自己真可笑,他还妄想秦延青能给他一个解释,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们的感情,到尽头了。 第61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曲星河的眼泪顺着他脸颊滑落,一双眸子水润晶莹,鼻尖泛起一阵脆弱的红,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想听你再说了,就这样吧。” 秦延青捏住他肩膀,力气很大,几乎要陷进他的血肉,“星河,你先冷静下来,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你先冷静,好吗?” 曲星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肯听话,秦延青只好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乖宝,听话,我和她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了好了,别哭了。” “你滚开!”曲星河那叫一个油盐不进,“你放开我!我讨厌你,讨厌你——” 话音未落,秦延青果断选择吻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舌纠缠,强势又温柔。 曲星河抗拒他的吻,他不管不顾地咬住曲星河的唇,舌尖顶进去,急促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 强势攻占下,曲星河很快就软了腿,没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红着眼被他占据。 “星河……”秦延青喘了一口气,捧住他的脸,“冷静一点了吗?” 曲星河话都说不出来了,软绵绵地瞪着他。 他不闹了,秦延青总算是松了口气,又见管家在一旁看着,便开口道:“麻烦您帮我买点吃的过来吧。” 据他所知,曲星河应该还没有吃晚饭。 管家明白他这是想要独处机会,很识趣地离开了。 又只剩下曲星河独自面对秦延青。 曲星河不说话,一屁股坐回到石墩子上,气鼓鼓的,腮帮子鼓起来。 秦延青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我和她见面,是因为马上就要进节目组了,我担心在节目里她做出不好的事情,所以才特意去找她。” “那你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去找她!” 秦延青说:“她今天晚上才到国内,刚刚到酒店。我们明天下午就进组了,明天再找她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我平时很忙,没有空去跟她聊,有些事情又不能让别人代劳。她今天到了酒店休息,我就和她在酒店大厅见了一面。明天上午我还有个三个会,实在抽不出去时间去处理了。” 曲星河眼圈红红的,“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手机没电了。”秦延青也很无奈,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他明明只是想去把姜觉夏处理好,结果就碰上曲星河提前回家,自己手机关机了也没有发现。 他把自己手机递给曲星河看,“你看,只有百分之二的电,我刚刚开机,就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说你离家出走了。” “这件事情怪我,因为我和她是临时约上的,没来得及跟你通报。”秦延青又调出一条信息,“今天晚上十点钟,她的经纪人联系我,说她只有今天才有时间。” 曲星河扫了一眼,姜觉夏的经纪人的确给秦延青发了消息,表示姜觉夏很忙,想见她一面的话,只有今天晚上有空。 所以秦延青才抓紧时间赶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处理。 “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的经纪人和我的律师也在场,和她签了合同。”秦延青正想把合同电子版也调出来给曲星河看一眼,结果手机电量耗尽,就再一次关机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回家我就给你看合同。” 曲星河也知道是自己草木皆兵了,但他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就是觉得委屈,明明这件事情有那么多处理的方式,为什么秦延青选择了这种? 他撇过眼,闷闷不乐。 管家买了个面包回来,递给曲星河,他也不要,非要继续闹。 秦延青无奈地接过面包,继续哄他,“好了,我错了,以后一定先跟你报备好不好?今天真的是太突然了,我也是被临时通知的。” 他真的没有想过要瞒曲星河。 但他没料到这一切能那么巧合。 “星河,明天就要进组了,我们回去睡觉了好不好?”秦延青又换了个说法,“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明天你的粉丝一看你的出场,顶着两个黑眼圈,她们又要心疼你了。” 曲星河翘起嘴,恶狠狠地从他手里抢过面包,自己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小口。 他吃东西很慢,吃面包也一样,腮帮子微微鼓动,时不时还吸吸鼻子,像是一只藏食的仓鼠。 他吃得慢,大家就默默地等着他。 然而曲星河吃着吃着又哭了,没声音,光流眼泪,自己拿袖子擦干净,继续埋头吃东西。 他知道这一切也许真的真的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太巧了。 可他还是那么那么那么难过。 等他吃完了面包,他才站起身,方才那些尖锐的刺全部藏起来了,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副乖巧懦弱的模样,没有反抗的念头。 任由秦延青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车门。 路程不长,曲星河却下意识闭上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就像他十九岁那年,他四面楚歌,每一个选择都是绝境。 然后秦延青出现了。 他不知道那是否也是深渊,纵使没有回音,他也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这么一段路,他被秦延青牵着,他好像没有摔跤。那以后那么长的路,谁又能陪着他走下去? 车门被打开,秦延青才问:“你为什么闭眼睛?” 曲星河睁开眼,茫然然地回过头,自己无意识中就已经跟着秦延青走到了车前,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了。 人的一生里,有很多人都只是出现那么一瞬间,给予了他惊艳和温暖,一段时间的陪伴后,那人就悄然无声地离开。 起码在他最无助的十九岁到二十四岁,是秦延青站在他身边。 不管往后余生他的人生里是否有这样一个人再陪着他,他始终会感谢秦延青陪他走过这段黑暗的路。 曲星河摇头,没回答。 秦延青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偷来的幸福,又能有几时长久? 第62章 好像爸爸带儿子(加更) 坐车回到家,曲星河一直都没有说话,简单洗漱以后就去了客房睡觉。 他不说他生气了,他只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秦延青根本哄不好他,又因为明天要进组,忙得焦头烂额,只能把笔记本搬着去了次卧,主打一个死缠烂打。 他跟着来了次卧,曲星河赶紧抱紧了被子和枕头,自己一个人独占,用眼神警告他,让他滚出去。 还好秦延青会装眼瞎,假装没看见,理直气壮地坐下,然后就打开笔记本继续处理工作。 他戴了眼镜,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倦怠。 高强度的工作,就算是秦延青也撑不住。 曲星河本来想继续闹,看见他这么晚了还要处理工作,想踹他一脚的冲动就消失了,怯生生地开口,“你还不睡觉吗?” 秦延青没看他,继续看着屏幕,淡然道:“今天通宵,上午再去开会,下午坐飞机的时候我会休息的。” 曲星河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华曲太庞大了,还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亲戚,秦延青一个人要面对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的确很难。 他拉过被子,遮住自己半张脸,“一分钟也不能休息吗?” 第55章 “可以。”秦延青说,“但我希望你好好睡觉,已经很晚了,被你粉丝发现你状态不好,他们会很难过的。” 曲星河点点头,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他们一同坐上去参加《爱情面对面》的飞机,秦延青借机休息了两个小时,然后又打起精神,和曲星河过了一遍规矩。 《爱情面对面》采取的边播边录,而且会有各种花絮放出,所以在这个节目里面,说的每句话都有可能被播出。 这也就说明,在这个节目里面,必须谨言谨行。 这个节目分为红蓝两方,有特殊任务,目的就是秀恩爱,让粉丝们大口吃糖。 曲星河乖乖地听着秦延青的叮嘱,虽然心里觉得他像个老妈子,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我记住了。” 他依然惶恐不安。 飞机落地,两个人再转车,到了一栋别墅外,节目组的人瞬间围上来,一把抢走了他们所有的行李。 曲星河当场懵在原地。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被抢行李是老节目了,曲星河该不知道吧?】 【哈哈哈太过分了,看把孩子吓的!】 导演贱兮兮地说:“哎呀我们这个节目所有东西都要靠游戏获得呢!你们不能自己带东西。” 曲星河说:“那我的换洗衣服怎么办?” 导演笑得更下贱,“你放心了,我们主要活动地点在沙漠,你没机会洗澡的……” 曲星河才知道他们要去沙漠,下巴立刻垂到地上。 前面几季都是去什么森林,海边,田野,怎么到他们就变成了去沙漠! 这个生存环境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不好! 他们两个眼睁睁看着行李箱被抢走,在风中凌乱。 抢走了他们的行李箱,导演又要搜身,直到确定这两个人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才美滋滋地放过他们。 曲星河感觉自己进了狼窝,但是他没有证据。 眼看曲星河都要被这群人欺负哭了,秦延青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没关系,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曲星河重新打起精神,和他一起进了别墅。 他们是最先到的一对情侣,现场有四个沙发,却不是左右两边各一个,而是正中央放了一个艳红色的,旁边有两个蓝色的,最左边边缘处还有一个浅绿色的。 秦延青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是节目组故意搞的“c位之争”。 正中央的位置曲星河没资格坐。 坐了会被其他人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秦延青拉住曲星河,果断走向了左边的蓝色沙发,两个人一同坐下。 因为其它人还没到,所以节目组会先拍他们,问他们一些简单的问题。 “两位结婚多少年了?” 秦延青没着急回答,给了曲星河一个眼神,仿佛一个溺爱的家长,让自家小孩抓紧机会表演。 曲星河心领神会,伸出六根手指,“马上六年啦!” 导演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两位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一起的呢?” “因为……”曲星河莫名其妙有点心虚,“因为互相喜欢啊。” 秦延青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这次来我们节目,有什么想对喜欢你们的粉丝们说吗?” 曲星河很是紧张,说一个字就要看一眼秦延青,“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们会好好的,感谢大家这一路的陪伴……希望通过这次节目,给大家带来快乐……” 秦延青始终温柔地看着他,给他说下去的勇气。 【你们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像爸爸和儿子吗?】 【我也有这种错觉……】 【真的好像家长鼓励小孩子说话啊……啊啊啊,他们也太装了吧!恶心!】 问完了一堆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导演组看光是问这些东西没什么热度,转身出去刁难第二组嘉宾。 第二组嘉宾是陆游川和他的绯闻男友,两个人同样被抢了行李,但他们两个明显比曲星河冷静,看来是早就知道了抢行李这个环节。 陆游川和他男朋友是假cp,和曲星河不是一个阵营的,进了别墅一碰面,他的笑容有几分僵硬,又迅速调整好,微笑着给了曲星河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像很熟的样子,“星河哥哥,好久不见!” 他太热情了,曲星河有点难堪,面对镜头也不敢不给他面子,只能僵着一张脸,“好久不见……” 陆游川又给他介绍起自己的虚假男友,很懂营销,在节目组问到他对这个虚假男友有什么期待时,他巧妙地回答了一句“希望能有火花的碰撞”,瞬间把假cp变成了真cp。 【卧槽!川川好勇!】 【陆游川不是喜欢秦延青吗?他们两个不是官宣了吗?这个男的是谁啊?】 【姐妹,你们村是才连上网吗?他们早就辟谣了!川川才不会喜欢秦延青呢!】 秦延青静静地观察着一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跟陆游川比起来,曲星河就是一张单纯到极致的白纸。 第63章 小小导演,拿捏拿捏 陆游川看了一眼沙发,很谦逊地坐到了最左边的绿色沙发上。他没资格跟秦延青他们平起平坐,只能把自己的咖位放到最低。 下一组到场的人是应淮和沈清辞,两个人是所谓的真情侣,和曲星河一个阵营。同样是被抢走了行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别墅。 他们两个实际上是逢场作戏,是被硬凑到一起的,所以举止分外生疏,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 沈清辞直冲冲地往正中央的沙发走,应淮没管他,自己又要朝旁边的蓝色沙发走,两个人把“各过各的”演绎得特别好。 【这两个人真的认识吗?】 【他们两个感觉不太熟的样子。】 应淮先一步反应过来,站起身拉住沈清辞的手,脸上表情冷淡礼貌,公事公办,“坐我这里吧。” 沈清辞也是被逼的,他性子张狂,背后有资本,肯定是选正中央。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们两个是假情侣,只能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好啊。” 应淮根本就笑不出来,他跟了周礼晏十年,最后却被抛给了沈清辞。 而沈清辞也是被逼的,他根本就没有结婚的念头,是因为在圈里得罪了人,险些被软封杀,他为了躲过一劫,才答应了和周礼晏合作。 他和应淮成了假情侣,就是为了演一出戏给周礼晏那个未婚妻看。据说那个女方要求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周礼晏为了能够娶到她,直接否认了自己和应淮的关系,并且把应淮推给了别人。 而沈清辞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坐在位沙发上,一脸视死如归。 两个人隔得很远,中间还能再坐下两个人。 导演问:“两位是因为什么原因谈恋爱的呢?” 沈清辞看了一眼应淮,“你来回答。” 应淮面无表情,“你来。” 这就跟个烫手山芋一样,你推给我,我推给你,谁也不肯回答。 沈清辞咬着牙硬上,“就是……私底下见过几次,感觉挺好的,聊聊天,就在一起了。” 导演又问:“那这次来参加节目,有什么想对应淮说的吗?” 沈清辞含糊地说:“嗯嗯嗯。” 导演:“啊?” “挺好的,继续努力啊。”沈清辞开始敷衍,回答得乱七八糟。 【???】 【这种人也配有对象?】 【我觉得老夫老妻都是这种相处模式吧,他们肯定是真爱,我先磕了!】 【治治眼睛吧……】 应淮似乎没有什么精力来应对这一切,始终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 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瘦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清冷绝尘,眉眼间多了一份清冽感。 最后一组就是姜觉夏了。 她还没来,曲星河就已经陷入了高度紧张,腿一直在抖,一开始秦延青还以为他在抖腿,正想让他注意形象,却发现他这不是抖腿,都被吓得发抖。 秦延青只好用力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别紧张,不会出问题的。” “我不紧张……”曲星河小声地辩解,“我才不紧张……” “那你抖什么?” “我……”曲星河被他拆穿了,突然就很生气,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非要拆穿他才舒服,压着嗓子嘀咕,“要你管!我就要抖!” 他以为自己只要声音够小,网友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结果神通广大的网友立刻开始翻译唇语,短短五分钟,他们的对话就已经在网上流传了。 姜觉夏和她的搭档到了别墅外,照样被没收行李,携手进了别墅以后,她先是笑眯眯地跟众人打招呼。 她的视线落到曲星河身上,曲星河立刻把脑袋埋下去。 姜觉夏有几分尴尬,笑着说:“你好。” 曲星河声音低得听不清,“你……你好。” 第56章 姜觉夏的视线又落到秦延青身上,她笑得有几分耐人寻味,声音拖长,“您好啊……秦总。” 秦延青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平静地回答:“你好。” 他们两个没有太多异常,姜觉夏很快就掠过他们,跟其他人打招呼。打完招呼,要落座了,她才看到大家给她留的是中间的c位,顿时压力山大,“哇,给我留这么好的位置吗?” 陆游川笑着说:“夏姐远道而来,坐这里值得。” 毕竟姜觉夏是h国的艺人,她就算坐了c位,国内的粉丝也不会骂得很难听。 她坐下来,旁边就是秦延青。 曲星河看得着急,早知道他就和秦延青换个方向坐了,怎么让这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啊! 现在摄像头拍着,曲星河不敢直接提出要换位置,只是一张嘴翘得老高,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 【姜觉夏好美!姐姐杀我!】 【她气场好强,星河宝宝在她面前像个小学生。】 【退后!全体退后!欢迎我的白月光回国!】 弹幕刷得飞快,暂时还没有网友发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 嘉宾们互相寒暄几句,导演开口了,“欢迎各位来到漠北,因为我们节目组不要脸,所以我们决定一分钱也不提供给你们。想要生活用品,就参加挑战获得。” 他笑意更浓,“当然了,我们不仅不提供生活用品,我们连住宿都不提供。” 曲星河又默默吐槽一句,“他怎么笑得那么邪恶?” 他只是在和秦延青说悄悄话,但是他没有捂嘴,瞬间就被网友们再次破解了唇语。 秦延青垂下眼看他,也没有意识到网友会破解唇语,“他是为了节目效果。” “我们不会流落街头吧?” “他不敢,后面肯定会给我们安排的,别太担心。” 曲星河又说:“我饿了。” 秦延青说:“一会儿关摄像机了我去给你找吃的。” “导演不是说必须通过挑战吗?” 秦延青漠然道:“这你也信?” 这种节目都是表面上说得很严肃,实际上不可能让嘉宾出事的。所以要是曲星河饿了,节目组肯定会背着镜头给他吃东西的,不然低血糖犯了,不小心出事了 节目组负不起责任。 两个人说悄悄话,虽然没声音,依然直接把节目的本质说得清清楚楚。唇语被破解了,网友们也笑疯了。 【这两个人在干嘛?一点面子都不给节目组留吗?】 【他们两个好像不明白网友的厉害……】 【笑死我了,秦总完全拿捏了节目组。】 【秦总:邪魅一笑,小小导演,拿捏拿捏。】 后面导演看见网友的吐槽,一整个汗流浃背。 第64章 你以前不认识他吗(加更) 导演说:“接下来,请大家坐上专车,前往活动地点。” 一群人起身,成双成对地走出别墅。 导演抽空去网上看了下评价,发现秦延青和曲星河两个人公然藐视规则,顿时决定要给这两个人上一课。 因此等摄像头关闭了,秦延青来找节目组要吃的时候,导演果断重新打开直播,很不怕死地问:“秦总,您堂堂华曲执行长,不会违背游戏规则吧?” 秦延青沉默了一下,无视了直播,反问:“不可以违背吗?” 导演皮笑肉不笑,“你们做生意可以不讲信用吗?” “偶尔也不讲。”秦延青又一次重复,“他身体不好,不能挨饿,行李箱里给他带了吃的,先让他垫一垫。” 导演真没想到秦延青这么不要脸,面对着镜头也敢耍赖,根本就不像是个霸总,倒像是个操心的老父亲。 “不行。” 秦延青没什么反应,“现在还没有到拍摄地点,不算是正式开拍。给他吃一点东西不算违规。” 导演也不敢真的跟他犟,“这镜头拍着呢!” 秦延青这才看向镜头,“哦。” 【我靠他好嚣张啊!】 【有没有人管管他!他怎么那么拽!】 【给星河吃一点东西吧,他还在长身体……】 秦延青又说:“这样,当我跟你借的,行吗?后面完成任务以后,我还给你。” 他都这样说了,导演也不敢继续犟下去,这才让他去拿了面包和牛奶。 曲星河还不知道他们的约定,乖乖坐在车上等着秦延青回来。 结果姜觉夏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然后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曲星河心跳都漏了半拍,心虚地冲她笑了一下,脖子几乎要缩没了。 “你害怕我?”姜觉夏凑近了一点,“怎么一见到我就畏畏缩缩的?” 曲星河继续缩,“我……” “哎呀,你是不是担心我跟你抢男人啊?”姜觉夏噗嗤一声笑起来,“不跟你抢,我才不喜欢别人的老公,我只喜欢十八岁小狼狗。” 她又很好奇的样子,“话说,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啊?” 曲星河有点茫然,他和秦延青是协议结婚,之前两个人没有什么接触,这个不是秘密。而且姜觉夏还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她怎么会问他们怎么认识的? 曲星河埋着脑袋,手指搅来搅去,“就是……爷爷生病了,家里没人照顾我,就和他结婚了。” 姜觉夏“诶”了一声,“我不是问这个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上的?” “什么意思啊?”曲星河根本听不懂她的话,慌乱地解释,“我就是和他结婚以后才和他在一起的,他没有背着你出轨,我之前真的不认识他。” 姜觉夏眨着眼睛,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的。” 可是曲星河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能茫然地望着她。 姜觉夏琢磨了一下,“难道你之前真的不认识他?” 曲星河说:“不认识啊。” 他怎么可能和秦延青认识呢? 因为他讨厌秦延青霸占了他那位白衣姐姐的位置,所以不允许秦延青出现在他面前。后来秦延青自己又出国留学了,他更没有机会和秦延青见面了。 “你不认识他,难怪他那么疯……”姜觉夏小声嘟哝了一句,又站起身,感叹道:“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我和你相遇了。” 她说的话莫名其妙,曲星河那个脑子根本理解不了,又因为心虚,都不敢多问几句。 姜觉夏回到自己的位置,又和她那位搭档开始油腔滑调。 曲星河用余光偷偷瞟她,截止到目前,他还没有感受到姜觉夏的敌意。他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要是姜觉夏敢来找麻烦,他就算是赌上职业生涯也要把姜觉夏拉下水。 他什么都可以让,老公绝不能让。 这时候秦延青也回来了,他把面包和牛奶递给曲星河,盯着他吃完。 曲星河问:“节目组真的给你了?” “嗯。” “他们没骂你吗?” “没有。” 曲星河放下心,又问:“你怎么不给自己拿?” 秦延青面不改色,“不饿。” 曲星河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跟告状一样,“刚刚姜觉夏来找我了。” “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以前认不认识你。” 秦延青脸色阴沉了几分,目光阴郁地扫向姜觉夏。这个女人真是爱搞事,明明都已经约定好了不再提起当年的事,她跑过来问曲星河是几个意思? “她在找存在感。”秦延青声音冷得能结冰,“别搭理她。” 他的语气有点严厉,曲星河很久没被他凶了,下意识就觉得他说这些话就是想维护姜觉夏。 也许是这两个人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秦延青才会那么抗拒他接近姜觉夏。 或者,秦延青认为他会伤害姜觉夏。 平时曲星河是一个很单纯,又看不懂人心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破天荒地多了心眼,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惶恐。 他闷闷不乐地点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延青兴许是做贼心虚,竟然也多解释了一句,“她也许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别信她的话。” 曲星河更气了,越发觉得这两个人有猫腻。 不让他去接近姜觉夏,他偏要去! 他就不信他查不出他们之间的秘密! 到了拍摄地点,直播再次开启。 拍摄点是在沙漠里,一群人站在黄沙里面面相觑。四周空荡荡,连个棚子也没有。 篝火熊熊燃烧,暖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孤寂,苍凉。 一轮弧月挂在深空。 冷风吹过,他们却连晚饭都没吃,饥寒交迫。 只有曲星河不饿,因为他被秦延青提前投喂了。 导演冒出来,望着嘉宾们惨不忍睹的脸色,欣慰地笑了,“现在进行第一个挑战,成功完成的人才可以获得帐篷。” 第57章 “默契大挑战,双方同时回答问题,答案一致积一分。成功回答五道题就可以获得帐篷,六道题加餐,十道题送生活用品。” 第65章 有情人终成兄弟 沈清辞立刻就急了,他和应淮有个屁的默契,两个人就知道对方是男的,知道名字,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答不出来会怎么样?” 导演理所当然地回答:“风餐露宿。” “……” 沈清辞看了一眼应淮,对方一动不动,眼神漠然,明显是准备摆烂了,瞬间心如死灰,彻底放弃了挣扎。 考虑到假情侣组默契度不够,导演设置的问题都很巧妙。 导演问:“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曲星河扒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刷刷刷地在白板上写下答案,“十九年前。” 大家都把答案写好,有的人面露难色,有的人满面春风。 比如沈清辞,他完全记不住他第一次见应淮是什么时候了。 揭露答案的时刻到了,第一组是陆游川和他的搭档,两个人的答案一致,都是一年前的冬天。 下一组是姜觉夏和她搭档,答案也一样,“今天。” 轮到曲星河和秦延青,两个人给的答案一致,“十九年前。” 但是秦延青的答案更细致一点,“十九年前的春天,四月二十六号上午九点。” 他记得太清楚了,应淮挑起眉头,笑道:“你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秦延青奇怪地看他一眼,淡淡道:“那时候星河才六岁。” 但是他已经十一岁了。 这句话秦延青没说。 曲星河有点小感动,他没想到秦延青记得那么清楚,他只记得是十九年前了,具体是哪天早就忘了。 【我赌是一见钟情,赌一包辣条。】 【我随五毛当份子钱。】 【谁注意到星河那个懵逼的表情了?】 到了应淮,他一翻板子,上面写着“忘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应淮面无表情。 姜觉夏看了一眼,打着哈哈,“看来时间太久了,应老师记不清了……看看清辞哥的答案?” 结果沈清辞翻过来,白板上也写得是“忘了。” 他和应淮对视一眼,默默地又移开眼。 【……我怀疑他们是假情侣。】 【我就说他们不熟。】 【但是应淮没必要撒谎吧?他又不缺这点热度。】 【都说忘了,这何尝不是一种默契呢?(调皮)】 曲星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想起来那个渣男就气,不由自主地鼓起腮帮子,活像是一条金鱼。 他要诅咒那个渣男破产! 眼尖的网友立刻注意到曲星河在生气,【星河这个表情好耐人寻味啊。】 【应淮跟沈清辞是假的。】 【可我觉得他们属于日久生情吧,所以才不记得相遇了】 网上讨论炸翻天,现场一片沉默。 导演又给了第二道题:“在什么地方相遇的。” 这个问题太简单的,曲星河刷刷刷写完了答案。 等公布答案,他们两个都给出了“孤儿院”的答案。 这种节目就是要分享过去的事情,陆游川立刻探头问:“你们两个怎么会在孤儿院见面呢?” 摄像师立刻把镜头切到了秦延青脸上。 面对着众多镜头,秦延青不动如山,他是孤儿这件事人尽皆知,这不过是节目组要他来点情怀罢了。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十一岁那年,华曲老爷子带着星河来我们院里选哥哥,我很荣幸,能够被星河喜欢,最终获得了华曲的资助,才成就了今日的我。”秦延青的回答很官方,礼貌疏远,挑不出毛病。 镜头又转向曲星河,曲星河慌了一下,努力地回想起关于秦延青小时候的事情。 在他的记忆里,他去了好多次孤儿院。 每次他去孤儿院,他都会去院子里找那个白衣姐姐。那个白衣姐姐会站在槐树下面等他,然后他们两个会一起吃东西,聊天。 但是那个姐姐话很少,基本上不说话,问她问题,她也只会点头摇头。 至于秦延青,他真的没有和曲星河说过话。 曲星河绞尽脑汁,总算想起来一点,小时候他每次去孤儿院,秦延青都会站在人群最前方,努力地朝他父母招手,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最终引起了他父母的注意。 而曲星河会趁家长跟孩子们聊天的时候,偷跑去找那个白衣姐姐。 回想起这一切,曲星河迟疑着说:“他……一直都很努力,我的父母很喜欢他。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我……也很喜欢他。” 曲星河和他第一次见面,曲星河就哭着闹着要他滚。 【所以秦延青是因为受了曲家的恩惠才和曲星河结婚的吗?】 【知遇之恩,他拿自己的一生去报答。】 【不对吧,之前不是说曲星河被他囚禁了吗?说不定这是为了洗白他自己,才让曲星河这样说的。】 陆游川又问:“既然是选哥哥,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资助?” 曲星河跟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眼珠子贼溜溜地转。 他该怎么说? 因为他的任性,把秦延青赶走了? 结果秦延青居然笑了,笑容很浅,篝火相照间,眉目间都带着一层温和的光,“他喜欢一个姐姐,所以他更想要姐姐。” 曲星河没料到他会把真相说出来,张大了嘴,“你——” 姜觉夏开口问:“所以曲家选了姐姐?” 秦延青摇头,“曲家还是选了我,但也尊重他的意见,改成了资助。” 他的笑容越来越醉人,身上那股冷漠的侵略感被融化,“他在孤儿院有一个很喜欢的姐姐,为了那个姐姐,他拒绝了我。” 姜觉夏恍然大悟,自个儿嘀咕起来,“原来是这样……” 【什么意思?有情人终成兄弟?】 【那秦延青应该恨曲星河才对啊,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我也不懂……】 曲星河脸皮子发烫,拉拉秦延青的衣袖,“其实……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那个姐姐好漂亮,而且还一直陪我玩,你那时候都不理人的,我怎么会选你?” “是。”秦延青侧过头看他,“看来还是姐姐更厉害,虽然没能拿下你家长,但把你拿下了。” 第66章 忍不住猜疑 他们两个柔情蜜意,姜觉夏在一旁看得牙酸,“过分了,这样秀恩爱就过分了!” 这只是一句调笑话,曲星河却因为自己心虚,而开始猜测这句话的潜台词。 姜觉夏是秦延青的前女友,她说这种话,肯定是因为她对秦延青余情未了。她这句话一定是在阴阳怪气! 本来曲星河的脑子根本就思考不到这些东西,因为在乎,他反而会胡思乱想。 他这个人好差劲,比不上姜觉夏的明艳动人,如果真的抢起来,他会输的。 嘴角扬起来的弧度也瞬间跌下去,心里酸涩难当,曲星河笑不出来了,把委屈都写在脸上了。 姜觉夏哪里想得到自己一句话就把人给弄得快哭了,立刻闭了嘴,悻然退到一边。 她只是不想吃狗粮了,真的没有恶意啊! 接下来导演又问了几个问题,应淮和沈清辞完美地错过所有正确答案,到后面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要不是正在直播,沈清辞都要表演一波国粹了。 而曲星河兴致不高,恹恹地不怎么吭声,只写答案不说话。 最后挑战结束,曲星河和秦延青默契度很高,回答对了十二道题,获得了全套奖品。 除了应淮那一组,其它组是回答对了十道题,也是全套奖品。 节目组的确故意放水了,尽力让每一组都能有好的环境休息。 只是应淮这一组实在带不动。 这两个人跟仇家一样,相看两厌。 帐篷也要自己搭,曲星河是个大少爷,显然是只能在旁边发呆的角色。 然而那边的姜觉夏是个野营高手,和她搭档互相配合,风驰电掣一般迅速搭好了帐篷。 秦延青也不太懂怎么搭帐篷,只能自己看说明书,一边学,一边慢吞吞地搭。 等姜觉夏都把帐篷搭好了,秦延青才刚刚打好了地基。 现在已经很晚了,照秦延青这个乌龟速度搞下去,天亮了都不一定能住进去。 姜觉夏晃到他们这边,见秦延青一个人忙不过来,立刻热情地走过去搭把手,“来来来,我帮你撑起来,你去那边。” 摄像师紧跟其后。 秦延青本来想叫她出去,发现摄像师在拍,便礼貌地道谢,“好的,麻烦了。” 有了姜觉夏的帮忙,帐篷很快就搭好了。 姜觉夏帮他们搭完,又跟一只蝴蝶一样飞到了陆游川那边,帮陆游川搭帐篷去了。 曲星河脸色发黑,手指深深地陷入掌心里。 第58章 明明他才是秦延青的爱人,可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秦延青和其它人一起合力完成任务。 那个人还是姜觉夏。 妒忌的火在心里起了苗头,就如同燎原之火,把曲星河吞噬殆尽。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想,一定是极其扭曲恐怖的。 他也想站在秦延青身边。 秦延青还在整理帐篷的内部,忙碌好半天,才钻出来,“星河,收拾好了,快过来。” 曲星河抿唇,冷着脸走进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想把所有东西都摔在地上,他想质问秦延青为什么要接受姜觉夏的帮助,他有那么那么多的怨气想要发泄。 然而摄像机正对着他。 曲星河闭上眼睛,强行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 他又气,又难过。 气自己是个废物,难过秦延青和姜觉夏显得那么般配。 秦延青也看到了他的神色,本能地想哄他,还没开口,曲星河竟然笑了起来,笑容干净明亮,仿佛刚才那个阴鸷的表情是错觉。 他已经学会了伪装自己。 “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曲星河笑吟吟地把节目组发给他们的东西放到相应的位置,然后取出食物,惊讶地发现只有一份。 “怎么就一份?” 秦延青盯着他看了一阵子,确定了他在装,没有打算立刻拆穿他,微笑着回应,“可能是这个节目组抠门吧。” 这个节目的投资方有一个自热米饭品牌,所以嘉宾们的晚餐也是自热米饭。 曲星河把米饭热好,脸上始终挂着虚伪的笑。 只有一盒饭,曲星河和秦延青分着吃,倒也是让网友们磕了一把。 好不容易等到直播结束,曲星河钻进了睡袋里面,没有闹,甚至没有流眼泪。 在摄像机看不到的地方,曲星河的心理越发扭曲,他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弱了,如果他能有很多优点,秦延青就不会被抢走了。 他知道,也许姜觉夏真的只是好心来帮忙,可他还是恨!姜觉夏就不该来! 他不要姜觉夏的帮助!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曲星河第一次有了这么明显的妒忌,他悲凉地发现,自己像极了电影里爱而不得的女配,觉得女主角呼吸都是错的。 他以前不懂,当他自己真的经历了,他才体会到女配的心情。 秦延青也钻进了睡袋里面,在他耳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生气了?” 他把手搭在曲星河的腰上,细密的吻落到曲星河后颈,“别生气……刚刚摄像机在拍,我不能把她赶出去。” “……” 秦延青继续说:“星河,你要对自己有自信。” “你特别好,没有人比你更好,不管是谁,都不会取代你。” 曲星河声音低哑,“我不好,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好。我只是出身比别人好,没了显赫的家境,我什么也不是。我没有姜觉夏那么厉害,我什么都不会,大家都不喜欢我。” “不要这么说,每个人的价值都不一样,在我眼里,你是无价之宝。” 曲星河苦笑一声,换做是之前,他就信了这些话。可他现在太妒忌了,他带着猜忌,什么也听不进去。 “那我要你以后永远不要和她说话,你做得到吗?”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样显得他那么小肚鸡肠。 在秦延青眼里,他应该是一个单纯善良好骗的性子,怎么可以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秦延青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跟她比?” 纵使知道曲星河的做法是错误的,他也会惯着曲星河。 高挺的鼻尖抵着曲星河的后颈,秦延青没有计较曲星河的无理取闹,“我答应你,除了实在避不开的情况,我一定不会和她说话。” 曲星河瞬间热泪盈眶。 第67章 你身上怪香的 曲星河心里的怨气就这样轻飘飘地被击碎,他翻过身,抱住秦延青的腰,嗓音也黏糊了许多,“老公,谢谢你。” 正在浓情蜜意,帐篷突然被人掀开,然后沈清辞就探进来半个脑袋,“兄弟,搭个伙。” 曲星河懵了一瞬,手忙脚乱地从睡袋里爬出来,头发乱成一团,“你们怎么来了?” 应淮紧跟其后,脸色不怎么好看,“没地方住。” 他们两个因为默契度为零,什么东西都没得到,只能在沙漠里面孤零零地度过一晚。 沙漠里到了夜晚温度会很低,他们两个必须找个帐篷才行。 所以他们选中了曲星河,毕竟他们都是一个阵营的,互帮互助很正常。 应淮说:“方便收留一晚吗?” 曲星河揉揉眼睛,“当然可以啊。” 他从被窝里爬起来,把那两人拉进来,“刚好节目组给了两个睡袋,我和老公睡一个,你们两个……” 他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假情侣,睡一个睡袋不太好。 曲星河看向应淮,很纠结地说:“要不然找节目组再要一个睡袋吧。” 这个睡袋不大,两个人睡在一起的话,肯定会抱在一起。他和秦延青睡觉一直都很亲密,抱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别扭。 秦延青也站起身,给曲星河披上了一件外套,“如果你们两个分开睡,我和星河最好也分开睡,不然形成对比,网上网友会猜疑的。” 沈清辞沉默片刻,这个节目组很不讲武德,很可能大半夜突然搞袭击,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应淮肩膀垂下来,坦坦荡荡,“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别扭的。” 他这样开口了,沈清辞也不好再推脱,“就我和他睡一起吧,麻烦你们分我们一个。” 曲星河指着旁边一个没用过的睡袋,“你们拿吧,我们本来就只用了一个。” 他又去找出洗漱用品,“还好节目组给了多的生活用品,你们拿去用吧。” 他们都不敢多说,害怕节目组搞袭击。 应淮他们去洗漱了,曲星河又钻进被窝里,抱着他老公蹭了蹭,小声说:“那个周宴礼真讨厌,应淮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的控制?” 秦延青跟他咬耳朵,“只要应淮想,他随时可以脱离……” “如果周礼晏不让他走呢?” “那应淮就只能认栽了。”秦延青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自己招惹了周宴礼,后果自负。” “你能不能把周礼晏收拾一顿?” 秦延青被他天真的发言逗笑了,“我能怎么收拾他?法治社会,我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曲星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他怀里哼哼唧唧。 隔了一会儿,应淮和沈清辞回来了,两个人面对着那一个睡袋,开始谦让,谁也不肯先进去。 曲星河被他们吵得没办法,哭笑不得地说:“你们谁先进去睡觉吧,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应淮先一步进去,沈清辞一开始还觉得只是两个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直到他一钻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那股味道清冷幽香,沈清辞不由自主地多闻了两下,下意识去寻找那抹香味的来源。 他不自觉地靠近应淮,鼻尖抵到了应淮的发梢。感受到他的靠近,应淮睁开眼,“做什么?” 沈清辞回过神,他们两个靠得太近,应淮身上的香味太浓郁了。他不自然地缩回头,干咳一声,“你身上……怪好闻的。” 应淮轻轻地“嗯”了一声,带着疑问,“什么?” 沈清辞嘀咕两句,“都是男人,你怎么就这么香……” 结果旁边的睡袋里传来一声笑,曲星河没憋住,看来这个沈清辞是个直男,第一次感受到男人身上的香味。 沈清辞听见那一声笑,忽然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之前和别的男生一起睡觉,也没有觉得这么燥热过。怎么一和应淮睡在一个被窝里,他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呢? 应淮没吭声。 沈清辞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这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节目组就不负众望地搞了偷袭,直冲冲地冲进帐篷,大喊:“起床!起床!” 曲星河懵圈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比鸡窝还乱,整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他满脸痴呆地望着节目组,半点反应也没有。 秦延青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脸,“怎么这么笨?” 应淮也起了床,导演笑眯眯地问:“你们昨晚来星河这里蹭了啊?” 沈清辞先一步回答:“不然呢?难道我们还能在外面吹一夜冷风吗?” 他们都没睡醒,眼睛都睁不开,一个比一个迷茫。 导演说:“临时任务,拍摄日出和祝福语,拍摄成功以后可以获得精致早餐一份。” 听见早餐,沈清辞立刻就来了精神,“走走走!去抢个好位置!” 第59章 应淮被他拽着,顶着两个黑眼圈,跌跌撞撞地走出帐篷。外面在吹冷风,初晨的沙漠显得格外荒凉凄冷。 漠北天亮得迟,五点钟时,大漠还处在黑暗之中。 应淮打了个抖,呼出一口热气。 曲星河和秦延青慢半拍走出来,冷风一吹,曲星河立刻就缩成一团,往秦延青身上靠。 秦延青帮他把衣服外套拉好,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往沙丘上面走。 沈清辞看着他们的互动,再一看在那边冷得发抖的应淮,醍醐灌顶,赶紧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到应淮身上。 应淮惊讶地看着他。 沈清辞眼神乱飘,“就是,我不冷,看你挺可怜的,赏你了。” 第68章 你们必定是手下败将(加更) 应淮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淡淡地笑了一下,“谢谢。” 天光微亮,应淮的脸被微弱的光照亮,侧脸冷峻清秀。 沈清辞偷偷打量他,惊讶于他那完美的皮肤状态。一个男人,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雪白透亮。 怎么那么漂亮…… 节目组给他们发了相机,一个人拍摄,一个人出镜,分工合作。 曲星河长得乖,更适合上镜,秦延青配合着他,很快就拍完了。 姜觉夏、陆游川也是出镜方,身后是日出大漠,面对着镜头说出祝福语,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而沈清辞拍的时候,只顾着把镜头怼着应淮的脸,一点日出都没拍进去。 等到导演验收成果的时候,应淮才发现这个人只拍了他的脸,没有把日出录进去,这样就算任务失败,顿时就把脸拉下来了。 节目组都这样给他们放水了,沈清辞居然还能失误! 于是他们组又成了唯一没有早餐的一组。 还好曲星河心地善良,加上早上他不怎么吃东西,把自己的早饭分了一半给他们,才让这两个人没有饿死在沙漠里。 等他们吃过早饭,就要开启第一轮比拼。 红蓝双方,分为两队,各自招兵买马,进行一场沙漠演出。 表演完成以后,现场观众进行投票,获胜方可以获得两千元的资金和额外物资,失败方只能得到五百块钱。 明白规则以后,红蓝双方分开行动,各自去表演基地寻找演员。 曲星河这边更有优势,因为他们有着国民影帝应淮,当红歌星沈清辞,还有着一个全民爸爸秦延青。 虽然曲星河咖位不够大,但他队友全员大佬。 而姜觉夏那边,影响力都不够大,招兵买马时,会吃亏一点。 一开始应淮是这样分析的,直到他们到了表演基地,和表演人员一沟通,对方只会笑眯眯地告诉他:“听不懂。” 这群人都不会说普通话,也听不懂汉语。 他们也不认识这群明星。 明星影响力,在他们面前都是狗屁。他们谁也不认谁,甚至听不懂这群人在说什么。 应淮一摊手,“语言不通,该怎么排练?” 沈清辞说:“可以让他们按照他们的剧目排练,然后我们进去演龙套就行了。” 曲星河弱弱反驳,“如果我们都演龙套的话,观众会骂我们的……” 就在他们还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秦延青短暂地消失了一段时间,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 秦延青说:“我找了个懂他们语言的人,我许诺给他签名照,每个人都要给他一张。” 男人搓搓手,难掩兴奋,“各位老师好,我姓张,你们叫我小张就好了。你们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关键时刻还得靠秦总出马。】 【生意人就是不一样。】 【而地主家的傻儿子们还在思考怎么办】 有了小张的帮助,他们迅速选好了演员,敲定好表演的节目,就开始了排练。 北漠人喜爱马,他们的表演离不开战马。因此,曲星河他们表演的也是马戏,演绎北漠历史变迁。 现在要进行角色分配,却让应淮犯了愁,“我们这边起码要有两个人去骑马,我之前拍古装戏,学了一点,你们还有谁会骑马?” 沈清辞耸耸肩,“我不会啊,我老家那边根本就没有马,连牛羊都少见,我最多开个车,骑马就算了。” 他们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秦延青。 秦延青波澜不惊道:“我也不会。” 马术一般都得是家境优渥的人才有资格学。秦延青小时候是孤儿,这些年一直勤工俭学,怎么可能学过骑马? 【完了,他们这边就应淮会骑马。】 【小姜那边,好像全员都会。】 【被碾压了。】 【为什么没人问星河宝宝?你们凭什么无视他!】 【曲星河一看就不会啊,他的人设就是啥也不会,怎么可能会骑马啊?】 应淮皱眉道:“但只有我一个人会骑马,谁来跟我演对手戏?这个节目必须有双方将军交战的环节,节目组要求我们来演。” 而且马戏很危险也很有难度,短时间肯定学不会。 其实曲星河会骑马,但是在他想举手发言的那一刻,秦延青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用眼神威胁他,不准他说话。 这种交战戏太危险了,就曲星河这种小身板,很容易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骨折都算是小伤了。 他不允许曲星河去冒险。 输赢不重要,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除了他,没人知道曲星河会骑马。 他有他的考量,曲星河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明明他有表现的机会,为什么不让他去? 这时候姜觉夏又跑过来探班,背着手,笑得像朵花,“你们排练得怎么样了?” 应淮抬头看着她,微笑道:“看你的样子,你们排练很顺利?” 姜觉夏哈哈大笑,“那当然,我们全部都会骑马,虽然做不了高难度的动作,但骑着马飞奔都是小菜一碟。” 陆游川从背后冒出个头来,帮腔道:“小夏姐骑马可厉害了,还能耍好多花招,等表演的时候,绝对惊艳全场。” 姜觉夏叉着腰,仰天长笑,“哎呀谦虚一点哈哈哈!” 她一出现,曲星河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拳头,默默地扫了一眼姜觉夏。 姜觉夏会骑马…… 曲星河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带着挑衅,“我们这边也不是没人会骑马,这场演出,我们不会输的。” 【卧槽!曲星河居然下战书了!】 【快看秦延青的表情!】 【老秦好像被吓傻了哈哈哈哈哈。】 【曲星河啥意思啊?他会骑马吗?】 姜觉夏笑意更盛,“你要跟我比马戏吗?今天的比赛,你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曲星河皮笑肉不笑,几乎是磨牙,“比啊,为什么不比?你怎么敢确定我会输?” “星河。”秦延青拉住他手腕,担忧得不行,“好了,快坐下,她们开玩笑的。” 曲星河抽出手,再一次被妒火控制住了理智,拔高声调,“正巧,我也会骑马,今天你们必定是手下败将!” 姜觉夏被逼无奈,只好接下战书,“那就赛场见。” 这个环节是经典的赛前放狠话环节,网友们都以为是节目组安排的,没有想到是曲星河临时起意,因为妒忌才说出来的。 而秦延青脸色一寸寸冷下去,额角青筋暴起。 马戏这么危险,曲星河怎么敢上场去跟别人比花招!他非得把自己腿摔断才舒坦吗! 第69章 你就让我试试吧 秦延青脸色不太好看,曲星河硬着头皮坐下来,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转过头对着应淮说:“我会骑马,大部分动作我都能做,我和你演对手戏就好了。” 应淮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延青。 这是现场直播,既然曲星河已经放了狠话,那他就没有退路了。 应淮迟疑着,他感觉曲星河要是真的来和他演对手戏,等拍摄结束了,秦延青非得跟他打一架才行。 他不说话,曲星河心里越发着急,“我真的会骑马,我家里有马场,我从小就骑马的。” 他要证明自己也很厉害才行。 大家都觉得姜觉夏很厉害,能帮上忙,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也很厉害,他不是累赘。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秦延青看到他的好。 被他这样一吼,应淮只好点头,温柔道:“那就麻烦你和我一起演了。” 秦延青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眼看着他离开了屋,曲星河绷着脸坐在板凳上没动,他知道秦延青在气什么,但他不能听话。他从来没有机会证明自己,这次他一定要战胜姜觉夏。 就算真的会出事,他也不能输。 他把脸绷紧,直挺挺地坐着,非要犟到底。 第60章 应淮让摄影师关了摄像,叹息一声,“你真的会骑马?如果不会,等下我找借口帮你推掉。这个很危险的,你如果出事了,秦总会跟我们闹的。” 曲星河抬起眼,眼神坚定,“我会。” “你……”应淮笑出声,他懂曲星河的所有莽撞和不甘,他甚至觉得曲星河很勇敢,带着少年人才有的朝气和不顾一切的勇气。 他希望他也像曲星河这样,哪怕知道结局不堪回首,也要去放手一搏。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陪你了。”应淮说,“不过你得先把秦总哄好,不然他等会儿会捣蛋。” 要是秦延青和曲星河没有达成共识,一会儿排练的时候,秦延青肯定会闹各种幺蛾子,阻挠曲星河上场。 曲星河生闷气,“才不要和他说话,他都跟我甩脸色,我才不去哄他。” 应淮说:“那他一会躺在马蹄下面,不让你骑马,要骑就从他身上踏过去怎么办?” “他干不出这种事。”曲星河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太扯淡了,“他要面子的。” “我觉得跟你的安全比起来,他不会在意面子。” 应淮一本正经地说:“你也不希望等会直播的时候,他突然冲出来倒在地上不走吧?要是不想让你老公今天身败名裂,你就先去把人哄回来。” 曲星河越听越害怕,一骨碌站起身,跑出去找秦延青了。 沈清辞还真信了应淮的鬼话,惊奇不定,“诶,秦总那种身份的人真的会干出这种事?” 应淮给逗笑了,调笑道:“星河好骗,你也好骗啊?” 他以为这种鬼话只有曲星河才会信。 看来这个沈清辞智商也不太高。 沈清辞瞬间红了脸,挠着头说:“害,我哪能信啊?我这不就是随口问问吗?” 他现在想把那个傻缺的自己掐死。 曲星河跑出去,在休息处找到了秦延青。秦延青脸色依然是阴沉沉的,他都按住了曲星河的手了,这家伙还要跳起来逞强,他怎么不生气?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小声喊:“老公,你在生气吗?” 秦延青看都没看他,嗓音阴冷,“我现在想把你带回家。” “啊?” 带他回家干嘛? 秦延青阴森森地补充道:“关起来,对外宣称你已经死了,永远退出娱乐圈。” 曲星河没有被吓到,而是反问:“这不就是外界传言吗?” 秦延青这才垂下眼睛看他,眼神冷漠又绝情,“所以我现在准备坐实这个传言。” “啊?”曲星河一整个大写的痴呆,已经没办法消化他的话了,“就因为我骑马,所以你准备把我杀了?” 秦延青给他气笑了,“你的脑子究竟怎么回事?不该懂的东西乱懂,该懂的东西死活不懂,你非得把我气死了才舒坦?”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杀我啊?” “我杀你干什么?”秦延青捏住他的脸颊,眯起眼看他,“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去表演。这个表演那么危险,你出事了怎么办?” 曲星河被他掐着脸颊,说话含糊,“不会的……我的马术真的很厉害很厉害……” “你能保证你不受伤?” 曲星河点头,“我能。” 秦延青松开手,“如果受伤了怎么办?” “没有如果。”曲星河斩钉截铁,“我从小就练骑术,不可能出事。再说了,他们都可以参加,为什么我不能参加?” 秦延青说:“就凭他们身体素质比你好。他们没有一堆小病,没有哮喘,没有比弱鸡还弱的身体。” 弱鸡? 曲星河指着自己,“弱鸡是说我吗?” “不是。”秦延青摇头,“我说的是,你比弱鸡还弱。” “……” 曲星河跺脚,“不会的,我真的很厉害的,我可以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你确定?” “我确定!” “你先把我打趴了再说吧。”秦延青根本不信他的话,“我不要求你变得多厉害,我只要求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你让我试试吧。”曲星河声音低下来,轻柔似风,“我不可能一辈子停在原地,我也想往前面走。” “我从小就被关在家里,爸爸妈妈说,我身体很差,我不够聪明,我出去就会受欺负。” “所以我说我要学骑马,我以为这样就可以走出去了。” 曲星河勾起唇角,自嘲地笑,“可是我家有钱啊,他们给我修了马场,我走了那么久,还是在自己家里,没能走出去。后来我就不喜欢骑马了,我就算骑上马,我也没能走出去。” 他勾住秦延青的小手指,“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受伤。但是对我来说,受伤也是一种成长。就是因为你们都很爱我,所以就算我一直都比别人差劲,也没有受伤,没有失败。” “但我也从来没有过勋章,没有过成功。” 第70章 红蓝双方巅峰对决 秦延青眉眼舒展开,抬头摸着他的脑袋,“那你答应我,安全第一,比赛的时候绝不意气用事,保证自己的安全。” 见他松口了,曲星河连连点脑袋,“我一定会注意的,绝对不会让你担心。” 导演追过来,遥遥地喊:“二位,你们聊好了没有?我们马上开直播了。” “来了。”曲星河拉住秦延青的手,两个人一起回到房间内,继续进行排练。 直播再度打开,双方开始有序的排练。 排练还算顺利,大家大致看了一遍剧本,很快就理清楚了表演顺序。这种戏没有台词,只有动作戏,看点也是演员肆意的身姿和战马飞奔的狂野。 曲星河换上了护膝,选了一匹黑色战马,在众人的目光下,翻身上马。 马很温顺,曲星河摸摸它的鬃毛,扬鞭笑道:“好马,好马,应淮哥,来,比一比!” 秦延青站在马下,“没有武术指导,你们两个悠着一点,点到为止。” 应淮轻装上阵,骑的是白马,和曲星河形成对应,微笑道:“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曲星河没有演过武打戏,因此,所有的武打动作都是应淮教的,“你还记得我们演《大夏风华录》的时候,有一场戏,是我和一位将军单挑吗?” “有印象。”曲星河点头。 “我们就演那一场,武打动作跟着那一场戏就行了。”应淮把动作进行了改良,加上马术,手把手地教给了曲星河。 而秦延青和沈清辞,他们两个不会骑马,只能演在地上爬来爬去的甲乙丙丁。 【欢迎大家收看小娇妻爆改大将军】 【欢迎大家收看霸道总裁爆改路人甲】 【欢迎大家收看顶流爆改土匪乙】 双方排练没有放出完整版,中间有个小插曲,那就是陆游川在排练过程中,不幸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还好马跑得不算快,他摔下来了,也只是擦伤。 一群人围着陆游川着急,陆游川笑着爬起来,“没关系,不疼的,我还能坚持,别耽误了排练。” 就这么一句话,让他的粉丝泪流满面。 到了下午,正式演出即将开始。 这场表演不是现场直播,制作方非常鸡贼,要看完整版表演,要在特定平台开通会员,一个月二十五块钱。 粉丝们唉声叹气,但还是有不少人为了看到这场表演,选择了当这个冤大头。 曲星河换了一身将军的战袍,军装英姿飒爽,如一枝琼树,独立于大漠之上。金戈铁马,残阳如血。 他身高不算高,并不适合挑战这种角色。 秦延青看着他脸上奇怪的妆容,“为什么要把脸抹得这么白?像个……猴子屁股。” 曲星河一张脸被抹成惨白的颜色,又打了两坨鲜艳的腮红,妆容看起来非常怪异。 “他们这边的风俗是这样。”曲星河说,“大家都要这样化。” “都要这样化?” “对啊,应淮哥都化了。” “我也?”秦延青话没说完,就被化妆师抓去了,然后也变成了猴子屁股妆容,生不如死地换上了炮灰甲的服装。 他不该取笑曲星河的。 先登场的是姜觉夏那一组,他们全员都会骑马,讲的是一个少女替爷从军的故事。 表演开始,姜觉夏一袭素朴的白衣,腰间红带,在简陋的木屋边和她的“爷爷”聊天。 爷孙俩感情深厚,守着沙漠里的一间小屋,相依为命。 忽然,远处的沙丘上出现了一匹战马,是陆游川扮演的朝廷命官,他飞奔而来,递上一卷军书。 下一秒,姜觉夏和爷爷哭成一团。 紧接着,就是两个人的拉扯,姜觉夏最终决定代替爷爷去从军,骑上战马,消失在茫茫大漠里。 爷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泪洒荒漠。 现场的布置被瞬间拆除,搭建了战场。姜觉夏扮演的女将士在战场中七进七出,来去自如,轻松地斩断了敌军的军旗。 第61章 大败而归。 场景再次拆除,姜觉夏受封,她却不要金银财宝,牵着一匹年老的瘦马,走进了沙漠之中。 远远的,看见沙漠中一间小屋。 爷爷在那里等着她回家。 表演结束,演员们出来鞠躬,现场观众呼声很高,几乎要把耳膜震碎。 姜觉夏的确很厉害,她饰演的女将军潇洒坚毅,来去如风,打戏也极其流畅。 美中不足,就是她的队友们只能骑着马慢悠悠地晃,导致他们的打戏,看起来没有那么热血。 听着现场观众的尖叫声,曲星河压力山大。 姜觉夏怎么那么厉害…… 他调整好呼吸,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输。 曲星河这次演的是反派,应淮才是真正的男主。但曲星河的打戏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是以反派的身份获胜了。 表演开始,应淮骑着一匹雄骏的白色战马,出现在远处的山丘之上。身后是大漠孤烟,玄甲明亮,手中长枪清寒,透出一股肃杀之意。 战鼓起,应淮那双眼眸锐利如鹰,发出一声嘶吼,纵马疾驰,从山丘上如一阵风般冲到了表演场地中心! 他代表的是他的国家,出征讨伐边境贼子。 战鼓声越来越激烈,又是一声势如破竹的嘶吼,曲星河骑着黑色战马,从另一侧山丘上飞奔而来! 敌军首领出现! 黑白战马交错而过,只见应淮挑枪一劈,曲星河横刀一挡,乒乓一声,寒光一闪,第一轮交锋错过! 战马绕着场地飞奔一圈,再次相遇,左一刺,右一刀,你挡我攻,打得有来有回。 曲星河身板不大,马术却是一等一的好,骑在马背之上,肆意纵横,挺拔秀姿,掩盖不住的凌冽肃杀之气! 大喝一声,叮铃相交,应淮的长枪被曲星河一刀砍断! 主帅战败,小兵四散而逃! 然后就是反派邪恶的笑声,曲星河顶着一张花花白白的脸,笑得花枝乱颤,随后又是一刀,将应淮劈下了马! 应淮干净利落地从马背上滚下来,倒在地上。 战马也很配合,立刻倒下。 一人一马,齐齐落败。 曲星河挥刀,扬长而去。 而后,冷风吹过战场,应淮挣扎着想爬起来,他代表着他的国家,他不能把家国土地让出去半分! 他努力地伸出手,白色战马感应到他的不甘,几次侧身,想带着主人回到家乡。 一次,一次,又一次……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重伤的主人,不肯离去的战马,人马之间的情谊勾动着每一位观众的心。 第71章 只有他一个人入戏 战马不离不弃,应淮几经挣扎,终于翻身上了马,倒在马背上,一颠一颠地被战马驮回了家乡。 击鼓三声,应淮重整旗鼓,再次骑着白马归来。 曲星河依然在扮演他的大反派,高傲自大,拿着一把大刀上去就是砍。 他一通乱砍,刀枪相错,最终被应淮一枪刺中,咕噜地从马背上翻下去! 秦延青演的只是一个炮灰,看见曲星河摔下来,顿时双眼睁大,下意识想冲上去,又狠狠忍住了。这都是剧本,人家主帅交锋,他一个小兵冲上去就过分了。 最终应淮守住了边疆,把曲星河这个大反派赶了回去。 故事最后,就是应淮和他的战马,站在山丘以上,遥遥地望着远处的落日。 表演结束,现场观众给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掌声,这场表演胜在打戏精彩绝伦,双方主将明显都对马术很熟悉,像是在马背上长大一般。 红蓝双方演员重新回到表演场地,等待着观众投票。 曲星河摔下来的时候把自己膝盖和手肘摔伤了,他不敢吭声,因为这是他自己活该,被秦延青知道了,肯定会被骂的。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微笑着听着导演的话。 “小夏,你觉得应淮他们组的表演怎么样?” 姜觉夏笑着回答:“打戏非常精彩,应老师是影帝,名不虚传。更让我意外的是,星河居然也那么厉害,他和应老师打得有来有回,感觉马术比我都好上不少,真的让人很惊讶。” 导演继续挑事,“那你的意思是,在你眼里,星河不应该有这么厉害?” 姜觉夏又不傻,才不会上套,“自然不是。只是因为应老师的打戏在圈内出了名,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会落于下风,而星河却表现得那么好,所以我才会惊讶。” 见她不上套,导演又去问了应淮,“你觉得她们组表现得怎么样?” 应淮说:“故事很感人,布景,剧情,动作设计,都很棒。” 双方进行了商业互吹以后,导演语气一变,追问应淮,“那你觉得她们有什么缺点?” 应淮面不改色,“可惜打戏比我们差了那么一点,否则我能给满分。” 姜觉夏立刻回答:“可惜你们组演技最好的居然是一匹马。” 她这话一出来,立刻就把现场的火药味挑起来了。 曲星河没听他们的宣战,藏在衣服下面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忍不住要乱动,试图减少衣服和伤口之间的摩擦。 他一直在乱动,秦延青的眼神冷淡地落到他身上,然后就看出来他的不对劲儿了。 寒冬三月一般的冷漠目光扫过来,曲星河下意识站直,生怕被秦延青看出来。 结果秦延青死死盯着他。 好可怕。 曲星河站得更直了。 那一群人正在火热地拉票,而曲星河却在和秦延青斗智斗勇,他不能让秦延青看出来他摔伤了,不然今天回去要挨骂。 而且这样会显得他很弱,就是比姜觉夏差劲。 他不要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曲星河把后背挺直,硬撑着笑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然而秦延青的视线又落到了他的膝盖,冷飕飕地瞟了一眼,无声道:“你等着。” 等着什么? 曲星河瞬间装不下去了,耳朵耷拉下来,他已经想好了秦延青会怎么骂他了,他会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他被秦延青一吓,就没怎么关注现场的投票,等他心神不定地抬起头时,才发现现场投票已经结束了。 还没公布票数,曲星河也顾不得一会儿挨骂的事情了,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来了。 然后导演很调皮地来了一句,“回去再告诉你们。” 立刻就把曲星河打回原形。 他没精打采地跟着上了车,秦延青坐在他身边,气压很低,根本不跟他说话。 他知道自己这是真的惹到秦延青了,两根手指斗来斗去,欲哭无泪。 之前他骑马从来没有摔下来过,这次主动摔下来,结果就摔伤了。虽然不严重,但按照秦延青的小心眼,哪怕只是破皮,也要骂他好半天。 现在重新打开了直播,姜觉夏对着镜头嬉皮笑脸,让网友们猜一猜谁才是赢家。 【我给应淮投一票。】 【我给川宝投一票。】 【我给我爸妈投一票。】 【我给美女投一票。】 导演有意卖关子,不肯告诉他们投票结果,非要拖着。网友们已经把导演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一遍了,这人还在嘴硬,死活不开口。 回到昨晚睡觉的地方,大家齐刷刷站了一排,导演讨打地问:“你们饿了吗?” 沈清辞大声回应,“饿死了。尸体已经凉了。” 姜觉夏也帮腔,“快点开饭吧。” “获胜方才有资格吃大餐!”导演贱兮兮的,“你们猜猜谁才是获胜方?” 沈清辞说:“就不能是平票吗?” 导演说:“我们的观众是单数。” “就不能有弃票吗?”沈清辞继续说。 导演说:“强制投票。” “没意思,你们这个节目组真不会做人。”沈清辞耸耸肩,靠在应淮身边,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 其实大家都不怎么在意这个结果,这只是为了综艺效果,谁当真谁就成了小丑。 只有曲星河,他把这次比赛当做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那么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战胜姜觉夏。 “好了,不逗你们了。”导演咳嗽一声,“获胜方是——” “蓝方!” 姜觉夏立刻配合地跳起来,眉飞色舞,“哈哈哈哈我们赢了!今晚加餐!” 导演说:“双方票数差距不大,也就十票。观众们好像是更喜欢小夏他们的故事,所以投票更高一点。” 按照规矩,蓝方获得资金两千和额外物资,而红方只有五百块钱。 蓝方是陆游川上去领的钱,红方是沈清辞上去领的。 不管钱多钱少,大家都开始琢磨着今晚的晚饭了。 自从曲星河听到了这个结果,他就完全笑不出来了,垂着眼,埋着头,眼眶明明那么酸涩,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第62章 他不明白,他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会输。 这一场戏,只有他入戏,只有他成了小丑。 第72章 跟你自己说对不起 宣布了结果,大家就准备先去换一身衣服,洗一个澡,然后吃晚饭。沙漠里面也有专门的棚子,只不过使用一次要花二十块钱。 人群散了,曲星河依然呆在原地,他不能接受这次失败。 他本身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大部分时候甚至无欲无求。可当他面对姜觉夏,那种油然而生的自卑感,促使着他在暗中较劲,萌生了要把姜觉夏踩下去的邪恶念头。 曲星河想,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乖宝宝,是他一直装得好。 他生活的环境里面没有竞争,所以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丑恶的一面。 现在姜觉夏出现了,曲星河那么悲哀地发现,他的心理已经扭曲了。最可怕的是,他都发现自己出了问题,却没办法改变。 “走吧。”秦延青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他身边,牵住他的左手,嗓音低沉,“去洗个澡。” 曲星河很轻地“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情绪很低落。 “你受伤了。”秦延青平静地说。 “对不起。”曲星河每个字都说得那么小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两个人一起慢悠悠地朝帐篷走去,秦延青花了五十钱找导演把他们的衣服赎回来了,他把帐篷拉上,“你对不起谁?” “你。” 秦延青摇头,“你不是对不起我。” 曲星河想不明白,“啊?” “你对不起你自己。”秦延青弯腰找了一套衣服出来,放到桌子上,“你没有保护好你自己,所以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跟曲星河预料得不一样,“我……” “所以,你要跟你自己说对不起。” 秦延青蹲到他面前,和他平视,波澜不惊,“你要说,对不起,曲星河,我把你弄伤了,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曲星河抓紧了衣角,嗫嚅道:“我……你不生气吗?” “我不生气。”秦延青说,“跟你自己道歉,你从来没有对不起别人,你对不起的只有你自己。” 曲星河莫名其妙就想哭,小声地念道:“对不起,曲星河。” “嗯。” “我把你弄伤了。” “嗯。” “我以后会保护好自己。” 秦延青抬手给他擦眼泪,指腹擦过他的眼角,“以后还出不出风头?” “不出了。”曲星河赶紧认错,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出了,以后都听话。” “摔到哪里了?” “膝盖。手肘。” “我看看。”秦延青把他袖子撩起来一看,深吸一口气,这摔得可不轻,皮都蹭掉了一大块,鲜血淋漓的,曲星河居然一声都没吭。 本来秦延青还没多生气,现在直接被点爆了,“你伤这么严重,你不知道跟我说?!” 他突然生气,曲星河一抖,“你不是说你不生气吗?” “我反悔了。”秦延青又把他裤脚折起来,定睛一看,再次被气到血压飙升,“你走路都瘸了,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膝盖上的伤更吓人,擦伤好大一片。 “我不疼的,我一点都不疼的!啊!” 秦延青碰了一下他的伤口,曲星河立刻疼得破音。 “不疼你叫什么?” 曲星河憋住眼泪,还在嘴硬,“不疼。 ” “那你不用上药了?留疤了也没关系?” “要要要,”曲星河又改口了,“有一点点疼。” 秦延青拿他真的没办法,转身去找后勤组要了点消毒水和纱布,回到帐篷里,又细心地给曲星河处理起了伤口。 曲星河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别扭地说:“我以为你会骂我。” “不骂你。”秦延青继续给他擦药,“说好了不会凶你了。” 他们正在上药,外面有人喊:“星河?你在里面吗?” 是应淮。 曲星河回应:“我在。” 他看了秦延青一眼,秦延青起身去拉开帐篷。 应淮一边钻进来,一边问:“我刚刚看见你走路瘸的,是不是受伤了?” 话没说完,他就已经看见了曲星河膝盖上面的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伤口太大了,要不要去一趟医院,担心感染。” 曲星河说:“明天就拍完了,我明天去医院。” 这个节目每次录三天,休息一个周以后又会接着录。总共录九天。 “我先给他消毒,只是接下来的活动,他应该没办法参加了。”秦延青把曲星河拉回来,装作继续给他上药的样子,然后又默默地抛了个眼神给应淮,“导演有说明天是什么安排吗?” 应淮立刻会意,看来秦延青也想带曲星河去医院,但是曲星河害怕别人觉得他搞特殊,所以才拖着不去。 “明天好像有很多激烈活动。” “好。” 气氛又沉默下来。 曲星河看了眼四周,小声问:“现在还在直播吗?” “没有,现在大家都在洗澡,不会开直播的。” 曲星河鼓起勇气说:“我受伤这事,能不要告诉别人吗?” 应淮说:“你瞒不住的。” “为什么啊?” 应淮说:“刚刚导演告诉我,你们两个之前说悄悄话吐槽节目组,立刻就被网友破译了。你今天晚上脸色那么难看,走路都是瘸的,网友们肯定看出来了。” 他摊开手,顺着秦延青的意,“所以,你们抓紧时间,去市医院包扎一下吧,反正网友们都知道了,大家不会那么不讲人情的。你也没必要立坚强人设,毕竟陆游川已经立过了。” 被他一开导,曲星河很快就去了一趟市医院,把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开了不少药。他摔得的确很严重,血肉模糊,不来看医生是不可能的。 处理好伤口,他们又回到拍摄场地,直播已经开始了,大家围在一起吃饭。 “星河,你受伤了吗?”陆游川眨着大眼睛,很无辜的样子,“很严重吗?我今天也受伤了,但是还不用去医院呢。” 他这话在阴阳怪气,可惜曲星河的脑子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转,只会老老实实答话:“医生说差一点就要缝针了,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已经很幸运了。” 他的伤势跟陆游川那点小擦伤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陆游川咬紧牙关,继续阴阳怪气,“是吗?怎么没听你说起呢?” 曲星河说:“因为我被送去医院了呀。” 他察觉不到陆游川的恶意,他只能感受到来自姜觉夏的压迫感。 姜觉夏在一旁心塞,她不过是感叹两句,就被曲星河记恨。这个陆游川都快蹭鼻子上脸了,曲星河怎么还听不懂! 第73章 秦延青喜欢吃什么 曲星河被拉着入座,坐在应淮身边。今晚吃的是烧烤,他饿了好半天了,立刻双眼放光,完全无视了陆游川的发言。 大家七嘴八舌地关心起他的伤势,他含糊地说了几句不用太担心,继续吃着他的烤串。 陆游川盯着他那张漂亮精致的脸,磨牙道:“你洗了澡以后去医院上药,没想到回来脸上还带了全妆,衬得你脸色都好了不少。化妆师技术真好,我真羡慕你你,我也想要那样的化妆师。” 曲星河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被秦延青投喂着羊肉串,压根没心思理他。 陆游川自顾自地说下去,“要是我也有那样的化妆师就好了,我现在的化妆师技术一般,害得我只能素颜上镜。” 他明明就化了伪素颜妆。 曲星河说:“化妆师?” 他放下手里的烤串,很认真地跟他讲:“我没有化妆师啊,吃饭之前要先洗手,我顺手把脸也洗了。” 曲星河是真的没听懂他的潜台词,微笑着回答:“对了,你也应该洗一下脸,你卡粉了 ” “……” 姜觉夏在一旁没憋住笑,这他妈就是天然呆克绿茶啊,不管陆游川怎么说,人家曲星河就是听不懂,反手给了陆游川一刀子。 气死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吃了会儿东西,就准备睡觉。 帐篷依然是昨天晚上的,因为红色方输了,应淮也没有钱再买个帐篷,所以就厚着脸皮又一次蹭了曲星河的帐篷。 第二天也没什么特别活动,一群人体验了一下沙漠里面的游玩项目,就到了晚上。 这是最后一夜,嘉宾没有继续住帐篷,而是去了附近的农家乐。 今天晚上的饭要靠嘉宾自己做,曲星河不会做饭,所以他只能去帮忙摘菜,打打下手。 他们分工合作,红方的人负责摘菜洗菜择菜,蓝方的人负责做饭洗碗。 曲星河没有干过活,把他放进菜园子里,就跟把野马放进草原一样,主打一个撒野。 第63章 别人都在看菜园子里的蔬菜,而曲星河一眼就看见了菜叶子上面的菜青虫,蹲下身子,一脸好奇地歪头去看。 然后他很不怕死地抓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去找秦延青。 秦延青看着他抓了条虫子回来,顿时眉头紧皱,连连往后退,“你干什么?” 曲星河一脸单纯地说:“菜叶子上面有虫子。” “我知道,你捉它干什么?” 曲星河继续靠近秦延青,“我觉得它还挺可爱的,想给你看看。” 他以前都不知道菜叶子上面有虫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曲星河不怎么怕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这些虫子都很新奇。 “别过来!”秦延青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你把虫子扔掉!” 【秦总不会怕虫子吧?】 【救命啊我也怕!星河宝宝快丢了啊啊啊!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快扔掉!啊啊啊啊啊!】 曲星河双手捧着那条蠕动的虫子,特失落,“你不喜欢吗?” “扔掉!” “哦。”曲星河把虫子丢回到菜叶子上,秦延青正常松了口气,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抓到手龙头前,狠狠地给他洗了次手。 “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敢抓?很多虫子不能抓,万一过敏了怎么办?” 曲星河说:“可是它胖嘟嘟的好可爱……” “可爱?”秦延青怎么也没想到曲星河的审美这么奇怪,“你觉得这种生物可爱?” “对啊。” 秦延青真的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戳着他脑门,“你等下不准再去抓虫子,尤其是那种毛虫,听见没有!” “哦。” “在干嘛呢,这么久了都没看见菜的影子。”姜觉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晃出来,背着手走到菜园子。 沈清辞灰头土脸的,抬起头看她,“你们要吃点什么?” 姜觉夏笑意狡黠,“去钓两条鱼怎么样?” 应淮一听就来兴趣,把手里的菜放进篮子里,洗干净手,“好啊,我去吧。” “你要去钓鱼啊?”沈清辞立刻眼巴巴地跟着走,“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跟着去干什么? 应淮奇奇怪怪地扫他一眼,他们两个是假情侣,何必一直黏在一起。面对镜头,应淮没有拒绝,点了下脑袋,“好,那你帮我拿水桶吧。” 他们两个离开了,菜园子里只剩下曲星河,秦延青,还有姜觉夏。 曲星河偷偷用余光看了一下姜觉夏,又默默地移开视线。他不喜欢姜觉夏,这个女人跑过来干什么? 他没有表现出来,安静地去摘白菜。 然而姜觉夏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笑眯眯地凑到他面前,“你喜欢吃白菜啊?” 她的声音其实很温柔,但曲星河就是被她吓到了,缩缩脖子,“没有……” 姜觉夏笑容越来越神秘,“你应该多摘一点苦瓜。” “为什么?” “秦延青喜欢吃啊。”姜觉夏把声音压低了,同时遮住了嘴,防止被网友破解。 曲星河愣住了,他怎么不知道秦延青喜欢吃苦瓜? 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又去摘西红柿。 “他不喜欢吃西红柿。”姜觉夏跟鬼魂一样缠上来,贴着他,轻声细语地说,“以前跟他处对象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西红柿是他最恶心的食物。” 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曲星河心里的火又一次燃烧起来,他已经竭力避开姜觉夏了,为什么姜觉夏要找他说这些? 就是为了炫耀她很了解秦延青吗? 两个人背对着镜头,观众无法得知他们在聊什么。 曲星河冷冷地回答:“他爱吃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这不是担心你不了解他吗?”姜觉夏好像听不懂他话里的厌恶,继续补充道:“他还很喜欢吃鱼,所以我刚刚特意叫他们去钓鱼呢。你一点都不了解他。” 她什么意思? 炫耀她才是最了解秦延青的那个人? 她不是说她不会再和秦延青在一起吗? 曲星河脑子瞬间乱成一团,既不敢看她,也不敢说话。他沉默地摘着西红柿,仿佛没有听见姜觉夏的话。 他的确不了解秦延青喜欢吃什么。 大部分时候,家里的菜谱都是按照他喜欢的来定制。 秦延青好像什么都吃,没有特别偏爱的食物。 曲星河手指都在颤抖,他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面,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结冰。 第74章 上去给大家表演一下 秦延青原本正在小心翼翼地摘菜,他的确害怕虫子,所以他很注意菜叶子上是否有虫子,确认没有了才会摘。 等他抬头的时候,发现曲星河和姜觉夏并排站着,曲星河脑袋都快钻进土里了,一看就被欺负了。 他拧了眉,走到曲星河身边,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低声询问:“你又跟他说什么了?” 姜觉夏无辜地摊开手,努嘴道:“我没说什么啊,就是正常聊聊天,谁知道他要哭啊?” “你——”秦延青好似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忍了下去,“你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这里交给我和星河就好了。” “好吧,那我回去了。”姜觉夏抖抖肩膀,轻快地离开了。 等她走了,秦延青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曲星河摇摇脑袋,没好意思说自己不了解他的爱好,低声道:“没什么。” 秦延青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算了,你自己别多想,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哦。”曲星河很小声地回应,没有再摘番茄,转身去看着苦瓜,一鼓作气摘了好多。 把菜摘好了,他们一起端回了厨房,等着应淮他们把鱼钓回来。 这里有一个露天餐厅,环境幽静清雅,花草簇拥,角落摆放着一架德国三角钢琴。 姜觉夏发现了这架钢琴,就过去弹了一曲。她之前在国外学音乐,拿了不少奖,虽然是随手一弹,依然很有格调。 大家很配合地给她鼓掌,欢呼。 陆游川感叹道:“小夏姐就是厉害,跳舞厉害,唱歌厉害,钢琴也这么厉害。” 他又看向秦延青,“秦总,您觉得小夏姐表现得怎么样?” 大家都在鼓掌,只有秦延青在坐着看财经杂志,一点反应都没给。突然被叫到名字,秦延青这才抬起眼,漠然道:“不错。” 他已经敷衍得没办法了,曲星河还是心里一疼,收紧了拳头,不服输地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好巧,我也略会一点钢琴,给大家弹一曲怎么样?” 他表现得太生硬了,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是想拆台。 【他干嘛啊?感觉他对小夏恶意好大。】 【他情商好低啊,人家刚刚表演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表现自己,想红想疯了吧?】 【弹幕能不能和气一点?星河只是想弹一曲而已,他又没什么心眼。】 秦延青先一步反应过来,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星河,去弹一曲,别紧张,大家不会笑你的。” 他一句话就逆转了风向,本来是曲星河自己想上去,他这样说,就成了他让曲星河上台表演。而且他语气宠溺,像是在跟小孩子说话,就如同一个家长鼓励孩子表演才艺一般。 这样就避免了拆台的尴尬。 【我就说嘛,星河胆子那么小,怎么会抢风头?这明显是秦总想锻炼他,逼着他上台的。】 【刚刚骂人的出来道歉!】 【呜呜呜真的好像爸爸带儿子啊!】 姜觉夏让开了位置,坐在台下,笑容满面。 曲星河的手指落到钢琴雪白的琴键上,心跳加速,如同擂鼓一般。 他已经很久没有弹过钢琴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爸妈就逼着他练琴,给他请各种老师。他们说,钢琴才配得上他们的身份,曲家的孩子必须要会。 在曲星河被关在家里的那些年,他没日没夜都学钢琴,学小提琴,学插花,学骑马,学着各种在他父母眼里觉得高雅的艺术。 曲星河不喜欢这些东西,他很羡慕管家的孩子,因为那些人可以去泥坑里面打滚,可以约在一起捣蛋,而他只能站在窗边发呆。 可他被限制在“豪门继承人”的身份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学他不喜欢的事。 等他和秦延青结婚以后,他忐忑不安地停止了学琴。他想,只要秦延青不骂他,那他就厚着脸皮不学了。 因为他心虚,所以那段时间他总是偷看秦延青。 后来秦延青知道了他不喜欢钢琴,就让钢琴老师回家去了,没有逼着他继续学下去。 曲星河已经六年没碰过琴了。 他的手指一碰到钢琴,那些熟悉又酸涩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他有肌肉记忆,条件反射一般弹奏了一曲肖邦的夜曲。 第64章 独特优雅的钢琴声响起,忧愁哀怨,寂静幽澜,流水般淌过去,忽而,音调又欢快几分,冲淡了那抹愁怨。 姜觉夏是懂音乐的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这种高超绝世的水平,按理说应该举世闻名,为什么没有人知道曲星河的名字? 一曲完毕,曲星河缓缓回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起来很多事,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冲上来表演。用他最厌恶的钢琴,来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还是姜觉夏先鼓掌,“厉害!厉害!甘拜下风!” 秦延青走到他身后,把他抱进怀里,低声安慰,“好了,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怎么会有人弹琴弹哭了? 还好姜觉夏也热泪盈眶,这大概就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太厉害了,好久没听到这么动人心魄的曲子了……我都要哭了……星河,你这么厉害,怎么那么低调啊?” 就当曲星河是为了这首曲子落泪吧。 秦延青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哄,“让你弹个曲子,怎么那么委屈?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没有嘲笑你,你要多表现,不能那么胆小。” 他得想办法把曲星河抢风头这件事压下去。 把这件事变成小孩子给大家表演才艺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曲星河摇摇脑袋,也整理好了情绪,翘着嘴说:“我不要弹了。” “好,那我们不弹了。”秦延青赶紧把他拉下台,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第75章 好想你一抬头就看见我 没一会儿应淮和沈清辞就回来了,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灰头土脸,浑身都湿透了。 曲星河惊讶道:“你们怎么了?” 应淮抹了一把脸,冷漠道:“钓到一条大鱼。” 钓大鱼跟掉进水里有什么关系? 沈清辞手里提着水桶,里面有一条肥硕的草鱼。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应淮,硬着头皮解释,“我之前没钓过鱼,那鱼力气太大了,我一脚踩滑,就摔下去了。” “那他怎么也湿透了?” 应淮脸色更冷,“因为我在他旁边,他摔下去的时候,选择把我一起拉下去。” 他就知道,全场最蠢的人不是曲星河。 是沈清辞。 沈清辞高个子很高,现在埋着头,弓着背,格外拘谨,一下子就从一米八八变成了一七五,比应淮还矮一截。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应淮冷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他们两个好像欢喜冤家哈哈哈哈】 【第一反应:把老婆一起拉下水,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刚刚我看了那边的直播,笑死我了,沈清辞真的绝了】 曲星河说:“你们快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应淮矜持点头,纵使他的妆造已经被毁了,他那张脸依然是绝美的,“那我先去换衣服,一会来帮忙。” 沈清辞屁颠屁颠就跟上去了。 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做好了晚餐。为了方便拍摄,这次的桌子是一张长桌,可以在一侧坐满八个人。 因为秦延青不缺热度,他不是明星,不需要挤破脑袋抢c位,所以他选位置的时候,把位置选在了左边最边缘,曲星河坐在左边第二位。 这顿饭是最后一顿晚餐,吃完就等于散伙了。 想到姜觉夏说的那些话,曲星河在摆菜的时候,下意识就把那盘苦瓜摆在了秦延青面前。 鱼这种硬菜肯定是摆在桌子中间,小菜才是随便摆。 他以前都不知道秦延青喜欢吃这个。 秦延青今天临时有点事,公司的人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他被逼无奈,和节目组沟通以后,整个下午都在处理工作。 一直到上了餐桌,他还在给下属发消息。 所以当曲星河把那盘苦瓜悄悄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隔了会儿,人到齐了,秦延青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视线转移到餐桌上,注意到自己面前就一盘苦瓜,顿时敛眉。 曲星河星星眼看着他。 秦延青琢磨了一下,难道是因为这盘苦瓜是曲星河自己摘的,所以曲星河想让他吃吗? 虽然他真的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但是曲星河都这样看他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其他人都在聊自己的过去,秦延青却在苦恼怎么样解决面前的苦瓜。他们家餐桌礼仪很严格,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菜,他面前就只有一盘苦瓜。 早知道曲星河会把这盘苦瓜端给他,他一开始就拦着曲星河了。 秦延青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安静地吃了几块苦瓜,没有去夹其它的菜。 不是他不想,而是那些菜都太远了,他夹不到。 曲家的礼仪,不允许他站起身去夹菜。 曲星河偷偷摸摸地观察他,发现他还真的只吃苦瓜,立刻就觉得姜觉夏没骗他。 他心里越来越难过,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秦延青,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秦延青只和姜觉夏在一起了两年,姜觉夏就这么了解他。而他和秦延青在一起六年了,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好糟糕。 秦延青吃了几块苦瓜,这个味道他实在无法恭维,便微笑着放下碗筷,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你怎么不吃?” 秦延青又发现曲星河在那戳米饭,半天了,一口没吃,低声询问:“今天下午你去偷零食吃了?” “没有没有。”曲星河赶紧摇脑袋,“没有偷吃。” “那就乖乖吃饭。” 曲星河埋头刨了两口饭,又偷偷用余光看秦延青,那个动作像极了小猫隔着门偷看主人。 “你怎么总是看我?”秦延青反应过来,曲星河面前也就是一碟青菜,他肯定不喜欢吃,“不喜欢这个菜也要忍着,等节目拍完了带你回去吃别的。” 曲星河继续点脑袋,又问:“老公,你是不是喜欢吃鱼啊?” 秦延青说:“都可以。” 他的确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吃,只是有的没有那么爱吃罢了。 “哦……” 曲星河心情更糟糕了。 “我记得你也挺喜欢的,之前厨师给你煎的小黄鱼,你每顿都能吃好多个。这次回去让他们给你做。”秦延青又哄着他吃饭,“你先吃点东西垫着,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他就知道是饭菜不合口味,这几天都差点把曲星河饿瘦了。 等他们回去了,他就用山珍海味把曲星河重新养胖。 曲星河纯粹是自己心情差才不吃饭,哼哼唧唧的,还是吃了一碗饭。 晚饭后大家又聚在一起聊当年的恋爱经历,当问到应淮是怎么瞧上沈清辞的时候,应淮懒懒地掀起眼皮子,“我说,是因为我喜欢傻子,你信吗?” 沈清辞想反驳一句,又想到自己今天把人家拉下水了,只好忍气吞声。 他的脸已经被丢光了。 节目快要结束,导演突然跳出来,高声宣布:“给大家准备了一场烟花秀,大家在烟花下,对你的爱人说出你想说的话吧。” 全场只有曲星河和秦延青是牵手出去的,其他人都只是并肩而行。 沈清辞本来想牵应淮的手,但他刚有了点动作,应淮就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他又没了胆子。 璀璨烟火在如墨般的深空蔓延开来,似泼墨画一样延展,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夜空成了烟花的海洋,天际弥漫着一层白烟,白茫茫一片。 曲星河仰头望着烟花,脸被烟花照亮。烟花太亮了,谁还能看见云雾之间不起眼的小星星。 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楚了。 “好想你一抬头就看见我。” 这是曲星河在烟花下,想对秦延青说的话。 第76章 白月光回国 秦延青握住曲星河的手,掌心温暖,他回过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一抬头,就看见你。” 他抬头看着烟花,却只看见星河。 像是心有感应,他觉得他应该这样说一句。 曲星河瞳孔缩小,像是被一道雷击中。天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他无比庆幸自己是星河,星星太渺小,还好他是一整片星河,总会被看见。 这句话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心。 曲星河更用力地握紧秦延青的手,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重重点头。 第二天,《爱情面对面》第一期的拍摄到此结束,嘉宾们各回各家,一个周以后再次聚集。 回到家以后,秦延青原本吩咐家里厨师做一些曲星河爱吃的饭菜,结果到了吃饭,他才发现餐桌上全是苦瓜和鱼。 他茫然地问管家:“为什么没做星河爱吃的?” 管家也茫然,“是少爷说您喜欢吃这些,让我们做这些菜啊。” 秦延青更迷茫了,“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第65章 “问他。” “算了,将就了,再给他做一盘糖醋排骨来。”秦延青叹了口气,就算以为他喜欢吃苦瓜和鱼,也不需要全部都换成这些菜。 本来曲星河的嘴就刁,没有他喜欢的菜,他就不吃饭。 原本秦延青以为就这一天,结果第二天依然是满桌的苦瓜和鱼。 他想着这是曲星河他爱的证明,咬咬牙,继续狠心吃了进去。 第三天,一如既往。 秦延青绷不住了,在吃饭的时候,尝试着说:“这些菜,好像已经吃了三天了。” 曲星河眨着大眼睛,“你不喜欢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偶尔……也可以换一下口味?”秦延青想,要是家里再天天吃苦瓜,他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他直接在公司里面待到地老天荒。 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苦瓜了。 现在,苦瓜成为他第一个讨厌的食物。 “那好吧。”曲星河点点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次日秦延青回到家中,今天的饭菜总算正常了,他松了口气,随后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曲星河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拿着平板打字,他也不知道曲星河到底在干什么,也许是在和他的朋友聊天,“饭吃完了再玩好吗?” 秦延青尽量温声细语地和他说话。 结果曲星河摇脑袋,不行,他就要现在玩。 秦延青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骂他,叹了口气,继续自己吃饭。 然后他发现,只要他夹一下菜,曲星河就点一下屏幕。 而且曲星河还一直在偷看他。 秦延青察觉到不对劲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把他平板抢了,定睛一看,原来曲星河在做笔记,上面记录了今天的菜名,旁边还有数字。 秦延青问:“你在做什么?” 曲星河抢回平板,跟宝贝一样背到自己身后,“我在做记录。” “什么记录?” “记你喜欢吃什么菜。”曲星河老实巴交地回答他。 主要是秦延青什么菜都吃,他实在猜不出来秦延青喜欢什么,所以他决定记录秦延青的夹菜次数,看看哪个菜频率最高。 秦延青一听就笑了,伸出手,“平板给我。” “干嘛?” “你也真是闲,不要做这种记录,你可以直接问我。” 曲星河恍然大悟,这才把平板交出来,他不停地追问,秦延青就耐心地回答他,并且表示自己不挑食,什么菜都喜欢,所以只需要做他喜欢吃的就行了。 而网上的网友也对《爱情面对面》第一期做出了评价。 这一期有很多意外,网友们敏锐地发现了三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第一点,曲星河好像在故意针对姜觉夏。 第二点,应淮和沈清辞好像真的不太熟。 第三点,陆游川一直在阴阳怪气曲星河。 有了这三个冲突点,网友们就跟大侦探一样,把直播画面逐帧分析。 随着他们的调查深入,这三个冲突点被坐实。 主要是这个节目是现场直播,没有剪辑的可能性,稍微有一点没控制好表情,都会被网友抓住。而曲星河表情失态了很多次,网友们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至于应淮那边,是因为他一直在抗拒沈清辞的接近。 他们两个没有互动,一看就是假情侣。 网友们都是人精,找到了各种蛛丝马迹,瞬间就闹出来了好几条热搜。各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网友们还在为这三个点吵架的时候,一个人突然爆出来大瓜。 对方发微博表示,她和姜觉夏曾经是大学同学,她记得姜觉夏的男朋友就是叫秦延青,虽然两个人已经分手了,但两个人曾经处过对象。 这条微博一出来,网络瞬间瘫痪了。 网友们惊呼,难怪曲星河针对姜觉夏,这是白月光回国,生怕自己被比下去了! 可是节目里,姜觉夏的表现是落落大方,还多次帮助曲星河,而曲星河一直黑脸,把不爽写在了脸上,一对比起来,曲星河就显得太丑恶了。 华曲立刻压了热搜,但是热度太高了,根本压不住。网友们乐此不疲地揭开曲星河的伤疤,要他一次又一次地面对那个嫉妒到扭曲的自己。 更可怕的是,还有不少姜觉夏的大学同学,都跳出来表示姜觉夏的男朋友就是叫秦延青。 还有人扒出当年他们两个谈恋爱时的宏伟举动。据说是秦延青追的姜觉夏,穷追不舍三年才追上,并且还是姜觉夏的资深舔狗,随叫随到那种。 为了姜觉夏,他能上刀山,下火海,分手以后还天天喝酒买醉。 如果不是曲星河棒打鸳鸯,秦延青应该要和姜觉夏结婚的。 还有人晒出来一张小卡,上面写着“我的愿望是和姜觉夏结婚,对她好,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落款人:秦延青。 网上越来越多人出来造谣,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曲星河根本分辨不清真相。 闹得太凶,《爱情面对面》也被迫延后拍摄。 似乎秦延青爱姜觉夏这件事人人皆知,那么短的时间内,有那么多人发出来证据。 他们都说,那是一对神仙眷侣。 如果没有曲星河,那他们,早就结婚了。 第77章 来吧,带你逃跑 网友们吃瓜速度永远都是最快的,热搜一条接着一条,根本压不下去。 还有很多人开始恶意攻击曲星河,并且扒出来他们两个结婚的真相,甚至完美地拼凑了秦延青和姜觉夏分手的真相,然后开始嘲讽“有钱人就是了不起。” 曲星河这几天被骂得狗血淋头,根本不敢上网。 为了给他处理黑料,秦延青这几天也在忙,本来华曲的事务就很多,因为网上的舆论,就连华曲的股价都受到了影响,他为了稳住局势,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而曲星河还被他下了禁足令,关在家里不准乱跑。家里佣人管家轮流陪着他看电影,玩游戏,生怕他自闭。 曲星河心里难过,尤其是当网友们完美地猜出来当年的真相,他就更难过了。 今天晚上秦延青也不回家,曲星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开会,忙得焦头烂额,连吃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曲星河知道是自己惹的祸,如果他能在节目里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要表现出那么大的恶意,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了。 他一个人抱着被子,望着窗外寂静的夜发呆。 爷爷走的时候,只告诉他,要听话,守好曲家家产,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舍弃家产,好好活下去就好了。 爷爷没有告诉他,要是他真的爱上了秦延青,秦延青又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曲星河抱紧了被子,他这几天没敢上网,但他知道这件事热度还没过去。 当事人都没有作出回应,各家粉丝越吵越烈。 他又拿手机,在聊天界面停留了好久,打打删删,最终只问了一句,“老公,今晚回家睡觉吗?” 对面还没回。 曲星河睡不着觉,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他来不及反应。 但一切又好像有迹可循。 冥冥之中,这一刻早已注定好。 截止到目前,秦延青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没有跟他解释那些铺天盖地的证据,秦延青什么也没说。 网上的人骂他是小三,说他夺人所爱。 曲星河很想反驳,说自己不是小三,他和秦延青都结婚了,凭什么说他是小三? 可是那些人又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半夜三点,曲星河的手机如同雷鸣一般响了。他本来就迷迷糊糊的没睡着,爬起来接听,“喂……” 是曲懿打来的,“曲星河,你在干什么呢?” “睡觉。”曲星河觉得他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半夜三点,我不睡觉,我还能干什么?” “你老公都出轨实锤了,你还在睡觉?”曲懿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他跟那个姜觉夏吃饭的视频流传出来了,你还有心情睡觉!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的吗?都说他们两个旧情复燃,马上就要把你这个男小三踢了!” “哦……”曲星河本来以为自己会崩溃,出乎意料的,他很平静。 从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你给点反应啊!” 曲星河垂下眼,“他们本来就是真的,如果不是我,他们应该早就结婚了。现在他们想和好,我也没办法。”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曲懿大声吼出来,“那他妈就是渣男!你怎么还体谅他了!” “我没有办法。”曲星河声音很轻,“华曲表面上是我的,实际上全是他管。我没有实权,我能做什么呢?”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唇角保持着一个苦涩的弧度,“他这几天都没回来,我想他应该也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吧。” 第66章 “……” 曲星河知道自己真的太笨了。 正常人面对老公出轨,早就暴跳如雷了。可他没资格生气,他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偷来的,现在该还回去了。 曲家的教育也不允许他为了一个男人失态。 他不可能因为秦延青出轨,就放弃了所有尊严,哭着闹着去求秦延青回头。他是很笨,但他也是个人,他不会去强留那些不属于他的人。 如果秦延青想走,那他自然选择放手。 这些道理,曲星河已经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次,现在终于要落实了。 曲懿那边长久地沉默。 在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就很羡慕曲星河。曲星河有着优渥的家境,最优秀的教育资源,小小年纪就周游世界,被所有人保护起来,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他以为曲星河会一辈子这样顺风顺水下去。 他曾经无比希望曲星河快点落难,可是看见曲星河真的长大了,要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他又觉得心疼。 曲懿想,如果说曲星河是蠢,那他就是贱。 好不容易等到曲星河落魄了,他又舍不得了。 隔了会儿,曲懿忽然转变了话题,“你想不想出来玩?” 曲星河说:“我被关起来了。” 曲懿一听,心都凉了半截。难道秦延青不仅打算出轨,还要把曲星河往死里搞? 他顿时心头一紧,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我来你家里接你,你去二楼,等下你从窗户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动静小一点,我带你逃走。” 曲星河也没懂自己为什么要逃走,稀里糊涂地点了脑袋,“好。” 没一会儿,曲懿就开车停在了曲星河家附近,然后一路小跑过来。 小时候曲星河被关家里学琴,曲懿来找他玩,他就是跳窗户,然后曲懿接住他,两个人一起逃走。 虽然回家以后,曲懿要挨一顿打,但他依然要带着曲星河逃课。 曲星河趴到窗边,小声说:“我现在很重的,你抱得住我吗?” 曲懿一挑眉,“哈,就你这小身板,我还抱不住你?你把重心放低一点,我很好接住你的。” 他张开怀抱,身姿绰约,眉眼弯弯,“来吧,带你逃跑。” 第78章 豪门少爷飙车记 曲星河还是没信心,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跳过楼了,而且他胖了好多,曲懿不一定接得住他。 他还在那里磨蹭,曲懿不乐意了,“你赶紧下来,再不来就被他们发现了。” “可是我真的很重。”曲星河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我肚子上面都是肉肉。” 他被养得好,已经没有那么瘦了。 “你别废话,下来!我抱你那不是易如反掌吗?”曲懿懒得跟他扯,直接冷下脸,“赶紧的,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好吧。” 曲星河也不再磨叽,小心翼翼地从窗户边踏出一只脚,把身子重心降低了,才松开手跳下去。 曲懿伸手牢牢地接住他,然后—— 两个人啪嗒一声一起摔在地上。 曲懿被他压得差点吐血,气急败坏,“我靠……你是猪吗?怎么那么胖?” 曲星河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好委屈,“你刚刚还说我是小身板,你随随便便都能把我抱起来。” “你怎么那么胖,赶紧起来,压到我了。”曲懿也没想到他现在那么重了,反正加上从二楼跳下来的冲击力,他根本接不住。 曲星河爬起来,又被曲懿拉住了手腕,跟做贼一样,弓腰驼背,总算是逃进了车里。 “你被关了几天了?” 曲星河说:“才四天。” “他四天没回家了?” “嗯。”曲星河脑袋靠着车窗,微微的震动好像和他的心跳共鸣,他意外的冷静,条理很清晰,“你如果有空,帮我拟定离婚协议吧。” 曲懿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青筋暴起,“真打算离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离吗?”曲星河叹了口气,“我早该听你的。” “我……”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踢了曲星河自己上位,现在他没这个念头了,当然是希望曲星河过得好一点啊! 曲懿噎了一下,叹息道:“你要是和他离婚了,娱乐圈你会被封杀的。曲家家产那边,我尽力帮你多分一点吧。你们婚前应该也签了不少协议,给你分个几亿很轻松的。” “哦,好。” 车内安静了一瞬。 曲懿不太自然地侧过头,耳根子微红,“反正,你以后要是混得不好,可以来找我……我混得也不怎么样,但给你一口饭吃还是做得到的。” 曲星河好感动,“你对我真好!” “……” 曲懿更不自然了,抿着唇笑了一下,撇过头去,“你想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曲星河说,“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被找到的。” “那先去我家里吧,正好这两天曲熹想你了。”曲懿只想让他开心一点,“你先去我家躲几天,我找机会把你送出国。你护照身份证这些带了吗?” 曲星河点点脑袋,“带了。” “好,你不用管别的,去国外躲两天,别被他们抓到了就行了。”曲懿总觉得秦延青是个恶棍,他不敢让曲星河冒险,必须把曲星河送走。 “对了,我们家养了一只龙猫,你知道那只龙猫生气了会干什么吗?”见曲星河心情不佳,曲懿又想方设法地哄他开心。 “它要干什么?” “它会把它的粪便捡起来,然后朝你扔屎。”曲懿没憋住笑,“等下你可别惹它,它可是祖宗,我们都不敢惹它。” 曲星河跟着笑了一笑,目光依然虚虚地落在窗外的夜景。 如果他一开始就坚定地离婚,不要傻乎乎地上套,他才不会这么难过呢。 秦延青真坏。 说了那么多好听的情话哄他,给了他那么多美好的承诺,转头就能把他抛弃。 曲懿又想起来什么,朝他伸出右手,“你的手机给我。” “你要我手机干什么?” 曲懿接过手机,长按关机,“不准跟他们联系,就算是王叔也不准理,等你把钱拿到手了,你才可以和他们联系。” “诶……那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笨啊,你落到秦延青手里,他肯定想把你关起来,说不定还会报仇。变心的男人不能要,赶紧跑就行了。” 曲星河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就乖乖把手机交出去了。 两个人快要行驶到高速公路上,身后忽然传来风驰电掣的机车声,数十辆黑车正在极速逼近,前方的路也照来一道道车灯。 曲懿减慢了速度,皱眉道:“不会吧,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曲星河探头探脑,“他们追过来了吗?” “这么多辆车,还是前后夹击,靠……这他妈不是来追你的还能追谁!”曲懿猛踩油门,“不能给他们让!跟他们撞!” 曲星河吓得脸都白了,“别啊!撞在一起会死人的!” “你被抓回去也会死!” 曲懿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我就不信他们不让!跟他们撞!” 当他把车速猛地提起来,势如破竹地冲出去! 救命啊! 眼看就要撞上了,前方反包围的车居然真的放慢了车速。他们担心受伤,自然不敢真正撞,千钧一发之际,还是全部让开了,曲懿硬生生从包围里冲出去了! 曲星河人都吓傻了。 他怎么不知道曲懿这么疯! 他们冲了出去,身后的车穷追不舍,曲懿一鼓作气,把油门踩到底,直接开始飙车。 曲星河很小声地提醒,“我们……好像超速了,会被扣分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扣分!”曲懿看了一眼反光镜,“他们快追上来了,我要提速了——” “诶诶……”曲星河想说点什么,“可是我们真的超速了,这样好危险的……” 身后紧跟着的车打开车窗,管家从里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喇叭,“星河,你要跑去哪里!” 曲星河一听是爷爷在叫他,立刻乖乖地打开车窗,大声回复:“爷爷,我离家出走了!别追了!” 曲懿都快吐血了,谁离家出走还要通知一下家人啊! 管家继续吼:“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玩够了再回来!” “好吧!那我们不追了,你们开慢点,别受伤了啊!记得乖乖吃饭,瘦了爷爷要骂你啊!”管家说完,就把脑袋缩回去了,然后就减慢了车速,掉头回去了。 曲懿目瞪口呆。 不是,这个发展怎么那么奇怪! 那群人阵仗这么大,结果就这? 就这? 曲星河也缩回脑袋,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个,我们也开慢点吧……交警好像也在追我们……” 第67章 曲懿沉默了。 他好想骂人。 第79章 大天才儿童电话手表 就这样平安地到了曲懿家。 虽然曲懿没收了曲星河的手机,但他家里还有座机。曲星河一到他家里就蹲到座机面前,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声音甜得发腻,“爷爷,我到阿懿家里了,一路平安。你呢?你也到家了,那晚安啦。” 曲懿说:“我是在带你逃跑,你怎么把自己的位置都暴露了?” 曲星河想了想,又冲着电话补充了一句,“爷爷,我刚刚骗你的,我不在阿懿家里,我离家出走了,你们找不到我的。” 然后他挂了电话,一脸求夸。 曲懿:“……算了你就去和曲熹玩吧,你们两个智商差不多,能玩到一起。” 他让曲星河先睡一觉,剩下的明天起来了再说。 夜里曲懿熬夜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他知道华曲大部分实权都在秦延青手里,他们抢不过,还不如早点放手,能拿多少是多少。 他尽力地为曲星河谋取利益。 熬了夜,第二天曲懿醒得很迟,等他起床的时候,曲熹和曲星河还在地上玩拼图。 一千块的迪士尼公主拼图,上次曲星河带她去迪士尼乐园买的,直到现在她也没拼出来。 曲星河很认真在看拼图,一千块对他来说也太难了,急得他抓耳挠腮,总想去看拼图背后的数字,却被曲熹当场抓获,嘲笑他没出息。 被个小屁孩嘲讽了,曲星河不服气了,两个人已经跟这拼图熬了好几个小时了。 曲懿更迷茫了,他以为曲星河会哭的。 怎么那么冷静? 他走到桌子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迟疑着说:“你吃早饭了吗?” 曲星河摇头晃脑的,声音也是跳跃的,“吃了呀。” 怎么还生龙活虎的! 曲懿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好像要把他看出一个洞,“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曲星河笑眯眯地歪头,“刚刚老公跟我打电话,说网上很多都是假的,他一会儿来接我回家。而且他已经处理好网上的那些黑料的,他有办法让我继续呆在娱乐圈。” “……他说什么你信什么?”曲懿感觉自己自作多情了,心都碎了,欲哭无泪:“他万一在骗你呢?” 曲懿又反应过来,“我不是把你手机没收了吗?座机线也被我拔了呀!” 曲星河抬起手腕,撩开袖子,好骄傲:“老公给我买了大天才儿童电话手表,随时可以和他打电话!还可以视频哦!” 儿童手表…… 秦延青到底把曲星河当成什么年龄段的人了! “他为什么会给你买这种东西……” 曲星河说:“因为我经常没带手机啊,手表戴在手上,每天他去上班之前都给我戴上,打我电话打不通,他就打我手表。对了,这个手表还可以定位呢!” 他更骄傲了,曲懿脸更黑了。 “那我们半夜逃跑有什么意义!” 他以为他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结果呢!曲星河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跑,身上还带着一个可以定位的手表呢! “没有意义啊,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觉,所以才跑来你这里呀。”曲星河还教育起他来了,说:“我都说了,开车开慢一点,还被交警抓了,等老公知道了又要挨骂。我们要遵守交通规则,怎么可以在市区开得那么快……” “你闭嘴,我现在想揍你。” “哦。”曲星河瞬间闭嘴了。 曲懿现在已经不想跟曲星河说话了,他就说曲星河是个白痴,谁都会被曲星河气得半死。 他大半夜跑去把曲星河接出来,到头来全是他一厢情愿!秦延青跑出去和姜觉夏见面的视频都到处传了,曲星河还是信了秦延青的说辞。 蠢! 太蠢了! 僵尸吃了一口曲星河的脑子都要吐出来,不仅是白痴还是恋爱脑,僵尸都害怕。 他自己气了好半天,才磨着牙说:“我昨天晚上给你拟定了离婚协议。” 曲星河一听就来了兴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的,“我想看看。” “你不是不离婚了吗?”曲懿阴阳怪气。 “万一他给我的解释我不满意,我就离。”曲星河眼巴巴地说:“他现在还没跟我解释嘛,所以我再给他一次机会。对了,离婚协议书在哪?” 曲懿已经搞不懂曲星河到底在想什么了。 说他执迷不悟吧,他又惦记着离婚协议书,明显是不准备罢休。说他有点脑子吧,他又不肯斩草除根,还乖乖地听了秦延青的话。 “你要做什么?” 曲星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轻声细语道:“我还不想这么早放弃。我再等一等,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关于姜觉夏,秦延青的回答太苍白。 别人说的他都不信,他要秦延青亲口告诉他真相。 “我知道网上骂得很厉害,这件事我的确有错,我对不起他们。”曲星河笑意很温柔,一双眼眸秋水盈盈,眉峰也柔和,“但我得给秦延青一个解释的机会。他解释得不好,那我再生气,把这份协议书拍到他脸上。” 曲星河不是不生气,是他在忍耐。 因为秦延青情绪很稳定,和秦延青待久了,曲星河也养成了这种习惯。 把事情调查清楚了,水落石出后才做决策。 他昨晚只是太难过了,想出来走走。 剩下来的路,他还是要等秦延青的解释,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间的恼怒毁了一切。他已经因为自己的妒忌心,吃了一次亏了。 他不能再犯错。 曲懿怔然,随即轻笑出声,“算了……真是欠你了,你一辈子都这样,要是真跑了,还不像你了。” 曲星河的根在这里,他当然不会走远。 昨晚的一切,就当是他这些年骗了曲星河三千六百七十万的回报吧,一场热烈的梦,就不要去计较得失了。 曲懿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声调很低,“秦延青,他有很多秘密,像是个洋葱,你剥开一层,里面还有无数层。” 他想,曲星河那么傻,配一个这么老谋深算的狐狸,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假如,他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不管你怎么想……”曲懿顿了一下,眼神冷下来,一字一顿道,“我会插手这件事。” 第80章 把我的cpu干爆了 曲星河低下头笑,眼神清明:“就算你联合其它几个亲戚,还有那几个股东,也很难把他扳下台。当初是爷爷扶他上台的,给了他实权。现在没有实质性证据说明他犯错了,再者,他就算真的出轨,凭借他的实力,董事会也认他不认我。” “所以,算了吧。” 曲星河声音低哑,像是一阵风,“何必和他硬碰硬……占不到便宜的。” 他再抬起头时,已经在笑了,扭过头去继续和曲熹一起拼拼图。 曲懿也跟着叹气,回自己房间继续看热搜。 一看就傻眼了。 最新热搜有三条,一条比一条炸裂。 第一条,姜觉夏和华曲执行长公开回应恋情事件,表示纯属造谣,两个人根本不熟。 第二条,秦延青半夜跟人打架,双双进了局子,据说秦延青是单方面挨打,从头到尾没还手。 第三条,姜觉夏表示自己的男朋友另有其人,虽然那个人也叫秦延青,但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短短三条热搜,直接把曲懿cpu干爆了。 他认为自己还算聪明,但这三条热搜并排在一起,他是真的看不懂。 难怪昨晚上秦延青没有亲自开车来追,原来是跟人打架进局子了。他还纳闷呢,怎么追到一半不追了,估计是秦延青没有亲自来,管家他们拿不准主意,反正知道是曲懿带走的,就直接放人了。 曲懿拿着手机,把曲星河从地上揪起来,“过来,问你件事。” “诶……我还没拼完……”曲星河想反抗一下,奈何曲懿那个眼神跟浸了毒似的,便乖乖噤了声。 “现在微博上面有人帮你澄清了,不过我看不懂什么意思。”曲懿把手机交给他。 “澄清了?可是网友们说的都是真的,还能澄清什么?”曲星河疑惑不已,拿起手机一看,三条热搜直接把他的cpu也给干烧了。 两个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你先告诉我,他们两个到底谈没谈过?” 曲星河看着那几条热搜,脑瓜子嗡嗡的,他智商本来就不高,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完全看不懂了。 “他们,应该是谈过的,老公也承认过……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样说。” 曲星河不安地搅动着手指,“也许,是老公为了帮我洗白,才这样说的。” “他们还说世界上有两个秦延青,怎么,你老公还是双胞胎啊?”曲懿冷漠讥讽。 第68章 曲星河吓了一大跳,“不可能!他是孤儿,哪里来的双胞胎!” “你自己看,姜觉夏表示自己的男朋友虽然也叫秦延青,但那是另外一个人。同名同姓,你觉得这种巧合可能吗?” 之前秦延青亲口承认过他和姜觉夏的关系,证明他就是那个和姜觉夏谈恋爱的人。 曲星河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假的。” “还没完,秦延青昨晚跟人打架,打他的人就是另外一个秦延青。”曲懿翻出来热搜,一板一眼地念:“据说,昨晚华曲执行长秦延青在餐厅约会姜觉夏,两个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冲出一名黑衣男子,与秦延青扭打起来,随后对方表示他才是秦延青,后续过于混乱,就全部被送去警察局了。” “……” 好炸裂。 曲星河猛地反应过来,“老公被打了?!” 他一个弹射起步,“我要去看他!” “曲星河你个蠢货!给我回来!他现在连身份都莫名其妙的,你去找他干嘛!”曲懿死死拽着他不让他走,“你没看网上说的吗,现在有两个秦延青,两个人好像还有仇,你别去!” 曲星河死命往外扑腾,“我要去看看他!老公都挨打了,我不能不去!” “他现在身份不明!他可能不是你老公!说不定是双胞胎呢!” 曲星河都给气笑了,“他哪来的双胞胎?他就一个孤儿,我又不是没见过他,最多就是同名同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星河!”曲懿把音量拔高,严厉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出现两个秦延青,肯定不是他安排的。他现在身份绝对有问题,我怀疑他从一开始跟你结婚就有问题,你等我调查一下,现在这件事情才刚刚爆出来,你等一下不行吗!” “我不管,我要去看我老公!” “你个恋爱脑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不!管!” “恋爱脑!我要揍你了!” 曲星河扯这个嗓门在那嚎,把曲熹吸引过来了,小姑娘以为他们在比赛谁的声音大,也跟着干嚎起来。三个人就在那里比谁的嗓门大,场面一度混乱。 最终曲星河累了,不闹了,又坐到沙发上面,气鼓鼓的,“我要回家。” 曲懿冷眼说:“那你从我身上踏过去。” 如果说真的有两个秦延青,那就说明,这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现在这件事情曝光了,曲星河回到曲家,不一定安全。 他不能让曲星河离开。 曲星河吵不过他,生闷气了,转身去了二楼房间。 就算他老公身份不明又怎么样? 那也是他老公啊! 同床共枕六年,他还能不知道自己老公是真的假的?他打开电话手表,给秦延青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接得倒是很快,嗓音低沉温柔:“乖宝,我快到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虽然那三条热搜都很炸裂,但曲星河却不太惊讶,他甚至不在意那个所谓的第二个秦延青是谁,“曲懿不让我走,等下你悄悄地来,我跳窗户,你接住我。” 秦延青想了想,“安全吗?” “我昨天就是这样跑出来的。”曲星河也没想到自己换了个地方照样被关起来了。 “好。” 曲星河没挂电话,垂下眼笑:“你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 秦延青那边轻轻地叹息一声,他费尽心思留在曲星河身边整整六年,他设计那么多也只是希望这个时间可以延迟一点。 “想好了。”秦延青说:“我想当面和你说。” 第81章 你要抛弃我了吗 没一会儿,秦延青到了曲懿家附近。 曲星河继续用电话手表跟他打视频电话,指引着他找到自己,“你往花园走……对,我从二楼小阳台跳下来,他们家窗户有防护栏,翻不出来。” 秦延青到了后花园,曲星河站在阳台上朝他挥手,小声喊:“老公,你要接住我。” 秦延青今天的打扮很松弛,头发懒散地垂下来,最简单的白衣黑裤。他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如一根松竹般立在楼下。 他仰起头,和曲星河遥遥相望,“你跳下来吧。” 曲星河又想起来曲懿骂他跟猪一样胖,心头一紧,别人骂他胖没关系,等下秦延青也觉得他很胖怎么办! 他踌躇着不敢跳,本来他不太在意体重问题,一旦到了秦延青面前,他又开始在意了。 秦延青问:“害怕了吗?” 他也觉得这样危险,便说:“那我去找曲懿聊聊吧。” 曲星河“诶”了一声,“不是……” 他狠狠心,还是翻身跳下来了。 秦延青伸手牢牢地接住他,两个人因为惯性往后面退了一步,但总体来说很稳。曲星河落进秦延青怀里,双脚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他的鼻尖抵着秦延青的胸口,脸颊微微泛红,嘀咕着说:“我以为你会接不住。” 秦延青挑起眉,用力地抱住他,“怎么会接不住?你这么轻,抱你很轻松。” “阿懿说我胖呢。”曲星河又开始告状了,“他都抱不动我,我们两个一起摔了。” 秦延青失笑道:“你要出去就走正门好了,谁让你跳楼的?再说了,曲懿他一直在学校读书,没有锻炼过。他的身板跟你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抱得稳你?” 不是曲星河胖,而是因为曲懿也太瘦了。 曲星河恍然大悟,捏着自己的肚子,他的肚子软软的,没有腹肌,“那我不胖吗?” “不胖。” 曲星河就高兴了。 “那我们走吧。”秦延青把他哄好了,反手拉住他的手腕,大步朝外走,“有些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曲星河跟在他身后,微笑着说:“其实我很生气的。” “抱歉。” “我都离家出走了。”虽然只是走到了曲懿家里就没跑了,但这也算离家出走。 “嗯。”秦延青的声音闷闷的,背影看上去有几分落寞。 “所以,你这次要跟我说实话。” 在他们两个的关系里,向来是秦延青占据主导地位,他说什么,曲星河就去做什么。 突然反过来,秦延青也没有任何不适应,只说:“我会的。” 两个人刚刚走出花园,曲懿就发现他们两个了,踩着拖鞋就冲出来大吼大叫,“我靠!秦延青你把他还给我!我不允许你们两个在一起!曲星河!你给我回来!回来!” 秦延青一把抓住曲星河的手,果断道:“跑!” “啊?” 两个人一路狂奔,曲懿穿的是拖鞋,肯定跑不过他们两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上了车,扬长而去,气得原地跺脚。 他要把曲星河那个破手表给砸了! 曲星河上了车,气都喘不匀,忐忑不安道:“等下阿懿要揍我了。” “明天来给他赔礼道歉。”秦延青给曲星河系好安全带,然后启动了车子,“我们先回家吧,几天不见你,我很想你。” “你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秦延青说,“姜觉夏已经出面澄清了,很快这件事就过去了,不用太担心。” “你和她……” 秦延青淡淡道:“没谈过,我和她不熟。” “……” 曲星河沉默了一瞬,好像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一下子就全通了,“那,你是谁?” 秦延青眼睫毛瞬间垂下来,无端端地生出几分委屈感,侧脸看上去格外清冷隽秀。 他说:“如果我不是秦延青,你就不要我了吗?” 曲星河瞳孔地震,“你真的不是秦延青!那你到底是谁呀!” “你会跟我离婚吗?”秦延青只关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突然告诉我你不是秦延青,会让我很懵,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曲星河实话实说,“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再告诉你答案。” “……” 秦延青紧紧抿着唇,手背上浮起青筋,显然在憋着气,“我不想离婚。” 他这样一说,曲星河立刻像根墙头草,连连答应,“好好好,那我们不离婚,你别难过了。” 秦延青还是抿着唇,“那他们要赶我走,你要护着我。” “谁赶你走?” “曲家那群亲戚,还有董事会的一些人。”秦延青说:“他们不喜欢我,现在知道我是假的,他们就会赶我走。” 曲星河也继续点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护着你,护着你。” “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钻石都没我真。”曲星河拍拍胸脯,特有底气,“我从来不骗人的!” 秦延青得到了他的保证,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来,春风化雨一般,“你还记得,孤儿院那个白衣服姐姐吗?” “记得啊。” “那是我。” “不信。”曲星河脱口而出,“那个姐姐可漂亮了,白白的,香香的,你——” 第69章 一张脸又臭又冷,十里开外都能把人吓死,怎么可能是他的白月光姐姐? “我小时候很瘦,那时候也没剪头发,你把我当成女孩子了而已。”秦延青叹了口气,“你还说喜欢我,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那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那是一件很大的白色t恤而已,那个时候我还没进入青春期,不高,所以那件衣服我穿着很大,你以为我穿的是裙子。” 而且那个时候曲星河才六岁,只会流口水吃手指,分辨性别只懂看头发长短。 长头发就是女孩子,短头发就是男孩子。 六岁的曲星河是这样辨别的。 曲星河震惊了,“可是,可是你小时候真的好看啊……我以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我才认不出来啊。” 第82章 我来赴约了 “因为我长大以后为了取代那个‘秦延青’,我模仿过他。他块头比较大,我就去健身了。” 车驶入国道,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进入了一段繁华的梦。 “我小时候最盼着你们家来院子,你会给我带好多糖,每次你一来就对我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一辈子都能看见你笑就好了。” “但是那时候我很孤僻,我也不爱说话,我没有其他孩子那样好的性格。” “那个‘秦延青’,他知道去讨好你的父母,知道哄他们开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选择了他,然后再也没有见过你。” 小时候的秦延青不懂得喜欢的东西要靠抢。 他以为他的星星永远都会停留在原地。 在曲家选择了‘秦延青’的那一刻,他明明那么不甘心,却只敢站在阴暗处,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后来我想勇敢一次,为了你,勇敢一次。” 他主动接近了‘秦延青’,表面上和对方当兄弟,实际上背地里当卷王,模仿对方的人生轨迹。等‘秦延青’出国留学以后,他悄悄地改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也跟着出了国。 那个‘秦延青’还以为他们是好兄弟,出国了也不分离。 实际上秦延青只是想通过留在他身边,了解到曲家的消息。 “他不知道我把名字也改了,也不知道我在利用他。后来你父母出了意外,你爷爷紧急通知他回国,但是他被我骗了。”秦延青握紧了方向盘,声音有着细微的颤抖,“因为我一直在打听你们家的消息,我知道,他这次回去,肯定可以娶到你……” “所以,我控制了他的信息,偷了他的部分资料,没有告诉他曲家发生的一切,以他的身份回国,代替他,娶了你。” 曲星河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连曲老爷子死了都不知道,国外很难了解到国内的消息,而且他这个人对外界的事物很冷漠,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延青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太小人了,硬着头皮给自己辩解:“他的专业能力没有我强,他学过的东西我都学过,我考的证书比他多,拿的奖也比他多……我,不比他差的。” 他有那么多想说的话,最终也只化为一句,“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曲星河定定地望着他,眸子清澈明亮,像是一汪清潭,没有任何杂念:“那你是被那个‘秦延青’打了吗?” “他突然发现姜觉夏在国内,便追回来了,然后他发现了我冒充他这件事,一怒之下就……”秦延青说不下去了,他的确没资格还手,所以才乖乖地挨了一顿。 如果这顿打能换来他和星河长相厮守,那他心甘情愿。 曲星河一下子笑出声,“你的意思是,那个‘秦延青’,不仅被你冒充了身份,还丢了女朋友,别人还以为他女朋友是你的女朋友?” “嗯……好吧他的确很惨。”秦延青惭愧不已,“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冒充他。” 曲星河莫名其妙就是很想笑,他笑得肚子疼,眼泪都笑出来了,“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的手段很卑劣,步步为营,布局了数年,最终才抓住了机会,走到了曲星河身边。 “你不骂我吗?”秦延青怔怔地问。 “不骂。”曲星河憋着笑说:“该骂你的人是那个‘秦延青’,不是我。对我来说,能遇见你我很幸运,也很感谢你主动回来找我,我是幸运的,倒霉的都是那个人。” 秦延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因为自己的手段太下流了,心机过于深沉,他畏惧曲星河会觉得他秉性恶劣,阴险狡诈。 这件事太过离奇,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是个冒牌货! 从头到尾,真正该骂的就只能那个被顶替了身份,女朋友还跑了的“秦延青”。 曲星河接着说:“所以,你之前去见姜觉夏,也是害怕她发现你顶替了那个人的身份,想让她封口?” “嗯。” 秦延青头疼不已,“她很不安分,收了钱还一直想搞事,明明说好的不会来烦你的,结果让你不开心了。” “她可能是想给那个‘秦延青’出气。”曲星河猜测道:“毕竟你抢了人家的身份。” 秦延青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办法骂她。” 曲星河想了想,说:“这样看来,还是你的秘密比较大。我只是花钱把她赶走了,你是直接顶替。” 他们两个活该是夫夫。 结个婚,各自搞一套骚操作。 秦延青垂下眼,轻声道:“你爷爷叫你跟那个‘秦延青’结婚,现在他回来了,我的身份就曝光了……我立不住脚,后面可能会被赶走。” 他对华曲贡献很大,这些年很是遭人妒忌,奈何他又没犯错,还是老爷子亲手把华曲交到他手上的,那些人没借口让他走。 现在真相曝光,他根本就不是老爷子选择的人,正主回来了,他就必须让位了。 秦延青不敢开口说真话,也是这个原因。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身份造假。 曲星河点点脑袋,莫名其妙红了眼眶,“那你甚至没有受过我们家的资助,你还免费给我打工这么多年。你……你好笨哦。” 他一直以为秦延青跟他结婚是为了报恩,然而秦延青根本没有接受过他们家的一分一毫,结婚以后,秦延青却始终没有把华曲占为己有。 这个人怎么那么笨啊! 早一点把华曲吞并了,就算以后身份曝光了,他也不会出事。 现在好了,华曲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随随便便就把他赶走了。 “因为,我只是想要你。”前方是红灯,车缓缓停下,秦延青侧过头,语气坦然且认真,“我来到华曲,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我想要你。” 那时候曲星河给了他一颗糖,约定好把他带回家,两个人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因为他自己不够优秀,他错过了这次机会。 秦延青眸光微微闪动,唇角上扬,笑意像一阵春风一般温暖,“现在,我来赴约了。” 第83章 我有一颗北极星 曲星河望着前方的车流,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好像被击中,“为了走到我身边,做这么多,值得吗?” 他不过是给了秦延青几颗糖,就换来对方整整二十年的不离不弃。在他把秦延青忘得一干二净的日子里,对方却在一步步谋划着回到他身边。 这样算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秦延青爱他那般,深爱着秦延青。 他的爱似乎逊色一筹。 “因为我答应了你,所以不管有多艰难,我也一定会来到你身边。”秦延青声音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只是我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我只能用那些手段,星河,不要放弃我。” 他一直不敢开口说出这个真相。 可是现在曲星河黑料缠身,为了让曲星河洗白,他只能铤而走险,把自己的黑料曝出去,转移大众的视线。 曲星河说:“那个真正的‘秦延青’现在在哪?” “在曲家老宅。”秦延青说:“你家里人的意思,是想让他代替我,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 曲星河愣了一下,“那我老公就变成他?!” “和你结婚的人是我。”秦延青抿着唇,声音低沉,透着不悦,“在我们离婚之前,就算他名字跟我一样,也不是你老公。” 曲星河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会直接变成我老公,吓死我了。” “不管怎么样,我和你是有法律保护的婚姻,他顶多代替我成为执行长,他不能成为你老公。” 曲星河也觉得棘手,“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有。” 秦延青说:“如果他想回来,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他才曲家选中的人,我不过是个冒牌货。” “但你才是我老公。”曲星河义正言辞:“我是华曲的董事长,我说归你管,就归你管。” 秦延青叹了口气:“这个回家去慢慢聊吧。” 第70章 华曲那么庞大,现在又已经步入正轨了,不再是一堆烂摊子。‘秦延青’又不傻,不至于泼天的富贵都不要。 曲星河又问:“那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肖白。十二生肖的那个肖,白色的白。” “小白?这不是狗的名字吗?”曲星河笑了起来,猛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就问过他的名字。 然后他一直叫秦延青为“小白姐姐”。 原来这人叫肖白。 “你以前叫我小白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在骂我。”秦延青耸耸肩,“现在我依然感觉你在骂我。” 他的名字很普通,没有任何特色。加上谐音小白,总是被人当成狗,他渐渐的就把这个名字遗忘了。 “肖白,小白,小白……”曲星河念了几遍,越念越好笑,“小白,小白,小白——” “嗯。”秦延青不动声色,没有生气。 曲星河喊:“小白姐姐。” “叫哥哥。” “小白哥哥。” “嗯。” “小白?” “嗯。” 曲星河莫名其妙就觉得好笑,捂着肚子笑成一团,“这个名字好乖哦。” 秦延青撇他一眼:“你从小就这样,一叫我小白你就会傻笑。” 他搞不懂曲星河的笑点在哪里。就因为他名字像小狗,所以就这么好笑吗? “我笑起来很傻吗?” “不聪明。” 曲星河想憋笑,没憋住,噗嗤一声又笑出来,“小白,小白,小白。” “嗯。” “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名字,小白,小白,好可爱呀。”曲星河很陶醉,“像个小动物,乖乖的,好像我走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不管我走多远,你都在原地等我。” 秦延青说:“一直都在等你。” 他本来就没有离开过,在曲星河把他遗忘的十四年里,他没有放弃过寻找曲星河,一直在努力回到曲星河身边。 曲星河忽然热泪盈眶,又哭又笑,“你早点告诉我多好啊,害得我猜了那么久。我总是不相信你会喜欢我,早知道你就是小白,我才不会想那么多呢!” 他以为秦延青是为了钱才和他结婚的。 还以为秦延青是个阎王爷。 结果这就是他的小白,那个很温柔很漂亮有着大眼睛的漂亮姐姐! “说了我就会被赶走。”秦延青很无奈,“有得必有失,能走到你身边,我就很知足了。” 曲星河心里的郁结瞬间散了。 “如果他们要赶你走,我有个办法,可以保住你。”他信誓旦旦地说,“把车调头吧,我们去公证处。” 秦延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皱眉道:“你这样做,以后你会很被动。” “没关系。”曲星河说:“那些本来就打算给你,爷爷说过,华曲不能被毁掉,交给你,比交到我手里更好。” 起码秦延青会为了赚钱而善待华曲,交到曲星河手里,华曲只会被瓜分,最终成为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 “而且,你已经努力了很多年了,剩下来的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走。”曲星河一双眼眸湿润温和,瓷白的肤色被窗外阳光照耀,光泽靓丽。 他的眼睫毛很长,卷翘浓密,侧脸看上去就很像只绵羊。 “我以前很怕黑,在我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的世界一片黑暗。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人来帮帮我就好了,然后你就出现了。” “不管你的身份如何,陪我走过那段日子的人是你,我也只认你,把华曲救回来的人是你,华曲只该属于你。”曲星河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希望以后的路你也可以陪我走下去,有你在,我就不会怕黑了。” 秦延青垂下眼,嘴角带着一抹笑。 他有一颗北极星,永远指引着他的前路。不管天有多黑,路有多远,有这样一颗星星,他永远也不会迷路。 第84章 苍天啊大地啊 回到曲家已经天黑了,曲星河和秦延青携手共进,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曲家的各路亲戚都跟闻着肉骨头味的狗一样跑来了。 自从秦延青掌了权,曲家这群吸血鬼亲戚就被缓慢地踢出了权利中心,不少人彻底被赶出了华曲。秦延青根本不会看在他们是曲星河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手下留情,警告一次不听,就直接赶人走。 因此,他们都恨秦延青,恨得牙痒痒。 现在终于抓到机会可以把秦延青赶走,他们别提有多高兴了,摩拳擦掌,就等着他们回家,对簿公堂。 曲星河一到家,亲戚们就围上来,气势汹汹:“星河,你总算回来了!你身后那个冒牌货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啊!他一个冒牌货,凭什么插手我们家的事!” “人家真正的秦延青都回来了,是时候把权力还回来了吧?” 一群人嗓门很大,曲星河脑瓜子疼,皱眉道:“好啦好啦,先安静下来,坐下来慢慢聊嘛。” 一群人坐下来,曲星河才发现人群中坐着一个长相英俊,身形挺拔的男子,目光冷漠地盯着他看。 曲星河迟疑道:“你就是‘秦延青’?” ‘秦延青’猛地站起身,咬牙道:“肖白,我他妈拿你当兄弟,你他妈暗算我!” 他们两个跟真假美猴王一样,名字都一模一样,谁也不服谁。 秦延青说:“你自己说的,你不是同性恋,对男人没兴趣。而且,你不是要和姜觉夏永远在一起吗?你不娶,我替你娶了也不行?” “你要不要脸!” 被他一气,‘秦延青’又怒了,跳起来就又要揍他,“你霸占我的身份就算了,你还不跟我说!我跟小夏分手了,你居然也不帮我!肖白,你真他妈的狗啊!” 秦延青说:“真抱歉,下次注意。” 他的确对不起这位真的秦延青,但他不能认错。一旦认错,他就必须让位置了。 “我说,你这小伙子就不厚道,你怎么可以霸占人家的位置呢?既然人家回来了,你就该把位置还给人家,毕竟曲老爷子选的也是人家。”一位亲戚阴沉沉地补充道。 秦延青笑了,“你的意思是,让他来当星河的老公?” 曲星河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不要!” ‘秦延青’也说:“我才不跟男人结婚。” 秦延青继续说:“当初曲老爷子是说把华曲交给星河的丈夫,他不愿意,星河也不愿意,他又有什么资格掌权?” “那也轮不到你!”那位亲戚瞪着秦延青,“鸠占鹊巢,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谁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才冒充了他,我们绝不允许你这种祸害留在华曲!” 秦延青掀起眼皮子,冷淡道:“那你们问他是否愿意和星河结婚。对了,我听说姜觉夏这些年都是单身,好像对前男友念念不忘,也不知道她的前男友会不会回头……” ‘秦延青’一听,果断摇头,“算了,我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跟你抢华曲,我就是对于你冒充我这件事很不爽,特意来揍你的。至于和男人结婚……算了,别搞我,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他还要去找他的夏夏宝贝复合呢! 秦延青波澜无惊道:“那真可惜。” 一群人又开始围着‘秦延青’劝,想让他回心转意。只要他肯跟曲星河结婚,华曲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结果‘秦延青’是个顶级恋爱脑,他回国也是因为他听说姜觉夏在国内,才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了。他对华曲没兴趣,他只想追回姜觉夏。 所以不管这群亲戚怎么劝,他就是不为所动,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夏夏宝贝。 劝不动他,一群人又转头围攻秦延青,说他名不正言不顺,要把他赶走,重新选一个掌权人。 曲星河听着他们吵架,很无奈地叹气,“你们别吵了,再怎么吵也没用。” 他的二叔说:“怎么没用?他一个狸花猫,还能当上真太子不成?” 曲星河说:“他现在就是当上真太子了呀!” 他一摊手,特无辜:“我已经把股份全部转到他那里去了,现在他才是最大股份持有人,明天重新开董事会,他才是新一任董事长。现在整个华曲都是他的,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华曲那么庞大的资金,曲星河就这样送出去了! 他疯了吗! 要是秦延青拿到股份以后翻脸不认人,曲星河找谁说理去! “你——你——”二叔一口气喘不上来,“你居然敢把华曲送出去!你——” 曲星河默默地按了铃,把家庭医生叫来了。他觉得他的二叔好像要挂了,凉凉的,很安心。 “曲星河!这可是你爷爷留下来的基业!你就这样送给他这样一个外人!”二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狠狠地敲打着桌子,“你有什么颜面去见你们爸妈!有什么脸留在曲家!” 第71章 曲星河弱弱反驳:“爷爷说的,谁能力强就交给谁,只要华曲不破产就行了……” 他又小声嘀咕:“之前老公没来华曲的时候,你们几个管着公司,公司都差点破产了……好多资产都被冻结了……才不要给你们呢……” 曲星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他的意思是除了秦延青,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二叔更气了,“你,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你二叔!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曲星河缩缩脖子,猛地钻进秦延青怀里,故技重施:“啊……老公,我的头好晕……” 秦延青搂住他的腰,冷漠道:“你都说了尊老爱幼,星河就是那个幼,我怎么没见你对他有爱呢?” 曲星河还坚持不懈地说:“爷爷说了,要交给有能力的人!” 然后双眼一闭,晕了。 他一晕,管家立刻哭着扑上来,跟哭丧一样:“我的少爷啊!你怎么那么惨啊!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了,那么多人妒忌你,不想让你过好啊!” “苍天啊!大地啊!我的少爷你好惨啊!” 秦延青觉得他们戏过了,无奈摇头,派人把曲星河送上楼去休息,随后脸色沉下来,一双眼眸冰凉似寒冰,冷嗖嗖地扫过每一个人。 本来秦延青气场就很可怕,他现在一生气,气压更是低到无法呼吸。 “从头开始,华曲归我管,如果不服,直接滚出曲家。”秦延青把桌子上的玻璃杯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尖锐的破裂声回荡在房间里,碎片炸了一地。 众人皆是沉默。 秦延青冰冷的目光落到众人脸上,一字一句道:“此杯为证,绝无挽回的余地。谁、还有异议?” 第85章 小学生游戏怎么那么难 全场鸦雀无声。 秦延青微微一笑:“看来大家没有异议,那么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烦请各位回家吧。” 本来秦延青手里没有实权,大家还有底气跟他对峙。如今他手里有了实权,众人自然不敢再造次,只好悻然散去 曲星河透过窗户,看见亲戚们逐渐离开,才来到楼下,“你处理好了吗?” 秦延青点头,用眼神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不走的人,轻声细语道:“就差他了。” 他指的是那个真正的“秦延青”。 ‘秦延青’斜着眼睛,抿着唇不说话。 曲星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秦延青’不可能回到曲家,他们已经造成了伤害,无法弥补。 他纠结着询问:“给你一笔钱,补偿你,行吗?” “不用。”秦延青先一步开口,视线落到眼前的人身上,字字有力:“我帮你追回姜觉夏,这件事就当翻篇,怎么样?” “你能帮我追到她?” “能。” ‘秦延青’立刻双眼一亮,“成交!” 然后就兴高采烈地走了。 曲星河目瞪口呆,“他就这样走了?” 秦延青揉揉他头发,语气平淡:“他本来就不稀罕权势,他就是个恋爱脑,当年跟姜觉夏谈恋爱,他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被甩了以后,整天寻死觅活,这都好几年了,一直单身。” “那他可真是……”曲星河想了想,委婉道:“真是长情。” 秦延青搂住他纤细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长长地舒了口气,语气间带着掩盖不住的疲倦,“总算是解决了。” 他把这个秘密藏了好多年,每日每夜都在恐惧着曝光。 现在压在他身上的担子终于消失,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和曲星河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着东窗事发。 曲星河比他矮,努力站直身体让他靠着,后背挺直,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那你真的有办法帮他追回来吗?” “姜觉夏这些年也没谈恋爱,她这个人……不怎么在意爱情,她只在意钱。当初她能为了钱抛弃爱人,现在她也可以为了钱重新回去。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复合,至于他们到底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秦延青这几天胆战心惊,如今事情得到解决,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嗓音也懒洋洋的,“还好他是个恋爱脑,只要爱情不要金钱,不然还真的难缠。” 曲星河捧住秦延青的脸,使劲儿揉搓了两下,“老公,你眼底有血丝。” “这几天没睡好。”秦延青叹气,“你的黑料满天飞,公司股价动荡,加上姜觉夏一直在作妖,我和你经纪人讨论了很久,最终才选择了这个方案。” “你们这次曝光也是约好的吗?” 秦延青点头:“约好的。不然他不会发现我冒充他的,爆出来这些消息,都是因为我们想让他知道。” 做这么多,他只是为了洗白曲星河。 他可以挨骂,但是他的星河不能受委屈。 “可是……”曲星河鼻头一酸,“你这样做,差点毁了你自己。” 秦延青并不想让他有负罪感,摇头否认:“这些事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借这次机会,一并说了罢。我一直瞒住你,我也不好受。再者,你这次成功地保护我了,证明我的付出没有白费,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的指腹摩挲着曲星河的脸颊,笑意盈盈:“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随着秦延青的身份曝光,网上的讨论度越来越高,都在猜测当年的真相。然而华曲却不肯再站出来解释,只追究了几条造谣的言论,就没有再发言了。 最终这件事情就演变成了,曲星河和姜觉夏的爱人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一切都是误会。 为了洗白,还立刻让曲星河和姜觉夏公开合作了一部女a男o的现代大女主剧,并且通过公关,把两个人的纠纷,变成了给新剧炒热度。 他们两个新剧一出来,网友们就直呼上当了。 难怪曲星河会那么针对姜觉夏,原来是因为他们有新剧合作,都是为了热度呀! 为此,网友们愤愤然地拒绝继续关注,这件事很快就落下风波,没了讨论度。 《爱情面对面》见曲星河被洗白了,立刻就官宣了第二期的拍摄时间,狠狠地蹭了一波热度。 明天就是拍摄时间,曲星河早早地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玩手机。他最近还接到了好多代言,其中有一款儿童向手游,他担心游戏里面有不好的内容,准备先自己玩一玩后再决定是否代言,结果一玩就上瘾了。 曲星河还在研究战斗机制,他不明白一个小孩子玩的游戏为什么难,愁眉苦脸地去网上找教程。 秦延青回到房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站了好一阵子,曲星河也没有搭理他,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只好开口找存在感,“又在玩游戏?” “是呀,这关过不去。”曲星河一见他回来了,就一骨碌坐起来,跟献宝一样把手机递给他,“老公,快帮我过关!” 秦延青接过来,随手给他点了两下就还给他,“过了。” “这么快?” 曲星河半信半疑地接过来一看,还真过了,眼里直冒星星,“老公好厉害!” “这些都有算法,你总是乱打,肯定过不了。”秦延青不过是每天睡觉之前会看曲星河打几把,看了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反倒是曲星河,从小到大没打过游戏,玩个游戏玩得像个白痴,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别人帮他过关。 曲星河“哼”了一声,特别不服气,“这个游戏很难的,不是我乱打。” 适龄八到十二岁的游戏,秦延青不知道到底能有多难。他无奈地笑了一笑,把手机抽出来,翻身覆在曲星河身上,有力的臂弯把人牢牢困住,“今天晚上别玩游戏了。” 曲星河“诶”的一声叫出来,“可是我还没通关,再打一关就可以领奖了!” 秦延青垂着眼,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气息炙热,“我帮你玩游戏,你给我玩玩。” “你要帮我通关,不,后面的关卡也要过,直到卡等级了为止!”曲星河想了想,觉得不亏,欣然答应。 秦延青笑,“好。” 然后他亲了一口曲星河,翻身起来,准备十分钟解决游戏,把曲星河抱在怀里,笑着说:“你看着,我教你算伤害。” 一个小时以后,他还在打游戏。 曲星河在一旁已经呼呼大睡了。 秦延青还在卡关,不管怎么打都过不去。他甚至还去氪金变强,又担心曲星河发现他作弊然后嘲笑他,只能咬牙继续玩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把游戏通关,放下手机,惆怅仰望天花板。这个小学生游戏,为什么那么难! 曲星河早就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到他手上了。 秦延青默默地看了眼游戏的研发公司,从今天开始,他跟这个破公司不共戴天。 把手机放下,秦延青正准备关灯,曲星河又醒了,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往他身上爬,“你打完了吗?” 第72章 “嗯,你困了就睡吧。” 曲星河一听过关了,把眼睛瞪大,爬起来去看他的游戏账号,果真已经来到了最新关卡,立刻高兴得蹦起来,“老公好厉害!全部通关了!” 秦延青幽幽地说:“你不困了?” “不困了不困了,我要去把竞技场也打了——唔?”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被堵住。舌尖舔过唇瓣,温柔侵占,他配合地闭上眼睛,伸手抱住男人的腰身。 滚烫的吐息落到耳侧,曲星河被烫得一缩,他以为秦延青会继续做下去,结果秦延青只是把他抱进怀里,低声说:“算了,太晚了,下次补回来吧。” 曲星河翻身钻进他怀,脸在他的胸口蹭,“那我可以继续打竞技场了吗?” “你明天要早起,不能玩游戏了。” “哦。” “还有一件事。”秦延青摸着他的头发,“周礼晏要结婚了,明天是他的婚礼,我要去参加。所以明天的节目,你要先一个人去,我晚上才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曲星河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点头。 隔了一会儿,曲星河才不可思议地拔高声音,“你说谁结婚?” “周礼晏。” “应淮哥他前男友?” “不是他前男友,是前金主。”秦延青默默地纠正他。 “他好讨厌,你为什么要去参加他的婚礼!”曲星河气鼓鼓地推他一把,特别大声地吼出来:“我不喜欢他,他就知道欺负人!” “华曲和他有合作,面子功夫要做足。” “他真的要结婚了啊?”曲星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咬着牙问:“他和应淮哥真的分手了吗?” “他们没有在一起过。非要说的话,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一起的。”秦延青耐心地跟他解释:“周礼晏结婚,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豪门里面的利益婚姻罢了。现在他还给应淮安排假cp,看样子是准备让应淮当地下情人了。” “他都结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应淮哥?”曲星河生气了,连带着觉得秦延青都可恶起来,腮帮子鼓起来,“你还去参加他的婚礼,你也讨厌!” 秦延青赶紧跟他道歉:“好好好,是我做错了,那我不去参加了,合作也取消掉,反正也就一百个亿的单子而已……” 一百个亿! 把他卖了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曲星河瞬间不闹了,尴尬道:“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的,你去我也不会怪你的。” 秦延青就知道他会这样说,轻拍他的后背,跟哄孩子一样低声哄:“你别太担心他们,应淮是成年人了,他有办法保护自己,你要相信他。” “可是我总觉得应淮笨笨的,会被骗。” 秦延青纳闷了,哑然失笑:“你为什么觉得人家应淮笨?” 曲星河这个笨蛋凭什么说应淮笨笨的! “哎呀就是他笨笨的,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跑。我要是被人那样对待,我早就逃走了,才不会乖乖留下来呢!”曲星河就是觉得应淮笨笨的,他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很多时候还比不上应淮。可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应淮太愚昧了。 秦延青说:“我也觉得,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处理好。他明明可以走,他自己选择留下来。” 曲星河说:“那他为什么要留下?” “可能是因为,某人给了他什么承诺吧。” 比如,“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这种承诺。 明明知道是一味裹了糖的砒霜,应淮却因为饥饿,把这味毒药吞了下去。爱情本来就会使人盲目,更何况是长达十年的纠缠,应淮早就看不见前方的路了。 曲星河敛了眉,心跳莫名其妙加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他又说不上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应淮想走,但周礼晏反悔了,宁愿把应淮毁掉,也不要放他走。” 曲星河更气了,“那他真不是人!” “毕竟应淮是他带出来的,他不愿意放走也正常。”秦延青叹息不已,他很欣赏应淮,可惜这人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如果他结婚了,那他和应淮哥的事情被发现了,应淮哥会被骂的。”曲星河用手指缓慢地戳着秦延青的胸口,胸肌软绵绵的,手感很好,他没事就戳。 “他真的好坏,完全不考虑后果。” 秦延青说:“他那种位置的人,总会有一些想要,又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为了那些东西,他不会计较后果。” 他又亲亲曲星河的眼皮,不愿意再聊,“好了,别想了,快睡吧。明天你去拍节目的时候,别去刺激应淮,他心情肯定很糟糕,我不在,你别乱说话。” 曲星河做个了拉链拉拢嘴巴的动作,他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乱说话。 秦延青又叮嘱了他几句,“明天拍摄的时候,我不在,你知道该找谁当大腿吗?” 曲星河说:“找应淮!” “对,明天你就跟着他,他干什么你干什么,跟着他混,记住了吗?” “记住了!” 第86章 那我再试试 第二天,曲星河独自收拾好行李,坐上去了去节目现场的飞机。 而秦延青则是去参加周礼晏的婚礼,预计晚上十点左右就会赶到拍摄现场。 这次的拍摄场地在南部的一个旅游村,绿树成荫,背靠山林,一条小溪沿着村落流过山林。 天际有几朵云迂缓地飘着,暖风夹杂着青草香,几座农户错乱地分布在溪岸旁。 曲星河到了现场,其它几对cp已经到了,坐在农村的竹编椅上,手里拿着蒲扇在摇,笑得前俯后仰。 他一眼就看到了应淮,这人冷清清的,肤色瓷白,坐在树荫下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喧嚣和他无关。 曲星河跟大家问了好,坐到了姜觉夏身边。他很拘谨,因为他之前故意对人家甩脸色,现在真相大白,他就特别不好意思。 姜觉夏却伸手掐了他腰一把,挤眉弄眼道:“你老公怎么没来?” 曲星河的腰很敏感,一被碰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耳朵竖起来,不太自然地说:“他有点事,一会儿就来了。” 说这话时,他又忍不住去看应淮。 应淮始终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手里的蒲扇。 他……知道周礼晏今天结婚吗? 姜觉夏又捂着嘴,凑到曲星河耳边嘀咕:“你看看你,之前总是瞪我,我都那样提醒你了,你就是听不懂。” 曲星河疑惑道:“你提醒我什么了?” 姜觉夏说:“我都告诉你肖白喜欢吃什么了呀!那些都是我男朋友爱吃的,又不是肖白爱吃的,你应该一听就懂了。” 可是曲星河真的不知道他老公喜欢吃什么。 所以姜觉夏善意的提醒在他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把脑袋埋下来,故作镇定道:“我当然听懂了呀。之前那些事,是我做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肖白给了我钱,我才不生气呢。”姜觉夏笑眯眯地说:“他给了我八千万,你知道吗?整整八千万,老娘直接发了!别说一个男人了,十个男人我都可以给!” 曲星河想起来秦延青对她的评价:爱财如命。 果然是一针见血。 其它嘉宾到齐,只差一个秦延青。 导演说:“今天下午没有特别的活动安排,大家可以自己去村落里面熟悉环境,寻找住宿的地方。” 姜觉夏问:“今天的住宿是我们自己解决吗?” “是的,今天也不提供生活费,大家自己去找村民解决。”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大家就散开了。曲星河现在孤身一人,他生活自理能力又差,傻乎乎的,谁都可以骗他。他果断选择跟在应淮屁股后面,眼巴巴的像个跟屁虫。 应淮脸上没什么笑意,冷淡地扫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就让他跟着了。 沈清辞开口打破了尴尬:“星河,你跟我们一起吧,上次蹭了你帐篷,这次代替秦总照顾你。” 他也看出来应淮心情很糟糕了,让他独自跟应淮相处,他担心应淮会一怒之下把他踹进山沟沟里。 还是拉上一个曲星河,一起面对这个冷漠无情的应淮比较好。 曲星河找到了归属,就跟着他们,开始寻找今晚的落脚处。 沈清辞说:“你老公今天怎么没来?” “他……他临时有点事要去处理,很快就来了。”曲星河不敢说是去参加婚礼了,偷偷摸摸地看应淮的表情,硬着头皮解释。 “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来?” 曲星河不服气:“我一个人也很好。” “我的意思是,这是恋综,哪有自己一个人上恋综的道理?” 可是那是一百亿的单子。 为了钱,曲星河觉得自己一个人上恋综也没什么大不了。 应淮今天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眉目间似乎有一层冰霜,冷淡至极。 第73章 看来他知道周礼晏今天结婚。 沈清辞又小声嘀咕:“他今天好凶,我想跟他说话,根本不理人。我都想好热搜了,沈清辞惹怒应淮,直播时互不搭理,感情破裂。” “那你知道他怎么了吗?”曲星河想试探一下沈清辞,他不知道这人到底了解多少。 沈清辞垂下眼看他,低声笑道:“我知道啊,你老公去处理的事情,就是去参加那个周礼晏的婚礼吧?” 他们两个落后,应淮独自走在前面,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曲星河紧张起来,“你知道啊?” “我知道。”沈清辞耸肩道:“我就是被周礼晏找来的啊,他想拿我当挡箭牌,结婚了又不想放过应淮,只能给应淮找个假男友,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结婚了。” 曲星河咬紧牙关,又骂了一句:“渣男。”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应淮挺拔的背影,轻声说:“可是应淮听不进去。我感觉……他心里始终装着周礼晏,不管谁去劝他,都没有用。” 十年,整整十年的陪伴。 应淮早就已经离不开了。 曲星河盯着沈清辞俊秀的侧脸,心神一动,“你……喜欢他吗?” 沈清辞双肩平坦,坦坦荡荡的,没有遮掩:“喜欢啊,那有什么用,他不会给我回应的。” “你跟他表白过吗?” 沈清辞说:“上次钓鱼的时候打算表白的。” 然后他一紧张,掉水里了,还顺手把应淮也拉下来了。 曲星河无语了,“那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算了吧。”沈清辞嗓音低沉,视线落在应淮的后背上,“以前不知道他心里有人,现在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让他为难了。” 喜欢为什么不表白! 曲星河可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他不希望应淮继续被那个渣男欺骗,着急地劝他:“为什么不试试呢?你要是一直不表白,你会后悔的!之前我就是没跟老公表白,害得我跟老公互相暗恋了好多年,还天天折磨对方!” 沈清辞说:“但他心里有人。” 曲星河继续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他觉得换一个人喜欢也不错呢?试了不一定会成功,不试试一定不会成功。” 这个沈清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比曲星河聪明一点,实际上两个人智商在一条水平线上。就连曲星河这种水平的忽悠,他也听进去了,揉着头发,迟疑道:“那我……再试试?” 曲星河忽悠成功,自己都不相信,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应淮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后面嘀咕什么,转过头来,“跟上来。” “来了。” 两个人赶紧跟上去,生怕惹他不高兴。 前方有一家农户门前种了梨树,应淮遥遥地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始终冷清似白月光,“我小时候,家门口也有一棵梨树。”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曲星河和沈清辞立刻点脑袋,两个人诡异地神同步,像是两只小狗,期待地望着应淮。 应淮抬手抚摸上那棵梨树树皮上的纹路,声音很低:“后来家里起了一场大火,连带着那棵梨树也没了。” “那个……” 沈清辞正想安慰他一句,结果应淮直接绕过了那棵树,走到农户家门口,礼貌地询问:“您好,我们是《爱情面对面》节目组的,想在您这里借住一晚可以吗?” 沈清辞想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曲星河疯狂地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滚跟上去刷好感度。 沈清辞心领神会,也跟着上去说:“我们想借住一晚,可以给您报酬的。” 主人家是个四五十岁的妇女,身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眼睛圆溜溜地瞧着他们几个。 主人家提前得到了节目组的通知,手一摊:“那就一人一天五十块钱吧,包吃住。” 曲星河摸摸口袋,身无分文。 他们三个人凑不出来一块钱。 沈清辞说:“不能少点吗?” 曲星河弱弱地说:“她就算只收一块钱我们也给不了啊。” 他们的口袋比脸还干净。 主人家看出来他们没钱,就给了个主意:“这样吧,你们帮我把今天的农活干了,就让你们住一天。” “好,那就麻烦您了。”应淮答应下来,三个人这才进了屋。 主人家给他们泡了壶茶,又给他们端了点瓜子花生,让他们先休息一下。 曲星河又和那个小姑娘瞧对眼了,他特别喜欢小朋友,就蹲下身子来逗小姑娘,“你多少岁了呀?” 小姑娘吸吸鼻子,怯生生地回答:“七岁了。” 她太瘦小了,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曲星河想起来曲熹,差不多也是这个年龄,顿时更加怜爱了,“你爸爸妈妈不在家吗?” “爸爸妈妈都在外面……”小姑娘身上脏脏的,一张脸也黑黑的,声音低到听不清,“没有在家里。” 主人家听见他们的对话,“她爸妈在外面打工赚钱,回来不了,我是她奶奶,她是我带大的。” 她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去山上捡点柴回来烧,一会儿要做饭了。” 小姑娘点点脑袋,转身往山上走去。 曲星河不可置信,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一个人去捡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沈清辞也问:“她一个人能行吗?” “她能行的,不用担心。”妇人见怪不怪,又开始给他们三个指派活,“你们谁去把猪和鸡喂了?” 沈清辞自告奉勇,“我来!我来!” 他要在应淮面前好好表现,他是一个会喂猪的好男人! 妇人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总觉得让他去喂猪,猪就会从猪圈里拱出来,果断看向应淮,“还是你去吧。” 她又指着沈清辞,“你过来做饭。” 曲星河眨着大眼睛,“那我呢?” 妇人一看他那双手就知道他一点活都没干过,加上他那张脸太乖了,看起来像个学生,就没有刁难他,“你坐着玩就行了。” 别人都有活干,他为什么就只能坐着? 曲星河翘起嘴,自己给自己找活干,“我去和妹妹一起捡柴吧。” 他转身跟着小姑娘上了山,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小姑娘小名叫谷雨,是个留守儿童,家里穷,很早就开始干活了。 曲星河什么都不懂,一路上还要靠谷雨教他。谷雨很懂事,话也不多,小小的身子灵活地在山间穿梭。 她把捡来的柴交到曲星河手里,又去摘了点野果子给曲星河吃。 曲星河没见识,什么都觉得惊奇,吃一口就叫一声,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因为多了曲星河这个拖油瓶,今天谷雨捡柴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快到日落,两个人才慢腾腾地往回走。 曲星河衣服口袋里揣了不少野果,全是谷雨给他的,可以说是满载而归。他帮忙拖着一捆柴,已经成了谷雨的小迷弟,“你爸爸妈妈不在,其他人会欺负你吗?” “以前会,现在不会了。”谷雨头也没回,马尾辫甩来甩去。 曲星河觉得她好强大,微笑着说:“我爸爸妈妈也不在了。” 谷雨以为他爸爸妈妈也是出去打工了,就说:“他们不在,你就要保护自己,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她声音不大,平静自然:“他们要赚钱,你不要怪他们。” 曲星河眼睛有点湿润,自从他爸妈走了以后,他就失去了依靠。他甚至比不上这个小姑娘,谷雨会强大自己,而他只会在原地踏步。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曲星河说:“一定会的。” 到了家里,谷雨把柴带去了厨房,帮忙烧火。 沈清辞会做饭,只是面对这种纯天然的炉灶,他明显不会掌控火候,全靠主人家在一旁指导,手忙脚乱的,倒也是做了一桌菜出来。 他们做饭,应淮独自站在院子里,残阳落到他的肩头,像是披上了一层圣斗士的铠甲。 他好像刀枪不入,又好像遍体鳞伤。 曲星河走到他身边,很轻很轻地说:“谷雨是留守儿童,她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保护过她。” 应淮看了他一眼,“嗯。” “网上说,小时候缺爱的人,长大了就会渴求爱。”曲星河伸出手,缓缓握紧,把光抓在手心,“我从小生活在爱里面,所以当我面对老公给我的爱时,我只觉得畏惧,我没有明白那份爱的珍贵。” “所以你到底是在渴求爱,还是在畏惧爱?”曲星河缓缓问。 应淮轻笑一声,“星河,不用担心我。没关系的,真的,都没关系的。” 第87章 天气预报今日有雨 晚饭做好了,应淮收敛了情绪,和众人一起进了屋吃饭。 观众们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儿,偶尔会有一两条弹幕说觉得他今天情绪有点低落,但也没人在意。 吃过晚饭,曲星河照旧被当成了小孩子,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成为了一个毫无作用的透明人。 第74章 应淮和沈清辞则是一起去洗碗。 曲星河能怎么办,他只能对着谷雨哭哭啼啼,说着自己的不容易,最后还要靠人家小姑娘安慰他。 应淮烧滚了水,垂着眼默默地洗碗。他话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地听别人说话,他本身的气质好像就是这样,温柔恬静,不动声色地流入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 沈清辞偷偷看他,接过碗清洗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顿时手一缩,脸红得要命。 他在那里疯狂自我攻略,应淮却看也没看他一眼,冷着脸洗好了碗,“你洗干净以后,把灶台擦干净,把碗筷放到碗柜里。” 说罢便离去了。 沈清辞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抓紧时间把手里的活干完,又跟着走了出去。 夜晚的风有点凉,应淮坐在门槛上,晚风吹动树梢,把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来不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沈清辞坐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坐。 “起风了。”沈清辞说,“你的头发乱了。” 应淮轻轻地“哦”了一声,目光依然望着前方的道路。 他暗恋了十年的人今天结婚,他却只能站在天涯海角,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遥望。 他觉得自己可悲,可他又感觉那么无力,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清辞继续偷看他,“那个……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应淮说:“读书,毕业,出来工作,没了。” 他太敷衍了,沈清辞听出来他不想说,就自己说下去:“我小时候很调皮,经常闯祸,我爸就拿着棍子追我,他追我就跑,我经常被他追着跑完一整条街。我邻居可坏了,他每次都帮着我爸揍我。” 应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爸就说,我这种性子,以后讨不到老婆……”沈清辞又偷看他一眼,没敢把话说下去。 应淮没心情搭理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就已经把他的心力全部耗尽。 沈清辞欲言又止,他觉得这不是一个适合表白的时机。晚风吹乱了应淮的头发,他抬起手,把应淮额前的头发整理好,低声说:“总会有人陪着你,开心一点。” 应淮抬起眼看他,打掉了他的手。 沈清辞心头一紧,默默收回手,转身离开。 另外一边,曲星河还蹲在地上跟谷雨一起看蚂蚁,谷雨跟他说蚂蚁搬家就是要下雨了,曲星河还不信,非要跟她打赌,赌了十根棒棒糖。 沈清辞郁闷地找到曲星河,“我感觉我还没表白就被他甩了。” 曲星河去偷了一点白米饭,蹲在地上喂蚂蚁,头也不抬:“应淮哥很难追的,你要多试几次。” “我感觉要是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曲星河一门心思全在蚂蚁身上,“不表白就是懦夫,我鄙视你。” 他这叫童言无忌,沈清辞却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就应淮那种态度,谁敢去表白啊! 天色完全暗下来,谷雨打开了门前的小灯,一群人坐在门槛处吹风。 应淮始终神游天外,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是礼貌地笑一下,没有别的反应。 快到晚上十点,秦延青才从村口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一抹光投射过来,晃了曲星河的眼睛。 曲星河一看就知道是秦延青来了,兴奋地跳起来,开心地去迎接。 他的背影很欢脱,像是一只兔子。 那是被爱的人才会有的动作。 应淮定定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秦延青抱住曲星河,让他不要太闹腾,同时从口袋里拿了一块巧克力给他,低声说:“节目组没发现,偷偷的,别让他们发现了。” 曲星河接过糖,跟做贼一样左看右看,又说:“老公,你手机上交了吗?” “手机交了,怎么了?” 曲星河说:“我想知道天气预报,我跟谷雨打赌,她说今天晚上要下雨。可我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不会下雨。” “谷雨是谁?” “一个小女孩。” 秦延青说:“那你可能要输了。” 曲星河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因为今天晚上真的会下雨。”秦延青揉揉他头发,“现在的空气都有点闷,而且一路上蜻蜓低飞,你没发现吗?” 曲星河好失落,“蚂蚁也搬家了。” “所以会下雨。” “那我要输给她十根棒棒糖了。” 秦延青说:“等节目拍完了我们补给她就好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周礼晏结婚一事,权当做没发生。 秦延青也在这户人家住下,可是他长得有点凶,谷雨不喜欢他,没给他好脸色看。 网友们看了直播,立刻给他封了一个“黑脸阎王”的称号。 谷雨家有一个电视机,不过像素很低,信号也不好,大家围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就觉得无聊,早早地就歇下了。 秦延青忙了一天,曲星河心疼他,今天晚上也没有闹,两个人窝在一起,谈了会悄悄话就睡觉了。 秦延青说,周礼晏的妻子是名门闺秀,这场婚礼十分盛大,堪称世纪婚礼,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出席了。 起码周礼晏是给了那个女孩足够的仪式感。 只是他选择牺牲了应淮。 曲星河心里难受,却也无可奈何,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会儿话,就因为太累了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窗外果真下起来了狂风骤雨,暴雨敲打着窗户,咚咚锵锵,电闪雷鸣,竟然把曲星河也给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秦延青正在关窗户,回头说:“没事,继续睡吧。” 曲星河说:“真下雨了啊……” “嗯。”秦延青重新回到床上,把他抱进怀里,“好了,继续睡觉吧,明天还要录节目。” “哦……” 他刚刚闭上眼睛,门外却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没等他们吭声,门就被人狠狠推开,导演站在门口,惊慌失措:“应淮老师失踪了,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第88章 你吓死我了 应淮失踪了! 这句话比窗外的惊雷还要让人胆战心惊,曲星河立刻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不知道啊,他没跟我们说过他要去哪里……” 秦延青比他冷静一点,按住曲星河的肩膀,“都找过了吗?” “附近都找过了,现在外面又在下暴雨,根本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导演都快急哭了,应淮这种咖位的人要是出事了,粉丝非得把他撕了不可! 秦延青皱了眉,和曲星河对视一眼,不安的情绪渐渐弥漫。 深更半夜,还是暴雨天,究竟会跑去哪里…… 曲星河心急如焚,肯定是周礼晏结婚的事情刺激到应淮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半夜跑出去。可是他人生地不熟的,他又能跑去哪里呢? 秦延青给他披上衣服,不允许他乱跑,强硬地把他拉住,“把工作人员全部叫起来,然后挨家挨户地询问,不要闹出大动静。” 应淮失踪的事情一旦闹大,对所有人影响都不好。 导演现在六神无主,下意识就听了秦延青的话,所有人都穿上了雨衣,开始寻找应淮。 姜觉夏也来了,脸上表情不太好:“应淮失踪了?” 陆游川还在睡美容觉,被吵醒了原本心情很糟糕,听见是应淮失踪了,也顾不得生气了,问:“他能去哪里?” “不知道。”曲星河摇头,他想出去找,可是秦延青不准他出去。 现在太危险了,山路本来就滑,暴雨天更崎岖不平,他不能让曲星河去参与救援行动。 他们几个决定不能再出事。 曲星河看了一眼嘉宾,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少了一个?清辞哥去哪里了?” 大家这才发现沈清辞也不见了。 姜觉夏说:“他刚刚还在这里啊!” “他该不会跑出去找应淮了吧?”陆游川欲哭无泪,“这下子好了,原本只失踪了一个,现在失踪两个了!” 秦延青头疼不已,“你们先别出去,救援队马上就到。这个天气不能随便出去,会发生山体滑坡。” 现在外面狂风暴雨,大风甚至折断了不少树枝,漆黑一片不说,路途还泥泞不堪。他们都不是专业的,绝不能出去送死。 话音刚落,屋内的灯光蓦然熄灭,把众人吓了一跳。 姜觉夏嗓音颤抖:“怎么停电了啊?” “应该是电线杆被吹倒了。”谷雨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手里还拿了一根蜡烛,脸色苍白,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什么时候才能来电?”姜觉夏问。 “要等雨停了,天亮了,他们才会去修。”谷雨这样说。 曲星河心神不安,频繁地去望窗外的雨。 因为情况特殊,导演已经把手机还给他们了。秦延青给导演发了消息,说明沈清辞也失踪了,然后就留在屋内,盯着其他人,防止他们再玩失踪。 第75章 “有谁知道应淮去哪里了啊?”陆游川又问,“他又不认识路,他能去哪里啊?” 大家都不知道应淮去哪里了。 谷雨忽然幽幽地说:“他也许是上山了。” 大家齐刷刷看向她。 谷雨说:“今天下午,他一直在看着山。” 秦延青皱眉道:“沈清辞知道吗?” 谷雨说:“他问过我,我跟他说了。” “他们上山了。”秦延青果断道:“让救援队往山上走。” 暴雨越下越大,砸在身上竟也生疼,树叶飘零,前方的路漆黑一片,每一步都在打滑。 沈清辞被雨糊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他问过谷雨了,应淮应该是去山上了。据说山上有很多陷阱,他不能不管。 顶着狂风,沈清辞艰难地往山上走,竭力地喊:“应淮——!应淮——!” 声音回荡在山林间,又被雨声冲淡。 沈清辞不管不顾地继续朝深山中走去,“应淮!你他妈说句话啊!应淮!” 越走越深,他一脚踩滑,摔了一跤。 沈清辞爬起来,忍着痛,努力地呼喊着应淮的名字:“应淮!你听得见吗?应淮——” 雨太大了,他的声音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走到山林深处,沈清辞的嗓音已经沙哑,浑身湿透,脚步越发沉重。他不想放弃,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出口,不想就这样结束。 “应淮——” “应淮!” “应淮……你给个回应啊……”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那一刻,他听见一个很微弱的声音,“我在这里。” 沈清辞瞬间双眼发亮,惊喜地扑上前,才发现了一个很隐蔽的坑,这个坑被杂草掩埋着,乍一看看不出来。 应淮就是掉进这个坑了。 天色太黑,沈清辞看不清楚的脸,只能急促地问:“是你吗?你还好吗?受伤了吗?” 应淮声音很低,被雨声一掩盖,就更听不清了,“崴到脚了。” 沈清辞说:“你别急,我马上救你上来。” 他趴到洞口边,伸手拽住了应淮的手腕,咬紧牙关,强行把人拽了上来。这个坑不太深,主要是下了雨,应淮崴了脚,实在爬不上来罢了。 他把应淮拽上来了,无助地把头靠在了应淮的肩头,“我靠……你他妈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应淮的表情看不清,像是一尊石像,动也不动。 沈清辞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失态了,又蹲下身子,“来吧,我背你回去。” 应淮没动。 沈清辞说:“来吧。” “别在这里淋雨了,大家都很担心你。”沈清辞伸手去碰了一下应淮的脸,声音还在抖,“你没事就好,跟我回去吧。” 应淮紧绷的身体忽然柔软下来,他趴到了沈清辞的后背,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 滚烫的眼泪落到肌肤上,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沈清辞听见应淮的哭声。 声音不大,压抑着痛苦,又实在藏不住。 “我不想死了,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十年的等待,他太累了。 沈清辞背着他,一步步往山下走,“好,我们……不喜欢他了。” 第89章 还会有人爱你 雨越来越大,应淮的眼泪混入雨水中,再也分辨不清。 沈清辞背着他,缓慢地朝山下走,低声询问:“你觉得冷不冷?” 应淮声音很微弱:“冷。” 救援队还没有来,沈清辞只好加快了步伐,“我们很快就下去了,你再撑一下。” “……” 应淮把脸埋在他颈窝,嗓音颤抖:“你不该来找我的……太危险了。” “来都来了,说这些干什么?”沈清辞一边努力观察着下山的路,一边分心回答应淮的话,“如果我不来,你不就一个人在山上了吗?那才是真的危险,听说这山上有野兽,万一你被什么北极熊啊,什么非洲野人抓走了怎么办?” 他一顿胡说八道,应淮勉强笑了一下,“你都说是北极熊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觉得我们应淮也是一个理性温柔的人,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就寻死觅活啊。”沈清辞垂着眉梢,淡淡的忧伤荡漾在眼眸里,“你都会为了一个男人跑来山上寻死,北极熊为什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 应淮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声呢喃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没有。” 他只是不希望看见应淮这个样子。 他印象里的应淮,沉着冷静,不卑不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些事! “应淮,”沈清辞慢慢地说:“总会有人爱你,时间会冲淡一切,不妨试着往前面走,有的人只能成为过去式。” 应淮没有抬起头,带着细微的哭腔:“我跟了他十年了。” “我知道。”沈清辞眸色黯淡许多。 两个人在雨幕中缓慢前行,山雨摇曳,谈话声透着模糊,反而使气氛柔和了几分。 沈清辞抿唇,眉心皱在一起,随即又舒展开,“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倾诉。我这个人嘴巴很严的,不会乱说。” 而且他很喜欢应淮,他愿意成为对方情绪的垃圾桶。 应淮似乎是有点发烧,嗓音沙哑,“我怕你会觉得我烦。” “如果你愿意,我会很高兴了解你的过去。” 应淮昏昏沉沉的,慢声说:“我父母去世以后……被小姨收养了……那时候家里很穷,没钱读书,他是资助方,来山区考察。他好好看,比我看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应淮嘴里的周礼晏始终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在周礼晏眼里,他们只是包养关系。 应淮不过是他众多情人里面的一个。 可是对于应淮来说,却是他年少时的美梦,是他的初恋,如同酸涩的橘子,不够成熟,又夹杂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甜蜜。 沈清辞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当做是回应。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跟着他的父亲,身上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他真的好特别,一件白衣服也能穿得那么好看。” 被困在山里的应淮从来没见过金字塔顶端的孩子,所以周礼晏在他眼里如此特别,是他荒野里唯一的玫瑰。 “他们家资助了我,我们还一起拍了合照,那张照片还上了报纸……后来我把照片剪下来了,藏了很多年。” 那不过是一张虚伪的慈善证明,周礼晏需要那张照片,证明自己是个慈善家。 照片里的他笑意虚浮,眼神一片冰凉。 身边的应淮却信以为真。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我努力地学习,想走到他身边……”应淮又哽咽起来,“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他们的世界那么虚伪,充斥着算计和阴谋。” “我想过放弃,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应淮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到无可救药,连自己都觉得傻。” 他又笑起来,“很可笑吧?为了走到他身边,我选择进入娱乐圈,甘愿当他的一个小情人。我以为十年的陪伴,他总会明白我的心意。我以为……整整十年,他总会动心。” 然而周礼晏没有心。 “他要结婚了,我也想平静地对待,我又失败了……还闹得这么难看,真的很对不起。” 沈清辞沉默许久,轻声说:“不可笑。” 在应淮错愕的片刻,他接着说:“喜欢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已经很勇敢了,我觉得你很厉害。” 应淮倦怠地垂下眼,“真的……不可笑吗?”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可笑呢?”沈清辞说:“又不是每一段暗恋都有回音,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是周礼晏傻逼,关你什么事?” “可我……一直放不下。”应淮喃喃自语:“他们都劝我放弃,我也想……我很想放弃,可我又舍不得,我总是想,要是我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他就回头了……我都坚持十年了,我怎么不能再坚持一下……” 沈清辞咳嗽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说了狗改不了吃屎。周礼晏眼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指望他突然视力正常啊?” 应淮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说:“谢谢你。” “谢我干嘛?”沈清辞说:“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放不下也是人之常情。你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 他忍着心里的酸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信我一句话,早晚你会忘记那个王八蛋。” “还会有人爱你,很爱很爱你,把你曾经缺少的那一份爱一起补给你。” 又是一声雷鸣,闪电狠狠劈下来,把树林照亮了一大块。 “对不起,拖累了你。”应淮挣扎着想下来,“这个路太滑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们来找我。” 第76章 “别乱动。” 沈清辞语气沉下来,死死拽着他,“要死就一起死,把你丢在这里,我一世英名就跟着你一起毁了。再说了,我这个人助人为乐,见不得别人受苦。” 应淮不为所动,“放我下来,你回去吧。记住我的位置,让救援队来救我。现在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路也看不清,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出事。” “呸呸呸出什么事!”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黏在肌肤上,又和过高的体温相冲突,黏糊糊的,很难受。沈清辞单手搂住应淮的臀,空出一只手来把自己额前的头发捋起来,防止遮挡视线。 “我这辈子行善积德,好事做尽,怎么可能出事?我把我的好运分你一点,跟我一起回去吧。”沈清辞又重新背稳应淮,脾气很好地忽悠他。 应淮没说话了,安顺地把头靠在他肩颈处,看样子是体力耗尽,昏睡过去了。 沈清辞张了张嘴,把没说完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他有好多话想对应淮说。 可是现在时机不太好。 就算是下雨天,也应该是一个有音乐的小雨天,他手捧鲜花,才有资格对应淮说喜欢。反正不能是这样狂风打雷下雨的坏天气,两个人浑身湿透,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正在胡思乱想,一抹光照到了他的眼睛。 沈清辞明白这是救援队的人到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大喊大叫,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 在救援队的帮助下,他们回到了村子里。 应淮发起了高烧,吃了退烧药以后就躺下睡觉了,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大家没办法跟他聊天,就去拽着沈清辞不放。 沈清辞刚刚洗了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嗨呀,他没啥事,就是听说山上有野猪,他好奇就打算自己去看看。谁知道一脚掉坑里了,你就说好不好笑吧?” 陆游川当真了:“应淮老师平时那么细心,我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粗心。” 沈清辞含糊道:“是人就会粗心,他下午跑去看的,掉坑里好几个小时里,还崴了脚,都没人发现。” 屋内还没有来电,只有几根蜡烛还在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光线不亮,曲星河披了一件毛毯,眼睛都不太能睁开,“他情况怎么样了?” “就是有点发烧,现在已经睡了。”沈清辞回答,又给大家鞠躬道歉,“让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 众人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导演才是最惨的那个,蹲在角落里欲哭无泪,他本来是想半夜搞袭击,吓死应淮,结果发现应淮不在房间里,到处都找不到人,才意识到应淮失踪了。 然后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沈清辞作为应淮表面上的男朋友,他代替应淮跟导演也道了歉,随后拜托大家不要声张,大家都答应下来,他才放下心。 曲星河困得不行,知道他们安全到家了,就被秦延青抓回去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村里还没通电,拍摄被耽搁下来,导演就让嘉宾上午自由活动。 应淮生了病,只有上午吃早餐的时候露面,其它时间都在房间里躺着休息。 他已经退烧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力气。 应淮拿着手机,点开了今天的微博热搜。因为周礼晏长相出众,旗下掌管着娱乐公司,还多次被曝出和某些明星纠缠不清,花边新闻 不断。他一结婚,大家纷纷称他为“浪子回头”,这才霸榜了热搜。 应淮点开了热搜,有很多张婚礼现场的照片。 周礼晏身着白色礼服,身姿笔挺修长,领带挺括,嘴角漫不经心地带着一抹笑,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 他身边站着他的新娘。 他穿的明明是白色婚服,是成年人的象征。应淮却想到很多年前,他在山区里第一次见到周礼晏时,少年一身白衣,冷淡地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眼。 应淮的眼泪砸到手机上。 十年,足够一个孩童变成大人。 足够让一颗炙热的心结冰,归于沉寂。 他伸出手指,抚摸过照片里周礼晏的脸,最终只是落寞地笑了一下,算了,都算了。 也许沈清辞说得对,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以前他还可以骗自己,现在这人已经结婚了,他没有资格再自欺欺人了。 曲星河突然推开门,身后还跟着一个谷雨,一大一小,兴奋得很:“走!掏鸟窝!” 应淮原本以为曲星河是来找他问昨天的事,结果这人张口就是掏鸟窝,顿时愣住了,“你要做什么?” 曲星河睁着大眼睛,“谷雨说要教我掏鸟窝!你也跟我一起去!” “我?”应淮弱弱地说:“我是病人啊。” 谷雨在一旁帮腔:“病人就应该出去玩!开心了就不会生病了。” 曲星河狠狠点头,“就是,我们去掏鸟窝!” “掏鸟窝要爬树,你会吗?”应淮倒是会爬树,他是在山区长大的,爬树简直是天生自带的技能。 曲星河说:“她说要教我。” 因为他们两个没有把应淮当病人,不像其他人,知道应淮心情不好,就特意避开他,一副生怕触及他伤口的模样,这反而使他心里更难受。曲星河没有在意他的伤痛,这样才是给他留了自尊。 应淮眸光闪动,逼着自己打起精神,他昨天因为任性已经拖累了大家,今天不能再扫兴了,“我也会,我也可以教你。” 他起身穿上了一件外套,“对了,秦总知道你要去掏鸟窝吗?” 曲星河凑到他耳边:“他不知道,他今天有工作,还在上班呢。你不要告诉他,我们悄悄去。” 应淮长长地笑起来,“先斩后奏?” “要是告诉他了,他就会说哎呀,掏鸟窝好危险的,等下摔断了腿怎么办?不准去,去了我就要生气。”曲星河阴阳怪气地模仿起来,然后一插腰,“接下来,他就会生闷气,就是这样。” 他把脸冷下来,水润的唇紧抿,模仿着秦延青生气的样子。 应淮哑然失笑:“那他跟你玩秋后算账怎么办?” 可惜曲星河没接触掏鸟窝这个活动,他才不管等会儿秦延青要怎么发飙,他只知道他要去掏鸟窝。 “不管,就要去。”曲星河贼溜溜地说,“只要别告诉他,他不会知道。他一工作起来就不会理人,不会发现我跑去掏鸟窝的。” 他一把握住应淮的手腕,“走吧走吧,别困在这里了。去外面看看吧。” 第90章 成为我的春日俘虏 三个人偷偷摸摸地上了山。 导演组没有设备,就用手机进行现场直播,只有两三个人跟着一起上了山。 掏鸟窝的时候,曲星河差点从树下摔下来,摄影师吓得魂飞魄散,把手机都摔出去了。 结果曲星河跟猴子一样又爬回去了,但是他们掏鸟窝的时候,网友们觉得这样做不太好,所以曲星河只是看了一会儿鸟窝,就又爬下来了。 应淮是个要脸的人,没有模仿峨眉山猴子在树上爬来爬去,只站在树下,看着曲星河爬。 他昨天就是迷失在这座山。 他只是想来山上散散心,他是大山的孩子,对山有异样的迷恋。 在周礼晏正式成为别人的丈夫那一天,他回到了大山,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深处,想返回时,一脚踩滑,掉进了坑里。 换做是平时,他不会这样粗心,那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 可是昨天他魂不守舍,真的什么都没注意。掉进坑里了,他也没想求救,而是呆呆地望着大雨落下,萌生了一种死在雨中的念头。 谷雨摘了一朵白色的野花,踮着脚,“哥哥,你弯下腰。” 应淮弯下腰,女孩把那朵白花撇到他的耳后,笑靥如花:“我就觉得你好像这朵花。” 她还不会用很高深的词语,她只是觉得这个哥哥好好看,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破碎感。 她想起来山上摇曳在雨里的脆弱野花,雪白而卑微,风吹雨打,却不肯凋零。 曲星河从树上爬下来,搭腔道:“我也觉得!好看!像花仙子!” 应淮怔然片刻,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落地。 一道枷锁无声无息地松落。 他想,还好他没有死。 昨天晚上,他最终选择了求救。 没有为了一个男人死在了这座山里。 否则他就收不到这么好看的小野花了。 他很慢很慢地笑起来,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嘴角保持着温柔的弧度,“谢谢你,我很喜欢,我会把它收藏好。” 也许他真的是一朵野花,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等这场雨过去,他总会好起来。 谷雨又蹦蹦跳跳地去摘别的小花了,很快就摘了一大把,她全部送给了应淮。 第77章 曲星河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扯着谷雨的衣袖,“我也想要。” 被他缠得没办法,谷雨只好也给他摘了一把。 三个人不能掏鸟窝,就琢磨着先回去。毕竟被秦延青发现曲星河偷跑了,一会儿就要大发雷霆,生闷气让观众猜。 曲星河不停地跟摄像师拜托,双手合十,怂的不行:“你不要告诉我老公我跑出来爬树了,他会骂我的,你不要告诉他。” 摄像师弱弱回答:“我们在直播呢。” 【已经想象到了被秦总发现以后,曲星河那个怂包模样了。】 【为什么不让他爬树?秦延青管得这么宽?】 【还不是害怕他受伤……】 【应淮好美,请问朝哪个方向磕头可以和应淮结婚?】 曲星河愣了一下,继续求饶:“他又不看直播,你先不要告诉他,行不行?” 摄像师无奈,只能答应。 应淮又给曲星河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得注意外表,不然他会看出来的。” 曲星河赶紧站直了身子,“我衣服弄脏了吗?” “没有,但是你手有点脏,去洗洗吧。”应淮接过他手里的花,让他自己去稻田边洗洗手。 稻田葱葱郁郁,一眼望不到边。 曲星河走到稻田边,又发现田里居然有小鱼,更惊讶了,“应淮哥,你快看,水里面有鱼!” 应淮说:“很正常的,你小心一点,别掉进去了。” “我知道啦。”曲星河蹲下来,用稻田里的水洗了一下手,头也不回,“我没有那么笨,不会摔跤的。” “走吧。”应淮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要吃饭了。” 十二点了,证明秦延青已经把工作做完了! 曲星河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了!” 话音刚落,他就一脚踩滑,扑通一声掉进了田里! 水花溅得老高,应淮和谷雨目瞪口呆。 昨天下了雨,泥土小路自然很滑。曲星河四肢不协调,一着急,脚一滑,华丽丽地贡献了综艺名场面。 他浑身都是泥,从田里爬起来,从头到尾,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只瞪着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摔。 摄像师已经要笑疯了。 应淮看着他那个泥人打扮,迟疑道:“我想,这下子应该藏不住了。除非秦总瞎了,不然不会看不出来。” “……” 曲星河满脸泥巴,生无可恋。 应淮拿纸先给他擦了下脸,可太脏了,怎么也擦不干净,“算了,你还是回去洗个脸吧。” 【救命!他怎么会摔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件事告诉我们做人不能把话说太满】 曲星河垂头丧气,“我要挨骂了。” 应淮说:“也许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等他回去以后,秦延青先是和颜悦色地问他去哪里了,然后还特别体贴地说要帮他洗干净衣服,一副宽容大量的姿态。 曲星河一感动,就把自己掏鸟窝的事情说出来了。 秦延青就给他表演了什么叫川剧变脸,要是人能喷火,他非得吐出火来把曲星河烤了吃了才罢休。 他揪着曲星河的衣领,把人带去洗澡。 应淮感叹道:“他求了半天,让我们别说,结果自己说出来了。” 真是天才! 当代爱因斯坦! 沈清辞说:“主要是秦总演得太好了,他才是演员吧?” “先抑后扬,星河这不就上套了吗?”应淮笑着摇头,眉眼弯弯,除了唇色还带着病态的白,已经看不出昨日的颓废了。 他情绪好转,沈清辞也悄悄舒了口气。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短时间内肯定放不下。 他还不打算表白。他要给应淮足够的时间,等应淮真的走出来了,他才会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这期综艺结束得很快,也没有太大的爆点,只贡献了一个曲星河掉田里的名场面。 拍摄完成,曲星河演的一部现代耽美电视剧也上映了,他照旧走的是傻白甜弱受的路线,演技中规中矩,这部剧扑得悄无声息,一点水花也没激起来。 他回顾自己的作品,从最开始的《华丽公主奇妙冒险》到这部死扑的《恋爱奏鸣曲》,除了中间和应淮合作的那部剧评分高,其它的评分都很低。 他接的片全是烂片。 不是孔小玉不想给他选好的剧本,而是曲星河自身的实力摆在那里,他就只能演这种傻子角色,否则他的演技支撑不起来,只会被骂得更厉害。 就连陆游川,他最近也凭借一部警匪片,成功逆转了自己的傻白甜人设,从流量明星变成了实力派演员。 知道这个结果,曲星河更心塞了。 全世界都在进步,只有他在摆烂。 曲星河把自己演的烂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是个烂片王,每一部都是流水线生产,再好的剧本都会被他演得稀烂。 华语电影金像奖给曲星河发了邀请函,让他去参加颁奖典礼。虽然曲星河只是一个坐在台底下的路人甲,但能获得邀请,他就已经觉得受宠若惊了。 他独自去了颁奖典礼,见到了很多业内的大佬。 因为咖位低,所以曲星河的位置也很靠后。 应淮得到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毋庸置疑,他凭借《大夏风华录》,成功地拿下了今年的最佳男主角。 应淮站在台上,意气风发,聚光灯落到他的肩头,人群之中,只有他是最璀璨的星星。 曲星河越发羡慕。 他知道,应淮是真的有实力。 而他纯粹是靠秦延青砸钱硬捧。 想要走下去,还得靠他自己。 他以前稀里糊涂地做了很多事情,但都是被逼着去做。只有拍戏,是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曲星河想走远一点,走高一点。 想光明正大地站在秦延青身边。 颁奖典礼持续了很久,曲星河默默地记下来所有获奖的片子。他要回家去好好研究,总有一天,他也会站上这里。 他没有把这个念头告诉任何人。 晚上秦延青开车来接他,他安静地看着窗外迷离的夜,叹息道:“如果我没有那么耀眼,你要怎么样才能看到我?” 秦延青不知道他又在伤春悲秋什么,只是耐着性子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星,我会看见你,不管你是明亮还是黑暗,我都会找到你。” 他顿了一顿,低眉笑道:“我找了你那么多年,你躲得那么严实,不出门,也不在媒体面前露面,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曲星河本来也就是感叹一句,被他这样一说,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找我……” 在决定资助那个真正的秦延青以后,曲星河就被送去国外治病了,后面更是长时间待在国外,成年以后才回国。 “因为你给过我一颗糖,你说,要我跟你回家,永远陪着你。” 曲星河小时候身上经常会带糖,他逢人就给,秦延青不过是得到了他满满一包糖里面的一颗,就把自己的一辈子也搭上了。 “那颗糖……” 曲星河眼睛莫名其妙有点酸涩,“那只是一颗糖而已,哪里值得你奔波这么多年啊?” “可是那个时候,只有你给了我糖。” 秦延青目光依然是在看着前方的道路,“我知道,那只是你很多颗糖里面的一颗,你很大方,你会跟所有人分享。” 曲星河把脑袋埋低。 “但是你每次来孤儿院,你都是先给我,然后再给其它人。”秦延青声音难得充斥着柔情,“虽然那个时候你还很小,但我想,在那么多个哥哥姐姐里面,你一定是最喜欢我。” 曲星河琢磨了一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自我攻略? 如果不是秦延青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真的已经把孤儿院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他来说,小白姐姐只是他人生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擦肩而过,就留不下任何印象。 他却成了秦延青挥之不去的念想。 “他们胆子都很大,每次你们来孤儿院,他们就会冲到最前面。可我不敢,我只敢站在角落里。”秦延青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当你忽视了其他人,说要选择我的时候,我觉得我遇到了我的春天。” 曲星河绞尽脑汁地去回忆他们的相遇。 时间太过久远,他早已记不起有关初遇的一切。 关于肖白,他只记得是个穿裙子的漂亮姐姐。 他往背椅上面轻轻一靠,“对不起,我没能记住那些。”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你那时候还在读幼儿园,你能记住什么事?”秦延青想,他一开始应该是没有对曲星河有想法的,他不过是很感谢这个孩子,给了他一份善意。 第78章 在他被忽视的岁岁年年里,在他躲在角落的时光里,曲星河却一眼透过人群,穿过了重重叠叠的阴影,看见了他。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上进。 是因为他有了自己的星星,为了追随那颗星星,他才会不断地完善自我,从一个只会站在角落里看别人的小男孩,变成现在这样刀枪不入,强大到无所不能的执行长。 曲星河说:“那你还对我念念不忘?你怎么那么笨呀……万一我把你忘掉了怎么办?万一……我永远也不喜欢你怎么办!” “没有关系。” 秦延青笑着摇头,“我喜欢你,为了靠近你,我已经做了很多努力。我没有因为不能和你在一起就选择自暴自弃,反而是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你对我始终是正面反馈,我很高兴我爱上的是你这样优秀温柔的人。” 爱一个人,也许就是为他变得更好。 这样优秀温柔的人。 他是这样评价曲星河的。 曲星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他开始体会到爱情的魔力,让人上瘾,让高位者心甘情愿成为对方的俘虏,低下高贵的头颅。让胆小者勇敢迈出脚步,只为一点点靠近那个人。 他想为了秦延青,变成一个完美的演员。 秦延青为了他,摆脱了不敢说话的小孩子。 在春日来临的季节,他们成了彼此爱情的唯一俘虏。 第91章 点蜡,默哀 颁奖典礼过去了没几天, 《爱情面对面》第三期就要开始拍摄了。 其中陆游川因为拍了一部刑侦片大火,近期接了很多片子,实在抽不出时间继续参加第三期的拍摄,为此,他和他的搭档就退出了第三期的拍摄。 现在蓝色方就缺了一组人,而第三期会有双方大比拼,缺了人肯定不行。 网友们就在网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都在猜测替补嘉宾是谁。 曲星河不太关注,他最近也在上培训课,找了很多老师,每天都在琢磨自己的演技。 这次的拍摄地点依然在农村,和第二期一样。 曲星河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到了拍摄现场,就自觉地去找了谷雨,给了谷雨十根棒棒糖。 他来得早,就和谷雨先一起玩了一阵子,然后听见秦延青叫他,说要开始拍摄了,才起身去了村口集合。 秦延青牵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很高深莫测,“你知道第四组嘉宾是谁吗?” “谁呀?” “是周礼晏和他妻子。”秦延青冷笑着声,“不得不说,节目组真会挑事。” 曲星河停下脚步,倒吸一口凉气,“居然是他们?” “是网友投票选出来的,他们最近热度很高,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真的答应来这个节目了。”秦延青提前跟曲星河打预防针,防止他一会儿失态。 “他们——他们——”曲星河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秦延青说:“你得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再干坏事。” “我能干什么坏事?” “你不能往人家脸上吐口水。”秦延青一本正经道:“也不能故意去踩别人,说人家坏话。” 曲星河忧虑不已,“我其实还好啦,他又没有伤害过我……但是应淮怎么办?” 秦延青蹙眉道:“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周礼晏又不缺钱,又不是圈内人,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节目?” 就比如他参加这个节目,纯粹就是为了给曲星河送热度,为了让更多人看见曲星河,他才会放下工作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恋综。 可是,周礼晏的妻子,并不是圈内人。 他们没理由来参加这个节目。 更何况,应淮也在这个节目上。 一群人见面,非得打起来不可。 他和秦延青大眼瞪小眼,谁都想不通,最后还是秦延青说:“他很可能是来找事的,如果他真的很过分……” 他长久地停顿,“我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任何代价。” 得到了秦延青这句话,曲星河就有了底气,准备随时重拳出击。 然而秦延青知道,就曲星河这个怂包性子,真打起来了,他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根本不可能跟人家打架。 两个人到了村口,其它嘉宾都到了,只差周礼晏和他的妻子。 应淮显然也知道周礼晏就是替补嘉宾,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别人跟他说话,他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其实节目组并不知道应淮和周礼晏有过一段,他们只是谁热度高就邀请谁,结果就造就了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没一会儿,一辆黑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周礼晏先一步从车上下来,一身休闲西装,从头到尾都被精心打理过。 他的确很帅,豪门贵族,一举一动,绅士而优雅。 他又打开了另外一道车门,车上下来一个女生,面容清秀,看起来就是受过高等教育,温柔清雅,好似一束水仙花。 【卧槽槽槽!好帅好美好磕!】 【这组嘉宾颜值太高了!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谁懂,我吃得也太好了!】 周礼晏的视线冷淡地扫过应淮,最终轻飘飘地掠了过去,微笑着朝众人点头,仿佛他们并不相识。 应淮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保持着微笑。 站在他身边的沈清辞莫名其妙多了一股怒火,他好不容易才把应淮救出来,这个二货又跑来耀武扬威干什么?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就握紧了应淮的手,应淮错地愕看向他,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沈清辞低声道:“他们秀,我们也秀啊。” “别低头,我们不会比他们差。” 应淮怔住了一瞬,很快便舒展开眉眼,若无其事地笑起来:“我知道,我没事,不必担心我。” 他在跟沈清辞说什么? 为什么要牵手呢? 周礼晏幽幽地看向两个人相握的手,眼神一寸寸冷下来,却也没有说出来,而是和女子并肩而行,走到了人堆里。 毕竟是个综艺节目,几人虚情假意地互相客套一番,却因为各怀鬼胎,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只好望着节目组,希望赶紧开始任务。 这次的任务,先要去特定地点寻找道具,然后才可以攻击他人。 红蓝双方,每个人都有五条命,武器为特制弓箭。嘉宾需要自己去寻找武器,发现敌方人员可以使用弓箭射击,一旦中箭就扣除一条命。 一听到这个游戏规则,曲星河就阴恻恻地笑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沈清辞问:“你在笑什么?” 曲星河继续小人得志,反派长笑,“不告诉你!” 秦延青无奈道:“他唯一擅长的运动就是射击,这次算是专业对口,所以他才会这么嚣张。” 被秦延青揭了老底,曲星河跺脚:“干嘛呀!留点悬念不好吗!” 秦延青闷闷地笑了一声,“好好好,那我不说了。” “武器就藏在山里和村民家中,山上的道具有特殊牌子做提示,村民家中的需要你们做任务。山中的陷阱已经全部清除,大家可以放心。”导演组一声令下,众人就散开了。 曲星河又蹦又跳,他已经想好了,拿到武器以后,他谁也不打,就追着那个周礼晏打。 他要把那个周礼晏下面那玩意给打爆! 秦延青早就看出来他想做什么了,开始担忧那个特制弓箭的杀伤力,万一真的把别人打出问题了,他还得想办法解决。 主要是,曲星河射箭太强了。 以前他和曲星河去射箭场,曲星河可以一次性射出三根箭,命中率在95%以上,基本上是百发百中了。 他要为周礼晏点蜡,默哀。 第92章 三箭齐发,防无可防 另一边,应淮和沈清辞进入了村民家里,很快就寻找到了特制弓箭的藏匿处。不过村民拒绝直接给他们,要求他们帮忙去捉一只奔跑的母鸡。 两个人为了捉那只鸡,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差点打起来。 然后顶着一身鸡毛回去交差。 拿到了弓箭,应淮试了试,沉甸甸的,只有箭头是特制的,不会伤到人。 完成一次任务可以得到五支箭,应淮转头问节目组:“我可以杀队友吗?” 节目组:“你要干什么?” 因为两个人捉鸡的时候,沈清辞只会嗷嗷大叫,还把鸡给吓跑了好多次,应淮已经把他当成弱智了,“我想把他淘汰了。” 他说着,弓箭对准了沈清辞。 沈清辞默默地移开他的箭头,“别这样,别这样,我再也不会大吼大叫了,我发誓。” 两个人刚刚说完,姜觉夏就从不远处路过。 沈清辞一看是敌军,立刻抢了箭,火急火燎地冲上去,瞄准了姜觉夏。 然后,华丽丽地射偏了。 姜觉夏这才看见他们,挑眉笑道:“好啊你们!搞偷袭是吧!看招!” 第79章 原来她也已经找到了箭,果断举起来,拉弓,长箭射出,直冲沈清辞的脑袋。 沈清辞没想到她也有武器,来不及躲闪,被击中,丢失了一条命,气急败坏,追着姜觉夏就要继续攻击她,结果姜觉夏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又给了他一箭。 直接来了一波二连击破。 应淮看他这个傻子已经丢了两条命,才崩溃地喊:“够了!你给我回来!” 沈清辞压根儿不听,“我要跟她拼了!” 姜觉夏嘻嘻地笑,左躲右躲,就是打不到她。这也只能怪沈清辞不会射箭,箭软绵绵的,太好躲了。 她拉开位置,手指搭上长弓,又是利落的一箭! 三连决胜! 应淮赶紧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带走,“快跑!你别给她送五杀!” 他们一跑,姜觉夏就在后面穷追不舍,非要拿下五杀。还好这次有应淮带着,他们成功地逃脱了,姜觉夏剩下的两箭都射偏了,只好悻然逃走。 两个人跑远了,应淮停下脚步喘气,本想骂一句,结果一看到沈清辞那个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就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一上去就开始送人头?都给人家送了个三杀了,你还不跑?” 沈清辞还不服气呢,“我打得过她的。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所以你差点被她一个人击破了。” 沈清辞哼了一声,随后也笑起来,“这不是有你吗?” 应淮心神一动,抬头望着天,“走吧,去下一个任务点。” 而曲星河和秦延青也在山里找到了武器,曲星河试试手感,觉得勉强还行,就拉着秦延青,要去找周礼晏单挑。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遮掩自己的行踪,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周礼晏在哪里,只好选了个自建楼,去楼顶上面眺望。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看见周礼晏出现了,身边带着那个女生,两个人手里也拿了箭。 曲星河眯起眼睛,拿出长弓,一次性搭了三根箭,拉弓——射! 三箭齐发! 因为箭是从斜后方射过来的,周礼晏真没发现,一下子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一次性中了三支箭! 他诧异抬头,蓦然发现曲星河站在高处,手中的弓箭正对着他呢! 他现在只剩下两条命了! 与其躲避,不如主动出击。 周礼晏拿起弓箭,瞬间瞄准了曲星河,他的位置比曲星河差,想要射中对方,难度比较大。 但他也不是服输的人。 吃了亏,自然会讨回来。 一箭射过去,曲星河居然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千钧一发,秦延青终于出手了,抬手扫开了那只箭,漠然垂眼,“星河,继续打他。” 这种箭杀伤力很低,只要肯防,就很容易挡住,搞偷袭才能中。除非他们的箭术都像曲星河这样,可以一次性射三支,防无可防,才不必搞偷袭。 曲星河没中箭,又拿出手里剩下的两支箭,瞄准,发射! 周礼晏有了防备,躲得了一箭,却躲不开两箭,最终只剩下一条命。 他不敢再赌,只好落荒而逃。 曲星河手里其实已经没有箭了,但他一副还要继续进攻的姿态,让周礼晏误以为他手里还有箭,这才不得已逃走。 曲星河笑道:“怎么样?” 秦延青说:“厉害。可惜被他逃走了。” “我们再去找箭吧,还差一条命就可以把他解决了。”曲星河手舞足蹈的,他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了! 只要把周礼晏淘汰了,他就不用看见这个讨厌鬼了! 秦延青点头说好,两个人又进了山里,继续寻找武器。 而周礼晏丢了四条命,现在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不管是谁给他一箭,他都会被直接淘汰。 他的妻子叫许止语,温温柔柔地说:“刚刚丢了四条命,要不然你先躲起来,我出去找箭,你也学他们,占据一个好位置,攻击路过的人。” 周礼晏摇头,“不必,我和你一起就好了。” 许止语说:“倘若你输了,我一个人也赢不了。你箭术好,我需要你活着。” 周礼晏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答应下来,“那我在附近等你回来。” 她走了没多久,周礼晏躲进了农户家中,却意外发现这家农户就有特殊任务,执行完任务,回去交差时,竟然和应淮撞了个正着。 农户很为难地告诉他,“他也完成了任务,比你快一步,这个武器我只能给他。” 周礼晏抿唇,礼貌点头,“没关系。” 他盯着应淮漂亮的侧脸,毫无防备,“沈清辞没跟你一起?” 应淮淡淡道:“他太菜了,我让他躲起来了。” 周礼晏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语:“我为什么来这个节目,你还不明白吗?” 应淮没说话。 “我和她不过是逢场作戏,你何必跟我较真?”周礼晏的语气有一分轻蔑,“你和他也是,只是做戏,别把一切当真。” 应淮冷冷打断他,“周总,不用跟我说这些。” 他抬起眼,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我们只是陌生人,不用说这么多。” 第93章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他太过平静,周礼晏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面对镜头,也不太好发作,只冷冷地凝视着他的眼眸。 应淮却不再看他,接过农民手里的箭,“承让。” 周礼晏叹息一声,“你自己想想吧。我不逼你。” 应淮仿佛没听见,垂着眼,专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箭,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 他知道过去十年里,他太过乖顺,给了周礼晏一个错觉。那就是他会一辈子停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周礼晏。 曾经他也许真的会这样,不管周礼晏做了什么,他会因为自己付出了整个青春期,而舍不得放弃,沉没成本太大,他只能放任自己一直沉沦。 可周礼晏已经结婚了。 应淮想,当周礼晏走出这一步的时候,他就必须放手了。 做出这个选择对他来说很困难,他想了无数个日夜,回顾自己那十年,有着很多不甘心。但他又总觉得,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暗恋不一定有回音。 他等不下去了。 周礼晏转身离去,并没有和他争抢的意思。 望着他的背影,应淮心神一动,拿出弓箭,默默地对准了他—— 弓箭势如破竹,一击毙命! 周礼晏愕然回首,他做梦也没想到应淮居然会偷袭他! 应淮眼神冰凉,抬起手,又准备给他一箭。 虽然只是特制弓箭,但周礼晏巧妙地从这支箭里体会到了一些情感。怨恨,妥协,又带着一种跟过去决裂的感觉。 应淮脸上总算带了笑意,他眸光幽幽,嗓音尾调上扬,“到这里结束吧。” 他还想再给周礼晏一箭。 周礼晏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这一箭射出来,他们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这个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人,竟然会主动就跟他决裂。 他面无表情,似乎是要把应淮盯出一个洞。 对视的时间不过是数秒,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摄像师也感受到他们微妙的气氛,众人连呼吸声都很轻,生怕打破了这份宁静。 “行了。”周礼晏先一步开口说话,依然是风度翩翩,一双眼眸薄情冷淡,“我已经淘汰了,不用再瞄准我了。” 淘汰了? 应淮愣了一瞬,看向摄像师,摄像师朝他点了点头,他才知道,这人真的淘汰了。 毕竟曲星河一个人就干掉了他四条命。 他放下弓箭,欲言又止。 没想到是由他来终结这一切。 他握紧了弓箭,头也不回地从周礼晏身边擦过去。纵使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依然波澜无惊。 应淮是个好演员,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周礼晏下意识想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刚刚动了一瞬,就又收了回来。 两个人没有对话,就这样擦肩而过。 周礼晏淘汰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他被淘汰以后,就只能待在特定的休息室里面,等待着游戏结果。 下一个回来的就是许止语,坐到周礼晏身边,脸上的表情很淡,“回来了。” “你怎么也淘汰了?”周礼晏问。 许止语扫他一眼,轻笑道:“你被淘汰了,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活下去?” “……” 周礼晏看着她温柔的外表,心里没由的一阵烦躁。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特殊休息室里面没有摄像机,两个人可以自由聊天。许止语举止端庄优雅,慢条斯理地说:“和你结婚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跟外面那些阿猫阿狗断干净。” 周礼晏面不改色,“我做到了。” 第80章 “那……那个应淮是怎么回事?”许止语笑意温吞,每个字都像是凌迟,“你跟他也断干净了?” 周礼晏手一顿,云淡风轻道:“一条狗而已,已经送出去了,何必在意。” 许止语继续笑,“那你怎么会输在他手上?” “……” 周礼晏点了一根烟,语气漠然,“没注意他,太渺小了,看不见。” “你如果想往上爬,就不要做让我伤心的事,好吗?”许止语伸手拿下他的烟,一双眸子犀利了许多,“我说过,我不要求你爱我,我只要你这个人,属于我。” 周礼晏闭上眼,叹息道:“我明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他要上位,他不能为了一个应淮,把自己的前途搭上。 本来他也没想来个节目,可是许止语不知道是了解到了什么,非要来,他被逼无奈,只能答应。 他以为自己可以把应淮放下。 毕竟那只是他小情人里面的一个。 然而真的看见应淮和别人在一起,他又忍不住想去把应淮抢回来。 周礼晏垂着眼想,人就是贱。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第94章 四打二怎么输 另外一边,沈清辞还可怜兮兮地蹲在角落里,等待着应淮回来。 好半天,应淮终于回来了,给了他十支箭,要他去埋伏,偷袭别人。 沈清辞好感动,“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应淮说:“我把周礼晏淘汰了,听广播通知,许止语也被淘汰了,蓝方就剩两个人了。” 听见他把周礼晏淘汰了,沈清辞眼神微微闪烁,最终笑起来,“你真厉害,以后会更厉害的。” “谢谢。”应淮这样来了一句。 当着镜头,他们很多话不能说。 可他想,沈清辞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真的很感谢沈清辞那天不顾危险来救他,给了他重新来过的勇气。 “就剩两个人了,那我们主动出击?” 应淮说:“试试。” 他们找到了曲星河,才知道曲星河和秦延青刚刚跟红色方打了一顿,现在双方伤亡都很惨重。 秦延青明显是不打算出风头,从头到尾都没拿过弓箭,只在一旁加油助威,充当人体肉盾。 不得不承认,姜觉夏简直是个战斗狂魔,搭档就跟个透明人一样,只会在她身边喊加油,比秦延青的存在感还要弱。 双方血拼以后,曲星河毫发无损,秦延青损失了四条命,姜觉夏和她搭档各自丢了两条命。 应淮倒吸一口凉气,“她这么猛吗?一带三?” 曲星河和她正面交战过,被打得都快自闭了,他以为自己的箭术可以完全碾压姜觉夏,谁想姜觉夏完全是个疯狗,真的打起来,她连自己都咬。 跟她对线,曲星河被吓得瑟瑟发抖,总觉得她会瞬移,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揍他了。 所以曲星河发挥得一般,只勉强跟她打了个平手,落荒而逃。 “她真的好凶……”曲星河都要哭了,“你没跟她正面打过,她简直就是恶霸!她会追着你打,然后把你逼到角落里面,还发出桀桀桀这种邪恶的笑声。” 沈清辞想起来自己被她追着打的画面,沉默了。 “围攻她!”沈清辞斩钉截铁,“我们农民大起义,把她这个恶霸打倒!” 秦延青不在乎输赢,他只想让曲星河找到一点自信,所以他承担的角色就是一个肉盾,让曲星河可以安全输出。 “你们手里还有多少支箭?”秦延青问。 应淮说:“我们手里有二十支。” 秦延青说:“我们手里只有三支箭了。” 刚刚血拼,把箭用得差不多了。 “分你们一半。”应淮把自己的箭给了曲星河,“听说你箭术很好,还是由你在背后输出,我们冲上去跟她打起来,你找个机会瞄准她。” 沈清辞自信满满:“你告诉我,四打二怎么输?” 四打二,不可能输吧! 话音刚落,一支箭直冲冲地射过来! 秦延青眼疾手快,下意识挡在了曲星河面前,很不幸,他被箭擦到了,这样也算中箭。 姜觉夏从一棵树背后跳出来,发出反派邪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总你没了!滚去小黑屋里蹲着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延青:“……” 人类怎么可以发出如此尖锐的笑声? 他条件反射想要保护曲星河,忘了自己就剩一条命了。 导演组立刻冲上来,不给秦延青说遗言的机会,跟关押犯人一样把他拖走了。 曲星河痛哭流涕,一副要去殉情的样子,“老公!老公!你不要走!” 秦延青无奈地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努力。 然而曲星河完全是个没老公就要哭的性子,哭着闹着要跟着他走,然而他还有五条命,不可能进入小黑屋。 应淮默默地拖着曲星河,“别闹了,先给你老公报仇吧!” 曲星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憋住了眼泪,“姜觉夏!我要跟你拼命!还我老公!” 姜觉夏好像觉醒了什么战斗buff,拉着她的搭档,横冲直撞,把应淮都给吓了一跳,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又中了两箭。 不过一眨眼,沈清辞也被导演组拉走了,满脸懵逼,他还没开始战斗,就已经死翘翘了。 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曲星河“死了”老公,觉醒了暴走模式,每次都是连射三根箭,大有要跟姜觉夏拼命的意思。 然而姜觉夏不要脸,直接拉她搭档来当肉盾,躲在搭档身后攻击。 搭档莫名其妙中了好多箭,然后也被拉走了,走之前还在努力回头看,至今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血拼到最后,曲星河把箭都用完了,而姜觉夏还没被淘汰,双方只能大眼瞪小眼。 他们三个都只剩一条命。 【刚刚是谁说四打二怎么输?】 【战神姜觉夏……】 【好可怕的战斗力,妈妈,我恋爱了!】 【我的天啊!星河失去了老公,战斗力翻倍,这是什么buff?】 曲星河放下弓箭,他没老公了,他已经想投降了,他好委屈,他撑不住了,他要碎掉了。 现在他已经退出暴走模式,进入了伤心难过郁闷凄惨想躺平模式。 他失魂落魄,准备去山上再找几支箭,刚刚转身,姜觉夏居然又给了他一箭! 这一箭出乎意料,因为大家都以为她手里没有箭了! 曲星河被她淘汰了。 被导演组捂着嘴拖走了。 姜觉夏又发出了邪恶反派仰天长啸。 应淮定睛一看,她还藏了三支箭,知道这局已经输了,只好笑着说:“厉害,没想到你能做到二挑四。” 姜觉夏挑眉道:“怎么,投不投?” 嘴上说着投不投,手却很诚实,立刻给了应淮一箭。 应淮也被淘汰了。 弹幕齐刷刷地刷起来“战神”两个字。 游戏结束,双方嘉宾汇集,曲星河死死靠着秦延青,他总是很容易把游戏当成现实,明明知道这只是游戏淘汰了,他却会担心真的失去秦延青。 导演说:“这次游戏,蓝色方胜利,我们的赞助方给他们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曲星河翘起嘴,特别不服。 早知道他就先偷袭姜觉夏了。 而不是去管周礼晏那个菜狗。 礼物是纯金的奖牌,蓝色方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曲星河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 大家又互相调侃了几句,拍完这一场,《爱情面对面》就结束了。 节目拍完,沈清辞还有点失望,他没办法继续和应淮在一起了,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跟应淮表白。 他几次想开口,但只要应淮的视线看向他,他就心跳加速,想说的话全部忘光。 眼睁睁看着应淮上了车,他没忍住,追上去,“诶……” 应淮摇下车窗,显然不明白他追过来干什么,“还有什么事?” 沈清辞俊秀的眉眼多了一丝腼腆,“那个,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应淮有点迷糊,耐着性子回答他:“我们还在一个圈内,表面上又是一对,必要时刻当然会见面。” “表面……”沈清辞回过神,“但是……我和周礼晏签的合同,马上就到期了。” 应淮诧异道:“到期了吗?” “只签了一年。” 一开始周礼晏只是想让他们两个扮演假情侣,掩护一下他和应淮的真实关系罢了。所以合约也只签了一年,一年以后,他们两个就不用捆绑在一起了。 没了这层关系,他该怎么样出现在应淮面前? 应淮舒展开眉目,唇线弯弯,“有缘自会相见,你之前被软封杀,最近应该也好起来了。希望我和你能在顶峰相见。” 沈清辞无奈地笑起来。 第81章 看来表白这事儿还得拖一拖,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能力保护好应淮。 “那行,一路顺风,有机会就见一见。” 应淮朝他挥手告别,“再见。” “再见。” 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变成一个小黑点,路过拐角处,便再也看不见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不动,他总有一天会表白的,他要给应淮一点时间,也要给自己一点时间。 他在等应淮把心结彻底打开。 等他们顶峰相见的那一刻。 第95章 直到地老天荒 综艺结束,姜觉夏离开了国内,走之前,她把自己得到的那枚奖牌送给了曲星河。 “知道你想赢,但你打不过我,这个奖牌就送给你,等你真的强大起来了,欢迎来找我,一雪前耻。”姜觉夏这样说,笑容阳光又自信。 她好像永远都在往前走,不会受到任何人,任何话语的影响。 她不计较曲星河的恶意,也不在乎秦延青的算计,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外界不会影响到她。 送她上了飞机,曲星河回过头对秦延青说:“我很佩服她,她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秦延青说:“她拿得起,放得下,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就像一棵树,向下扎根,向上生长。” 他很少会夸人,他做出了这样高的评价,曲星河着实是佩服了,“我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秦延青先是点头,缓了一下,反应过来了,“可是她为了钱把男朋友甩了……对她来说,钱才是最重要的。” 他迟疑道:“万一有人跟你说,给你五个亿,让你离开我怎么办?” 曲星河也很疑惑说:“可是华曲的价值不只五个亿吧?这么一点钱也好意思让我离开你?” 他还没有傻到连这种账都算不清。 抱紧秦延青大腿,那可比什么金子银子都要值钱。 秦延青可不喜欢这个答案,他倒是不遮掩,直白道:“换个说法。” 曲星河闷闷地笑起来,拉起他的手,眸子亮晶晶的,好像有星星坠落到里面,“我想和你在一起,千金难买我高兴。” “小白,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只喜欢你。”他的嗓音一贯温柔似风,干干净净的少年音,夹杂着一点笑意。 秦延青总算笑了,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侧过脸去抿着唇笑,“好像一场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爱我。”秦延青说,“刚刚和你结婚那阵子,你好像每天都不开心,每次看见我你就发抖,跟我说话还总是结巴。我以为你会讨厌我,一辈子也不会喜欢我。” 回想起六年前,他们正式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秦延青压抑着自己躁动的心,装出一副冷淡而疏远的模样,以报恩为理由,娶了曲星河。 曲星河以为他不情愿。 他却担心曲星河不情愿。 “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凶!”曲星河开始模仿他的神情,冷脸,皱眉,跟看狗一样轻蔑的眼神。 秦延青惊讶道:“我是这个表情吗?” 他应该没有那么冷酷才对。 曲星河狠狠点头,“超级超级凶!人家曲熹天天骂你黑脸叔叔,你还不明白吗?” 这是他天生的,本来五官攻击性就强,平时因为上班压力大,他大部分时间都笑不出来。 秦延青叹了口气,“怪我长得不好看。” 他倒不是长得不好看,就是压迫感太强,谁面对他都会变成鹌鹑。没点胆子的人,还真不能跟秦延青正面硬刚。 这就不得不提起姜觉夏这个奇女子了,面对秦延青,她居然还玩敲诈,前前后后坑了秦延青接近一个亿。 被她坑钱的那段时间,秦延青每天都在思考人生。 曲星河这段时间脑子灵光了许多,哄人的话也是一套一套的,“没有没有,老公最帅了!眼睛大,鼻梁高,一个字,帅!两个字,超帅!三个字,特别帅!” 纵使知道他没点真心,秦延青还是被他哄到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曲星河说:“成为大明星!” 他现在还算不上大明星呢,顶多是个流量小生,拍一部扑一部,离成功还远着呢。 “理想这么伟大?” “那你相信我吗?”曲星河期期艾艾地问。 他好像没什么出息,明明想好了闷声做大事,却忍不住想跟秦延青分享。 秦延青想逗他,故作为难道:“好像没有很大的信心。” “啊……”曲星河以为他会说相信的,得到这个答案,先是沮丧了一瞬,又仰起头,给自己打气,“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你还不能彻底相信我,但我会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没骗你。” 还真长大了不少。 秦延青笑着摇头,“逗你的,知道你很厉害,总会成为大明星的。不对,是要成为国际巨星,以后找你签名都难。” 曲星河也开始吹嘘他,“哎呀还是老公更厉害,一个人就能挽救华曲,每年都能赚那么多,我要是有你那么聪明就好了!” “可是我们星河百发百中,还会弹琴骑马,网友们都说他很厉害。” “但小白还是国民爸爸呢!” 两个人一顿商业互吹,吹到最后,都没绷住,一齐笑了。 真的能成为大明星吗? 这是个未知数,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曲星河这个人不太能吃苦,没有理想,一直梦想做一只咸鱼。 他才刚刚进入这个圈子,他还有很多事不懂。 也许以后他会丧失了兴趣,就跟他坚持了很多年的钢琴,最后也被他放弃了一样,但起码现在他是愿意去尝试的。 最重要的是,秦延青会无条件支持他去闯,去闹。 俗话说得好,千金难买我高兴。 美人一笑值千金呐! 秦延青努力工作,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工作狂魔,不就是为了让曲星河可以放肆地花钱,去做想做的事情吗? 很多人都说,曲星河是风筝,要秦延青把风筝线拉紧一点,别让他飞太远了,不然就控制不住了。可是秦延青想,他根本就不想掌控曲星河呀,他希望他的星河飞远一点,飞高一点,做旷野里自由的风。 两个人携手往家里走。 曲星河一路上都在问,探头探脑像只猫:“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可以成功吗?真的真的真的吗?” 他像个复读机,秦延青也不厌其烦地回答:“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万一失败了呢?” “那就重头来过。”秦延青说,“我们不畏惧失败,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重新来过的勇气。” “真的吗真的吗?” “嗯,真的。” 秋风过,温柔而缠绵,好像一个爱人的吻。 曲星河抬头看着蔚蓝的天,从这里看过去,万里无风,秋高气爽,什么都是刚刚好,爱人在身侧,道路在前方。 好想和身边这人日夜相处,在他心尖起床,在他心窝入睡。 做他的春日俘虏,夏日沦陷,秋日颂歌,冬日暖阳。 以前曲星河总是在害怕,他太渺小,如同蜉蝣,懵懵懂懂地行走在世间,前方的路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他依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过他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身边这个人会带着他走得很远,很远,直到地老天荒。 ——正文完—— 第96章 番外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1) 阅读指南:该番外为应淮个人线,主cp戏份很少。且本番外很虐,结局不尽人意,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让你破防。 *结局是be!be!be! *假设你自认为心理素质很强大,选择了阅读本番外,我只有一个要求:破防以后不准骂作者。 最后提醒一遍:快跑!很虐! —— —— 在应淮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喜欢坐在家门口的梨树上,远远地眺望远方。 他常常在想,山的那一头是什么呢? 传说中的大海是什么模样? 他只能看见重重叠叠的山峦,一眼望过去,葱葱郁郁,好似一个巨大的囚笼,山鸟都飞不出去。 去上学要走很长很长一段山路,悬崖峭壁,听说每年都会有人摔下去,走这段路时,总是惊心动魄。 家里很穷,有好几个哥哥姐姐,都没有读书了。只有应淮,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脑袋聪明,一家人咬紧牙关,说什么也要把他送去读书。 那年头还没有很完善的助学政策,山里的孩子很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山里。 应淮初中毕业,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到了县城。 考是考上了,每个月昂贵的生活费怎么办?学杂费怎么办?书本费怎么办? 家里把种地的牛都买了,把粮食买了个精光,砸锅卖铁要送他去读书。 第82章 应淮很懂事,他想,如果为了读书,要害得全家人跟他一起吃苦,那他宁愿不去读了。他把这个念头告诉了爸妈,全家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爹说:“淮子,你就安心去读,考个大学,给爸妈争光。” 那天晚上,应淮又爬上了梨花树,望着大山。天上星河璀璨,月光落到他身上,明亮又清冷。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他就是在那一年遇见周礼晏的。 周礼晏出现在这样偏僻的深山里,他肤色白得发光,举止优雅绅士,从头到尾,被精致得打扮了一番。 像什么呢? 像个故事书里的王子。 王子这个词第一次有了具象的概念,应淮躲在父母身后,偷偷地看着他的脸,心跳莫名其妙加速。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父母把他推出去,要他跟周礼晏打招呼,要他跟周礼晏说谢谢。原来这个人是来资助他的,会给他钱,帮助他读书。 应淮唯唯诺诺地走出去,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面对周礼晏明亮的眼眸,他止不住地紧张,揪着自己的衣角,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脏好旧,站在周礼晏面前,他像个乞丐。 想到这里,应淮更局促了。 周礼晏身上的衣服雪白挺拔,设计师定制的白色衬衫,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绰约,眉眼如画。 他真的好像一个王子。 他的视线停留在应淮身上,凉凉的,不带太多的感情。 “淮子,哎呀,上去说两句呀。”应淮的父母越发着急,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今天就那么木讷了呢? 应淮这才回过神,呆呆地说了句你好。 周礼晏笑着搂着他肩膀,眉眼弯弯,口气温柔,“你是不是成绩很好呀?” 应淮“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不要紧张,哥哥等你长大了,带你出去看看世界。”周礼晏比他大很多,清风明月一般的少年,“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 他搂着应淮,笑容有几分虚假。 奈何应淮年纪太小,看不懂他表情里的不耐烦,只傻乎乎地点头。 摄像师借机拍了一张照,刊登在了报纸上,标题就是《周氏次子资助山区贫困学子,助力学业发展》。 周礼晏见照片拍完了,就飞快地松开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很多,“好了?” “好了。” “那走吧。”周礼晏这样说。他懒得在这里再多耗一分钟。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应淮一眼。 那些口头上的夸赞,对他来说,不过是些凸显他真善美人设的台词。 他走得干干净净,明月就这样照到了应淮身上,不过是短短一瞬,却让应淮误以为这就是他的月亮。 应淮找到了那张刊登了他们合照的报纸,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黑白照裁剪下来,手指摩挲过周礼晏有点模糊的脸。 都怪照片太模糊,他才没看清楚少年眼底的不耐。 这一年应淮刚刚步入高中,第一次走出大山,他遇到他的月亮。 他自己是这样以为的。 他不懂那是什么情感,他只知道,他一想到周礼晏的笑,他就忍不住想要跟着笑。 他要追寻他的月亮,所以他要努力让自己也变得耀眼。 他努力地读书,十九岁那年,他考上了北方的大学。 他在报纸上看到,周礼晏就住在那个城市,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选了那个学校,大概是因为,那里有他在意的人。 上了大学,应淮才开始接触网络,他接了很多活,努力存钱,给自己买了一个二手手机,大部分钱都给家里寄回去。 他妈妈总是让他给自己多留点,他不听,他还记得为了供他上学,全家人起早贪黑,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这年他十九岁,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想了很多,等他大学毕业了,他就去找周礼晏。他很感激周家资助了他,虽然只资助了三年,但这也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想去看看那个记忆里的哥哥。 像月亮一般好看的纯洁的温柔的哥哥。 他想告诉所有人,应淮长大了,应淮可以保护大家了。 这一年,他家里失了一场大火。 一夜之间,家门口那棵梨树也被大火吞噬了。应淮急匆匆地赶回去,留给他的,只是一场大火过后的惨象。 他什么都没了。 第97章 番外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2) 后来应淮总是在想,他究竟是为什么不顾一切地去找了周礼晏。 好像是魔怔了,在他失去了一切以后,他奋不顾身地靠近了周礼晏。他听说周礼晏经常会投资各种剧组,和很多小明星都纠缠不清,他不懂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他就这样魔怔地签了公司,在他十九岁这年,他成了一个演员。 再后来的事情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一场酒局,他终于见到了周礼晏。 周礼晏笑意散漫,领口被解开,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身边有着一个漂亮的小男生。 那男生在喂他喝红酒。 应淮就是这时候停在他面前的。 周礼晏抬头看他。 让人很失望,他并不记得应淮是谁,只微微挑眉,示意他做个自我介绍。 他唇角有着轻佻的笑,纸醉金迷,灯红酒绿,他跟应淮记忆里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相差甚远。 应淮甚至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一见钟情后发现暗恋对象新欢旧爱不间断,还把他忘得一干二净,那他应该怎么办? 换做是平时,应淮或许会转身就走。 但这一年他刚好失去了一切,他只记得这个出现在他生命里,真真切切惊艳了他的少年。 他好像是一个溺水之人,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周礼晏这根浮木。他不在乎生死,不在乎输赢,就只是想抓住。 从那一天开始,应淮成为了周礼晏众多小情人里的一个。 他很怪异,也很聪明。 和周礼晏在一起的那十年里,他利用好了周礼晏这个资源,一步步把自己捧火,成为了影帝。 他是留在周礼晏身边最久的一个小情人。 可他也不懂得上位,不懂得制造绯闻,他就这样默默地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等着周礼晏想起他来了,就来看他一眼。 应淮住的房子一直没变过,就是十年前他刚刚跟了周礼晏那一天,周礼晏随手甩给他的一套小房子。 他刚刚拿到手的时候,那个房子很空,他自己去买了家具,买了花,买了书,一点一点把这个家装饰起来。 周礼晏很少来,但他是个具有观察力的人,每次来的时候,都会随口夸赞一句,“这个家似乎比上次来要漂亮了。” 家是什么? 家要温馨,要让他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成为明星,对应淮来说,是一场连绵的没有尽头的梦。 在应淮二十九岁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这么小的房子里面,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直到周礼晏结婚那天,他好像懂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家。 他把房子收拾得整洁温暖,就像一个贤惠的妻子,等待着丈夫归家。 一开始他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停下来,十年的等待,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不是的。 这里不是他的家。 应淮三十岁那天,他向周礼晏提出了分手,或许不能说是分手,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 周礼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应淮,你想好了吗?” 应淮拨弄着花瓶里的白玫瑰,他总是喜欢把家里装扮得漂漂亮亮,就像是打扮一个姑娘,“嗯。我累了,放我走吧。” 他很早之前就提出过想走,可周礼晏总让他再想想。他想不明白,一次又一次停留下来。 “……抱歉。”周礼晏叹息一声,“如果你想走,那就走吧。” 他不会去挽留。 有时候应淮都会想,他们的相遇那么像小说情节,为什么没有小说里那样荡气回肠的相爱? 就像他要离开了,周礼晏为了自己的前途,也只会风度翩翩地对他说一句“保重”。 可惜这不是小说,这是现实。 爱情抵不过利益。 周礼晏或许是爱过他的,不然不会把他留在身边那么久。之前那些情人想离开时,周礼晏都是直接甩一张卡当封口费,只有应淮,周礼晏问了他很多次,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真的想好了。 周礼晏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十年都熬过来了,你……” 应淮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语气温柔地打断他,“礼晏,我做不到了。我没有那么多个十年去等你,我三十岁了,下一个十年,我就四十岁了。” 第83章 “你喜欢美丽的皮囊,你有你自己的目标,你总要放弃一些东西,我不过是其中一个。” 应淮不想让这段感情结束得太难看,他这些年没少从周礼晏身上得到好处,除了爱,周礼晏把能给他的都给了。 没了感情还有金钱,应淮说:“我以前总想着,你要是没结婚,你身边的人也许就是我了。我不是说你不该结婚,而是我终于找到理由离开了。” “你除了不爱我,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我。” “所以我没资格那么轻易地说离开。” 应淮的声音又有一些哽咽,“那现在呢?你已经有家了,我可不可以去找我自己的家了?” 周礼晏总有一天会成家立业,这就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总会有落下的那一刻。 这一天终于到了。 应淮不怪他结婚,现实不是小说,哪有那么多的暗恋成真,他和周礼晏在一起,不只是图人,他也图钱,不然他不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捧火。 周礼晏要结婚这事儿,周礼晏也没瞒着他。 “我要结婚了,你还打算跟着我吗?”周礼晏是这样问他的。 当时应淮先是愣了一刻,然后眨眨眼睛,没有给出答案。 周礼晏说:“你想走的话,我可以放你走。你想留下来,我身边也有你的位置。” 很渣男的发言,可应淮偏偏懂他的无奈,一场没有感情的联姻,他那么高傲的人,能主动说出这番话,就已经是在恳求应淮留下了。 然而应淮还是决定要走。 就让他们停留在这一刻,这一秒,擦肩而过,就当是相爱过一场。 月光落进窗户,洒满了地板。 周礼晏的嗓音很冷清,干干净净,像是一种妥协,无可奈何,“去吧。去找你的家。” 第98章 番外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3) 分手以后,应淮从那间小房子里搬出来,重新给自己找了一个房子,不算很大,也是他自己亲手布置的。 沈清辞不请自来,在他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怎么不买个大一点的?” 应淮说:“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打扫起来很麻烦的。” 自从综艺结束以后,他们两个就没有再捆绑在一起了,虽然表面上没有公开分手,但也没有继续营销。 沈清辞说:“有钱不就该住个大一点的吗?” “大房子太空了,没有家的感觉。”应淮慢条斯理地说,“怎么,你家房子很大吗?” “也就那样。”沈清辞偷偷摸摸地又看他,一段时间不见,应淮怎么又变好看了。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好似镜中花。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沈清辞起身告辞,看见应淮状态回转,他也就放心了。 十年的等待并不是那容易放下的,他并不着急等待一个答案。 他总会等到应淮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反正他还年轻,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 他比应淮小很多,应淮成名的时候,他还在家里看奥特曼。他们之间差距很大,不过他有自信,就算他年纪小,但他可以胜任男朋友这个身份。 应淮送他到门外,微笑道:“再见。” “走了!”沈清辞向来是洒脱的,走进了暮色里,背影挺拔,依稀间,应淮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记忆里的少年。 走远了。 假设沈清辞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就不会这么快离开了。 他也不会想着等等再告白,不会在离开的时候,没有说出那句再见。 应淮独自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月亮,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是这样的浮躁,这样的冷漠,人情世故,冷暖自知。 他打开皮夹,翻出来那张十五年前,从报纸上面剪下来的照片。 黑白照片,彼此的眉眼都已看不清。 他的手指摩挲过照片里的少年,最终轻缓地笑起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不管他做了什么,你只盼着他过得更好,希望他三冬暖,愿他春不寒。 他不过是银河里的一粒繁星,无意间见到了最耀眼的月光,孤身向往,等不到宇宙的回信。 只愿往后余生,有人替他幸福。 —— 第二天,网络上爆出来了一组照片。 影帝应淮被人包养,大尺度床照流出,多次依靠潜规则拿剧本。 一夜之间,应淮声名狼藉。 最重要的,爆料人声称,应淮是勾引的有妇之夫。 他是个小三。 曾经像白月光一样遥不可及的应淮被拉下神坛,接连不断的爆料,玄之又玄的录音,把他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架上。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亏我以前还专门买了他的电影票,呕!” “我服了,怎么又塌房了!赶紧去死吧!” “我就知道他不干净,娱乐圈哪有干净的人?” …… 铺天盖地的言论让网络都瘫痪了,没有人知道那些照片是哪里来的,但对方证据太多了,应淮的工作室都不敢出来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应淮给一个解释。 那天凌晨,应淮发了一条微博。 “愿你得到自己的月亮,愿你被世界温柔相待。” 就这么一句话。 应淮以为自己会哭,但他没有,他那么平静地看着网上的言论,却只想起来十五年前那一眼。 少年弯下腰,在他身边笑靥如花。 这些照片能流传出来,肯定是经过了周礼晏的同意的。 豪门还真是冷血,断了关系以后,就会反咬一口。他有点想笑,一笑起来就落泪,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执迷不悟。 他把手机关了机,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寂静的世界里。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你为他所有的行为找借口,被他伤到无法再伤,却还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在他结婚的那一刻,你想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希望他身边的人可以像你爱他这般爱他。 希望他可以紧紧地握住那人的手。 不要让那个人也像自己这样白白等待。 人生有几个十年? 应淮等了十年,他只是想要一个家。就像他爸妈那样,偶尔拌嘴,偶尔吵架,鸡皮蒜毛飞一地,然而当对方真的出了事,却一定不离不弃。 他不怪周礼晏。 他只是想要一个家。 我们看过同一片月亮,就当是爱过一场,轰轰烈烈,落下帷幕。 —— 应淮死了。 死在他的新家里面,割腕自杀。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周礼晏还在家族宴会上,身边站着他的新婚妻子。 许止语微笑着对他说:“应淮死了,你知道吗?” 周礼晏瞳孔缩小,手指止不住地颤抖,脸上表情失去了管理。他想说话,可他觉得自己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这几天爷爷为什么要一直把你留在身边?”许止语笑着挽住他的手,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当然是因为他出事了呀。” 周礼晏浑身冰凉,他眼眶干涩,流不出眼泪。 “你说的,只是一条狗,死了你也不会心疼吧?”许止语笑意盎然,眼神极其冰凉。 很久,周礼晏才听见自己漠然地回答:“不会,死了就死了。” 反正,只是一条狗。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甚至不敢看热搜,好像这样就可以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应淮的时候,应淮眼睛清澈,有几分懵懂,磕磕巴巴地跟他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应淮,今年十九岁……” 他觉得这个人说话都不利索,肯定很笨,兴趣并不大。 谁知道应淮居然主动对他说:“我可以和你谈恋爱吗?” 周礼晏被他逗笑了,挑眉笑,“你觉得你配和我谈恋爱吗?” 应淮说:“不行吗?” “不行。”周礼晏这样说,“不过你长得倒挺水灵的,不如先跟在我身边,我会捧火你,怎么样?” 结果应淮就这样跟了他十一年。 周礼晏想不明白,应淮究竟是爱他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烂人,偏偏得了个应淮不离不弃。 他点开热搜,发现热搜上面还挂着一条。 应淮死亡现场发现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是一张合照。 左边那个年幼的孩子,畏畏缩缩地望着镜头,正是年幼的应淮。 旁边那个人,却被应淮的血染红了脸,怎么也看不清。 周礼晏忽然就想起来了,他曾经和一个小孩子合过照,他说,让那个孩子长大以后来找他。 对方来赴约了。 是他忘了。 他抬起手,一抹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爱到无可再爱,就请别再相爱。 第84章 第99章 番外 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 寒冬,枝头压着白雪,冷空气和呼出的热气相碰撞,一团白雾缓缓上升。 万年青在冬季里也没有凋零,坚韧挺拔,迎着寒风,在风里微微摇曳。 曲星河把手里的一束白花放到墓碑上,语调很轻:“应淮,我现在很好,你呢?” 他搓了搓手,自己慢吞吞地说:“你走了以后,我没有放弃学习,你是我的老师,我不会给你丢脸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拿到影帝,但我已经有了代表作了。” “你走了快三年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他是一个人来墓地的,孤零零地跟墓碑对话。 “你走的时候,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叫我要好好坚持下去,我做到了。”曲星河眼睛有点酸涩,“你还说你会回来,骗子。” 应淮死之前给他留下了一条短信。 【星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没办法掌控结局,但我们可以享受过程。你是我教过的唯一一个学生,不要让我失望。如果以后你想念我了,我会回到你身边,以各种形式。】 可惜那个时候曲星河已经睡着了,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等第二天看到时候,应淮已经不在了。 “周礼晏好像夺权了,这几天在闹离婚闹得挺厉害的……哈哈,他还真是厉害,踩着尸骨上位。” 曲星河讥讽地笑起来,“你走了以后,他来看过你一次吗?” 没有。 周礼晏这些年一直在国外,都没有回国。对于应淮,他没有说一句抱歉,甚至没有过来送上一朵小白花。 “我以前总以为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天收。后来我才发现,其实不是这样的,这些都看命。周礼晏现在混得可好了,要什么有什么,谁都敬他三分。”曲星河眼泪汪汪,“可是我讨厌他,我也不怕他,我迟早有一天会给你洗白的。” 脚步声近了。 曲星河回过头去看,沈清辞冷清清的面容出现在他身后,一袭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星河。” “清辞……”曲星河给他让了位置,“你也来了。” “嗯,今天下雪了,想着他可能会冷,就来看看。”沈清辞弯腰把花放在墓碑前,沉默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他很安静,气质似乎沉淀了下来。 如果他知道那是最后一眼,如果他早一点表白,如果他不要那么粗心大意,忽视了应淮的不对劲,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两个人无话可说。 应淮走了以后,他曾经去找过周礼晏,给了对方一拳。可周礼晏没有还手,那么冷静地望着他,仿佛在说打吧打吧,打了就安心了。 他又不想打了,他希望周礼晏永远记得。 “秦总没陪你吗?” “他在国外出差。” “这样。”沈清辞淡淡地说。 曲星河又问:“你最近怎么样?” “也就那样,写写歌,弹弹琴,一天就过去了。”他是歌手,会把自己的所有情感寄托在歌声里。 应淮死后,他写了很多首意味深长的歌,大家都说那是他写给应淮的。 “哦……”曲星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很后悔。”沈清辞盯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重复了一遍,“我很后悔。” “啊?” “后悔没有表白,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曲星河沉默了。 “我总想着下一次,我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沈清辞声音绷得很紧,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早知道这样,暴雨天也要向他表白。” 曲星河撇过脸,心里酸涩无比。 这三年,他们都没能释怀。 雪停了。 曲星河艰难地说:“也许你该抓紧机会说出来,他跟我说过,他会回来的,总会回来的。” “……” “我要走了。”曲星河摇摇头,实在没办法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哭出来。 等他走了,墓园里又只剩下沈清辞一个人。 他来过很多次,每次都只盯着应淮的照片,一声不吭。他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勇气,爱也好,恨也好,什么都说不出来。 抓紧机会表白吗? 沈清辞苦笑着,手指抚摸上照片里的人,“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风一过,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天堂的回音。 “如果有来世,请先遇到我。” “如果不想再做人了,请你做我的猫,我会爱你,很爱很爱你。”沈清辞慢吞吞的,压抑着哭腔。 思念是一个荒废的名字。 在夜深人静,记忆如同昨日之光,遥遥地从远方照过,往事浮现,最残忍的不过物是人非。 如果有来世。 我想先一步遇到你。 风又过,雪落白头,像是天堂的回信,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先遇到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