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别撒娇了吗》 第1章 《能别撒娇了吗?》作者:黄焖月月子【cp完结+番外】 简介: 【嘴贱反差腹黑攻(靳舟)*阳光乐观炸毛受(宋舒阳)】 关于青梅妹妹变竹马哥哥最后又变成男朋友这件事: 靳舟,男,十一岁强势入侵宋舒阳楼上,主要战绩包括: · 用脸蛋骗得宋舒阳第一次见面就求婚 · 各方面能力碾压宋舒阳,让他输得很难看 · 靠洗衣做饭使宋舒阳沦为家用废物 · 十四年打嘴仗未尝一败 为了打赢翻身仗,宋舒阳决定率先恋爱,给他致命一击! 结果恋爱的炮火没响,他人先没了,靳舟把他按在床上,委屈巴巴地:“腹肌都给你摸了,你还准备和别人谈恋爱?” 宋舒阳(瞳孔地震):“那不是在挑衅我吗?” 靳舟:“……我在开屏。” - 在靳舟的纯情攻势下,宋舒阳节节败退,直到被人吃到骨头都不剩了,他才猛然惊醒: 我本来不是只答应亲嘴的吗!? 1v1,he,青梅竹马小甜饼,一点点音乐元素 *受是成长型角色,前期幼稚后期懂事 *攻反差极大!占有欲强且疯批 *攻受没有亲缘关系也不会有 标签:甜宠he腹黑攻小太阳受校园 第1章 掏出来比你大 宋舒阳第三次收到他妈发来的消息,打探他暑假什么时候回家。 手机前那张脸皱成了小笼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一句“我不打算回家了”比火箭还难发出去。 他是真不想回家。 去年六月份,靳舟大学一毕业就和几个同学合伙开了家酒吧,他晚上看场子白天在家补觉,也就意味着,宋舒阳回去的话每天都得和他单独相处。 想到那个嘴贱又爱管教自己的大魔头,他心里就升上来一股怨气。 他俩的梁子还得从第一次见面说起。 六岁那年,他妈宋念离了婚一个人带着他回江市,因为没有经济来源就把家里小洋楼租出去了一层。也不知道来看房的时候靳家安是怎么说的,一转头宋念就兴奋地通知他楼上要搬来个小妹妹。 可怜宋舒阳日盼夜盼,终于盼到妹妹来的那天。 清瘦单薄的“女孩”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皮肤因为常年生病白得近乎透明,枯黄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充满了陶瓷般的易碎感。 宋舒阳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递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淼淼妹妹,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啦,妈妈说以前有坏保姆打你还你不给你饭吃,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淼淼不搭理人他也不生气,拉起他的手,害羞地道:“我们来玩求婚的游戏好不好呀?我看电视剧里对喜欢的女生都要这样的。” 他把一枚玩具戒指塞进他手心里,用稚嫩的嗓音学着大人的样子说:“淼淼妹妹,嫁给我吧。” 接下来的一幕,成为了贯穿宋舒阳整个童年加少年时期的阴影。 惹人怜爱的“女孩”一把揽过他脖子,恶劣地勾起唇角,把裤子拉开一个缝。 靳舟用变声期特有的微哑嗓音,对着他耳朵说:“哥掏出来比你大。” “……” “啊啊啊啊啊啊!”再次回想起这段不堪的往事,宋舒阳趴在桌子上崩溃大叫。 他到现在都搞不懂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一听说靳舟两岁丧母就心疼得直掉眼泪,第一次见面不值钱成那样,导致后来每次宋念谈起他童年趣事,靳舟都要贱嗖嗖地补一句:“你小时候还跟我求过婚呢。” 然而这只是十数年鏖战的第一枪而已。 靳家安跑长途车长期不着家,一个月多给宋念几千块让她帮忙照顾靳舟。为图方便,宋念直接把俩孩子放一起养,所以他俩是一路互相坑害着长大的,今天你阴我一招明天我坑你一手,整整斗法了十四年,然而这十四年里宋舒阳就从来没占过上风,一次都没有! 学习就不谈了,靳舟直接是全科目碾压,宋舒阳想从别的方面找补回来也全是徒劳无功。他学街舞,靳舟拿下全市街舞大赛冠军;他学乐器,靳舟弄了个乐队出来;最后没招了,宋舒阳想着身高总能压他一头了吧,结果宋念不知道研发出来什么灵丹妙药,不仅调理好他的身体,还让他个头猛长,最后直接比宋舒阳高出十厘米! 更过分的是他为了讨好宋念还学了手好厨艺,从十七岁开始就包揽家中大小家务活,把四肢不勤的宋舒阳衬托得宛如废物一般! 事实上他也确实挺废的,一闻油烟就咳嗽,一碰灰尘就过敏,还因为这个被靳舟起了个豌豆公主的外号,从小学叫到成年。 最近不叫了并非靳舟改邪归正,而是给他起了新外号…… 想到这里,宋舒阳恨得直捶墙。 手机里,一个备注为“艾斯比”的人发来了消息:【遗憾哥,你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光看看到这个头像宋舒阳心里就涌上来一股无名火,阴沉着脸打字:【你再叫试试!】 那头发来条语音。 是朗润好听的青年音,可惜语气和内容都十分欠揍。 靳舟抑扬顿挫地念他前段时间深夜emo时发表的说说:“事实上,有些事,只有你自己在遗憾~~~” 念完又发来一条,故作深沉地:“当年求婚失败让你这么遗憾吗?遗憾哥。” 宋舒阳脸涨得比番茄还红,按下语音条对着手机怒吼:“你滚啊姓靳的!!!” 靳舟:【[小猫炸毛.jif]】 宋舒阳盯着那个动图气到大脑空白整整三分钟。 姓靳的嘴皮子虽贱,但很懂得“可持续犯贱”,看他不回消息又怕真把他弄生气了,大手一挥转了一千块钱,备注:【路费报销】 宋舒阳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点了接收,最后给他发条语音宣战:“你等我过几天回去弄死你。” 这次靳舟没再发语音过来,只是说:【早点回来吧,阿姨很想你。】 宋舒阳气呼呼地退出去,看另一条新消息: 无敌月亮勇士:【[小猫探头]阳阳你什么时候回家?】 爆裂太阳战神:【估计下周吧】 无敌月亮勇士:【我暑假想去江市玩几天,要不咱俩做个伴吧】 宋舒阳一向喜欢热闹,正愁着回家路上无聊呢,毫不犹豫地回她:【那太好了,你订酒店了吗?可以来我家住给你省点钱。】 无敌月亮勇士:【这不太好吧,你家还有别人呢】 爆裂太阳战神:【没事儿,除了我妈就一个夜猫子,那个人你当他是空气就行了,我妈很热情的】 无敌月亮勇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家人误会我们俩的关系,虽然我很希望这不是误会[害羞]】 宋舒阳有点接不住她打过来的一记直球,红着耳尖打字:【其实误会了也没事儿……】 他用尽毕生所学回撩了这么一句,没等对方说什么呢就先把自己给害羞死了。 这个学姐叫沈溪,是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加上的,当时宋舒阳在新生才艺晚会上弹唱了一首《水星记》,他长相清秀俊逸,是最讨女生喜欢的小王子型,一米七八的身高虽然不算太高,但因为比例优秀,往那一坐显得腿长腰细的,声音又好听,当晚就被表白墙刷屏求捞。 沈溪就是那时候捞他的人之一,宋舒阳喜欢交朋友性格又外向,加他的基本都通过了,不过大部分也就是打个招呼之后在列表里静静地躺着,偶尔互相点个赞,只有沈溪从加上一直聊到现在,线下也约过他两次,于上个月正式表白。 其实他上大学之前被表白也是家常便饭,但当时一是光顾着和靳舟较劲,二是没什么让他特别心动的。现在之所以会对沈溪有好感除了她长相明艳动人以外,绝大部分原因是她性格特别好,温柔又善解人意,每次宋舒阳被靳舟气到吐血都能在她那找到安慰,长此以往就产生了依赖心理,大事小事都喜欢找她倾诉。 所以他还是很想和沈溪继续发展的。 回家之行邀约成功,宋舒阳划回和靳舟的对话框,想着怎么能趁这个暑假治治他。 看到那个贱兮兮的头像,他突然福至心灵,意识到了一件靳舟绝对不可能赢过他的事。 据他所知,时年二十五岁的靳同志现如今还在孤零零地打着光棍,如果暑假里他和沈溪关系进展顺利的话,这恋爱可就要被他先谈上了。 这么想着,手机前拧成一团的五官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 等他和学姐结伴出游,挑个气氛正好的时候确认关系,嫉妒死靳舟。 这一次,他要为自己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彻底结束靳舟长达十四年的独裁统治! 新文来了!希望大家多多评论,感谢支持! 第2章 颇通人性,再接再厉 听说宋舒阳要带女生回家,宋念直接来了手大兴土木,号召最近在家休整的靳家安和夜猫子靳舟把小洋楼上下翻整一新,甚至破天荒地给宋舒阳卧室装上了空调,床上四件套全部换新,得知一切的宋舒阳在电话里哭诉,“我怀疑我是捡来的!” 第2章 靳舟凑到宋念边上奚落他:“你多带你那女朋友回来几次,说不定哥还能蹭上台新电脑。” 电话里的小太阳一点就炸,“还没确定关系呢乱说什么,人家就是来玩在咱们家住几天,你要羡慕我异性缘好你自己去找呗,个老光棍。” “怎么跟哥哥说话的!”宋念轻声斥责道。 宋舒阳:“略略略。” 靳舟哼笑一声,“他这是刚谈上恋爱翘尾巴呢,别跟他计较。” “就你大方懂事是吧,还哥哥呢,这不纯一绿茶么……” 没等他说完,宋念生气地挂了电话,对着靳舟歉意一笑,“阳阳他从小就嘴碎,别往心里去。” 靳舟仍是笑着,“我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宋念特派靳舟亲自驱车前往接驾以示家庭重视程度,见到靳舟给自己和学姐搬行李的那一瞬间,宋舒阳直接从脚底板爽到天灵盖,连带着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为了在学姐面前维持自己吉他小王子的人设,一路上宋舒阳和靳舟那叫一个兄友弟恭,一个说“哥哥来接我辛苦了”,一个说“弟弟坐飞机累坏了吧”,给宋舒阳肉麻得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溪问:“怎么了阳阳,是冷了吗?” 宋舒阳还没答,听到前面传过来一句幽幽的:“阳阳~” 在心动女嘉宾面前,宋舒阳只是鼓鼓腮帮子,选择了隐忍,不跟狗计较! 他盯着车窗外面消气,车缓缓驶入一个小巷子,巷口挂着蓝色的门牌号,上面写着:青梅巷69号。 拐过一个弯,道路变得宽敞,轿车在一幢爬满藤蔓的二层小洋楼前停下,待车停稳,靳舟说:“你跟小沈先进去吧,行李箱我拿。” 沈溪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哥哥”,宋舒阳跟在她后边,见靳舟下了车,又跑过来贱嗖嗖拍一把他屁股,“行啊,有点通人性了,再接再厉。” 说完就像怕被报复似的跑得飞快。 靳舟被他贱笑了,轻哼一声,把t恤下摆往下拉了拉。 沈溪慢慢往前走,不禁感叹道:“你家好漂亮啊阳阳。” “我家祖上好像是个富商,原来整条青梅巷都是我们家的,后来没落了就剩这么栋楼,其实也就看着漂亮,住进去可难受了,周围树多,一到夏天全是蛇虫鼠蚁什么的。” “啊,还有蛇啊?” “肯定有啊,你看那藤蔓那么厚一层,不过有蛇挺好的,不闹耗子。”大直男宋舒阳完全没注意到沈溪变白的脸色,不知道在得意地自说自话些什么。 靳舟跟在他后面,听得想笑。 进院子门,宋念正立在香樟树下等着,一见到沈溪就急忙迎上去,“坐飞机累不累啊小沈?吃过饭没有?阿姨做了几道拿手菜给你尝尝。” 沈溪很有礼貌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进客厅,在餐桌边坐下。 宋念是越看越喜欢沈溪,她本来就担心宋舒阳性格太跳脱,再找个小的压不住他,沈溪年龄合适,看着还沉稳,唯一可能出现的问题就是毕业后两人会面临异地恋,不过宋念很开明,觉得让儿子去对方的城市发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她热情地向沈溪介绍:“这个是靳叔叔,这个你应该认识了,是阳阳的哥哥,有空可以让哥哥带你们去他开的酒吧里坐坐。” 靳舟给沈溪倒饮料,说:“随时欢迎。” 沈溪忍不住盯着面前的男人多看了两眼。 很帅,但绝对不是她会主动招惹的类型,这男人骨相十分优越,眉眼深邃,一双略微上挑的桃花眼摄人心魄,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薄唇之下长着一颗红色的小痣,与眼下和颈间的痣构成了一个倒着的等腰三角形。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不太想靠近。 但她还是甜甜一笑,“谢谢哥。” 靳舟朝她投去一瞥,勾唇道:“宋舒阳,你同学比你有人样多了。” 宋舒阳愠怒道:“刚刚夸你通人性真是白夸了!” “你们俩够了啊,”宋念对他俩的互怼日常已经司空见惯,就是怕沈溪觉得家庭氛围不好,向她解释,“阳阳跟哥哥关系很好的,他俩相处模式就这样,别见怪。” 宋舒阳下意识想反驳“谁跟他关系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溪还在呢,只好讪讪闭了嘴。 吃过饭,靳家安收拾碗筷,靳舟上楼补觉去了。 倒霉哥哥不在了宋舒阳整个人气场都缓和许多,他坐在沙发上听沈溪和宋念聊天,偶尔插两句嘴。 听着听着又觉得无聊得很,想到晚上还要上班的靳舟,宋舒阳起了坏心思。 “妈,我去楼上跟我哥叙叙旧,你俩接着聊。” 宋念要拦他没拦住,幸好沈溪挺自来熟,没有因为被晾在这里而尴尬,只能歉意地笑笑,“阳阳从小到大就喜欢跟哥哥玩,你别介意。” 沈溪摇摇头,“没事的阿姨,我喜欢跟您聊天。” 宋念心道要不是有老娘在宋舒阳这个钢铁直男恐怕这辈子都谈不上女朋友了。 这么想着又有点发愁,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开窍点不天天围着哥哥转啊。 …… 宋舒阳一脚踹开靳舟卧室房门,像个反派似的桀桀怪笑。 靳舟还没睡着,正半躺着玩手机,抬起眼皮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哟,遗憾哥光临寒舍啦。” “滚几把蛋,”宋舒阳跟来自己房间似的随手扯了个凳子坐下,又嘿嘿嘿笑起来,“诶,哥,我马上要谈上恋爱了你是不是特难受。” 他平时叫靳舟什么的都有,就是不叫哥,但凡一叫那就是皮痒要犯贱了。 “难受啊,可难受了,”靳舟坐起身,指着床边的垃圾桶,“看见这一垃圾桶的纸团没,都是我哭出来的眼泪。” 然后又装模作样地捶胸顿足,“这恋爱!怎么就先让宋舒阳给谈上了呢!” 他演得太过了反而搞得宋舒阳有点尴尬,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过了啊,靳影帝。” 靳舟立马哈哈大笑,笑得在床上滚了一圈,又问他:“谁追的谁啊?” 宋舒阳立刻挺起胸膛,又有自信了,“当然她追的我啊。” “行啊,小姑娘眼光可以,”靳舟不知道怎么还真开始通人性了,“我弟一表人才,还会弹吉他,就是没事喜欢跟人求婚。” 宋舒阳刚被撸得翘起来的小尾巴猛地一下砸回了地面,他气得爬到床上去挠靳舟的腰,“你滚啊艾斯比!” 靳舟笑着求饶:“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 闹完了一通,宋舒阳总算消了点气,见他床头柜上摆着个大热ip的盲盒玩偶,还是隐藏款,随手往口袋里一装,“谢谢。” 特别有礼貌一小孩儿。 靳舟眯了眯眼,“我让你拿了吗?” 宋舒阳一脸痛心地道:“哥哥有好东西不该让着弟弟吗?” 靳舟勾勾手,“那你叫声哥哥来听听。” 宋舒阳拱手,中气十足地喊:“哥哥!” “诶,不是,你这样喊,葛格~” 他腔调极其油腻,宋舒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把靳舟往床上一推,“你恶不恶心啊。” 靳舟没说话,宋舒阳又跟个流氓地痞似的在他房间里一通扫荡,他房间并不大,贴着墙摆了张一米五的床,床边上是电脑桌和衣柜,把衣柜门打开的话空地并排过人都难。 就算这样宋舒阳还是跟逛菜市场一样逛了一圈,顺走他一件衣服和一包零食,又坐在他电脑面前,问:“最近写歌了没?” 靳舟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样子是准备睡了,“没写,忙。” “你不是当老板了吗?” “狗屁老板,又打碟又调酒偶尔还要充当一下气氛组,还不如当男模去呢。” 宋舒阳“切”了一声,“你有人家那身材吗?” 靳舟大大方方掀开t恤下摆,露出六块腹肌,“我这还不行啊。” 宋舒阳凑过去一瞧,没想到这狗der以前跟他卷分数卷排名,现在还卷起身材来了,他那腹肌并不夸张,不像一般肌肉男那样油腻,属于那种瘦而有劲儿型的,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宋舒阳不爽地“啧”了一声,“你给我等着,等我过年回来我练八块。” 靳舟拿枕头砸他,“赶紧滚吧你,别打扰你哥睡觉。” 宋舒阳拿着从他房间里搜刮的战利品献宝一样递到沈溪面前,沈溪惊喜道:“哇塞,这不是隐藏款吗?” 宋念笑着说:“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个啊,我看小舟房间里有个一模一样的。” 宋舒阳撑着手从沙发背面跳到正面坐下,“这就是他房间里的。” “你又拿哥哥东西!” “我这叫‘正义的掠夺’好吗!” “强词夺理!别上去打扰哥哥休息了啊,他晚上还要去店里。” “哦。” 宋念要出去买晚上的菜,存在感很低的靳家安也不知道哪去了,客厅里就剩下宋舒阳和沈溪。 第3章 这一独处,宋舒阳反而不自在起来,摆弄着手机半天没开口。 还是沈溪比较主动,坐近了蹭蹭他肩膀,问他:“你们是重组家庭啊?” 宋舒阳长这么大第一次跟女生靠这么近,一抹绯红悄悄爬上了耳根,他挪挪屁股坐远了些,“没重组,靳叔叔跟靳舟是我们家的租客。” “这样啊,我看你们关系那么好,还以为是一家人。” “也差不多吧,反正我妈对他比亲儿子还亲,卧……” 宋舒阳一个激灵,感觉自己手背被一只更柔软的手覆上。 他紧张得浑身直冒冷汗,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却强忍着没有推开。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跟女生接触过的原因,多接触几次就好了,这种事情总归要习惯的。 沈溪放轻了声音,问:“妈妈的爱被别人分走了一定很难过吧,阳阳。” 沈溪是真的很懂他。 他喉结动了动,觉得作为男人自己该做点什么。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几乎要交缠在一起。 “咳咳。”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 宋舒阳回头看,瞬间气得肺都炸了。 靳舟站在台阶上,一脸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你不是在睡觉吗你个狗der!” “我渴了想喝你家一口水都不行啊?” “不行!”宋舒阳跳到沙发后面去把他往楼上推,“赶紧滚蛋!渴死了都别下来。” 把靳舟赶走了,再回到沙发上,宋舒阳也完全没有再干点什么的心情了。 沈溪善解人意地笑笑,“没事的,还有的是机会呢。” 第3章 离宋舒阳远一点 午饭已经够丰盛的了,晚饭宋念更是恨不得把自己都端上桌,开饭前,她一样夹了点放在一个饭盒里,宋舒阳看到了说话不过脑子地问:“留着喂狗啊妈。” 宋念甩他一筷子,“怎么说话的,你哥上夜班,我给他留点饭。” 宋舒阳捂着脑袋嘟嘟囔囔地:“还不如喂狗呢。” 吃过饭她领着沈溪去他房间,宋舒阳也跟着去看了眼,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房间,跟他妈贫嘴道:“以前我也就盖一麻袋片枕一塑料瓶,这怎么现在还整上上档次冰丝席了。” 又走过去趴下一脸陶醉地抚摸床单,“这上档次冰丝席真的很上档次啊。” 沈溪:“……” 宋念尴尬地笑笑,“阳阳这孩子就是幽默。” 心里把白眼都快翻烂了,心道真不怪你哥天天怼你,我也想骂死你。 把沈溪安置下来,关上房门宋念一秒变脸,揪起宋舒阳的耳朵压着声音骂他:“你都多大了还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今天一整天我这个提心吊胆啊,生怕你把人气走了。” 宋舒阳把自己耳朵解救出来,委屈巴巴地:“我也没干什么啊。” 宋念气得想笑,转念一想宋舒阳也不过才十九岁,指望这个年龄的男孩稳重点那不纯是天方夜谭么,最终只叹了口气,“你要有小舟一半懂事就好了。” 宋舒阳不服气也不敢说,靳舟还懂事呢,这货跟懂事俩字儿唯一沾边的就是事,天天事儿事儿的。 沈溪占了一间卧室,宋舒阳只能去靳舟房间睡,还好他十点就要起床去上班,不用跟他挤一张床。 沈溪已经回房间了,宋舒阳就一个人窝在客厅里打游戏,越打越憋屈。 客厅里的老旧立式空调除了能制造噪音外半点存在感没有,他出了一额头汗,顶着被四个队友狂喷的巨大压力,带领大家输掉了这把游戏。 从游戏里退出来,生怕队友要开房间骂他,他赶紧切后台大退,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跟坨被晒化了的冰淇淋似的。 望着掉渣的天花板,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打游戏而已,他有什么错啊! “又坑队友被骂了?”一句幽幽的声音从后背飘过来。 宋舒阳立刻坐直了身体,“你怎么跟个鬼似的走路没声的啊。” 靳舟从楼梯口飘到厨房,气若游丝地道:“别尬黑,鬼怨气没我这么重。” 宋舒阳回头看他,被吓了一跳,“我去,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 靳舟把宋念给他留的饭塞进微波炉里加热,打了个超长的哈欠,“还不都是因为某人‘爱的初体验’,害得我一天没睡好。” “啧,恨成这样。” 靳舟看着宋舒阳的背影,“恨啊,恨死我了。” 宋舒阳老神在在地道:“老靳呐,你总这么寡着也不是回事啊,赶紧去谈一个吧,别等我孩子都出生了你还在打光棍。” 靳舟拿着饭盒在他身边坐下,拍拍他肩膀,“老宋,我真谢谢你。” 靳舟没吃几口就上班去了,还跟没吃过什么好饭一样把剩下的打包装进保温袋子带着一起走,宋舒阳嘲笑他:“没我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四菜一汤。” “是啊,你要没回来我平时吃饲料也就对付了。”靳舟拎着包往外走。 难得靳舟嘴上占下风,宋舒阳心里这个得意,感觉自己此次回家已获得阶段性胜利。 他上楼接力睡觉去了,其实早就困得不行,就是不想跟靳舟睡一个床而已,等往床上一倒,嗅着那股干净清爽的太阳味,没几分钟就睡沉了。 靳舟出去才发现车钥匙没拿,回到房间,意识到床上多了个呼呼大睡的小鼓包。 他哼笑一声,“小没良心的。” …… 宋舒阳一觉睡到快十点,闻到楼下的饭香味,迷迷糊糊爬起来,一走到楼梯边就跟靳舟打了个照面。 他一怔,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谁。 靳舟在他开的酒吧里兼职打碟和调酒,偶尔还要表演个节目,他是全能型选手,弹唱、b-box、街舞,连脱口秀都有,在网络上有点小人气,也因此有那么点偶像包袱,凡是去店里都得稍微拾掇拾掇。 此刻,他微长的发丝用夹板夹得微微卷曲,用定型喷雾全部固定到了脑后,只有几缕不老实的碎发垂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线条锐利的脸,偏偏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显得十分不正经,冲淡了过于精致的五官带来的压迫感。 还戴了耳环和颈链,十分骚包。 宋舒阳小时候把他认成女生不是没道理的,他那时身上确实带着一种脆弱的漂亮,长大之后脆弱感消退,只余淡淡的猥琐…… 还是很怀念没开口说话之前的靳舟啊。宋舒阳不合时宜地感慨。 靳舟说话了:“你醒得可真够早的,再晚点我又该去上班了。” 占人床不让人睡觉是宋舒阳理亏,他让出一个身位,特别有礼貌,“赶紧去吧,别又说我耽误你睡觉。” 吃过饭,他带着沈溪出去逛景点,老实说他在江市生活了十三年周围的景点都快看吐了,但拦不住对江南水乡有种某种莫名执念的北方人,依旧耐着性子陪沈溪逛了一圈。 看到街上来来往往很多女生穿着汉服头上簪着花,他觉得还挺漂亮,主动问沈溪:“你要不要弄那个。” 沈溪一点也不扭捏,爽快地答应了,找了家环境还算整洁的汉服体验馆,选出来几套让宋舒阳帮着挑。 他想着女生应该都喜欢仙气飘飘的,指了一套粉色的。 结果片拍出来,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丑,就是感觉不合适,脸是明艳大方的富家千金,服饰是清新可爱的邻家妹妹,违和得像ai合成。 宋舒阳付的钱,她也不好太扫兴,象征性留了三张没修的底片。 周末结束,靳家安又跑车去了,宋念也得去上班,出去之前她叮嘱宋舒阳:“昨天我看溪溪回来之后好像有点不高兴,今天大人不在,你主动一点,多关心关心人家,别总把人家晾在那天天就知道骚扰你哥。” 宋舒阳尴尬地挠挠头,“知道了。” 今天天气热,沈溪不太想出去玩,说就想在家呆着陪陪他过一下二人世界。 好吧三人世界,楼上还有个电灯泡。 一跟她独处宋舒阳就紧张,坐在她旁边背绷得笔直,大写的手脚无处安放。说是二人世界可一点该有的浪漫氛围都没有,有的只是局促和尴尬。 宋舒阳想着活跃一下气氛,主动问她:“我带你上分?” 结果两局下来,沈溪扶着额道:“你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找代练打上去的段位。” 其实能忍宋舒阳两局,她已经算是脾气非常好了。 “我们还是干点别的吧。”她提议道。 宋舒阳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别的,是指…… 沈溪朝他坐近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阳阳,你喜欢我吗?” 她最喜欢的就是宋舒阳那双形状偏圆的眼睛,黑白分明,即使不在灯光下也是晶晶亮的,此刻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显得更加无辜可怜。 被这种眼神诱惑着,她捧住了宋舒阳的脸。 一抹绯色悄然爬上他的耳根,然后一路蔓延到脸颊,宋舒阳呼吸变得紊乱,“那个,学姐,我,我有点……” 第4章 沈溪已经在向他慢慢靠近。 宋舒阳手指紧紧抠住沙发套,用力到指尖泛白。 空气变得异常灼热,每一次呼吸都足以烫伤呼吸道,心脏在紧缩,血液在流窜,这不是心动的感觉,这是……害怕。 不!不行! 在亲吻即将降临之前,他猛地推开沈溪,一路狂奔,下意识跑进靳舟屋里躲了起来,就像小时候每一次闯祸之后。 他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明明是有好感的,但是…… “干嘛呢。” 床上的人被吵醒了。 宋舒阳竖起食指抵在嘴边,露出哀求的眼神。 靳舟来了兴致,起床气也没了,坐起身看笑话一样看着他,“有鬼在后面追你?” 宋舒阳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沈溪,只能拜托靳舟给他收拾烂摊子,他坐到靳舟身边哼哼唧唧地说好话:“哥,我的亲哥哥,我最疼爱的人。” 见他没反应,他又拽着他胳膊晃了晃,“我求你了哥,这次你必须帮我。” 靳舟被喊舒服了,打着哈欠问:“说吧,又要哥给你收拾什么烂摊子。” “你去帮我跟学姐道个歉好不好,就说我刚刚不是故意推开她的,我是太紧张了,我没谈过恋爱,我……” “你干嘛了你?” 宋舒阳仰头看着他,用那种脸摆出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她要亲我,我太害怕了。” “行了,瞧你那点儿出息,”靳舟慢慢站起身穿裤子,“等着吧,我去跟她说清楚。” 宋舒阳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扒着他一个劲儿说好话:“哥,太谢谢你了哥,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对着干了,你在家睡觉我就滚出去上网,绝对不打扰你。” “别撒娇了啊,留着这套给你未来女朋友看。” 靳舟关上房门,将里面的人和世界隔绝开来。 在转身的一瞬间里,他脸上的懒散彻底被一种无奈、愉悦,乃至于甜蜜的笑容所取代。 这个笑容里所含的情绪太多,甚至无法从任何语言里挑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沈溪还没有走,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不太好看。 见到靳舟在她对面坐下,她本能地坐远了些,女人微妙的第六感让她感到不安。 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宋舒阳他怎么了?” 靳舟给她倒了杯水,安抚道:“老毛病犯了,如果他对你做了过分的事,作为他哥我向你道歉。” 沈溪却很懂事地摇摇头,“没有,是我太冒失,吓到他了。” 靳舟把一缕碎发别在耳后,“你是个很好的女生,小沈,除了我之外能忍耐宋舒阳这么久的人不多。” 沈溪笑容凝固。 她看到面前的男人收起一贯的散漫慵懒,坐在明与暗的交汇处,用歉意和敌意并存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过现在,我真诚地建议你,离宋舒阳远一点。” 第4章 快点长大吧仔仔 沈溪没想过这种男友家人劝退自己的八点档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等她接话,靳舟已经自顾自说起来:“你大概也发现了,宋舒阳这个人心智其实跟小孩子真的没区别,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就跑,然后把烂摊子甩给别人。” “是我从小给他惯的臭毛病,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有多皮,到处惹是生非,没事的时候一口一个靳舟地喊,一闯祸知道急了,又哼哼唧唧地撒娇喊哥哥,就像今天这样,他甚至都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这是他骨子里带着的恶劣,他最擅长的就是用那张脸引诱你,然后等你沦陷的时候又把你推得远远的,用不成熟不懂事来为自己开脱。” 沈溪听得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靳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因为我和你同病相怜,小沈,”他低头,漂亮的眼睛低垂着,“我爱他。” 沈溪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你们不是……” 靳舟没有在意她的惊讶和崩溃,还在平静地叙述着:“就算你和他继续下去他也给不了任何你想要的回应,他会下意识地对你撒娇,给你带来一些甜蜜的困扰,但是一旦你做出了回应他就马上跑得远远的。小沈,我甚至都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你有好感,因为你分寸把握得太好,温柔、主动,又不会热情到让他害怕,可是你不可能一辈子这样守着他。” 他平静的语气下暗藏着疯狂,态度诚恳到近乎悲悯,作为情敌的沈溪甚至没办法生任何气。 “你就一直用这种目光凝视他这么多年?” 她被惊骇到甚至忘了自己就是当事人,用旁观者的视角问:“那他以后认识了别人呢?你要一个个这样劝退吗?” 靳舟抬眸看她,神色冷静得可怕,“我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是你这样做不怕他恨你吗?” 靳舟抿着唇,那双惯尝含着戏谑或慵懒的桃花眼变成了两口深潭,叫人望不到底。 “我倒宁愿他恨我,总好过把我当哥哥。” 宋舒阳无意识的挑逗,快要让他疯了。 …… 送她离开,靳舟转身去楼上,在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前整理好了情绪,推开房门,一脸无语地看着正在自己房间里乱翻东西的小鸵鸟。 不知道怎么拒绝追求者,倒是知道怎么欺负他。 “咳咳。”靳舟轻咳两声,让那小偷稍微收敛点。 宋舒阳抬起头,大概是知道他已经帮自己把烂摊子收拾好了,片刻的惊惶未定一扫而空,“学姐原谅我了吗?” 靳舟不想瞒他,直接开门见山,“我让她走了。” “你说什么?”宋舒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冲过去揪住他领口,“你有病啊靳舟,我好不容易才有个喜欢的人,你把她弄走了?! 他愤怒的时候眼睛就瞪得更圆了,靳舟平静地看着他,“你喜欢她为什么会害怕跟她接吻?” 一句话戳破了宋舒阳的伪装,他嚷嚷起来,“是不是你把她吓跑了!肯定就是你,你嫉妒我脱单!” “宋舒阳,不要转移话题。” “我那是,那是……”宋舒阳涨红了脸,甚至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嫉妒我!”这是最后的定论。 好几分钟,靳舟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宋舒阳被他惯坏了,他表露出来的爱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却已经在被宋舒阳下意识地加以利用。 他冷漠地把人推开,回到床边坐下,“我懒得跟你胡搅蛮缠了,不讲道理的人。” 是他动了手脚把沈溪劝走的没错,他固然恶劣,可宋舒阳也不无辜,谁让他自投罗网。 他要利用宋舒阳的理亏闹一通,为自己收回一些失守的城池。 他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别打扰我睡觉。” 或许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凶,宋舒阳气得连哭腔都出来了,“好,靳舟,从今天开始起我再跟你说话我是狗!”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靳舟疲惫地倒进床里。 宋舒阳有着最天真的残忍,他顶着一张全世界最纯良无害的脸,一边撩拨他,一边伤害他。 然后靳舟还要假装自己很不在乎,很洒脱。 他难过到了极点,只能轻轻喟叹。 “快点长大吧,仔仔。” 一年又一年,他真的熬不住了。 …… 宋念下班回家,见客厅一片漆黑还以为宋舒阳带沈溪出去玩还没回来,正要伸手开灯,身后突然传出来一句幽怨的:“妈。” “哎呦我的妈呀,吓我一跳,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阳阳。” 灯光亮起,照亮了宋舒阳那张比鬼怨气还大的脸。 他脑袋耷拉下来,眼皮也没精神地垂着,“妈,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他这个样子宋念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今天绝对发生了些什么,伸手捋捋他乱糟糟的头发,“怎么突然这么说自己。” “我做什么都不行,连恋爱都谈不好,我只会让身边的人对我失望。” 宋念失笑,“你让谁失望了又?” 宋舒阳拖着哭腔道:“我把学姐气走了,还跟靳舟吵了一架。” 早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宋念无奈叹息,“是我不好,不该这么早让你把人家往家里带,白白辜负了人家。” 缓了会神,她把袋子里的菜一样样往外拿,“你自己把人气走了,又跟哥哥吵什么?” 宋舒阳拿了个茄子抵在下巴上,嘟囔道:“是他先惹我的。” “你就仗着哥哥对你好欺负人吧,等哪天欺负得他真不理你了你就开心了。” 宋舒阳想象了一下靳舟不搭理自己的样子,没由来的心里有点堵得慌,他把手里的茄子递给宋念,“妈,教我做糖醋茄条呗。” 第5章 “哟,知道主动求和啦?” 宋舒阳色厉内荏地喊叫:“谁跟他求和好啊,我就是想吃。” 宋念把茄子接过来,没揭穿他不爱吃糖醋口的事。 家里就三口人吃饭,宋念只做了四菜一汤,她解下围裙,道:“你先吃,我上去看看哥哥在不在睡觉。” 靳舟白天在家睡觉一般都不锁门,方便宋念喊他吃饭,她轻手轻脚地拧动门把手,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门里的人说:“进来吧阿姨。” “怎么今天醒得这么早?” 靳舟轻轻一笑,“闻到饭香味就醒了。” “阳阳今天非要跟我学做糖醋茄条,他又来欺负你了吧?” “没有,闹着玩的。” “阳阳都跟我说了,”宋念叹了口气,“小沈这个女孩我挺喜欢的,就是可惜跟咱们家没缘分。” “他还小,这些事不用着急。” “嗯。”宋念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 靳舟笑道:“阿姨,还有什么事吗?” 宋念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欲语还休的,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和你爸爸的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原来是这个,靳舟调侃道:“我爸每次一回来就跟您汇报路上的状况,这我要是再看不出来就跟瞎子没区别了。” 宋念被他揶揄得更不好意思,“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毕竟你都这么大了。” 这么多年,靳舟虽然嘴上喊着阿姨,心里却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他亲妈走得早,靳舟对于她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在可回溯的记忆里,母亲就是宋念这个样子。 他道:“我挺支持你们在一起的,就是不知道宋舒阳怎么样。” 提起他宋念就皱起眉头,“我就是担心他接受不了,一直没敢告诉他……” 靳舟刚来家里的第一天,得知他不是妹妹的宋舒阳曾经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具体表现为:爬到树上大喊“妈妈你这个骗子”、发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跟靳舟说话以及跑到靳家安面前质问他把妹妹藏到哪去了。 虽然杀伤力基本为“0”,但还挺烦人的。 显然靳舟也回想起了这件往事,他“噗嗤”一笑,“我会想办法慢慢渗透他的。” 宋念目露感激,“真的谢谢你了小舟,还好有你这个哥哥在。” “宋阿姨,”靳舟忽然低声喊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这个哥哥当得不太称职,你会原谅我吗?” “瞎说什么呢,你还要好到哪里去,再对阳阳好一点他就要飘到天上去了。” 靳舟低下头,闷声笑了。 他跟在宋念身后下楼,见餐桌边那个坐得没正形的背影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绷直脊背,憋笑着问宋念:“宋阿姨,今天有什么好菜啊?” 宋念也很配合,提高了音量道:“某人心心念念的糖醋茄条,唉,也不知道一个从来不吃甜口菜的人怎么会想学这道菜呢。” 那道背影僵在那,好半天没动一下。 靳舟故意装没看见他,给自己和宋念盛了饭,坐在餐桌另一边夹菜吃,就是不夹那道糖醋茄条。 他扒了口饭,再放下碗,发现糖醋茄条的盘子离自己近了大概0.5厘米。 靳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继续无视。 到最后,他还真就一口都没动,眼睁睁看着餐桌边的某人不动声色地蔫了。 他说:“宋阿姨,我拿个饭盒把剩菜剩饭打包带着吧,免得后半夜饿。” 宋舒阳又挺起脊背,假装玩手机实则用余光注意着靳舟的一举一动,见他把整盘茄条都单独打包进了一个饭盒里,这才松了口气。 宋念问靳舟:“今天要这么早去吗?” “嗯,今天要盘点物料。” 他把饭盒装好,拎上,转过来问宋舒阳:“遗憾哥要不要过去玩。” 宋舒阳站起来潇洒一转身,“哼,去就去。” 他们父母最后不会走到一起(感觉已经剧透完了) 第5章 别哭,仔仔 靳舟开车,宋舒阳坐在副驾驶啪嗒啪嗒打字,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在给谁发消息。 他早上颠三倒四打了一大段话发过去,等了一天了沈溪终于回他:【我刚下飞机】 爆裂太阳战神:【真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吊着你的】 沈溪发过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又说:【没事的,本来就是我在追你,你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是我该谢谢宋阿姨这几天的招待】 爆裂太阳战神:【早上我哥是不是对你说什么重话了,他就是见不得有人对我好,你别往心里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发过去之后沈溪又沉默了,他把手机锁屏等了一会儿,见屏幕亮了,再点进去沈溪已经换了个名字。 弯仔码头:【他没说什么,是我家里突然有事,你俩好好过日子吧】 爆裂太阳战神:【那我们……】 弯仔码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宋舒阳发现自己虽然难过却并不太想挽留,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意识到这种可怕的想法,他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 难道他是天然渣? “哄回来了?”半天没做声的靳舟突然问。 宋舒阳还记得自己放下狠话再跟靳舟说话他就是狗,放下手机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靳舟悠悠地道:“我没记错的话,某人刚刚好像已经变成狗了吧?” “我那是跟我妈说的!” “那这句呢?” “……” 靳舟见他气得毛都炸起来了,哼笑一声,“没事,这句不算。” 宋舒阳刚要放松一点,又听他补充道:“我只听到了狗叫。” 好,现在宋舒阳要彻底不理他了。 车停进商场地下一楼,宋舒阳跟在靳舟后面走,他开的酒吧位于市中心最热门商场的对面,名字叫“helios”,挺符合靳舟装逼倒灶的调性,门头不算大,进去却很宽敞,这个点还没开始营业,大灯亮着,有两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见到靳舟喊了声:“舟哥。” 靳舟点头示意,带着他钻进了后厨。 helios的营业模式比较折中,比清吧热闹点比迪吧消停点,除了酒水果盘外还有冷盘小吃供应,所以是有后厨的,靳舟先把手里的饭盒放进冰箱,又敞着冰箱门问:“喝什么?” 宋舒阳伸手拿了罐可乐。 靳舟又顺道取了瓶矿泉水出来,道:“去我办公室坐着吧,我有事要忙你自己玩会儿手机。” 宋舒阳心道就你还有办公室呢,跟过去一看,差点没憋住笑,狗屁办公室,不就是个堆物料的仓库吗。 一个小房间被划成了两部分,其中三分之二被冰箱占据,里面镇着酒水饮料和新鲜水果,另外三分之一堆放着酒箱,就从这堆箱子里开辟了大概一平方的空间,给靳舟摆了台寒酸的小办公桌。 靳舟懒得理他,招呼人过来开始盘点物料。 宋舒阳听得无聊,随手开了把游戏,因为怕被靳舟嘲笑所以干脆关了声音打。 过了一会儿,宋舒阳死了第十二次,他从黑白色的屏幕里抬起头看,发现靳舟旁边多了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生。 这女生肩宽腿长,身形几乎和靳舟差不多,发型也是和他很类似的狼尾中长发,就是刘海要更长一些,几乎遮住半张脸,穿着一身干练的衬衫西裤,袖口挽到小臂以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冲着靳舟挑了挑眉,“这就是你那个弟弟吧?” 靳舟表情冷淡地“嗯”了一声。 女生朝他走过来,微微倾身,笑得很温柔,“你好阳阳,我是你哥的合伙人之一,叫江颖。” 宋舒阳乖乖喊人:“姐姐好。” 江颖没打算跟他寒暄太多,挥挥手到前场去了。 宋舒阳贱嗖嗖地凑过去,朝着靳舟挤眉弄眼,“老实交代,有情况啊?” 靳舟捏住他的脸使劲挤了一把,把他嘴唇都挤成了“o”型,“傻逼吧你。” “撒手!捏疼了!”宋舒阳心疼地揉揉自己差点变型的脸蛋,“开个玩笑你急什么。” 靳舟冷冷地看着他,“宋舒阳,别开这种玩笑,很讨厌。”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宋舒阳在原地呆愣愣地站着,觉得没劲透了。 就不该找由头跟靳舟搭话。 害得他又变成狗了。 接下来宋舒阳就一直呆在后边生闷气,直到十一点过,酒吧里陆陆续续上人了,音乐声也响起来,他才凑到前场去看了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来酒吧,宿舍里有个经常泡吧的室友把这种场所描述得各种纸醉金迷,可他倒觉得还好,除了灯光有些昏暗外,大家都老老实实坐在卡座里喝酒聊天,音乐也是比较舒缓的rb,没他说得那么吵那么乱。 抬眼看去,靳舟正站在舞台区放音乐,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换的衣服,此刻正穿着一件宽松的无袖t恤,领口很低,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几乎发光。 第6章 宋舒阳突然发现,他好像还挺壮的,不是狭义上壮汉的那种壮,而是相对于记忆里那个病弱的大男孩的壮。 他难免回想起了他和靳舟的停战期。 那一年靳舟十五岁,他还没过生日,才九岁。 是个极度寒冷的冬天,气象台播报着寒潮橙色预警,雪下了一天一夜,靳舟发着高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与死神只差一步之遥。 江市这个江南水乡其实是很少下雪的,那年的雪像是故意和他过不去一样下得没完没了,宋念站在病房门口流着泪祈求者上天别带走这个可怜的孩子,靳家安也在路途的一半赶回来,坐在铁椅子上紧张到手脚发颤。 一向活泼跳脱的宋舒阳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安安静静坐在靳家安身边,心里默念着:靳舟,只要你好起来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医生出来了,宋舒阳急忙跳下椅子,那些专业术语他听不懂,他只知道,靳舟活下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靳舟,一如初见时那样,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病床上的少年戴着呼吸面罩,竹节似的手臂上扎满了针孔,面容苍白到几乎要和身下的白床单融为一体。 视线被泪水隔开,恍惚之间宋舒阳以为他消失了,急忙跑到床边向他确认:“靳舟,你还在吗?” 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提醒了死神这里还有条漏网之鱼。 病床上的人虚弱到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只能努力张嘴,在呼吸面罩下,挤出几个字: “别哭,仔仔。” 那是宋舒阳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喊自己。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彻底接纳了靳舟,允许他成为自己的家人,允许他分走妈妈的爱。 靳舟出院后休学了两年,宋念也为此辞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他,把他身体调理得越来越结实,也……越来越烦人。 一开始宋舒阳是向他传递过两国建交的友好意向的,可这人病了一场之后反而越来越恶劣,在家闲着没事干就逼着他写作业,偷偷看会儿电视都要找宋念告状,还给他立了一堆规矩,饭前不准吃零食,不准吸手指、不准歪着脑袋写作业,不准搬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搞得宋舒阳烦不胜烦,顺势再次吹向进攻号角,然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有人来替靳舟了,他摘下耳机,拧开一瓶水,边喝边往后台走。 宋舒阳见他走近,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肱二头肌,语气酸溜溜地问:“怎么练的?” 他曾经很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比靳舟更高更壮,可这人十七岁之后不知道是偷吃掺了激素的猪饲料还是怎么回事,个子猛蹿猛长,最终定格在了188公分,肌肉线条也完美到令人妒恨,往那一站,好像个塔。 靳舟说:“很简单,不挑食就行。” 不吃的食物几乎覆盖半个人类食谱的宋舒阳:“……” 他又上手捏了捏,手感好得让人不想撒手,靳舟被捏烦了,一挥胳膊把他不老实的爪子甩下来,“好了,喜欢就自己练。” 宋舒阳又问他:“打碟都是在干嘛,现找歌单啊?” “……两首歌的bpm不同,要调速衔接两首音乐,不然一首结束了放下一首会很突兀。” “那为什么要这样把手放在打碟机上一抖一抖的?”他学了一下靳舟刚刚的动作。 靳舟翻了个白眼,“因为烫。” 宋舒阳问题一大堆,还要再问,来了个年轻男孩说:“舟哥,吧台有点忙不过来了。” “知道了,”他转头问宋舒阳,“我要去帮忙调酒,你是在这还坐着还是出去?”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没有,也是坐着。” “那你问个屁啊!” 虽然这么说,宋舒阳还是跟了出去,在吧台边上找了个空的散座。 helios的营业时间就注定了顾客都是不上班的夜猫子,今天虽然是周一依然没有影响上座率,吧台边上几乎坐满。靳舟套了件黑色衬衫,边系扣子边问面前的女生:“请问喝点什么?” 那女生妆容精致,披着一头海藻般柔亮的卷发,对着靳舟勾起红唇,语调暧昧地道:“来一杯你最拿手的。” 靠!原来是这种工作性质! 他要告他妈! 宋舒阳掏出手机正要告状,面前推过来一个盛着橙色液体的圆锥形高脚杯,张嘴又要问却发现靳舟根本没在看自己,只好抿了一口,故意找茬道:“这不就是橙汁吗?” “真难对付。”抱怨了一句,靳舟从身后架子上取下一瓶威士忌,打开盖子小气吧啦地往他橙汁里滴了一小滴。 宋舒阳瞳孔巨颤,“你侮辱我?” 卷发姐姐捂嘴偷笑,问靳舟:“老板,这是你家亲戚啊?” 靳舟低声说:“不熟。” 宋舒阳也跟了句:“纯路人。” 卷发姐姐哈哈大笑起来,“小弟弟你真有意思,姐姐请你喝一杯吧。” 她对靳舟道:“一杯牛奶,谢谢。” 宋舒阳哽咽,但他对漂亮姐姐没办法发脾气,只能隐忍道:“……谢谢。” 他看着靳舟手里拿着雪克杯眼花缭乱地摇了一通,倒出鲜红的酒液,点缀上一颗车厘子后推到卷发姐姐面前,然后又公然拿出一瓶脱脂牛奶和一个普通玻璃杯,当着宋舒阳的面倒了半杯,阴阳怪气道:“喝牛奶了小弟弟。” “你就这么敷衍我!” “咚——”靳舟扔了颗车厘子进去,“这下不敷衍了吧?” 宋舒阳气得想骂人。 第6章 最幼稚就是你 卷发姐姐向靳舟索要联系方式无果,最后只好叹着气离开了,旁边换了个人坐下,目的和前一位一样。 宋舒阳有点晕乎乎的,在吧台上撑着脑袋,数来来往往一共有多少人跟靳舟搭讪。 靠,怎么还有男的! 他数着数着就乱了,大脑变成一团浆糊,手也支撑不住,“啪嗒”一下脸就嗑在台面上。 等靳舟回过神才发现宋舒阳趴吧台上睡着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多,人群纷纷散去,只有几个喝多了的散客趴在台子边上醒酒,服务员预备着打扫卫生,没人在看他。 如果他再放肆一点,就会趁这个绝佳的时机合情合理地偷一个拥抱,但面对的人是宋舒阳,他克制习惯了,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他都会骂自己龌龊。 所以他只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大胆地喊了声:“仔仔。” 宋舒阳本来就是生物钟到点了,再外加那一滴酒精的作用,睡得不省人事。靳舟只好更用力地推,“宋舒阳,我送你回家吧。” 他用鼻腔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哼。 靳舟把声音放得很轻,“那你去后面睡,他们要打扫卫生。” 宋舒阳只好迷迷糊糊站起来,一步一磕地游荡回了后场。 等把那几个散客也送走,差不多该打烊了,靳舟边走边解衬衫扣子,到半路发现早已熄灯的卡座区睡着一个四仰八叉的人,一条腿在地上,另一条在沙发靠背上,肚脐眼还露在外面。 前台有人喊他:“舟哥,我们先走了。” 靳舟向他们摆摆手。 他又转过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宋舒阳。 他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瘦,因为姿势的原因身体被拉得很长,露出来的那截腰细得让人怀疑躺在这的是个女孩子。 靳舟并没有多看,帮他把衣摆拉下来,戳戳他的脸,“打烊了老板。” 手感太好,像洒了一层糖霜的糯米团子,他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宋舒阳被戳烦了,抓住他那根手指短促地抗议一声。 靳舟立刻缩回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宋舒阳醒的时候靳舟正坐在他旁边吃加热过的剩菜剩饭,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你好歹也是个老板,就不能吃点新鲜饭吗?” “狗屁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靳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晚上跟你说话那个江颖是经理,背后还有个投资人,他俩才是老板。” 宋舒阳象征性地说了句“真惨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吃了?” “什么?” “糖醋茄条。” “吃了,还行,炸得有点糊。” “那也是我妈炸糊了好吗!” “那敢问阁下在这道菜里起到的作用是?” 宋舒阳挠挠头,厚着脸皮说:“起到了一个防止茄子复活的作用。” “……怪不得形状切得这么难看。” 本以为宋舒阳会还嘴,谁知道他只是瞪圆了眼睛对峙了一会儿,忽而像皮球泄气那样塌下肩膀,嚅嗫道:“靳舟,对不起。” “哟,宋少爷还会说对不起啊?” 宋舒阳也觉得自己很奇怪,上个寒假回来他还和靳舟斗得不可开交,过了一个学期,尤其经过沈溪这件事后,他突然感觉和靳舟斗来斗去的没什么意思。 第7章 靳舟已经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朋友,他关心的是酒吧营收如何、卡座订出去了多少,才不会在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否比他先谈上恋爱。 “靳舟,我是不是很幼稚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 “是啊,”靳舟边收拾饭盒边说,“最幼稚的就是你。” 不过他又说:“能反省自己已经很好了。” 宋舒阳思维跳跃得很快,刚刚还在反思自己,没反思到一半又问:“你每天都像今天这么忙吗?” 靳舟看着他笑,觉得他问题多得可爱,“今天是我一周里最闲的一天。” 看宋舒阳惊讶,他解释道:“一三日没活动,二四五才有节目,周六是蹦迪专场。” “这样啊,”宋舒阳也看着他笑,“那你周六再带我过来好不好?” 靳舟挑眉道:“你真要来?” “这还能有假的吗。” “行。”靳舟爽快地答应了。 从helios出去,外面的路灯都已经亮了,宋舒阳有生以来第一次夜不归宿,这种沾点叛逆的感觉让他兴奋,他倒是睡够了,拉着靳舟问:“陪我去网吧打游戏呗?” 靳舟甩开他的手,“少扯淡了,带你去网吧你妈还不骂死我。” “我又不跟她说!” 看着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睛,靳舟狠了狠心,还是没同意,他怕这么一熬会把宋舒阳假期的生物钟打乱,等再回学校适应不过来。 最终,宋舒阳被押回家睡觉,其实沾了床他也困了,但为了不掉面子,他硬是睁着双大眼睛说自己不困,靳舟哪能不了解他,他强行把被子给他掖好,空调打高一度,威胁他:“不好好睡觉周六不带你去了。” 淫威之下,宋舒阳老老实实睡了。 说着自己不困的人一觉又睡到十点,起身下楼,宋念已经上班去了,宋舒阳嘴痒痒想去找靳舟撩闲,又想到宋念三令五申不让他白天打扰靳舟睡觉,最后良心发现,决定还是自己玩吧。 刷了一上午视频头都刷晕了,可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能干嘛,突然有点怀念靳舟没开酒吧之前,他烦人归烦人,起码能跟他斗斗嘴,不无聊,偶尔处于和平期的时候还能带他打游戏,虽然带飞不起来,至少队友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骂得那么难听。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宋舒阳唉声叹气。 好不容易挨到六点钟亲妈下班,这下宋舒阳可算有事情干了,凑到身边宋念东戳一下西晃一下的讨人嫌,宋念忍无可忍,“再烦人给我打暑假工去!” 说完了还觉得不过瘾,又补了一句“怪不得人家小沈不乐意跟你呆一块,怎么这么烦人呢”故意戳他心窝子。 如此,宋舒阳老实了一晚上。 但也就一晚上,靳舟一下楼,他马上黏了上去,别有所求嘴就格外甜,“哥,你今天再带我去呗。” 靳舟说:“滚蛋,带着你不够烦人的。” 宋舒阳伤心了,拍着胸口喊:“我就这么讨人嫌吗?” 宋念和靳舟异口同声地接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宋舒阳在家自闭了小半晚上,第二天醒来,一刷视频刷到了自己,怪不得靳舟昨天晚上不带他去helios呢,敢情昨晚是他吐槽自己的脱口秀专场! 他刚被浇灭的斗志又燃起来了,开了个新号,准备哪天拍下靳舟在家里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头不梳脸不洗的样,让他那群迷妹迷弟从此幻灭! 就这样,熬到了周六,宋舒阳依旧没找到事做,不过好消息是靳家安回来了。 他跟靳家安关系没靳舟和宋念那么亲,毕竟一年也见不到几面,但他每次知道靳家安要回来之前都会莫名的有种期待感,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这种感情是怎么回事。 他是凌晨到家的,宋舒阳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爬起来看,原来是他们父子俩在聊天。 靳家安人比较沉默寡言,基本上是靳舟在说话,他也就惜字如金地应两句,宋舒阳从房间里出来跟他打招呼:“靳叔叔你回来啦。” “嗯。” “这次怎么几天就回来了?” 靳舟替他回答:“回来休整一下,下午就走了。” “哦,这样啊。” 宋舒阳揉揉眼睛正要回房,靳家安忽然喊住了他。 他变魔法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大包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待看清是什么之后,宋舒阳惊喜得嘴都合不拢了。 虽然他户籍所在地和长大的城市都是江市,但因为是在京市出生的,骨血里和那座北方城市依然有着无法斩断的羁绊,靳家安给他带的是最近在网上很火的京市文创摆件,据说是一比一复刻了最出名的一座宫殿。 他热情大方地给了靳家安一个拥抱,“谢谢靳叔叔!” 靳家安目光中也流露出慈爱,揉了揉他的脑袋。 “赶紧回去接着睡觉吧,”靳舟把他肩膀掰向他房间的方向,“晚上不是还要跟我去蹦迪?” “嘿嘿嘿。”宋舒阳抱着他心爱的文创飞奔回房间了。 等确认他房门关上了,靳舟回过头来说:“爸,你跟宋阿姨的事她跟我说了。” 靳家安情绪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靳舟坐下,往他茶杯里添水,“有件事我想问你,你跟宋阿姨在一起,是真心爱她还是年纪到了想找个伴?” 他和他爸都亏欠宋家的,他知道。 人家好心好意给他们提供住所,把爷俩照顾得无微不至,说得刺耳一点,就是高级保姆也没有这么面面俱到的,可现在,老的肖想人家女主人,少的肖想人家儿子,靳舟因为那点隐秘的心思日日夜夜都泡在愧疚里,眼下的乌青全是睡不着觉熬出来的。 察觉到自己对宋舒阳的感情不单纯的时候,他也陷入过困惑,要怎么协调爱恋和亲情,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他把自己拆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作为他的兄长,一部分是一个恋慕他的男人,克制地给予他双倍的爱。 靳家安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不是这几年才有这个想法。” 靳舟挑眉。 靳家安有些腼腆地挠挠头,“也有几年了……” 靳舟显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没想到他爸这么闷骚,暗恋了人家好几年都不敢说,要不是宋念主动估计俩人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能谈上轰轰烈烈的黄昏恋。 但随即靳舟一想自己,好像也没比他爸强多少,父子俩这点上倒是惊人地雷同。 “你们这件事先别操之过急,我怕宋舒阳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靳家安点头,“嗯,不急。” 老的不急,让小的先谈上 第7章 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晚上八点不到宋舒阳就开始兴奋地拆家,坐在老旧的楼梯扶手上滑下来爬上去,滑下来又爬上去,宋念被吵得头疼,有点想把他踹回学校。 她刚离婚回江市那会儿就因为宋舒阳太闹腾了,送去学校也是一会儿一个电话,搅得她完全无法上班,只好辞了职想着把他带大一点再说。失去经济来源她只能把房子租出去一层,好在遇到的是靳家安父子俩,一个常年在外不会因为男女同住而尴尬,一个恰好能降住宋舒阳,消耗一下他过于旺盛的精力,靳家安每个月额外给她照顾靳舟的报酬也解了燃眉之急。 宋舒阳去外地读大学后宋念清静日子过太久,能接受吵闹的阈值又降低了,现在看着这个恨不得闹翻天的混世小魔王,努力克制着想给他两巴掌的冲动。 还好十点过后,靳舟起床,把宋舒阳拎走了。 看着靳舟颀长挺拔的背影,宋念感激不已,在内心祈祷着,将来要是能出现个和靳舟差不多的女生把宋舒阳收了就好了。 一上车靳舟就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怎么捯饬得这么有人样?” 宋舒阳今天穿了件淡蓝色扎染衬衫,他皮肤白,穿这种颜色也不显黑,反而衬得肤色更亮。仅开到锁骨的领口里藏着条亮银色项链,还特意穿上了他那双刚买的aj,活脱脱一个清爽男大。 他自认为挺帅气挺颠倒众生,但靳舟没告诉他,在鱼龙混杂的迪吧里他这种一般是被捕食的对象。 今天再进helios,整体的气氛都不一样了,门口外摆着一个台子,后面坐着俩人,宋舒阳小声问:“他们是干嘛的?” “查身份证的,未成年不让进。” “我去!还有成人内容吗?” 靳舟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没说话。 这次他没把宋舒阳往后场领,带他进了个卡座,对正在喝酒的江颖道:“宋舒阳交给你了,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喝酒。” 江颖把酒杯放下,从上到下把宋舒阳扫了一遍,然后意味深长地笑。 靳舟又回头道:“坐着吧,别到处乱跑。” “有我在呢,你赶紧走吧台柱子,再不上场你的粉丝要发起暴乱了。” 第8章 灯光昏暗,宋舒阳仔细瞧了眼,发现今天江颖打扮得特别帅,戒指、耳钉、项链,该有的装饰全带齐了,她向他介绍身边的女生,“这是我女朋友,叫cici,跟你一般大。” 宋舒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女,女朋友? 他正给自己解释可能是女性朋友的意思,就见江颖搂着她,两人陷入沙发里旁若无人地热吻,大概过了有三分钟,江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对她说:“宝宝你陪老靳他弟玩一会儿,我找他有点事。” 她走了,cici很热情地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可宋舒阳亲眼看见刚刚的一幕臊得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问她:“你们是,是那种关系啊。” cici“噗噗”地笑,“颖姐的外形看起来像会跟男人谈恋爱的吗?” 宋舒阳想起自己上次还开她和靳舟的玩笑,又羞又悔,脑袋都快冒烟了,声如蚊蝇地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上次还以为她和靳舟……” cici惊呆了,竟然真的有人会为这种事认认真真地道歉,“哇塞你也太纯情了吧。” 她点了根烟,刚抽了一口听见宋舒阳咳嗽起来又马上一脸歉意地摁灭了,“sorry啊我不知道你不抽烟。” 她不抽但旁边卡座的人都在抽,宋舒阳闻了烟味晕乎乎的,突然感觉自己对靳舟的世界好像一无所知,忍不住向她打听:“我哥会抽烟吗?” “靳舟吗?好像没见过他抽,我跟他接触得也不太多。” 宋舒阳快要停摆的大脑里就剩下一个想法,等他哪天逮到了靳舟抽烟一定要去他妈面前告状。 过了一会儿,靳舟去台上了,江颖也回来了。 生怕她俩又要亲嘴,宋舒阳急忙别开脸,把江颖给逗笑了,“宝宝咱俩今晚得保持点距离,别把老靳他弟弟教坏了。” 话是对着cici说的,但宋舒阳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瞬间觉得自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摸摸自己的脸蛋,热得有点烫手,拿起面前一杯带着冰块的饮料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 cici正要开口说什么,被江颖不动声色地拦了回去。 十一点整,大屏幕亮起。 卡座区灯光全灭,黑暗中,厚重的女声对着麦克风喊了几句英文,头顶射灯全部亮起,宋舒阳看到了舞台上的靳舟。 他对dj这个职业有误解,还以为打碟喊麦都是靳舟一个人干,没想到他只是戴着半边耳机垂下眼操控打碟台,身边蓝紫色水母头的女生手握着话筒随着音乐节奏晃动身体。 宋舒阳没敢多看,慌忙低下头。 她穿得,实在是有点清凉。 音乐声逐渐加大,伴随着强烈的震感,宋舒阳感觉整个地板都在晃动,他的血管也在随着这个节奏突突直跳。 江颖好像在扯着嗓子对他喊什么,可都被劲爆的电子舞曲盖住了,她只能在手机上打字,递到他面前: 【你哥今晚很帅】 宋舒阳抬头去看。 靳舟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露出精壮的小臂,他是有点近视的,戴了副黑框眼镜,手下动作的频率比那晚快得多。 很奇怪,明明灯光这么暗,距离又相隔这么远,他却仿佛感应到宋舒阳的目光般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对视相隔了人山人海。 宋舒阳看到他对自己笑了一下,是那种装逼的时候撞见熟人憋不住的笑。 后面连着好几首都是宋舒阳歌单里的歌。 气氛逐渐攀升,舞池里人聚集得越来越多,水母头女生摇得一身都是汗,蜜色皮肤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贴近靳舟做了几个wave,热辣的身材惹得台下一阵尖叫。 宋舒阳在心里冷笑,狗东西,真是好福气啊。 江颖站起了身,凑近宋舒阳耳边大声喊:“cici要去舞池里蹦一会儿,你去不去?” 宋舒阳一秒遗忘靳舟对他的叮嘱,拿起手边的饮料灌下一大口,跃跃欲试地点头。 可等他凑近,他傻眼了。 舞池里好几对男男女女抱在一起接吻,还有一对男的…… 怪不得那天靳舟问他:“你确定要去吗?” 愣神间,他感觉到自己屁股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江颖把他往里拉,“进来啊,在那杵着干嘛。” 宋舒阳脸色变得惨白,摆了摆手,打字给江颖看:【我有点晕,回去坐会】 晕是真的,观念受到冲击也是真的,他坐在那里,与整个狂欢的世界隔绝开来,突然很想让靳舟送他回家。 可他抬头去看,靳舟正拿着一瓶啤酒仰头往下灌,酒液浸湿了t恤,原本就薄的布料变成了半透明状贴在身上,能清晰地看到底下那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腹肌轮廓明晰,甚至连那两点都…… 台下齐声喊着:“脱下来!脱下来!” 靳舟没脱,但也跟脱了没区别了。 宋舒阳鼻翼翕动起来,眼眶变得很涩很热,莫名其妙产生了想哭的冲动。 他好害怕靳舟。 像那天下午害怕沈溪一样。 …… “人呢?”下半场有别人打碟,靳舟跳下台问蹦得正嗨的江颖。 “他说他头晕,在那边坐着呢。” 靳舟皱起眉头,穿越过人海,看到宋舒阳正抱着腿窝在沙发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瞬,宋舒阳猛地拍开他的手,一退就是几丈远。 他弓着腰,双手交叉放在自己胸前,是防御的姿态。 靳舟被他这样的动作刺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仔仔?” 宋舒阳看着他,眼眶通红,充满了敌意。 他动动嘴唇,嚅嗫了一句什么。 靳舟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压着哭腔重复了一遍: “……你好恶心。” “……” 靳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他低头缓了好一会儿,努力克制着自己难过到极点的心情,再抬起头来声音已经和平时无异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要伸手,望进宋舒阳惊魂未定的眼底,那只手硬生生停在了半路。 他看到他面前空着的杯子,“你喝酒了?” 宋舒阳拼命地摇头,不知道是在说没喝还是不知道。 “你先跟我回家吧。” 靳舟喝了酒不能开车,他现在的状态也根本不适合开车,叫了个代驾来。 两人并肩坐在后排一路无话,靳舟手撑在车窗上,只敢用余光看宋舒阳的状态。 他脸没有刚刚烧得那么红了,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车开进青梅巷69号,靳舟下车,跟在他身后慢慢往家里走。 宋舒阳直奔卧室去,靳舟正要跟上,他突然喝住:“你不准进我房间!” 靳舟深呼吸几下,“好,我不进。” “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回去看场子。” 他转身要走,可又感觉到衣摆被一股很小的力道扯了一下。 宋舒阳哑着嗓子说:“你能别去那里了吗。” 靳舟默然片刻。 helios每周六的蹦迪专场大家都玩得很疯,他必须得去看着场子,防止一些兴奋过头的顾客做出太出格的事。 可他又怎么忍心把刚刚受到惊吓的宋舒阳扔下不管。 所以他说:“好,我给江颖打个电话,让她看着。” 说完这句话,他就静静地等待着宋舒阳自己告诉他今晚发生了什么,付出了足够的耐心后,他终于开口了。 “那个女生是不是喜欢你?” 都不用多问,靳舟知道他指的是谁,他也不打算隐瞒,“是。” “那你没有跟她在一起就是不喜欢她,为什么不离她远一点?” “这是我的工作,宋舒阳,我是个男人了,我要赚钱养家。dj和mc有互动是行业里默认的规矩,酒吧不是我一个人的酒吧,上面有投资人和经理,下面有二十多个员工,我不能像你一样有些事不喜欢就可以不做。” “那出卖色相也是默认的规矩吗?” 靳舟看着宋舒阳执拗的眼神,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好。 名义上helios是他和江颖、李寓山合开的,但作为最大投资人的李寓山拥有着绝对话语权,现在这种半荤不素模式已经是他辛苦争取的结果,要是按照李寓山一开始的设想那就得玩纯荤的了。 他是没想到宋舒阳接受能力比他想象的还差,可他得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得让他意识到,他不止是哥哥,还是个处于旺盛求偶期的成年男人。 最终,他妥协道:“以后我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好吗?” “那那个女生呢?” “我跟她说清楚,以后互动让她注意分寸。” 这么承诺完,宋舒阳才总算是放下了眼里的责怪,靳舟感觉自己都快被他的眼神骂死了。 第9章 可他是宋舒阳,凭着这三个字他就可以提出这些过分的要求。 又安静了一会儿,宋舒阳总算是彻底平静下来,胃里的酒精也散得差不多了,他鼓起勇气重新看向靳舟。 他嘴唇下面一直是有一颗红色的痣的吗? 他用清润中夹杂着一点微哑的嗓音喊他名字:“靳舟。” “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老靳整了手以退为进,看似被仔仔讨厌,实则获得求偶权 第8章 逐日之舟 躺在床上,纷乱的思绪扰得宋舒阳根本睡不着,他很难得的失眠了。 他心里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无法名状,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本来和伙伴们站起起跑线上打打闹闹,可当他一抬头,所有人都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远了,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他讨厌改变,也害怕改变,这是动荡不安的童年带给他的创伤应激综合征,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所有人都在原地陪他玩一辈子,而不是主动追上其他人的步伐。 所以当他看到靳舟表现出和自己记忆里那个耍贱斗嘴的哥哥不一样的一面时,他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感到害怕,进而联想到靳舟会结婚生子,会和女人做那种事情。 生孩子当然要做那种事啊,不然他是哪里来的? 然后他又联想到舞池里那对抱在一起互啃的男人,他们肯定也是要做那种事的。 坏了!好像全世界都得做那种事,搞不好他也得做! 这么想着,他身上就一阵阵冒冷汗,身体也起了奇怪的反应。 他不是笨蛋,也学过生理知识,肯定啊,都十九岁了,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他第一次这么为这种事情感到羞耻。 他没办法阻止大脑回放靳舟衣衫湿透的样子,他腹肌形状确实很好看,胸肌也饱满,对比自己干瘦的身材一定更讨女孩子喜欢。 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他真的没做过那种事? 他根本就不了解靳舟,不知道他抽不抽烟,甚至哪怕他谈过恋爱也没有向自己报备的必要,而且那种事也不是谈了恋爱才能做的。他混的场子那么乱,搞不好是个炮.王。 宋舒阳越想越深,也越发觉得靳舟很恶心。 他转身侧躺着,压制着身体异常的反应,耳朵贴在枕头上能听到枕头突突突的心跳声。 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是烫的,他觉得空调坏了,否则怎么会这么热,他对着空调遥控器发脾气,恶狠狠地把温度调低到16度。 但还是热。 他咬着牙骂:“傻逼!” “傻逼傻逼傻逼!” 也不知道在骂谁。 梦做了一夜,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梦了个遍,他感觉自己醒着,可实际上没醒,整个人好像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里,闷得他喘不过气。 于是第二天。 宋舒阳喜提感冒发烧大套餐。 他听到门外面靳舟在和他妈打电话,“嗯,我知道了宋阿姨,你别担心。” 门被敲响了三声,是靳舟还恪守着昨晚他说不准进他房间的规矩,靳舟在门外问:“宋舒阳,我能进来吗?” 宋舒阳夹着破锣嗓子道:“你进就呗,问个毛啊!” 好像以前他说的话他有多听一样。 靳舟端着碗鸡汤进来了,说:“喝点热的,发发汗。” 宋舒阳全身乏力,肌肉酸疼,一动也不想动。 “我扶你坐起来吧。” 靳舟伸手要扶他,宋舒阳下意识地躲,可就这么一躲,出事了。 被子里传来一种冰凉黏腻的触感。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他脸烧得更红了,靳舟还什么都没察觉到,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探了探额温,“你要不要去医院啊,这么烫不会把脑子烧坏吗?本来就不怎么聪明。” “你别碰我!” 宋舒阳鼻息喷出热气,羞得想原地死掉。 如果是昨晚之前,他绝对可以大大方方告诉靳舟自己怎么了,甚至还能厚着脸皮开几句黄腔,反正男人都会这样的,有什么好害羞,他也撞见过靳舟几次啊。可一晚上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微妙的变化,生理性地抵触这个精壮成年男子靠近自己。 靳舟被吼得一愣,那只手僵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去。 宋舒阳红着脸说:“你先出去啊。” 靳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掀开被子,果然。 宋舒阳羞耻得想把自己团成一团塞进枕头里,他用手挡着眼睛不想让靳舟看到自己怪异的表情,泪意在眼眶里翻涌。 还好靳舟没臊他,只是说:“我帮你把床单拆下来洗了吧,别睡湿床单了,本来就着凉了。” 宋舒阳慢吞吞地坐起身站在床另一边,看着靳舟帮他拆床单拆被套。 他想,还好是靳舟不是别的男人,否则他现在已经咬舌自尽了。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问靳舟:“能手洗吗?别塞洗衣机。” “肯定要手洗啊,你脑子烧坏了这怎么放洗衣机?” 靳舟从他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套给他换好,拎着脏的出去了,走之前叮嘱道:“你把汤喝了,再把药吃一遍,我洗完再给你量一遍体温,要是还不退烧就送你去医院。” 他找了个大盆,把手里的东西都扔进去,盯着颜色稍稍深一些的那块看。 宋舒阳太过依赖他了,连这种东西都愿意交到他手上。 靳舟叹了口气,慢慢往盆里放水。 …… 宋舒阳这场烧发得急退得也快,中午之前,靳舟把洗好的床单被套晾上,再去给他量体温发现已经不烧了。 就是其他症状都还没好,鼻子堵塞,扁桃体也肿得可怜。 靳舟给他喂完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你给我做吗?” “嗯。” “我想吃你做的炸酱面。” 他好久没吃过靳舟做的饭了,有点想这口。 靳舟做的炸酱面和别人做的都不一样,肉大量足,酱也不甜,他最讨厌吃甜口酱。 可这诉求被靳舟驳回了,“你嗓子都肿成什么样了,不能吃这种重口味的东西,吃点清淡的。” 宋舒阳愤怒拍床,“那你问我干什么呢!” 靳舟呲牙一笑,“表达一下你哥我的诚意。” 最终靳舟还是给他做了,不过做的是少酱版本,宋舒阳吃在嘴里没滋没味的,跟空口吃面条没区别。 他只吃了小半碗就不愿意再吃了,靳舟低声哄他:“难受也再吃点,饿着肚子好得更慢。” 宋舒阳又就着他的手吃了两筷子,可嗓子实在太疼了,他咽不下去,难受得飚眼泪。 他这样子靳舟也没办法再逼他吃了,胡乱揉一把他的头发,叹息道:“快点好起来吧仔仔。” 后面两天靳舟都没去店里,在家全心全意照顾宋舒阳,到了第三天,他实在良心不安,主动跟靳舟说:“我那天晚上在气头上乱说的,你该去上班就去吧。” 结果靳舟告诉他,那天晚上有人打架helios被勒令停业整改,根本不是因为他才没去,害得宋舒阳白谴责自己的良心了。 靳舟老神在在地叹气,“唉,变成无业游民了。” “要停业多久啊?” “最少一个月吧。” 宋舒阳跃跃欲试地向他提议:“咱俩出去卖唱呗,我弹吉他你唱,或者你弹我唱也行,万一火了还能开直播圈钱。” “先等你好了再说。” 他没一口同意,可宋舒阳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路数,他平时刷到的唱歌直播间也就那么回事,靳舟只要愿意开直播绝对稳坐榜一。 他脑子一热,当下就下单了各种直播道具。 宋舒阳一病就是一周,等病好了,人也神清气爽了,连带着看靳舟都顺眼不少,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闯入靳舟房间,正式提出合作邀约。 靳舟拿起他那堆破铜烂铁研究半晌,“不是哥打击你,就你这设备想跟人家专业主播比啊?” “试试呗,试试又不要钱,你不同意我就把你在酒吧卖肉的事告诉我妈。” 靳舟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卖肉了,嗯?” 宋舒阳不想再多提这件事,一笔带过,耍横道:“反正你得加入我。” 他不给靳舟拒绝的时间,“咱们给咱们的组合想个名字吧,你觉得叫什么好?” 宋舒阳还在“无敌太阳乐队”和“最强日光乐团”之间纠结的时候,靳舟在他的谱曲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字: 【逐日之舟】 于是当晚,新鲜出炉的逐日之舟乐队开启了他们的首秀。 宋念的房间也在一楼,怕打扰她休息,宋舒阳把东西都放在了靳舟房间里,让他本来就不太宽敞的房间更加逼仄,宋舒阳给他画大饼:“等以后哥赚钱了给你换间大卧室。” 第10章 甚至不是一套房,只是给他留间卧室。 靳舟却闷笑起来,“好,那我等着。” 宋舒阳清清嗓子,虽然手机只能拍到两人嘴唇以下,但第一次开直播还是有点小尴尬的,而且也没像他想的那样一开播就有很多人。 他懊恼地回头看看,“我这布景灯光弄得不专业吗?” 靳舟笑着道:“哪有那么容易就火了。” 他把吉他调好,问宋舒阳:“你要唱什么?” “你唱吧,我来弹。” 他把吉他接过来,用肌肉记忆弹起了《水星记》。 靳舟一耳朵就听出他谈的是什么曲,等到前奏结束,精准进拍,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低缓的吉他音在小小的卧室里倾泻。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直播间开始慢慢上人了。 【哇哇哇,宝藏新人主播】 【弹吉他的小哥哥手好好看啊】 【主播是一对吗[星星眼]】 宋舒阳在专注地弹奏,没有注意弹幕,靳舟对屏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继续轻轻唱:“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有多久才能和你接近,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歌声突然中断,宋舒阳也停下了弹奏,转头问靳舟:“怎么了?” 靳舟说:“没事,换一首吧。” 最后下播了最高在线人数也才十来个人,宋舒阳看着数据很郁闷,“这离赚大钱给你换卧室还远着呢。” 靳舟在一个人收东西,笑着说:“没事,就当随便玩玩。” “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晚安。” 仔仔被哥哥的body搞得性取向觉醒,一夜之间意识到了男男授受不亲这件事 大家也晚安~晚安的意思是我爱你~ 第9章 划清界限 宋舒阳一场病生得正及时,病好了之前那些和靳舟的恩恩怨怨也都忘了,没事干又跑到他房间去撩闲,靳舟就不懂了,“我房间有什么让你很迷恋的地方吗?要不我跟你换?” 宋舒阳舍不得他的一米八大床,更舍不得他的上档次冰丝席,“你想得真美。” 他想到那天靳舟帮他洗床单的事,事过去了当时的情绪也就忘了,他就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人,现在还主动问靳舟:“诶,你会那个吗?” “哪个?” 他右手围成圈,套在左手食指上比划了一个相当猥琐的手势,不知羞地说出那个词。 靳舟在打某款音游,修长的手指舞得飞快,看都没看他一眼,“肯定会啊,是男人都会,你要我教你吗?” 宋舒阳直接忽视了他八百年开一次的黄腔,坐到床边问他:“那你会不会看那个?” 靳舟语气重了点,“哪个啊,天天那个那个的。” “就是那种,只有两个演员的。” “相声?” “不是!一男一女的那种。” “二人转?” 宋舒阳急了,在床边跺了跺脚。 靳舟从游戏里退出来,看着他,嘴角慢慢漾出不怀好意的笑。 他这么一笑宋舒阳就知道他要犯贱,想捂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靳舟飞快地道:“那可不一定是两个人,也不一定是一男一女。” 宋舒阳是又难受又好奇,“那两个男的要怎么……” 靳舟朝他后背踹了一脚,“不知道,滚蛋。” 宋舒阳气愤地抓住他脚踝,“你看你又急,我不就问问吗!” “所以你看不看啊。”他又问。 靳舟烦躁道:“不看,你哥我性冷淡。” 宋舒阳和家中唯一适龄男子讨论生理卫生问题无果,带着满腔郁闷退出他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今晚八点还在你房间直播啊。” “知道了。” 吃过晚饭,宋舒阳闲着没事干在院子里乱转悠,宋念是个很懂生活情趣的人,在空地上围了个花圃,里面种满了蔷薇和月季,有些蔷薇长势疯癫,枝干一路攀爬到了院墙外,花枝招展地吸引路人停下来拍照。 他看着那开得正热烈的花,又缠着宋念说:“妈,在外面扎个秋千呗。” 宋念可不上他的当,戳着他的脑袋揭穿他:“我给你扎个秋万!你不记得你小时候吵着要个吊床,你哥费心费力给你做好了,结果呢,用了几次就扔在阁楼里吃灰。” “我这次肯定天天荡!求你了妈妈,妈妈~” 宋念被他嗲得受不了了,推开他说:“找你哥去,你哥同意了就给你弄。” 正好靳舟从里面出来了,“这次又准备怎么折腾我?” 宋舒阳瞬间转换发嗲的对象,眼睛亮亮地看着靳舟,勾搭上他肩膀,“哥,给我扎个秋千好不好?” 没想到这次靳舟答应得格外痛快,“行啊。” 不过他又说:“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有事您说话,只要小弟能做到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靳舟又露出那种每次要干坏事之前的招牌笑容,看得宋舒阳心里一阵阵发寒,恐惧感又翻涌上来。 可最终,靳舟只是说:“以后每次进我房间之前都必须敲门。” 宋舒阳下意识松了口气,“这有什么难的,答应你就行了呗。” 宋念笑着说:“还是哥哥对你好吧。” “好,老好了,忒好!” 靳舟揪一把他的脸,“小马屁精。”脸上却是纵容的笑。 晚上八点,宋舒阳拉着靳舟准时开播,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才刚开播就上了好几百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上推荐了吗?” 直播间有人给他指路:【从黑衣服男生笑着摇头那个视频来的,好萌好萌我吃一口】 宋舒阳低头看了眼,今天他穿了件白色t恤,黑衣服男生就是说靳舟了,他的手机在直播不方便退出去,伸手道:“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他接过来对着靳舟人脸解锁,然后按照弹幕提示输入了关键词。 第一个视频就是经典营销号配音:【网友偶然间刷到一个唱歌直播间,弹吉他的小哥哥和唱歌的小哥哥之间超绝氛围感,网友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一对,唱歌的小哥哥这个笑这个摇头,瞬间代入歌词,克制的爱谁懂!体型差谁懂!性张力谁懂!】 点赞有好几千,评论区都嗑疯了。 宋舒阳看得一阵恶寒,要是之前有人说这话他还能跟弹幕开开玩笑,可现在他对靳舟已经有了模糊的界限感,急忙退出去把手机还给了靳舟,“怎么会有人嗑我们俩啊,想想都难受。” 他转头对着面前的屏幕严肃道:“别乱嗑好吗,我们俩是兄弟关系。”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没过一分钟直播间就走了一半的人。 宋舒阳震惊,这群人也太现实了吧! 靳舟抱起吉他,问:“还播吗?不想播就别播了。” “播啊,怎么不播,把吉他给我。” 靳舟说:“你唱吧,我没什么心情。” 他自说自话地弹起了《普通朋友》。 宋舒阳音色比靳舟要亮一些,很适合唱这种rb,只是有些高音部分会唱不上去,只能哼哼两声糊弄一下,不过他音色朗润好听,憋着笑躲高音的样子也有种俏皮感,总算是把直播间剩下的人留住了。 最后下播,赚了小一百块钱。 看着人生中第一笔收入,他很快就把被嗑cp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还很大方地给靳舟转了五十,说:“拿去吃个开封菜吧。” 靳舟收下钱,“谢主隆恩。” “你今天怎么一直弹emo神曲啊,你是失恋了吗?” “都没恋过,哪来的失恋。” 听他这么说,宋舒阳连日来对他的那种怪异的感觉总算是好了点,觉得靳舟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早点睡吧,我也去睡了,困死了。”他打了个大哈欠。 “仔仔,”靳舟突然喊他,“要是你觉得和我呆在一起会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保持距离,我不会因为这样就疏远你。” 哺乳动物在遇到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的时候都会把脑袋倾斜15度,好像这样才有利于思考,宋舒阳也用这样的姿势问:“啥意思啊。” “你的心理成熟情况完全追不上生理成熟的速度,所以那天你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会觉得我很陌生,这很正常,因为你意识到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靳舟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你的求偶方向还有点模糊,在你自己能完全掌控之前,不要对任何除了妈妈以外的人产生太强的依赖感,包括我,好吗?” 宋舒阳听得云里雾里,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身体里蔓延的那种失落的情绪,他瞬间提不起任何精神了。 “你就直说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呗。” 说这话的时候,宋舒阳明亮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皮也在轻轻颤抖。靳舟想伸手戳戳他的脸蛋,像以前做的无数次那样,可最终他还是克制地收回了手。 第11章 他不想借身份之便恶意引导宋舒阳的性取向。 倒不是有什么道德负担,只是怕宋舒阳再长大点会后悔,会怨恨这个引导自己的人。 宋舒阳的撩拨完全出于习惯和不懂事,可他不是,他什么都明白,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在明里暗里地勾引宋舒阳。 他不能让宋舒阳有恨他的机会。 但可怜的仔仔还是难过了,垂着头咬着下唇,半晌都没有等到靳舟的回应,他神色黯然地说:“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最后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靳舟坐在椅子上,一向挺拔的脊背无力地塌了下去。 …… 宋念觉得最近耳边清静得有点过分。 宋舒阳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最近不吵也不闹,她去上班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偶尔会弹弹吉他。 虽说他不烦人是好事,可太过安静了也让人心慌,尤其楼上的靳舟也基本上一天24小时都呆在房间里,只有她快下班的时候会出来做个晚饭,吃完也就上去了。 她感觉这兄弟俩之间气氛有点怪异,找了个时间主动跟宋舒阳谈话。 宋舒阳坐在飘窗上抱着他的吉他,一副忧郁情歌王的样子,宋念敲他脑袋,“是不是又跟哥哥吵架了?” 宋舒阳突然问:“妈,你说靳舟会结婚吗?” “当然会啊,哥哥条件那么好,只要他想结婚一定很快就能结的。” 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宋念作出了然状,“哦~原来是有人舍不得哥哥结婚啊。”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想到他会结婚生小孩,心里就特别难受。” 宋念笑了笑,“这很正常,阳阳,每个做弟弟妹妹的都会经历这种事。你想啊,从小有个比自己大的孩子陪着自己玩,闯祸了替你背锅,生病了接你回家,全世界除了爸爸妈妈以外最在乎的就是你。可是这个人从某一天开始跟你的联系越来越淡,慢慢的,他最疼爱最在乎的人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换了谁心里都会不好受的。” 听着宋念这么说,宋舒阳只觉得心脏被泡进了醋里似的,一阵阵泛酸,他瘪着嘴问:“靳舟就不能等我结婚了再结吗。” “哥哥比你大五岁多呢,要等你结婚那不都熬成老光棍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宋舒阳用他超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推断出了解决方案:“好吧,那我早点结婚,免得他熬成老光棍。” 虽然最后少不了一顿揍。 比心动来得更早的是对哥哥的占有欲~ 第10章 都市情感大戏 宋舒阳站在靳舟房间门口踌躇了有十来分钟了,要是换作以前,他连门都不敲,风风火火地就闯进去了,可他现在很怕看到靳舟的冷脸,更怕他让自己滚出去。 犹豫到最后,他曲起两个指节,轻轻敲了两声。 门里传来靳舟的声音:“进。” 靳舟应该是正在写歌,怀里抱着吉他,面前摆着他谱曲的本子,还戴着那副形状偏扁的黑框眼镜。 他把略长的刘海扎了起来,一个小揪揪竖在脑袋上,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明晃晃长了颗痘。 宋舒阳瞬间就被逗笑了,一秒找到以前向他犯贱的状态,嘲笑他:“呦,有人都快更年期了还在长青春痘啊。” 他伸手要去摸那颗形状饱满圆润的痘,被靳舟一巴掌拍开,“别手贱,上火了,疼得要死。” “我说你怎么今天把你那门帘儿打开了。” 靳舟把刘海放了下来,问他:“你要干嘛?” “我妈让我跟你一起去批发点雪糕回来。” “行,我换件衣服。” 他说完这话起身,见宋舒阳非但没有要回避的意思,甚至还坐上他的位置把他的吉他抱起来按照本子上的谱弹了几下,回头对他说:“好怪好听的嘞。” 靳舟抱起手臂,“我说我换件衣服,你听到了吗?” “你换呗。” 靳舟喉结动了动,“我上次你跟你说的什么,又忘了?” 宋舒阳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因为什么跟靳舟冷战了三天,他放在吉他弦上的手僵硬了一瞬,立刻站起身。 “我在门口等你。”他用极小的声音说。 因为这么一出,宋舒阳又不自在起来了,靳舟把车开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抿抿嘴唇选择了车后座,一路都没再跟靳舟说话。 进了批发部,靳舟拿上一个篮子,他就在后面跟着,胡乱拿了几个往篮子里扔。打眼一看靳舟拿的全是宋舒阳自己爱吃的水果口味,他想了想,又扔了几个巧克力味的进去。 最后结账,靳舟正要掏手机,宋舒阳先他一步,“我来吧。” 靳舟也没跟他拉扯,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眯着眼笑,“嗬,长大了,知道心疼老哥了。” 宋舒阳没说话,接过两个大袋子往他车那走。 回去的路上靳舟谈论起helios解封的进度,宋舒阳听着,只敷衍地应两声,没什么和他闲聊的心情。他撑头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第一次觉得这座生活了十多年的水乡小镇很陌生。 其实他在江市生活了十多年交到的朋友还没有在京市生活六年交到的朋友多,六岁刚搬到这的时候,他水土不服,经常性上吐下泻,还因为空气湿度的差异身上起红疹,那个时候他打心眼里厌恶这座城市。 后来靳舟搬进他家,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互相坑害,但好歹算是有了玩伴,可他依然不喜欢江市,他觉得江市的人和江市六月份的天气一样,潮湿闷热,叫人猜不透,靳舟就是其中的杰出代表。 他大大咧咧直来直去惯了,不喜欢猜别人在想什么,如果看他不爽直接来和他打一架就是了,或者干脆点,不要再来往,何必互相纠缠拉扯,让人心情烦躁。 可偏偏那个让他烦躁的人是靳舟,没办法断绝来往,也不怎么想断绝来往,所以马上要过二十岁生日的宋舒阳第一次有了纠结惆怅的少男心事,不是因为女孩子,是因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车突然停下,靳舟转过头问他:“宋舒阳,你喝不喝奶茶。” “随便,都行,你喝我就喝。” “我要不想喝我问你干嘛,你喝什么?” 宋舒阳还是说:“随便,都行,你喝什么我喝什么。” 靳舟白他一眼,十分钟后去而复返,从后排车窗递了杯奶茶给他。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皱起眉头,仔细一看上面写着全糖。 他讨厌江市人,更讨厌江市人的口味,他们就那么爱吃甜的,好像生活有多苦一样。 他把奶茶放在一边,压着嗓子说:“太甜了,不想喝。” 靳舟没察觉到他的生气似的,“那你放着吧,一会儿我喝。” “你为什么给我买全糖的?” “不是你说我喝什么你就喝什么吗?”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喝无糖吗?” 这句话说完,车里沉默了,过于激动的语气导致那句话结束了还在宋舒阳耳边回响,他知道靳舟要生他的气了。 “宋舒阳,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无理取闹了?你知道自己这样像在干什么吗?” 靳舟看向车窗外,“像女生对男朋友撒娇。” 宋舒阳睁大了眼睛。 想反驳,又好像确实是这样。 凭着他少得可怜的恋爱经历,他找到了一段可以对标的片段,那次在景区里,他给沈溪挑了一套粉色的汉服,沈溪不喜欢又不说,当时她的表现就是像自己这样。 宋舒阳低声道:“以后都不用你给我买奶茶了。” 他又不是没手,他自个儿买还不成吗? 于是,明明是去求和的,回来之后两人关系却更紧张了。 一晃假期就过了一个月,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室友郭子修发消息问他:【阳阳,你啥时候回学校啊】 宋舒阳趴在床上给他回消息:【应该快了吧,在家无聊死了】 郭子修:【我也是,你买票之前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回】 艾斯比远离我:【行】 “阳阳出来吃饭了。” 听到宋念在外面喊他,宋舒阳一骨碌爬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厨房。 “嗯?靳舟呢?” 他看到是宋念在端菜。 宋念神色有些奇怪,“哥哥没告诉你吗?店里今天解封了,他晚上要去上班,现在在补觉呢。” 宋舒阳一看时间,今天正好就是周六。 这可恶的男模又要去卖肉了。 他现在对周六的靳舟和其余六天的靳舟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一个是魅力四射的夜店明星,一个是耍贱犯贫的盲流子,他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靳舟。 他三两口扒完饭,立刻躲进房里,生怕跟靳舟打上照面。 躺着床上玩了好几个小时手机,到十一点了,他还没睡着,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艾斯比:【睡了没】 第12章 他想无视,可已经点进去了,靳舟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因此只能回复他:【没】 艾斯比:【helios今天重新营业了,你要不要去】 艾斯比远离我:【不去】 靳舟没再给他发消息,他竖起耳朵听到外面车辆发动的声音,他已经走了。 他没由来的想着,靳舟的痘还没好呢,他就那么顶着颗青春痘去卖弄风.骚。 也是顺利把自己逗笑了。 宋舒阳睡了极不踏实的一觉,他又莫名其妙梦到了靳舟,梦到他和那个水母头女生亲密互动,两个人穿着清凉地抱在一起,肉贴着肉。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画面转换成了第一视角。 梦里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面前那个男人是谁,只能看到他淡粉色的薄唇,下面长着一颗红色的极小的痣,他陷在那人宽阔的胸膛里,怀抱热得发烫,他把脸贴在他胸口狂蹭,如新生儿对母亲的眷恋一般。 第二天早上,宋舒阳又要洗床单了。 这次没有靳舟帮他,只能自己动手,他等到宋念走后才偷偷摸摸地把床单抱去卫生间,等待放水的时间里拿着手机脸红心跳地给ai描述自己的梦境。 片刻等待后,ai这样总结:【做这样的梦可能是说明用户潜意识里渴望与高大威猛的成熟男性进行亲密接触,不过用户强调了自己性别为男且性取向正常,也许是缺乏父爱的表现】 这什么破ai啊,全是胡编乱造! 宋舒阳气呼呼地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里,过一会儿又掏出来解锁,想再确认一遍,那段话却变成了:【你好,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让我们换个话题再聊聊吧】 他的问题尺度太大,被ai屏蔽了。 他更郁闷了。 一个床单一个被套把宋舒阳洗得全身是汗,等晾到院子里已经是九点多了,他擦一把脸上的汗,余光瞥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那个水母头姐姐。 她也看到了宋舒阳,热情地挥了挥手给他打招呼,“哈喽小弟弟,靳舟在家吗?” 这怎么还追到家里来了! 宋舒阳心里不爽,但也不能太没礼貌,骨子里的教养驱使着他把人带了进来。他让对方在客厅坐着,要去给她那雪糕,本来拿的是根巧克力的,想了想,又换成了水果的。 今天温度至少有38度,她也满身都是汗,妆都快花了。宋舒阳知道自己家客厅空调尸位素餐已久,把他房间里的电风扇搬了出来。 水母头姐姐对着他甜甜地笑,“谢谢你啊小弟弟,我叫小衣,你怎么称呼。” “宋舒阳。” “你跟靳舟是什么关系啊?” 宋舒阳冷冷地道:“没关系,不熟。” 小衣哈哈大笑起来,撑着下巴说:“我猜你一定是他弟弟吧,我也有个弟弟,我弟在外面也装不认识我。” 或许是最近心事太多了找不到人倾诉,面对着这样一位有弟之姐,宋舒阳略微放下了心防,问她:“那你们在家会吵架吗?” “会啊,我看到他就烦,经常有一巴掌呼死他的冲动。” “……” 靳舟对他不会也是这样吧。 看他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小衣忍不住逗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就这样,要是等他啥时候结婚搬出去了说不定我还会舍不得呢,诶,要是你哥跟我在一起了你会不会吃醋啊?” 小衣也是踩雷高手,一句话精准踩在了宋舒阳的痛点上,酸溜溜地说:“他这个人很难搞的。” 你先追到他再说吧。 小衣还想再逗他两句,大门忽然开了半扇,靳舟回来了。 他胳膊下夹着一个大盒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箱子,见到客厅里坐着的人,不悦地皱起眉。 他把东西都放在门外边,厉声问:“你怎么在我家?” 小衣赶紧迎上去,“你弟给我开的门,别生气嘛,你中途突然走了,我找不到你只能来你家等你了。” 靳舟揉着眉心道:“我中途为什么突然走,你不知道吗?” 小衣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你说让我保持距离感,可是我怎么做得到,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想靠近他啊。” 宋舒阳缩在一边看着这场现代都市女追男大戏,有点囧。 靳舟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走到他面前对他说:“你先去楼上呆着,我们有点事要谈。” 宋舒阳心道这还有啥好谈的,要是他见到这梨花带雨的场面早就心软了,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往楼上去了。 他们的争吵声很大,就算在靳舟房间里也能听到,大概就是些“我真不喜欢你”“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之类的,听得宋舒阳牙酸。 随后,窗边响起了“砰”的一声,是大门被甩上的声音。他盲猜了一下应该是靳舟跑出去了,爬到飘窗上看,果不其然,小衣紧紧地追上,从背后猛地抱住了靳舟。 天空很应景地下起了大雨,把两个人都浇成了落汤鸡,宋舒阳越看这幕越觉得眼熟,总觉得下一步他俩就该在雨中激吻然后看清自己的心意了。 然而靳舟这个无情的男人还是用力掰开了小衣的手,不知道对她说了句什么,小衣一脸惊恐地往后退,僵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别的动作。 毫无征兆地,小衣伸出手给了靳舟一巴掌,把他头都打得偏到了一侧。 宋舒阳傻眼了。 靳舟这是说什么了把人给激怒成这样,他觉得小衣脾气应该挺好的啊。 小衣捂着脸哭着跑了,留下靳舟一个人在原地神色颓然地立在雨中。 靳舟心有所感似的抬起头,正在偷窥的宋舒阳被逮了个正着。 他看着靳舟的眼睛,无法读懂其中复杂的情绪,只觉得有点害怕。 那眼神侵略性强烈得让人不适。 宋舒阳心中慌乱,急忙从飘窗跳下来,逃回了自己房间。 他恍然间想起自己刚洗的床单被套还晾在院子里,出去要收,走到门口发现靳舟已经在帮他收了。 他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此刻靳舟脸上无悲无喜,让宋舒阳以为刚刚看到的那个眼神是个幻觉,他觉得现下气氛实在尴尬,没话找话说了句:“你快去洗个澡吧。” 他衣服都湿透了,还好穿的是黑色,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腹肌的轮廓,但宋舒阳脸还是有点热。 靳舟没动,冷着脸把湿透的发丝都捋到脑后,指着自己额头说:“她把我痘打爆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宋舒阳没忍住笑出了声。 无奖竞猜哥哥在雨中说了什么 第11章 男同竟在我身边 宋舒阳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在餐桌上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通,还添油加醋了不少细节,听得宋念眼里一阵阵泛起波澜。 最后得知人还是走了,宋念叹了口气,“小舟什么都好,怎么就是这方面一点不开窍。” 宋舒阳拿筷子撑着下巴,“妈,你希望靳舟谈恋爱吗?” “当然希望了,小舟这孩子看着洒脱,其实心思挺重的,这么多年他住在这还是把自己当客人,妈妈就希望他早点结婚,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你的意思是他会搬出去?” “肯定的啊,不然你以为这些年他努力工作都是为了什么。其实妈妈也不想他搬走,但是没办法,我毕竟也不是他的亲妈……” 说着说着差点露馅了,宋念紧忙闭上了嘴,还好宋舒阳没有多想,又问:“那他搬走了还会再回来吗?” 宋念给他夹菜,“那我就不知道喽,我又不是哥哥肚子里的蛔虫。” 宋舒阳把那块肉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好像才意识到靳舟只是他们家的租客而已,有租就有退,靳舟迟早有搬走的那天,不可能一辈子寄人篱下。 这么想着,他又难过起来,自觉并非舍不得靳舟,只是会不习惯小洋楼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宋念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不过哥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可宋舒阳要的不是不忘,他想要回到过去,回到和靳舟打打闹闹的时候。一想到未来会出现某个人带走靳舟,他就忍不住恶毒地祈祷着,那个人还是晚点再来吧。 一晚上过去,宋舒阳惊喜地发现花圃里多了个秋千,框架是用木头做的,用水泥固定在地底,秋千主体有点类似公园长椅,宽敞得能容下两个人,顶上还做了个遮阳棚。 这可比他想象中的简陋秋千高级多了,他按捺不住立刻坐上去体验,平衡性做得很好,不会担心荡得太高人仰马翻。 宋念一出门看到宋舒阳荡得都快飞起来了,她也忍不住笑,“哥哥做的秋千好吧?” “这是靳舟做的?” “是啊,哥哥做了一晚上呢。” “他没去店里吗?” “他说最近看你总不开心,就请了一天假帮你做这个。” 第13章 宋舒阳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总归还是开心的,他挥挥手,“妈妈拜拜。” 宋念上班去了,早晨不是太热,他就这么坐在秋千上晃啊晃,晃得自己想睡觉。眼睛刚闭上,他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睁开眼看到了靳舟。 宋舒阳说:“你醒啦。” “我还没睡。” “那你不去睡觉?” 靳舟笑着说:“我来检查一下工程质量。” 他使劲晃了晃四个支架,都挺稳的,然后又俯下.身来问宋舒阳:“可否挪动一下阁下高贵的屁股,让我也体验一下?” 靳舟两手撑在顶上的遮阳棚上,这样的姿势,宋舒阳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下。他被靳舟身上干净的气息包裹着,手脚有些发麻,慢吞吞地挪到了最边上。 靳舟在旁边坐下。 他坐着,宋舒阳就荡不起来了,但又不太想开口央求靳舟,只能等着他发力。一个猝不及防之下,秋千忽然荡起来,宋舒阳失去重心差点要跌下去,关键时刻靳舟揽着他的腰把他带了回来。 “小心。” 宋舒阳猛地站起来,还好秋千平衡性做得好,不然靳舟早就摔了个狗吃屎。他瞪着靳舟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顶着冒烟的脑袋跑回房间去了。 他受不了靳舟碰自己,尤其做完那个梦之后,每一次肢体接触都让他无比难受。他会排斥靳舟的气息,被他碰到的一瞬间腰眼会发酸,这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他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回想着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最后把一切归咎于那个荒唐的梦。 靳舟在外面敲门,“怎么了宋舒阳,你磕着哪了吗?” 宋舒阳嗡声道:“我没事。” 他拿出手机,给郭子修发消息:【我准备买下周的票回去】 郭子修很快就回复:【好,你买好了把票截图发给我,咱俩可以一起拼车回学校】 宋舒阳胡乱买了张下周去汉市的票,截图发给郭子修,然后继续把脸埋进被子里装鸵鸟。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至少现在很明确的需求就是回学校。 他得远离靳舟一段时间。 得知他下周就要走,宋念解脱中又夹杂着一点不舍,“我还想着至少要给你过完生日再说呢。” “我生日8月31号,过完再赶回学校就来不及了。” 大学之前每一年宋舒阳的生日都是在即将开学的恐惧中度过的,这也导致他一点都不期待自己的生日,因为这意味着美好的暑假结束了。 但现在,他却觉得暑假太漫长了,这个夏天简直没完没了,熬了一个月竟然才熬过三分之一。 他觉得他要把夏天纳入自己最讨厌的季节之一,即使一年也就四个季节。 宋念把宋舒阳下周要走的事告诉了靳舟,他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就上班去了,这人把宋舒阳的心情搅得一团乱,自己的生活却照过无误。 逐日之舟乐队仅仅公演两次就没了下文,宋舒阳看着手机里问他什么时候再直播的私信也不知道怎么回,只好装作没看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宋舒阳回学校的日子到了。 靳舟送他去机场,到了地方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落地了和到学校了都跟我说一声。” 宋舒阳不说话也不下车。 靳舟挑眉,“怎么了,舍不得你哥了?” 宋舒阳低着头抠了好一会儿手指才终于开口,“我寒假回来还能看到你吗?” “怎么我是活不过冬天了吗?” 宋舒阳对“活不过”和“冬天”这两个词很敏感,恼怒道:“你别瞎说行吗,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 “那你又要问!” “我的意思是,”宋舒阳越说声音越小,“你会不会在我放寒假之前谈恋爱然后搬出去住。” 靳舟一秒钟都没犹豫,“不会。” 看到宋舒阳抬起头,他又补了句:“我不会在你前面谈恋爱,这下总行了吧?” 宋舒阳总算放心了,一扫连日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对着靳舟笑了一下。 “狗东西,你等我放寒假的。” 靳舟也笑,“好啊,我等你。” 在座位上坐稳后,宋舒阳给郭子修发了个消息:【我上飞机了,落地再找你】 他正要开启飞行模式,看到手机弹出来一个转账消息,靳舟又给他转了一千,备注还是和上次一样:【路费报销】 空姐过来提醒:“先生您好,请把手机关机或者调整成飞行模式。” “好的,不好意思。” 他没收,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郭子修距离短一点,宋舒阳到的时候他已经等了快一个钟了,见到死党,宋舒阳总算是舒心了一点,一秒恢复成活力男大,笑嘻嘻地跟他耍贫嘴。 打的车也到了,两人坐在后排,郭子修说:“你赶紧跟我说说你做了个什么梦,能把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搞得睡不着。” 宋舒阳朝司机投去一瞥,轻咳一声,“回宿舍再跟你说吧。” 他侧目打量起郭子修,可能是因为自己心理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连带着看周围的男性都觉得怪怪的。宿舍四个人,他之所以能跟郭子修成为深交就是因为他性格好,不像靳舟那样一言不合就怼他,基本上他有什么事都跟郭子修说,而他也总能安慰到自己。 但现在再看他,每天出门都要拾掇一番,床铺也总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宋舒阳和他就睡对床,对他的爱干净情况一目了然,相比普通男大来说,他确实有点过于讲究了。 而且他和自己打闹时也会特别注意分寸,基本拒绝一切肢体接触。这些点以前倒不觉得怎么,现在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他怕会冒犯到对方,憋着没多问。 汉大校门口离宿舍有两公里多的路,宋舒阳拖着他那个加大行李箱回到宿舍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太行了,他也顾不上床铺落了一个多月的灰,撒开行李箱就往上爬。 郭子修提醒道:“你别往上躺阳阳,小心过敏。” 宋舒阳摆摆手,“没事儿,哪儿那么容易过敏。” 结果一语成谶,他还真过敏了,氧得直挠胳膊,起了一身的疹子。 郭子修无奈叹息,熟门熟路地从他抽屉里拿出药膏给他涂,嘴里抱怨着:“都跟你说了会过敏了,你非不信邪。” 宋舒阳把袖子撸到肩膀上,方便郭子修涂药。皮肤相接触的那一瞬,他本以为自己会像靠近靳舟那样不适,但却并没有,甚至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就奇了怪了。 郭子修边涂边问他:“你现在能说说你做的梦了吗?” 提起这个,宋舒阳不太好意思地挠挠鼻尖,他没敢说得太详细,稍微把关键信息模糊了一下,“就是我老梦到跟男人抱在一起,这正常吗?” “梦境是现实的投射,”郭子修把药膏盖子拧上,“这可能说明你喜欢男的。” 虽然自己心里本来就有个疑影,但心里想和被人说出来是两回事,宋舒阳说话都结巴了,“真,真的假的?” 郭子修搬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地问:“你靠近女生的时候会不会有心跳加速,呼吸不顺的反应?” 宋舒阳摇摇头,“没有过。” “那好,第二个问题,看到穿得很性感的女生你心里会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宋舒阳还是摇头,别说有想法了,他看都不敢多看。 “第三个问题,你喜欢看军事类或者历史类电视剧还是感情类?” 宋舒阳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都看点吧。” “最后一个问题,你那个什么的时候是看同性还是异性?” “其实……我没那个过。” “啊?”郭子修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假的,你都快二十了还没那个过?” 宋舒阳抹抹脸,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一直以来对那方面都没什么想法,正常都是等水池装满了自己就溢出来了,他知道靳舟有过,但是好奇问他那是什么感觉的时候被他冷着脸踹出了房门,后来就再也不做他想了。 郭子修点点头,一副了然状,“看来你这个是压抑狠了,所以取向一觉醒反应就很大。” 宋舒阳紧张兮兮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真是gay吗?” “我基本可以肯定了,你就是gay。” “不是吧……”宋舒阳的脸又变成了苦瓜。 他还幻想着谈上一场清纯美好的校园恋爱,晚上牵着个漂亮妹子去操场压马路,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就好像压着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创飞了十米远。 随即他又意识到了不对劲,眯起眼睛审视郭子修,“你对这些这么清楚,那你是……” “我身上有哪一点能让人怀疑是直男吗?” 第14章 “!”宋舒阳突然惊悚。 男同竟在我身边! 男同竟是我自己! “你不会喜欢我吧?” 郭子修:“……” 郭子修:“还真有点。” 宋舒阳一退就是几米远。 最好的朋友不但是gay还暗恋自己,这对他的精神冲击太大了! 但他看着郭子修,却发现讨厌不起来。 郭子修五官虽然没有那么精致,但有气质加成,他从小练钢琴,身上带着一股恬淡优雅的气息,会让人天生的有好感。 他问宋舒阳:“反正你也没跟男的谈过,要不然,咱俩试试?” 性取向不是这么确定的哦,小郭这里是别有所图才故意这么引导,虽然说是误打误撞hhh 还有你们两个受是没有结果的! 第12章 心动的迹象 等了一天靳舟都没等来宋舒阳的消息,给他转的钱也没收,他没什么耐心,直接甩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里,宋舒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又是怎么了,没说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看着手机里的那个名字皱眉。 宋舒阳最近的反应很奇怪,对自己像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他确实是想在他搞清楚性取向之前暂时划清界限,但不意味着就这样放手了。 宋舒阳急着逃离他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他坐在客厅里想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拿上车钥匙去helios。 他是去辞职的。 辞职信交到李寓山手里的时候,对方也很惊讶,“你要退出?” 靳舟在李寓山办公桌面前坐下,眼神冷淡,“对。” 李寓山皱起眉头,“为什么,收入不满意?” “跟那个没关系,我家里人不喜欢我做这个,觉得场子太乱了。” “你别开玩笑了靳舟,”李寓山把辞职信拍在桌子上,“大学时候咱们是商量好了才定下来现在的营业模式,你现在嫌场子乱?我跟你说实话吧,要不是你要坚持清吧的运营模式,利润至少是现在的三倍!” “那正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拆分出来各做各的不是更好吗?” 李寓山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helios的人气有一半来源于靳舟,失去了这个台柱子,损失的客流将不可估量。 他说:“这事有点大,你把江颖找过来,有空咱们一起开个会。” “不用找我,”江颖推门而入,“我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们这是……” 江颖靠在门边,“李寓山,你还记得当初开这个店的时候我们怎么说的吗?。” 说不会忘记初衷,说要坚持打造属于他们三个人的音乐厂牌。 结果李寓山尝到点做夜店的甜头,扭头就把这些全忘了,如今的周六狂欢专场还不满足,接下来准备转型做纯夜店。 之前他们三个人就为这事儿开会讨论过一次,最后不欢而散,谁也说服不了谁,转型的问题就一直搁置着。 李寓山为了兼容他们也有些厌倦了,他早已不是那个口口声声喊着音乐梦想的热血青年,现在的他只是个商人而已。 “既然这样,那就好聚好散吧。” 从李寓山办公室出来,江颖呲了呲牙,“这货可真小气,八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靳舟淡声道:“够了。” 江颖挡在他面前,“你真考虑好了?要跟我一起去汉市闯?” 靳舟低头看着手里刚签的文件,“没什么可考虑的。” 宋舒阳永远是他的行事第一准则。 “你还真是痴情啊老靳,人家考到汉市你就追到汉市,也不怕他嫌你缠得太紧?” 靳舟没说话。 走到大楼外面,江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顺手给靳舟也递了一根。 “那边的店铺已经找好了,我先带我老婆回去,等你过来了再正式签合同。” 靳舟“嗯”了一声,把烟放进嘴里,没点。 后面几天,靳舟把该交接都交接完,李寓山收他股份的钱也到账了,加上江颖那部分,前期资金周转已经绰绰有余。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创业的确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可那座城市里有宋舒阳。 他已经没办法再克制了。 宋舒阳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他几乎睡不了一个安稳觉,整宿整宿的辗转反侧,想念那个总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宋舒阳动心的已经很模糊了,但打定主意要占有他的那一刻,他还记忆犹新。 那是大三下学期,学生们刚放完寒假返校,那一年靳舟的生日也是巧,刚刚好就是返校当天。 其实宋念已经提前帮他过了生日了,靳舟对这种日子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期待感,象征性过一下也就算了。 他的大学是江市本地最出名的一所院校,虽然是在同一个城市,但回青梅巷69号还是要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即使如此靳舟依然每周末都不嫌麻烦地回家,只是为了见到心中的那份期待。 本来那个学期,他是想要戒断的,而且他都跟宋念说好了以后一个月回家一次。 他得搞清楚对宋舒阳的那份绮念是怎么回事。 他还记得那天他是四点钟到的学校,收拾好床铺和行李就是六点多了,室友都出去吃饭,他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发呆。 他存了很多宋舒阳的照片,可爱的、帅气的、搞怪的,他其实对宋舒阳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只要不在他身边就失眠,有时候甚至能对着他的照片独坐到天亮。 那段时间他怀疑自己疯了,否则怎么能对一个人执念深到这种程度。 可仔细一想,一切又有迹可循。他刚到宋家的时候还没从被保姆虐待的阴影里走出来,是宋舒阳每天监督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板着一张小脸说:“不好好吃饭以后可是会长不高的。” 他被逗笑了,从不怎么想活的念头里走出来。 他喜欢跟宋舒阳斗嘴,喜欢欺负他,喜欢看他被自己怼到失语时气鼓鼓的样子,那样他会觉得自己也是鲜活的。 他也不知道第二种感情诞生于何时,这种感情在宋舒阳未成熟时还是可控的,随着对方年岁增长,那副躯体摆脱幼态特征,一步步释放出成熟信号,一切终于不受控制了。 一开始是臆想,克制不住的臆想,看到那张脸就会想象他被自己用某种手段欺负哭的样子,肉感十足的嘴唇被蹂躏到红肿出血,哑着嗓子喊着哥哥求饶。 再后来,他鬼迷心窍,付诸行动,被宋舒阳撞见。 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凑过来好奇地问他是什么感觉。 他彻底被罪恶感侵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自虐一样拒绝和宋舒阳产生交流,逼迫他和自己划清界限,还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实在见不得宋舒阳掉眼泪,又主动求和,结束了短短一个月的冷战。 靳舟依旧找不到能够阻止自己臆想的办法,只有逼自己戒断,而现在离家在外上大学就是戒断的最好时机,可偏偏那天晚上,宋舒阳踏着一身风雪彻底闯进了他的世界。 零下好几度的冬天,十八岁的宋舒阳逃了晚自习,一个人坐两个小时公交,跨越半个城市,鼻尖红红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捧着一个蛋糕。 靳舟失控地抱住他,哑声问:“怎么这么傻啊仔仔,我又不是很在乎过不过生日。” 宋舒阳得意洋洋地冲着他笑,“感动坏了吧狗东西,我特地来笑话你又老了一岁。” 靳舟捂着他冻得冰凉的脸,满眼的爱慕藏都藏不住,“嗯,又老了一岁。” 那一刻,他就不打算再放过宋舒阳了。 等他长大也好,亲眼看着他和形形色色的人交往也好,只要他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只要他还没有遇到那个真的能教他学会爱的人,他可以一直守株待兔下去。 直到自己被宋舒阳看见。 “你真的想好了要去去汉市发展?”这是宋念最后一次向他确认。 “想好了,宋阿姨,你放心吧,我同学是汉市本地人,有她在那里罩着我呢。” 宋念叹了口气,半是哀怨半是调侃地道:“江市这么大还不够你们两个闹的,非得都跑那么远,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靳舟配合着她笑,心里却在说着对不起。 把他和宋舒阳相处的场景从青梅巷换到另一座城市,这是必须要做的。 在一起长大的小洋楼里,宋舒阳会羞耻,会抗拒关系转变,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宋念这座永远可以供他逃避现实的港湾。 他需要借用一些“匿名效应”的作用,在陌生的环境里逼迫宋舒阳重新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 他朝着宋念推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宋阿姨,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 宋念看都没看就还给了他,“你少跟我搞这一出啊,去新的城市发展到处都要用钱,自己留着花,而且我还指望你去了那边能多照顾阳阳呢。” 第15章 她不收,靳舟也没有逼她。 他低声问:“宋阿姨,如果有一天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会了小舟,阿姨早就把你当自己亲儿子了。” 说完这句话,宋念露出满脸期待,“小舟,你能不能叫我一声,那个……” 靳舟勾起唇角,轻声喊她:“妈妈。” 老靳马上就要克制不住了 第13章 三人修罗场 八月快走到尾声,和宋念辞别以后,靳舟打包好行李塞进车后备箱。他东西带得不多,就几身衣物和吉他,外加宋念做好的一大罐卤汁豆腐干,说是让他捎给宋舒阳,实际宋舒阳既不吃豆制品也不吃这种甜口卤汁,根本就是塞给他路上吃的。 靳舟带着满目温柔的笑意向她挥手道别,走之前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吻,“再见妈妈。” 宋念知道这一别他就要扎根在另一个城市了,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没办法阻止孩子们离开她,就像没法阻止蔷薇花凋落。花圃里,靳舟扎好的秋千还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可现在小院一下空了,他们都去奔赴各自的人生了。 她想,宋舒阳畏惧改变的一面一定是随了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回到他们小时候,坐在香樟树下看着两个孩子嬉笑打闹。 靳舟在路上开了几乎一整天,到汉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颖请他吃了顿接风宴,点的全是当地特色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那些重盐重辣的菜无从下筷。 她奚落道:“让你恋爱脑,以后有得苦头吃喽。” 靳舟和善地笑着,“看我吃瘪让你有一种扭曲的爽感吗?” 江颖说:“对啊不然呢。” 靳舟勉强挑了点不辣的青菜吃完了这顿饭,江颖问他:“你干嘛不今天去找他?” 靳舟淡声说:“我还没做好准备。” “啊哈哈哈哈哈……”江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个老流氓还紧张上了,你是怕人家一看到你就跑了吧。” “他走之前对我态度很奇怪,我是怕他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很难不察觉到啊,住在一个屋檐下,你每天意.淫人家。” 靳舟忍着怒气道:“……我没意.淫好吗。” 江颖勉强憋住笑,“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那你准备怎么办?” “他明天过生日,你喊几个朋友出来一起热闹一下,他喜欢热闹,”生怕江颖又像上次那样坑他,他强调道,“正经朋友。” 江颖听得直摇头,“真卑微啊老靳。” 第二天靳舟大清早就爬起来监督场地布置情况,他专门包了栋别墅下来,联系了家做生日派对的策划公司,亲自沟通好各处细节后,又去给自己理了个干净清爽的短发。 他希望在宋舒阳面前呈现的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哥哥形象,即使这和自己的真实面貌大相径庭。 原本他还考虑过去花店定束花,最后又觉得太刻意了,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上午十点,他确保自己看起来具有一定的男性魅力但又不会释放得太过分导致吓到宋舒阳,拿着给他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出现在了汉大门口。 刚好是个周日,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对他侧目,主要他五官精致得太过分,就算不怎么收拾往人群中一站也很显眼,他给宋舒阳打了第一个电话,对方并没有接。 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刻钟,拨过去第二通电话,这回响了半分钟对方终于接了。 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了什么,宋舒阳语气有些冲,“你干嘛啊,星期天也不放过我。” “你不过生日吗,给你点了个外卖,请你吃点细糠。” “那你让他送到宿舍楼下吧。” “……他说只能送到校门口,你出来拿吧。” 宋舒阳嘟囔了一句“这什么外卖员”,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郭子修一脸幽怨地看着宋舒阳,“我怀疑你接了个闹钟。” 宋舒阳脸红得不行,在心里默默感激靳舟这通救火的电话。 他差点就要被亲了。 那天郭子修向他表白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毕竟两个人之前关系那么好,又是住一个宿舍床对床的关系,想到未来还要在一起生活三年,这拒绝的话根本就说不口。宋舒阳一犹豫就被郭子修抓到了机会,趁机提出:“要不然咱们相处试试看,如果你觉得相处得还不错咱们就正式在一起。” 宋舒阳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从那天开始郭子修就单方面对他开始了暧昧关系。 宋舒阳当了十九年直男,对同性之间的边界感根本就把握不好,有时候被郭子修牵个手或者搂一下也不太当回事,况且郭子修不会像靳舟那样释放出危险气息,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 诶,好像能接受诶。 殊不知这是根本不来电的表现。 所以他渐渐就松懈了心防,直到今天,另外两个室友出去玩了,郭子修说想在他二十岁生日这天给他留下难忘的回忆。 他被和自己身高体型相仿的男孩按在椅子上,对方的脸逐渐靠近,他又出现了那种呼吸不畅全身发抖的反应,就在这个吻即将成为实质之紧要关头,手机响了。 郭子修不悦地抢过他手机放到一边,捧着他的脸轻声道:“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好吗?” 宋舒阳紧张到舌头打结,“你你你稍微等一下,让我再做做心理建设。” 其实这段时间在郭子修的洗脑下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是gay的事实,但接受和实操是两码事,尤其是郭子修又领着他看了不少双男主动作大片,让他对男生之间的亲密行为产生了点抵触情绪,他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愿意和他接吻。 面前的男孩低声诱哄着:“别害怕阳阳,你试过就知道了,很舒服的。” “我……” 看他还在犹豫,郭子修开始打感情牌,“其实你刚进宿舍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宋舒阳,你长得真的很帅,眼睛、鼻子、嘴唇,还有脸型,每一个地方都很完美,而且你成绩又好,又会弹吉他,唱歌还好听……” 宋舒阳被他夸得飘飘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本来心里就还和靳舟较着劲儿,心想谈个男朋友又怎么样,带回去吓死他。 所以,他合上眼睛,默许了郭子修接下来的行为。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再次打断了他们。 宋舒阳睁开眼,看到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他还是不想面对这种事,还是想逃避,找了个借口说:“可能是我哥找我,他这个人很烦的,要是联系不上我会跟我妈告状。” 郭子修抬起身子扶额道:“你先接吧。” 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靳舟,为了宣泄心里的那股羞劲儿,他无缘无故对着靳舟发脾气,自己也控制不了。 挂断电话,他总算是找到逃避的理由了,“我哥给我点了外卖,送不进来,我去校门口拿一下。” 郭子修抓住了他的手。 他眼神执拗,“阳阳,你不能一直逃避啊。” “我哪儿逃避了!”宋舒阳心虚地大喊,“我就去取个外卖,取完我就回来了,回来咱俩咋继续……那个。” 郭子修哪能轻易放过他,“好,那我跟你一起去。” 宋舒阳本来还想借着拿外卖的名义出去避一天,等晚上再回来,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拿外卖是个幌子其实是靳舟在校门口等着接他出去过生日,没想到郭子修太了解他的鸵鸟习性,不依不饶的。 没办法,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只能答应了。 一路上郭子修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和局促,好不容易引导宋舒阳认可了他的性向,他实在不想轻易放弃,趁热打铁道:“阳阳,我们牵手吧。” 超级大直男宋舒阳:“啊?为什么?” “你都不让我亲你至少手要给牵一下吧?” 宋舒阳一听有点愧疚,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这种事在大学里本来就见怪不怪,而且宋舒阳也完全是心无波澜的状态,感觉跟小时候牵小伙伴的手没区别,也因此没赋予这个行为太多暧昧的意义,大大方方地牵着他往外走。 送到校门口的外卖一般都是放保安室里,他在一堆塑料袋里翻找片刻,压根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靠!姓靳的不会是在耍我吧!” 刚骂完这句话,他突然心有所感,猛地转身。 姓靳的就站在保安室外面看着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牵着郭子修的手,跟摸到电门似的急忙甩开,可已经来不及了,他绝对早就看到了。 空气变得很寂静,三人之间对峙的氛围把门外嘈杂的声音完全隔绝开来。 郭子修意识到了什么,上前主动朝着靳舟稍稍倾身,乖巧地打招呼:“哥哥好,我是宋舒阳的男朋友。” 第16章 靳舟把眼神从宋舒阳身上拔下来,看向自己面前这个小男生。 他唇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眼中带着宋舒阳看不懂的情绪。 “宋舒阳。”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的了?” 这不是满足你的幻想了吗阳阳,你怎么不笑啊 第14章 世界第一深情哥 宋舒阳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到底是被家里人逮到自己和男生牵手比较尴尬,还是被靳舟逮到自己和男生牵手比较尴尬,虽然暂时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 为了不被靳舟阴阳,他先发制人,指着靳舟大喊:“你个狗东西来干嘛!” 靳舟立在那里,很久脸上都没有表情。 他把一个小盒子扔给宋舒阳,沉声道:“我个狗东西来给你过生日来了。” 宋舒阳打开一看,是在他购物车里躺了很久的一块手表,他从来没给靳舟看过。 他怔住了,气焰被完全浇熄。 各种思绪在他脑子里纷飞,为什么靳舟会知道他想要这个,为什么靳舟跨越几百公里来给他过生日,为什么他剪掉了留了很久的长发……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极细的丝线一样缠绕在一起,最后绕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很久都没人开口说话,久到保安大爷开始催促:“外卖拿好了就赶紧出去啊,别堵在门口。” 宋舒阳只好朝门外走两步,脱口而出的就是:“靳舟,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靳舟把自己糟糕的情绪一压再压,“宋舒阳,别动不动就道歉。” 在旁观看的郭子修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气氛根本就不像在家人面前被迫出柜。 怎么反而有点像…… 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糟糕的念头。 他主动打起圆场,“那个,阳阳,反正你哥来都来了咱们一起去学校外面吃个饭吧。” “不用,”靳舟低声道,“我本来是想接你去参加你的生日派对。” 宋舒阳低着头,咬住了下唇。 随即,靳舟勉强地扯起嘴角,整理出一个惯尝出现在他脸上的散漫的笑,“还是你更想跟你对象过二人世界?” 抱歉,他实在没办法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口。 郭子修替他回答:“没有没有,既然哥你都准备好了咱们就去吧阳阳,你说呢?” 宋舒阳默然点了点头。 三个人上车,宋舒阳坐在副驾驶,全程没敢抬头看靳舟一下,只死死盯着自己的鞋面。 倒是靳舟还有心情调侃他:“你这换对象的速度还挺快啊,一个暑假谈上俩了。” 郭子修插话道:“没有啦,他跟那个学姐没谈上。” 潜台词就是他们现在才算是正式谈上了,他是宋舒阳初恋。 靳舟脸上没什么表情,“挺好。”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主动发问:“谈了多久啊,谁追的谁?” “是我追的阳阳,哥你别怪他,是我把他给掰弯了。” 靳舟侧头看着宋舒阳笑,“紧张啥呢,你不会以为我会嘲笑你的性取向吧。” 宋舒阳摇摇头,小声祈求道:“哥,你能别告诉我妈吗?” “可以是可以,条件呢?” 靳舟还是跟以前一样耍贱,宋舒阳不安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他道:“只要你肯帮我怎么样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又赖账。” 车开到地方的时候宋舒阳已经整理好心情了,他在努力找回和靳舟以前的相处模式,贫嘴道:“你这挺会享受生活啊,还整一别墅。” “这不是还你那次跑我宿舍给我过生日吗。” 他这么说,宋舒阳那份怪异的心情就好多了,笑着说了声“算你有良心”。 江颖和cici还有她们带来的朋友早就到了,一群人正聚在客厅里打牌,宋舒阳自来熟,笑嘻嘻地挤进去说:“寿星驾到!” “来来来寿星公,我把位置让给你。” 江颖坐起身,面对靳舟朝着宋舒阳身旁坐着的男孩努了努嘴,用意念问他:“什么情况?” 靳舟懒得搭理她。 他们玩的牌就是港片里最经典的梭哈,简单来说就是一人发五张牌比大小,第一轮先发一张底牌两张明牌,明牌点数大的人选择弃牌或者加注,第二轮再发一张,以此类推,发到五张为止。可以一直选择加注,直到场上其他人弃牌或开牌。 江颖自发当起荷官,边用花里胡哨的手法洗牌边说:“今天给老靳他弟过生日就不来钱了,玩喝酒的怎么样?” “啊?”宋舒阳有点犯怵,“我不太会喝酒。” 江颖朝着他背后的靳舟抬抬下巴,“你有你哥在呢,怕什么。” 郭子修很自觉地退出了战场,“那我就观战吧,你们玩。” 江颖开始发牌,第一轮,宋舒阳人品大爆发,底牌一只a,明牌是一只k一只q,他下意识地回头看靳舟,靳舟挑眉,“运气不错。” “那我要怎么说?” “你点数最大,你话事,后面所有人都要跟你,不然就弃牌喝一杯。” 宋舒阳把底牌拍在桌上,嘿嘿一笑,“那我下注十杯!” 他这架势把大家都吓坏了,场上所有人纷纷弃牌。 “你们干嘛都弃牌啊,多没意思。” 靳舟无奈地笑,“你这个架势,这样的手牌,谁敢跟你啊。” 宋舒阳逐渐领悟过来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运气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博弈。 下一轮他就学乖了,看看手里的牌是j、k、10,有一定的概率能买到顺子,但也有可能是一手散牌,他不敢赌,保守地道:“先来一杯开开胃吧。” 然而靳舟却说:“这次跟他们玩大的,直接下十杯。” 桌面上有一家有一对8,对子是绝对大于散牌的,宋舒阳有些担心,回头小声问靳舟:“真的没关系吗?” 靳舟微微俯身,对着他耳边小声说:“相信我。” 宋舒阳那只耳朵都被他说话时呼出的气给熏红了,他脑子又变成一团浆糊,失去了思考能力,靳舟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就十杯吧。” 其他人起哄道:“咦~这么听你哥的。” 最后三家弃牌,只有一家跟到底,江颖发完最后一张牌,宋舒阳眼睛瞬间亮了。 不但是顺子,还是最大的同花顺! 对面一看牌面还有什么不懂的,果断弃牌,一喝就是二十杯,喝完就晕乎乎下场了。 接下来的几轮,宋舒阳不是同花就是四条,一桌人都喝趴下了他还滴酒未沾,终于有人看出了端倪,“我靠!靳舟会出千!” 靳舟抱着臂,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你有证据吗?” cici都喝哭了,抱着江颖的腰说:“呜呜呜呜姐姐我不玩了……有人出老千!” 江颖轻咳一声,“某些人,护犊子不要太过分啊。” 饭点到了,一群人放下牌转战餐厅,宋舒阳故意走得慢了点,跟在靳舟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 “你真会出老千啊?教教我呗。” “想学?” 宋舒阳疯狂点头,“帅得一批!” 靳舟朝他脑袋给了个爆栗,“好的不学学坏的。” 宋舒阳捂着脑袋找郭子修寻求安慰去了。 吃过饭,靳舟把蛋糕端了上来,宋舒阳虽然不爱吃蛋糕,但该有的仪式感都得有。靳舟去关了灯,江颖掏出打火机帮他把蜡烛点上,笑着说:“赶紧许个愿吧小寿星。” 宋舒阳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 他许愿,宋念身体健健康康,永远年轻漂亮;靳叔叔路途平安,去哪都不堵车;靳舟…… 他困惑地睁开了眼。 靳舟就靠在灯开关旁边,抱着臂看着他。 宋舒阳又重新闭上眼睛。 希望靳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蜡烛吹灭,宋舒阳站起身给大家切蛋糕。 他先给郭子修切了一块,一圈分发完,最后留了最大的一块给靳舟。 “你不吃一口吗?”靳舟挖了一小勺递到他面前。 宋舒阳就着他的手伸出一小截舌尖舔了一口,皱眉道:“太甜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郭子修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等你明年过生日我给你做一个那种用米饭和菜做的蛋糕吧,那个不甜。” 宋舒阳一听就觉得很不错,“好啊。” 吃过饭后宋舒阳又见证了一次靳舟的摇骰子能力,他基本上是要几点来几点,实在看得人心痒痒,宋舒阳抱着他的胳膊哀求道:“靳舟~好哥哥~你就教我一下吧……” “真受不了你们。”江颖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搂着cici走了。 靳舟还是敲他脑袋,“你学了有什么用?你想学会去干嘛?” “就装个逼嘛,那你学了干嘛?” “酒吧揽客啊不然呢。” 宋舒阳愤恨地朝他胸口来了一拳,心想果然是低俗三陪。 第17章 玩闹到晚上,夜幕降临,宋舒阳隐约听到了外面有烟花爆炸声。 他转头去看,外面还真的有人在放烟火,兴奋地拉上郭子修说:“咱俩去楼上看吧。” 江颖正要跟上去,被靳舟拦了下来。 “你干嘛,不怕这干柴烈火的出点什么事啊?” 靳舟坐在那跟屁股生根了一样一动不动,他还不让江颖动。 她就不懂了,“大哥你花小一万块放烟火就为了听个响?你是真把自己代入苦情男配了是不是,我今天白天就想问你了,那男孩儿怎么回事啊?” 靳舟借她的火点了根烟。 烟雾之后,男人眼皮低垂,长而直的睫毛几乎遮挡住了整个眼瞳,本就清晰的下颌线绷成了一个凌厉的弧度。 他吐出一口烟,慢慢说:“男朋友,不出意外还是初恋。” 江颖简直要忍不住给他鼓掌,“你真的,老靳,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彻底服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更深情了,你是世界第一深情哥好吧。” 其他人也都去楼上看烟花了,客厅里就剩他们俩,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时针走到了正对十二的位置。 江颖是真要坐不住了,“楼上那么多空房间,你就不怕他俩在哪个房间里打.炮?” 靳舟已经抽了小半包了,他低声说:“不会。” “宋舒阳没那个胆子。”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路上见到条眉目清秀点的狗都能硬一下,今天气氛这么好,你确定?” 靳舟还是那句话,“他没那个胆子。” 江颖看着他夹着烟微微发颤的手指,“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不能出手干扰他的恋爱,”靳舟哑着嗓子道,“我得让他自己跌几次跟头,受过伤了才知道全世界只有我对他最好。” 江颖“嘶”了一声,“你真的……太可怕了……” 靳舟疲惫地揉着眉心,努力阻止自己去想象宋舒阳和那个男孩亲密接触的样子,他发现他根本阻止不了,滔天的怒意和醋意快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精心呵护长大的花,自己一下都不舍得碰,就这么被一个路过的人给随手摘走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在精神彻底崩溃之前,掐了烟上楼。 第15章 想要抱抱 靳舟怕身上的烟味散不干净,喷了点香水才上楼。他到处都找不到宋舒阳,其他人刚刚全在专心看烟花,没注意到他跑哪去了。 郭子修也不在,靳舟从上楼梯第一间沿着走廊一间间查房,每推开一扇房门心脏就紧缩一下,心情跟玩左轮手枪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一间了。 他推开门,看到一片黑暗中宋舒阳正坐在床上发呆,稍稍松了口气。 “你那对象呢?”他倚着房门问。 他突然出声把宋舒阳吓得抖了一下,从神游状态中回过劲儿,喃喃道:“他走了。” 靳舟按开灯的开关,强光刺得宋舒阳睁不开眼,他坐到床边,问他:“干嘛了这是,一副事后气息。” 宋舒阳用力推他,恼羞成怒道:“你有病啊!” 他也就对靳舟发脾气厉害,又不是刚刚那个被人按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怂包了。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他心有余悸,对强吻未遂的郭子修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厌恶感,却没有那晚对靳舟那种“他很恶心”的想法,他对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困惑不已,下意识地向靳舟求助:“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嗯?跟我说说。” 宋舒阳垂着脑袋,心烦意乱地吮手指,“我觉得我应该喜欢沈溪,可是她想亲我的时候我特别害怕,现在我觉得我又应该喜欢郭子修,刚刚他要亲我……我差点把他一巴掌呼死。” “别吸手指,”靳舟轻斥一声,又问他,“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应该要喜欢他们?”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们啊!”宋舒阳烦躁得无处发泄,狂揪被单,对着靳舟小发雷霆,“一个是聊了很久的学姐,一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拒绝了以后要怎么相处?你根本就不懂!” 他话音一转,“嘶”了一声,“不对,你应该懂啊,你不是被自己同事追过吗?” 靳舟沉默半晌说:“她打的那一下确实还挺疼的。” 宋舒阳又没出息的被逗笑了,生气的人被逗笑真的很没面子,他背过身,不想搭理靳舟了。 “仔仔,你是性格太好了,外界对你的反馈就是你是个好人,你是个暖男,你被自己的人设限制死了,稍微有个热情点的人追求你你就没法拒绝。” “那你呢靳舟?” 靳舟笑了一下,“我没这方面的烦恼,我对外营业的人设都是高冷酷哥来着。” “切,就你还高冷呢。” 酷倒是真的沾一点边儿。 宋舒阳又把身子转过来,抱着腿把脸靠在了膝盖上。 他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喜欢什么类型,连喜欢什么性别都不知道。” 女的试过了,男的也试过了,怎么试都别扭。 按理来说不应该的,作为一个下半身动物,只要面对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没那么喜欢也应该有反应才对。 “那你先来试试,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宋舒阳刚要问他这要怎么试,他的手腕忽然被靳舟很轻很轻地握住,他看着那只指骨分明、指节修长的手引领着自己,触到了他的腹肌。 宋舒阳呼吸变重,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 靳舟放轻了声音,“现在,假设我是一个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普通男人,我们这样接触你会反感吗?” 宋舒阳很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 “描述详细一点,什么感觉?” “痒。” “哪里痒?” “就是……腰眼儿那里,还有,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靳舟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宋舒阳,我让你描述得详细一点。” 面对着这样的靳舟,他又感到害怕了,声音不自觉地染上了哭腔,“我不知道啊……” 靳舟帮他说了,“是不是闷闷的,很想缩回手,但是又有一点想继续探索?” 宋舒阳迟疑着“嗯”了一声。 紧接着,靳舟又带着他的手摸得更实了,现在是整个手掌都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覆在他腹肌上,甚至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传来的温度。 宋舒阳要把手抽回来,被靳舟死死按住,对方又问:“现在呢?” “难受,好难受,靳舟,我不认识你了。” “嘘,”靳舟伸出食指隔着一公分的距离抵在他唇边,“你不要想着我是谁,说你自己的感受就好了。” “身体……很热,呼吸也很烫,心脏跳得特别快,很害怕。” “嗯,害怕,还有呢?” “头晕晕的。” 靳舟把他的手松开,宋舒阳以为他终于放过自己了,然而抬起头,他彻底呆滞。 他把他的上衣脱了。 靳舟轻斥他:“不要抬头看我的脸,看脖子以下。” 宋舒阳听他的话,把视线聚焦在这副肌肉线条堪称完美的男性躯体上。 他忽然想起了ai说的话:【用户渴望与高大威猛的成熟男性亲密接触】 靳舟嗓音低沉,像缓缓倾泻的大提琴,“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你看到面前这副不认识、不熟悉的成年男子的躯体,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 宋舒阳浑身瘫软,心脏都快要不跳了。 他努力给自己洗脑,这不是靳舟,这是随便在哪个写真集上看到的照片。 他动了动嘴唇。 靳舟又呵斥他:“宋舒阳!好好说。” 他被训得心脏一颤,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想要……想要抱抱……” 可能因为今天靳舟身上的气息和往常不同,梦境变为现实的瞬间,宋舒阳内心反而一片澄澈,那一刻,他很确定。 他的的确确是个纯得不能再纯的同性恋,而且,好像还是比较倾向于作为承受方的那种…… 从靳舟怀里出来,宋舒阳脸有点红,一秒八百个假动作想缓解一下尴尬,可每当脸红褪下来一点,大脑又提醒他他刚刚跟靳舟抱在了一起,刚刚退潮的红海又开始涨潮,如此循环往复。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让现在的气氛兄友弟恭一点,不要那么gay,故意大着胆子朝靳舟屁股拍了一把,“bro身材不错。” 靳舟:“……” 他边套t恤边说:“你不要太有心理负担,性向本来就是天生的,谁也没办法改变,确定下来之后就别去祸害女孩子了。” 宋舒阳老老实实点头。 “好好睡一觉吧,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喊我。” “嗯。” 靳舟站起身,看着跪坐在床上眼睛湿漉漉的宋舒阳,硬生生收住了想要趁热打铁做点什么的冲动。 第18章 被紧紧抱住的时候他一下都不敢动,甚至呼吸都不敢用力,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给出了回应一定会瞬间摧毁他们之间所有信任,让宋舒阳又陷入性取向迷茫状态。 他最终只是克制地撩起了他的一小撮额发,满脸嫌弃地说:“好了,别回味了。” “我回味个屁啊!” “早点睡吧仔仔,已经很晚了,有事情明天再想。” “还有,二十岁生日快乐,宋舒阳。” 老靳现在还没彻底疯掉,还需要仔仔再作死一下 悄悄说一下这章好有调那个什么教的氛围哦 第16章 他有点喜欢你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宋舒阳就饿醒了,下楼去觅食,看到客厅里只有江颖朋友在,他走上前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昨天在一起玩了一天已经基本都混熟了,他知道这个人姓韩,大家都管他叫韩哥,所以他也跟着这么喊。 韩哥却笑了一下,“我这年纪当你叔叔都绰绰有余了,还是叫叔吧。” 宋舒阳心想我才不让你占这个便宜,没多搭理钻进厨房去了。 就说空气中隐隐约约飘着一股饭香味,打眼一看原来是靳舟在厨房忙活,回想起昨晚的事,宋舒阳还是有点抹不开脸,走到他面前没说话。 靳舟余光瞥到他,主动开口:“昨天没吃长寿面,今天给你补上。” 他已经煎了两枚金黄焦脆的太阳蛋,正在把面条往汤碗里挑。 宋舒阳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靳舟帮他把面碗往外端,说:“赶紧吃吧,吃完了送你回学校。” 宋舒阳在餐桌边坐下,回头问他:“那你呢?诶不对,还有颖姐她们呢?” 他才意识到这里是汉市不是江市,就算靳舟特地大老远跑来给他过生日,江颖跟他交情还没深到这种程度吧? 靳舟知道他什么意思,向他解释:“江颖跟她女朋友都是汉市人考到江大的,现在想回老家发展了,顺便把我也打包带过来。” “啥意思,你以后要在这呆着了?” “嗯哼,怎么了,不欢迎吗?” 宋舒阳和他对视片刻,又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吃面。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靳舟,其实自己早早回学校就是为了躲他。 至于为什么要躲不清楚,他并不讨厌靳舟,也不讨厌和他相处,甚至呆在一起的时候还很开心,可他就是下意识地想逃离他身边。 “那你准备在这边干嘛?” “老本行呗,跟江颖再合开一个酒吧。” 宋舒阳看韩哥还在客厅,压低了声音问:“你以后能不能别卖肉了?” 靳舟哭笑不得,“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陪酒卖笑的是吧。” 宋舒阳不怕死地小声嘟囔:“没那么干净。” 宋舒阳今天下午有课,上午靳舟开车领着他转了一圈,为了展示地主之谊,宋舒阳还请客吃了顿牛肉面,在下午上课铃打响之前赶到了教室。 还好他和郭子修同专业不同班,否则在教室见到了不知道得多尴尬,但他又想到再怎么躲今晚也还是要回宿舍睡觉的,那张脸又皱成了包子。 反正是节水课,他花了一整节课的时间评估到底是和靳舟相处比较不自在还是跟郭子修相处不自在,最后得出的总结报告是:还是去找靳舟求收留吧,至少他不会想强吻自己。 他想好了措辞,给靳舟发消息:【哥!!!!救命!我宿舍闹耗子了我能不能去你那住几天】 靳舟:【我猜猜,那个耗子姓郭还跟你是一个专业的是不是?】 艾斯比救救我:【……你怎么知道】 艾斯比救救我:【[捂脸]】 靳舟没多跟他废话,发了个地址过来,离他学校还挺近。 他下了课连宿舍都没敢回就直接飞奔过去,是个小区,一到门口巧了,正好靳舟也刚开车过来。 他钻进靳舟车里,看到后座堆了好多杂七杂八的日用品,问他:“接下来是偷这个小区吗?” 靳舟“嗯”了一声,“一会儿你上去我在下面给你把风,抓紧时间,今天还有三个小区要偷。” “好嘞!” 一本正经地搞完抽象,两个人都绷不住笑疯了。 宋舒阳收住笑,正经问他:“你刚租的房吗?” “抢的。” “你认真点好不好!怎么想到在我学校旁边租房的。” 靳舟说因为房租便宜,他也就真信了,没再多问。 跟着靳舟上楼,这个小区的房子全部都是公寓式的单独套间,很适合一个人或者情侣入住,房子面积不算特别大,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靳舟租的这套坐北朝南,卧室很大,还带个能看到江景的落地窗,白天采光好,晚上不怕吵, 之前靳舟在小洋楼住的二楼卧室虽然有飘窗,但大部分光线都被那棵大香樟树遮挡住了,就算是大晴天的中午不开灯房间也有些暗,显得本就不算大的空间更加昏暗逼仄。宋念提出过让他搬到楼下和宋舒阳住,但被婉拒了,说自己不喜欢房间太亮。 小时候宋舒阳没心没肺的还不太乐意靳舟霸占他房间,后来再长大点,他也隐隐约约意识到靳舟在自己家住得真的不太舒服,心里就产生了愧疚,想在别的方面补偿给他,于是就有了那次雪夜送蛋糕。 现在看着他自己租的房,那份积压在心里的愧疚感发疯一样涌了出来,哪有人不向往阳光,哪有人喜欢挤在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里,姓靳的委曲求全上瘾了,不知道天天可怜巴巴的装给谁看。 他声音很闷,“等我以后买房了给你留一间更大的卧室。” 靳舟笑着说:“行啊,以后我就沾你的光了。” 宋舒阳又被带着参观了厨房和阳台,还有一间储藏室,靳舟说想改造成工作间,以后就在这专心搞创作。 宋舒阳想到他们搁置已久的直播大业,突然问靳舟:“家里那些直播设备你带过来了吗?有空可以再把直播搞起来。” “带来了,都在箱子里。” “那我帮你一起搬吧。” 还好上下都有电梯,东西也不算多,跑了三趟就搬完了。宋舒阳帮忙拆箱子和包装,靳舟着手布置,在晚上八点之前把房子收拾出了一个温馨小家的雏形。 宋舒阳摸摸下巴,觉得靳舟还是有点太闷了,得找时间帮他淘点花瓶摆件之类的装点一下。 他生活观受宋念影响,看到花花草草之类的心情就会很好,宿舍那屁大点地方他还养了两盆薄荷呢,靳舟家这么多空地可以发挥,他来人家家里避难了多少得带点礼物。 靳舟把两个人的牙刷毛巾都放好,问他:“饿不饿?” “废话么这不是,帮你干两个多小时活儿了。” “出去吃吧,这会儿买菜来不及了。” 俩人下楼吃了碗面,宋少爷掏的钱,他的得意洋洋只维持到了上电梯之前。 他意识到一件事。 靳舟那儿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他一个刚确定性向的小基佬,而且还是喜欢成熟薄肌男的小基佬,和靳舟睡一张床顶得住吗!? 但是刻意提出来又怪怪的,好像他对靳舟有什么想法一样。 靳舟没让他为难,洗漱好后自觉在沙发上躺下,叮嘱他:“空调别开太低,小心又感冒了。” “哦。” “你明天早八有课吗?” “有。” “那行,我七点二十叫你起床,记得把你课表发我一份。” “哦,那我睡觉去了。” 靳舟好不容易有个大卧室,结果他跑到人家家里鸠占鹊巢,良心很不安,当即在手机里下单了好几种花束。 从购物软件退出去,他看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聊得正嗨,就是昨天一起给他庆祝生日的那群人,凑在一起玩了一天觉得挺玩得来,建了群准备下次放假再约着一起玩。 宋舒阳在汉市才呆了一年多,交友圈局限于学校内部,大家都是学生,像他这样爱玩的很少,难得接触到校外的圈子他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他看到江颖周五喊大家去唱歌,踊跃举手报名:【我我我,我也去!】 江颖:【你来可以,先说好了啊,最多让你哥唱三首】 祁明远:【同意,靳舟唱三首以上我可不a钱】 葛东东:【+1】 宋舒阳:【为啥啊】 cici:【靳舟早些年跟颖姐玩乐队的时候已经在圈子里很出名了】 宋舒阳知道靳舟大学的时候搞过乐队,还全国各地商演,他开酒吧的原始资本就是靠这个积累下来的,可他还真不知道他这么有名气。 怪不得昨天江颖的朋友都一副跟他很熟悉了的样子,还以为大家都是自来熟。 有个叫“leo”的人突然说:【人来就行了,我买单】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说完话后片刻前还热闹的群聊突然安静了下来。 第19章 昨天一起玩的几个人宋舒阳都记得,大部分进群都改了真名备注,用排除法就能知道这个人是谁,应该就是早上那个让他喊叔叔的韩哥。 其实他也觉得这大叔有点油腻,但又见不得话撂地上,只能自己接起来:【韩哥你太客气了[玫瑰]】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江颖突然私信他:【别跟那个韩哥搭太多话,他这个人有点不正经】 宋舒阳:【啊?为什么?他不是你朋友吗?】 江颖:【算不上朋友吧,他是葛东东投资人,三十好几了还喜欢跟小年轻混在一起,要不是他背后有点关系我都不想带他玩】 宋舒阳:【什么关系啊?】 江颖:【小孩子别乱打听,这是以后你哥开店要管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发完这句话,又在群里发言:【韩哥大气啊[抱拳]】 宋舒阳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他划出群聊,看到多了条好友申请,是那个韩哥来加他了。 想到刚刚江颖说的话,这人似乎会对靳舟开店有帮助,他不假思索地选择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你好,认识一下,我叫韩竹清,从事投资行业的】 宋舒阳有个习惯,每加一个新好友就点进人家朋友圈去看看,他大概翻了翻韩竹清的朋友圈,发现这个人比靳舟还能装逼,每条文案都散发着一股狗屁不通的文青感,比如这条: 【不是所有潮汐都要有港湾,不是每一只飞鸟都会踏入归途,生命的灿烂在于美的延续,有时,一杯咖啡足以】 配图是他坐在飞机上喝咖啡,疑似商务舱。 宋舒阳赶紧退出去,看不了第二眼。 他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韩哥好,我叫宋舒阳】 leo:【送给舒阳小朋友的生日礼物[红包]】 leo:【昨天有点仓促没买礼物,今天给你补上】 宋舒阳:【[已接收]谢谢韩哥】 昨天来给他过生日的人或多或少都表示了一下心意,毕竟靳舟请他们吃喝玩乐一整天都好几千了,所以昨天没送礼物今天补上礼金,宋舒阳觉得合情合理,反正也就一百来块钱。 他靠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习惯了接受外界的好意,自然不会往乱七八糟的方面去想。 宋舒阳觉得有点困,刚关了手机要睡觉,韩竹清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有空请你吃个饭】 宋舒阳:【这就不用了吧】 韩竹清:【小朋友别跟叔叔客气,你应该刚来这里上学没多久吧,叔叔带你去吃一家很正宗的本地菜馆】 宋舒阳:【真的不用了,韩哥】 他这么强调称呼是不想莫名其妙被占便宜,可落在对方眼里意思就有点不一样了。 韩竹清:【哈哈,你愿意喊哥就喊哥吧,周五晚上见】 韩竹清:【早点睡吧,晚安小朋友】 宋舒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截图跟靳舟吐槽,又怕他嘲笑自己,最终还是憋住了旺盛的吐槽欲,放下手机,睡觉! 一觉睡到大天亮,迷迷糊糊之际他听到靳舟在外面敲门,“宋舒阳,你该去上课了。” “嗯……再睡十分钟,七点半喊我,求你了哥。” 他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感觉才过了十秒,靳舟第二次敲门,“七点半了,可以起来了吧。” “啊——”宋舒阳闭着眼睛烦躁大喊。 他听到靳舟喊他起床的声音就烦,小时候每天被这货暴力唤醒,怎么好不容易熬到上大学了又回到了他的魔掌之中! “我进来了啊。” 靳舟推门而入,被丝毫没有任何苏醒痕迹的宋舒阳气笑了。 他忍不住走过去单膝跪在床上,捏他的脸。 “哎呀烦死了!”宋舒阳钻进被子里想躲开他的骚扰,“别捏了,再捏瓜子儿脸保不住了!” 靳舟变本加厉,整个人都骑了上去,隔着被子掐他痒痒肉,宋舒阳就在里面一个劲儿地扭,两人闹作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突然都静止了。 宋舒阳红着脸从被窝里钻出来,“我马上起来,你先……出去一下。” 靳舟也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快点,专业课尽量别迟到。” 早上发生了意外事故,宋舒阳早饭都没心思吃了,靳舟的车一到校门口他赶紧打开车门一溜烟儿跑了。 虽然说这血气方刚的年龄,大早上起来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况且这种事在以前也常有发生,也不是第一次被靳舟撞见,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得介意。 可能是心理上的转变,靳舟对他来说已经不再单纯是哥哥,还是个脸和身材都长在他审美点上的成年男性。 他看到靳舟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他得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清楚这是什么。 踩着点走进教室,这是节大课,整个专业一起上的,郭子修也在。 目光对上,宋舒阳就很想躲开,但郭子修喊住了他。 对方指指身边给他占的座,“坐这吧,书我给你带过来了。” 宋舒阳道一声“谢谢”,在他身边坐下,酝酿了小半节课后憋出来一句:“那天晚上对不起啊。” 郭子修趴在桌子上闷声道:“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咱俩本来也不合适。” 宋舒阳挠挠头说:“你挺好的,就是我可能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 “你不会是,那个什么吧……”他在课本上写了个数字“0”。 宋舒阳目光深沉,“不出意外,应该是。” 郭子修哀叹一声,“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1啊,怎么连你也是……” “嘘嘘嘘,你小声点,”宋舒阳四下转头确认没人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你要毁了我吗朋友?” “诶,我觉得你哥挺好的,要不然把他介绍给我吧。” “你滚吧你!” “干嘛,你要留着自己享用啊。” 宋舒阳脸颊爆红,怕被老师发现,把脸藏在课桌下面压着声骂郭子修,“你有病吧,他是我哥。” “怕什么,又不是真的哥,他不就是你家的童养夫吗?” 郭子修那三个字如一记冲拳直朝宋舒阳面门砸去,把他人都快砸晕了,“你乱说什么啊,我跟他从小就不对付好吗。” “那是你单方面认为吧,我倒是觉得他有点喜欢你。” “你放屁!” “那你把他微信推给我。” 宋舒阳:“……你就非得当我嫂子不可吗?” 郭子修嘿嘿一笑。 结局就是他们俩一起被老师揪到第一排去听课了。 某人现在已经对哥心动得要死了,全身上下只有嘴还是硬的 第17章 靳舟,我们回家吧 宋舒阳心绪被郭子修那家伙搞得很乱,“童养夫”三个字在脑海里不断盘旋,大脑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围绕着三个字就能联想出一堆东西,比如和靳舟一起牵手逛街,比如说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电影,这些都还是比较纯情的,再往下就是…… 不行!这太惊悚了! 他晃晃脑袋,企图把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晚上再见面,他就有点不太敢面对靳舟,尤其不敢看他的脸,全程装作颈椎病发作死死盯着自己的鞋看,被靳舟敲了下脑袋,“问你第三遍了,晚上吃什么。” 宋舒阳被他这一下敲醒了,再看向面前那张脸,心中古井不波,果然一切都只是错觉而已,他随便答了个:“吃面吧。” 靳舟哀嚎:“又吃面啊。” “那吃饭。” “行。” “……你有病吧那你问我干什么呢?” “表示一下尊重,但实际上又没有那么尊重。” 宋舒阳被气得头脑发昏,在心里把郭子修骂了一百遍,他怎么可能喜欢靳舟,靳舟这个狗样怎么可能喜欢他! 晚上宋舒阳还是跟着靳舟回了家,他跟郭子修虽然把话说开了,但现在又产生了新的矛盾,他很怕一见面郭子修就缠着他要靳舟的联系方式,他不想给,嗯,没有理由,就不想给。 趁着靳舟去洗漱,他又开始咨询他的人生导师a老师,这次输入的问题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不喜欢一个人】 a老师提到了一个关键词:【生理性喜欢】 看到他就想靠近他,想要和他牵手、拥抱,做最亲密的事,时时刻刻都想亲他。 宋舒阳代入了一下他和靳舟,打了个冷颤,身体泛起一阵恶寒。 听到浴室里水流声消失,他手忙脚乱地删除了记录,划回短视频软件假装无事发生。 “我洗完了,你去吧。” “哦。”宋舒阳放下手机,没头苍蝇一样不看路往前走,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什。 他抬头一看,差点原地晕过去。 这个部位,原来是这么软的吗!? 靳舟看着面前晕头转向的人,把他的肩膀掰向另一个方向,“浴室在那里,你是要吃奶还是怎么着。” 第20章 宋舒阳现在根本听不得这种话,一拳挥到他肚子上,“靳舟!你有病!!!” 靳舟捂着肚子看着他狼狈逃窜。 宋舒阳在浴室磨磨蹭蹭呆了得有一个小时,皮都快洗皱了,可他不想出去,不想面对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氛围。 他更不想喜欢上靳舟,他怕那个贱人笑话他,从小到大他都铆足了劲要战胜靳舟,哪有仗还没打赢爱上敌军的。 而且经历过两次之后,他知道自己的心跳会骗人,对着不那么喜欢的人也照跳无误。他甚至有点自我唾弃,觉得自己真随便,真廉价,估计路上看到条眉清目秀点的狗心脏都要跳两下以示尊重。 没错,靳舟就是路边的一条,只不过长得有点好看,身材也有点诱人罢了。 给自己鼓足了劲,宋舒阳换上干净衣服从浴室出来,迎面就撞上靳舟问他:“内裤洗了没有,拿来我给你洗。” 于是缓冲了一个小时的能量被一句话耗干,宋舒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回卧室,往床上一倒,彻底关机。 日子就这么瞎几把过,到了周五晚上,压抑了整整五天的宋舒阳决定趁着这次以歌会友好好地嚎两嗓子,以发泄心中的憋闷。 地方是江颖找的,在市区,汉市夜生活可比江市丰富多了,到了八点多街上还是人挤人。宋舒阳来这儿上学就是因为喜欢热闹,他疯狗似的性格在那座水乡小镇压抑了太久,压出了原来不属于他的多愁善感,一经释放,只觉得心胸瞬间舒畅,连带着看靳舟都顺眼了。 江颖看着前面到处乱窜的小青年,带着调笑意味跟靳舟说:“有空得多带你弟出来玩玩,看给孩子憋得,都快疯了。” cici突然问:“老韩呢,他不是说今天买单吗?” 祁明远挤到她俩中间,“你真信他的啊,他那套也就撩撩小孩,真让他买单跑得比谁都快。”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靳舟道:“你看着点你家小孩,听说他撩人有点手段的。” 葛东东也跟着小声吐槽自己东家,“他玩得可花了,你弟长得绝对合他胃口,这个年龄的小男孩最好骗了,真得小心点。” 靳舟应道:“知道了。” 一行人到了地方,宋舒阳也不假客气,拿起手机就给自己点歌,趁着大家还没进状态自己先唱了三首,获得满堂喝彩。 他唱歌说不上太专业,至少在ktv里的统治力还是有的,这次来就是抱着展现自我来的。 靳舟看他那尾巴撅到天上的样子看得好笑,从果盘里叉了块西瓜喂到他嘴边。 宋舒阳自然而然地就着他的手吃了,觉得挺甜,“还要。” 靳舟干脆把整个盘子端起来喂他。 刚准备开嗓的江颖立刻拿起话筒检举这两人,“角落里那哥俩,收敛点啊。” cici:“呜呜呜人家也想要姐姐喂水果。” 江颖对着话筒“啵”了一口,“乖啊,等姐姐唱完了喂你。” 宋舒阳不自在地轻咳起来。 她俩姐姐妹妹地喊来喊去,搞得好像他跟靳舟哥哥弟弟的也是在调情一样! 江颖唱起来,没人再注意他俩了,宋舒阳小声嗔怪道:“在外面能收敛点吗?” 靳舟:“能。” 他又说:“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说。” 靳舟指指自己,又指指宋舒阳,“怎么我们俩在家里是很不收敛吗?” 宋舒阳:“……” 靠!都怪那对狗女女,搞得他也自动带入情侣身份了。 他烦得要死,往沙发上一靠,“反正你离我远点就是了。” 除了靳舟外所有人轮番唱了几首,气氛正好,包间大门被人推开,身着一身正装的韩竹清来了。 线上不搭不理的还不会太明显,可线下就不行了,江颖赶紧迎上去,“韩哥,来晚了,你说怎么补偿?” 韩竹清笑呵呵地道:“那就我自罚三杯,好吧?” 他径直走到宋舒阳面前,“能麻烦舒阳给我倒一下酒吗?” 正在跟靳舟生闷气的宋舒阳:“啊?我吗?” 另外几个人面面相觑,知道他这是要下手了。 宋舒阳想着他作为小辈给长辈倒酒也是合情合理,正要伸手去拿酒杯,那只手忽然被挡了回去,靳舟挤出一个商务微笑,“不好意思韩总,我弟弟在家里比较娇生惯养,不习惯给人做这种事。” “那总要习惯一下嘛,不然将来出社会了怎么办。” 靳舟还是笑着说:“不好意思韩总。” 气氛有些僵持住了,可对着他的笑脸韩竹清不好发作,只能自己给自己个台阶下,“小靳,你这太护着了也不好。” 靳舟在身后悄悄握紧了宋舒阳的手腕,“嗯,回去会好好教他。” 他们几个人私下开了个没有韩竹清的群,cici在里面都快吐槽疯了:【靠,姓韩的又开始倚老卖老】 葛东东:【是吧!我可烦他了】 祁明远:【救命啊下次出来玩能不能别喊他了,我看到他那个孔雀开屏的样就烦】 靳舟还在和韩竹清周旋,这货像不长眼睛一样挤到他和宋舒阳之间坐着,还旁若无人地问宋舒阳:“想听什么歌,叔叔唱给你听。” 宋舒阳反射弧再长也看出来他的意图了,他往边上挪了挪,一脸幽怨地道:“随便您吧……伯伯。” 后两个字发音用的说相声的口音,类似“拜拜”。 他回想起那晚自己稀里糊涂收了他的红包就后怕,生怕再让他误会些什么,故意找了个最有性缩力的称呼。 韩竹清闷声笑笑,“好,那帮我点一首《喜欢你》吧小江。” 江颖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好。” 几个人如坐针毡地听韩竹清唱歌,其实他唱得也不是难听,就是唱腔太油了,再加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是有目的性的,即使目的不是自己也仿佛被性.骚.扰。 区别就是性.骚.扰是犯法的。 所以他没犯法,也不能找警察把他抓起来,更没人敢得罪他,只能一个个如丧考妣地坐在那里,脸上还得堆着笑。 宋舒阳给靳舟狂发消息:【哥!help!】 艾斯比另有其人:【靳舟救救我救救我】 靳舟收到消息,站起身说:“宋舒阳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 说完他也不管韩竹清又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拉起宋舒阳就走。两个人在包间里还是慢慢走,出了门就开始跑,到了商场外面更是突然开始狂奔! 跑过了三个街角,终于都憋不住笑了,宋舒阳笑得喘不上气还不顾踹他一脚,“你有病吧。” 靳舟松开手,看着他笑,“是啊,有病。” “诶,你别说,跟那老头儿对比起来,你还挺清爽的。” “宋舒阳,你为什么会想到拿我跟他对比。” 恰好一阵风过,把靳舟刚剪短的发丝吹得翻飞舞动,在这燥热的夏天,丝丝缕缕地缠绕住了少年不安的心脏。 他盯着靳舟的脸,目光一寸寸刮过,像要确认些什么。 最终又低下了头,说:“靳舟,我们回家吧。” 第18章 要这样黏着哥哥吗 后面几天宋舒阳又老老实实回了宿舍住,他觉得自己不能天天占着靳舟的床,否则像什么样。 限时回归的第一晚,郭子修凑过来问他:“有进展了吗?” 宋舒阳莫名其妙的,“什么进展?” “你俩睡了没?” “嘘嘘嘘!” 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宿舍,还好他们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看电视剧没注意到,宋舒阳像地下特工接头一样把声音压到最低,“你再瞎说我真生气了。” 郭子修配合他也把声音压低,“不是,你们俩在一张床上睡了一个星期什么都没发生?” “没睡一张床好吗,他都是睡沙发。” 郭子修“嘶”了一声,幽幽地道:“我怎么听着,你这个语气还有点遗憾。” 宋舒阳:“……” 他真的没法跟郭子修说话了。 洗漱完爬上床,被他晾了好几天的韩竹清又不死心来找他了,上来就给他甩了个红包。 “草……这老流氓。” 他低骂一声,正好被对床的郭子修听见了,他凑过来问:“怎么了阳阳?” 宋舒阳正苦于无人吐槽,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有个油腻大叔想撩我,关键我哥开店还不能得罪他,要不然早给他拉黑了,烦死了。” 郭子修把他手机接过来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他是不是很有钱啊,是不是周围人都捧着他?” “有没有钱不知道,关系应该是挺硬的。” 郭子修把手机还给他,认真给他支招:“这种你就嘴上哄着他就行了,现在和谐社会他又不能真的对你怎么样,过段时间他在你身上占不到便宜很快就会腻了的。” 宋舒阳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反正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儿,被占点嘴上便宜也无伤大雅,还是靳舟的事要紧。 第21章 “那这红包我要收吗?” “收呗,最多也就两百块钱,他这么有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宋舒阳说了声“好”,把红包收下,又问:“我下边儿怎么回他?” 郭子修一边说他一边打字:【叔叔想我了吗?】 韩竹清头一回收到他的回应,激动得直接发来一条语音,宋舒阳没防备,就这么点开公放,一句夹杂着气泡音的“小朋友,叔叔也想你了”回荡在宿舍里。 郭子修窝回自己床上,憋笑憋得想死。 对床的室友:“阳阳你网恋呢?” 斜对角的室友:“你这网恋对象正经吗?” 宋舒阳抱头崩溃:“啊啊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周二要上一天的水课,他上得无聊,突然想到最近这两天靳舟好像都没怎么找他,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去撩撩闲,他就抢先发过来一句:【干嘛】 宋舒阳:【!这你都能预判到】 靳舟:【算了一卦,算到某人这时候皮痒了】 宋舒阳:【你最近干嘛呢,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了】 靳舟:【?我们昨天刚见过面】 靳舟:【要这样黏着哥哥吗仔仔】 宋舒阳瞬间失去沟通欲望。 昨天晚上陪着韩竹清尬聊了一晚上,他现在整个人都ptsd了,一时间竟分不清姓韩的和姓靳的谁更油腻。 他把手机塞回桌洞,专心听了一分钟的课后决定还是硬聊一会儿吧,太难熬了。 宋舒阳:【……】 宋舒阳:【晚上一起吃饭吗】 这次靳舟隔了很久才回:【这两天有点忙,我相信你一个人吃饭也可以的,加油】 宋舒阳:【……】 邀约失败,宋舒阳瞬间觉得本来就无聊的课更无聊了,随机骚扰其他人去了。 他给江颖发消息:【靳舟最近都在忙啥呢】 江颖:【你们俩是没加好友吗】 宋舒阳:【没,我们一般都是靠飞鸽传书,鸽子被人抓去烤了就断联了】 江颖:【你这破嘴真是贫得跟老靳势均力敌】 江颖:【他没告诉你吗,酒吧的营业许可证办不下来,最近为这事忙飞了】 宋舒阳:【!!!】 不对啊,他不是天天都把韩竹清这尊大佛好好哄着呢吗,他怎么还跟靳舟过不去啊? 他估摸着应该是上次ktv的事他还记在心里,急忙把韩竹清的对话框翻出来,酝酿半晌,发过去一句:【韩哥,在不】 韩竹清秒回:【怎么了小朋友,想叔叔了?】 宋舒阳忍着不适回他:【有点】 他到底是没接触过社会,不懂得迂回战术,只会单纯直白地讨好。 想着有求于人见面应该能好谈一点,他又发过去一句:【晚上请你吃个饭呗,就在我们学校外面可以吗?】 韩竹清发过来一条语音,宋舒阳有耳机也没勇气听,选择了转文字:【既然小朋友想叔叔了,叔叔当然要给个面子,不过请客的事还是我来吧】 宋舒阳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把手机塞回课桌,彻底力竭。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他去约好的地方等韩竹清,足足等了一个小时对方才来。 一落座,韩竹清先是超经意露出他的劳力士看了眼时间,最后又歉意笑道:“实在抱歉,和员工开会耽误了,这群人办事效率太低,几百万的单子也要我经手,让你久等了吧。” 宋舒阳摆摆手,“没事儿,我也是这会儿才刚饿,您点菜吧。” 他把菜单递过去,韩竹清接手的一瞬间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他手背,给他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舒阳急忙把手撤回去,生怕再被吃豆腐。 韩竹清扫了眼菜单,蹙起眉头道:“这家店的菜品这么便宜,不会吃坏肚子吗?” “……”宋舒阳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平时只有改善生活的时候才会出来吃,靳舟他都没舍得带到这来过。 他勉强地笑了笑,“要不然您挑个地方吧。” “好,那今天的行程就让我来安排吧。” 宋舒阳跟在韩竹清后面往外头走,对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温柔一笑,压低声音道:“小朋友要不要叔叔牵着走?” “……行。” 宋舒阳硬着头皮把手伸了过去。 原本他想着只不过是牵手而已,他和郭子修也牵过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却没想到韩竹清这老流氓大掌直接把他整只手紧紧包裹,指尖还在他手背上暧昧地摩挲。 他深呼吸好几回合,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给他一巴掌靳舟酒吧就彻底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里念叨靳舟太频繁,一出店门口看到有个路人背影特别像他,仔细一看又不是,真魔怔了。 韩竹清就近找了个商场,挑了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宋舒阳哪有吃饭的心情啊,看都没看胡乱点了几道菜。 服务生拿着菜单走了,韩竹清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问他:“有心事吗?” 宋舒阳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都僵硬了。 桌子下,他的裤腿被韩竹清鞋尖撩到了小腿以上,还贴着他的肉摩擦。 他皮肤本来就敏感,平时穿衣服轻轻擦一下都痒得不行,更别说被这么直白赤裸地挑逗。 都已经忍耐到这种程度了,他趁机提出自己的诉求:“韩哥,我听说您在这边人脉挺广的,我哥最近要开店,您看看能不能……” 韩竹清凉声道:“原来你说要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这事啊,我还以为你真想叔叔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顺嘴一提,您不喜欢咱就不聊这个了。” 宋舒阳讨好地给他倒了杯饮料。 他面上勉强笑着,心里却一片苦涩,求人办事比他想象的难多了,他撒娇耍横那套好像也就对靳舟好使。 还好吃过饭韩竹清就把他送回去了,宋舒阳稍稍放松了些警惕,只不过没想到在校门口又遇到了靳舟。 靳舟脸色不太好看,看到他也半天没说话。 宋舒阳估摸着他应该是为了营业执照的事焦头烂额,没介意他对自己的怠慢,还很好心地问他:“你吃过饭了吗?” 靳舟低声说:“没吃,已经饱了。” 宋舒阳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懒得搭理他,“我回宿舍了。” 他步子刚迈出去,靳舟倏地拉住他手腕,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去我那。” 宋舒阳最近心情本来就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现在更是一下都碰不得,他慌张甩开靳舟的手,骂了一句“你有病”,逃也似的跑进了学校大门。 一路跑回宿舍,躺在床上心脏还是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在意靳舟的一举一动,甚至为了他的事愿意牺牲自己的尊严去讨好一个老男人。 可靳舟呢?就知道跟他耍贱,就知道凶他,顶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到处卖弄风.骚。 他越想越委屈,眼眶泛上了泪意。 他抱紧被子,死死地忍着,男子汉大丈夫,为了一个只知道欺负他的贱人掉眼泪,这种事情也太不酷了。 …… 宋舒阳好几天没搭理靳舟,靳舟除了第一天给他发了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外,后面就也没来主动找过他了。宋舒阳架子端得是稳,可心里难受得很,一天要看手机八百遍。 甚至在路上看到个路人都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像靳舟,他怀疑再这么下去他要疯。 周五下午终于有人找他了,然而却是韩竹清,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人在一头吃了瘪就会下意识朝另一头寻求心理平衡,他心想,那狗东西不搭理他有的是人对他献殷勤,他长得这么帅,又这么优秀,生来就是得享受被别人追捧的感觉的。 所以抱着赌气的心理,他答应了韩竹清的邀约。 仔仔持续作死中~ 第19章 为什么谁都可以? 宋舒阳被韩竹清带来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进了一家装逼倒灶的店,进门还得脱鞋,吃什么不能自己点,厨师给啥吃啥,一会儿上半片肉,一会儿上一小块豆腐。他是越吃越饿,又不敢说,在心里默默吐槽,花钱搁这要饭来了,有钱人就这癖好? 韩竹清倒是吃得挺开心,时不时还给他讲解一下,这是来自某地的进口黄豆掺了最新鲜山泉水由主厨独家秘制的云雾·凝脂仙腐,入口甘甜鲜滑,回味悠远绵长,宋舒阳只想说,豆腐就是豆腐,吃到他嘴里就是一股生豆子味。 他乱七八糟吃了一肚子黏吧拉呼、扎不拉沙、埋了吧汰的食物,两个小时过去了,才终于见着一大碗米饭,有史以来第一次对米饭产生了如此迫切的渴望,正准备甩开膀子干饭,结果那主厨端着大碗一人就给擓了一勺,一勺! 把来之不易的珍贵米饭送进嘴里,宋舒阳恨不得把勺子都舔干净,正期待着下一道菜呢,主厨忽然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对着所有人鞠躬,旁边的助手翻译出来,大意就是:今天的饭放完了,吃没吃饱也就这些了,各位快滚吧。 第22章 宋舒阳无力地捂住快饿扁的肚子,感觉自己比古代难民还惨,古时候赈灾要是给难民吃这个早就被皇帝砍成血雾了。 他转过脸看韩竹清一副满足的样子,深深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花钱找罪受的特殊爱好。 他吃完饭准备像上次一样开溜,可惜这次韩竹清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说时间太晚了,这会儿再赶回学校宿舍早就锁门了,不如先在这将就一晚上。 宋舒阳一想也有道理,他正跟靳舟单方面闹别扭呢,也不太想去他家住,总不能在街头露宿一晚吧? 本来他还对韩竹清抱有警惕心理,进酒店发现他订的是双床房才松了口气。韩竹清还挺绅士,知道主动避嫌,“你先洗漱吧,我出去抽根烟。” 等他走了,宋舒阳进浴室边洗澡边看外卖,他已经饿到极致了,富人饭他受用不起,他得吃点穷鬼套餐。 等韩竹清回来,他已经洗好澡穿好衣服端端正正坐回床上了,韩竹清低笑一声:“这么防备叔叔干嘛,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在床边坐下,轻声问宋舒阳:“今晚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叔叔是过来人,跟叔叔说说。” 宋舒阳不自在地挠挠头,“其实还好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就跟我哥吵了一架。” “小靳他脾气确实有点不好,不过兄弟之间吵架也很正常,有时候多多包容对方就好了。” 一聊到靳舟宋舒阳话匣子就被打开了,他忍不住向韩竹清吐槽:“你也觉得他脾气怪吧,他老动不动就对我发火,好像我欠他的一样。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就没人敢跟我这样,他又不是我亲哥,还老想管着我。” 韩竹清哈哈一笑,“可能像我们这种老男人都喜欢管教小孩吧。” 宋舒阳心道,靳舟才不是老男人呢,人家挺鲜嫩挺水灵的。 不知不觉间韩竹清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宋舒阳难得逮着个人,吐槽起来就没完没了了,韩竹清只是顺着他的话应着,悄悄搂上他的腰。 等宋舒阳回过神,他已经整个人都陷入了韩竹清的怀抱。 他急忙站起身,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早点睡吧。” “你看你吓得,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 见他不敢动,韩竹清又拿靳舟的事诱惑他,“上次你不是跟我说小靳开酒吧遇到麻烦了吗,既然我们是朋友,叔叔当然会想办法帮你。” “真的吗?” “你先坐过来,站那么远怎么聊。” 宋舒阳将信将疑地在他身边坐下,“您真的有办法吗?” “当然有,过来,叔叔给你看个东西。” 他好奇地把头凑过去,电光石火之间,觑见韩竹清从床头柜拿了个小罐子出来,他知道要躲,可后脑勺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另一只手连同着那罐药剂按在了他鼻子上,再想要挣扎已经于事无补了。 此刻他才感觉到两人力量的悬殊,他拼了命地挣扎,腿被人死死夹紧,整个上半身也被困于两臂之间,想要大喊找人来救他,一张嘴却吸入了一股气味奇怪的气体,他感觉到身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变得松散,再也使不上任何力气了。 他终于知道怕了。 身体变得越来越热,皮肤也越来越敏感,每一下与衣物的摩擦都痒得要命。 韩竹清终于松开扣在他脸上的那只手,重新汲取到新鲜氧气,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想要趁这机会逃离。韩竹清也并不拦他,好整以暇地看到他挣扎着下床,快到门边,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力气,像块晒化的冰淇淋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要怪就怪他从小到大没接受过自我保护教育,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阴毒的招数! 他没经历过,但也知道韩竹清要对他做什么,两腮划下了恐惧的眼泪,无言叫喊着,靳舟,快来救我。 韩竹清坐在床边欣赏了一会儿小帅哥无力逃窜的戏码,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忍不住开口嘲弄道:“你不是带着目的来的吗?睡你一晚给你哥一路开绿灯,这总可以吧?” 他向宋舒阳伸手,却被对方用尽了全部力气咬住了手臂,等抽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留下了血痕,他终于被激怒,狠狠捏着宋舒阳的下巴,“你装什么装?在靳舟面前不是挺会卖.骚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那点小九九,什么哥哥弟弟的,叫得自己都快信了吧?我的红包你可没少收,现在知道装矜持了?” 他开始慢慢解裤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把他和靳舟之间的关系形容得龌龊无比。 宋舒阳连哭都没力气,只能被迫仰着头流泪。 正在他绝望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韩竹清动作被迫中止,又把腰带系了回去,边把宋舒阳往床上转移边烦躁道:“谁啊。”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宋舒阳想起自己刚刚洗澡的时候点了外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开始拼命挣扎,他喉咙发不出声音,试图制造出一点动静吸引来人的注意。可韩竹清根本不怕,他对门外的人说了声“你放门口吧”,贴着门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才疑神疑鬼地打开门,想要查看是否有情况。 然而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他被几片面包还有炸鸡块混合着可乐淋了个满头满脸,还没夺回视线,他被大力推搡到了地上,对方关上门后握紧拳头直朝他面门砸来! 砰!砰!砰!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怒意,每一下都砸得他眼冒金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血,他视线变成鲜红一片,口腔中也泛起了血腥味。 他大喊:“你他妈谁啊!” 对方站起身朝着他肚子泄愤般猛踹了一脚,总算暂时放过了他。 韩竹清这才稍稍坐起身,颤着手用衣服擦干净了眼里的血,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靳舟正自上而下睥睨着他,眼神活像在看一只死猪,平静的神色下是掩藏不住的疯狂。 靳舟转过身,先把宋舒阳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又瞥见床头柜上摆着的药剂。 很明显,上面明晃晃的四个字母再一次激怒了他,这一次赤手空拳显然无法解恨,他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猛地向下砸去。 只一下,韩竹清彻底失去了意识。 宋舒阳身上的药效已经淡去了一些,他用力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别打了靳舟!” 烟灰缸的重量和锋利度都不是开玩笑,再砸一下就真的要出人命了,他害怕靳舟会被抓去坐牢。 然而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出口,靳舟彻底陷入了一种宁静的疯狂中。 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宋舒阳:“为什么连这种人渣都可以?” “你在……说什么?” 靳舟在床上坐下,向他伸出一只手,上面沾着不知道是他还是韩竹清的血。 他用指尖,一点点、缓慢地、暧昧地摩挲宋舒阳的脸蛋,薄唇轻轻勾起,下面那鲜红的痣却在随着呼吸颤抖,纤长的睫毛遮住一半眼瞳,眼尾泛红,像极了画里的鬼魅。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搞笑,宋舒阳。”他说。 “谁都可以,学姐可以,室友可以,连这个人渣都可以,就我不行。我只能自欺欺人地扮演一个好哥哥,眼睁睁看着你一段接一段地谈恋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宋舒阳浑身都僵硬了,在药物的作用下,被他触及的皮肤如灼烧般发烫。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见到靳舟的安定感逐渐被另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吞没。 “我说,”靳舟的脸向他无限逼近,“我不想再等你长大了。” “嗯……” 宋舒阳双唇被人衔住,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 他又哭了,眼泪流进两人唇瓣相贴的地方,滋味又苦又咸。他以为自己得救了,实际上却是跌入了更深不见底的深渊,靳舟轻轻扣着他的后脑,不让他有一丝一毫躲闪的机会。 即使理智已经全面崩溃,他依然吻得轻柔珍重,犹如羽毛擦过江面泛起一点涟漪,比起索取来说意味更像是安抚。宋舒阳在他怀里慢慢失去了挣扎的想法,闭上眼,任由大脑一片空白。 到最后靳舟也没舍得再深入,让这个兵荒马乱中的初吻停留在了还算纯洁美好的阶段,他不是傻子,也隐约能品出来刚刚那场面的强迫意味,只是在开门看到韩竹清的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容不下思考更多。 靳舟又在他唇上留下一个轻吻,算作初吻的句号。 宋舒阳已经完全陷入了大脑宕机的状态,紧闭着双眼,不敢面对现在这混乱的场面。 罪魁祸首还靠着墙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还活着没,他是单核单线程生物,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现在摆在面前最大的忧患就是要怎么收尾。 可靳舟显然并不在乎,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探了探宋舒阳的额头,低声问:“还难受吗?” 宋舒阳摇摇头,“缓一会儿就好了,我没,没吸太多。” 第23章 他说完又立刻意识到有歧义,立刻补充道:“不是我主动吸的,我是不小心……” 他原本想说是韩竹清逼他的,可又怕刺激到靳舟,话到嘴边换了个相对温和点的说法。 靳舟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一用力,抄着膝弯把他抱了起来。 宋舒阳还是有些担心,“就把他扔在这里吗?他醒了会不会报警啊?” 靳舟只低声说了句“他不敢”,抱着他离开。 哥终于可以解放天性了,可喜可贺。 这期是我为自己定制的美人救笨蛋,别管了,爱看。 另外文中提到的药物一般称为rush,失语功效是剧情所需虚构的,一般就是用作肌肉松弛剂,有些gay会用,但是注意!这种药物对心脏有极大副作用,在国内属于非法药物,持有和买卖都是非法的! 第20章 你的回答呢? 宋舒阳坐在靳舟车后座上,他现在暂时还没心情问靳舟刚刚说的话以及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更没空多想他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整个人陷入了韩竹清会事后报复的焦虑中。 他更怕的是韩竹清没人管,死了。 靳舟一直没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去问,今晚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他大脑过载,连带着脸也烧得很厉害。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家,靳舟想去抱宋舒阳下车,可一打开后车门就见到他身子瑟缩着向后退。 “好,我不碰你,你自己下来。”他妥协道。 宋舒阳慢吞吞地挪动身体,脚刚碰到地面,一阵酥麻的痒意忽然传至全身,药物的效力并没有完全消失,他肌肉依然是松弛状态。 见状,靳舟不再给他商量的余地,直接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宋舒阳不敢大力挣扎,怕引来保安或者吃瓜路人,只能悬空着被靳舟抱进电梯,又一路抱回了家。他双脚离地,智商关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景好,闭上眼睛希望能装死到天荒地老。 他感觉到自己被很轻地放在了床上,鼓起勇气睁开眼,靳舟正在床头柜里找体温计,体贴细心得和以前没有半点区别。 从酒店出来开始他就没有再提房间里的任何事,表情和行为也过于正常,甚至让宋舒阳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都是自己的幻觉或者臆想。 他不提,宋舒阳自己当然也不会主动问,配合着靳舟测了次体温,没有发烧,只是脸有些发热。 靳舟又蹲下身子问他:“仔仔,饿不饿?” 宋舒阳想起被浪费的那顿麦麦,点了点头。 靳舟动作轻柔地把他额前汗湿的刘海一点点拨开,“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煮个鸡蛋面就行了,别太麻烦。” “好。” 靳舟起身离开,宋舒阳却在他关上房门后听到了锁舌被拨动的声音。 他隐约感到不安。 想玩会手机缓解一下焦虑,可四下寻找,手机并没有在口袋里,不知道是遗落在酒店还是被靳舟收起来了。 十几分钟后,靳舟端着面进来了,还给他夹了半碟子开胃小菜。其实根本都不需要开什么胃,他的胃早就已经饿扁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下了这一大碗面,空虚的胃袋被填满,这一整晚的惊吓与忧虑也好了很多,身体的热度降了下来,眼皮子却开始打架了。 他还是很担心,向靳舟打听情况:“姓韩的真的没报警吗?” “没有,”靳舟说,“报警对他没好处,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靳舟,其实我……” “我知道。” 宋舒阳想解释今晚的事,而靳舟已经靠自己理出了前因后果,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默契仍然很好用,并不需要解释太多。 靳舟抬手,微凉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真的会没事吗?” “嗯,相信哥哥。” 他这么说了,宋舒阳也就理所应当地相信,顺应着无法抵抗的睡意合上了眼睛。 在完全睡熟之前,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的手机还没找到呢。 人类的大脑本来就自带屏蔽不愉快记忆的功能,他的大脑更是重点加强了这个模块,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再次睁开眼,宋舒阳已经把昨晚的事忘了个七七八八。 他甚至花了很久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靳舟床上,而不是学校宿舍。 看到昨晚不翼而飞的手机出现在了枕边,应该是靳舟给他找回来了,宋舒阳拿起手机,想找郭子修吐槽一下昨晚的事。 要不是靳舟来得及时,他差点就要被老流氓给这样那样了,以后可千万得注意防范,不要以为自己是男生就放松警惕。 叽叽喳喳聊了一大堆,宋舒阳肚子饿了,想下床去找点东西吃,一推房门,发现自己被反锁在了房间里。 昨晚的另一部分记忆终于回笼了。 靳舟对着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强吻了他。 他急匆匆地扑回床上,重新解锁手机,发现自己好友列表被删得只剩下了同学和老师,另一个软件也差不多,只多宋念和江颖。 江颖恰好给他发了消息过来:【你哥疯了?】 宋舒阳颤着手打字,几个字打打删删好几遍才打对:【他怎么了?】 江颖:【一大早到处发疯,先给我叼了一顿,说我不该介绍你跟老韩认识,刚刚又跑到东东工作室去闹了一通,把老韩办公室给砸了,到底咋回事啊】 宋舒阳:【姓韩的人呢?】 江颖:【听东东说他昨晚夜爬从山下摔下来了,人正在医院躺着呢,脸上给划了个碗那么大的口子,鼻梁粉碎性骨折,得从锁骨那取一块骨头做鼻子】 江颖:【我怎么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你知道的话跟姐说说呗,我保证不说出去】 江颖:【你怎么把那个群退了】 宋舒阳呆坐在床上,脑子乱得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这个动作整整保持了一个小时,直到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靳舟回来了。 他直奔卧室而来,转动钥匙把房门打开,手上拎着几样宋舒阳爱吃的早餐。 “醒得挺早啊,起来觅食呢?” 宋舒阳不敢率先打破这种诡异的和谐,谨慎地点了点头。 靳舟把几样早餐在桌子上摊开,“赶紧吃吧野猪。” 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散漫而慵懒,如果不是看到了江颖发过来的消息,他绝对会以为靳舟失忆了。 可那些事情根本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唇瓣相碰的触感到现在还清晰深刻。 他摸不准靳舟到底是什么路数,只能顺着他来,食不下咽地咬了口油条。 靳舟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吃完了这顿早餐,又把一切都收拾好,问他:“今天放假,你想出去玩吗?” “……我能出去玩吗?” 靳舟觉得好笑,“为什么不能?” 宋舒阳实在快要憋疯了,他壮着胆子说了出来:“你刚刚,不是还把我反锁在房间里。” “我是怕你又乱跑。” “那手机呢?你看了多少,把我朋友都删光了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保护你,仔仔,”靳舟轻轻撩起他的额发,“万一你又不知道去哪里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人,又被拐跑了怎么办?” 宋舒阳一把推开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放屁!你别以为我忘了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你说……你说……” 他声音一点点变小,最后始终没有勇气说出那件事。 靳舟敛起了笑意,眸光变得幽暗。 他说:“你也知道啊宋舒阳,从昨晚到现在我等了这么久,你的回答呢?” 宋舒阳吓得一退就是好几步,眼睛心虚得到处瞟,“什么回答,不知道。” 靳舟哼笑一声,慢慢向他逼近,把他困在了墙壁与胸膛之间。 宋舒阳已经没法再退了,整个人被靳舟的气息包裹着,那种腿软的感觉再次袭来。 可这次并没有任何药物作用。 他不敢抬头,听到靳舟充满怨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我应该是很正式地向你表白了吧?” “而且还接吻了,初吻。”靳舟幽幽地补充道。 宋舒阳脸已经红得没法看,生理反应比昨天吸入了rush还夸张,早知道他就什么都不问了,继续装鸵鸟不是挺好的吗! 他为了不让靳舟看出自己的窘迫,故意大声嚷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昨晚吓坏了,什么都忘……嗯……” 他被靳舟掰着下巴啄吻了一下。 靳舟垂着眼看他,“现在想起来了吗?” 宋舒阳生怕自己又要被亲,急忙抬手用手背捂住嘴巴,可一夜之间不知道开启了靳舟什么开关,他竟然从哥哥模式无缝切换到了耍流氓模式,低下头亲吻他的手心,仗着宋舒阳不敢轻易松手,更加大胆地伸出舌尖舔吻那一小块本就敏感的嫩肉。 第24章 宋舒阳全身颤抖,呜咽着说:“你别逼我了,这样好奇怪啊靳舟……” “不奇怪,”靳舟吻得专注,好像相隔的那只手掌并不存在,“习惯就好了。” 他眼下那颗泪痣随着亲吻的节奏在眼前晃悠,宋舒阳终于鼓起勇气反击,对着那块狠狠地咬了上去。 “嘶——”靳舟果然把他松开了。 宋舒阳无力地靠在墙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要不要脸啊靳舟,我把你当我亲哥,你居然对我有这种想法,你等我妈知道了揍死你!” “呵呵,让你喊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靳舟没滚,不但不滚还像钉在了原地一样。 他凉声道:“这好像是我家,该滚也是你滚。” 宋舒阳震惊了,“不是,你真的喜欢我吗?这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说的话?”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宋舒阳?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用弟弟的名义暗戳戳地享受跟我暧昧的感觉?” 宋舒阳那点小心思被完全戳穿了,他恼羞成怒地骂:“你少自恋了姓靳的,谁跟你暧昧,谁跟你哥哥弟弟,从小到大我都把你当敌人而已,你以后离我远点,少他妈管我!” 他不敢看靳舟脸上的表情,拿上手机摔门而出。 嘿嘿嘿哥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耍流氓了 另外我才知道大家打赏给我的道具是有钱拿的,我以为是类似某海域的那种虚拟物呢,承蒙大家厚爱了(抱拳) 第21章 优惠试吃装 “郭子。” “干嘛?”郭子修坐起身看着自己对床盘腿坐着发了至少半小时呆的人,揉揉惺忪的睡眼回应他。 宋舒阳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点说话,又确认另外两个室友没在看他们,这才苦闷地开口:“我有个朋友。” 郭子修很真诚地:“嗯,朋友。” 宋舒阳强调道:“这个朋友是个女生。” “好的,你说。” “就是我这个女生朋友,她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关系……也就那样吧,但是有一天她姐突然向他告白了,还亲她了。” “哦,那你朋友她觉得难受吗?” 宋舒阳一拍巴掌,“怪就怪在这里了,我这个朋友本来是接受不了被人亲的,但是被她姐亲了之后又没有那么反感,你说这是为什么?” 郭子修摸着下巴想了想,一脸严肃地问他:“会不会是你朋友本来就暗恋她姐?” “你放……不可能,我这个朋友本来不仅不喜欢她还有点讨厌她来着。” “她有说为什么讨厌吗?” “大概就是因为她姐太优秀了,从小到大衬得她屁都不是,而且她姐这个人事儿还特别多,特喜欢管教她。” 郭子修点点头,“我差不多分析出来了。” 宋舒阳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真的吗大师,快跟我说说。” “你哥向你告白了还亲你了是吧?” “滚蛋!”宋舒阳索然无味地往床上倒去。 郭子修幽幽地道:“阳阳,你还是别挣扎了吧,你哥那么优秀,个高腿长,长相也是顶级,而且那方面一看就很行,我都馋死了。” 宋舒阳成功搞错了重点,又猛地坐起身,“你从哪儿看出来他‘那方面很行’的?” 郭子修点点自己的鼻子,“他鼻子那么挺,肯定很大啊!而且腰一看就有劲儿,你福气真好啊,嫉妒死我了,你们俩要是睡了能不能给我写篇事后小作文让我解解馋?” 纯情小处男宋舒阳根本听不得这种话,捂着耳朵一脸痛苦地道:“别跟我说这些行吗,我耳朵要瞎了,我俩是纯哥们儿!纯的!” 郭子修怒其不争地捶他一拳,“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有这种大吊美男追我早就跟他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宋舒阳羞愤地骂他:“小馋猫!” 宋舒阳心里一团乱麻,这太奇怪了,他要是现在穿越回自己人生前十九年的任何一个阶段,告诉自己未来你会和靳舟产生感情纠葛,他相信以前的那个他绝对会给自己一拳并且尖叫逃跑。 他虽然嘴上一口一个靳舟地喊着,但在内心深处是实打实把靳舟当作哥哥,突然有一天靳舟告诉他我对你不是兄弟情,是爱情,再去回想两人生活在一起的十多年,简直堪称惊悚! 他真没办法跟靳舟发展另一种关系,想想都觉得别扭。 可他摸摸自己的嘴唇,又反复把右手收紧放松,那种柔软濡湿的触感还清晰地烙印在掌心。 他突然对该死的韩竹清产生了一份额外的怨恨,如果不是这个人对他图谋不轨,靳舟也就不会被刺激得向他告白,他们还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借兄弟之名行暧昧之实。 说来说去不还是怪自己,太把靳舟的事放在心上,失去了戒心。 宋舒阳把脸埋进被子里,逼迫自己入睡,这些事情太复杂了,他实在想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宋舒阳差不多一晚上没睡着,腿夹着被子在床上烙煎饼,一会儿觉得空调打太低了一会儿又觉得太高,后半夜开始浑身痒痒,坐起来挠胳膊挠腿挠得床都在抖,一大早发疯一样搬着被子抱到楼下去晒,觉得肯定是螨虫作祟,搅了他的好睡眠。 结果撞上了上早八的郭子修,对方打着哈欠满是怨气地说:“你再喜欢你哥也不能打一晚上飞机吧。” 宋舒阳:“哈?” “床晃了一晚上,你还起这么早销毁罪证,困死我了。” 宋舒阳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得早起还不用上早八,他顶着乌青的眼圈去排最难等的那家生煎包,好不容易排到,坐下来心不在焉咬一口,滚烫的汤汁把舌头烫起个大泡,只能再跑一趟校医院开药。如此折腾一早上,宋舒阳终于在上午第三节课上,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这学期绩点指定是完蛋了,他气若游丝地想着。 一睡两节课,精神补回了稍稍,中午跟室友一起吃饭,他吃两口就看眼手机,两天过去了,手机里毛动静没有,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靳舟新想出来整他的恶作剧,专门给他添堵让他吃不下睡不着的。 正郁闷着呢,身边悠然飘来一句:“阳阳,你还是从了他吧~” 另外两个室友:“谁?” 宋舒阳猛地站起身,大喊一声“不可能!”,吸引了整个食堂的注意力。 “……”他又怂哒哒地坐下了。 他下午放学被人堵了。 还能有谁啊,靳舟呗。 见到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宋舒阳心里噌地冒上来一股无名火,他试图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这堵墙,“你哪位啊?不熟,滚!” 靳舟站得稳如铁塔,任他怎么推都岿然不动,“找你吃个晚饭。”他这么说。 “我不跟不认识的人吃晚饭。” 他一个蛇形走位躲开靳舟的硬控,抱着书本就跑。 结果还是腿短一截,被靳舟给逮了回来,对方还很老套地来了手壁咚。 宋舒阳此刻无比共情那些晚自习下课被人堵在操场告白的女同学。 他恼怒道:“狗东西你到底要干嘛?” “你那天去找韩竹清是因为江颖跟你说他有关系吧?”靳舟看着他的眼睛,“担心我营业执照办不下来?” 宋舒阳这次学乖了,右手握成拳挡在嘴边,防止随时有可能到来的骚扰之吻,他闷声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想跟他处着试试。” 靳舟被他这张破嘴气得想笑,“他都差不多能生你了,你口味这么重吗宝?” 宋舒阳被末尾那个刻意延长了尾音的字刺激得身子都软了半边,无力地靠在墙上,全身上下只剩下嘴还是硬的,“我就喜欢老男人不行吗?老男人会照顾人,老男人贴心,老男人经验丰富!” 他本意是想说恋爱经验丰富,说出来才发现这话带点颜色,好像他有多饥.渴一样…… 本以为靳舟要借此开黄腔,没想到他居然很认真地说教起来:“以后对任何人都要留个心眼,这个世界上什么变态都有,强煎什么的都算轻的了,我那天晚上生怕见到的是你的零件。” 这种时候说这些奇怪得要死,宋舒阳不自在地应了声:“知道了。” 靳舟很久都没再做声,宋舒阳抬起眼,发现他正在用蓄满了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 “傻仔,”他用指尖摩挲着宋舒阳的耳廓,“干嘛老是为了别人不顾自己啊,搞得大家都很喜欢你你就满意了是不是?” 他又想起自己生那场大病的时候,病痛带走了他原本就薄弱的求生意志,他一直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央求宋念放弃他。 宋舒阳感情迟钝,但对自己身边所有人的情绪却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从某一天开始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主动要求老师提前给他布置作业,牺牲下课时间在学校写完,一放学就往医院跑。和靳舟同一层病房的基本都是些绝症晚期患者了,躺在床上等死而已,他硬是卖萌耍宝逗着大家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整个住院部唯一鲜活的存在。 第25章 最后一次手术,靳舟躺在冰凉的病床上,听着耳边各种仪器滴滴答答作响。惨白的天花板慢慢变暗,最终化为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他终于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想要就此闭上眼,再也不睁开。 可耳边响起了一个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会儿说靳舟你个大笨蛋,一会儿又说哥哥求你了给我做个吊床吧,他被烦得受不了了,想要睁开眼再看看这个小混蛋,却只能听到压抑得极低的哭声。 “靳舟,你还在吗?” “仔仔,”他一寸寸抚过宋舒阳带着细软绒毛的脸,“哥哥喜欢上你,都是你的错。” 宋舒阳哭丧着脸说:“早知道就不长得这么好看了,怎么谁都惦记我啊,关键我毁容也没用,好看只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靳舟被他的不要脸逗笑了,顺着他说:“确实。” “那我答应你一起吃饭你能放过我不?” 靳舟笑着摇摇头,“不能,饭你是要跟我吃的,嘴也是要被我亲的。” 宋舒阳哀嚎一声,觉得今天不被亲应该是过不去了,瓮声瓮气地和他商量:“那就只亲一下成吗?就当作我回馈新老客户,特地送出优惠试吃装。当然,你试了觉得好也不能购入正装,因为只有试吃装。” 靳舟憋着笑说:“好。” “还有,先说好了,只能试吃一口,而且没有下次了,也不能伸舌头。” “过来,话那么多。” 靳舟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挪开他挡得死死的那只手,很轻很轻地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吻。宋舒阳闭着眼睫毛抖个不停,都没意识到已经结束了。 那股熟悉的松林气味远去,他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发现靳舟已经站在了安全距离外,这才放心地睁开了另一只。 好像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接受,他心想。 “走吧,吃饭去吧。” “哦。” 宋舒阳呆头呆脑地跟了上去。 哥:喜欢上弟弟当然是弟弟的错 第22章 你也要疼疼我啊 靳舟端着两个饭盘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他吃3+1快餐,宋舒阳吃面。宋舒阳这个人有个极差的用餐习惯,不吃的东西爱往别人碗里夹,他把面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才想起来忘了嘱咐师傅别放蒜苗,只能又放回去,一根一根往靳舟盘子里甩。 靳舟一脸嫌弃地说:“够了啊,你那面里都是你的口水。” 宋舒阳怒了,“你刚刚吃我嘴子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你拿个喇叭去校门口喊,让全校人都知道我吃你嘴子了。” “你喜欢一个人就这样对他是吧?”宋舒阳摊开掌心,目光平和地看向他,“现在承认这是你新想出来整我的招儿,再好好道个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靳舟认真思索片刻,说:“偶尔吧。” “……”宋舒阳觉得自己真的被喜欢得好卑微。 饭吃得差不多了,他问靳舟:“执照的事儿怎么样了?姓韩的还卡你没?” “你还真信他有这本事啊?” “不是颖姐说的吗?” “她就吓唬吓唬你。” “什么!”宋舒阳在内心咆哮,江颖啊江颖,你害惨老子了! 看他一脸痛苦,靳舟拍拍他肩膀,“没事,我说她了。” 宋舒阳缓冲了好一阵工夫,调整好心情,又问靳舟:“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营业啊?” “本来想把原来的东西全部拆了重装的,但是大概算了下,成本有点打不住,所以可能稍微改改软装就营业了,最快下个月吧。” 刚说完,他又立刻道:“这几天盯物料进场抽不出空,等下个礼拜。” 宋舒阳立刻警惕起来,“下个礼拜你要干嘛?” 靳舟脸上换上了暧昧的笑,只盯着他的嘴唇看,啥话都不说,无端让宋舒阳心里瘆得慌。 他放下餐盘就跑回宿舍了,不让靳舟再有和他独处的机会。 靳舟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人还没到宿舍呢,江颖就给他发消息:【卧槽!!!!你哥向你告白了!?】 宋舒阳:【?你消息这么灵通】 江颖:【当事人就在我旁边呢】 江颖:【老靳不容易啊,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可喜可贺】 宋舒阳【什么!你早就知道了你不跟我说?】 江颖:【我敢跟你说吗,你哥分分钟弄死我,你老实说那天退群是不是因为他?】 宋舒阳:【他把我吃喝玩乐的群全退了,还给我朋友都删光了】 江颖:【这你没跟他闹?】 宋舒阳:【这有什么可闹的,反正有事找我的人肯定会重新加我啊,没事的人删了就删了呗】 江颖:【牛逼,你俩真是天生一对[点赞]】 宋舒阳:【别瞎说好不好,我又没接受】 聊得好好的,江颖突然甩了个视频电话过来,宋舒阳不明所以,先接了再说。 结果刚一接通,江颖马上把手机怼到靳舟脸上,背景里还能听出她说了一句:“怎么还告白失败了,赶紧好好哄哄人家。” 靳舟右手接过手机冲着他笑,低频的笑声通过扬声器传递到他掌心,震起了一阵痒意。宋舒阳换了只手拿手机,听到靳舟问:“到宿舍了吗?” “没呢,快了。” 从别人的手机里看到靳舟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他把自己切成大屏,余光瞥见靳舟左手指尖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察觉到他的目光,靳舟立刻把手藏在了身后,又问他:“晚上要不要出来吃夜宵,他们几个都在。” 宋舒阳看到他身后杂乱的背景,“你在店里吗?” “嗯,就你们学校旁边。” “我能不能不去……” 靳舟竟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们俩的事只有江颖知道,我跟她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你尴尬的。” 宋舒阳那句“嗯”音节都出来了一半了,他又紧急收了回来,察觉到了靳舟话里的陷阱。 “咱们俩有什么事儿啊?一点事儿都没有好吗!” 靳舟又开始低声笑,好看的眼睛微眯着,“好,没事。” “你别动不动嘴上占我便宜啊,我跟你说,你少他妈撩我,我不吃这一套!” “知道了,”靳舟手指已经放在挂断键上了,“赶紧回宿舍洗澡吧,一身汗。” 挂了电话,宋舒阳不争气地脸红了。 吃个宵夜而已,他怎么有种要向朋友官宣的既视感啊! 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去网上搜了个打理头发的教程,想弄帅点。对着头发又是吹又是抓,还找郭子修借了夹板,夹出几撮反翘,再喷两泵啫喱水,对镜子一照——嗬,简直院草。 郭子修幽幽地道:“去约会啊阳阳。” “嗯……嗯?不是啊,跟几个朋友吃宵夜。” “阳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没,没谈。” 他又从衣柜里找出一件黑t恤一件白衬衫往身上比划,自说自话道:“大晚上穿黑色是不是有点太不起眼了,还是穿白的吧。” 他套上衬衫,对同班的那个室友说:“我晚上有可能不回来了,明天早上的课帮我带下课本哈畅哥。” 说完就吹着小口哨走了,完全不顾里头面面相觑的三人。 地方就在校门口,但宿舍到校门口远,他踩了个滑板当代步工具,衣摆被九月微凉的风吹动得上下翻飞,发丝也在随风轻扬。有路过的熟人向他打招呼,他回以热情的笑,神情轻快得像翱翔在天空的鸟。 到了地方额头上还是出了点细密的汗,不过他不甚在意,拎起滑板向他们打招呼:“家人们晚上好啊。” 他刻意没看靳舟,想往江颖身边坐,结果收到了来自cici的死亡凝视,只能老老实实去靳舟身边坐下了。 靳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他:“怎么突然这么帅了?” “我一直就很帅好不好,什么叫突然。” 桌上先上了盆龙虾,几个人慢慢聊起来,祁明远突然提起他退群的事,“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们一起玩了。” “没有没有,”宋舒阳不想让靳舟在这时候难堪,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就是手滑了,我巴不得你们天天喊我出来玩呢。” 靳舟却说:“以后喊他玩找我就行了。” 葛东东调笑道:“老靳,我发现你真是狂热弟控啊,还不准私下约你弟出来玩了?” “他玩起来就疯了,”靳舟敬她一杯酒当是赔罪,“我得看着他点。” 宋舒阳看到角落里江颖憋笑都快憋疯了,还是有点囧。 就冲这个他也不能跟靳舟在一起,现在没确定关系呢都被管成这样了,再要给他点甜头,估计后半生就要彻底失去娱乐自由。 他们一起喝了一杯,算是把宋舒阳退群这事揭过去了,江颖问葛东东:“老韩怎么样了?好点没。” “没呢,摔得可惨了,就算全好了也是毁容了,不过挺好的,看他以后还怎么到处勾勾搭搭。” 第26章 宋舒阳竖起耳朵听,发现他们没人提到靳舟,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来那天靳舟砸韩竹清办公室的事也被他找理由搪塞过去了。 靳舟正好也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腕,算作安抚。 韩竹清这人眼里面子大过天,他要敢报警势必会被查出诱煎未遂的事,再加上他那个药物也是违法的,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靳舟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敢下那么重手,不过他要做的还不止这些,敢动宋舒阳就别怪他报复心重。 他提了杯酒,道:“别提不相干的人了,喝一杯。” 祁明远已经喝晕了,勉强和他碰杯抿了一口,“我能投降吗,我真喝不过靳舟。” “我认识老靳这么久都没见他喝多过,今晚正好阳阳也在,说什么都得给他灌晕了送回去!”江颖提起酒往他杯子里猛倒。 宋舒阳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怎么我不在你们是不敢灌他吗?” “诶诶诶,这是你弟主动挑衅我们的啊,那就别怪我们下手重了。” 靳舟对着他无奈一笑,“就知道坑哥哥。” 他说完这句话就接过葛东东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再也没有看自己,可宋舒阳心脏却跳得很快。 靳舟稀里糊涂地被灌了一堆酒,可以说是来者不拒,跟新郎官喝喜酒似的。可惜到最后也没人能成功灌醉他,他不仅脸不红心不跳,还越喝越精神,那群说要把他放倒的人自己抢先一步都倒了。 cici一脸嫌弃地扛着江颖上了车,她还不服气,“再喝啊老靳,我没醉,呕——” “江颖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过了!” “对不起宝贝,我呕——” 宋舒阳看得犯恶心,不看那边了,另外两个人也被家里人收走了,就剩下他和靳舟。 他戳戳靳舟的手臂,“你还能自己回家吗?” 明明刚刚眼神还清明无比的靳舟,忽然一个趔趄倒在他肩膀上,醉醺醺地说:“仔仔,哥哥喝多了,回不了家了。” “你别装行吗?” “真喝多了,头晕,难受。” 没办法了,宋舒阳也不能真把他扔路边,扛起他一条膀子慢慢往他家走。 “你重死了!”他嚷嚷着抱怨。 靳舟借机把他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根,把那块皮肤都熏红了。 “宋舒阳,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干嘛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 宋舒阳抿了抿嘴唇,“说不上讨厌,也不怎么喜欢。” “可是我很喜欢你。” 宋舒阳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靳舟,心情乱糟糟的,怀疑他现在根本就是在借酒装醉,好让自己把他轻浮的情话当真。 他才不会当真,又继续扶着靳舟往前走,闷声道:“别说怪话了行吗?” “我挺认真的。” “那你让我怎么接受呢?”他情绪变得很低落,“把你当哥哥当了十几年,现在突然跟我说这些,你让我觉得你以前对我的那些好,全都是有目的性的。” 他简直不敢想,那些对他来说很珍贵的回忆,在靳舟视角里全都是撩他的手段,显得他珍视了这么多年的亲情像个笑话。 “我分得很清楚,”靳舟低声说,“作为哥哥的时候,作为一个暗恋你的男人的时候。” “可是我分不清!” 宋舒阳转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可声音的颤意怎么都压不住,“我们俩睡过一张床,还一起洗过澡,在我眼里就是最普通的兄弟之间做的事,可是在你眼里……我想想都觉得有点恶心。” 他又用了“恶心”这样的字眼。 靳舟知道他内心的煎熬与拉扯,这份感情诞生的最初,他也曾经陷入过这样的痛苦中,也尝试过各种手段来消灭它。可没办法,每一次企图把它浇熄的同时,它都会以燎原之势卷土重来,燃起更加不可控的狂恋。他只好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在面对宋舒阳的时候戴上那副阳光开朗大哥哥的面具,在无人的深夜里任由大火将他燃烬。 “对不起仔仔,别哭了好吗,都是哥哥的错。”他想替他擦拭脸上的泪水。 “你别玷污这个称呼了!”宋舒阳猛地把他推开,“谁家哥哥会像你这样对自己弟弟有那种想法。” 他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泪意,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还好时间很晚了,街上没有路人,否则这丢脸的样子被第三个人看去他绝对要羞耻得原地自裁。 靳舟俯下身捧住他的脸,昏暗的路灯衬得他本就没有巴掌大的脸更小了,被那双修长的大掌托着,可怜得让人心碎。他怕他过于激动咬到舌头,探进大拇指的指尖,抵住那截软舌,任对方怎么推也不肯抽离。 他声音温柔得快能掐出水,“我发誓,在你十八岁之前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不干净的念头,是你那年冬天跑到我宿舍里来给我过生日我才正式喜欢上你,从那天开始我就很注意跟你保持界限,你为了这件事还跟哥哥闹过别扭,记得吗?” “在我向你告白的那天晚上之前,我对你的所有好都完全出于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疼爱,没有掺杂任何一点别的东西,如果我真的存了心要撩你,你能感受到的爱意绝对比现在还汹涌一百倍。” “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的感情,所以一直到现在我还在拼命地克制,不想完全表现出来,害怕会吓到你,这几天也尽量给你留了独处的时间来好好想清楚,可是你也要疼疼我啊。” 他执起宋舒阳的双手,把手背并拢到一起,在上面落下了一个轻吻,“仔仔,我可以给你时间慢慢考虑,但是你不要一直推开我好不好?偶尔也让哥哥尝点甜头,就当回馈新老客户了。” 宋舒阳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可他还是很难过,他不想用哥哥去换一个男朋友,他的亲人已经很少了,不能再失去。 “我,我不想你,当我,男朋友。”他一抽一噎地说。 “那就继续当哥哥,哥哥也可以亲亲,是不是?” 宋舒阳脑子被他搅浑了,稀里糊涂地点了下头。 靳舟站直了身体,托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即使费了这么大的工夫才亲吻上这两片肖想已久的唇瓣,他依然吻得克制而绅士,绷紧了每一根神经,不让自己因为过于激动而失去分寸。他喜欢的男孩子是只极其敏感又容易害羞的珍珠蚌,不费些心力是撬不开的。 绵长的一吻结束,靳舟退后一步,留给他一些缓神的空间,“以后就以这种程度为界限,可以吗?” 宋舒阳片刻前流下的眼泪被滚烫的脸颊蒸发成了泪痕,他抿了抿接过吻却还干燥的嘴唇,鹌鹑似的点点头。 的确是很舒服的,甚至想主动要求他再深入一些。 如果这就是最过分的程度了,他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靳舟向他伸出手,“很晚了,你该睡觉了,回家吧。” 宋舒阳晕乎乎地牵了上去。 傻仔已经被温柔一刀砍掉半血了,你也来砍一刀助力哥哥早日吃上肉吧! 第23章 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靳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采买的设备,几天没来,卧室里装上了电脑、麦克风和midi键盘等成套的做音乐的设备,只不过…… 宋舒阳“噗嗤”笑出了声,“怎么全是二手的,好惨。” “资金全投进酒吧里了,我这就弄着玩玩,不需要多专业的设备。” 宋舒阳已经自觉在电脑面前坐下来了,“写歌了没?给我听听。” 靳舟把他做音乐的软件打开,“没写歌,做了几首混音,你要听听demo吗?” “要听!” 靳舟把耳机递给他,按下播放键。 “我靠,好爽的进鼓。”宋舒阳跟着鼓点摇头晃脑。 靳舟一般不做传统dj那种动次打次的混音,他的音乐层次很丰富,质感也比较高级,尤其注重不同声道的听感体验,戴上耳机会感觉音乐好像在脑袋里跑来跑去,不由自主地沉浸入节奏的海洋。 可惜这只是demo版,还没听过瘾就结束了,宋舒阳一阵呜哇怪叫,“你赶紧导出来发到我们乐队那个号上,肯定会火的。” 靳舟用气音笑了一声,“那个号都断更多久了,早就没人看了。” “我来帮你好好运营一下,大不了你打扮好看点露个脸拍几条视频,顺便还能给你酒吧打波免费广告。” “现在又不嫌我出卖色相了?”靳舟挑眉。 宋舒阳不好意思地挠脸,“生活所迫嘛……” “行,卖笑养家,”靳舟搓搓他的耳朵,“早点睡吧,这些事等有空再谈。” 惦记着要帮靳舟打造个人ip的事,第二天下午宋舒阳下了课饭都没吃就往他家跑,他已经有靳舟家钥匙了,一声招呼没打直击卧室。 第27章 靳舟正抱着吉他编曲,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人吓一大跳,无助地抱紧了吉他,“那个入室抢劫的,这有个活生生的人呢。” “我是劫你的二手破电脑还是劫你这包浆吉他?” 靳舟低头看向自己大开的领口,羞涩一笑,“怕你劫色。” 宋舒阳:“……” 他仔细一看,发现今天靳舟穿得十分骚气,上身一件小露香肩的宽松微透白色长袖衫,下身一件洞口开到大腿上的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还戴了顶黑色冷帽,本就摄人心魄的眼睛在那副黑框眼镜的加持下更勾人了,搞得宋舒阳心里有点小躁动。 “你甚少打扮得如此妖艳。”他眯起眼道。 靳舟把落在肩膀头子下面的衣领往上拎了拎,装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这不是想着皇上今天要来临幸吗。” 宋舒阳沉稳地“嗯”了一声,龙颜大悦。 靳舟拍拍大腿,“皇上过来坐坐。” “这……不好吧……” 坐腿上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靳舟眨巴眨巴眼睛,“皇上,您就宠幸一下臣妾吧。” 宋舒阳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被他大力地搂住腰身按在了腿上,虽然身体已经屈服,但意志依旧坚定,沉痛地想着,主要还是靳舟今天穿得太骚了。 真不怪他,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这么近距离看,靳舟真的好漂亮,全身都是冷白皮,尤其那张脸,细腻又有光泽,靠得这么近都看不到任何一丝毛孔,羊脂白玉一般的质感。唯一不完美的就是鼻梁附近有些浅褐色的雀斑,可宋舒阳觉得那不是瑕疵,是能工巧匠故意为玉石留的俏色。 还有他那三颗痣也忒会挑地方长了,全身上下拢共就这么三颗,颗颗都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靳舟把吉他递给他,“看在我对你眼睛这么好的份上,帮我录一段干音吧。” “咳,你少自恋了!”宋舒阳接到手里都已经开始调了,嘴上还问,“干嘛要我弹,你自己不会吗?” 靳舟搂着他往上抱了抱,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你弹的不一样。” 宋舒阳瞬间下头,秒切战斗脸,“你搁我身上找优越感来了是吧?” 其实是在趁机撒娇的靳舟:“……你能别这么直吗宋舒阳?” 他气得放下吉他就要跑,被靳舟又稳稳地箍了回来,“别闹,想听你弹。” 皇帝大赦天下:“就宠你个狗der一次!” 宋舒阳对着谱子练了两遍,基本上熟悉了,对靳舟说:“开录吧。” 靳舟把麦克风打开,靠在他肩上听他轻轻弹奏。 宋舒阳弹吉他有个问题,他急,弹着弹着就容易抢拍,可今天不知道是有心撩拨他还是怎么回事,指法放缓了许多,每一个音符都恰恰好好卡在拍子上,只可惜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弹错了一个音。 宋舒阳手忙脚乱地关了麦,回头对靳舟说:“那段掐了别播啊。” “没事,再来一次就行了。” 宋舒阳调整好状态,重新进音乐,感受到靳舟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地打节拍,心脏好像也在随着这个频率跳动。 两人三手合弹完了这段吉他音。 靳舟低下头用唇瓣蹭过他耳畔,轻声问:“饿不饿仔仔?” “你不趁热导到电脑里处理一下吗?” “那个不急,先去吃饭吧。” 宋舒阳从他身上跳下来,后知后觉的有点羞,他不敢抬头看靳舟,故意用找茬来掩盖自己的羞赧,“你不会就穿这身出去吧?” 靳舟噗噗地笑,“我换一身,你出去等我吧。” 怕他以为自己是吃醋了,宋舒阳关上房门前还掩耳盗铃地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就是怕你着凉,别多想。” 说完先把自己逗乐了,捂着嘴跑走。 走到楼下,宋舒阳跟在靳舟身后,忍不住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看。他手指瘦削而有力,骨节分明,但又不会过于突出,整只手修长匀称,让人……很想牵。 这想法甫一从脑子里蹦出来,宋舒阳自己都震惊了。 他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轻易就接受了他和靳舟可以随便在大街上牵手的设定吗? 可仔细一想,刚刚更过界的事都做过了,现在在这纠结能不能牵手,有种入室杀了人警察却冲进来问你为什么不穿鞋就进别人家里的荒谬感。 显然靳舟就是这种警察,哦不是,这种很荒谬的人,他居然回过头十分诚恳地问:“能牵一下手吗?” 宋舒阳:“有别的选项吗?” “有的,你可以选择被我牵,或者牵着我,或者我们俩一起投江殉情。” “啊???” 要这么极端吗? 靳舟憋不住笑了,五指强势而不失温柔地插入他指缝,填得满满当当。 “开玩笑的,我才不舍得死。” 宋舒阳气愤地捏他的手,“你别动不动就把那个字挂嘴上好不好?” 一提起这种类似的字眼宋舒阳就会变得很敏感,靳舟自觉失言,用大拇指讨好地抚了抚他手背。 两人走在路上,虽然引起了一些注视,但宋舒阳却没什么心情去在意,他酝酿了半晌,突然问靳舟:“你这周末能不能陪我去趟京市啊?” 靳舟怔了怔。 他知道宋舒阳对自己的出生之土有很深的感情,也知道他因为某个人某件事失去了重回故土的勇气。 算算日子,这周六正好是那个人的忌日。 他没有多问,轻声回了一句:“好”。 宋舒阳晚上给宋念打电话,说想去祭拜一下父亲,电话那头宋念也是一怔,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自己一个人去吗?妈妈有点担心……” “我会陪着他的宋阿姨。”在一旁听着的靳舟说。 “那我就放心了,阳阳你可千万要跟紧哥哥,不要自己到处乱跑知道吗?” 宋舒阳失笑,“妈,我都多大了。” “我不是担心你跑丢了,我是担心你……算了,到时候也帮妈妈买束花吧。”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靳舟朝他坐近了些,“我们当天去当天回吧,别耽误你上课。” 宋舒阳知道他是怕自己呆太久了会影响情绪,乖乖地点了点头。 靳舟起身要走,宋舒阳却揪住了他的衣摆。 “靳舟,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就当他是在利用靳舟对自己的喜欢吧,想到要重回京市见到那个人,他心情实在糟糕。 床垫轻轻下塌,是靳舟又在他身边坐下了。 “你长大了,仔仔,”靳舟隔着被子在他身上轻轻地拍,“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提出来去看你爸爸。” 宋舒阳闷声说:“每年一快到这个日子我心里就堵得慌,闭上眼总觉得他来看我了,可是我知道,其实他没这么爱我。” “去一趟把心结解开也挺好的。” “嗯,我觉得有些事情就算不想做也得去做,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靳舟有些欣慰。 看来过了个生日是真的长大了,以前他哪会主动说这种话。 “闭上眼睛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去想。” “靳舟,你能一直当我哥吗?” 因为不安,说这话的时候宋舒阳眼睫一直在轻轻颤抖。 “当然可以,”靳舟已经习惯了他天马行空的要求,低下头吻他的眉眼,“只要你想,我就一直是,就算未来我们在一起了也是,就算分手了也是。” 宋舒阳翻了个身,小声嘟囔:“都没在一起就想着分手的事了。” 嘴上抱怨着,神色却恢复到了安定的状态,嗅着靳舟身上好闻的气息,陷入了深眠。 第24章 柏拉图恋爱 越临近那个日期宋舒阳心中就越是不安,可真的到了那一天,坐上飞机心情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有些事不是难做,而是怕去做,又不得不做。 “整整十二年了。”他看着舷窗外说。 靳舟安抚性地把手贴在他手背上。 他很久之前就针对性地看过心理学的书,在和宋念促膝长谈后,对于宋舒阳这种回避型依恋的成因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可以说99%都是源于他父亲。 宋舒阳的父亲是个很典型的东亚家长,信奉打压式教育,童年时期的宋舒阳完全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父亲正向的情绪反馈,他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他挑食,父亲会罚他一整天不准吃饭;他乱扔玩具,父亲会把他所有的玩具一股脑全扔了;他考班级第二,父亲会严厉地责问他为什么考不到第一,无视他所有的进步和努力。 哪怕真的考了班级第一,也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再接再厉”。 而对于宋舒阳来说,真正的童年噩梦是被关小黑屋,每当他在幼儿园调皮捣蛋的时候,父亲就会把他锁进家里那个满是灰尘、没有灯光的杂物间,任由他皮肤红肿过敏,怎么哭闹也不放他出来。 第28章 可在这同时,他又会冒着大雨从公司赶到家里取他遗落的作业本,再一路仔细护送着交到老师面前,为他证明他真的只是忘带了,不是没写;会精心研究菜谱,尽量把他不爱吃的菜做得更美味一点;会偷偷在日记本上写下:阳阳这次又进步了三名,爸爸为你骄傲。 就是这样别扭的爱,使得宋舒阳在成年后完全无法好好回应别人的爱意。 宋念在他人格塑造关键时期缺席的全部原因是:她病了,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没办法照顾宋舒阳,后来一痊愈就立刻雷厉风行地离了婚,带着孩子回到故乡独自抚养。 在宋念的细心呵护和靳舟的陪伴下,宋舒阳还是好好地长成了一个阳光开朗小少年,但童年的经历奠定了回避型人格的基础,父爱的缺失也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择偶观。 如果故事只是这样就好了,宋舒阳就可以单纯地恨自己的父亲。 可问题就出在八岁那年,宋舒阳爷爷奶奶极力邀请他去京市过暑假,他也想去,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选择了逃避。 他没想到父亲会来江市找他,那时候他父亲要养两个老人,还要每个月给宋舒阳打一大笔抚养费,图便宜坐了不太正规的大巴车,在京市高速上出现事故,车辆严重超载,整车没有一人生还。 处理事故的交警说,找到他父亲的时候他手里还紧紧地抱着一大袋油酥烧饼,他身体都凉了,烧饼还温热着。 是宋舒阳小时候挑食被罚不准吃饭后,会偷偷拿钱去买的那家烧饼,五毛钱一个,看他可怜巴巴的,拿着四毛钱老板也卖。 同年,他爷爷奶奶也忧思过度接连去世,一连失去三个家人,京市成了宋舒阳再也不想踏足的地方。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怕你也死了。”宋舒阳趴在靳舟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靳舟生病是第二年的事,如果他也没挺过来,宋舒阳可能会彻底崩溃。 因为失去过、濒临失去过那么多家人,所以他才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个。 靳舟轻轻拍他的背,向路过无声询问他需不需要纸巾的空乘摆了摆手。 “没事,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飞机倒地铁,地铁再倒公交,就来到了宋舒阳小时候住的胡同。十几年过去了胡同的布局也没有大变,一人怀抱那么粗的梧桐树底下,那家烧饼店还开着。 宋舒阳路过被店主老奶奶认了出来,“是阳阳吧?老于他们家的阳阳?” 宋舒阳惊喜道:“奶奶您还记得我啊。” 他更惊喜的是这个奶奶还容光焕发的,一点儿也不见苍老。 “我怎么不记得,整个儿胡同的小孩儿就属你最皮,上房揭瓦的。” 在靳舟面前被揭老底,宋舒阳臊得慌,急忙转移话题:“现在烧饼还是五毛钱一个吗?” “是啊,十年没涨过价了,都是老主顾哪儿好意思涨。” 宋舒阳递过去准备好的一块钱钢镚儿,“那您给我来两个吧。” “哪能要你的钱,你爸爸走之前来我这买了一大兜子,说要带给阳阳吃,可惜啊,这人好好的一去就回不来了,烧饼你也没吃上。这些年奶奶老惦记着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可总也见不着你。” 宋舒阳接过来两个纸袋子,分了一个给靳舟。 老奶奶忽然问:“这个是……男朋友啊?” 宋舒阳差点吸进一口饼渣呛死。 不儿,这奶奶思想这么开放的吗?! 他急忙解释道:“这是我哥。” “哦,你妈妈后来改嫁了是吧?” “不是!”宋舒阳一听这话差点急眼了,“她一直单身呢,这个是,是……” 坏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跟靳舟的关系了,要说只是一起长到大的哥哥,好像关系也没硬到能一起来重归故里。 他索性不解释了,推着靳舟去那颗梧桐树下坐着。 啃了口烧饼,还是跟以前一个味儿,鲜香酥脆,芝麻一点没少放。 靳舟也咬了一小口,问他:“你不想宋阿姨再找个伴吗?” “没有啊,她追求幸福我挺支持的,就是别带到我面前来,也别逼我喊爸就行了。” “那如果他也带个儿子,让你喊他哥呢?” 宋舒阳打了个冷颤,“那不行,想想都受不了。” 说完不知道脑袋瓜里在想写什么,自己把自己的脸想红了,撞了撞靳舟的肩膀,小声道:“我已经有个哥哥了。” 靳舟心不在焉地嚼着烧饼,嘴里又苦又甜的。 时间很紧,宋舒阳在他爸墓碑前摆上他和宋念的花,又拜了一拜,顺便也去爷爷奶奶墓前说了会儿话,心愿算是了结。 靳舟还以为他会哭,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坚强得多,在飞机上流干眼泪后就真的一滴也不掉了。 “仔仔,回去吧,晚上还要赶飞机。”他牵起宋舒阳的手。 “哥,谢谢你。”他由衷地道。 靳舟揉了揉他脑袋,“怎么回一趟家变得这么肉麻了。” “你滚吧!好话不爱听,就爱听别人骂你。” 靳舟也是有点贱,笑道:“这下对味了。” 宋舒阳甩开他的手,“你真有病!” 从京市回来,靳舟能明显感觉到宋舒阳整个人闹腾程度更上一层楼,就比如,现在。 “你拍吧靳舟,求求你了,你拍了肯定能火。” “我不怎么想露脸,”他被宋舒阳摇得整个人都在晃,“而且你挑的这个舞,真不是一般的羞耻。” 宋舒阳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男主播跳擦边舞,非要靳舟也拍一个。 “那我后期给你弄个东西把脸挡上,不会被熟人认出来的。” 靳舟把眼镜摘下来,眯着眼看宋舒阳。 他问:“你到底是想拍,还是自己想看?” 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了想饱饱眼福的小色批! 宋舒阳心虚地“嘿嘿”一笑。 他依然不死心,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扒着他,“你跳给我看一下吧哥,你比那个男主播身材好多了,还比他好看,你就满足一下我吧。” 靳舟把眼镜戴回去,不看他了,“不跳,免得你老肖想我的肉体,看你的男主播去。” 宋舒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咱们俩,到底是谁在追谁呢?” 靳舟一脸痛心地说:“建立在美色上的关系是不稳定的,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内在。” “……” 宋舒阳气得拿床上的抱枕砸他,“你滚吧你!装什么正经人儿,你要没那点美色我他妈早跑了。” 靳舟稳稳接住抱枕,老气横秋地摇摇头,一副老父亲看不成器儿子的样子。 宋舒阳气到头脑发昏,放狠话道:“好,那我就看男主播擦边去了,你以后求着给我看我都不看!” “等一下,”靳舟转过身子,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他很快地掀起衣摆,趁着宋舒阳还没反应过来又马上放下去,把腹肌藏得严严实实的,继续认真搞创作去了。 “……” 宋舒阳很怀疑以后跟靳舟谈了也是柏拉图恋爱。 晚上宋舒阳还是睡他家,靳舟洗澡去了,电脑空了出来,他越想越气,从床上爬起来想找个擦边男主播直播间挂着,等靳舟出来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是看靳舟久了还是他自己本身外形条件优越,翻了好几页愣是没一个看得上眼的,要么丑要么油,要么又丑又油,看他们跳舞都不如他自己对着镜子跳。 听到浴室水流声停下,他生怕靳舟这时候进来,赶紧随便打开了个直播间,然后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凹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结果他摆了半天造型靳舟也没进来,宋舒阳等得又气又无聊,打开网页搜索:【男生对喜欢的人是什么表现】 搜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都不是他想要的,翻到最底下看到了另一个词条:【男朋友不碰我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先说好,他点进去不是因为靳舟,单纯就是好奇。 弹出来的第一篇文章说:【每一个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如果一个男人对你没性趣,要么是因为不爱你,要么是因为你的身体对他没有吸引力。】 宋舒阳掀开衣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超绝儿童身材说的就是他了。 他关了网页,有点郁闷。 这也不能怪他啊,他饭量挺大的,就是光吃不长肉,健身也是需要先天条件的,又不是每个人都能练出靳舟那么好看的肌肉。 外面传来了靳舟的声音:“宋舒阳,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敢情他根本就没准备再进来。 宋舒阳讪讪地关了擦边男主播的直播间,一脸不高兴地躺回床上。 可能其实,本来也没多爱吧。 哥哥并不知道自己今晚会错过些什么 第29章 第25章 接吻的时候要闭眼 按理来说这都九月中旬靠近九月末了,天气不该这么热,可宋舒阳躺在床上左右烙煎饼,热得根本睡不着。他有个毛病,一热后背就痒痒,痒起来就挠个没完,只能爬起来去开空调。 空调刚启动,门外的靳舟耳朵比猫还好使,“宋舒阳,你是不是把空调打开了?” 宋舒阳不满地控诉道:“我热!” “那你记得开定时,开两个小时就关了,小心着凉。” “哦,知道了。” “算了,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进来关。” 宋舒阳心满意足地躺了回去,结果发现开了空调他还是热。 准确来说不是热,是躁。 身体里有股热度在流窜,从四肢一直到…… 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触碰那处的欲望。 可他没做过这种事,把脸整个埋进了被子里,又迷茫又羞赧,怎么都不得其法。偏偏这种事又没办法请教别人,否则他一定没良心地把靳舟揪起来教教他怎么弄。 “靳……舟……” 他细声嘤咛着,喊哥哥的名字。 那些偶然瞥见过的昳丽画面逐次在他脑中循环,慢慢地脱离了现实,变成臆想,又变成更过分的臆想。想被那具美好的男性躯体压在身下,想被他…… 干。 宋舒阳整个人都懵逼了。 独属于男孩子的成长礼对他来说来得有些过于晚,他都不知道原来这种事这么舒服,怪不得连靳舟那个假正经都会做。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尴尬和懊悔,他睡在靳舟的床上,万一被发现了…… 房门把手响起细微的动静,他突然想起靳舟说要等他睡了进来给他关空调,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靳舟应该是怕吵醒他,动作放得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有微不可察的呼吸。 宋舒阳心跳如鼓,感觉到他朝自己靠近了点,应该是在观察他有没有睡着,他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紧接着他听到了空调关闭的声音,门把手再次被人拉动,靳舟走了。 他松了口气,动动身子,准备下床去拿抽纸。 这种事太费体力了,被子闷得又紧,他出了一身汗,掀开被子的一瞬间凉意席卷全身,总算是好受了些。 他考虑着要不要等靳舟睡着了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还有股那个啥的味道。 “仔仔。” 黑暗里有人在轻声唤他。 卧槽! 宋舒阳差点没吓飞了! 灯光倏然亮起,跟个鬼似的靳舟正靠在门边,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宋舒阳看看手里的抽纸,再看看自己下身,选择了沉默。 靳舟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一个人在我房间里干坏事呢?” 宋舒阳勉强扯扯嘴角,“这不是,白天,擦边男主播看多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着我弄的呢,好伤心。” 心事被说中了,宋舒阳无能狂怒,“你别一天到晚那么自恋成吗?我想你干嘛,你又不对我胃口。” “开玩笑的,”靳舟帮他拨开汗湿的刘海,“去洗个澡吧,那玩意儿贴在身上凉,别感冒了,我顺手给你换个床单。” 成长礼参考对象站在自己面前说要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宋舒阳实在心虚,化身捂裆派逃跑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靳舟已经换好了干净床单,一本正经地叮嘱他:“下次垫个东西,老弄床单上你哥我吃不消。” 宋舒阳都快崩溃了,他发现了,靳舟一直都挺能分得清的,该是哥哥的时候是哥哥,职能一点不弄混,可他分不清啊! “你能不能别管这么宽了,我很尴尬啊!”他涨红着脸控诉。 靳舟愣了神。 他没想到宋舒阳会这么说,这小没良心的不是应该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地把烂摊子扔给他收拾,然后回来倒头就睡吗? 他弯下腰从下面看他的眼睛,还好,没哭,就是有点湿漉漉的,应该是羞不是气。 他失笑,“你跟哥哥尴尬什么,你小时候尿床都是我收拾的。” “你放屁!我从三岁起就没尿过床了好吗?” “你不记得你有天跟我赌气不出房间,憋尿憋了一晚上,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尿床了,还求我帮你换床单,让我别告诉你妈。” 宋舒阳震惊了,“有这回事?” “有啊,后来我还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尿王’,喊了好一阵子呢。”靳舟笑眯眯的。 这下宋舒阳更抬不起头了,他发现他真没法儿跟靳舟谈恋爱,这货手握他整个童年的黑历史,还全都是一手的! 他顶着红成猴屁股的脸把靳舟往外推,“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以后任何这种童年黑历史都别告诉我,我求你了,你快去睡吧。” 靳舟被推得节节后退,还不忘叮嘱他:“这种事别太频繁了,伤身体。” “我知道了!”宋舒阳把门甩上,摸上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他讨厌死靳舟了,明明可以开两句黄腔调戏他几句,或者更过分一点,逼着他说出刚刚幻想的对象是谁,趁机亲亲摸摸什么的,可他偏偏选择了犯贱! 他躺回床上,身体的热度已经彻底降下来,却升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大概靳舟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爱情还是兄弟情吧,错误地把两种感情混淆在一起,造成了爱恋的错觉。 黑暗中,很少会有心事的宋舒阳长长叹息了一声。 靳舟新酒吧装修的速度还是比他预估得慢了一些,主要他这个人比较吹毛求疵,对细节把控得很严格。那些装修工人一开始还以为遇上个不懂行的甲方,能好好弄的地方都没尽心尽力去弄,被靳舟发现了才赔着笑说着好话拆了重新施工,如此一来就拖慢了进度。 宋舒阳上次听他说钱都投进了酒吧里,可这么久还没开始营业,他先替靳舟着急上了,催着他赶紧把网络营销做起来。 “你就正常干活儿,我给你抓拍。”宋舒阳举着手机对着他一通乱拍。 靳舟无奈笑道:“你是质疑你颖姐的营销能力吗?到时候这些事她都会做的。” “那不一样,个人ip吸引来的粉丝粘性比较好,回购率也高。” 靳舟转过头看着他专注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还真忘了他是正儿八经学市场营销的。 他按照宋舒阳的指挥,装出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实际注意力全在摄影师身上。 “ok,就这几个镜头,到时候给你想个噱头,给视频添点花头。” “这么押韵你是要考研还是怎么着,”他朝宋舒阳勾勾手,“拿来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宋舒阳有选修摄影课,即使用的不是专业拍摄设备,光线、构图、运镜依旧很到位。 在他的镜头里,靳舟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修长的五指随着音乐旋律轻轻敲击琴键,画面静谧而美好。 靳舟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隔着镜头,观众其实是可以看到摄影师对拍摄对象的感情的。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宋舒阳也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他。 他把手机还给宋舒阳,夸赞道:“拍得真好。” “你是在夸我拍得好还是夸自己长得好呢?”宋舒阳挑眉。 “一起夸不行吗?” 宋舒阳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真不要脸。” “不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他又说。 今天师傅休息,靳舟不用去店里盯装修,就窝在卧室里做音乐,宋舒阳在旁边剪视频,两人各忙各的,没空贫嘴。 宋舒阳那视频剪得快,没半个小时就出炉了,拿给靳舟一看,甲方挺满意,说:“发吧。” “你新酒吧名字起好了吗?我打在标题上。” “还是跟以前一样。” 宋舒阳把店名带上,再带个定位,成功发送。 发完了他又有点好奇,这个店名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靳舟就这么爱用。 他去搜了一下,helios,太阳神的名字。 “搜到了吧,”手机背后,靳舟看着他笑,“我都朝你孔雀开屏这么久了,你愣是一点都没好奇去搜搜什么意思,我好难过哦仔仔。” 宋舒阳发现怎么靳舟永远都能精准猜中他的心事。 那如果现在他还能猜到自己想干什么的话…… “要亲亲吗?”靳舟已经朝他凑了过来。 宋舒阳心脏漏跳了一拍。 怎么会。 他还是紧张,局促不安地闭上了眼睛。 四瓣嘴唇贴在一起,没有更多的动作,宋舒阳甚至有些不满意,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他以为他会对上靳舟的目光,可并没有,事实上,靳舟眼睛闭得比他还紧。 原来每一次接吻他都是闭着眼睛的吗? 直到抬起头,他才缓缓睁眼,柔声喊他:“仔仔。” 第30章 “干嘛。” 靳舟抚上他的脸,用食指揉他的唇瓣,故意撬开齿关摸到了里面那截软舌。 “忘了教你了,接吻的时候要把眼睛闭上。” 宋舒阳含着他的指尖,话说得含糊不清,“这你都知道?” “嗯,”靳舟把那只手收回来,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自己的食指,“你睫毛扫到我的脸了。” 小时候尿床让哥哥收拾 长大了尿床还让哥哥收拾 第26章 “老婆” 晚上宋舒阳说什么都不肯留下,相当硬气地回了宿舍,好吧,其实是他怕又发生上次那种尴尬状况…… 回来的时候宿舍就郭子修一个人,另外两个夜跑去了。 “你换新手机啦?”宋舒阳随口问。 郭子修腼腆一笑,“想换很久了,终于攒够钱了。” “可以啊,这手机不便宜吧。” “我找了个兼职,工资挺高的,不然也不舍得买。” 宋舒阳知道郭子修家里条件一般,他原来那手机还是亲戚不用了才给他的,现在能靠自己换新的,有点替他高兴。 “星期五我请你吃个饭呗?”他说。 他人缘好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对朋友大方,隔三差五就请客吃饭或者喝奶茶什么的。宋念给他的生活费没有多到夸张的地步,但比一般大学生还是要富裕很多,比起自己一个人大手大脚地乱花,他更喜欢拿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吃喝玩乐,哪怕客带客也没问题,权当交新朋友了。 这次郭子修却拒绝了,他摇摇头,“就咱俩的话还是算了。” “啊,为啥啊,”宋舒阳把凳子拉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戳戳他一本正经绷着的脸,“你不会还因为之前的事儿生我的气吧。” 郭子修把脸转到一边,不让他碰,“咱们之间要保持一点边界感。” 宋舒阳囧然。 怎么每个人都跟他说要保持边界感啊? 他就那么没有边界吗!? 他有些郁闷,“靳舟说我老喜欢有事没事撩别人,是真的吗?” “真的,”郭子修把脸转过来,幽怨地看着他,“你要是对别人没那个意思就不要随便撒娇,把我都带到坑里了,我目前为止追男人还没有负战绩呢。” 宋舒阳抬手抠抠眉弓,“那我以后会注意的。”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啊?当天能来回的那种。”郭子修突然问。 宋舒阳激动地拍桌而起,“刚刚还说让我保持边界感,现在又要约我。” “我就是问问,没说要跟你去啊。” “好吧,我挺想趁还没降温再去漂流一次的。” “挺好。” “没了?” 郭子修把新手机放回口袋里,“那你还想要什么?” “……”真就只是问问而已啊!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他拜托畅哥帮他把课本拿回宿舍,打算去靳舟店里瞧瞧。 离学校大门是真的挺近,步行五分钟就到了,未来应该就是专门做他们学校的生意。 他原本以为布局会和原来的helios差不多,进去了才发现舞台变小了,卡座区变大了,舞池压根没装,有些不解地问江颖:“这以后在哪儿蹦迪啊?” 江颖哈哈一笑,“怎么蹦一次你还上瘾了?老靳做的是清吧,没有蹦迪那些项目了。” “啊?那利润不会很低吗?” 宋舒阳后来有去了解过,纯清吧酒水卖不出价格,要么卷团购用低价吸引顾客,要么走高端路线打知名度,两者前期都要投入大量资金,且回本周期很长。 江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色彩,“可以啊阳阳,都知道替你男人考虑利润问题了,这老板娘当得真到位。”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舒阳实在顶不住江颖揶揄的目光,跑去找靳舟了。 靳舟正在帮装灯的师傅扛灯具,店里暂时还没装空调,他穿着一件白色工装背心,前胸和后背都被汗水浸得半透明,充血后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晰,劲瘦的腰一用力,就把半个人那么高的灯具扛上了肩膀,再递给梯子上的人。 宋舒阳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小鹿乱撞。 都怪江颖那句“老板娘”,他现在呆在这怎么着都不自在,连带着看靳舟的时候心情也怪怪的。 看到他来了,靳舟把东西放下,给师傅拿了瓶水,喊他休息一会儿。 他边擦汗边走过来,宋舒阳正等着他开口说点什么呢,没想到他上来就是:“来了就别闲着,去拿个抹布擦擦桌子。” 宋舒阳朝着他胳膊来了一拳,还不解恨似的拧一把,“你有没有良心啊,不知道我灰尘过敏吗?”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扔了瓶饮料给宋舒阳,“怎么样,装修还行吧?” “我听颖姐说你们以后就做纯清吧了?”宋舒阳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靳舟相当顺手地把饮料接过来自己也灌下去一大口,不知道是怕噎着还是怎么着,吞咽得极慢,又舔了舔嘴唇,半天才回答他:“嗯,夜店太乱了,附近都是学生,容易被举报。” “我还以为……” “什么?” “没什么。” 宋舒阳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靳舟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看你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好啦,跟你说实话,一大部分原因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那么乱的环境里混。” 这下宋舒阳高兴了,还想装会儿生气,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可别说什么因为我,到时候赚不了钱又怪到我头上。” “不会的,”他手脏,想摸他脸又忍住,“我心里有数。” 宋舒阳想到什么,突然掏出手机一脸嘚瑟地向他邀功,“我帮你运营的账号涨了好几百粉丝了,还有人私信问什么时候开业,如何呢?” “牛逼啊。” 靳舟接过来看,还真是,原来几百粉丝的账号现在都涨到一千多粉了。 他把手机还给宋舒阳,道:“你这样,主页放一句话,就说只要是这个账号的粉丝到店消费,酒水一律88折。” “真的吗?那会不会亏钱啊?” “前期亏点也无所谓,主要是……”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宋舒阳耳边,“支持一下你的事业。” …… 晚上装修工人收工,靳舟回去洗澡换了衣服,喊上cici一起去市区吃饭。 明天又是周六了,江颖问他们:“你们俩明天想不想出去玩啊?我老婆说她在家呆得无聊。” 宋舒阳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对面恨不得叠在一起的俩人。 虽然早就知道她俩是一对了,但每次听到江颖说“我老婆”,他心尖都会痒痒的。 靳舟给他讲过江颖和cici的故事,cici高中时候是个小太妹,家里也没人管她,本来是准备上完高中就出来打工的,就因为看了一次江颖和靳舟他们乐队商演,对她一见钟情,发誓要考上偶像的大学,从此发奋学习,一举考上江大并且成功追到了偶像。 然而这个故事在江颖视角是:高中暗恋自己学妹不好意思追求,大学组了乐队后故意接了个汉市的商演,喊人拉她来看自己演出,并且借用偶像之力引导她好好学习考上了和自己同一所大学,最后抱得美人归。 当然了,这个视角靳舟不让他说出去。 他有时候会很羡慕江颖对她女朋友那种热烈、直白的爱,哪怕是不熟悉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她们感情很好,在熟人面前更是可以做到旁若无人地激吻。 他忍不住偷瞟了靳舟一眼。 靳舟在桌子底下按住他的手,提议道:“要不然去漂流吧?再不去等降温就没法去了。” 宋舒阳惊了,这又是怎么猜到的? 行程就这么定下来,吃过饭后,靳舟去结账,江颖烟瘾犯了跑外面抽烟去了,桌子边就剩下他和cici俩人,他趁机向她打探消息:“c姐,你跟颖姐平时吵架吗?” “要不你跟靳舟一样叫我小白吧,这么叫好奇怪,”小白用手背撑着脸说,“吵架啊,怎么可能不吵。” “你们关系这么好还吵架啊?” “我们要么不吵,要吵就吵个大的,见血的那种。” 宋舒阳打了个冷颤,突然觉得好可怕。 他还是别羡慕她俩轰轰烈烈的恋爱了,平淡一点挺好的。 “聊什么呢,愁眉苦脸的,”靳舟结完账回来了,冲着宋舒阳伸手,“走吧,回家吧。” 宋舒阳被靳舟牵着在路灯底下慢慢地走,脚步一顿一顿的,避免踩到他的影子。 靳舟也注意到了这个可爱的小细节,故意时而快走两步时而又放慢步调,害得他闯关失败。 宋舒阳有些恼怒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怎么了仔仔,心事重重的。” 靳舟看到石子滚到自己脚底下,轻轻踢到了宋舒阳脚边,两人就这么一人一脚接力着踢了起来。 第31章 宋舒阳默默盯着那块小石头滚动,不太想说话。 他又想起江颖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小白身上喊她“老婆”。 “我明天不想去了。”他突然说。 “行,我跟江颖说一声。” 宋舒阳停下脚步,泄愤似的对着靳舟的影子踩了几脚。 他抬起头,眼神倔强地看着靳舟,“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真问了宋舒阳又不说话了。 他甩开靳舟的手,恶狠狠地说:“不为什么,不想看见你,滚。” 他转头就往学校的方向跑。 靳舟几步路就把他追上,拉住他手腕不让他走,“怎么又不讲道理了?” 宋舒阳拼命地挣扎,“我本来就不讲道理,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行,那你再喊大声点,让路过的人都以为我在拐卖小孩儿。” 眼看挣脱不开,宋舒阳直接低下头上嘴咬,一点儿力气都不收着,比狗咬得还用力,可靳舟就那么生生受着,平静地让他咬。 其实根本也不用挣扎,宋舒阳咬过了良心警戒线就松口了。 他看着本来白皙干净的手臂上被自己咬了一圈浅粉色的牙印,自己就先愧疚起来。 “对不起,我本来没想……” “宋舒阳,”靳舟定定地看着他,“我跟你说过别动不动就道歉,意思是在你马上要做可能需要道歉的事情之前先过一遍脑子,该不该做,能不能做。” 宋舒阳低着头,眼眶有点热。 “还有,你想要什么你得自己说出来,不能总是让别人猜,猜不中就发脾气。” 看着面前的人头都快耷拉到地上去了,靳舟叹了口气,抬起手腕看上面的牙印,“挺好,你牙还挺整齐,咬这一圈儿不仔细看跟朵玫瑰花似的,我就当这是你送给哥哥的第二束花了。” “靳舟,你生我气了吗?”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这么容易生气每天都能被你气死,”靳舟拉着他的手猛地把他带进怀里,“过来给哥哥抱一会儿。” 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宋舒阳也不乱动了,就这么乖乖地给他抱着,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靳舟把脸贴在他脑袋上不停地蹭,像是某种情绪越涌越多,他情不自禁地喟叹:“仔仔,你身上好香啊,是不是出门前喷香水了?” 宋舒阳闻了闻自己胳膊,“没有,我就正常洗了个澡,没味儿啊。” “别乱动,”靳舟把他手臂也箍进了怀抱里,不给他留一点能动弹的空间,“好软啊,怎么身体这么软,腰也这么细,是不是故意这么长的?想勾引我?” 他实在太用力,宋舒阳都被勒疼了,拖腔带调地说:“靳舟你是不是有病啊……” “别撒娇,再撒娇就不是抱一下能解决的了。” 靳舟就像吸奶猫一样吸到上头,吸到魔怔,吸到完全失去理智。宋舒阳对这样的他感到既陌生又害怕,可与此同时,心中的某处也终于被塞得满满当当。 随着拥抱的角度变换,宋舒阳忽而一怔,感受到了某个存在感极强的事物。 他猛地下蹲钻了出去,后退三步,然后神色复杂地看向靳舟。 怎么感觉这个人像有人格分裂一样,前脚还在教育他,后脚就…… 靳舟还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了?” “我回宿舍了,”宋舒阳挪开视线,不想盯着那里看,“明天早上九点你记得来接我。” “嗯,早点回去睡吧。” 靳舟好笑地看着宋舒阳脚步僵硬地走远,又直接换成了跑。 他抬起手臂,刚刚宋舒阳给他咬的牙印上还残留着他的口水,被路灯照射得亮晶晶的。 …… “好甜……乖老婆……” …… 仔仔:我踏马咬死你! 哥哥:老婆又奖励我了(狂舔) 第27章 是太阳,是新生 宋舒阳八点准时起床穿衣洗漱,九点钟背着小书包出现在校门口,靳舟已经在车里等他了。 宋舒阳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下达了今天的第一道口谕:“你老穿这么骚干什么?” “我怎么就又骚了?”靳舟抖抖身上的衣服,“不就普通的牛仔裤套头衫吗?” 宋舒阳不动声色往他锁骨那块瞥了一眼,“我发现你特喜欢穿这种大领口上衣。”稍微动一动就能看到肩膀头子,不知道想勾引谁。 “这种穿着舒服啊,不勒脖子,你要喜欢我送两件给你?” “不了不了,我纯正经人儿。” 宋舒阳摆摆手,其实是因为靳舟穿着都露肩的衣服他套身上就得坦胸露乳了,他还没那么潮流。 开车路上他注意力就完全粘在那块了,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里瞥,差点要看成斜视。 “能不能收敛点,”靳舟专心看着路面,“我有种马上要被你潜规则的错觉。” “滚吧,谁潜你啊。”宋舒阳总算把目光收回来了。 他重音明明落在“谁”字上,靳舟却眯了眯眼,“那你想潜谁?” “……你能好好开车,别那么多话吗?” 宋舒阳把手臂交叉在胸前,认真生气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出神。 他在想,靳舟是不是也想起了被他们遗忘许久的“漂流之约”。 靳舟之所以叫靳舟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找人算了说五行缺水,给取了个“舟”字,他妈还不放心,再加码一个小名“淼淼”,殊不知物极必反,他差点就死在这个水字上。 那时候他上初三,身子还没调理好,又瘦又干瘪,和上小学的宋舒阳站一块都看不出多大年龄差,再加上他五官还没长开,分布在面无血色的脸上有种雌雄莫辨的脆弱感,而往往这种外形会被同龄男生形容为“娘”。 靳舟的低社交欲又被他们误解为了孤僻,初一初二还只是私下里小声议论,到了初三,仗着快要升学,那群男生胆子慢慢大了起来,对他的言语霸凌升级为了实际行动。 课桌被人乱涂乱画、作业本被踩黑脚印、满分答题卡被“不小心”撕坏,这些对十五岁的靳舟来说都是家常便饭,他无所谓,也没计较过,全世界唯一一个能让他真情实感生气的就是家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小混蛋。 可小混蛋却在某次陪着宋念接他放学的时候,和他班里的两个男生打了一架,就因为看到他们拿着靳舟的答题卡,笑话他的高分作文遣词造句太肉麻。 宋舒阳小疯狗一样的连踢带咬,把那张答题卡抢过来死死攥在手里,流着眼泪放狠话:“除了我谁都不可以欺负靳舟!” 靳舟看着他那副又怂又凶的样子,很没良心地笑出了声。 青春期的男孩子都记仇,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们的报复。 那是初三最后一次秋游,地方选在一个森林大世界,其中有个项目是漂流。靳舟本身是有点怕水的,但他实在懒得多费口舌跟老师解释,想着反正一下就过去了,忍忍算了。 谁知道人性就有这么恶,为了报上次打架被罚留校察看的仇,那两个男生故意去撞靳舟的船,把整个船都撞翻了,他人也跌进了水里,挣扎着呛了好几口水。 能让学校带着学生玩的水没多深,就算不会游泳的人掉进去也能挣扎着坐起来,仗着这个他们才敢乱来。 见到靳舟狼狈不已的样子,他们像大仇得报一样畅快,叫他长得好看讨女孩子喜欢!叫他男不男女不女的!叫他成绩又那么优秀……可随着水里的人没了动静,他们害怕了。 “靳舟……是不是死了?” 那清澈见底的水里,掺杂着一股股被稀释过的红,是靳舟在挣扎间额头撞在了岸边的尖石上,伤口离太阳穴只差两公分! 然后就是,一场大病。 一次意外落水激发了所有的并发症,他开始发烧,没完没了地发烧,烧到整整四个月都没有几天是清醒的,好不容易醒了就是咳嗽,撕心裂肺地咳,像要把肺都呕出来。 宋舒阳吓坏了,在靳舟面前不敢哭,只敢私下里一遍遍惊惶地问宋念:“靳舟是不是要死了?” 宋念哭得比他更厉害,“不会的阳阳,不会的,哥哥小时候都吃过那么多苦了,老天爷不会舍得带走他的。” 其实靳舟没有告诉过他们,他有好几次闭上眼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可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伴随着肺部剧烈的痛和痒,他又在绝望中睁开眼,迎接痛苦的新一天。 他想过开口求宋念别管他了,就让他安安静静地死在医院里吧,手术室里的空气很难闻,他不想再多闻一次了。 但他想到了宋舒阳。 想到他刚失去爸爸和爷爷奶奶,马上又要失去哥哥,江市好不容易下了一场大雪,没人能陪他堆那个心心念念的胡萝卜雪人,他肯定又要哭得鼻子红红的,比雪人的胡萝卜鼻子还红。 所以他不想死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陪宋舒阳更久一点,久到两个人可以前后脚离开世界,再一起投胎,说不定有机会成为双胞胎兄弟,比普通兄弟还要亲一点,他还当哥哥。 第32章 就这样,靳舟挺过来了,这一次再睁开眼面对的终于不是绝望。 是太阳,是新生。 可谁都没想到落水的明明是靳舟,差点死掉的也是靳舟,对水留下阴影的却是宋舒阳。 青梅巷后头有一条绿色的小河,是宋舒阳上学的必经之路,从某一天开始,他开始频繁地梦魇,在睡梦里哭喊到枕头湿透,一遍遍求救:“救救靳舟……靳舟要掉进河里了……” 就算宋念带他去看医生也没用,他就是很固执地认为,那条河会吞掉靳舟。 那天宋念出去买菜,靳舟拖着还没痊愈的病体下楼,走进他房间里,看到他瘦到快没肉的脸蛋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身体最痛的时候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这时候却莫名其妙地哭了。 他一哭,宋舒阳也跟着哭,抱着他脖子死死挂在他身上,说我以后再也不叫你淼淼了,都是这个名字害了他。 靳舟替他抹眼泪,捧着他的小脸说:“仔仔,教我游泳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靳舟的游泳一大半是教练教会的,但他仍然会调侃性地喊宋舒阳“师父”,看着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笑。 为了向宋舒阳证明他并没有被名字诅咒,靳舟提出在他落水三周年纪念日这天一起去漂流,彻底克服心中的恐惧,到后来这成为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年度纪念活动,一直到宋舒阳十七岁,靳舟开始有意保持边界感。 “都过去十年了啊。”显然靳舟在和他想同一件事。 宋舒阳突然板着脸,开始迟到十年的审讯:“你说实话,当时你是不是真的没打算活下来?” 靳舟不想骗他,“有一点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床底下的箱子,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打开过。” 里面东西不多,是靳舟所有珍视的宝贝:一枚塑料戒指、一张皱巴巴的语文答题卡、一只母亲留给他的玉龙吊坠、一张宋念存着靳家安打的所有生活费的银行卡,还有一封遗书。 “那个什么书我没看,”宋舒阳闷声说,“我怕撕开了粘不回去,会被你发现。” “那你想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宋舒阳咬了咬下唇,是不愉快的表现,“别说这些了,开着车说这些挺不吉利的。” 自从经历过几次生离死别后,他就对不吉利的事很敏感。 可靳舟用气音笑了笑,“让我说吧,我就说这一句。” “那就一句,说多了我咬死你。” 他骗了宋舒阳,其实掐头去尾总共也就一句而已。 宋阿姨亲启: “前十年我过得很不幸,想了想可能都是为了攒着运气能来您家,现在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就是担心以后没人陪宋舒阳玩,我爸爸给您打的生活费我没花,给宋舒阳买台电脑吧,他想要很久了。” 靳舟绝笔。 “你真这么写的?”宋舒阳瞪大了眼睛,“我不信,你临时编出来骗我的吧,是不是想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好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靳舟老实承认了:“嗯,编的。” “我就说嘛,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关系有那么铁。” 靳舟勾起唇角,没有再说话。 周末来玩漂流的人多,队排得挺长,宋舒阳走过去发现小白正冲他招手,她和江颖都快排到了,想喊他们直接过去。宋舒阳皱皱鼻子,良心疯狂自我谴责,“插队不太好吧?” 靳舟说了声“没事”,直接把她俩从队头拉到队尾,强行逼着她俩和自己一起从头排。 江颖对着他破口大骂,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靳舟脸皮厚,权当听不见,装了半个小时小聋瞎之后总算也排到了。 皮划艇是两人一张,一人正坐一人反坐,靳舟主动占了反坐的位置。 宋舒阳表示质疑:“你行不行啊?” 靳舟:“你向一个正在追求你的男人问这种问题,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宋舒阳一愣,差点又忘了他和靳舟目前是这种关系了。 靳舟很少会强调出来,大部分时间对他还是贱嗖嗖的,导致他总以为他们之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发什么呆,马上要出发了,抓紧。” 宋舒阳回过神,皮艇已经随着水流动了起来,湍急的溪水打在靳舟背上,从他的视角看,像是靳舟在水中离他远去。 那种即将失去他的恐惧感又来了。 宋舒阳伸手想抓住他,然而恰好一个大浪带来,推着江颖她们的皮艇撞了过来,身后响起尖锐的叫喊声,他循声转头,那张皮艇已经失控地劈头盖脸而来,他下意识地想去护住靳舟,一阵天旋地转,等到回过神来靳舟已经不见了。 他慌了,对着水下大喊:“靳舟!!!” 没有任何回应。 他吓得眼泪都飚出来了,一遍遍喊靳舟的名字,直到感受到一股力量缠住了他的腰,他被水鬼似的东西拉下水。 他吓得忘了闭气,差点要呛水,在这关键的时刻,一只手轻轻捏住他鼻子,嘴对嘴渡过来一口气。 宋舒阳总算稳住心神,看清了那个拖他下水的神经病。 他居然还在笑,那张妖孽一样的脸在水下好看得更加惊心动魄。 靳舟抱着他浮出水面,得到了一个带着满满怒气、一丝力道都没有收着的巴掌。 “你有病啊!” 这次完全不同于以往那种撒娇式的语气了,是真发了大火。 靳舟却还是看着他笑,宛如失了智一般,抓着他手腕拉到面前,在他掌心里蹭蹭自己被打疼了的脸,又侧头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仔仔,你湿漉漉的样子真好看。” 宋舒阳都快被气疯了,抬手还想给他一巴掌,却看着靳舟被水浸湿的长睫下掩盖不住的眷恋之色,再也没办法下手。 靳舟吻着他冰凉的指尖,轻声道:“你看,我就算落水了也能自己游上来,甚至还能趁机再害个人。” “宋舒阳,我没那么容易死,我也不想死,我想留着这条命跟你谈恋爱。”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宋舒阳被他搞得又气又好笑又想哭,一瞬间都搞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 靳舟替他捋捋乱糟糟的额发,“好了,到岸上去吧,别感冒了。” “你别说得好像刚刚是我在发疯好吗?” 靳舟嘴角勾起一个贱笑,“我不,等会儿我就让她们以为是你把我拉进水里的。” “靳舟!你有病!!!” 嗯,这次是撒娇了。 哥哥的疯已经压不住了 第28章 宝贝吃冰啦 在终点的亭子里坐了没一会儿,江颖跟小白也来了,看到两个落汤鸡就问:“鱼呢?” 宋舒阳:“什么玩意儿?” 江颖好整以暇地道:“我记得你俩不是漂到一半下河捞鱼去了吗?” “宋……”靳舟刚要开口造谣,被宋舒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瞬间乖巧如小媳妇儿。 “诶我才发现,”小白看向靳舟右手手腕,“你怎么戴了条这样的手链,女生送的吗?” 宋舒阳仔细一看,呆滞了。 这不是很久以前送他的那条施华洛世奇糖果水晶手链吗?当时送的时候纯粹是出于恶趣味,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还留着,还挑在今天戴出来了! 他手腕骨突出,青蓝色的静脉从手腕内侧蜿蜒而上,覆着几条凸起的经络,一看就知道是只有力的手,所以那手链戴在他手上视觉效果特别像为了哄谁开心带上去的,类似于男孩戴女朋友的小皮筋。 江颖和小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宋舒阳。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给他戴的。” 虽然是他送的没错,但是当时心思还很纯洁,满脑子只有挑衅。 “不不不,其实这手链只是一种吸引人注意的手段,大家请看,”江颖用科研的眼神认真看向他手腕内侧,“这个牙印才是老靳想重点表现出来的。” “你们研究够了没?”靳舟故意用那只手单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研究够了我要去车上换衣服,挺冷的。” 江颖满脸痛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包呢老靳?” 小白还不知道他俩的事,呆愣愣地问:“所以是谁咬的?” 狗:“……狗!” 爱狗达人靳舟抱着柱子憋笑憋得肚子疼。 宋舒阳事先没准备更换的衣服,还好靳舟细心周到带了两套,轮次在车里换上,宋舒阳却怎么都不肯出来了。 他抱着腿,把脸埋进膝盖里,“你这衣服太大了,肯定一出去就被她们看出来了。” 他看着能包裹住整个手掌的袖子,深深怀疑靳舟就是故意的。 而且……换上这件衣服后,他总有种自己正被靳舟抱在怀里的错觉,脑子也变得很奇怪。 “没事的,谁敢笑你我就骂谁。” 有他这句话,宋舒阳算是安心了点,跟着他下车。 第33章 结果那两个女人一见到他: “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 宋舒阳甩着水袖说:“你不是要骂她们吗?” 靳舟点点头,恶狠狠地骂道:“调皮捣蛋!” “草!早知道今天不来了。” 后面一个小时宋舒阳都自己坐在石桌子边生闷气,另外仨人在弄烧烤。这个景区配套服务做得很齐全,不需要自己带装备和食材,把炭点着就能烤,吃完了一抹嘴走人就行。 主要是靳舟在烤,江颖和小白打打下手,没多久两大盘烧烤出炉。 靳舟端到他面前,命令道:“炫吧野猪!” 宋舒阳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在!生!气!” 靳舟已经自顾自地拿起筷子从串上夹肉吃,还顺便塞了一块进他嘴里,“那你用力生气,我用力吃。” 宋舒阳彻底没话说了,对上靳舟总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把他手里的串儿抢过来,“你吃屁!” 酒足饭饱,四条咸鱼瘫在石凳上思考人生,天为什么是蓝的,草什么是绿的,还有头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干。 “不行了,我带着我老婆出去走走吧,今天吃太多了得多消耗点卡路里。” 江颖和小白牵着手着走了,宋舒阳刚想感叹她俩还挺自律,就见到两个姬佬走出去不到十米就扑倒在草坪上狂若无人地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给到了两个单身人士一点尊重,但也没有太尊重。 抬眼望去整个草坪上基本全是情侣,宋舒阳后知后觉的有点尴尬,跟靳舟独处也不自然起来。 “我想吃冰淇淋。”靳舟突然开口说。 “你吃呗,我拦着你了?” 靳舟指指刚走过去的一对腻腻歪歪的情侣,“别人都是男朋友给买的。” 宋舒阳恶狠狠地道:“那你没有男朋友,你看着别人吃就行了。” 靳舟突发恶疾,学着宋舒阳平时耍无赖的样子拽着他胳膊晃他,连腔调都学了个一比一还原,“阳阳哥哥,你就给我买吧,我求你了,只要你给我买了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宋舒阳被他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道他平时有这么黏糊吗? 反正他是受不了了,甩开靳舟的手,“行了,买买买,你要吃什么味的?” 靳舟还夹着嗓子学他说话:“巧克力草莓双拼,谢谢哥哥~” “你再……草!”他莫名被逗乐了,又不想跌份儿,骂了一声就跑。 过了一会儿宋舒阳举着个冰淇淋回来,把刚刚的话还给他:“炫吧野猪!” “诶,谢主隆恩。” 靳舟接过来刚舔了一口,突然皱眉道:“怎么没味儿啊。” “怎么没味儿了?” 宋舒阳也没多想,凑到他面前嗦了口巧克力味的尖尖,“这不挺甜的吗,都甜到发齁了。” 靳舟又朝着他刚刚嗦过的地方舔了一口,“真不甜,不信你再尝一口草莓味的。” 宋舒阳俯下身去,朝着侧面伸出一点点舌尖,然而还没等到他触碰到冰淇淋,靳舟的脸也压了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步地对着同一个冰淇淋的两侧舔了一口。 恍惚间,宋舒阳都觉得吃进嘴里的不是冰淇淋,而是…… 靳舟笑着问:“还要吗?” “太甜了……” “我一个人吃不完,都快化了,别浪费。” 宋舒阳晕乎乎地想着,我也不是想趁机干点什么,我就是怕浪费。 他仰脖凑了过去。 怕对上靳舟的视线,他不敢抬头,只出神地盯着靳舟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 在两人的努力下,冰淇淋的体积越来越小,终于…… 他触电似的收回舌头,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舔到了蛋卷的边缘还是什么。 全身都软了。 可他看靳舟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三两口吃掉剩下的蛋卷,拿了张湿巾出来仔仔细细一根根地擦手指,好像真的就只是很普通地吃了一个普通冰淇淋。 “确实挺甜的。”他突然说。 宋舒阳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是吗。” 靳舟又提出邀请:“要不要再吃一个?” 宋舒阳心虚得眼珠子乱转,“我都行啊,随便你。” 又吃完一个,宋舒阳今日糖分摄入量已达到警戒线,他是实在吃不动了。 江颖也牵着小白走回来了,“看你们俩一直在舌……” 靳舟:“咳。” “……摄入一些冰淇淋,我都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小白就直说了:“你们兄弟之间感情真好,吃个冰淇淋跟接吻似的。” 宋舒阳脑袋冒烟,理智已经全面丧失,“哈哈,是吗,我这不是怕化了,害,我也是出于好心哈哈哈。” 靳舟替他作证,“是的,要不是宋舒阳帮我我都吃不完。” “啊,那你们有必要吃了一根又吃一根,一口气吃了三……唔!” 江颖急忙捂着她一点遮拦没有的嘴,“别乱说啊乖,老靳这个人记起仇来很吓人的。” 宋舒阳趴在桌子上,彻底不想说话了。 是的仔,你舔到的就是蛋卷,至于蛋卷为什么会动你就别多问了 第29章 口欲 晚上宋舒阳窝在靳舟卧室里看他做音乐,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宋舒阳站起身,“我回宿舍了。 靳舟伸手拉住他衣服,“都这样了你还回去啊? “哪样了?”宋舒阳窝着火说,“你别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行吗? 靳舟抓着他手腕子晃了晃,用浓重的鼻音道:“别走呗。 “我睡这你就得睡沙发了,图啥?” 本来以为靳舟会顺势提出一起睡床,没想到他说:“我就喜欢睡沙发,你管我呢。 趁着宋舒阳还在纠结,他直接把人拉到腿上坐着,贴着他脖颈蹭蹭鼻尖,“别走了,想要你陪我。 难得靳舟这么有人样,宋舒阳哼一声,算是默认了。“那你把我放下来。 “我不,就这样抱着。 “不重吗?quot; “一点重量都没有,”靳舟手指在他腰间徘徊,“腰怎么长得这么细的啊?求教程。” 宋舒阳拍开他的手,“滚吧你,少阴阳我了,我就练不出肌肉啊我有什么办法。 靳舟又被气笑了,片刻前的旖旎心思被他搅得灰飞烟灭,“宋舒阳,有的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 “略略略!quot; “等一下,别动。quot; 他说别动宋舒阳还真就维持着刚刚的口型停住了,小截嫩红的舌尖抵着下排牙齿的内侧,泛着润泽的光。 靳舟胡乱扯了张湿巾擦手指,看着他逐渐被水雾蒙住的眸子,一点点、试探性地并拢食指和中指探了进去。 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皮肤白到能清晰看见其下的青筋,正因为手指的动作而起伏着。 宋舒阳被迫仰着头接受那两根手指的侵犯,他太坏了,用那种无事发生的平静眼神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恶劣,夹着他的舌头抚摸把玩。 “呜呜......” 宋舒阳张着嘴,只能从喉间泄出不耐的呜咽,他好难受,小腹因为紧张而小幅度痉挛,嘴里的涎液含不住,已经顺着靳舟的手指滑到了他手背上,看起来像极了某种液体,可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将手指伸入更深处。 “含住,乖宝宝。”靳舟轻声命令道。宋舒阳低下头,将他的手指吞得更深。有一点点洗手液的味道,柑橘味的。 他遵循着最原始的欲望,像婴儿吮吸奶嘴那样用力地嘬,他本来就有吮手指的坏习惯,现在只不过换成了靳舟的手,这没什么,只是手指而已,他只是在欺负靳舟罢了。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舌尖,舔他的指肚,又轻轻咬住指 根,慢慢地越来越忘情,越来越用力。靳舟也轻轻曲起手指,逗弄他的口腔。“像吃奶一样。”他轻声调笑。 口欲期一般发生在人类幼崽一岁左右,通过吮吸、吞咽和咬等口腔活动获得极大的愉悦感,是婴儿认识世界、与世界建立信任关系的第一步。 但当婴儿口欲期被过度满足,在其成年后则会变现出乐观、被动、容易轻醒他人以及过度依赖他人的特征,部分个体会存在喜欢咬人、吮吸手指、磨牙等坏习惯。 而相反的,口欲期得不到满足,成年后则容易变得悲观、多疑、敏感、嫉妒心和控制欲过强。 “牙根很痒?”靳舟慢慢曲起手指,“咬得我好疼。’宋舒阳总算松口了,瘫软地靠在靳舟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靳舟托着他的后脑,用狎昵的语气问他:“怎么吸得这么紧?很喜欢的哥哥的手指吗? 他知道宋舒阳不会回答,也不打算等他回答,抽了张纸递给他,“擦一下吧,下巴上全是口水。 宋舒阳不想听他说这些羞人的话,强行把自己从旖旎的气氛里拔出来,“靳舟,我累了,我想睡觉。’“好。” 第34章 靳舟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早点睡吧,别想太多。 他走到乱糟糟的桌子前用左手关闭电脑,回过头确认宋舒阳没什么异常,这才离开卧室带上了房门。 他忍不住盯着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出神。 已经泡到发白发皱了,指根有很明显的牙印,而指尖呈现出充血过度的紫红色,上面还泛着晶晶亮的光。他低下头。 两个顶着乌黑眼圈的人在厕所打了个照面。 宋舒阳直接不讲道理地把靳舟往外挤,“我要洗澡。” “大早上的洗什么澡,让开,我要洗衣服。” “你管我呢,我就要洗!” 靳舟直接被大力推出去了。 他回房间看了一眼,挺好,这次知道垫点东西了,垫的是他的衣服,草。 最近家里的抽纸消耗速度实在是太快,不一次性囤个一箱恐怕是不够用了。 “我脏内裤呢?”浴室里的人突然大喊。 “给你洗了,晾阳台上了。” “我靠!你以后别随便给我洗内裤了行不行,我都多大了。” 都不用看,靳舟就能猜到他现在表情有多抓狂。 他边收拾堆得像坨狗屎的被子边慢条斯理地道:“我不顺手给你洗掉,它们就会随机刷新在我家沙发上、床上,啧,还有一次挂在房门把手上。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每次洗澡之前到底要进行什么神秘仪式?” 浴室里没动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宋舒阳猛地冲出来慌里慌张地大喊:“你先别进卧室!” 靳舟在床边隔着房门平静地看着他。 手里还拎着那件已经被玷污了的衣服。 “还非要向我展示作案工具吗?”他盯着某处。 “卧槽!”宋舒阳捂住作案工具,飞快地逃回浴室。 里面传出来他乞求的声音,“你那件衣服,放着我自己洗行吗?我求你了靳舟。” “不行,”靳舟无情拒绝,“你洗衣服纯粹糊弄事儿,洗不干净到时候我穿着一股宋舒阳味,出去说都说不清楚。” 宋舒阳已经在浴室里羞愤欲死。 他磨磨蹭蹭洗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看到靳舟正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松了口气。 “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回学校了,有空我们再联系。” 靳舟往后仰着脖子倒着看他,眼镜都滑到了额头上,“你老跑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咱俩呆一块儿也就是各玩各的手机,非黏那么紧干嘛?” 靳舟坐正了身体,说梦话一样地喃喃自语,“宋舒阳居然问我为什么要黏着他,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行了,”他走到靳舟身边坐下,“本来我都快忘了,你老有事没事就提醒我一下。” “你看这不就起作用了。” 靳舟把身体调转个方向在他腿上躺下,盯着他明晰的下颌线看,“宋舒阳,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我纠正一下,第一,我没跟你在一起,第二,那叫呆在一起,第三,我跟谁呆在一起都挺开心。” 靳舟问:“这样吗,那姓韩的呢?” 宋舒阳简直被气得想笑,掐着他的脸说:“你好贱啊靳舟。” 两个人安安静静呆了一会儿,靳舟突然放下手机,打着哈欠问宋舒阳:“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宋舒阳正对着弱智视频呲个大牙乐着呢,“吃面吧。” 靳舟抬手捏住他下巴,“你怎么天天老想吃面啊,吃不腻吗?” 宋舒阳被那只手骚扰得烦了,从手机里分神出来低头看他,“那你非要问我,问我就是吃面。” “算了,你想吃什么面,我去做。” “炸酱面。” 靳舟收到圣旨,一骨碌坐起来,看看他那副对自己一点不设防的样子心里又有点痒痒,忍不住凑过去犯贱,“有奖励吗?” 宋舒阳扫他一眼,“给我做饭是你的荣幸,你还要上奖励了。” “那我也不能白干活啊,给个奖励,快点。” 其实摊牌这么久了,靳舟很少会主动索求什么,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以哥哥身份和他相处,宋舒阳也不得不承认,在面对哥哥版靳舟时他会更放松,也更大胆一些。 可他又时常担心靳舟会真的自愿退回哥哥的位置,总要听到他说些脱离哥哥身份之外的话才会感到安心。 他就是个自私鬼,又渴望和靳舟亲密接触,又不想两人的关系产生实质的改变。 但是好想亲亲那双形状好看的嘴唇。 只是亲亲的话应该不算什么吧,都亲过那么多回了。 他抬手勾上靳舟的脖子,把他的脸拉下来,自己仰头凑上去。 一触即分,纯洁得不得了。 靳舟真的很容易满足,只是这样纯洁的“友谊之吻”就足够让他眼中漾出幸福的笑意,他揉揉宋舒阳的脑袋,“谢谢仔仔。” 他转身去了厨房,边走边系围裙。 宋舒阳出神地盯着他被围裙系带勒得很窄的腰身看,穿着衣服的时候明明看着挺瘦的,为什么脱下来就…… 他忍不住又把在别墅那晚看到的画面调出来回味。 反复咀嚼,早都已经没味了,他需要一些新鲜的素材补充。 “靳舟。” 听到宋舒阳在喊他,靳舟转过头,“怎么了?” “你能不能,上身就只穿着围裙。” 靳舟无助地抱住了壮壮的自己,“你老对我的身体有想法,好可怕。” 宋舒阳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你就给我看一眼能死吗?早上我都被你看光了我也没说啥,咱俩到底是谁在追谁啊?” 他实在受不了了,明知道这个人在直钩钓鱼他也心甘情愿咬这个钩,冲过去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撩起他衣服一顿狂看。 靳舟背靠在厨房料理台上,双手撑在身后,低声问:“看过瘾了吗?” 宋舒阳勇劲过了又开始怂,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和围裙逐层放下来,完事还拍拍他肚子,“好好收起来,别着凉了。” 他转身就跑,装作无事发生。 靳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状似平静地开始洗菜做饭。 “宋舒阳,”他淡声说,“你是不是很想被我上。” 他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宋舒阳都没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多脏的一句话,可再问一遍,他又只说:“我没说什么啊,你听错了吧。” 靳舟平时装纯情装得太滴水不漏,让他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宋舒阳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多费脑筋,抱着刚刚偷袭成功的成就感,坐回沙发上美滋滋地玩手机。 呜呜呜删了好多 第30章 我已经可以被采摘了 可惜轻松写意的生活过不到两个月,宋舒阳迎来了本学期第一个大挑战——大创作业。 作业内容说出来很简单,就是写一份完整的创业计划书,但是真做起来才发现一点思路都找不到。 宋舒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靳舟的酒吧。 他倒不是真的觉得自己有能力给靳舟写出一份有参考价值的计划书,纯粹是想着江颖那里应该有现成的,他可以直接抄作业,所以周一下午刚接到任务,他就抱着笔记本电脑晃悠到差不多已经装修完毕的新helios酒吧去了。 靳舟在门口和师傅沟通装门头的细节,宋舒阳直接跑到二楼的办公室里找江颖,对着她说好话:“姐姐,我求你了,你就发我一份计划书吧,我肯定不照抄,我会改的。” 江颖语重心长地道:“阳仔,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是个会写这种虚头巴脑东西的人?” “我们大创老师说每个人创业之前都要写这个。” “我有个问题,你们大创老师他自己创过业吗?” “……”好有道理啊。 宋舒阳回忆了一下他在大创课上学习的内容,第一章,创业的定义,第二章,创业的必要性,第三章,创业的基本原则…… 他苦着脸道:“那怎么写啊。” 江颖给他指了条明路,“这种事你问我不如直接问你老公,真的,靳舟好歹大学是中文系,还能帮你润色一下。” 宋舒阳更是苦大仇深,“我就是不想去求他才来求你啊。” “你居然已经很自然地接受老公这个称呼了,我都不敢想你们已经发展到了哪一步。” “咱能不在谈正事的时候挖这种很无聊的语言陷阱吗?”宋舒阳脸垮了下来。 “好啦好啦,”江颖歉意摆摆手,“你先大概写个框架出来吧,我再看看能不能帮你添点内容。” 他又瞬间喜笑颜开,“颖姐你最好了。” 江颖看着他细长的手指噼里啪啦敲字,越回味越得劲儿,嘶道:“我发现你这撒娇功力确实可以啊,不怪老靳顶不住,你哪天有空给我培训一下,我也想对我老婆撒撒娇。” “不是,”宋舒阳转过脸来,满脸写着别扭,“我到底哪儿撒娇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第35章 江颖观察出结论了,“你这确实是从小到大被老靳惯的,不学个两三年出不了师。” “能不能换点有营养的聊?” “可以啊,”江颖狡黠一笑,把话题又扯回来,“所以你跟老靳发展到哪步了?” 宋舒阳猛地把头磕在了电脑键盘上。 江颖怕把人逗太狠被姓靳的记仇,后面就没敢多问,只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宋舒阳做ppt。 她虽然对男性生物无感,但欣赏美的眼光人人都有,她还记得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宋舒阳,当时心里想的就是让靳舟都快走火入魔的弟弟也不过如此,脸长得确实好看,就是太青涩了,没长大的小孩似的。很难想象和面前这个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春情的漂亮男孩是同一个人,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整个人就像被恶意催熟了一样,哪怕坐在那里认真做事也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散发“我已经可以被采摘了”的信号。 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实在有点好奇,“阳仔,你在老靳家过夜了那么多次,他就没趁机干点什么吗?” 宋舒阳学习进入状态了基本就是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没啊,他特别纯情。” 江颖听到他用那两个字形容靳舟跟听笑话没区别,凉声笑了笑,“那挺好的。” 她是懒得多提醒了,估计就算靳舟真找个小房间把他锁在里面不准任何人看,他也会觉得:这是我哥在保护我呢。 “你有空在这逗小孩不知道下来帮帮忙吗?”靳舟进来拿东西,正好从江颖面前过。 宋舒阳马上抬起头,怒道:“谁小孩儿啊?我告诉你,这屋里有零个小孩儿,只有两个成熟人士和一条狗。” 靳舟拿了东西就走,头也不回地说:“我第一次见有人拐弯抹角骂自己是狗。” 宋舒阳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直磨牙,转头问江颖:“我一直怀疑靳舟说喜欢我是你们俩在给我做局,你对喜欢的人这样吗?” 江颖但笑不语。 不这样怎么让你放松警惕啊小傻瓜。 “我建议你还是趁现在把喜欢吃的辣菜多吃点吧。”她由衷地劝告。 宋舒阳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不搭理她了。 到晚上七点,宋舒阳ppt已经理出了大概的框架,发给江颖麻烦她看着补充点内容进去。 江颖直接卖队友,告发到靳舟面前,“阳仔让我帮他写作业,你记得把酬劳折现给我。” “写什么?”他瞥了一眼那个ppt,“一顿饭够不够?” “一顿?起码三顿吧。” 靳舟痛快应下来,回过头问宋舒阳:“怎么不找哥哥帮你写?” 宋舒阳打了个哈哈,“这不是怕你忙吗。” 今天小白跟朋友出去玩了,她不在江颖也没什么心思吃大餐,三个人随便找了家苍蝇馆子。坐进位子里,江颖突然想起件事,“你们知道那个谁被抓了吗?” 她报了个名字,在当地算个大人物。 宋舒阳好奇地问:“因为什么?收钱办事?” “那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圈子里的人说的,不过你们知道他还有个身份是什么吗?” 她用手挡着嘴,把声音压得极低,“他就是韩竹清的那层关系。” 宋舒阳下意识看了眼靳舟,见他神色淡然地抿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这总不能也是他干的吧? 宋舒阳舔舔干燥的嘴唇,“是不是姓韩的得罪了什么人?” “那也不至于牵连到上面啊,多大仇啊这么追着杀,”江颖眯着眼笑了笑,“你说是吧老靳。” 靳舟是确实型人格,“确实。” 江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反正韩竹清以后得夹着尾巴做人了,这人也是的,仗着有点权利在圈里横行霸道好几年了,看不惯他的人从这排队都能排到隔壁街。” 说真的,要不是江颖提起来,宋舒阳都几乎要忘记这人和自己的过节。他脑子向来只记好事不记坏事,再加上靳舟时不时会以玩笑的方式给他脱敏,所以他没对那晚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那双平静而疯狂的眼睛、狂乱的心跳,还有唇上柔软的触感。 靳舟告白的时机太好了,像一片狂风刮过吹散了乌云。 但他听到恶人有恶报心里终归还是痛快的,啐了声,“活该!” 入秋了空气干燥,宋舒阳半夜被渴醒,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出去找水喝,打开房门看到沙发上坐着个满脸冒绿光的人瞬间被吓清醒。 “我靠,你吓死我了,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啊。” 靳舟腿上放着他的笔记本,正在神情专注地打字,“睡不着,帮你写写作业。” “不用那么赶的,这作业下下周才交。” “过来陪我坐会儿。”靳舟拍拍身边的空位。 “哦。”宋舒阳灌了一大杯水,爬上沙发钻进他毯子里,忍不住轻轻蹬脚,享受着脚趾头摩挲绒毛的柔软触感。可能因为毯子太舒服了吧,他心脏也有点软软的,忍不住把脚腕搭在他腿上。 靳舟把手伸进毯子里抓住他的脚,“怎么睡了一晚上脚还是凉的?” “可能身体有点虚吧。”宋舒阳心不在焉地道。 “放这里,给你捂捂。” 靳舟另一只手把电脑合上放回茶几,专心给他捂脚。 两个人身体紧密地靠在一起。 靳舟垂下眼,“宋舒阳,以后不要总拜托别人帮你做事,‘求求你了’这种话不是能随便对别人说的。” “哦。” 被人教育总归是不爽,就算他语气放得很缓和,宋舒阳还是撇了撇嘴。 靳舟继续道:“你在我这里怎么撒娇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把这个习惯带入到别人身上,江颖是把你当弟弟看才会吃你这套,可是再换个人,你这样只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宋舒阳算是听进去了一点,嗡声说:“我以后会改的。” 靳舟叹了口气,“我又希望你学会独立,又不想你独立过头再也不跟哥哥撒娇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好矛盾?” “那我就只对你……”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两个字干脆静音了。 靳舟低下头亲昵地和他抵着额头,“只要是你需要的,我什么都会,不会的也能为你学,不要找别人好不好仔仔?就找哥哥一个人,哥哥受不了你对别人撒娇,好难受,好嫉妒……” “靳舟……”宋舒阳细声细气地喊他名字,把他从快要失智的边缘拉回来。 靳舟把毯子拉高,在看不见的空间里,把手伸进他睡衣紧紧抱着他的腰,指尖在腰腹处徘徊流连,带起一阵阵战栗。 宋舒阳本来就怕痒得要命,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扭,说着好话求饶:“别弄我了靳舟,我以后不找别人了。” “嗯,乖仔,”靳舟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快回房间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他手臂一松,宋舒阳连鞋都没穿就跑了。 老靳就是这样一款阴湿男鬼,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看到仔仔求别人做作业都要把自己怄死 第31章 妈妈到访 又上了两天课,宋舒阳终于迎来了喜闻乐见的七天小长假。 他已经提前探过靳舟的口风了,helios开业在即,他走不开,不准备回江市。他不回宋舒阳也懒得来回倒腾,还不如留在店里帮帮忙。 原本他把开店这事想得很简单,无非就是找个地方装修好,大门一开客人就来了,但这两个月看下来才知道原来要操那么多心,包括卡座怎么设计,灯光怎么布置,这些都是有门道的,更不用说推广方面。 “阳仔,你们学校表白墙接广告是什么价格你知道吗?”江颖问。 宋舒阳摇摇头,这些事他平时又不关心,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现在既然是自己家的事,想着以学生身份去谈价格可能还好谈一点,他主动揽下了这个活。 江颖挺欣慰,中午三个人并排坐着吃盒饭的时候还当着靳舟的面重点表扬,“你真得给阳阳开点工资,人家为了开业的事忙前忙后的,人都忙瘦了。” 宋舒阳咬了口炸肉丸,“哪儿那么夸张。” 靳舟低声轻笑,看着他巴掌大点的脸,夹了个肉丸给他,“是太瘦了,多吃点。” “阳仔身上就那么点肉,你平时抱着不硌吗?”江颖突然石破天惊地发问。 宋舒阳快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怒道:“他平时根本不抱好吗?” 靳舟慢悠悠地问:“在抱怨哥哥平时不抱你吗?仔。” “你少添乱了,我在澄清好吗!” “你们俩,”江颖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想说点什么又怕靳舟记仇,“好吧,问就是兄弟。” 江颖饭后必须得来根烟,怕呛着宋舒阳就跑楼下抽去了,楼上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俩。 “颖姐烟瘾这么大?得让她克制点,总抽烟不好。” 靳舟掰着他的肩膀面向自己,语气酸得要命,“又当着我的面关心别人。” 第36章 宋舒阳戳他锁骨,“你又不抽烟,你抽烟我也关心你。” “那我现在抽?” “有病吧靳舟。”宋舒阳憋不住笑了。 靳舟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仔仔,你也多关心关心我好不好?” 宋舒阳真的很想说我怎么不关心你了,为了你第一次做这种跟人讨价还价的事,放在以前他都不敢想。 可这种话他真说不出口,更怕说出口了就代表着自己承认了什么一样,嘴硬道:“不好,跟你不是很熟。” “我好难过。”靳舟那双不存在的狐狸耳朵耷拉了下来。 “戏别那么多行吗?”宋舒阳看看四下无人,氛围正好,飞快地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靳舟耳朵瞬间起立,“现在不难过了。” 宋舒阳吃饱了眼皮子沉,越刷手机越困,靠在靳舟肩膀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靳舟侧过脸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里面有张躺椅。” 二楼的布局就是一间大办公室里套着间小办公室,外面这间给江颖用,靳舟因为没什么办公需求,就占里面那间,其实也就是他的休息室。 宋舒阳站起身伸懒腰,手举得太高,露出一小节腰线又很快被卫衣盖住。 “不行了,真得睡会儿,眼皮子都睁不开。” 靳舟带他进去,把躺椅摆好,又给他拿了条薄毯,叮嘱道:“盖好了,午休最容易着凉。” “一天哪有那么多凉可着啊,又不是……”汹涌的困意席卷而来,宋舒阳话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 靳舟俯下身子,贪婪地盯着这张脸。 这样安宁祥和的睡颜,明知道自己正和追求者单独共处一室,还一点不设防。 他实在不愿意打破这样静谧的午后,最终也只是极尽克制地单膝跪地,唇瓣轻柔地擦过他脸颊。 仿佛秋天的一片落叶。 “仔仔,哥哥已经快没有耐心了,怎么办?” “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你会不会害怕哥哥?” 紧闭着双眼的人早就清醒了,他知道,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醒了。 睡着的人睫毛不会抖得那么厉害。 他伸手,轻轻探向他的唇瓣。 “不是很喜欢哥哥的手吗?” “还想要吗?像上次那样。” 宋舒阳被蛊惑着、诱哄着,跌入了温柔的陷阱,在明知道不能对这种事上瘾的情况下,还是一点点地张开了嘴。 本来就困,又如此这般地玩闹了一通,宋舒阳含着手指就睡着了。 连梦都做了个柑橘味的。 一直到他睡熟了,靳舟才站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手。 同时又自嘲地想着,他还真是够卑劣的,居然利用宋舒阳吮手指的坏习惯给他做脱敏训练。 起初他会抗拒,再到慢慢适应,最后就会主动索求。 然后就可以换些别的。 而宋舒阳只是戒不掉坏习惯而已,根本都不知道这背后的意味是什么。 江颖一直呆在楼下,没上楼上去打扰他们,见靳舟带着一副餍足的样子出来,心下一惊,“你不会已经下手了吧?” 靳舟向她借了根烟,含在嘴里没点,“那你觉得天黑前还看得到我吗?” 江颖被噎得没话说,在心里默默祈祷:阳仔,祝你平安吧。 晚上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收尾,靳舟又亲自确认了三遍灯光设备没有任何问题,万事俱备,只等着收假之后正式开业。 一旦开业就不能停下,宋舒阳知道靳舟就剩这最后七天假期,史无前例地没有出去浪,就这么安安静静呆在他家。 靳舟已经制作了好几十首remix,都是准备将来在酒吧打碟表演用的,每一首都经宋舒阳的“牛逼”认证。 dj在制作混音时通常会在每首歌曲的开头插入一段固定的、带有个人特色的音频,俗称水印,如果水印玩得好也会成为一个鲜明的记忆点,但靳舟的水印就很单调。 就一句毫无感情的“dj-b-a-o-t-s”,要不是宋舒阳知道那是他自己录的,绝对会当成电子朗读的机械音。 “我得帮你想个更有特色的新水印。”他当下拍板决定。 对宋舒阳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靳舟已经完全习惯了,他撑头看着宋舒阳,“阁下有何高见呢?” 宋舒阳认真想了想,在手机号打出一串英文单词给他看。 靳舟眉尾稍挑,“不错,就这个了。” “那你现在录吧。” 靳舟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到那双圆圆的眼睛带着殷切的期盼看着自己。 “不是,你在兴奋些什么?” “咳,没啊,我没兴奋啊,”他刚说完就打脸,晃悠靳舟的手臂,“录吧哥,现在就录吧。” 他好想听靳舟压低了声线说话。 靳舟平时正常说话的声音是清朗中带着一点点低沉的青年音,但刻意压低的话尾音会有些发哑,质感像海浪与砂砾摩擦。 靳舟揪他的脸让他回神,“给你录,但是你不要一直色眯眯地盯着我看好不好,我有点紧张。” 宋舒阳狂点头。 他凑过去正准备仔细听,靳舟的动作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先接电话吧。”靳舟说。 宋舒阳本来想拿手机就直接挂了,待看清来电显示后,动作僵硬一瞬,急匆匆跑出了卧室。 房门紧闭,靳舟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 十分钟后,他已经把宋舒阳赐给他的新水印录好,就等着他回来听。 房门打开,靳舟看清了他局促的表情。 宋舒阳说:“我妈来看咱们了,你去接她一下吧。” “好,”靳舟像是一点不意外,拿上车钥匙又嘱咐他,“把家里稍微收一收。” 宋舒阳当然知道要收,不能被宋念看出来他经常在靳舟家过夜。 可他留在这里的生活痕迹太重了,几乎比靳舟自己都要重,他越收越心烦,心情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心理经受着两层折磨,一层是宋念的突然到访把他从旖旎中一拳打醒的折磨,还有一层是发现自己居然不希望宋念来看他,良心对私欲的折磨。 两个月的意乱情迷好像一场艳丽的梦,直到他现在才幡然醒悟。 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在和靳舟搞暧昧!? 七夕发刀我也是没谁了 第32章 野蛮生长 宋念到的时候宋舒阳已经把靳舟家里和自己有关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无论如何还是放不下那颗悬着的心。 他从来都不擅长演戏,怕自己拙劣的演技骗不过对自己了如指掌的母亲。 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宋舒阳过去给他们开门,相当不自然地喊了声“妈”。 他不敢看宋念的眼睛,更不敢看靳舟,视线虚浮得没有一个落脚点。 宋念见到他却是很高兴,揉揉他脑袋,“妈妈还是第一次到你上大学的城市来,这边晚上也好热闹。” 靳舟笑着说:“宋阿姨你把行李就放这吧,我们先出去吃饭。” 宋舒阳全程都没说话,心事重重地跟在他们后面进电梯。 宋念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靳舟家,想必是靳舟已经给出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辞了,他总是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得很好。 可当靳舟在电梯里悄悄用小拇指触碰他手背的时候,他还是退缩了。 撤回手的动作太明显,让站在前面的宋念都有所察觉,“怎么了阳阳,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怪妈妈不说一声就来了?” 宋舒阳摇头,“没有的,妈妈。” 靳舟把手插回口袋里,“这么晚就别跑太远了,楼下就有家味道不错的菜馆,可以吗宋阿姨?” 宋念不慎在意地摆摆手,“随便吃点就行了,又不是外人,怎么才两个月没见面都跟不认识我了一样?” 其实她只是单指宋舒阳一个人而已,靳舟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和往常无异,叫谁来了都看不出他今天早上还把宋舒阳抱在腿上亲。 宋舒阳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大脑的全部细胞都用来心虚,根本分不出多余的来演戏。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我就是太饿了,有点胃疼。” 吃过饭把宋念安顿下来,靳舟跟着宋舒阳回他宿舍,他三个室友都回家了,跟郭子修打了个招呼借他的床睡几天。 一路上靳舟都能察觉到宋舒阳的不安,硬生生忍到进了门才抓住他的手,把他抵在门后。 “怎么妈妈一来连手都不让牵了?” 宋舒阳心烦意乱,一点跟他说这些的心情都没有,“放开我,我要去洗澡了。” 靳舟却把手收得更紧,“仔仔,要是你不想让宋阿姨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我可以一直配合你演戏,让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宋舒阳总算今晚第一次抬头看他,眼里却没什么神采,“我要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好像本来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第37章 这句话说话,明显靳舟眼神都暗了三分。 随即他又嗤笑道:“确实,反正都是我强迫你的,全世界你最无辜。” 宋舒阳挣脱开他的手,冷声道:“你知道就行。” 他把靳舟当空气,拿上盆绕开他钻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也终于可以借此发出小小的抽气声。 鼻尖酸胀得难受,眼眶也发涩。 他怎么可以告诉宋念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城市,他和靳舟借着家人的名义任由感情野蛮生长,如果她再来晚一步,这一切就真的彻底无法挽回了。 靳舟是引诱在先,可他也不无辜,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每一次牵手、亲吻、拥抱,有哪次不是他默许的? 说什么被强迫,都是让自己安心理得转变成受害者的借口而已。 就因为这样,他对自己的厌恶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开始觉得自己也很恶心。 洗完澡出来,靳舟还维持刚刚的姿势靠在门边,估计是在跟宋念发消息,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看他。 等他爬到郭子修床上了,靳舟才说:“宋阿姨问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没事,”宋舒阳垂着眼睛,“跟她说别担心了,我今天就是有点胃疼,睡一觉就好了。” “那我呢?”靳舟抬头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无法掩藏的难过。 他声音都哑了,“你跟我说那些话,是生怕我今晚睡得太好吗?” “……”宋舒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太晚了,”他为自己的退缩想了个借口,“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说完他不等靳舟接话,兀自躺下,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是靳舟爬上了他的床。 十一点到,宿舍断电,灯光自动熄灭。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睡得这么近,心却比任何一次都要相距得更远。 一片黑暗里,靳舟突然开口:“宋舒阳,别装睡了。” 见对床的人不答话,靳舟直接戳穿他,“你真睡着的时候呼吸声比现在重。” 靳舟太了解他了。 但就是这种熟悉,让他更加不敢对两人的关系抱有任何期待,怎么可以啊,彼此都那么熟悉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别哭了仔仔,”靳舟长叹一口气,“我没想到你会对跟我在一起这件事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可他越是这样说,宋舒阳情绪就越发失控,他用力咬着自己大拇指的第二指节,抑制着呜咽声。 靳舟又猜到他在干什么了,“别咬自己了,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吊,连我心里在想什么都猜得到?!”宋舒阳实在没办法再伪装下去,哭着爆发。 “你用生活在一起十几年的经验来泡我,跟作弊有什么区别?又长得那副骚样,我会失去判断也很正常啊,现在我想清楚了也不可以吗?” 他吼出来这一通,空气寂静了许久。 “你的意思是说,到目前为止,你对我一次都没有动过心?”靳舟声音冷静得可怕。 宋舒阳硬着头皮说:“你不是很会猜我的想法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我是很会猜,”床又轻轻震动起来,等他再开口,人已经在床下了,“我猜你现在希望我马上滚远点。” 他难过至极,声音发涩,“宋舒阳,你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吧,等明天太阳升起来我还是你的好哥哥。” 宿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 靳舟走了。 宋舒阳又咬住指头,哽咽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明那么会猜他的心思,为什么这一次就偏偏猜错。 他贪心地想要靳舟再陪陪他,就算以哥哥的身份,最后一晚就够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床上,钻进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团,贪婪地嗅闻着靳舟残留在上面的味道。 所以太熟了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一旦分手了连再面对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又舍不得再也不见,更做不到再也不见。 明天他还要和靳舟一起假装无事发生,兄友弟恭地陪着宋念出去玩,他不知道该怎么演好这出戏,甚至连睡不着即将长出来的黑眼圈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今晚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靳舟肯定也要睡不着了吧。 新鲜出炉的刀子,趁热吃 第33章 这是你自己选的 宋舒阳就知道自己早上起来脸色绝对会比吃了屎还难看,他怕宋念担心,借了郭子修的素颜霜往脸上毫无章法地抹一大坨,黑眼圈虽然还是很明显,至少面色不会发青。 他不知道靳舟昨晚是在哪过的夜,去他小区的时候他已经和宋念坐进车里了。 宋念坐在后座,招呼道:“你坐副驾驶吧阳阳。” “哦。”宋舒阳收回刚放到后车门把手上的手,打开前车门。 他很怕会在靳舟眼里看到和昨晚一样的神伤,全程低着头看手机,实际根本什么都没看进去。 宋念犹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正在兴致冲冲地规划这几天的游玩路线,靳舟积极回应她,语气倒是一点端倪都无。 宋舒阳揣着心事实在没心情玩,强颜欢笑地陪着宋念爬山,这山倒是不高,一小时就登顶了,宋念非要拉着他和靳舟拍照留念。 “你们两个站那么远干嘛,又不是不认识,”宋念指挥道,“阳阳你跟哥哥站近一点。” 再近手臂就要贴到一起了,宋舒阳嗅到靳舟身上熟悉的气息,局促到头皮发麻,宋念却还嫌他们看起来不够亲密,“小舟你把手搭阳阳肩膀上,都别这么僵硬嘛,放松一点。” 靳舟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配合一下宋阿姨吧。” 感觉到他的手搭上自己肩膀,宋舒阳呼吸都滞住了,硬忍着心悸挤出一个笑。 靳舟也对着镜头勾起嘴角。 “三、二、一,茄子!好啦,不拍了,看把你们俩为难的。” 宋念嘴上抱怨着,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越看照片越满意,“你们都好久没拍照片了,我卧室里摆的还是你们俩五年前的合照呢。” 她递给靳舟看,靳舟说:“嗯,这张挺好的。”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三人在山顶吃了个饭,再在周边玩一圈,回去就八点多了。 宋念还是照旧在靳舟家睡,宋舒阳其实挺想问问他今晚要去哪过夜,毕竟学校附近的旅馆条件都挺差的,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回去。 昨天刚吵过架,今天问这样的话未免太假惺惺。 而且就算靳舟说他没地方去,宋舒阳也提供不出一个好去处,如果这个问题自己没办法为对方解决那就不要多问。 宋舒阳这一晚上睡得极不安稳,乱七八糟做了好多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醒着还是睡着。到最后实在难受,他干脆不睡了,想着打把游戏被队友骂两句转移注意力。 拿起手机才发现江颖十二点多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哥又疯了?】 宋舒阳回了个问号,想着这么晚了她应该早就睡了,没想到居然秒回:【你对他做什么了?】 江颖:【我想回店里取个东西,一进来差点被啤酒瓶绊倒,老靳一个人坐在那喝了快一箱了!】 那她现在还在回消息的意思是……靳舟还在喝?! 宋舒阳咬着下唇打字:【我跟他说清楚了,对他没感觉】 他以为江颖作为靳舟的朋友一定会替他说自己两句,但她没有,只是说:【挺好,让他也尝尝爱而不得的苦,免得人生太顺了】 她说这话简直就是在宋舒阳心上稳准狠地扎了一刀。 靳舟的人生跟“顺”这个字哪有半点关联。 前十七年几乎都是在病痛中度过,好不容易身体好一点了,又抢着做家务,普通男生还在叛逆的年龄他就已经可以独立做出一大桌子菜,把挑食的宋舒阳养得白白嫩嫩的。上了大学又做各种兼职、接商演,一毕业立刻用积攒的资金合伙创业,又跟合伙人闹了矛盾,一个人跑到陌生的城市里从头再来,整个人生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现在感情也受挫,被断崖式斩断暧昧关系。 明明长着那样一张脸,身材又好又有能力,偏偏喜欢上一个最没可能的人,自己讨爱情的苦吃。 宋舒阳心脏酸涩到都快不能呼吸,给江颖打了个电话。 很快接通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靳舟还在喝吗?” 江颖语气透着疲惫,“我是真的劝不住了,你来劝劝吧阳仔。” 她把手机递到靳舟面前,却被他用手背挡开。 声音过了两道扬声器,略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话里的颓靡,“我都说了别告诉他,卖惨博取同情心,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颖说:“那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喝啊,胃又不是铁打的,除了他我还能找谁劝得动你?” 第38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靳舟的声音突然放大,应该是把手机接了过去。 “仔仔。”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宋舒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作为始作俑者,好像怎么安慰都显得又当又立,他磨蹭半晌才开口:“靳舟,你别喜欢我了,我不值得。” “你这么说自己,让我觉得我真可恶。” “我说真的,我……我在感情上一直都挺烂的,之前的事你也都看到了,就算咱俩真在一起了过不了十天半个月我也想分手,何必非要闹到那一步呢。” 靳舟乖乖“嗯”了一声。 宋舒阳故作洒脱地道:“你就当没喜欢过我好不好?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等你再有喜欢的人了我帮你追他。” 能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别人的喜欢,于他而言已经是成长的一大步。 而靳舟,作为第一个被宋舒阳正面拒绝的追求者,只是应了句:“好。”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别喝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陪我妈出去玩呢。” 靳舟很久没说话,宋舒阳把手机从耳边拿到膝盖上架着开了免提,伴随着手机里的杂音和呼吸声慢慢删相册里所有和靳舟有关的视频和照片。 他们之间的回忆太多了,根本就删不完,宋舒阳越删就越难过,想象着这些照片里靳舟的身旁换成另一个人。 电话还没有挂断,靳舟终于开口了:“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宋舒阳。” 他把哽咽往回收了收,“嗯,你问。” “如果我们没有一起长大,你会接受我吗?” 这哪是问题啊,根本就是个陷阱。 没有一起长大的点滴陪伴,靳舟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又怎么可能会那么依赖靳舟。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他们生命里都不可能再出现比对方更特殊的存在了。 他不想拖拖拉拉地用钝刀子割靳舟,干脆一次性捅到底,“你别多想了,我拒绝你单纯是因为不喜欢你,跟别的没关系。” “好,我知道了。” “早点睡吧,跟颖姐说声谢谢,总让她操心。” 挂断了电话,他把自己从头到尾裹进被子里,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流眼泪。 靳舟好像也没有太难过,这是好事,应该为此高兴才对。 可真的把话说清楚了,他心脏像被剜空了一块儿似的,冷风呼呼从骨头缝里穿过去,怎么都捂不暖。 他怀疑自己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好好谈恋爱了,就只会辜负别人的真心,一到关系快要转变的关键时期就躲,就怕。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是他自己胆小懦弱,不敢承担关系转变的风险,亲手推开了靳舟。 宋念在汉市一共呆了四天,靳舟全程陪吃陪玩,一点受了情伤的样子都没有,尤其让他受情伤的凶手就是同行的宋舒阳本人,他都不知道该佩服靳舟的自我调节能力还是演技。 走之前宋念去汉大逛了一圈,靳舟不在,母子两人漫步在铺满梧桐落叶的小路上,恍惚间宋舒阳还以为回到了小时候。 宋念突然开口喊了声“仔仔”,给他吓得心惊肉跳,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怎么反应这么大?我看小舟经常这么喊你,觉得挺好听的,也想这么喊你试试。” 宋舒阳嗔怒道:“妈,你别跟着靳舟瞎喊行吗?” “是吗?我看哥哥喊你的时候你倒是挺平静的。” 她问是随口一问,可却搅得宋舒阳心中炸起惊涛骇浪,生怕妈妈看出来了些什么。 宋念的脑洞终归是没有那么大,笑着抚平他头顶炸起来的毛,“开个玩笑逗你开心开心,这几天感觉你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有什么心事不能跟妈妈说吗?” 宋舒阳从小跟宋念就是无话不谈,母子间几乎没有秘密,他话多表达欲旺盛,以前每天放学都要把学校里发生的事仔仔细细汇报给宋念听,可关于靳舟的事却半个字都没透露,这么大个秘密憋在心里,都快憋疯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透露早晚都得说的那部分。 他深呼吸,把递到嘴边的话再三润色,最终润色出了一个最温和的版本,“妈,你能接受我喜欢男的吗?” 宋念停下了脚步。 宋舒阳刚要再开口,迎面收到一个蓄满了力的爆栗。 他捂着被敲出包的脑袋,委屈巴巴地说:“性取向本来就是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啊。” 谁知道宋念居然说:“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还耽误人家女生!你想干嘛,你想翻天啊?” 宋舒阳没想到她在意的点是这个,急忙解释道:“那是我确定性取向之前的事!我承认我做得是不对,但是我真没故意骗人家,当时我以为我喜欢女的。” 知道宋舒阳不会撒谎,宋念稍稍消气,抱起手臂继续往前走。 “真确定了?” “嗯,确定了。” 宋念叹了口气,“算了,喜欢男的就喜欢男的吧,妈妈自己婚姻都失败了怎么还能强求你结婚呢。” 宋舒阳没想到自己出柜过程竟然如此丝滑,“你就这么接受了?” 宋念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说实话阳阳,妈妈早就有点怀疑了,现在你承认了反而有种大石头落地的感觉。” 宋舒阳震惊:“我有哪里让你觉得很gay吗?” “你小时候津津有味地陪着我看苦情剧,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 宋舒阳觉得自己变gay这事多少得给他妈分摊点责任。 不过出柜成功,这几天的心不在焉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宋舒阳心情轻松了一些。 可宋念不依不饶地问:“你这么快确定下来,是不是有喜欢的小男生了?你那个姓郭的室友?” 宋舒阳心道这都是上个赛季的事了,抱着他妈手臂撒娇,企图蒙混过关,“没有,就是看多了肌肉擦边男就觉醒了。” 宋念目光深沉,“真是不出意料。” 是个0。 把宋念送到车站,车上就剩下他和靳舟,两人还是那通电话之后首次独处,一时间尴尬无比。 宋舒阳主动开口道:“落你家的东西我找时间去拿吧。” 靳舟却说:“以后再也不来哥哥家住了?” 宋舒阳心想,也是,只是做不成男朋友而已,又不是不做兄弟了。 “那就先放你那吧,等你有时间了我再去你家给你拍视频。”宋舒阳冲着他露出大方的笑。 靳舟哼笑一声,“给我当经纪人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你等我多看几本学当经纪人的书,到时候给你好好包装包装,让你登上世界百大dj。” 宋舒阳那双黯淡好几天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能继续和靳舟纠缠在一起有多开心。 靳舟嗤嗤地笑,“好啊,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那就签个合同吧。” “怎么签?” 宋舒阳打开手机备忘录,用手指在上面写:【我要让靳舟登上百大dj——宋舒阳】 他递给靳舟,让他在下面也写上他的名字。 可靳舟没有动。 他把手机还回去,明明笑容还在,却无端的有些冷。 “宋舒阳,你可能还没意识到,陪你做这些幼稚的事,是我喜欢你的时候给你的特权。” 宋舒阳雀跃的神色僵在脸上,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不停发颤,脸也瞬间臊得红透了,“对不起我习惯了。” “既然拒绝了我,以后就不要盼着我履行哥哥以外的任何职责,”靳舟幽幽地看着他,“这是你自己选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条备忘录删了,慌乱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宋念你儿子是gay~ 你两个儿子都是gay~ 第34章 励志哥 “那个……我来看看赐给你的新水印你录了没。不对,这样说他又要阴阳我‘这是追求你的时候才能做的事’。” 宋舒阳对着镜子摆出一个阴阳怪气的表情,过一会儿收起来,端上了拽拽的架子,“你的粉丝都在催你出新视频,酒吧快营业这段时间最好多发几条,我来帮你拍。” 这句刚说完他又泄了气,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抓狂。 “我非得去找他干嘛啊!” 兴许是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太无聊了吧,昨天刚被靳舟说了那样的话,今天他又上赶着想去找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贱的。 可靳舟没说过不欢迎他去他家的话,这么想着,他一咬牙,拿上手机夺门而出。 到了靳舟家才发现他不在,宋舒阳又找到酒吧去,依然是扑了空。 酒吧里只有小白和几个正在布置开业装饰的工作人员,宋舒阳直接走进吧台里问小白:“颖姐和靳舟都不在吗?” 不知道为什么,小白看起来不太开心,神色蔫蔫的,“靳舟没告诉你吗?他们俩去京市参加全国音乐制作人交流研讨会了。” 第39章 “啊?”宋舒阳惊得嘴都张成了type-c充电口,“什么时候的事,他没跟我说过啊。” 小白无力地把下巴搁到吧台上,“呵呵,姓江的也没告诉我,我是刷到别人朋友圈才知道的,我以为她只是死了。” 从她怨毒的语气里不难听出来发生了什么。 宋舒阳在她身边坐下,“你跟颖姐也吵架了?” 小白扭过头没精打采地看着他,“什么叫也?” “我跟靳舟也吵架了,”宋舒阳想着反正事儿都过去了,就坦白告诉她,“前段时间靳舟在追我,被我给拒绝了,然后就吵了一架。” “我就知道你们俩有问题,问江颖她也不肯说实话,还嘴硬你们就是兄弟关系。” 宋舒阳不禁感叹:“不得不说,颖姐还挺讲义气。” “所以你们是因为什么吵的架?”他问。 小白坐直身体,把前因后果大概给他讲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她大四实习那年遭遇过职场性骚扰,毕业之后江颖就一直不准她去上班,为了这事之前已经吵过无数次了,这次吵得最大。 “不上班真的好无聊啊,而且又交不到朋友。” 宋舒阳觉得前一句话未免太过凡尔赛,但对后一句是非常认可的。 他们一左一右手撑着脸,齐齐哀叹一声。 “他们要去多久啊?”宋舒阳问。 “最多三天吧,不然开业来不及。” 宋舒阳有点怀疑,怎么就刚好在这个时间节点要跑这么远去参加什么研讨会,搞不好那俩人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躲着他俩而已。 靳舟不在,他演练了一早上的说辞算是全都做了无用功,只能在店里帮帮忙给自己找点事做,但在打爆了十几只气球、摔坏了三个酒杯后,他委婉地被工作人员给劝走了。 回到宿舍就更无聊,他发现最近的生活都是围绕着靳舟转,靳舟一走,他跟失忆了一样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靠什么打发时间的。 他百无聊赖地刷视频,刷着刷着,发现他给靳舟运营的那个账号十秒钟前发了条新视频。 是一小段混音的demo,宋舒阳把手机音量调大,反复拉动进度条听前两秒。 靳舟没有换上他想的新水印。 还是用的以前那个。 心头蹭地窜上一股火气,宋舒阳想都没多想,直接把那个账号在登录界面删去了,以后靳舟的账号就让他自己运营,既然要划清界限,他就不该那么殷勤地给他做事。 做完这件事,他趴在手臂围成的圈里,心情有点郁闷。 没钱续会员就是这样的了,用的时候那叫一个顺手,特权失效了才惊觉,原来这也要vip,那也要vip。 他觉得他得找时间问问靳舟,他到底还剩下哪些基础权限,免得一步一踩雷。 晚上小白给他发了条消息:【他俩玩得挺开心】 附带一条视频。 宋舒阳点开视频,估计是从谁朋友圈里下载的,先拍了十几秒圆桌上转动着的卖相诱人的菜品,然后镜头上移,对准了角落里的靳舟和江颖。 他俩像是正在被什么大人物敬酒,酒杯端得很低,脸上都带着真心实意的笑。 哦,是挺开心的。 小白酸溜溜地说:【敬酒的那个是江颖少年时期的偶像,一个很有名的制作人,我说怎么连夜跑路,原来是追星去了】 宋舒阳:【这谁朋友圈发的?】 小白:【一个圈内的妹子,你不认识】 宋舒阳:【靳舟认识吗?】 小白:【那我就不知道了】 宋舒阳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滋味,很不好受。 镜头是有语言的,那么大个圆桌,少说二三十号人,这妹子为什么就怼着靳舟拍? 意图还不够明显吗。 他皱皱鼻子,又问小白:【跟他们一起的都什么人啊】 小白:【应该都是些刚冒出来的新人吧,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俩会不老实】 宋舒阳气愤地打了好几行字,打着打着突然清醒过来,他跟小白身份不一样啊。 人家小白是江颖的正牌女友,吃醋也是合情合理,他又在生哪门子气呢? 他烦躁地把聊天框里的字全删了,重新斟酌着发:【我不关心这些,你看好颖姐就行】 说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今天之内都不想再看到任何靳舟有关的消息了。 他这学期到目前为止都没怎么好好听过课,专业课落下一大截,选修课就更不用说,怕这学期绩点落后,他掏出专业书来搭配网课认认真真看。 学进去了时间就过得很快,再抬起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快要熄灯了。 他抓紧时间去洗澡洗衣服,卡着熄灯前爬上床,刚打开手机靳舟新发的朋友圈就映入眼帘,简简单单两个字: 【收工】 但文案简单,配图可就不简单了。 应该是在酒店里对着镜子拍的,手机虽然挡住五官,但依然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勾起的唇角,一向穿衣风格随性慵懒的人今天穿了件偏正式的条纹衬衫,外搭一件中长款风衣,还故意凹了个显腿长的造型。 鉴于他平时都很少朋友圈发自拍,那么今天的行为基本可以断定为孔雀开屏。 就是不知道是开给谁看的。 宋舒阳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明明都熄灯了还爬下床给自己一通收拾,从衣柜里挑出一套自觉最体面的衣服,又弄了个看起来随性实则每根发丝都经过精心打理的造型,然后打开他的小台灯,翻开专业书和记了满满一页的笔记,一手撑着头另一手拿起手机45度角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疲惫中带着俏皮的笑。 咔嚓,宋舒阳迫不及待地看成片,发现自己真是帅得毫无死角,随手一拍就已经是靳狗的一辈子。 他简单把照片处理了一下,脸再修小点,鼻梁再修挺一点,然后加个有质感的滤镜,带上励志文案这么一发送—— 不出一分钟,就有了几十条点赞和好几条评论。 【这么晚了还在学习啊[点赞]】这条是宋念发的。 【我去,学长又帅了】 【这下颌线比我的人生规划还清晰tt】 发现自己人气依旧高涨,宋舒阳得意洋洋地回复了每条评论,静静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他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不停刷新朋友圈,一直到困得快要撑不住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点进去一看: 艾斯比:【励志哥】 宋舒阳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气到差点要吐血。 让你也尝尝开屏失败的滋味哈哈哈 (仔仔你猜为什么你哥过了一个小时才空出手来给你发消息) 第35章 雷雨 宿舍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宋舒阳好似看到天使降临人间,视线自动为郭子修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光。 他“嗷”地一声扑过去,“郭子!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郭子修被抱得不敢动弹,“你,你别离我这么近,咱们俩保持点距离。” 宋舒阳放开他,抹一把辛酸泪,“我已经整整两天没开口说过话了,宿舍再没人回来我都得得精神病。” 郭子修理理被他揉皱的衣摆,虽然现在已经不敢对他动那种心思,但被那张脸贴得太近,还是难免有些脸红。 宋舒阳帮他把行李箱接过来,问他:“你原来不是说明天回吗?” “啊,我干兼职的那个老板给我开三倍工资让我今天回。” 郭子修把行李箱放倒了一件件往外拿衣服,宋舒阳立起一条腿在旁边看着,有些疑惑,“你这做的什么兼职啊?老板这么豪。” 郭子修动作一顿,很快又没事人一样说:“就学校外面的饭店嘛,可能怕明天忙不过来就提前让我回来了。” “那你几点出去?” “不用出去,就……做做表格什么的,宿舍就能做。” “好吧,”宋舒阳坐回自己位置上,把手机音量调低了点,“你先忙你的,忙完了咱俩去食堂吃饭。” 宋舒阳又百无聊赖地看了会网课,越品越觉得不对劲,就郭子修平时那八卦样,最近怎么都不打听他和靳舟的进展了? 还有他说的那个所谓的兼职,好像几乎就没怎么看他往外跑过,什么兼职时间能这么自由? 一旦产生了怀疑的影儿,很多事情就越想越不对劲,再加上郭子修最近换了新手机不说,衣服鞋也添置了一大堆。他不愿意把好友想得太坏,但他本身在韩竹清那件事上吃过亏,见识过这些有钱老男人的手段,他担心郭子修会不小心走歪路。 宋舒阳越想越发愁,可他知道自己说话不会拐弯,更怕万一猜错了伤人家自尊,想找个人商量吧偏偏最近又在和靳舟闹矛盾,最后七想八想,决定再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别好心办了坏事。 晚上他请郭子修在食堂吃了顿烤鱼,这东西在外面不算什么特别高档的菜,但在学校里对于一群守着生活费过日子的穷学生来说已经是改善生活了,他想着在物质上让他感受一下友谊的力量,兴许还能劝他回头。 第40章 饭吃到一半,郭子修突然问:“你跟你哥最近怎么样了?” 宋舒阳觉得他现在才问未免有点奇怪,像演戏忘了词被导演提醒了一样,但估计着刚刚他是心里藏着事分不出心思,也就没多想说了:“闹掰了呗,不然你猜我为什么这几天都一个人在宿舍呆着。” 郭子修只略微有些惊讶,“怎么好好的闹掰了,你们俩之前不是还相处得挺好的吗,我看你经常夜不归宿。” “诶,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宋舒阳朝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们俩都这么熟了,跟亲哥俩没区别,别说家里人那关了,就我自己心里这关就过不去。” 郭子修眨眨眼,“可是你们又不是真的兄弟,就是嘴上这么喊而已,严格来说你们这叫青梅竹马,在一起挺合适的啊,都不用像别的情侣那样度过磨合期,双方父母也都熟。” 宋舒阳还是苦着脸说:“不行,太怪了,你知道吗靳舟连我尿床的样子都看过,真在一起了多丢人啊。” 郭子修思想往重口味的方向歪了那么一会儿,但怕吓到他就没说,耐心开导他:“所以你说了这么多,本质上还是因为接受不了关系转变,不是不喜欢他?” 对上郭子修平静如水的眼睛,宋舒阳眼睫轻颤,忽而泄了气。 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自己都在骗自己。 说不喜欢靳舟,说对他没感觉,真要没感觉怎么可能全世界只有被他亲不反感。 生理反应早就先一步给出答案了。 他捧着自己的脸,哀叹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考完试才开始复习,有意义吗?” “挂科了也可以补考啊,”郭子修积极怂恿他,“你哥那么喜欢你,你就去他面前发发嗲,撒个娇,我保证你马上就能把他拿下。” 宋舒阳猛地往嘴里灌了口饮料,“算了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要是真在一起了发现不合适,以后连哥们儿都没得做了。” 他不想失去靳舟,哪怕以弟弟名义赖在他身边也挺好的。 投资就意味着风险,而他只想在这段关系里吃低保而已。 宋舒阳魂不守舍地跟在郭子修后面回宿舍,迎面碰见个老熟人。 “学姐?” 见到他沈溪也惊讶了一瞬,“你放假没回家吗?” “嗯,”他见沈溪和另外两个女生一人抱着个大箱子,主动道,“你们要去哪?我帮你们搬一脚吧。” “不用不用,我们话剧社明天要排练,今天先把道具拿到大活去,很近的。” 眼睁睁看着女孩子搬重物这事宋舒阳可做不到,他回头让郭子修先走,自己把她手里的箱子接了过来,“没事,我正好吃多了饭后消消食,那两个也放上来吧,免得要搬好几趟。” 沈溪有些担心,“搬得动吗?挺重的吧。” “没事儿,”那两个箱子压上来后,宋舒阳确实感到有些吃力,但逼都装出去了他肯定不能垮掉,硬撑着说,“走吧。” 幸好大学生活动中心离食堂确实不远,宋舒阳怕箱子滑落,用下巴顶着最上面,咬牙一口气搬进舞台后场,卸货的一瞬间长长舒出一口气。 沈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轻笑。 “那就谢谢你啦,等正式演出那天我留张票给你,有学分加的。” 一听到学分两个字宋舒阳眼睛就亮了,“你们这演出当观众就有学分?那后勤呢?” 沈溪回忆了一下,“观众是0.5分,后勤应该是1分吧,主创人员要看后期出去打比赛能拿第几名,如果第一的话能加3分呢。” 想到自己这学期岌岌可危的学分绩点,宋舒阳立刻踊跃举手,“我我我,我干活很麻利的,你们要是缺个群演什么的我也能当。” 沈溪合起手掌,“太好了,我们正好到处都缺人呢。这样,我把你拉进群里,每次排练的时候会在群里通知,如果缺演员了我也告诉你,试戏过了就能参演。” 这样一来也算是给自己找了点事做,宋舒阳一叠声地说“谢谢”,可沈溪在好友列表里反复翻找他名字时,他僵住了。 “那个……学姐,我重新加你一下吧,之前可能不小心误删了。” 就是那次被靳舟删的!又害他社死了一次! 幸好沈溪是个体面人儿,给他留了点颜面没多问什么,扫码重新加上他把他拉进了群聊。 群名:《雷雨》剧组排练通知群。 宋舒阳看清那个书名号里那两个字,头有点晕。 “你们,排的,是这个剧啊?” 知晓内情的沈溪这才品出来点不对劲,但她对靳舟有承诺在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强行解释道:“我们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剧里的人物关系,这不单纯是个禁忌之恋的狗血爱情故事,你别太有心理负担,嗯。” 宋舒阳心里有鬼,总觉得她在暗讽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硬着头皮说:“嗯,你说得有道理。” 次日,宋舒阳一大早就爬起来去大活帮忙,郭子修听说有学分加也踊跃报了名,他们俩在后台帮忙往舞台上搬道具,听着今天排的这场戏的一男一女两位演员声情并茂地对台词。 “凤!我们!是同母的亲兄妹!” “你胡说!” “你的妈妈,也是我的亲妈!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 “可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三个月了!” …… 宋舒阳听得内心煎熬无比,感觉每一句台词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尤其他小时候有段时间确实是坚持喊靳舟妹妹,企图以言灵之力让时光倒流、阴阳颠倒…… 不过好在靳舟不会怀孕啦。 “我草!”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出现多么猎奇的一句话,他被自己思维发散过度的大脑吓了一大跳! 郭子修疑惑不解,“你怎么了阳阳?” 宋舒阳回过神,把那个大衣柜往外搬,“没事,夹了下手。” 沈溪也听到了,关切道:“你手没事吧?” “没事的,就螺丝松了有点不好搬,得再找两个人来。” 他心不在焉地干完活,在观众席等着,等排练完了还得再把道具都收回去。 手机亮了一下,看到是靳舟发来的消息,他马上解锁,点进去看。 靳舟发了张图片过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好几个纸袋子。 他矜持地等着靳舟添加图片说明,然而整整一分钟过去了,他屁都不放一个。 宋舒阳当然不会主动搭理他了,懊恼地划出聊天界面,关上手机认真看台上排练。 “我们这是乱x,是罪过!” 那个字在他脑子里自动消音,宋舒阳实在顶不住,解锁手机,还是刷会视频吧。 《雷雨》里这一pa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少爷(周萍)和家里的女佣(四凤)相恋,最后发现两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但女佣已经怀孕三个月。(仔自动代入少爷,内心煎熬得不行) 文里引用的台词有略微改动,没有完全搬原文。 第36章 再也不见 宋舒阳中午下课刚出教室就接到了靳舟的电话。 他等手机响了足足三十秒才接,端着个拽里拽气的少爷架子,“呦,复活啦?” “嗯,刚打赢复活赛,你下课了吧,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 宋舒阳嗤了一声,“你谁啊,喊我吃饭我就去,有那么大面子吗你?” 十分钟后,宋舒阳在靳舟和江颖对面坐下,课本还拎在手里,努力压着一路跑过来的喘气声。 小白也在,正端着手臂看风景,强行无视对面的人,宋舒阳有样学样,跟她并排而坐,两个人仿佛在参加臭脸大赛。 江颖头都大了,把菜单推过去,“赶紧点菜吧你俩。” 小白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哦,原来有些人三天不回家连一句解释都不需要,也是,反正我本来就是某人养在家里的小宠物而已,高兴了就逗几下,不高兴就扔一边呗。” “……你差不多够了啊,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一直不接,我有什么办法?” 一直没开口的靳舟突然补充道:“后来她偶像来了就没工夫搭理你,原谅一下。” 江颖笑着咬牙切齿道:“谢谢你啊。” 江颖在这吵得热火朝天,她就见不得靳舟看好戏,故意拱火道:“阳仔还不知道吧,这次老靳去外面挖了个歌手回来呢,那身材火辣得……对了,老靳还把本来要带给你的烧饼路上给他吃了。” 宋舒阳:“……关我屁事。” 江颖本来想来手祸水东引,没想到他根本不上套,话题又被小白扯了回来,“连人家身材都看得仔仔细细的,你才是心思不单纯吧?还想怪到人家身上。” 江颖掐着她的脸说:“你讲点道理行吗,那是个男的!” 宋舒阳心里咯噔一声,醋味蔓延开了。 他抬头看向靳舟,在心里哼笑一声。 第41章 挺快。 手也挺熟的,不是头一回作案吧? 还说什么初吻,就他之前混的场子,鬼才信是初吻。 靳舟面不改色,“晚上喊出来一起吃饭。” “挺好的啊,”宋舒阳慢慢拆面前塑封的餐具,“我该喊声嫂子吧,咱嫂子哪里人?” 靳舟撑头看着他,“京市人。” 宋舒阳手上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无恙,“那真不错,人家肯从京市跑这么远到这来,得是爱惨了你了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靳舟给他倒茶水涮杯子,“反正我是爱他爱惨了。” 宋舒阳看着自己杯子里的茶水,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以后靳舟有别人和他一起经营事业了,那他为helios付出的那些努力算什么? 他连工资都没有,白白干了那么多活,最后连个名头都落不着。 老板的弟弟吗? 听着挺幽默的。 他深吸口气,再抬起头来已经整理出了个像样的笑容,“那就祝你事业爱情双丰收了,哥。” 他着重咬住最后一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桌上气氛一时有些诡异,江颖清清嗓子,“好了,先不扯这些了,明天helios开业,今晚要请客吃饭,你们两个小朋友……” 宋舒阳和小白异口同声:“谁是小朋友?” 江颖:“……你们两个成熟的大人,晚上帮忙招呼一下客人,可以吧?” 宋舒阳:“凭什么?” 小白:“又使唤上了?” “好了!有红包的,到时候让老靳给你们一人一个大红包。” 江颖疲惫地揉揉眉心,本来哄自己家孩子都费劲还要连带着哄靳舟家的,这俩倒霉孩子又统一起了战线,更难搞了。 菜端上来,几个人闷头吃饭,餐桌上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家那位知道helios这个名字是从哪来的吗?”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抬头看宋舒阳。 宋舒阳:“……没事,我就随口一说。” 靳舟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宋舒阳发脾气把那块排骨挑出来扔到骨碟上,“你不知道我不吃糖醋口的菜吗?” “我看你挺爱吃的啊。” “滚!我什么时候爱吃过了。”他看着那块带着红润色泽的肉,眼泪在眼眶里翻涌。他知道自己得适应靳舟不关心他的日子,可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连他最基本的喜好都不尊重,摆明了就是故意报复。 本来他觉得自己能扛住的,可看到靳舟那副冷淡的样子,心里的委屈劲儿就怎么都止不住,尤其见识过他百般迁就的样子,再去幻想那些偏爱要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他受不了。 “宋舒阳,”靳舟没什么语气地喊他,“快点吃,别磨蹭了,要不晚上来不及。” “哦。”他应了一声,低着头吃眼泪拌饭。 餐桌闹那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舒阳状态不对劲,等他俩都去忙了,小白安慰他说:“靳舟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顾不上你,别往心里去。” 宋舒阳摇摇头,“没事的,我迟早得习惯,以后他有对象了更没空搭理我。” “可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哪有那么快就看对眼了,以前圈子里也有很多人追靳舟,他一个都没看上。” “以前那是还惦记着我呢,现在没指望了,就放开了呗,”宋舒阳吸吸鼻子,“挺好的,免得我还有负罪感,怕他走不出来。” 小白轻轻拍拍他的背,“我理解你,一直追自己的人突然跑去追别人了是会有点不好受,因为你习惯那个人的陪伴了,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宋舒阳也希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不要再为靳舟掉任何一滴眼泪。 回顾人生过去的二十年,竟然所有眼泪都是为他掉的,真丢人。 晚上七点,宋舒阳和小白一起在酒店门口帮着接客,江颖在楼上抽空瞄了眼,“阳仔现在做这些真是有模有样的。” 靳舟趴在另一扇窗户边上抽烟,淡声道:“嗯,长大了。” “你不是戒烟呢吗?” “心里难受,抽两口压压。” 他见楼下的宋舒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急忙关上窗,把烟掐灭。 “行了,别在那躲猫猫了,过来帮忙吧。” 确认最后一名宾客已经到场,宋舒阳松了口气,拧开瓶矿泉水喝。 他语调轻松地抱怨道:“卖笑卖得脸都僵了。” 小白揉揉腮帮子,“我也是,等会儿我还得帮颖姐挡酒呢,明天开业她不能喝太多。” 宋舒阳发现小白跟江颖吵也好,闹也好,但心总归是向着她的,还是会事事替她着想。 “你们感情真好啊。”他不禁感叹。 正要上楼,旋转门里突然转出来一个步履匆忙的少年,十几度的天气还穿着条黑色紧身破洞裤,上衣又宽松得像偷穿大人衣服,头发染了个鹦鹉似的彩色,长得有点像混血。 他说他叫可颂,宋舒阳又翻一遍宾客名单,并没有找到这个奇怪的名字,神色一怔,反应过来了。 “你是靳舟带回来的驻场歌手?” 男孩操着一口夹生普通话:“对,我不会用地图,我找很长时间。” 宋舒阳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好脸色,“我带你上去吧。” 在他上楼的过程中,宋舒阳眼神抑制不住地往他身上瞟,发现江颖没说错,身材是挺辣的。 而且,这个男孩怎么回事啊?一进包厢就自觉坐到靳舟身边去了,害得宋舒阳只能坐门口,还好有小白陪着,不然他能怄死。 但他也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好像这个可颂一入座,桌上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就低了些,大家都向他点头示意,很尊敬的样子。 他压低声音问小白:“这人什么来头啊?” “我也不认识,我对音乐圈不熟。” 不过很快他们就都知道了。 靳舟端着酒杯站起身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编曲老师,中文名叫可颂,刚回国,特别邀请他来当驻场歌手。” 在座的所有人都敬了他一杯,而可颂本人却处于掉线状态,正在努力驯服筷子。 “靳舟的老师?”宋舒阳惊了,“我记得他是大一才开始学编曲的啊。” 可颂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可能是什么天才少年吧。”小白说。 宋舒阳心里更吃味儿了,他在音乐上的造诣也就仅限于懂点乐理、会弹吉他而已,最初只是想找个领域能打败靳舟,但不出意外地被靳舟后来居上,他觉得没意思也就没有再精进,放在那里当个爱好而已。 现在,和靳舟更有共同语言的人出现了。 他会不会也坐在靳舟腿上,被低声诱哄着弹吉他。 会不会给靳舟想一个更好的水印。 会不会…… 而掉线许久的可颂突然看向了他。 宋舒阳对一个人的好恶完全无法伪装,相交的视线带了些敌意。 可颂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不得不承认,混血果然有外貌优势,如果事先不知道他的身份宋舒阳绝对会对他很有好感。 宴会散场,靳舟喝了酒不能开车,拿着车钥匙晃荡到宋舒阳面前,俯下身问他:“朋友,方便当个代驾吗?” 宋舒阳撩起眼皮瞅一眼还在叉西瓜吃的可颂,“你不能找别人送你吗?” “他没有国内驾照。”靳舟知道他在指谁。 “哦。”宋舒阳接过钥匙。 其实宋舒阳从考完驾照之后就没摸过车,但酒店回他家也就一小段路而已,拐个弯就到了,应该出不了什么意外。他坐进驾驶位,努力回忆驾校学到的知识。 好不容易把车子启动了,他在倒车镜里看到有个人正追在车后面跑。 他是真挺想假装没看见一脚油门轰走的,但奈何道德水平过高,想到可颂来的时候连地图都不会用,一心软把他也捎上了。 他淡声问:“你住哪?” 可颂努力回想着该怎么用中文表述,经过一阵头脑风暴后,自信地喊出:“boats的家里!” 宋舒阳手一拐,差点把车开进花坛。 他嗤道:“你速度倒是挺快。” 靳舟有些好笑地说:“你思想在不纯洁些什么,他意思是我小区里,我给他找了个房。” 可颂激动道:“right!” “有区别吗?”宋舒阳紧绷着侧脸,努力抑制想开车撞路灯上一头撞死靳舟的冲动,“感兴趣的人隔着太平洋都能接回来,不敢兴趣的人隔着道房门都不会碰一下。” 靳舟听得眉心突突直跳。 “宋舒阳,是你自己说不喜欢我的。” “是啊,我说了。” “那你现在又说这种话,让我很困扰。第一,我以前没有对你不感兴趣,第二,我说了,可颂是我的编曲老师,我废了很大劲才把他请回来,我对他没有那种兴趣。” 第42章 “有没有你心里知道就行了,跟我解释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再读不懂空气可颂也听得出来他俩是吵架了,努力地组织语言道:“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吵架开车危险。” 宋舒阳缓了缓情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车已经开进了靳舟小区,他把车停进车位里,冷声道:“你的那个账号我已经退了,以后你自己运营,有事别找我了。” 靳舟揉着眉心道:“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是啊,”他努力让嘴角上扬,可眼眶红得不像话,整个人表情看起来相当诡异,“我发现,挺难的,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把你当哥哥,根本就做不到。” “以后别联系了吧,靳舟。” 嗓子里涌上来一股血腥味,宋舒阳努力把这种不适感一压再压,拿出手机把所有平台里的靳舟都拉黑。 他深呼吸几个回合,勉强忍着泪意,“其实我们俩本来也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在我家住的时间够久了,反正靳叔叔全国各地跑,在哪找个落脚点都行,你都已经来这边开店了,彻底搬出去吧。” 靳舟沉默了很久。 可颂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气氛不太好,缩成一团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靳舟低声问。 “你不知道吗?”宋舒阳胡乱用手背抹一把眼泪,张大嘴巴笑起来,“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挺烦你的,凭什么你占着我们家的房,还分走我妈妈的爱,你小时候动不动就生病,一生病我妈就只顾得上你,把我扔在一边。而且我学什么你都要插一脚,我学街舞你就学街舞,我学乐器你也学乐器,还都学得比我好,我恨死你了。” 他怕自己还心软,朝着自己心脏捅上了最后的致命一刀。 “你做手术那一年花了那么多钱,谁知道有没有我妈的一份在里面,说白了你就是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现在你自己能赚钱了,我也不图你报我家什么恩,早点搬出去吧,还我和我妈一个清静。” 他说完就别开脸,完全不敢看靳舟的表情。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靳舟什么都不欠他家的,过去的十几年他姿态低到几乎让人以为他是宋家的佣人,刚来他家的时候小心翼翼到吃饭都不敢夹菜,还是被宋舒阳硬逼着才动筷子。 靳家安每个月给宋念的生活费也没少打,那些钱请个住家保姆早已绰绰有余。 正相反,是他霸占了靳舟本该无忧无虑的青少年时期,欠了他一颗真心。 还不清了,反正债多不压身,再多欠一点也无所谓。 宋舒阳心慌到快要跳出来的时候,靳舟终于开口了。 “宋舒阳,你比我想的还可恶。” “是吗,那是你以前把我想太好了。” 靳舟冷淡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刮过,咬牙切齿道:“嘴闯出来的祸,迟早有一天是要别的地方还的。” 宋舒阳身体无端发寒,车里太冷,他实在呆不下去,打开车门扔下一句“再也不见”,身影融入夜色中一点点消失。 仔你现在在这疯狂作死,老母亲很为你的小雏菊担忧啊 第37章 您和学生的关系是? “阳阳,你出来喝口水吧,一直躲在里面干嚎也不是办法啊,隔壁宿舍都来投诉我们好几次了。”郭子修担忧地拍拍厕所门。 “他到底咋了?这段时间总感觉不对劲。” 郭子修用口型道:“失恋啦。” 厕所门开了又关,宋舒阳顶着双肿成桃核的眼睛把郭子修拉了进来。 他坐在小板凳上抱着郭子修的腿痛哭,说话含糊不清的,“我怎么……怎么能……对他……说那种话……” “好了好了,你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先冷静下来吧。” 郭子修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过了十几分钟,宋舒阳总算停止了哭声。 郭子修叹息一声,“他肯定知道你在故意说反话,在一起相处了十几年,你对他是不是真心,他比谁都清楚。” 宋舒阳一抽一噎地说:“你这话、怎么这么像、像靳舟说的。” “咳,没有啦,我是觉得他应该是这么想的。” 他拿起纸巾给他擦脸上残留的泪水,“别难过了阳阳,他知道你是太在乎他了所以才故意想一次性斩断关系,他不会怪你的,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对自己坦诚一点,别那么别扭。” 宋舒阳实在悲伤到极致,都没品出这话的不对劲。 他只想一次性把眼泪流干了,以后都不要再流。 helios开业,宋舒阳只去远远看了一眼,店门口很热闹,估计上座率也不会低。江颖刚好出来看到了他,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肯定把靳舟伤透了。 那晚的事他不敢再去细想,成日地用学习和打游戏来麻痹自己,人也安静了许多,室友都说最近宿舍静得渗人。 事发大概一个星期后,宋念给他打来了电话,说靳舟突然跟她说要搬出去,问问是不是他们俩又吵架了。 宋舒阳没敢说实话,就说是靳舟想长期留在汉市发展。 宋念叹了口气,“唉,我实在是舍不得小舟,有时候在想,要是我是他亲妈就好了。” 宋舒阳也觉得,要是靳舟是他亲哥就好了,他们之间就不会发生这一堆狗血爱情故事。 不过更狗血的来了。 《雷雨》剧组原本饰演周萍的演员突然鸽了排练,说学业太重抽不出时间,沈溪向社长举荐了宋舒阳。 他正好也想找点事填充自己的课余时间,免得只能打游戏,他已经快被队友举报到永久封号了。 宋舒阳找了个时间去试戏,服装刚一上身,社长直呼满意。他身上本来就带一点矜傲的调调,那张脸扮相也好看,很符合这种气质有点渣的旧社会富家少爷。 所以他就这么步入了一个新的领域,跟着剧组排练了几次,演技不说多好至少也没拖后腿,只是每次和四凤对戏时他都有点头皮发麻。 因为戏份重,他几乎每天都要往大活跑,现在生活已经不仅是充实那么简单,连吃饭都快没时间了。 他以为在这种快节奏生活下,他已经忘记了靳舟。 那天下午的大创课上,老师在上次布置的作业里挑选出几个比较优秀的,让同学上台进行讲解,其中就包括宋舒阳。 他在最后一位,听完前面几位同学的汇报略有些紧张,很怕自己讲不了这么好。 随着一阵掌声,他慢慢走下阶梯,接过上一位同学手里的遥控器,打开自己ppt,开始往下翻页。 他看到了靳舟留在上面的那些文字。 一条一条,逻辑清晰,细节丰富,毫无保留地记录下他经营helios的完整思路。 笔触里填满了他的爱意。 头突然变得很晕,半夜和靳舟窝在一张毛毯里腻腻歪歪说话的画面一张张地涌入脑海,他在原地僵硬了太久,老师喊他:“同学?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宋舒阳摇摇头,然后在一声巨响里,笔直倒地。 他是在一片白茫茫中醒过来的,耳边有人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他倒是熟悉,是他辅导员,而近在身边那个声音却陌生。 “都烧到39度了,再不退烧可能得送到外面的医院。” “现在的孩子也真是的,离开父母都不会照顾自己,知道发烧了还坚持去上课。” “是啊,现在秋冬换季本来就容易感冒发烧,还穿得那么薄。” 宋舒阳合上酸胀的眼睛,想起来今年秋天身边没有那个打视频硬逼着他把厚衣服拿出来的人了。 离开了靳舟,他连天冷要加衣这种事都不知道。 电话挂断,帘子外响起脚步声,见到他醒了,校医终于稍稍放心,“你这孩子真是吓死人了,好好上着课说倒就倒,阿姨再给你测一遍体温,要是还烧得厉害就得去医院了。” 校医拿起体温枪对着他扫了一下,皱起眉头,“还是39度,你是本地人吗?有没有家人在附近?要是没有的话我叫个救护车来。” 生病的人情绪都会变得很脆弱,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顶着巨大的不安和惶恐嗡声说:“有。” “嗯,那你把电话报给我,我帮你联系家人。” 宋舒阳报了一串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在电话接通之前,校医问他:“这是你的什么人?” 宋舒阳张了张嘴,曾经无比顺滑的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是他不要靳舟当他哥哥了。 宋舒阳闭上眼,自暴自弃地说出另外三个字。 “男朋友。” 在校医的讶异中,电话通了。 她有点担心这孩子是烧糊涂了,换了个模糊些的说法,“您好,是宋舒阳的家人吗?嗯嗯,是这样的,他今天上课的时候因为发高烧晕倒了,被送到了校医室,现在高烧一直不退,我们这边医疗条件也有限,您看您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把他接到外面的医院去。” 第43章 电话那头的靳舟很快就应了:“好的,我十分钟就到。” “那个……方便问一下您和学生的关系是?” 校医等着,宋舒阳也在等着。 靳舟说:“我是他哥哥。” 校医挂了这通信息量巨大的电话。 靳舟来得比约定的还早,先仔细询问了一番具体情况,然后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烧得脸颊通红的宋舒阳。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心脏随之而抽搐了一下。 “怎么才穿这么点?” 十一月了,有些怕冷的人羽绒服都穿起来了,可他还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 宋舒阳又开始迷糊,连眼前的人都认不清是谁,只知道喊冷。 校医说:“裹着被子出去吧,不要紧的,回头再还回来就行,别又着凉了。” 靳舟说了声谢谢,连着被子把他整个人抄起来,抱在怀里往外走。 校医犹豫很久,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出声提醒他:“直肠吸收速度快,每次事后都要记得清理,不然承受方很容易生病发烧。” 靳舟皱起眉头,“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之间是那种关系?” “是他自己说的。” “他说你是他男朋友。” 校医阿姨立大功! 第38章 乖宝宝的奖励 宋舒阳努力睁开灌了铅似的眼皮,入目还是一片白,他以为靳舟来接他的事是做了个梦,直到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 靳舟不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语气很重,应该是在责骂员工,他还从来没见过靳舟对员工发脾气的样子。 他很快就挂断电话回到病房,用手探他额温,“还好,已经不烧了。” 从前习惯的关爱和温柔以待,再次获得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宋舒阳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眶里又有湿湿的东西在流转。 “好啦,别一见到我就哭行吗?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他曲起指尖去擦他眼角滑落的泪珠。 “饿不饿?”他又问,“去买个皮蛋瘦肉粥给你喝?” 他直起身子要走,手腕却被床上的人握住。 宋舒阳哑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别走……” 那只手因为刚刚退烧,即使全力握紧力道也轻得像片羽毛,靳舟回过头,看到他鼻尖红红可怜巴巴的样子,心早就像棉花糖泡水那样化了。 他在床边坐下,“嗯,哥哥不走。” 头顶的吊瓶一颗一颗地吐着泡泡,曾经靳舟以另一视角盯着它看的时候,是宋舒阳坐在他床边,时至今日角色却反转过来,变成他陪着病容憔悴的人。 “仔仔,”他用手背轻抚那张煞白的小脸,“还难受吗?” 宋舒阳眷恋地蹭过他微凉的肌肤,摇了摇头。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 靳舟知道他在想什么,“再睡会吧,等这瓶水挂完就带你回家,这里有别人在不方便说话。” 宋舒阳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靠着他的手陷入浅眠。 这一觉再醒来宋舒阳精神好多了,脸上也终于有了血色。护士进来检查过没问题,靳舟去缴了费,带他回家。 再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浮躁了快半个月的心总算沉静下来,宋舒阳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地嗅独属于靳舟的那股气息,竟然恍惚有种劫后余生的安定感。 无论是哪种关系,靳舟的一切已经融进他骨血里,再也割舍不掉了。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在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后面的所有故事都需要耗费眼泪来维系,这个道理宋舒阳绕了很大的一圈才终于领悟。 所以就是他太爱哭,导致两个原本毫无关系的人被这些眼泪织成的线紧紧绑在一起,让这份羁绊比血管还难扯断。 他不知道自己对靳舟的感情到底该怎么定义,但它和亲情、友情交织在一起,其浓烈程度早已超过了世人定义的爱。 宋舒阳每一次成长都发生在病愈后,这次也不例外,一场高烧叫他终于想清楚了一个很浅显易懂的道理: 做自己喜欢的事。 喜欢和靳舟呆在一起,喜欢和他做情侣间亲密的事,那就做好了。 他整理好心绪,开门见山地问靳舟:“你和别人在一起了吗?” 靳舟依旧在他床边守着,闻言讶异了一瞬,“怎么突然问这个?” “晚上江颖做过几次直播,我看了。”他又开始流眼泪,但不想管了,这些眼泪尽管把他和靳舟捆得更紧。 “你和他坐在那里弹唱,配合得很默契,比跟我还默契。” 靳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那你搞清楚自己问这些问题的动机了吗?” “我吃醋,”宋舒阳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难受,我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那个人赶跑,然后向全世界宣布靳舟是我一个人的,其他人看都不准多看。” 靳舟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宋舒阳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心窗都裂开一个缝了,他不介意再撕得更开一点,叫靳舟看得清清楚楚。 他索性爬起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靳舟,脸上还挂着眼泪,说出来的话却很勇敢,“我不管你有没有跟那个男孩在一起,也不管你们进展到哪一步,反正从现在开始起,我要追你。” 靳舟看着他笑,“这么霸道啊?” 宋舒阳说完就怂,又悻悻然盘腿坐下,别开脸不敢看靳舟的表情,“那天的事对不起,我吃醋吃得失智了,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其实从你搬进我家开始我就很开心,就算知道你不是妹妹也开心,我……我很在乎你,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回忆,想跟你斗一辈子嘴,想喊你一辈子哥。” 他越说声音越小,从脖子到脸都红了个透。要是以前的他知道现在的他对靳舟说了这些肉麻的话,一定会狠狠地骂自己,真没出息,仗一场没打赢心却被敌军俘虏了。 他说完这些就把头埋进膝盖里,等待着靳舟的回答。 但靳舟只是向他伸手,“过来,哥哥抱抱。” 宋舒阳直接扑进他怀里,把这些天的思念和煎熬一股脑发泄在这个拥抱上,岔开腿面对面坐在他腿上,把他脖颈搂得死紧。 他蹭蹭靳舟的颈侧,“靳舟,哥哥,你最好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也不要搬走,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住,上档次冰丝席也让给你。” 靳舟被他逗笑了,在他背上轻轻拍,优哉游哉道:“从小到大你说过没良心的话还算少吗?要是每一句我都放在心上,早就英年早逝了。” 宋舒阳愤恨地咬他耳垂,“不准你说这种话!” “嘶,你属狗的吗?这么喜欢咬人,以后要不要改?” 宋舒阳感觉自己屁股被人拍了一下,臊得脸红更深一度,正要开骂,突然反应过来靳舟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他满眼惊喜地看向靳舟,“你原谅我了?” 靳舟两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合力把两边软肉挤在一起,“我恨死你了,小混蛋,遇到事就知道逃避,要是校医给我打电话我没去接你,你准备怎么办?” 宋舒阳陷入了沉思。 要是靳舟没来,他很大概率会继续往死里折腾自己,一直到他心软为止。 “你会来主动找我吗?”靳舟接着问。 宋舒阳嘿嘿一笑,“不会。” 他哪拉得下那个脸。 靳舟更用力揉他的脸,揉得他五官都变形了,自己还委屈巴巴地道:“你就欺负我吧,等哪天我彻底被你气走了你就开心了。” 宋舒阳从头手里拯救出自己的脸,前后晃动身体,哼哼唧唧地撒娇,“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就原谅我吧哥~” 靳舟挑眉,“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在道歉还是在告白?” “一起来不行吗?你肯定没跟那个男孩在一起吧?没有吧没有吧?” 靳舟好整以暇地道:“如果我说我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你这样子算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宋舒阳被问沉默了。 他吃醋归吃醋,但潜意识就觉得靳舟没那么快移情别恋,就算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再追回来就是了,可如果他动作真那么快的话…… 他作势要从腿上下来,被靳舟又重新箍了回去,“开玩笑的,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宋舒阳羞涩一笑,“那你再考虑考虑我呗。” “嗯,”靳舟淡声道,“你有什么让我拒绝不了的理由吗?” 还没等宋舒阳回答,他就已经压不住嘴角,抱着他的腰幸福而甜蜜地笑了,“理由很充分,我采纳了。” “我还没说呢。” “不用说,你的什么我都拒绝不了。” 宋舒阳差点被他的情话攻击甜晕了,夹着嗓子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嗯,仔仔,你是我男朋友。” 他再次被那三个字击中,大脑彻底停摆。 第44章 原来坦白感情是这么愉悦的事,他都快不记得自己之前究竟在作什么。 靳舟将两人距离稍稍拉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又抚上了他的脸庞。 他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唇,把他大拇指的指尖含了进去。 “又想要吗?”靳舟低声问。 宋舒阳含糊地“嗯”了一声,用舌尖裹缠着那截手指,吮得动情。 可这次靳舟却没有配合他。 “想不想试试别的?” 微哑的嗓音诱惑着宋舒阳。 他刚退烧,鼻音很重,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不带一点防备地看着靳舟,“什么别的?” 面前的男人原本温柔的眼神逐渐变得充满侵略性。 “仔仔,你知道两个人谈恋爱要干些什么吧?” 宋舒阳开始心慌,一直以来靳舟在他面前都表现得太温驯太克制了,让他差点都要忘了,靳舟是个各方面功能都正常的成年男人。 而他也感受到了某处的变化。 靳舟低声诱哄着:“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听话的话今天就到这里为止。” “那我要是……”不听话呢? 靳舟没给他还嘴的机会,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伸出来。”他命令道。 宋舒阳只能乖乖照做,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对未知领域的恐惧也使得他全身都在小幅度地发抖。 没事的,是靳舟,是男朋友。他在心里小声安抚自己。 下一秒,他睁大眼睛,虹膜巨颤。 不要,不要。 要被吞掉了。 靳舟要把他吃掉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舌头已经完全充血到红肿,张着嘴巴大口喘气。 “怎么了,这副样子,”靳舟指尖轻轻在他脸上划过,带起一阵阵酥麻痒意,“仔仔不舒服吗?” 宋舒阳小声说:“舒服的。” “嗯,这都是你自己想要的,喜欢被哥哥这样亲是不是?” “是。” “自己重复一遍。” 宋舒阳脸红得快能滴血,嚅嗫道:“我喜欢被哥哥这样亲。” “乖,”靳舟拍拍他的脸,“饿不饿?出去吃还是等哥哥给你做?” 宋舒阳却不肯回话,埋头在他颈窝里蹭了半晌,又不肯说自己要干嘛。 靳舟轻斥他:“想要什么自己说,别撒娇。” “要……还想要亲亲。” 靳舟总算面露满意的笑,掐着他的腰迫使他看着自己,用气音促狭地问:“上瘾啦?” 宋舒阳乖乖点头。 “好乖,”双唇越来越靠近,在完全贴合在一起前,靳舟轻声说,“这是给乖宝宝的奖励。” 这一集真是给老靳爽大了 第39章 加绒加厚 晚上洗过澡,宋舒阳抱着腿坐在床上发呆,听到浴室门打开了才回过神,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靳舟——” 靳舟边擦头发边往卧室走,“怎么了?还难受吗?” 宋舒阳发现他穿的不是睡衣,歪着脑袋问:“你要出去吗?” “当然了,店里还在营业呢,我得去守着。” “能不能不去啊,”宋舒阳故意睁圆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还有点难受,能陪着我吗?” “说实话。” 宋舒阳见骗不了他,光脚跑下床,扑进他怀里,“咱们俩刚确认关系,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今天周四店里肯定没多少人的。” 其实靳舟本来也没准备去,但他就想听宋舒阳自己开口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装模作样抱怨道:“怎么这么黏人。” 但他又立刻收紧手臂,“再多黏哥哥一点好不好?” 宋舒阳也就是病没好透没精神骂人,不然对他这神经质的行为怎么也要送上一句“你有病吧”。 靳舟抱着他塞进被窝里,自己也在旁边躺下,问他:“想打游戏吗?” 宋舒阳摇头。 “那刷视频?” 还是摇头。 他拉着靳舟的袖子,“我们就聊聊天不行吗?” “怎么了仔,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么快就开始后悔了?” 宋舒阳把玩着他的手指,咬了会儿下嘴唇又咬上嘴唇,最后支支吾吾说出来了,“靳舟,我们会不会分手啊?” “你觉得刚在一起的第二个小时,你问这个问题合适吗?” 宋舒阳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回想和靳舟吵架的这段时间,好像患得患失的只有他自己,哪怕刚刚确认关系他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一直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很怕,很怕靳舟只是玩玩而已。 想了想,他强调道:“靳舟,我这次是认真的。” 靳舟只是笑,“是吗?我看看有多认真。” 宋舒阳躲开他的亲吻,“我没开玩笑,我是冲着一辈子去的。” 靳舟忽而淡去了笑意。 “一辈子很长的,仔仔。”他说。 宋舒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什么意思?所以从头到尾你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是想跟我谈着玩玩?” “你听我说……” “滚蛋吧你!我就知道这是场恶搞,你成功了靳舟,你彻底赢了!” 他不由分说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拉开房门就要往外跑。 靳舟急忙追上去,把他按在门边不准他动,“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他呼出一口气,神色变得有些颓靡,“仔仔,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我是不敢想。” “你今天会这么乖,是因为你生病了,我是唯一一个出现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可是等你病好了,你会后悔,会怪我引诱你,又把我推得远远的。”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宋舒阳气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亏他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话,伸着舌头乖乖给他嘬,敢情靳舟一直当他病糊涂了! 靳舟拨开他的额发,笑得很苦,“我是太了解你了。” “狗屁!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了你吃不下睡不着的,一睡着梦里全是你,看到你给别人弹吉他伴唱,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半个小时!” “真的吗?” “你爱信不信!” 靳舟终于演不下去,贱嗖嗖的笑容又在嘴角漾开,“这是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 宋舒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诈了,他冷静地抬手,给了靳舟一巴掌。 靳舟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仔仔,我真的好怕你一觉睡醒又不承认了,你在我这里的信用分太低了,我后面还要再反复试探几次才会相信你真的准备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你得做好准备。” 被他这么一说宋舒阳简直无地自容,虽然他是没少干耍赖反悔的事,但这次……这次怎么可能一样啊! 靳舟趁热打铁,“我今晚想在房间里睡可以吗?” “你睡呗!我又没拦着你,”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睡素的啊。” 靳舟眼神幽暗地看着他,嘴上却老老实实答应:“纯素。” 宋舒阳还生怕他要趁机对自己干什么,整个人睡得笔直,跟靳舟之间隔着一道银河。但随着感冒药发挥药效,他头脑昏昏沉沉的,很快就陷入了浅眠,也顾不上什么睡姿了。 睡着睡着就大大咧咧地脚搭在了靳舟腿上。 黑暗里,靳舟翻了个身,端详着他的侧颜。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鼻尖,触感真实,不是梦。 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快要憋疯了,耐着性子守株待兔,还好小兔子没让他等太久,再迟来个两三天,说不定他真的要采取强制措施。 他捏住宋舒阳的鼻子,果然人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醒了,靳舟趁机诱哄他:“仔仔,喜不喜欢靳舟?” 半梦半醒下的宋舒阳总是很坦诚,梦呓般道:“喜欢,最喜欢靳舟了。” 等他睡熟了,靳舟又如法炮制,轻声问他:“要跟靳舟永远在一起吗?” 宋舒阳:“嗯,要。” 第三次,他问:“想不想被哥哥……” 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宋舒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发出一声抗议的鼻音,“困。” 靳舟怕把人彻底弄醒了,只能见好就收,把手臂搭在他腰上,在他背后落下一枚轻吻,“睡吧,老婆。” 宋舒阳不明白自己明明睡了十个小时为什么还这么困。 他第二天有早八的课,校门口还离教室特别远,得比平时早起半个小时,听到闹钟响的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把闹钟关了,翻个身想再赖会儿床,在指尖触碰到一个物体后倏然惊醒。 理智慢慢回笼,他意识到了两件事。 他和靳舟正躺在一张床上。 他和靳舟昨晚确认关系了。 要不怎么说靳舟了解他呢,他第一反应的确是在思考怎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45章 而背对着他的人此时幽幽开口道:“是不是又在想怎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竟然和他的腹诽一字不差! 宋舒阳都觉得有些惊悚了,又听靳舟说:“你现在在怀疑我有读心术,我没有,仔仔,放心好了。” “……”宋舒阳已经完全无言以对。 靳舟转过身来看着他,轻笑着说了声:“早上好,男朋友。” 宋舒阳动作僵硬地缓缓坐起身,“那个,你也好。” “哪个?” 他羞赧地大喊:“男朋友!” 靳舟心满意足地揉揉他脑袋,“赶紧起床吧,我送你去教学楼。” 有靳舟开车送他就快多了,车停在路边,来来往往都是赶早八的大学生,宋舒阳本以为这种环境下他不敢怎么样,谁知道靳舟这人根本视公序良俗为无物,点点自己的脸向他讨要亲吻,“给个奖励。” “你怎么老要奖励啊,奖励哥吗你是?” “我怕你忘了我是你男朋友,”他把宋舒阳拉到自己面前,“速度。” 宋舒阳只好左顾右盼,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快速在他脸颊上啄吻一下,然后打开车门飞快地逃了。 他来得比较早,顺手给郭子修占了位置,等快五分钟他人才进教室。 一看他那满面春光的样子郭子修就知道他昨晚夜不归宿去了哪里,“今天脸色好看多了。” 又确认了一遍他身上的衣服,“嗯,也知道穿厚点了。” 宋舒阳看着自己身上套着靳舟的外套,心猿意马的,又有些初次恋爱的无措和局促,“锅子,你说两个人谈恋爱都是在干什么?” “无非就那点事呗,约会、牵手、打……咳,打啵。” 约会……宋舒阳想了想,靳舟现在忙起来了,应该是空不出时间跟他约会,两人顶天了也就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但嘴也不能一直亲,靳舟的吻法实在有点凶悍,昨天亲了两次他到现在舌尖还隐隐有点肿。 “阳阳,你不要上课上得好好的突然脸红行吗,很诡异。” “咳。”宋舒阳心虚地看眼老师,低下了头。 他在课桌底下偷偷给刚从黑名单里出来的靳舟发消息:【1】 靳舟:【想哥哥了?】 宋舒阳:【滚吧,我就想问问你想不想换头像】 靳舟:【情头?】 宋舒阳没好意思承认,直接发过去两张图片,他存了很久的,就等着谈上恋爱那天用。 不过当时他死都想不到竟然是和靳舟用。 即使现在告诉自己他和靳舟在一起了这个事实,他还是会有点不可思议。 没过一会,靳舟把他发的头像换上了,两个人一个顶着“加绒加厚”,一个顶着“冰丝薄款”,抽象得恐怕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对。 加绒加厚:【十点你在家还是在店里?】 冰丝薄款:【你想让我出现在哪我就出现在哪】 冰丝薄款:【我这头像和名字有点骚啊】 加绒加厚:【这不挺符合你个性的】 他关上手机,翻开书本认真听课。 十点,宋舒阳站起身伸懒腰,看到靳舟给他发了消息:【来店里吧】 宋舒阳拎着书过去,发现店里除了靳舟根本没别人,而靳舟正一个人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一副忧郁情圣的样子。 “你别玩尬的,我求你了。”生怕靳舟要对着他唱情歌什么的,他先发制人。 结果靳舟还真的就只是在调设备而已,调好了就把吉他放下了,问他中午吃什么。 没等宋舒阳开口靳舟就先一步抢答:“面。” “你都知道你还问!” “该走的流程得走。还早呢,你要不要来玩会打碟机?” 宋舒阳兴趣一下就上来了,“你终于舍得教我了,不容易。” “这话说得。” 宋舒阳跟着他过去,脚下没注意被台阶绊了一下,手里的书顺势落地。 靳舟弯下腰正要帮他捡,被他喝住:“别动!” 宋舒阳耳尖又可疑地红了,“我自己捡。” 他越这么说就越是有鬼,靳舟抢先一步捡起来,快速翻看了几页。 每一页里都画着一大堆意义不明的三角形。 “这是什么?” 反正都被抓到了,宋舒阳想想两人现在都正儿八经在交往的关系,老老实实交待:“你。” “我在你眼里就长这样?”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靳舟瞅着那密密麻麻的一页三角形,瞅出了端倪。 是个顺时针旋转了九十度的钝角三角形,两个底角是黑点,顶角是红点。 他愉悦地挑起了一边眉毛,压低嗓音调侃道:“这么爱我呀?” 那三个点对应了靳舟身上的三颗痣,所以说这是他也没问题。 而宋舒阳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课堂上一遍遍想念他的? 宋舒阳把书本抢回来,“你别这么自恋成吗?” 他不让靳舟抱着书,那靳舟就直接抱着他的人,收紧了手臂问:“先回答我的问题。” 宋舒阳轻咳一声,矜持道:“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挺爱的。” “乖仔,”靳舟低下头在他唇上奖励性地亲了一口,“过来,我教你怎么玩。” 靳舟给他讲了几个基本的操作,抓着他的手带着他调音乐。 两人手心和手背紧紧贴在一起,温度在互相传递间变得越来越高,宋舒阳发现这些按钮还这挺烫手的。 正想大胆地回头索一个吻,一抬头,他眼里的迷乱荡然无存。 他看到那个叫可颂的少年正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衣领都没扣好,一看就是刚睡醒。 宋舒阳瞬间从刚刚的意乱情迷中清醒,从靳舟怀里出来,冷声道:“你挺可以的靳舟,这个还没断干净就来招惹我,把我当什么了?” 加绒加厚的醋劲儿真的挺大的 第40章 嫂子好看吗? 靳舟大力把宋舒阳拉回怀里,曲起食指轻轻敲他脑袋,嘴角还噙着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醋劲儿这么大?” “人家都挑衅到我脸上来了,你怪我醋劲儿大?”他瞪着眼睛面色不善地看向可颂,“你死了那条心吧!靳舟已经跟我在一起了,你没有被邀请!” 可颂:ovo? 靳舟没想到宋舒阳谈起恋爱来能这么不讲道理,心里暗爽,嘴上却劝道:“好啦,冷静一点。” 他从音控台里绕出来,走到可颂面前问他:“又喝了一晚上?” 可颂揉着酸胀的脑袋,懵懵地点头。 “以后少喝点,天天在江颖办公室躺尸,她要不乐意了。” “我肚子饿。”可颂依旧操着那口很有嚼劲的普通话。 “我让后厨给你煮碗面吧。” 靳舟回过头,再看宋舒阳的面色已经黑到宛如挖过煤了。 “你还当着我的面关心他?” 他想过靳舟以前混那种环境肯定检点不到哪去,但没想到现在都不背人了! 一怒之下,宋舒阳理智全无,疾步冲到靳舟面前勾住他脖颈送上热吻一枚,他故意撬开靳舟齿关送进软舌,亲得“啧啧”作响,结束之后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权,“我知道靳舟以前特别浪特别骚,但是现在他既然跟我在一起了,以后其他人想都不准想,你能听懂吗?听不懂我用英语再重复一遍。” 然而可颂的反应却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他一边鼓掌一边兴奋地道:“wow!congratulations!” 可能是刚刚亲得缺氧,宋舒阳头脑发懵,“这是什么意思?阴阳我?” 可颂努力地组织语言说:“boats告诉我,他的男孩非常害羞,但是我觉得他不对,你非常hot!” “噗——”靳舟终于憋不住了,靠在宋舒阳肩上笑得浑身发颤。 “仔仔,我忘了告诉你,可颂他本人,是个三十岁已婚男人。” 宋舒阳眼前一黑,差点原地晕倒。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靳舟笑得喘不过气,“我想……看你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 “……你给我滚!”他推开靳舟就往外跑,被可颂挡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也滚!” 他推开门迎面撞上刚来店里的江颖,人家还没开口说话呢,他上来就是:“还有你!都滚!” 反正helios店里这些人一起骂,没一个无辜的! 宋舒阳快跑到学校门口了才想起来他课本还没拿,反正这课一周一节,找时间让小白带给他就行了。 他把手机揣兜里一中午都没搭理靳舟,越想越火大,回想起上次餐桌上江颖故意拱火那样,原来都是在骗他玩! 他那段时间丑态百出,为靳舟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肯定他们都当乐子看,私下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嘲笑他的。 宋舒阳胡乱填饱肚子,垂头丧气地往宿舍走,低着头撞到了一个又软又硬的东西上。 第46章 “仔仔,别生气好不好?”是靳舟的声音。 “滚。” 宋舒阳绕开他就要跑。 靳舟直接抓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一棵柳树后,用身躯把他整个罩在阴影里,“我没有耍你玩,江颖也没这个意思,可颂根本全程都不知情。我承认,把他带回来是有一点点想让你吃醋的意思,因为你总是逃避自己的感情,我没办法了,只能这样逼你一把。” “放开我!”宋舒阳双手被禁锢着,见实在挣脱不开,只好破口大骂宣泄情绪,“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为你争风吃醋的感觉,也不管我心里有多难过,更不管我会不会得罪别人是不是?” 靳舟被骂了眼瞳却反而更加亮,“再多说点仔仔,说你很在乎我。” 宋舒阳被他气得想哭,“我发现你真有毛病,你就这么喜欢惹我生气?那我全告诉你,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起,身边有任何人靠近你我都受不了,我难受,我吃味儿,我想要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只关心我,只在乎我。” “乖仔,你说得我好爽,”靳舟呼吸变得粗重,低下头在他唇上不住地亲吻,“我有病,我就想看你为这些事生气,原谅哥哥好不好?” 宋舒阳被亲得眼神逐渐迷离,眯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纤长眼睫,都快忘了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 其实骂来骂去,他就是怕靳舟不够爱自己而已。 能在别人面前主动剖白自己的真心,他就已经是付出了百分之百的感情,他真的很怕到最后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那样就真的输给靳舟了。 他从旖旎氛围中脱离,用力推开靳舟,“你先别用美色诱惑我行吗?让我把话说完。” 靳舟乖巧地“嗯”一声。 “以后不准再随便吓唬我,开玩笑也不可以。” “好的。” “也不能跟别的男的靠太近,女的更不行,哪怕是为了让我吃醋也不行。” “好的。” 靳舟又没脸没皮地贴上来,抵着他的鼻尖低声说:“那你说你爱我爱惨了。” “滚啊!这种话要人怎么说出口。” “是你自己问我的,”靳舟逐字逐句地重复那天他在餐桌上说的话,连语音语调都学了个九分像,“人家肯跑这么远到这来,得是爱惨了你了吧?” 宋舒阳面上发热,恼怒道:“你不准再夹着嗓子学我说话了!我说话声音有这么嗲吗?” “有啊,比这嗲多了,我学得不像。” “啊啊啊!” 这恋爱,简直没法谈!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他话里的另一个重点,“当时你不是在说可颂吗?” “麻烦阁下认真回忆一下,你明明说的是你嫂子好不好?” “对啊,嫂子。” 靳舟掏出手机,说:“我有你嫂子最新照片。” 宋舒阳差点心又要凉,将信将疑地把脑袋凑过去—— 和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打了个照面。 他又气又羞,靳舟顺势把他的脸也贴过来,按下了拍照键。 “嫂子好看吗?老婆。” …… “你咋了阳阳,回来就趴在那里,话也不说一句。” 宋舒阳脸埋在手臂里,脸比发高烧那会儿还烫。 另一个室友也凑过来,“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又发烧了?” “我没事,”他喃喃道,“就是有点困。” “哦,那把帘子拉上睡会儿吧,下午满课,不睡一觉真顶不住。” 等他们仨都爬上床,宋舒阳也慢吞吞跨上一节台阶,抬头就撞见郭子修伸在外面的脑袋,差点没吓得他从梯子上滑下去。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郭子修问。 “压红的压红的。” 他赶紧三两步爬上床,把脸埋进被子里,忍不住反复回味刚刚湖边柳树下那一幕。 靳舟怎么会好好的突然那样喊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郭子修发来的消息:【你不会刚刚跟你哥……】 宋舒阳藏在被子里打字:【嗯】 郭子修:【我去!你们俩胆子这么大?大中午的就搞上了】 宋舒阳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还以为他单纯就在说亲嘴的事,回复他:【正吃饭的点,湖边没什么人】 郭子修:【你们俩在湖边搞的!】 郭子修:【做措施了没啊,是不是很爽?】 宋舒阳:【啊?亲个嘴要做什么措施,口腔消毒啊?】 郭子修:【……我还是太看得起你了】 宋舒阳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干脆懒得回了,退出去对着靳舟的聊天界面发呆。 他又瞬间预判:【不睡会儿?】 宋舒阳差点被弹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纳闷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准备给你发消息?】 冰丝超薄:【秘密】 冰丝超薄:【把手机放下,把眼睛闭上,不然我的手段你清楚】 加绒加厚:【冰丝超薄能有什么手段?】 冰丝超薄:【今天不亲你了】 加绒加厚:【那确实很有手段】 宋舒阳乖乖把手机放下,正准备闭眼,想到他还没对靳舟正儿八经地说过什么情话。 但是太直白太露骨的话,对他来说难度是真的有点大,想了想,他发过去一句:【宝见我受你一靠子】 看到靳舟回复【我也爱你一辈子】,宋舒阳抱着手机,心满意足地入睡。 第41章 奇迹舟舟 “你在那荡漾什么呢,又哄好了?” 靳舟正趴在二楼阳台上对着手机傻乐,被叼着烟走到他身边的江颖喊回神。 他摆手拒绝了递过来的烟,问江颖:“你家的呢?” “别提了,”江颖吐出一口烟,苦哈哈的,“我老婆要有阳仔那么好哄就好了,小姑娘鬼精鬼精的,唬不住。”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让人家接触社会。” 江颖更烦闷了,“店里缺人缺成那样,她直接来这帮忙不行吗?结果你知道她说什么?她说‘两个人要适当保持距离,不然会把工作上的情绪代入到感情里’。草!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还保持上距离了。” 靳舟选择了沉默。 这位更是恨不得把老婆别自己腰上,哪有脸再去劝人家。 他禁不住感叹:“还好宋舒阳黏人。” 江颖狂翻白眼,“你给我滚远点,别挑现在触我霉头,小心我把你那档子事都捅出去。” “捅,”靳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鱼死网破是吧?来。”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大哥。”江颖悻然笑了笑,她发现她还真威胁不了靳舟,这人疯起来什么都不带怕的。 …… 上午大放厥词,晚上再和可颂见面,宋舒阳浑身不自在。 这让谁来了都看不出面前细脚伶仃、鹦鹉头、娃娃脸的男孩有三十岁啊! 不过,这句抱歉他是一定要说的,无论因为他还是因为靳舟。 宋舒阳认认真真的道歉只换来了可颂满脸懵懂的:“啊?为什么?” 他用尽毕生所学的英语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误会他的全过程。 可颂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追求我妻子的时候,办法更阴险多了!” 他居然用了阴险这个词,应该是类似于写英语作文的时候想整两个高级词汇这样子吧。 宋舒阳很好奇,“你妻子是什么样的?” 可颂羞涩地笑笑,“她是个高大的女性,身高180厘米!” 宋舒阳看看面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一截的“正太”,有点想象不到他和他老婆站一起是什么画面…… 靳舟和江颖一个在后厨一个在仓库,还有一个小时营业,两个人都快忙飞了。宋舒阳闲得无聊,又觉得可颂这人挺有意思,忍不住查他户口。 “听靳舟说你是他编曲老师,那你怎么会来这当驻场歌手啊?” “不是这样。”可颂想解释,但用他蹩脚的中文实在说不出清楚。 宋舒阳越听越迷糊,还好靳舟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个盘子放在他面前,替可颂说:“临时顶替,等这边人手足够之后,我和江颖会抽身出来,我们四个人开始做原创音乐。” 可颂:“yes!就是这样!” “四个人?”宋舒阳环顾四周,“还有个人在哪?” 靳舟说:“还有个人在问。” “你说我吗?”宋舒阳指指自己,有点懵懵的,“我能行吗?我弹吉他还有唱歌都是半吊子水平诶。” 靳舟抱着手臂挑眉道:“不是某人说要让我登上百大dj?” 说着他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递到宋舒阳面前。 是那天在车上,他手写的那份粗糙不已的合同,当时递给靳舟签字的时候被他拒绝了,而现在这份打印件上明晃晃地签下了靳舟两个字。 宋舒阳想拿过来确认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写的那张,却被靳舟眼疾手快地收走,他说:“这个得放我这保管,免得你哪天反悔。” 第47章 宋舒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靳舟这个人还真是神奇,总让人怀疑他真的会魔法。 他捧着靳舟的脸,笑着说:“不会反悔。” 这一次他一定说到做到。 靳舟拿了两双筷子过来,招呼他和可颂,“后厨新研发的冷盘小吃,准备今晚正式加到菜单上,你们尝尝。” 宋舒阳在学校的时候就总看到有人说helios的小吃很有特色,不是一般酒吧里千篇一律的预制菜,开业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尝试。 盘子里是些鸭货,但从外观上来看既不像卤的也不像炸的,点缀上鲜红的辣椒和黄澄澄的薯条,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宋舒阳啃了口鸭脖,惊喜道:“好吃诶。” 汉市本土有好几个卤味品牌,但靳舟端来的这一盘和那几家味道都不一样,口感十分新奇,口味也是兼具麻辣鲜香,用来下酒再合适不过。 可颂也一个劲竖大拇指,一边辣得“斯哈斯哈”一边风卷残云地干掉了小半盘。 作为一个新媒体人,这种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面被他及时记录进手机里,经过可颂本人授权后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剪成一条成品视频,准备发到他给靳舟运营的那个账号上,为新品提前预热。 结果刚营业一小时新菜品就直接脱销了,原本怕卖不出去会囤货,靳舟只让后厨保守地备了二十份的量,一开门不知道打哪来的一拨人上来就点名要这个,光这一桌就点了五份,到最后靳舟还得出面向慕名而来的顾客道歉,说明天一定备足,今天没点到的整桌酒水九折。 宋舒阳在二楼看着,别提多有成就感了,虽然客都是靠可颂的外型拉来的…… 他已经盘算好了后期再给可颂做个个人ip号,专门用来宣传小吃,到时候光靠小吃都能在酒吧赛道闯出一片天。 非常的有老板娘风范! 八点,helios的音乐表演正式开始。 麦早就已经调好了,可颂在麦克风前坐下,靳舟抱起吉他,敲响三个鼓点,音乐响起。 不得不说可颂只要不说中文嗓音真的很好听,就是天生的歌手,他进入表演状态时和平时呆呆的样子都不像同一个人了,五颜六色的发丝遮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鼻梁和嘴唇,天籁般的歌声缓缓倾泻。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靳舟。 靳舟今天穿着一件黑白间色的宽松针织衫,神情专注地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拂过吉他弦,无端撩人。 察觉到那道来自头顶的视线,他抬头,冲着宋舒阳眨了眨眼。 干嘛呀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宋舒阳心里抱怨,嘴角却满溢着甜滋滋的笑。 可颂每天表演三首就结束,台下再怎么喊安可也没用,走的就是饥饿营销路线,一次性听够了下次不来了可咋整。 他飞快地飞奔上楼去找宋舒阳,拉着他说:“陪我喝酒吧!” 靳舟跟他说过可颂是个老酒鬼,每天晚上表演完三首就开始醉生梦死,好几次醉倒在江颖办公室没人管,经常就这么稀里糊涂在地板上睡一夜。 宋舒阳自认为他已经算是混世魔王了,没想到这还有个混世大魔王,他婉拒了可颂的热情邀约,“我不会喝酒,你也少喝点吧。” 可颂脸上堆满了失落,“没人和我玩,我好寂寞。” “可以啊你这,连寂寞这种词都会用了。”宋舒阳真心实意地夸赞。 “真的吗!有一次我对boats说我很寂寞,他说不能和他说这个话,我以为用错了!” 宋舒阳:“……” 一个有妇之夫地对着靳舟喊寂寞,这能对吗!? “你会打游戏吗?”宋舒阳也没招了,放出自己的终极杀招,“要不我带你打游戏?” 于是两个熊孩子就在江颖办公室并排坐着打游戏,宋舒阳怕自己太坑,玩得十分小心翼翼,但十分钟后他发现—— 太好了!比他更坑的人出现了! 由于可颂实在坑得突出、坑得有新意,导致队友的炮火都对准他一个人,关键他还听不太懂这些骂人的话,全程晕乎乎地满地图乱窜,在听到某个关键词后,终于意识到原来麦克风里叽里呱啦的声音是在骂他。 宋舒阳安慰他:“没事的,这些人就是很暴躁,屏蔽掉就行。” 然而可颂神色却严肃起来。 他点开那个小喇叭图标,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开始猛猛输出。 这惊人的语速,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宋舒阳肃然起敬。 关键他说的是法语,根本不用担心被系统检测到在骂人,简直就是喷子的最高境界,听不懂又不怕封号,完全不可被选中! 虽然那几个队友也听不懂,但被连珠炮似的法语给说沉默了。 宋舒阳感动得简直想给可颂跪下,这么多年,他终于遇到最合适的游戏搭子了…… 既然没人带得动他,他就直接带个雇佣兵来堵喷子的嘴! 凌晨两点,店里的客人散场得七七八八,靳舟总算能闲下来缓口气。 结果一上楼就听到—— “哥,你太吊了哥,以后你寂寞了就来找我吧,我保证随叫随到!” 靳舟皱起眉头。 一眼没看着,怎么他又不是唯一的哥了? 走上去才看到宋舒阳正围着可颂团团转拍马屁,而可颂就嘿嘿嘿傻兮兮地笑。 靳舟乐了,俩傻子。 “宋舒阳,过来。” 真正的哥来了,宋舒阳也顾不上暂时的哥,飞奔过去跳到他身上。 “靳舟!” 靳舟稳稳接住,托着他屁股往上颠了颠,脸上带着纵容的笑,“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哥,也不说让我歇会儿。” 宋舒阳诘问他:“我很重吗?” “不重,但是很热。” “好吧。” 宋舒阳又跳下来,欣喜若狂地告诉他自己终于找到游戏搭子了。 “命定之人,”他这样评价,“可颂绝对就是我命定的搭子,上天赐给我的队友。” 靳舟脸上依然带着笑,“这样啊。” “你几点回家啊?我有点困了。” “现在。” 宋舒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手往外走,边走边回头提醒他:“还有两桌没走呢……” “不管。” 宋舒阳被直接塞进了他车后座,紧接着那副宽阔的胸膛就压了下来。 他才终于开始害怕,可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被人按在车座上亲了半个多小时,这都算了,关键是全身上下除了要害部位都被隔着衣服摸了个遍! 难受倒是不难受,关键…… 他是个功能正常的成年男人啊! 靳舟这人点了火又不给灭,宋舒阳浑身瘫软着,被半逼半哄地给可颂打电话。 “那个……我们以后一起打游戏的时间要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啊?为什么?” 宋舒阳腰被人掐着,又痒又难受,硬着头皮说:“我男朋友不让我玩太久游戏。” “好吧,boats对你就像严厉的父亲。” 挂了电话,他恼怒道:“可以了吧!” 靳舟“啧”了一声,“还是有点不爽。”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以后再也不跟他见面?还是不找人一起打游戏?” 靳舟看着他半怒半嗔的眼睛,那么亮,那么信任他。 还没说什么呢,他忽而泄下了气,抱着宋舒阳的腰蹭了蹭。 “仔仔,你是不是觉得我控制欲太强了?我也不想这样,我想要你开心,想让你交更多朋友,但是我又好嫉妒,怎么办怎么办……” 宋舒阳发现自从和靳舟正式确认关系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从前的那些大度和沉稳全都荡然无存,现在完全就是个善妒又患得患失的大男孩。 可是,他说:“还好吧。” 他耳尖有点红,嘟囔道:“我没什么主见,也懒得动脑子思考,要是有人告诉我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样是最好的。控制欲什么的……你看着来吧,就是别总玩秋后算账那套,不爽了当面告诉我就行,我都改。” 他这么说,害得靳舟罪恶感更重了,“你这么好,会惯得我越来越得寸进尺的。” 宋舒阳目带深沉地揉揉他脑袋,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宋少有令:宠!往死里宠! 他把玩了一会儿靳舟的头发,发现已经很长了,有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没问,现在就正合适。 “诶,你干嘛要突然把头发剪短啊?” “不喜欢吗?” “喜欢倒是挺喜欢的,不过我觉得还是长头发更符合你的气质,往那一站整个就一忧郁文艺美男子。” “你喜欢我就留起来。” “你能不能染个可颂那种……也不需要那么多颜色吧,蓝灰色?感觉肯定很合适。” 靳舟抬起脸和他蹭蹭鼻尖,“都听老婆的。” 第48章 宋舒阳轻咳一声,想到一个特别好笑的词,但难得听靳舟叫他一声老婆,怕说出来破坏气氛。 ——奇迹舟舟。 仔要在打扮老公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42章 勒令停业 熬了个大夜,宋舒阳困得沾床就想睡,但躲不过男朋友的硬性洗澡任务。 “你要自己不洗,我就帮你洗了?” 宋舒阳瞬间清醒,如临大敌地捂紧自己衣领,“你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我很传统的!” 靳舟把干净睡衣扔给他,“赶紧去吧,传统哥。” 宋舒阳拿上就跑,进浴室关门上锁,还侧耳仔细倾听靳舟没跟过来,这才慢慢脱衣服。 不过人性本贱,靳舟真这么守礼,他心里又蔓延开一丝丝不可言喻的失落。 他又想到很久之前看到的那篇文章。 【每一个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如果一个男人对你没性趣,要么是因为不爱你,要么是因为你的身体对他没有吸引力。】 为了学习恋爱技巧,宋舒阳这几天恶补了一堆小说,发现每一本里的1对0都是一副欲罢不能、仿佛随时随地吃了春.药的状态,哪怕在某两个屁都不能写的绿色网站里基本上也是每章都得弄得0“腰酸背痛”“腿脚无力”,平时更是说句话都能起反应,天天冲冷水澡。反观靳舟…… 虽然接吻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起反应,可完全没有要往下推进的意思,也从来没有过诸如“真想狠狠地x你”此类的口嗨。 都是男人,宋舒阳自己都会时不时往那方面幻想一下,偶尔想得太过还得上手解决才行,但他从来没见过靳舟对这种事有想法,哪怕昨天都睡一张床上了也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是有多急着要做那个事,只是男朋友对自己坐怀不乱的,这换了谁来都会感到挫败吧。 他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身材,清瘦有余肉感却不足,估计抱在怀里靳舟都嫌硌。 就这样宋舒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身材焦虑,决心明天就去向可颂请教怎么练出他那种线条浑圆的翘臀。 见宋舒阳从浴室出来,靳舟问他:“内裤呢?” “我自己洗了!你以后别动不动就帮我洗成吗,怪羞耻的。” 靳舟闷声一笑,“现在知道羞耻啦仔仔?” 宋舒阳推开他钻进被窝里,嗔怒道:“现在不是不一样了么……现在,咱俩都处对象了,能跟以前一样吗!” 听了他这话靳舟半是喜悦半是忧愁,唉声叹气道:“现在知道防我了。” “防你什么?” “内裤都不给我洗。” 宋舒阳惊呆了,“你是有什么给人当老妈子的爱好吗?” “不是啊,”靳舟散漫地打了个哈欠,“怕吓到你,不说了。” 靳舟进了浴室好一会儿宋舒阳才反应过来,他呆坐在床上,脸“咻”的一下就红透了。 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摇摇脑袋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去,太惊悚了,他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等靳舟洗完澡回来,他已经躲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个大蚕蛹。 靳舟在床边坐下,拉开被子放他憋红的脸出来透气,“别闷着了。” “你要在这睡吗?”宋舒阳小声问。 靳舟垂眼看着他,“我可以吗?” “这是你家,你想睡哪就睡哪呗。” 他听到身旁的人轻笑一声,绕到另一边上了床。 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宋舒阳心跳如鼓,呼吸都快不顺畅。 而另一道呼吸声却很平稳的样子,靳舟抬手关了灯,朝他背过身去,轻声说:“晚安。” 黑暗里,半个小时前就说困的人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宋舒阳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由于房间里是大面积落地窗,所以就算拉上窗帘也有些微亮光会溢出,再加上今晚月光格外皎洁,照亮了他那一丝隐秘心事。 虽然他已经能清晰感受到靳舟的偏爱,可他更想要对方把自己当作一个成熟的恋人,而非需要事事迁就的弟弟。 他蜷起了手指,心跳又开始加速。 想要看到靳舟用哥哥以外的那一面来对自己。 想要……更亲密一点。 后背突然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体。 宋舒阳呼吸停滞。 他感觉到靳舟把手搭在了他腰上,对着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 “睡不着怎么办?”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端沾染上一丝情.欲意味。 靠得这么近,两个人都能听到对方过快的心跳声,一震一震的,打鼓一般。 靳舟忽然拉高被子把两个人都蒙了进去,有了更加隐秘的空间,好像什么顾忌都没有了,紧紧搂着他的腰在他颈侧吮吻。 宋舒阳皮肤本就敏感,缩着脖子止不住笑,“哈哈……别舔了靳舟……好痒……” “别动宝贝,别乱动了。” 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宋舒阳还真不敢再乱动。 他僵着身体任靳舟亲吻,神经紧张起来。 不行,他还没准备好。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僵硬,靳舟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最后只以一个轻吻收了尾,埋首在他颈窝里满足地喟叹。 “乖宝。” 宋舒阳以极慢的速度转过身,反抱住靳舟,闷声说:“我们才刚谈恋爱第二天呢。” “嗯,怎么了?” “没什么。” 他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靳舟胸口,闭上眼睛装睡。 又做了一晚乱七八糟的梦,幸亏今天周六,不然宋舒阳又要完蛋了。可惜他懒觉睡到九点,剧组群里发来通知:【由于下周初赛,本周末加练两场,请十点前大活集合】 宋舒阳心里归抱怨,但也知道大家都很不容易,作为主演嘴上更不能有怨言,麻利地爬起来穿衣洗漱。 靳舟正在镜子前洁面护肤,宋舒阳打开水龙头往刷牙杯里接水,顺道瞅了眼他面前摆着的小玻璃罐,“你这么精致吗?” “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靳舟装模作样发出一声哀叹,“人老珠黄,只能在打扮上花点心思,不然皇上被外面的小贱人勾走了怎么办。” 宋舒阳龙颜大悦,“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靳舟走了又回来,手上多了一件飞行员夹克一件冲锋衣,问他:“皇上觉得臣妾穿哪件好看?” 宋舒阳吐了嘴里的沫子,本想装深沉,奈何嘴角还带着白色牙膏沫,视觉效果颇为滑稽,“你穿这件吧,因为你那件冲锋衣我想穿。” “你妈不给你钱买衣服吗?” “是啊,我平时就披一麻袋片踩俩塑料瓶,全靠你接济。” 他相当顺手地抢过来,往自己身上一套,对镜自照简直活脱脱就是校草一枚,于是嘶了一声,“真给你捡着大漏了,就哥这种姿色不是从小开始泡根本轮不着你。” 靳舟从后面抱住他,看着镜子里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温柔地笑道:“还好我下手得早。” 宋舒阳本来想喊他来看自己排练,没想到今天周六店里走不开,他得从早上就开始为晚上备货。两人只能在校门口依依惜别,约好了晚六点吃饭。 他到得早,对着镜子温习了几遍台词,总觉得相对他们参考的视频来说味道还是差太多。话剧演员说话跟演电视剧不一样,得声音洪亮中气足,他音色没问题,就是气息差一点,有时候一句台词太长了说到末尾总短气。 剧里饰演他亲哥的演员来了,是大三的学长,正好听到他在练台词就顺嘴指导了几句。 他知道这个学长是播音系的,认认真真受教,根据他提供的建议重新念了一遍,果然大有进步。学长高兴地揉揉他脑袋,“你要是有空的话下次排练结束我单独给你开小灶。” “好嘞!” 宋舒阳从小就争强好胜,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演话剧他是半路出家,能得到专业指导再好不过了。 下午五点钟散场,他还惦记着和靳舟约了晚饭,脱下戏服就往helios赶。 原以为今天店里肯定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没想到一进大门,所有人都愁眉苦脸地坐着不动。 “怎么了这是?”他问靳舟。 靳舟没答,江颖先冷着脸说了:“不知道被哪个狗东西举报了,勒令歇业整改,还罚了一大笔钱。” 问题就出在昨天新推出的菜品上。 helios目前只有冷食类食品制售许可,但昨晚的新菜品是先炸后卤再放凉了售卖,按理来说这就应该属于冷食的,偏偏昨晚太忙了,到后面后厨没来得及等温度降下去就出餐,被有心人逮住了错处,专门携带温度计测温拍照留存证据,举报到了工商局。 “这种事行业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这么无聊啊,草!”江颖烦躁地抽着烟,嘴里骂骂咧咧的。 靳舟神色倒是平静得很,“是我们自己疏忽了,以后要更注意。” 第49章 宋舒阳抿紧嘴唇,他哪听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多半是helios从开业以来生意太火爆,同行看了眼红,出这种损招。 他脾气也爆,替靳舟骂道:“这种人真不怕吃泡面没叉子,咬酸奶盖子磕着牙!” 靳舟被他逗笑了,劝慰他:“没事,这段时间每天跟打仗一样,就当放几天假吧。” 他站起身向大家宣布放假两周,店里所有店员瞬间转怒为喜,高高兴兴收拾东西去了。 江颖还是很担心,“本来今年满打满算就还能营业两个月,这一放假又是半个月,就算不怕赔本,你就不怕重新开业以后客流都被另外两家酒吧抢走了?” 靳舟还是那句话:“我有数。” “行吧,”江颖伸着懒腰站起来,“正好我也带我老婆出去度个蜜月,免得她老说在家呆着无聊。” 等人都走了,店里就剩宋舒阳和靳舟,他小声问:“你真的不怕歇业半个月把自己干黄了吗?” 靳舟揉揉他脑袋,“相信你男朋友。” 他这么一说,宋舒阳就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安定的力量,“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也想给靳舟一些力量。 第43章 邪门的记忆出现了 靳舟就这么又变成了无业游民一位,晚上吃完饭没啥事干,呆在家里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宋舒阳以运营账号需要为由缠着他听最近新做的音乐。 靳舟指指自己大腿,“宋舒阳听歌专用座位。”某人嘴上抱怨着,坐上去的速度比火箭部快,拿起耳机示意他按播放键。 “等一下!” 宋舒阳把鼠标抢过来,反复拖动进度条听前三秒。 靳舟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语调暖昧地问:“喜欢吗?” 是宋舒阳写给他的新水印。 靳舟并没有简单粗暴地念一追就传上去,而是进行了很精细的制作。 开头是机械音快速而模糊地重复了几遍“sun'.然后以海浪声街接,丝滑地转入靳舟录制的人声,声音低沉,质感如海浪抚过白沙。 “shine on boatsquot;, 语音结束之后是一声汽船呜笛声。 靳舟做了声道处理,所以戴上耳机听就好像他在自己耳边低语。 他真的是把自己说的每一件小事都放在心上,付出十二万分的热忱去对待。 宋舒阳眼眶发热,听着耳机里靳舟制作的浪漫悠扬的音乐,转过头和他维绵地接吻。 靳舟把他楼得更紧,勾着那载软舌和自己共舞宋舒阳被亲得神色迷离,不知不觉间耳机滑落在地上,可没人去管,“债啧“的水声回荡在卧室里。 耳机里的歌重复播放了好几遍,宋舒阳才终于舍得从他嘴里退出来,靠在他胸口小口喘气。 “舒服吗?”靳舟低声问。 “嗯。” 这次靳舟吸得没那么用力了,比起前几次的狂风骤雨更多一重温存。 “我给你录视频吧,“宋舒阳突然提议,“我最近刷到一个很有名的dj,风格很帅,可以参考一下。”靳舟没揭穿他想赶紧让所有人都听到他专属定制水印的小心思,乖乖配合他。 宋导指挥道:“这次你得出镜,换身帅点儿的衣服,好好打扮一下。 靳舟端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一件件比划,不禁提出疑问:“在外人面前可以这么花枝招展吗? 就很有1德。 宋舒阳很大方,“无妨,就让别人欣赏一下宋少的私人珍藏。。 靳舟被那句“珍藏”给取悦到、愉悦地眯起眼睛“就这件吧。”宋舒阳最终选定一件垂感很强的黑色长袖衫,宽大领口卡在锁骨下面一点点,正好能露出那颗痣,再把两颗扣子都解开,能隐隐在v字里面看到一点点胸肌的沟壑。 当然,再往下就不给看了,纯馋人。 他又从抽屉里搜罗出一堆金属饰品,项链、耳钉、戒指,该整的全部整上,整体一看,突然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玩换装游戏。 真人版奇迹舟舟装扮好后,宋导架上机位,示意演员可以开始。 靳舟启动打碟机,先放水印,然后跟着音乐不断调节按钮,嘴里轻声哼唱。 宋舒阳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玩音乐时候的靳舟的确是有着无法言喻的魅力,音符在他修长的十指中跃动,进而萦绕在他全身,带着他敏感而强大的心绪传递给镜头后的人。 那一刻,宋舒阳明白了一件事。 江市改变他对靳舟看法的那一晚,并不是靳舟在刻意卖弄风骚,是他自己心乱了。 镜头都还没关,两个人又纠缠在一起接吻。 打碟机上的按钮被两只颤抖的手掌胡乱推动,让音乐也变得乱七八糟。 宋舒阳轻轻把他推开,两片湿润的唇排一张一合,说些调情的小骚话:“都被录进去了,要是我剪的时候不小心没剪掉怎么办? “那也太不小心了。” “诶,靳舟,你会介意让别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吗?” 靳舟失笑,“这话应该我问你。 他天生没什么道德感,不像宋舒阳那样违背一点点公序良俗就能把自己内疚死、说句更破廉耻的,别说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就算真是亲兄弟恐怕他也.....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会把面前的人吓到。宋舒阳从桌子上跳下来去拿自己录了半天的手机,准备把后面那段单独剪出来找个时间慢慢欣赏。 夜很深了,他还想把视频剪出来再睡,架不过被人勒令带上床强制入睡,坠入梦乡前最后一个想法就是—— 唉,这辈子算是摆脱不了被大魔王统治的命运了。 靳舟没事干,第二天晃悠到学校里看他排练。正好今天排的这场总共就三个演员一个导演,算上郭子修也就五个苦力,宋舒阳是一点不带心疼地给靳舟塞活,指挥他开车去取道具。 其他人都在幕前布景,宋舒阳和郭子修一前一后合力把大衣柜往外搬,这玩意儿是个重要道具,每次排练都得搬进搬出的,时间一长原本就松动的柜门更加摇摇欲坠。 等宋舒阳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柜门眼看着就要脱落砸到郭子修,关键时刻宋舒阳想都没多想,下意识推开郭子修,自己却被厚重的木板砸个正着。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柜子正面没人支撑,顺应着重力就要往下倒。 宋舒阳脑袋差点被砸晕,根本来不及躲,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人瘦身体单薄,正好被扣进了衣柜的空档里。 郭子修吓坏了,急忙拍木板喊他:“阳阳!阳阳!“我没事,”厚重的木材里穿出宋舒阳闷闷的声音,“这柜子太重了,你搬不动,去外面找人来帮忙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郭子修就已经在尝试把这庞然大物往上抬了,可他那细胳膊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心里又愧疚又着急,眼泪都出来了,“对不起阳阳,你要不是救我就不.....quot; “别说那些了,我又没被压着,就是地上灰太重了錯得我脸有点痒。” 郭子修胡乱抹一把眼泪,“好的好的,你等我,我马上喊人来。 宋舒阳蜷着身体在黑暗里静静等待着,他确实没被压着,但被柜门砸脑袋那一下着实是疼啊,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要不然他就自己使点力气抬起个缝钻出来了。 郭子修去而复返,听声音更慌乱了,“他们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怎么办啊呜鸣呜。 “没事,你别慌,你给靳舟打个电话,他应该已经取完道具回来了,号码是...... 没想到还没等他报出号码,郭子修那头电话就已经打出去了。 宋舒阳脑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空让他多想郭子修胆子小,被吓得理智到现在还没回来,恨不得从开天辟地讲起。他朝外面喊:“你让他到后台来就行,他看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郭子修愣愣地,“哦哦,舟哥你到舞台后面来就知道了。 虽然事是一句没说清,但凭着靳舟的超强理解力也知道是宋舒阳出事了,没过三分钟他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没多说废话,两手各把着柜子的衣角,一用劲就抬起了一个缝,宋舒阳顺势在里面用力往上顶,可算是钻出来了。 他靠在靳舟怀里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刚刚被困在里面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害怕,一见到男朋友瞬间就不行了,哼哼唧哪地说:“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吓坏了。 靳舟看看郭子修,又低头看看怀里的人,问:“捉迷藏不带我?” 宋舒阳:“..quot; 不知道为什么郭子修看到靳舟有点害怕的样子慌乱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柜子门松了,阳.....宋舒阳为了救我才.....” 他又立刻摆手,“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是个非常善良的小男孩,见不得别人受伤,换成别人他肯定也会救。 宋舒阳觉得他有点怪里怪气的,从靳舟怀里出来捶了他一拳,“说什么呢你,被吓傻了?” 郭子修老老实实地点头,“嗯,吓傻了。” 靳舟没多说什么,“让你们学校买点好东西,这种破烂也敢让学生用。” 第50章 宋舒阳当天晚上就在他们学校公众号每周推送的意见簿里看到了一条:【学校器材老化严重,有重大安全隐患】 附带院长批复:【已安排专人排查更换】他哭笑不得,看向靳舟,“至于的吗? 靳舟脸上写满无辜,“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宋舒阳翻身骑坐在他身上掐他的脸,“你报复心还挺重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靳舟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闹,等他安静下来才伸手轻拂他脑门上肿起来的那块,“疼不疼? “还好,我没那么娇气。” “我讨厌你,”靳舟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神色恹恹的,“你总是对别人这么好。” 这可把宋舒阳冤枉死了,以手指心,掏心掏肺地说:“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靳舟不讲道理地把他按进怀里,下巴胡乱蹭他的肩膀,“我不要你对所有人都好,我要你只对我一个人好。 宋舒阳却把他推开,脸上那叫一个正义凛然,“抱歉,不当英雄这种事我做不到。 “那我讨厌你。” 一听到这话宋舒阳就蔫了,“为什么啊?” 靳舟又开始在他身上乱蹭,“你个小中央空调,对谁都好,那我跟别人有什么区别?” 宋舒阳被他蹭得受不了,浑身都痒痒,在他怀里扭个没完,嘴上讨饶道:“我错了靳舟.....嗯..... 我错了......” 就算他这么说靳舟心里也不够解气的。 明知道阳光不可能独照他一个人,明明喜欢的就是他无差别对每个人散发温暖的样子,可偏偏又要因为这种事一次次地钻牛角尖。 这根本就是无解的命题,到最后他实在没办法了,恳求道:“仔仔,那你对我的好多一点,对别人少一点,可以吗?” 宋舒阳能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他后背,“我给你九成,只给别人一点点。 靳舟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明天晚上要在宿舍睡,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别等我了啊。”抱了一会儿宋舒阳突然说。 靳舟马上就不乐意了,“期一一为什么? “咳,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靳舟盯着上下扫一眼,瞬间了然,抱怨道:“打飞机不带我。 “我不是要那个!“宋舒阳崩溃大喊,“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正经吗?我就不能有点正事吗!?”“这还不算正事啊? 话顶话都聊到这了,宋舒阳顺势问他:“诶,你那个的时候会想着我吗? 靳舟对着他笑了笑,送上万能回答:“秘密。“告诉我嘛,”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宋舒阳首先自爆,“我都想着你了。” 见靳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他又晃晃身体缠着人,“说说呗,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咱们俩都这么熟了,再说我以前还看过你.....” 眼见着靳舟眸色越来越深,他没敢再往下说。 以前他在家里横冲直撞去哪个房间都不敲门,偶然一次闯进靳舟房间,看到他嘴里叼着衣服半靠在床头,手指在腿间起伏。 他愣在门口,被靳舟冷喝了一声:“出去!” 第一次被他用这么凶的语气吼,宋舒阳越想心里越不服气,那个时候已经懂这方面的事了,故意贱嗖嗖地呛他:“好意思干不好意思让人看?quot;靳舟放下衣摆,嗓音压得极低,“你就非得看一眼?” “没有啊,我就有点好奇什么感觉。后来..... “后来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先害羞得不行,一下就跑没影了。” “啊啊啊别说了! 他那个时候正处于对这种事好奇的年龄,又把靳舟当哥哥,觉得哥俩讨论一下这种事也没什么,反正身边的男生私下里都会互相讨论的。 现在再回想这件事,他头都要抬不起来。 不过他马上又意识到不对劲,“你不会那个时候就对我.....quot; 靳舟看着他的眼睛不置可否。 宋舒阳又羞又恼,从他身上爬下来,嘴上骂骂咧咧的,“亏我还把你当哥哥,你要不要脸啊靳舟!” “不要,”靳舟翻个身把他压在身下,“要老婆,不要脸。” 两个人又开始细细密密地亲吻,像要用甜蜜的记忆覆盖掉那些过往。 到最后宋舒阳也迷糊起来,记忆变得逐渐邪门,恍惚间觉得自己青春期那会儿多少也是有点喜欢靳舟的,不然怎么就那么喜欢缠着他。 迷蒙间,靳舟注视着那双含水的眸子,轻声问他:“仔仔,告诉哥哥是怎么想着哥哥弄的?“ 就......这样..... 宋舒阳稀里糊涂的,被靳舟半哄半诱着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手艺活。 结束之后头脑清醒过来,他又陷入了悔恨中。明明是想套靳舟话的,现在什么都没问到不说。还把自己老底交出去了! 第45章 丢人了 宋舒阳说要回宿舍睡还真不是为了那档子事。 ……好吧不全是。 他下午上完课特地早早吃了饭跑回宿舍,他记得郭子修下午是没课,果然一回去就见他在宿舍呆着玩手机,宋舒阳随口问他:“你没去兼职吗?” 郭子修捂着手机支支吾吾的,“没,今天不忙。” “我看你好像就没忙过啊,什么店兼职这么轻松?” “……大部分是线上工作,所以不用往外跑。” 宋舒阳也没急着问到底,把书包甩在桌子上,随口说了句:“有点想吃校门口那家蛋堡。” “他家不是每天十一点半就卖光了吗?你得找个中午没课的时候去抢。” “那得等到星期五了,唉。” 郭子修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好的提起这个,接了句“那就等等吧”没再有下文。 后面两天宋舒阳上完课都呆在宿舍里,没去靳舟那,害得他天天抱怨自己独守空房寂寞异常。 周三上午,靳舟实在按捺不住,主动出击,在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摸到了宋舒阳教室。 教室里进来个大帅逼,引得其他同学不住地侧目流连,有跟宋舒阳关系好的就直接问他:“这是谁啊?” 一句“我哥”差点习惯性脱口而出,到嘴边转了个弯,他直接扳过靳舟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我对象,帅吧?” 靳舟浅浅微笑。 同学一时间被惊得说不出话,不知道公然出柜和公然把同性恋人带到教室上课哪个更大胆。 宋舒阳一生追求个大大方方,他觉得谈都谈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至于别人的看法跟他没关系。 况且靳舟是非常能拿得出手的恋爱对象,他不仅敢承认,甚至还有点想拿着大喇叭去校门口广播,免得有些去helios消费的校友对老板产生非分之想。 离上课铃响还有一会儿,靳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塑料袋,塞进宋舒阳手里,“路过随便买的,怕你上课上饿了,炫吧野猪。” 他打开袋子一看,正好是他想吃的那家蛋堡。 “他家不是很难排吗?” “是啊,”靳舟在课桌上趴下,笑着看他,“我看很多人在那排队,感觉味道应该不错,就顺路去排,要不然上节课就来了。” 宋舒阳没急着吃,凉声道:“你还挺懂我的。” 课上完,靳舟带着他去学校外面吃饭,宋舒阳一拍脑门突然想起个事。 “坏了,我周五上午那门课的课本还落在helios里呢!” 靳舟说:“没事,吃完饭我带你去取就行了。” 宋舒阳利用吃饭的时间给小白发了条消息:【你知道颖姐平时会把酒水单子放哪吗?】 小白很快就回她:【你要这个干嘛?】 宋舒阳:【我查个东西,放心,我又不会害她和靳舟】 想着他都半个老板娘了,小白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直接告诉他:【应该在她办公桌左边最上面抽屉里】 宋舒阳怕看手机太久被靳舟发现什么异常,得到关键信息就马上按下电源键反扣在桌子上,面上不动声色地和他闲聊。 吃完饭,他跟着靳舟上车,看到小白后面又给他发了一条:【你找到了也拍给我看一下】 他找了个借口让靳舟留在车上,自己拿着钥匙潜入,偷偷摸到楼上找到了酒水单,时间紧来不及细看,他把所有明细都拍了照,快速撤离。 见靳舟没多问什么,他稍稍放下心,一直捱到回宿舍坐下来,才把照片拿出来放大仔细看。 他把照片发给小白,问她:【10月2号那天晚上江颖有没有跟你说她去哪了?】 小白过了很久才回:【我们那天晚上吵架了,她跑出去一直到十二点都没回来,后来是靳舟给我发消息说她在店里喝了快一箱啤酒,让我劝劝她】 宋舒阳:【……】 小白:【……】 酒水单上写得明明白白,十月份进了多少啤酒就卖了多少,一瓶没多也一瓶没少,更没有内部人员消耗,江颖戏演得挺真,做账也不含糊,不知道该不该夸一句敬业。 宋舒阳:【他们俩甚至不愿意为了演戏真的喝一箱啤酒】 第51章 小白直接甩了个电话过来,气鼓鼓地问:“你准备怎么办阳仔?”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江颖和靳舟那边是早就在合伙对付他俩了,宋舒阳气得直磨牙,“咱俩也得联合起来,不能总被这两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 “你说得对!” 宋舒阳被爱河浇熄挺久的斗志又燃了起来,一拍桌子站起身,“小白,我们明天找个地方碰一面吧,好好商量怎么反整他俩。” 小白有些忧虑,“靳舟太聪明了,你确定你真能整到他吗?” 宋舒阳露出邪恶微笑,转过头看向自己身旁空着的位置。 “放心,我留了一手。” helios歇业几天可颂就有几天没喝酒,他实在憋不住,把江颖和靳舟喊出来组了个酒局,他俩一碰面,第一句都问对方:“你老婆呢?” 江颖说:“有事,最近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又在瞎捣鼓什么。” 靳舟皱起眉头,“宋舒阳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产生了同一个想法——不能让这俩走太近。 可颂可不管他们有什么事,强制性把酒杯塞他们手里,“不要说这么多,先喝酒。” 一个小时后,把烂醉的可颂和江颖都送回家,靳舟在回去的路上收到了郭子修的消息:【舟哥,目标人物最近好像跟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靳舟漫不经心地打字:【没事,我大概知道他要干嘛】 从那天宋舒阳试探他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全暴露了。 但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宋舒阳竟然完全没有因为这种事真正动怒,哪怕要做些小动作报复回来,也跟小猫爪子挠人没区别。 一般人谁受得了恋人找身边最亲近的人监视自己? 可偏偏宋舒阳不会对这种凝视产生任何不适,反而还当作这是男朋友爱他、在乎他的证据。 一个病态型依恋,一个自毁式调情,他俩简直天生一对。 靳舟舔舔干燥的嘴唇,对宋舒阳接下来的报复产生了十分焦渴的期待。 周末话剧比赛,宋舒阳在电话里向他抱怨:“早说初赛就演一小段我们就不那么费劲排练了,真气人,害得我一大早就过来弄妆发,结果跟我说这次没我戏份!” 靳舟跟着他一起吐槽:“你们学校有病吧。” “就是啊!哪有这么坑自己人的,唉,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帮忙干苦力呢,就为这点学分天天给学校当牛做马的……” 电话在他的小声抱怨中挂断了。 没过多久,郭子修也突然给他打了电话来,急匆匆地说:“舟哥,你之前是不是有事瞒着他,他好像发现了,现在很生气的样子。” 靳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耳机,“嗯?怎么生气了。” “他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说准备玩失踪一段时间,让你也着急着急。” “我知道了。”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纠结着要不要知会江颖一声,最后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给她发了条消息:【他们俩知道了】 江颖:【?知道什么】 靳舟:【那天晚上的事】 江颖:【[惊吓]我就说不能让他俩走太近,一对口供全露馅】 靳舟懒得再多复盘,他从头到尾也没打算瞒宋舒阳一辈子,他那么聪明,发现是迟早的事,也就多嘴提醒了江颖一句:【他们最近要整我们,小心点】 靳舟正愁着怎么又没下一步动作了,耐着性子又等到晚上,宋舒阳气势汹汹地冲进他家,开始演上了。 “那天晚上你根本就没喝多,找江颖一起演戏骗我的是不是!” 靳舟张开嘴正要说话,被宋导一把捂着,“你别想狡辩!我已经跟小白理清楚来龙去脉了,你不但骗我,还跟江颖一起两头骗!” 宋舒阳低头看着,靳舟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因为下睫毛很长,眼尾偏粉还带颗泪痣,颇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 一瞬间他气势就弱了下去,没甚底气地问:“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手心被人舔了一下,他触电般缩回手,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后被靳舟抱到了腿上。 靳舟脸埋进他锁骨间,闷声说:“我全招,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可是你已经在奖励自己了。” “是吗,”靳舟猛吸一大口,还嫌不够似的舔了舔,“那你说要怎么惩罚我,我全都配合。” 宋舒阳万万没料到是这个画风。 他不应该先嘴硬,解释自己不得不做的动机,最后再卖惨博同情吗? 眼下一切都跟当初和小白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宋舒阳临场反应能力基本为零,大脑当场宕机。 半个小时后,他陷进床里,眼前还在一小片一小片地炸烟花,完全没从刚刚那种濒死的愉悦中缓过神。 靳舟已经给他擦干净了,去浴室洗了手回来,轻声问他:“还生气吗?” 宋舒阳都快忘了自己戏还没演完,被他这一问给重新带入戏,冷哼一声,“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敷衍过去,我不会原谅你的。” 这么一说靳舟反而更兴奋了,眼里都闪着奕奕神采,“好期待。” “不是,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靳舟走到床边对着他温柔地笑,“只要是仔仔给的,什么都期待。” 开心、难过,甚至是生气,只要是为他而产生的情绪,他什么都视若珍宝。 “你别总这么会说啊,”宋舒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嗡声道,“搞得我都有罪恶感了,赶紧睡吧反正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天这场戏演得稀烂,及时向盟友求助:【怎么办小白,我今天好像演劈了】 小白不知道在忙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回给他一个哭哭的表情包,并回复:【我也是,感觉他俩都打过预防针,好像知道咱们要整他们】 小白:【不行,我觉得得及时调整策略,主要靳舟太了解你了,你又不会骗人,他肯定早就猜到你想干嘛】 宋舒阳:【[大哭]没办法太熟了,我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我要拉什么屎】 小白:【所以得调整策略,想办法把靳舟也发展成咱们的盟友,先帮我拿下江颖再说】 宋舒阳觉得这是个办法,反正来日方长,等靳舟放松警惕了再找小白联手给他做个更大的局。 于是在狗头军师的指导下,宋舒阳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脸贴在靳舟背上,又操起他的老营生。 第一句:“哥~” 第二句:“你对我最好了~” 第三句:“只要你肯帮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撒娇三连用了无数次还是很好用,靳舟一边可惜着无福享受他精心策划的整蛊,一边又因为自己被从敌对阵营划入盟友阵营而暗爽。 “说吧,给我安排了什么任务。” “也不用你干嘛,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别去提醒颖姐。” 靳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所以你们铺垫这么一大圈最后就只整江颖一个人?” 宋舒阳心虚地笑笑,抱着他胳膊,“我哪舍得整你啊,之前都跟你闹着玩的,真的。” 他的笑容太不诚恳,靳舟依旧持怀疑态度。 靳舟抽空和江颖碰了个面,除了正事外还顺便对对两人手里的信息差。 江颖都快被气笑了,“cici真行啊,为了整我都和你结上盟了。” “你准备怎么办?” “继续配合她演呗,”江颖吸了口烟,越想越好笑,“这几天半夜偷偷摸摸收拾行李呢,戏做得挺足。” 靳舟听着,却微微皱眉。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 靳舟也说不上来,他的预知力仅针对宋舒阳一个人,对其他人完全是失效状态。 “看着她点吧。”他最后忠告道。 江颖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你看你就沉不住气,真着急就中他们的圈套了。哦对,阳仔下一步准备干嘛啊?” 阳仔正在跟小白商量买机票的事。 “要演得这么全面吗?”他简直被小白的严谨态度震惊到了。 小白很认真地告诉他:“细节决定成败,江颖疑心很重的,看不到机票她会怀疑。” “行吧,回头退票手续费我转你。” “不用,”她在手机上操作片刻,“买好了,到时候我会把你的退掉的。” 其实计划进行到这里,宋舒阳已经感到有些疲乏了,“要不然咱们见好就收吧,难道你还真打算把她骗到江市去啊?” 他俩原本的计划是一起上演跑路戏码,等骗得那两个真信了,再把票退了让他们白跑一趟,到时候打视频电话嘲笑他俩自作聪明。但眼看要得手了宋舒阳才意识到这貌似也不爽啊,还浪费来回机票钱,更起不到什么警示作用。 小白却很坚持,“不行,都到这一步了不能放过她,不然她永远都觉得我不会真的离开她。” 第52章 宋舒阳不太懂,“你们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为什么非得争个高低,就好好在一起呗。” 小白抿口咖啡,眼中流露出些许怅然。 “阳仔,等你再谈一段时间就知道,有的时候两个人闹矛盾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太爱了。” 宋舒阳愣愣的,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好啦,”小白抬头让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晕开,“你和靳舟才刚在一起呢,不适合听这种话,而且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肯定没有那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不过我最后还是想嘱咐你一句,别爱到失去自我,不管怎么样你自己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和小白分别以后,宋舒阳把这句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又一遍。 或许因为他和靳舟的爱情还没有刻骨铭心到一定程度吧,这样的话对热恋期的情侣来说总归有点刺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很慌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二天,小白带着他正式启动计划的最后一步。 “我们真的要演到这种地步吗?”宋舒阳从出租车上下来,看着面前xx机场那几个大字,整个人都是懵的,“你还把行李箱带过来了?” “做戏要做足嘛,你出来之前颖姐联系你了吗?” “没有诶,就靳舟问了我一嘴要去哪儿,我没说实话。” 小白开心地笑笑,“阳仔你真聪明,跟你呆在一起真的好开心,难怪靳舟那么喜欢你。” 宋舒阳轻咳一声,“好好的干嘛这是,给我说得脸都红了。” 小白看着近在眼前的机场大厅,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怎么了?”宋舒阳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小白面带歉意地捂住肚子,“早上没吃饭有点胃疼,能麻烦你去帮我买份早餐吗?我正好拍个照片发给江颖,骗她过来。” “好好,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等宋舒阳走远了,她举起手机,翻转镜头,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拍下她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张照片。 宋舒阳刚走靳舟就开车去找江颖,到她家的时候她还赖在床上没起来,早上刚跟小白吵了一架,这会儿心情很糟糕。 听到靳舟在外面敲门,她迷迷糊糊地套上睡衣,游魂一样飘到玄关。 “小白呢?”靳舟问。 江颖“切”了一声,“入戏太深,一大早拖着行李箱走了,还真以为我会信她。” 靳舟眉头皱得死紧,“你不怕她真走了?” “不是你说阳仔也跟她在一起吗,她总不能带着阳仔一起跑路吧?” 靳舟冷哼一声,凉声道:“你是对你们的感情太自信,还是对宋舒阳太自信?” 江颖正烦躁得想赶他走,听到有震动声,是靳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出宋舒阳慌乱中带着哭腔的声音。 “靳舟……怎么办,我把小白弄丢了……” 至此,江颖终于完全清醒了。 因为想把这段内容写完了一起发所以来晚了,不好意思~ 后面江跟白这对的剧情占比就非常少了,咱们还是回归到主cp 第46章 天生一对 “到底怎么回事!” 宋舒阳看着着急忙慌赶过来的江颖,抿唇不语。 靳舟怕她有过激行为,挡在两人中间,“你冷静点。” “不是恶作剧吗?”江颖双目赤红,发丝乱糟糟的,“不是说故意演戏骗我的吗?” 宋舒阳像做错事的小学生那样头都不敢抬,哑着嗓子说:“你骂我吧。” “跟他没关系,是小白把我们都骗了。” “不是他最开始没事找事!?” “江颖!” 靳舟拔高了音量,厉声道:“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小白为什么想方设法地离开你。” 他在身后紧紧握住宋舒阳的手,眼眸逐渐被愠色填满,声音压得很低,“别把你自己的责任推给宋舒阳。” 江颖挺拔的脊背被看不见却千斤重的东西压弯,一点点地,捂住痛到极致的面容。 她一直看得这么紧,只是大意了这一次而已。 宋舒阳的存在多多少少起到了一些障眼法的作用,让她以为真的只是两个小孩在骗人玩。 “报警……”她突然想起什么,神经质地大喊,“报警!万一她不是自己要走……” 宋舒阳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他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松开被靳舟抓着的手,简明扼要地总结那一大段内容:“她说她已经上飞机了,以后这个号码不会再用,怕你找不到她会报警,特地向我报平安。” “还有,她会到地方再转一趟车,免得我们去查航班信息。” 靳舟淡声道:“她绕了这么大一圈骗了这么多人,好不容易达成目的,放她走吧。” 怕江颖要做傻事,宋舒阳特地跟着靳舟送她上楼了才总算松口气,重新坐回车里,靳舟没急着开车,两人相对静默片刻。 “小白去哪了?”靳舟突然问。 宋舒阳眼神飘忽,“问我干嘛,我真不知道。” “你的演技骗骗江颖还行,骗我就算了吧,要真不知道小白去哪了你能这么淡定?” 果然他在靳舟面前就没有任何秘密,宋舒阳表情垮了下来,小声嘀咕道:“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演,我是真找不到她了。” “我猜猜,”靳舟点点脑门,“你怕被江颖骂,在我们赶过去之前用机场广播找到了小白,她向你坦白了利用我们的事,求你别拦着她。” “这种细节你都猜得到!?” 宋舒阳没办法骗他了,老老实实坦白后面的事:“她一直向我道歉,说不该利用我们,但是她也没办法,江颖看得她太紧了……” 靳舟启动车子,侧过头问他:“所以她最后要去哪?” 宋舒阳挠挠头,憨憨一笑,“我信不过我这张破嘴,所以最后忍住了没问。” 见靳舟转过头去专心开车,宋舒阳总算松了口气。 在靳舟面前演戏可真难。 机场找到小白是假,掌握她的去向却是真,但这事儿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当初她为了让江颖相信这真的是场恶作剧,用宋舒阳的身份信息购买了一张机票,她购票的那个软件有一点特别坑。 只要近期给自己和他人购入了同一班次的机票,它就会默认你俩是旅行搭子,自动把接下来的航班信息也共享给对方。 买完早餐回来他找不到小白,急得都快哭了才打了那通电话。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回想小白最近的异常举动,最后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指向同一个诉求——离开。 怕自己猜错,他灵光一现想到了那个购票软件,找到小白的航班信息,才终于笃定了内心的猜测。 江颖来的时候,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出实情。 直到看到小白发来那条报平安的消息,他释然了。 虽然依然不能理解她离开的动机,但他乐意为她守住这个秘密。 “靳舟,你说爱一个人到底是应该给他自由还是应该把他抓得更紧?”他突发奇想地问。 靳舟哼笑一声,“不能全都要吗?” “这玩意儿怎么全都要?你以为你是鳌拜啊?” 靳舟看着远方的红绿灯,没接他话茬。 有些人开车只顾面前那十几米,一路见缝插针,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开得咄咄逼人,最后却在红灯路口浪费了节省下来的所有时间。 而有些人目光放得很远,几百米开外就在计算自己的车速要控制在多少码,可以绿灯通行前方路口。 后者看似开得轻松散漫,实则每一刻都紧绷着精神,步步为营。 他无法评判他和江颖的掌控方式到底哪一种高明一些,总归都是不太光明磊落的。 又顺利卡点通过一个绿灯路口,他轻声问宋舒阳:“仔仔,我让你觉得不自由了吗?” “没啊,干嘛突然这么问?” “我怕你会被小白影响。” 宋舒阳低着头玩了会儿手指,声音有些发闷,“会有一点儿吧,但是我可能跟她不一样……靳舟,其实郭子的事我知道了。” “那你感觉不舒服了吗?” 宋舒阳摇摇头,脑袋压得更低,声音小得几乎快要听不见。 “其实小白这样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吧,跟她一比我觉得我好奇怪,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之后更喜欢你了。” 没有一点点被监视的不适感。 只有被男朋友珍视的心动。 他觉得但凡换别的人他肯定会跟小白一样生气,但偏偏是靳舟,从小到大被他管习惯了,好像已经很适应让他来主导自己的一切。 哪怕是情绪,哪怕是爱.欲。 靳舟闷声笑了笑,“正好我也很奇怪,我们两个——” 第53章 “不准说那四个字!”宋舒阳瞪圆了眼睛打断他。 靳舟无辜地眨眨眼睛,“哪四个字?臭味相投还是狼狈为奸?” 宋舒阳泄了气,靠回座椅上。 车已经平稳地停进了车位,靳舟借着给他解安全带的机会快速在他嘴边啄吻一口,语速极快地补上了那四个字。 “天生一对。” 最近要忙起来了所以可能非常短小,大家不要介意~ 第47章 小狗拯救世界 自从小白走了以后江颖就彻底颓废了,每天窝在家里抽烟酗酒,听说连着一周没出过家门。helios重新营业在即,少了这个得力助手,靳舟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忙。 不管是事业还是其他方面,靳舟好像一直就不太顺利,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来惨遭同行举报。眼看着要熬出头,江颖那边又出了意外。 原来两个人的活现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靳舟快两天没睡个囫囵觉了,宋舒阳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看着干着急。 今晚八点就要正式恢复营业,宋舒阳看着他眼下的乌青,下定决心说什么都得逼着他好好睡个午觉。 “你再不睡觉我以后都不理你了!”他就这样撒泼。 靳舟强打着精神纵容他闹腾,“乖,哥哥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你少骗人了,没营业都累成这样,等营业了肯定更累,”他挡在房间门口,“除非你让我帮你分担一点,不然今晚我真不让你出去。” 靳舟无奈地笑,“别闹了仔仔。” “没闹,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可以交给我做,天不会塌的,相信我。” 看着他执拗的眼神,靳舟竟然意志真的一点点松懈下来,向来总是他状似游刃有余地掌控局面,突然也很期待如果把掌控权交到宋舒阳手里会怎么样。 宋舒阳像赶鸭子上架一样把他往床上赶,还给他掖紧被角,命令道:“闭上眼睛,别的什么都别想。” “今天要核对备货清单,还要重新上架团购,你真的可以吗?” “嘘!”宋舒阳把食指抵在他唇边,“都让你什么都别想了,我长张嘴有事不知道还不会问别人吗?” 虽然靳舟终归还是不放心,但对于他来说,付出一些可以估量的代价来见证宋舒阳的成长,不管怎么算这都是稳赚不赔的投资。 况且他相信他的仔仔可以做好。 他侧躺着,半张脸都陷入了蓬松的枕头里,上面还残留着刚被太阳晒过的气味,暖呼呼的,叫人控制不住地把脸埋得更深。 时间流速突然变得很慢,靳舟总是紧绷着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连带着锐利的侧脸线条都柔和许多。看着他唇下那颗红痣随着情绪趋于祥和而缓缓向下舒展,宋舒阳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 靳舟总是想扮演一个面面俱到的完美哥哥,可在宋舒阳眼里,他也是个需要被人疼爱的大男孩。 他学着靳舟哄自己的样子来哄他,“乖乖睡觉吧,舟舟。” 关上房门,片刻前脸上的阳光自信也全留进了门里,门外宋舒阳带出来一张苦瓜脸,五官皱得揉都揉不开。 吹牛逼耍帅他倒是在行,可具体要怎么实操……他一点底都没有。 那么大个店沦落在他手里一整个下午,真的不会爆炸吗…… 但既然做出承诺,说什么都不能再让靳舟操心,他强打精神,去客厅拿起靳舟的车钥匙。 摸过几次车他已经敢慢慢在市区开一段了,一路匀速着爬到江颖住的小区,在电梯从一楼向上攀升的过程中一直暗暗给自己加油打劲,等电梯门开,对着反光的地方一照,已经端出了一副从容淡定的派头。 他也知道江颖现在一定不想见到他,但为了靳舟,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那么多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的店员,他必须得迎难而上。 按响门铃,里面传出来江颖不耐烦的声音:“哪个傻逼啊?” “颖姐,是我。”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他听到了某种物体砸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江颖阴沉到吓人的“不想死就给老娘滚远点!” 其实整件事从头到尾他也是被小白利用了的受害者,但他差不多能理解江颖为什么生自己的气,也无所谓被当成出气筒,他打心眼里把江颖当自己朋友,而朋友之间产生点口角争执再正常不过。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颖姐,当时是我没看好小白,你总得给我个机会道歉吧。” “我不用你道什么歉,你跟靳舟过得开心就行,少他妈跑到我面前来碍我的眼!” 原本宋舒阳是想好好跟她把话摊开了聊,但没想到她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连靳舟都骂。 他面色也沉了下来,变得不太好看,“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靳舟什么都没做错,从一开始他就在提醒你注意小白,明明是你自己粗心大意。” “你是来跟我找架吵的?” 一道紧闭的大门隔绝了里面的低气压,但宋舒阳还是被这种快令人窒息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他心跳如鼓,几乎快不知道怎么把对话推进下去。 如果是靳舟,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大喊:“靳舟说得对,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错,你看我好欺负就想发泄在我身上!我总算知道小白为什么要离开你了,像你这么自负的人,谁都受不了……” “……你。”门突然被打开,宋舒阳迎面撞上了那张愤怒到双目赤红的脸,话都被吓回了肚子里。 江颖原本就是偏凌厉的长相,真动起怒来压迫感强到让人不敢直视。 但她的气焰却在看清宋舒阳飞速掏出来顶在脑门上当盾牌的照片时,“咻”的一声被浇灭了。 “你哪来的!?”她语气中沾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惊喜。 是小白在机场离开前的最后一张自拍。 宋舒阳深呼吸几口,压下刚刚那阵要命的心悸,大着胆子把照片收回来。 他不顾江颖快黏在上面的视线,强行冷静下来,和她谈条件。 “现在我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还能联系到她的人。”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江颖,浑身上下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强大气场。 “如果你还想再见到小白的话,就从现在开始改变,让她看到你就算没有她也能过得很好,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江颖简直被他气得想笑,“我他妈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你威胁到。” 她回头看一眼满地散落酒瓶、烟头和外卖盒的家,抬手胡乱捋起过长的刘海,想到小白走之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要你学会爱自己。” “行吧。”江颖点上烟烦躁地抽了一口,突然想到宋舒阳不能闻烟味,又骂了句脏话掐灭了。她回过头问:“你到底想要我干嘛?” 宋舒阳指着她家里那一大团一大团的垃圾,趾高气昂地指挥道:“你先把你家打扫干净我再进去慢慢说。” “不是,你算老几啊?” 他交叉双臂,靠在门边,理直气壮地说:“我灰尘过敏!” “……” 有专业人士的指导活干起来就顺畅多了,宋舒阳总算还顾忌着江颖刚失恋,没真的揪她来店里干活,认认真真在备忘录里记下要注意的事项就开始往店里赶。 等他走了,江颖看着在他的严密监督和指挥下,拾掇了一个多小时的家,那股颓废劲儿顿时被一种无语中夹杂些许好笑和气愤的复杂情绪所替代。 她现在倒是有点能共情靳舟说的那种“想抱着他一起跳楼”的心情了。 是的我们仔仔就是这样一只高精力比格犬 哥哥:曾经我也想过抱着他一起跳楼 第48章 家养老公更放心 宋舒阳发现当老板真不是一般的累。 他总共就在店里呆了两个小时,平均一分钟被人喊一次,累积下来至少听了一百多声“阳阳”。 后厨备菜要盯着,仓库里的酒水数量要核对,冰箱里的水果新鲜度要检查,各类酒杯要分门别类,有的得提前放进冷库冻上……核对好清单里的最后一个事项,宋舒阳松口气,只觉得自己两条腿都跑细了。 还好舞台音响和灯光那边有可颂帮忙调试,要不然他脑子真要炸了。 下午六点,靳舟回到店里,没想到眼前的情况比他想象的好得多,人员安排虽然有些混乱好歹也都在各司其职,没出现他梦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他走到正对着清单认认真真数杯子数量的宋舒阳身后,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辛苦了仔仔。” 宋舒阳被他吓一跳,毛都炸起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是你太投入了没注意,怎么样,都清点好了吗?” 宋舒阳轻哼一声,装腔作势地说:“拜托,这可是我诶!” 不过他还是心里没底,“你让后厨备这么多小吃和果盘不怕卖不完吗?” 第54章 毕竟都歇业这么久了,虽然他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利用手里的账号给重新开业造势,但受众面积还是有限的,他很担心势还造得不够足,让大家都以为helios还在闭店中。 靳舟却说:“不会,我还担心备少了。” “我发现你怎么总这么自信……” 话没说完,宋舒阳看到靳舟递到他面前的手机,是市中心最大的一家酒吧暂停营业的通知。 “消防不合格?”他不解地眨眨眼睛,“这家不是开了很多年了吗,怎么突然会被消防检查?” 靳舟把手机收回来放进衣兜里,散漫悠闲地道:“不知道啊,可能被人举报了吧。” 宋舒阳和他默默对视,严肃了不到三秒,“噗”地笑出声。 “你报复心怎么这么强啊我发现。”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靳舟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后厨走,“我多单纯啊。” 宋舒阳跟上去,朝他屁股狠狠拍了一把。 晚十点,经历过停业整改的helios上座率比之前还夸张,卡座全部被订出去不说,散台边上挤满了人,全是从市中心分流过来的难民夜猫子。 宋舒阳在楼上看着,突然有点可惜,这要是按夜店模式来运营,一晚上营业额绝对是五位数起步,一把就把之前停业的亏空补回来了。 这么想着,他心里就有点痒痒的,也不嫌弃夜店乱了,甚至还有隐隐动了点让某个低俗三陪重出江湖的心思。 正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着,余光瞥见身边多了个黑影,是可颂跑到楼上来了。 他夸张地惊呼一声,感叹道:“好多人!” “靳舟说你之前经常参加音乐节,人应该比这多吧?” “不一样,”可颂费劲地连说带比划,“音乐节,人很多,歌很多,唱不好不怕。” 宋舒阳目露慈祥地按住他快舞出残影的双手,“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音乐节参与的歌手很多,就算你出错也不会把一整场都搞砸。” “yes!你太聪明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明明比自己大十岁的小老外,宋舒阳总有种自己在带孩子的诡异错觉…… 又是打仗一样的一晚过去了,后场没江颖坐镇明显比以前混乱许多,可颂和靳舟在台上没法兼顾台下,宋舒阳只能硬着头皮顶上,边回忆着江颖传授给他的经验边拿着对讲机调度人手,一晚上下来别说休息了,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平时看江颖干这些干得挺轻松,真接手才发现什么奇葩事都能发生,像上错菜送错酒这种家常便饭压根不用多提,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连酒里的冰块不够透明都能成为退款理由。 宋舒阳赔着笑脸给那位顾客退了款,心里暗暗叫苦,他真的不该骂江颖的,每天面对这些破事谁情绪能稳定啊! 知道今晚忙不过来,靳舟上台象征性弹了三首歌就下来了,后面时间全交给可颂,让回回被吊胃口的观众一次听个够。 他跳下舞台拧开一瓶水递给正忙到飞起的宋舒阳,眼带笑意地道:“歇会吧老板娘。” 宋舒阳把水抢过来,把对讲机塞他怀里,“今晚结束你得给我开工资啊,按经理的水准开。” 不用等到结束,靳舟已经掏出手机给他转账。 宋舒阳状似不在意地看舞台,实际目光死死地盯着,心脏随着他按数字的频率越跳越快。 他把自己手机掏出来,震惊道:“干嘛,你不过了?” 厨房在报黄瓜不够用,靳舟没空多解释,说了句“工资上交”,急匆匆地迈开长腿走了。 搞得宋舒阳心里七上八下的又不知道找谁发泄好。 他看着那笔人生中见过的最大数额转账,而且还精确到了分,他没犹豫太久,点了接收。 其实他不是那种男朋友给自己花大钱就会感动的人……好吧其实也有一点点啦,但靳舟就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里,突然主动把财政大权交给他,比起临时起意更像是酝酿许久只等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时机。 就是刚刚。 满打满算两个人谈恋爱也没超过一个月,关系却突飞猛进得宛如十年老夫妻。 也就是差最关键的那一步了。 因为到了十二点,店里的音乐风格由舒缓的rb转为节奏稍强的edm,灯光也随之切换成动态模式,一阵阵的频闪让他头晕目眩,立在原地好半天都没挪窝。 台上换了dj打碟,可颂终于解放了,兴致冲冲地跑过来想找他打游戏。 “你怎么脸这么红啊?”可颂眨巴眨巴好奇的大眼睛。 宋舒阳还在陶醉中呢,傻兮兮乐呵着问:“可颂,你赚的钱会都交给你老婆吗?” 可颂似乎是不解,“为什么都给她?我不活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宋舒阳正愁着没地方炫耀,正好逮着这小老外借科普之名行嘚瑟之实,“在我们这边,工资上交给老婆是爱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吗,那我没钱用怎么办?” “再找老婆要啊,这是情.趣,懂不懂!” 他话音刚落,靳舟很应景地给他发了条消息:【刚刚忘记留点钱买黄瓜了,v我十块,我什么都会做的】 宋舒阳重重咳嗽一声,故意当着可颂的面给他发语音:“找我要钱要说什么?” 冰丝超薄:【求你了老婆】 宋舒阳大大方方转过去二十,赠言:【态度诚恳,多批十块允许你给自己留点私房钱】 冰丝超薄:【太多了根本花不完】 可颂有点看不懂这两个人在搞什么,歪着脑袋问:“这也是情.趣吗?” “没错!” “原来你们把乞讨叫做情.趣啊,又学到了。” 宋舒阳:“……倒也没有这种意思。” 在可颂面前秀恩爱根本毫无成就感,宋舒阳手痒嘴更痒,只恨不能原地拉个顾客来倾听他和靳舟的绝美爱情故事,江颖刚失恋,小白不宜私联过度,思来想去也就还剩下一个受害者。 对了!他怎么没想起来还有个大闲人郭子修呢! 靳舟后来坦白从宽,承认自己每个月给郭子修一大笔钱让他每天汇报自己在学校的动态,宋舒阳听到金额之后眉毛都差点气歪了,破口大骂整整两个小时。 于是郭子修就惨兮兮地失业了。 宋舒阳这个人是单细胞生物,他对某个人的观感好与坏是用加减法来进行简单划分的,郭子修利用他为自己赚生活费,他好感度-50,郭子修因为他失去工作,他愧疚感+50。两者这么一抵消,这笔恩怨就算勾销了。 所以他现在对郭子修还是跟以前一样,酝酿了一下开场白,给他发消息:【郭子,兼职干不干?】 郭子修秒回:【你不会要策反我监视你哥吧?】 宋舒阳:【你以为你是什么双料特工吗?说真的,来我哥店里当服务生,就周五和周六两个晚上,日薪五百,愿意不?】 郭子修:【有这么好的事!?你哥说的?】 宋舒阳:【要他说什么,我做主就行】 前文铺垫得差不多了,宋舒阳正式引入正题:【他刚把钱都交给我管了】 郭子修:【哇!!他对你也太好了吧,好羡慕啊呜呜呜,什么时候这种极品男人能轮到我】 宋舒阳心里都美飞了,还不忘了小装一手:【还行吧,主要哥这姿色摆在这里,不对我好点能留住我吗】 然后郭子修的下一句话又给他整脸红了:【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童养夫,老公果然还是自己家里养大的好!】 什么啊! 宋舒阳飞快地滑出去,关上手机不敢再看第二眼。 第49章 人狗情深 结束兵荒马乱的一晚,晚上开车回去的路上靳舟和宋舒阳商量起一件事。 “我想重新招个经理。” “颖姐才请一个星期假你就急着把她做空了吗?” “对,因为她功高震主。” 宋舒阳板起脸,正经道:“别贫了,我说真的,你真要找人替代她啊?” 靳舟把着方向盘转了个弯,“以前江颖在的时候我没觉得管理有多混乱,她走了才发现那么多事井井有条全是靠她一个人在顶,我请假一个月可能helios还是照样运营,她请假一个月估计会直接倒闭。” 靳舟在江市的时候其实相当于是三把手,很多事情不需要他操心,上面怎么决策的他就怎么跟着干就行,更多的是起到一个台柱子的作用。现在真的自己当大老板了才发现人的精力到底还是有限的,如果他想把自己的工作核心放在舞台上就必须得制定出个严密的规章流程,不能单纯依赖江颖的“人治”。 “像今晚黄瓜用没了都不知道找谁去买这种事不能出现第二次,”他微微拧起眉头,“而且你也快到学期末了,不能把精力都花在店里。” “其实我还好啦,不过你想把管理规范化的话,我挺支持的。” 车平稳停进车位,宋舒阳解开安全带,凑到他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别老追求完美了,每个人本来就都有自己的短板,你都会那么多东西了,只是不擅长管理而已,很正常啊。” 第55章 宋舒阳这个笨蛋,在别的事情上都迟钝得要死,偏偏却总能察觉到他从不显于人前的心思。 他眉头一点点舒展开,禁不住伸手搓搓他的脸蛋。 “那你会不会因为我不够完美就不喜欢我了?”他幼稚地发问。 宋舒阳在他手心里蹭蹭,“不会,你在我心里本来就是个只有脸好看的屌丝。” “行吧,”靳舟释怀了,“至少还有张脸。” “等你哪天不要了就连脸都没有了,赶紧上去睡觉吧,完美哥。”宋舒阳打开车门往外走。 宋舒阳先进了电梯,看到靳舟跟上来,出神地盯着他手背。 他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以前他学什么靳舟就要把那样东西学到极致。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靳舟都在努力扮演着完美哥哥的形象,想要在他所有感兴趣的领域里加速跑到前方,然后停下来引领他前进。 去扩充出一个尽可能大的世界,他是其掌控者,这样宋舒阳被困在其中仍然能感觉到自由。 而现在,他终于在经营管理这条路上碰壁,打造出来的那一方天地有了个缺口,甚至需要引入外力去补,所以他懊恼,甚至惶恐,怕宋舒阳会顺着这个缺口逃走。 电梯门打开,宋舒阳牵住了那只手。 太肉麻的情话他说不出口,只是含羞带怯地把指头插入他指缝里,收紧力道,想要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坚定。 靳舟打开大门,把钥匙扔在玄关柜子上,垂下眼看着那只仅仅因为十指相扣就害羞得不像话的手。 他低声喃喃道:“就这样敷衍哥哥吗?” “什么?”宋舒阳呆愣愣的。 靳舟松开两人交握的手,俯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狐狸似的眼睛里暴露出狡黠的笑意。 “安慰人就拿出点诚意,小朋友才会把牵手当示好,哥哥已经是大人啦。” 宋舒阳吓得往后推,腰抵在了鞋柜边上。 他谨慎地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你要干嘛?” 靳舟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眼睛看。 宋舒阳害怕的时候瞳仁会颤个不停,呼吸也是发抖的,再加上紧抿着的嘴唇,一切迹象都说明他已经应激了。 还是完全没办法瓦解他的戒备心啊。 靳舟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淡声说:“怂蛋。” “我怎么就怂了!”宋舒阳被激怒,“你就说你想干嘛,我但凡怂了我是狗!” 靳舟才不想相信他,“你当狗的次数还少吗?” 他转身往房间里走,宋舒阳也是猪油蒙了心,大着胆子拦住他,热情地送上一枚热吻。 结束之后腿都要软得站不住了,还硬着头皮大声嚷嚷:“你还想干嘛,你说!” 靳舟静静地、面无表情地用带颜色的目光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给他看得毛骨悚然,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不会真的想……那个什么吧……今晚? 宋舒阳怂了,认输道:“好吧我是狗。” 他对这种事情又期待又害怕,一方面是实打实的怕疼,更多的是怕靳舟。 这人在他面前总是把锋芒收得很好,一副温驯纯良小猫咪的样子,偶尔流露出些许他从没见过的样子都会让他产生陌生的恐惧感。 换而言之,他还是没适应靳舟作为一个已经完全性成熟且有需求的成年男人的那一面。 他抱着靳舟的腰,把脸贴在他颈间,不敢去看他表情。 “仔仔,别给自己心理压力,”靳舟抬起手轻轻拍他后背,“顺其自然就行了,我没那么急。” 宋舒阳想说可是他真的有点急。 他心情很矛盾,就像手机只剩2%电量,明知道不停解锁会消耗完最后一丝电,可是就忍不住反复地去确认。 对靳舟也一样,一方面想确认自己是否对他有性吸引力,另一方面又怕确认完了后面的事彻底收不住。 他闷声问:“靳舟,你是没有那种想法还是对我没有那种想法?” 宋舒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靳舟喉结不安分地上下窜动,要不是这么多年克制习惯了,他恐怕在宋舒阳那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抱着他往床上扔了。 喜欢得比命都重要的人,抱着自己软踏踏地问是不是对他没有那种想法,这能忍住的都是顶级圣人。 靳舟即将肉身成圣,把心里那股无名火一压再压,耐着性子哄他:“你想要我有我随时可以有,不想要我有我就没有。” 宋舒阳这个人是真的难搞,对他没想法不行,太有想法更不行,得时刻把握好尺度。 他这么说,怀里的人总算放下心,向后退了半步。 宋舒阳也知道自己纯属无理取闹,尴尬地挠挠鼻尖,小声说:“我也没那么霸道,你随意发挥吧。” “我随意发挥?”靳舟被他说得想笑,指着门口问,“那我下去买套了?” “你干嘛突然说这个真不要脸!” 宋舒阳接不住这一记突如其来的直球,大声尖叫并且逃跑。 借着洗澡的机会,宋舒阳坐在马桶上找了本口味相对来说清淡点的带颜色小说,边看边小声惊呼“我草”,伴随着热水飘出来的雾气整个人仿佛蒸锅里的虾,从白到粉到全红,心里还有点躁躁的。从浴室出来自觉已经心态平和,升级成老司机一枚,不会再听到点敏感词汇就反应过度。 此人嘴贱程度绝非泛泛,往被窝里一钻,看着男朋友帅到天怒人怨的侧脸,戏谑道:“你不会趁我洗澡……” “嗯,”靳舟放下手机,转过脸平静地看着他,“打了,对着你的衣服。” 宋舒阳:“你要不要脸啊!” 靳舟彻底被他气笑了,“你到底想干嘛?仔仔?忍耐度测试吗?” 宋舒阳又熟透了,抱着被子蒙着头,没底气地小声骂他:“你太不要脸了,我不能跟你多说话,都被你带坏了。” “是吗,”靳舟靠近身边那个小鼓包,促狭地用气音问,“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在网上搜‘男朋友不碰我是因为不喜欢我吗’,咱俩到底谁不要脸啊,宋舒阳?” “啊啊啊啊!” 上次忘删浏览记录,这么久没提这事他还以为靳舟没看到,没想到这贱人搁这等着呢! 靳舟戳戳他,“想不想干点什么?不想我就睡了。” 宋舒阳把被子拉下来,恶狠狠地道:“不准睡!” 后面的半个小时他就完全把自己交到靳舟手里了,这次不仅放烟花,还被靳舟看到了烟花本体,臊得他晕过去之前又放狠话说再搭理靳舟他是狗。 靳舟给他擦干净,抱着他人狗情深地入睡。 午间摸鱼突如其来的一更 第50章 适当放权 没想到还真让靳舟捡着大漏,他把招募经理的消息传出去,祁明远介绍了个有十年米其林星级餐厅管理经验的大佬,这几天刚离职。 大佬来上门拜访那天刚好宋舒阳也在,名字叫彭凡,是个从发丝都衣着都板板正正一丝不苟的男人,年龄看着不大,估计也就三十出头,脸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都入冬了还穿着身西装,外面套件单薄的大衣。 彭凡到门口是可颂给开的门,两个人从气质到衣着都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对抗,完完全全是相反的两个人。 但可颂的外观出现在酒吧这种环境是很正常的,倒是衬得彭凡格格不入了。 宋舒阳带他去二楼办公室跟靳舟商谈,本来想坐在一边旁听的,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彭凡竟然丝毫情面不留,直接对靳舟说:“我跟老板谈话的时候,不希望有闲杂人等在旁边。” 宋舒阳都傻眼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对自己说话这么不客气的人。 靳舟给足了彭凡面子,找话支开宋舒阳,“你去下面看着点可颂吧,别又让他偷偷喝酒。” 等门关上,彭凡眉头拧出一个“川”字,“靳总平时就是这样管理员工的?” 靳舟被那两个字喊得牙根发酸,“叫名字就行了,我这边没那么多讲究。” 彭凡轻笑一声,有点讥讽的意味,“怪不得我一进来第一印象就是,乱。” “你觉得有哪些方面需要改进?” 彭凡两瓣嘴唇一张,接下来就是整整一个小时的全方位抨击。 宋舒阳正坐在吧台边上借奶浇愁,看到靳舟也一脸郁闷地在他身边坐下,凉声问:“你也被赶出来了?” 靳舟从吧台里拿了瓶酒猛灌一大口,口中泛起苦涩,“要改的东西太多了。” “他怎么说?” “建议停业一周。” “不是吧,”宋舒阳皱眉道,“又停业,再停真没人来了。” 谁家开门做生意三天两头停业的,大型连锁快餐店也经不起这么整啊。 “我也觉得这样不行。”靳舟下意识把食指和中指并拢了举到嘴边,才反应过来手里没烟宋舒阳也在旁边,还好他没注意。 第56章 做了这么久的事业被人贬得一文不值,他是真有点烦躁。 按照彭凡的设想,现在店里的员工差不多有一大半得清退,再重新招人。 宋舒阳对这个人印象彻底负分,愤愤地骂道:“上哪儿找来这么个奇葩,他长那样就不像去过酒吧的。” “他提的建议倒是都挺中肯的,就是执行起来有点难。” 靳舟很认可他的一句话,酒吧是个散漫的场所,但经营者不能跟着一起散漫,要不就全乱套了。 之前在江市的酒吧,只要没靳舟盯着场子里就必出乱子,一个管理者越忙越说明他管理有问题,按照彭凡的计划,全套流程制定下来每个环节都能滴水不漏,根本不需要人再去费心,也符合他一开始想抽身出来搞原创的想法。 宋舒阳听了这些有点不悦,“所以你真的打算让他留下来啊?” 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但如果是为了靳舟的事业,勉强跟这人相处也不是不行。 靳舟轻叹一声,“他把流程定下来就走了,忍耐两个月吧仔仔。” 彭凡第二天正式入职,一大早就把所有人喊来开会。 宋舒阳当时正在上课,看的是可颂的文字转播,不知道彭凡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逼得他中文突飞猛进,给宋舒阳发了一大段消息:【他说我以后不准再喝酒,下台之后也不准去骚扰顾客,也不可以去后厨偷吃果盘,我想回家,我想我老婆】 宋舒阳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安慰他:【没事,等大魔王走了就好了】 可颂:【我觉得大魔王这个名字非常好,以后就这么称呼他】 连可颂这种大大咧咧的人怨气都这么重了,更不用说其他人。 他又给靳舟发消息:【听说你们从上到下都被彭经理叼了个遍?】 冰丝超薄:【猜猜谁被叼得最狠?】 加绒加厚:【恭喜你花钱给自己找了个爹,开心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隔了很久都没回消息,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可颂才告诉他,因为早会偷偷玩手机被逮,靳舟会后被彭凡叫到办公室去单独谈话。 宋舒阳乐了。 这个世界上能治靳舟的人,终于出现了! 他是挺想一下课就去看热闹的,可惜他这边也忙,话剧赛决赛定在圣诞节前一天,为了再精雕细琢,几乎每天都有排练。 好在他今天戏份少,跟学长打了声招呼,提前开溜。 到店里的时候每个人都坐在那唉声叹气,一打听才知道,彭凡早上发了大火,让每个人今天都写清楚自己的工作职责和工作流程,限晚上七点前交卷,不交不准走。 别的岗位还好写一点,剩下的几名服务生哪写得出来,有个叫小林的女生向他哭诉:“我的工作不就是端酒端果盘吗,这能写什么啊。” 宋舒阳连连摇头,“疯了,这个姓彭的已经魔怔了。” 没想到他前脚说人坏话,后脚就被正主逮个正着。 彭凡从楼上下来,冲着他不悦地压低眉尾,“没请教?” 宋舒阳本来对店里的人都没隐瞒他跟靳舟的关系,但面对彭凡,他莫名感到心虚,总觉得他会当面痛斥:“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搞同性恋!” 所以他换了个相对温和点的说法,“我是靳舟他弟,叫宋舒阳。” “小宋,”彭凡严肃地看着他,“首先我不认为你作为老板的弟弟可以评价我的工作作风,其次,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请当面告知。” 宋舒阳被他说得哑火了。 背后说人坏话确实是他不对,他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彭经理,我以后不这样了。” 彭凡没再继续揪着他不放,转身到后厨去了。 宋舒阳耸耸鼻子,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硬的硬茬,就算是靳舟最生气的时候也不敢给他这样的脸色看,越想心里越委屈,哒哒哒跑上楼找男朋友求安慰。 没想到男朋友更惨,正在苦哈哈地被罚写作业。 “管理者的十项职责,什么几把玩意儿?” 靳舟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用力嗅他身上的气息,哭诉道:“这是第六版了,他还不满意。” 其实靳舟本身是中文系毕业,应该很擅长写这些东西才对,奈何彭凡过于吹毛求疵,总说他写的深度不够。 宋舒阳现在也不敢再说人家坏话,只能摸摸他脑袋,安慰道:“慢慢写吧,我陪着你。” 一直到晚上十点,店里其他人都走了,彭凡还在和靳舟死磕。 宋舒阳早就困了,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脸上全是眼泪,这会儿只要给他张床他倒下去三秒钟就能睡着。 看那边两个人还在唇枪舌战,他不耐烦道:“他开酒吧又不是开公司,写得那么细给谁看啊,净做些表面功夫。” 话一出口,空气顿时变得寂静无比。 宋舒阳秒怂,困意都消失了,“我乱说的,你们继续。” 没想到彭凡还真跟他较起真,“我听靳舟说,你学的是市场营销?” 宋舒阳艰难地咽口水,“嗯”了一声。 彭凡转身面对着他,“作为一个市场营销专业的学生,我觉得你应该要更清楚制度的重要性,还是你准备以后工作了也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 靳舟轻咳一声,打断令人窒息的氛围,“跟他没关系,我们继续对……” “听说你经常来店里帮忙,也可以算作是helios的一员,”他无情打断靳舟的解围,“那就请你做一份详细的营销方案,明天晚上十点之前交给我。” 宋舒阳简直惊呆了,指着自己问:“你在教我做事?” 彭凡回头问靳舟:“有异议吗?” 宋舒阳朝着靳舟疯狂挤眉弄眼,谁知道蓝牙对接失败,他竟然沉下声,说:“没有。” “……” 宋舒阳怨恨地剜了靳舟一眼,决定三天不再跟他亲嘴。 在彭经理的雷霆手段下,helios化身人间炼狱,每天都往外传出痛苦的哀嚎声,引得过路人以为里面闹鬼了。 一个星期后,所以员工全部被整治得服服帖帖,但并不包括宋舒阳和可颂。 他那份作业交上去被痛批敷衍了事,彭凡指着他的作业说这是一坨狗屎,然后靳舟在旁边看好戏一样笑他说狗拉的确实是狗屎,彭凡说你也别乐,你的是另一坨狗屎。 所以笑容就转移到了宋舒阳脸上,连带着怨念也少了许多,拿回去认认真真改了一遍,总算得到了“还凑合”的评价。 又开始恢复营业了,这次helios整体气象焕然一新,在增加人手的基础上靳舟发现自己还真轻松了一大截,进货有人盯,后厨各种食材和水果都能追责到人,不像以前屁大点事都要喊他去处理。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彭凡在楼上盯着,告诉靳舟:“这就是制定规范性流程的好处,每个人知道自己的职责边界,这样就不会乱。” 靳舟由衷道:“受教了。” “其实适当地放权出去对管理者来说是好事,”彭凡转头看他,“管得太多太杂,反而容易出错,你说呢?” 靳舟看着楼下和可颂坐在一起打游戏的宋舒阳,抿了抿唇,没有答他的话。 当得知自己有一门课的结课考核就是制定完整营销方案的时候,宋舒阳简直感动得想跪下给彭凡磕一个。 他结束排练就马不停蹄地往店里赶,一脚刹在彭凡面前,激动得脸都红了,“你是早就知道我要写这个作业吗?” 一向绷着脸苦大仇深的彭凡竟然显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的直系师兄,李院长的结课考试不好好打磨是很难拿高分的。” 宋舒阳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好了,今天考试内容一公布所有同学都叫苦不迭,唯有他云淡风轻地来了句“我早就写好了”,斩获全班人的羡慕。 本以为彭凡是看自己不爽发神经刁难他,没想到居然帮他装了个大的。 “太谢谢了凡哥,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彭凡又把表情绷回去,公事公办地道:“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宋舒阳对人基本上是记好不记坏,经历这么一遭,他就觉得彭凡做所有事肯定都有他的道理,以后跟着他的方向走准没错。 但可颂就苦了。 他听宋舒阳一口一个凡哥地喊,不可置信道:“我们不是队友了吗?” “其实凡哥人挺好的,真的,他对你严格是有他的考虑在的。” 可颂连连摇头,“阳阳,你变了。” “是的,我变了,”宋舒阳扯一把并不存在的领带,“我已经过了跟你们这些小孩厮混的年纪了,现在的我是个成熟的大人,为了我的学分绩点,我选择牺牲队友。” “那我呢?”靳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痛心疾首地问,“哥哥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吗?” 因为生气他那天没维护自己,宋舒阳连着好几天没去他那过夜了,虽然事实证明彭凡让他做的事非常有远见,但靳舟可是结结实实想坑害他的! 第57章 宋舒阳拽着他的衣领问:“你以后还敢帮着外人欺负我吗?” 靳舟一副老实相,“不敢了。” “原谅你了,晚上把床铺好,朕要去临幸你。” “好的,谢皇上恩宠。” 见靳舟走了,可颂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你临……什么什么他。” 宋舒阳“啧”了一声,“不可以吗?你老婆还比你高那么多呢。” 可颂想想也有道理。 彭凡正在检查店内卫生,看他们俩还杵在那聊天,厉声道:“马上要开始营业了,不要站在门口影响形象。” 宋舒阳看看长得跟bjd娃娃似的可颂,再指指自己,“影响形象,我们俩?” 结果还是被无情赶走了。 可颂哭丧着脸说:“我讨厌大魔王!” 宋舒阳差不多已经习惯彭凡公事公办的风格了,安慰他:“其实凡哥人还是挺好的,就有时候说话太硬了,他没坏心的,而且能力又这么……” 他没说完,被靳舟一嗓子喊进办公室。 自从江颖走之后这间办公室归属权就变成彭凡的了,他还没明白靳舟好好的干嘛喊他进来,一开门,铺天盖地的吻就袭了上来。 他没防备,被亲得全身发软,无力地伸舌头回应他。 靳舟吻得很急,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一样,一吻结束还泄愤似的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 宋舒阳喘着气问:“好好的干嘛突然亲我。” “怕你忘了你还有个男朋友,”靳舟替他穿好快褪到手肘上的外套,“出去吧,再呆一会儿我怕我发疯想咬死你。” 宋舒阳软绵绵地给他一巴掌,“有病吧你。” 感谢大家的投喂~ 这个彭凡是直男,大家放心,他的出现只是会让仔仔脱离哥哥的掌控然后狠狠吵架再狠狠()() 第51章 谁才是哥哥? 晚上跟着靳舟回去,宋舒阳兴奋地向他分享自己是怎么在彭凡的帮助下装了个大逼,以及成功装到的感悟和心得,顺手狂吹了彭凡一把。 “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他是校友,还是直系师兄,”他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期末考试的题目他还记不记得啊,要是……” “想什么呢,”靳舟掐住他的脸,“想作弊啊仔仔?” 宋舒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委屈道:“我就是想找他给我划个重点,我们专业课老师很严的,一般很少给九十分以上。” “想维持学霸人设就自己好好努力,别想着投机取巧了。” 靳舟背对着他躺下,不搭理人了。 宋舒阳小声逼逼了一句“装货”。 他这学期因为谈恋爱落下了好多功课,又刚好报了个话剧大赛,占了大部分课后时间,就想着能不能找彭凡给他补补功课。 彭凡虽然行事作风是严厉了一点,但人还是挺好的,不忙的时候会顺嘴给他讲两句。 宋舒阳是越看他越顺眼,在心里的牛逼程度排名中,凡哥已经悄悄越过他颖姐,来到了第三,仅次于靳舟和可颂。 当然了,男朋友第一的位置还是不可撼动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靳舟越来越爱怼他,害得他有点不爽。 他报复性地把今天给靳舟拍的视频往丑了p,p了半天才发现,男朋友五官太无敌了,就算故意把脸拉大两倍也还是很帅。 “靳舟的账号是你在运营?”彭凡突然凑过来问。 宋舒阳心里一个“咯噔”,还以为他要开始批判自己了,没想到彭凡竟然破天荒地夸他:“这个账号我看过,做得不错,视频内容很丰富。” 被人专业人士夸奖的舒爽度是无人可比的,他尾巴又翘上了天,但还得装一下谦虚,“哈哈,其实主要是因为靳舟长得好看,我都随便乱剪的。” “很不错了已经,对流量热点把握得很好,就是缺一点系统性学习。” “有推荐的课程吗凡哥?我最近正好挺想学这个的。” 彭凡没有多说话,在手机里翻找着什么,随即发了个网盘链接给他。 宋舒阳打开链接就认了出来,“这个课我记得还挺贵的,你这是录屏吗?” “这是原版,”彭凡扶了扶眼镜,“我是讲师之一。” 至此,宋舒阳已经彻底把凡哥奉为偶像。 圣诞夜前夕,有个人久违地打了电话给宋舒阳。 “小白?最近过得怎么样?” 小白说她在新的城市已经找了个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努力赚钱给自己花的感觉很好,就是…… 宋舒阳听出了她停顿里的意味,笑了笑,“颖姐她已经回来上班了,店里刚招了个新经理,特牛逼,整个酒吧都被他治得井井有条的,她现在每天都闲得没事干。” “嗯,那就好。” 两个人相对沉默片刻,宋舒阳突然“嘿嘿”一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大家都想你了。” 小白有点纠结,“我也想你们,但是我不知道……” “想她就去见她吧,”宋舒阳放轻了声音,“别犹豫那么多,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 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让人动容,挂了电话,宋舒阳对着手机一阵阵长吁短叹。 沈溪刚好抱着戏服路过,问他:“怎么了阳阳?” “没事,跟朋友打了个电话,道具都准备好了吗?” “都好了,你也快去换衣服化妆吧。” 宋舒阳清脆地应了一声,拿上戏服往化妆间跑。 今晚就是决赛了,能不能拿到这三个学分在此一举。 他提前留了票给靳舟、可颂和江颖,十分钟前靳舟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搞得宋舒阳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在男朋友面前演砸了,趁着化妆的时候疯狂背台词。 “怎么了舒阳,”学长已经化好妆了,关切地问,“很紧张吗?” “有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 他蹲下来,看着坐在化妆镜前的宋舒阳,“其实舞台灯一打根本就看不到台下的,你不要想着台下有人在看,就当成每一次排练就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他刚弄好发型,学长忍住了想揉他脑袋的冲动,站直身体向另外几个正在化妆的演员嘱咐道:“大家弄好妆造全都到后面集合。” 人三三两两地走了,就宋舒阳速度最慢,眼看着化妆间就剩他一个人,可把他急坏了。 化妆师一声“好了”,他急不可待地跳下椅子就要往外冲,被刚进门的学长给挡住。 “慢一点,不用这么着急,我们是十号,现在才演到六号。” 化妆师走了,学长朝着她点头示意。 化妆间就剩下两个人,宋舒阳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他吃过亏,对这种场景就特别敏感,跑到门口把两扇门都敞开,这才回头问学长:“有什么事要说吗?” 学长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别这么紧张,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 “有话就直说吧。”宋舒阳不喜欢跟人拐弯抹角地说话。 “好,那我就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有点红,“其实从你第一次过来试戏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很可爱,很吸引我,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男生,但是今晚不说出来的话,可能等比赛结束就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宋舒阳有点囧。 他想说学长你真会挑告白时机啊。 这下他哪敢拒绝得太直接,等会儿两人在台上是有对手戏的,闹得太僵影响表演状态,这么多人几个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不拒绝更不行,他成什么人了,又把靳舟当什么了? 思忖片刻后,宋舒阳谨慎地开口:“那个……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这话一说出来,学长就知道自己没戏了,他表情很失落,“所以你是不喜欢男生吗,舒阳?” 宋舒阳权衡了一下这么说是不是能让他心里好受点,但又实在不想说瞎话。 靳舟说过如果别人向他告白,被拒绝的后果是那个人要自己承担的事,而不应该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 所以,他整理好心情,再抬起头来语气已经变得很坚定。 “我喜欢男生,但是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欢他,所以不能接受你的告白,对不起学长。” 说完这番话,他决绝地离开,任由学长自己消化情绪。 从化妆间出去,拐了个弯他才发现靳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后台,也不知道躲在那听了多久。 他以为靳舟会生气,可是他没有。 靳舟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一点,免得蹭掉他的唇妆,抬起头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做得很好,仔仔。” “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靳舟刚说完就变脸,“不对,我是要生气,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优秀,害得大家都喜欢你。” 第58章 宋舒阳被他逗笑了,刚刚心里那点烦闷都一扫而空。 不过,靳舟揉了揉他的耳垂,低声道:“你敢对喜欢你的人有回应就完蛋了,宋舒阳,我不会放过你的。” “别瞎说行吗,好像我有多花心一样。” 宋舒阳朝着他爪子拍一巴掌,“好了,我要去跟大部队集合了,等结束了再找你。” “好,提前预祝你们拿第一。” 宋舒阳估算失误,学长状态是一点没被影响到,反而他好几次差点走神。 站在台上演着家庭伦理大戏,身边是刚刚向自己告白的“哥哥”,台下坐着他正儿八经在交往的哥哥,三者这么一结合,就……很微妙。 好在瑕不掩瑜,没对整场戏造成太严重的影响,演得还算流畅,最后凭借着用心的服化道和精湛的演技荣获第一,所有演员期末学分+3。 靳舟带着江颖和可颂到后台向他们表示祝贺,宋舒阳激动得妆都没卸就在他身上狂蹭,嘴里念叨着:“三分!整整三分!” 靳舟也跟着他一起笑。 他感受到一道目光的注视,抬起头,是上台前向宋舒阳告白的那个男生在看他。 有时眼神就能传递很多信息,对方不甘心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快又收回。 他也撤回警告的目光,手掌揽着宋舒阳的腰,展示所属权。 宋舒阳太受欢迎一直是一件让他又骄傲又头疼的事。 从大剧院里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雪,这在江市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宋舒阳兴奋地在雪里狂奔,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雪。 他提议道:“我们去吃火锅吧。” 江颖还是对一切都兴致缺缺,“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别啊,”宋舒阳拉住她,“提前过一下平安夜,明天我肯定要跟靳舟单独过,可没空陪你们了。” 可颂叹了口气,“要是我老婆在就好了。” 一句话刚好戳到江颖伤处,她怒道:“你就不能早点给你老婆办签证吗?又不是离了,非得两地分居。” 可颂一急舌头就捋不清楚,“我想她来,她不想她来!” 宋舒阳默默道:“其实我一直怀疑你是跟老婆吵架被老婆赶到这儿来的。” 可颂更急了,又开始用法语骂人,宋舒阳听不懂就假装没听到。 他转过脸,才发现靳舟一直在盯着一棵路边的树看。 “怎么了?” 靳舟指着那棵树说:“树长脚了。” 宋舒阳冲他后脑勺招呼一巴掌,“你有病吧,树怎么会长脚,那是有人站在……诶?” 江颖朝那棵树走过去,眼眶通红。 “白楚楚,你别躲我了。” 宋舒阳和可颂还想留下来看八卦,被靳舟一只手一个地拎走了。 可颂抗议:“为什么不让我看!” 宋舒阳:“附议!” “你给我滚回去睡觉,”靳舟先把可颂扔进车里,再宋舒阳打开车门,“你也回去睡觉。” 可颂:“凭什么我要用滚的!!!” 宋舒阳嘿嘿一笑,“凭靳舟是我男朋友。” 可颂哭了,“不行,我现在就买票回去找我老婆。” 忙忙碌碌一整天,总算安静下来,宋舒阳被靳舟抱在怀里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宋舒阳感慨万分地问:“这么大的雪,你说颖姐和小白是不是已经在外面被冻成冰雕了?” 靳舟说:“我觉得她们脑子没问题的话会找个暖和的地方慢慢谈。” 宋舒阳傻乐起来,被自己的问题弱智笑了。 “你说我妈那边下雪了吗?” “没有,我刚刚问了。” 宋舒阳不爽地“啧”一声,“我妈还是你妈啊?老这么献殷勤,什么意思?” 靳舟幽幽地道:“咱妈。” 宋舒阳没理解他话里的深意,还被甜了一下。 小东西挺会给自己争取名分。 “靳舟,你说明天早上会有积雪吗?” “应该会。” “那你买胡萝卜了吗?你答应了我很久的,陪我堆雪人。” 那一年的雪人到底还是没堆成,靳舟大病初愈身体太虚弱了,不适合外出活动,宋舒阳觉得一个人堆也没意思。 现在他们在另一座城市终于又等到了大雪。 靳舟低下头轻轻吻他的耳尖,“买了,明天雪停了就陪你去。” “诶,我一直特别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突然从那样长成这样的,有什么特别的健身技巧吗?我都跟可颂练了两个月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靳舟只是缠绵地从他耳畔吻到颈侧,没有回答他。 有些事情自己烂在肚子里就够了,说出来怕打破宋舒阳对他的幻想。 他是个疯子,一直都是。 只是因为不喜欢那个保姆总逼着他穿裙子,他就故意把饭偷偷倒掉,用小刀划自己的手臂,大冬天的不穿衣服跑到雪地里打滚,让自己发高烧,伪造出被虐待的假象。 被辞退的时候那个女人惊恐地指着他的鼻子,“他撒谎,我根本就没让他去雪地里罚站!” 靳舟挤出一颗眼泪,“我没有,爸。” 靳家安当然会选择相信他,靳舟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没想到这次直接被扔进了别人家里。 他又想耍自己惯用的招数,不吃饭,故意让自己发烧。 可是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着他,“你再不吃饭,以后长不高,我就可以当你哥哥了。” 靳舟掰着宋舒阳的下巴,强势地吻上他唇瓣。 “仔仔,谁才是哥哥?” 宋舒阳被吻得神色迷离,含糊着说:“你,靳舟。” 老靳活下去的全部动力只为听仔仔喊哥哥 第52章 第一次爱的人 宋舒阳半夜睡不踏实,总听到身边有压抑得极低的咳嗽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摸到靳舟的手指,想往嘴里含。 “等一下,仔仔。” 靳舟把手抽出去,轻手轻脚地下床,似乎是在床头柜里翻找什么。 宋舒阳彻底醒了,打开灯眯着眼问:“你在找什么?” “没事,接着睡吧。” “睡不着了,”宋舒阳把枕头垫高,坐起身靠在床头,“又开始咳嗽了吗?” “有一点。” 这是靳舟那场病落下的后遗症,每年冬天最冷的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就会咳嗽,最严重的时候他在楼下都能听到。 “我还以为你早就好了,你怎么不跟我妈说啊?” 靳舟已经把止咳糖浆翻了出来,灌进去一大口,“说了她又不能替我咳,还害得她担心。” “没事的,睡吧。”他把那个褐色瓶子摆在床头柜上,抬手关了灯。 宋舒阳抱着他重新闭上眼,快沉入睡眠时,又感觉到床在轻微地抖动。 这次靳舟精准地摸到了床边的止咳糖浆,快速灌了一口。 原本宋舒阳是属于那种睡着了就很难被吵醒的人,但对于靳舟的一切他都太敏感了,已经养成习惯。 他在黑暗里突然出声,差点把靳舟吓着。 “老喝那个不好吧?” 他记得里面有一味药是有成瘾性,时间长了想戒都戒不掉。 “是不是吵得你睡不着了?”靳舟拿上枕头想去外面沙发上睡。 “别走,”宋舒阳抱着他的腰,在他胸口蹭蹭,“不吵,是我自己睡不着。” 他把靳舟按回床上,眼里写满了心疼,“你是不是每年冬天都得这么忍着,怕吵到我睡觉?” 有几年没听到咳嗽声就说明靳舟忍了几个冬天。 他总是这样,做一些傻事,自以为自己很伟大。 “别哭仔仔,看到你哭我比咳嗽还难受,”他抬手替他擦眼泪,“都是小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我不要你忍,你以后能不能别忍了?” 他坐起身骑在靳舟身上,居高临下地命令他:“你说你现在想干什么,不准忍着。” 本以为他会回答想咳嗽,谁知道靳舟默认片刻,回答:“你。” 宋舒阳眼泪干涸在脸上,心中泛起一阵阵无语。 他又爬下来了,躺在靳舟身边,“我就不该心疼你。” 过了一会儿,听到靳舟隐忍的喘.息,他又心软了,“咳出来吧,反正我明天一天水课。” 他听到身侧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心情却反而安定了一些。 “靳舟,咱俩关系是平等的,我不想让你总是委屈自己。”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帮助靳舟快速入睡,但实在不好意思说,声音越来越小。 “我帮帮你吧。” 他把心一横,手探进他睡裤里。 最后靳舟甜美地入睡了,宋舒阳也体力不支,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 大早上一起来,靳舟就黏着他问:“仔仔,特效药还有吗?还想要。” “你别得寸进尺啊,”宋舒阳把他往外推,“你白天又不咳。” 第59章 靳舟手抵在唇边,“咳咳。” “你敢演得更假一点吗?我发现你这个人就不能给你好脸色,纯贱的。” “那今天晚上可以吗?仔仔……老婆……我咳得好难受……” 靳舟是完全不要脸了,偏偏宋舒阳一看到他难受就心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然后靳舟就过上了每晚睡前都能吃特效药的幸福生活。 第二天平安夜,宋舒阳上完课回寝室,刷视频刷到两个男生跳《初雪》,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好在今天又在下雨,他立刻给冰丝超薄发消息:【学校操场集合,速度】 冰丝超薄:【收到】 地上有积雪不适合滑滑板,宋舒阳一路连跑带赶,还是比靳舟慢一步。 一看到他靳舟就朝他跑过来,拖长了音调喊:“仔仔~~” 宋舒阳也朝他边跑边喊:“舟舟~~” 两人抱了个满怀,靳舟稳稳接住他,脸上漾开灿烂的笑意,“有什么吩咐吗?” “这个这个,我收藏很久了,总算等到下雪。” 靳舟可是青少年街舞大赛的冠军!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花十分钟就录好了。 宋舒阳本来想自己发,犹豫了一下,又切换账号,编辑了一条文案:【第一场雪,和第一次爱的人】 他不确定靳舟会不会愿意他这么做,但想任性一次。 视频发出去,不出十分钟播放量就破十万了。 宋舒阳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他们直播时期的老粉在关注这个账号。 【夏天还说是兄弟俩,冬天就变成第一次爱的人,主播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让宋舒阳想起来寒假他和靳舟得一起回家,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会演戏,在亲妈眼皮子底下更演不了,要是被宋念知道他和靳舟在偷偷谈恋爱,感觉会把他砍成臊子。 靳舟刚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问:“你发了什么?” 宋舒阳捂着脸跑远了,留给他一句“你自己看”。 他没说要看什么,但靳舟已经猜到了,打开那个账号。 他一直以为宋舒阳对他更多的是信任和依赖,至于喜欢当然是有的,但还没有浓烈到爱的程度。 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哪天宋舒阳觉得腻了,或者后悔了,他就乖乖退回哥哥的位置。 可是宋舒阳对着这个账号十几万粉丝说,这是他第一次爱的人。 眼泪很凉,但是却烫得靳舟心脏发抖。 “仔仔……” 怎么办,彻底不想放手了。 宋舒阳发现越谈靳舟的感觉就越不对劲,以前都很纯情的,顶天了亲嘴伸个舌头,现在怎么像一天不开黄腔就会死一样。 每晚的特效药就算了,早上起来还要缠着他再补一剂,一早一晚都快把他肱二头肌练出来了,倒是比撸铁好使。 他有点招架不住靳舟,正好又快考试周了,在店里一呆就是一整天,随机抓彭凡不忙的时候给他补习。 天气太冷了酒吧整体营业情况会差一点,整个晚上都没几个人,店里空调开得暖烘烘的,大家都有点昏昏欲睡,只能听到宋舒阳小声地背诵知识点。 彭凡突然说:“我下个星期要走了。” “啊?为什么?”宋舒阳还以为他至少能呆到自己考试结束。 “有个五星级酒店邀请我,我去谈过了,觉得条件不错,你有兴趣吗?” “我?”宋舒阳没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入职之前组建一个自己的团队,你很适合做推广助理,有兴趣去实习一个月吗?” 宋舒阳在心里权衡了一瞬。 有专业人士带着自己去五星级酒店实习,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而且他正好又在纠结不知道怎么回家应付宋念,找到个可以不回家的理由,他求之不得。 所以他立刻就答应了,“没问题,地方在哪啊?” “有点远,在京市。” 这就正中宋舒阳下怀了,他一直计划着找个时间去京市玩两天,重寻幼时记忆。 “那你什么时候去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起买机票。” 他站起身正要去找靳舟说这事,一回头,靳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他周身气压很低,虽然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但无端让人感到害怕。 “宋舒阳,这次又准备跟别的男人单独去哪玩?” “不是玩,你听我说。” 他要去抓靳舟的手,却被他猛地甩开。 靳舟冷笑一声,“反正你长大了,哥哥管不了你了,想去哪就去哪吧。” 然后一个跑一个追,留下略感尴尬的彭凡。 他的的确确是很看重宋舒阳的能力的,觉得他思维活跃,很适合做一些创意性内容。 但是刚刚的那一幕是怎么回事,他实在看不明白。 靳舟的话似乎已经超越兄长的边界,有点过于暧昧了。 他有些愧疚,想追下楼帮着宋舒阳解释两句。 刚走下两级台阶,看到拐角处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彭凡呼吸凝滞。 靳舟正把宋舒阳整个人困在墙壁和胸膛之前,掐着他的下巴吻得激烈。 彭凡在心里冷笑,时机倒是算得挺准。 靳舟从亲吻中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火药味十足。 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他一给宋舒阳辅导功课,靳舟就会在背后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看,为什么靳舟私下里好几次告诫他不要和宋舒阳走得太近……掌控欲过于强烈的男人,面目真是丑陋。 他本来是想劝宋舒阳不要为了实习的事和家里人吵架,但既然是这种情况的话,他改了主意,想帮助宋舒阳摆脱他的控制。 其实凡哥是个大好人,但是仔仔并没有很想摆脱hhh 第53章 真的长大了 宋舒阳觉得靳舟简直不可理喻。 他只是想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去丰富人生阅历而已,那么有名的大酒店,普通人想去任职连门槛都摸不到,错过这次机会他绝对会后悔终生。 但靳舟就揪着他要单独和彭凡外出不放。 他不想在店里吵架,硬生生忍到回了家才向靳舟抗议:“凡哥怎么能跟姓韩的比?” “你才认识他几天?你了解他吗?宋舒阳,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靳舟攥着他手腕,把他按在房门边,“你知不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人?单独跟一个单身男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相处一个月,你让我怎么接受?” “你为什么非得把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宋舒阳甩开他的手,眼神执拗,“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整天怀疑我,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能交朋友了?也不能单独跟朋友出去玩?” 气氛僵至冰点,两个人胸膛都在剧烈起伏,努力压抑自己不去说那些太伤人的话。 其实这些问题一直都存在,只不过双方都在忍耐着,直到现在终于彻底爆发。 宋舒阳的性格就注定了他再爱靳舟也不可能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现在他还在校园,身边的人际关系相对简单,也不用考虑太多现实因素,所以可以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靳舟身上,但他总要走出校园,总要接触社会,而他的第一次社会实践还没开始就已经让靳舟无法接受。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理解了小白为什么要离开。 小白圣诞节回来看了他们一次,后来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跟你发展成小白和颖姐那样,靳舟,我向你保证,我跟他不会有什么的。” 可靳舟就连“我跟他”这样的字词都不能听。 他不能接受自己被划为第三人。 但他同时也比谁都清楚,宋舒阳需要成长,需要历练,如果真的只和他接触而不进行正常社交的话,长此以往人格会变得不健全。 有些豢养大型鸟类的饲主为了防止鸟逃跑会剪断其羽翼,让它丧失飞行能力,但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靳舟并不想采取这种极端措施。 他的控制欲已经到了另一个更恐怖的层面,不局限于强迫宋舒阳做自己想让他做的事。 他要宋舒阳自己心甘情愿地去做。 现在看来,宋舒阳已经在彭凡的引领下有了对更广阔的天地的向往,他想要反抗。 靳舟默然片刻,终究还是先妥协了,“我不拦着你,但是我必须要跟你一起。” “那今年我妈不是只能一个人过年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靳舟猛地把他抱进怀里,“仔仔,别扔下我一个人好不好?你想去更远的地方就尽管去,但是必须把我带着,我接受不了你和另一个单独呆在一起一个人,我会疯掉的。” 宋舒阳觉得靳舟都已经后退一大步了,他也没必要再死咬着不放,况且他也想陪着靳舟一起过年,慢慢抬手抱住他,“好吧,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动不动就吃醋。” 第60章 事情就这么重拿轻放翻了篇,过完了元旦节,宋舒阳迎来恐怖期末周,他这学期有十一门课要考试,而且考试时间压缩在两周里,也就是平均一天就要考一门,压力相当大。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他和靳舟因为实力的事吵架之后,彭凡反而更热情地给他辅导功课了,热情到他都有点发慌,怀疑彭凡不会真像靳舟说的那样对他有想法吧? 他还真对彭凡私生活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单身,连他喜欢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大部分直男其实是接受不了男同性恋的,但彭凡知道他和靳舟的关系后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让他不禁怀疑,该不会彭凡也是…… 他觉得他得找时间旁敲侧击地问问,如果他真是,那宋舒阳就得好好重新思考彭凡带他去京市的动机了。 宋舒阳在直接提问和默默观察之间选择了套话,趁着靳舟没在店里,借着讨教的名义进彭凡办公室。 他拉了个凳子坐下,彭凡主动问他:“考完几门了?” “两门,明天考微观经济学。” 彭凡居然破天荒地对他笑了一下,“有信心吗?微观经济学还挺难的,我当年也只考了八十多分。” 宋舒阳被他一笑,笑得心里打鼓。 他结巴道:“还,还行吧,那个……凡哥,怎么很少听你谈起大学时候的事?” “我大学的时候?没什么好聊的,就是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四边形活动。” “你大学没谈恋爱吗?” 彭凡扶眼镜的手顿了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勾起嘴角,“谈过一个,不过毕业就分了。” 宋舒阳心里煎熬无比,他哪会套话啊,尤其还是面对彭凡这种商业精英,什么都还没问出来呢就先把自己紧张死了。 “那你……女朋友应该挺漂亮的吧?” 彭凡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怎么就知道是女朋友?” 宋舒阳被吓得直接跑路,一口气跑到店门外面,捂着胸口大喘气。 靳舟正好开着车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朝着宋舒阳眨眨眼睛,“这么热烈迎接我吗?” 宋舒阳心虚得要命,好奇心害死猫,现在知道了这么大个秘密,告诉靳舟他绝对会吃醋到不准他再跟着彭凡去实习,不告诉他吧,知情不报万一东窗事发就罪加一等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问。 他热切地接过靳舟手里的东西,“哈哈,这不是怕你累着吗。” 宋舒阳现在一看到靳舟,心里比出轨的丈夫见到老婆还愧疚,他又不是那种明明谈恋爱了还没有边界感的人,一开始是真把彭凡当伯乐的,要早知道他也对自己有那种想法肯定会敬而远之,更不可能答应实习的事。 怎么是个男的就喜欢他啊,他是什么万人迷吗? 而且他身边爆gay率也太高了吧! 宋舒阳没想到有一天太受欢迎也能成为一种苦恼,守着这么个大秘密都不敢跟靳舟睡觉,生怕自己说梦话给说漏嘴了。 万般苦恼之下,只能求助郭子修:“郭子,如果有个人喜欢你,但还没跟你表白,你又不得不跟他来往,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啊?” 郭子修默然片刻,拿起笔当作烟,满脸沧桑地吸了一口。 “阳阳,你有家室了,忘了我们的过去吧。” “……你别瞎想行吗,我跟靳舟感情好着呢。” “哦哦,我以为你对我回心转意了,”郭子修搬着凳子坐到他位置上,“怎么了,又被男人盯上了吗?” 宋舒阳苦着脸趴在桌子上,“我到底有哪一点吸引男人的,我改还不行吗?” “大概是因为你直男感比较重吧。” “这有什么好吸引人的?”宋舒阳惊呆了,“你要说因为我长得好看我还能接受。” “这也是一方面,长得好看,气质有点直,然后还会玩乐器,圈子干净不乱搞,这就是男同天菜啊。”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把宋舒阳劈得外焦里嫩。 最后郭子修给他支了个招,“你跟你哥平时故意在那个人面前表现得亲密一点,一般只要脸皮不是特别厚的,看到你哥那种条件都会知难而退的吧。” 宋舒阳觉得有道理,予以采纳。 所以其后的几天宋舒阳只要没考试就跑到店里和靳舟狂洒狗粮,故意在彭凡面前各种贴贴,但他发现效果并不显著,彭凡连看都不看,反倒是让靳舟养成了看见他一次就亲一次的坏习惯,害得他一天下来脸就没几分钟不是红的。 宋舒阳发现他那些小招数在彭凡面前根本就不管用,还不如直接当面跟他讲清楚。 他打算等所有科目都考完了,找一天约彭凡出来单独谈谈。 helios也在做一些年末总结工作了,这几个月因为营业不稳定,只勉强做到了收支平衡,离完全收回投入资金还很远。 彭凡召集大家开年末总结会议的时候宋舒阳也参与了,他提出了一个在心里酝酿很久的想法。 “我觉得还是得增加舞池,”宋舒阳给大家展示他运营的账号后台那些私信,“大家都觉得现在这样的气氛差点意思,光我们在台上表演吸引不了太多顾客,得让他们参与进来。” 江颖提出反对意见,“大学城附近搞夜店很容易被举报的,先不说别的,就你们学校那些领导都不可能同意。” 宋舒阳勾勾唇角,卖了个关子,“我没说要搞夜店啊。” 他把自己做的ppt发给彭凡投到大屏幕上,边播放边讲述:“现在彭经理已经把流程制度都定下来了,明年靳舟、颖姐和可颂可以抽身出来做原创音乐,我们不如每周五周六都做livehouse模式,按照人头收门票费,卡座吧台另算。” “当然了,另外四天还是正常营业,可以在舞台上放那一周的live预告,等到资金收回来得差不多了再邀请一些有名的乐队来演出,你们觉得呢?” 他说完这些,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久到他心里都发慌。 江颖皱着眉头道:“这个模式太冒险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没人买我们的帐怎么办?现在名气还没打出去,全靠着周五周六的客流赚钱,如果改成收门票费很有可能连这部分钱都赚不到了。” 靳舟没多说什么,只是主持道:“举手表决吧,我们五个算两票,其他人一票,同意的举手。” 宋舒阳抬头看过去,除了靳舟和可颂外,大部分人都没有举手。 他知道这样改革确实很冒险,太依赖乐队成员的实力和个人魅力。 但他对大家有这个信心。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失败了,大不了回到以前的模式从头再来,他相信靳舟能做到。 江颖数了数,“算上你自己,十六票对十七票,少数服从多数,改革的事再放一放吧。” “我还没投。”关键时刻,彭凡开口道。 宋舒阳立刻紧张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彭凡一直是个严肃谨慎的人,他应该不会同意这种冒险举动。 可没预料到的是,彭凡居然举起了手,说:“我同意小宋的想法,大环境已经是这样了,不做出特色和等死没区别。” 靳舟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既然这样就按照宋舒阳说的做吧,我会找人来重新装修,过完年回来就按照这个模式开始运营。” 人都散了,办公室只剩下宋舒阳和靳舟,他呼吸还有些发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决定一家店生死的方案,对他来说是一种既新奇又惊险的举动。 靳舟伸手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低下头吻了吻他额头,“仔仔很棒。” “我刚刚装得还像吗?”在男朋友怀里,他总算放松下来,“紧张死我了。” “很像样,很有老板娘风范。” 宋舒阳掐他的脸,“滚吧,我是老板爹。” 靳舟伸手去挠他痒痒,闹了一会儿,宋舒阳求饶让他停下来,在他怀里蹭了蹭。 “靳舟,其实我一开始报市场营销专业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猜猜是为什么?” “嗯?猜不到。” 宋舒阳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想考比你更牛逼的大学,但是分数不太够用,所以被调剂到这个专业来了。” 没想到歪打正着,学着学着还真学出了一些乐趣,还能顺便辅佐一下靳舟的事业。 对于明年的情况如何,他心里其实也没底,更有可能因为他的提议导致helios倒闭,但他经历过这么多事,觉得人是要有直面挑战的勇气的。 彭凡说的那句话也是他想说的,大环境越来越差,不变通就得等死,他愿意和靳舟一起共同进退,替他承担一份风险。 靳舟蹭蹭他的鼻尖,“真的长大了,我的仔仔。” 史称宋舒阳变法 第54章 你抽烟? 上午考完试从考场出来,宋舒阳马上发消息约彭凡吃午饭,名义上说是感谢他为自己辅导功课。 第61章 他得跟彭凡说清楚,如果真是抱着那种目的想带他去京市的话,他宁可放弃这次实习机会,信任是双向的,他让靳舟相信他,那他就得对得起靳舟的信任。 有了上次拒绝学长的经验,这次他有了点底气,已经想好了等会要说些什么。 没想到彭凡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本来他想好的开场白是“我们可能需要谈谈”,但彭凡一入座就问他:“考得怎么样?觉得自己能拿奖学金吗?” 场面严肃得宛如大型企业招聘现场。 宋舒阳只能先回答他的问题:“还行吧,题目基本都会做,试卷也都写满了。” “再接再励。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交接一下。” 然后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们真的就只是在谈正事。 宋舒阳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别提有多难受了,他平时也不觉得彭凡是个话多的人,怎么今天就滔滔不绝的。 到最后宋舒阳答得很敷衍,彭凡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终于憋不住笑了。 “我不说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出来吧。” 宋舒阳灌进去一大口饮料缓解紧张,很正式地开口问:“凡哥,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对我是不是有那种感情?” 彭凡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严肃表情,“小宋,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对于你来说,是你自身的发展重要还是恋人的感受重要?” “这两点冲突吗?” “如果我告诉你就是冲突了呢?”彭凡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我大学期间谈的对象吗?” 他继续道:“你没猜错,是女朋友,我故意吓唬你的,我和她分手就是因为我们各自接到了大厂offer,但两个公司相隔很远,我们都不愿意异地恋,更不愿意为对方放弃前途,所以分手了。” “所以……你对我没那个意思?” 彭凡垂下眼,“我至今没谈恋爱,是因为忘不了她。” 知道真相,宋舒阳总算松了口气,同时又为他感到惋惜,“那她结婚了吗?你为什么后来不去找她?” “我是不是没告诉你,她当年去的城市就是京市。” 宋舒阳大为震惊。 他没想到彭凡居然也是个恋爱脑!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 “我想告诉你,我之所以现在能去她的城市,是因为我已经不需要让工作来挑选我,而是我去挑选工作,真正爱你的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宋舒阳垂眸思索良久,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下周就要走了,你想好了吗?” 服务员来上菜,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也给了宋舒阳一些思考时间。 他低声问彭凡:“如果我说我想把靳舟带着呢?” “我不反对,但你要想好,要不要利用这次机会跳出他的掌控范围。” 宋舒阳紧咬着下唇,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翻飞。 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一切有靳舟为他做主就够了。 近半年他也一直在围着靳舟转,如果没有彭凡给他补习,他功课都补不起来。 他也很想知道他对靳舟的依赖到了什么程度,所以抬起头,告诉彭凡:“我一个人跟你去。” 决定做得很快,但要怎么向靳舟开口就把他难坏了。 上次为这事吵架的场面他还心有余悸,现在又要旧事重提,他很怕靳舟真的会生气。 他怕靳舟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所以想了个法子。 “我们先回家呆几天吧,不然一整个寒假都见不到我,我妈会不开心的。” 他说什么靳舟都同意,两个人买了第二天的票回江市。 好几个月没见面,宋念开心坏了,特意做了一大桌子他们爱吃的菜。宋舒阳见到妈妈心虚得头都不敢抬,疯狂给自己洗脑,他和靳舟没事他和靳舟没事…… 还好宋念还得去上班,宋舒阳等到她走了才偷偷摸摸溜进靳舟房间,他正半躺在床上打音游,这熟悉的场面和不熟悉的关系,害得他又开始羞耻了。 靳舟手上停下来,拍拍床,“过来陪哥哥再睡会。” “嘶,你别哥哥哥哥的,”宋舒阳闷头走过去,“好怪啊,我们俩为什么会在谈恋爱?” 靳舟抱着手臂凉声道:“一回来就不认账了是吧?渣男。” “不是,你不觉得特别怪吗?” 宋舒阳说不上来这种滋味,在学校里和靳舟搞对象挺自然的,顶天了就是熟人作案而已,一回来他这个背德感怎么就这么重呢…… 靳舟不给他钻牛角尖的机会,下床直接把他打横抱起往床上扔,紧接着温热的身体覆了上去。 “不行……你别,你让我再适应……唔唔……” 他唇瓣被人含住,舌尖也被纠缠着。 靳舟吻得很强势,等把他亲得双眸含水腿脚发软了才抬起头,问他:“还怪不怪?” 宋舒阳羞耻得都快哭了,这张床他躺过无数次,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躺在这上面被靳舟亲。 靳舟轻柔地抚过他额头,“别想那么多仔仔,这几天咱们就像以前那样正常相处就行了,宋阿姨不会看出来的。” “你先别,别亲我,让我缓缓。” 宋舒阳慢慢坐起身,一想到他刚刚跟靳舟在这张床上亲嘴,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 “而且你不觉得在妈妈眼皮子底下偷偷谈恋爱更刺激吗?”靳舟从后背抱住他,嘴唇贴在他颈侧,语气轻柔得像只蛊惑人心的狐狸精,“好坏啊仔仔,怎么过了一学期跟哥哥谈上恋爱了?” 本来宋舒阳就正羞耻着呢,被他这么一提醒更是不行了,声音都开始染上哭腔,“别说了靳舟,你有毛病吧。” “我在帮你脱敏,”靳舟手往他裤子里钻,“要不要根治一下?” 宋舒阳发现靳舟的极限疗法还真挺有用的,在床上乱搞了一通之后,他对接吻就没那么敏感了,缠绵的记忆直接覆盖掉了以前所有记忆存档。 他套着靳舟的毛衣光着两条腿看他从床底下翻出来的那个小盒子,里面还装着靳舟十五岁时候写的遗书,宋舒阳没打开看,选择让它继续尘封。 靳舟拿出来另外两样东西,一枚塑料戒指和一个玉龙吊坠。 他抱着宋舒阳低声:“还不是都怪你,谁让你见第一面就向我求婚。” “滚吧你!再提那事儿我跟你急,”就算跟靳舟在一起了这也是他的黑历史,他回过头咬了靳舟肩膀一口,“你不会准备七老八十了还拿这事儿嘲笑我吧?” 靳舟挑眉道:“这是我的保留节目。” “你不穿衣服不冷吗?” “没事,”他拿起来那个吊坠放在手心里捂热了,往宋舒阳脖子上套,“戴着吧仔仔。” 宋舒阳拿起来看,就算不懂玉石他也知道这块吊坠价值不菲,上面雕的是靳舟的生肖,对他来说一定意义重大。 “我记得这不是你妈留给你的吗?就这么送给我了?” 靳舟垂眸盯着他锁骨那块看,白皙的肤色很衬玉石,倒不如说这块吊坠就像是为了他而存在。 “这是我妈留给你嫂子的。” “你有……”宋舒阳开口差点要骂人,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就乐了。 他傻兮兮地笑,“你妈知道她儿媳妇是男的吗?” “等清明节就让她知道。” 靳舟掀起被子又把两人裹进被窝里,宋舒阳不知道什么地方被玉凉得瑟缩一下,哑着嗓子求饶。 室外零下好几度的天气,房间里却暖得烫人。 在家呆了几天,白天他俩偷偷摸摸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一到晚上宋念回来瞬间切换成兄友弟恭模式,宋念禁不住感叹:“阳阳真是长大了,知道尊敬哥哥了。” 靳舟听得想笑,宋舒阳低下头脸都红透了。 不过他慢慢从这种相处模式中品出那么点滋味,比在学校里谈刺激多了。 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宋舒阳觉得这时候提出自己想单独去实习的事,靳舟应该能好接受点。 等宋念去上班,宋舒阳又偷偷钻进靳舟房间里,往他被子里一窝,抱着他一个劲儿喊:“哥~我的好哥哥~” 一般这种时候他就是要折磨人了,靳舟没什么语气地道:“说吧,这次又要干嘛。” “就是……上次我不是说带着你去实习吗,我想了想来回机票和住酒店都不便宜,凡哥给我安排了公司宿舍,我可能没法带你去了。” 他说完这话还准备再撒撒娇,可却感觉到了靳舟的僵硬。 靳舟一直不出声,他心虚了,从被子里钻出来偷偷观察靳舟的表情。 他以为最近都这么配合靳舟了,想提些要求肯定很容易的。 靳舟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宋舒阳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你就让我自己去吧哥,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自己出去历练一下。”他低声哀求。 第62章 靳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松开怀抱,下了床,往房间外面走。 宋舒阳慌了。 哪怕跟他吵架,甚至打他一顿都好,他最怕的就是靳舟不说话。 他下床追出去,在楼下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他在厕所里。 门锁住了,宋舒阳推不开,猛拍磨砂玻璃,“你别吓我行不行,就算生气也说句话啊。” 靳舟越不开门他就越急,“靳舟,我向你保证凡哥对我绝对没有任何意思,他去那边是为了追他前女友,我答应你我过去之后每天都向你报备三遍,绝对不会跟陌生人搭讪,我一个月就回来了。” 他心急如焚,关键时刻想到宋念房间里有厕所的备用钥匙,急忙去取了钥匙过来,打开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瞳孔骤缩。 满室的烟雾,呛得宋舒阳直咳嗽,而靳舟就站立在烟雾之后,指尖夹着明明灭灭的烟,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觉得靳舟这么陌生。 “你……你抽烟?” 仔仔要被砰了(默哀) 第55章 痛死了 宋舒阳顾不上自己咳嗽,把烟从靳舟手里抢过来,在洗手池里狠狠摁灭。 他揪着靳舟的衣领红着眼眶骂:“你脑子有问题吗?每天晚上都咳成那样了还抽烟,你抽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戒了很久了,”靳舟垂眼看着他,眸色沉静如水,“宋舒阳,你根本就不认识我。” “你说什么屁话?” 靳舟抬手开了厕所的换气扇,朝他步步紧逼,宋舒阳退无可退,屁股已经抵到了大理石台面边上。 “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他抬手,指尖在宋舒阳脸上划过,带着某种意味,一路向下。 宋舒阳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行吗,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单独跟彭凡走,但是这次我必须得……” “看来他给你洗脑得很成功,”靳舟轻声道,“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怎么这么不乖?哥哥好生气啊,怎么办呢?” 宋舒阳被他吓得呼吸急促,嘴唇都开始颤抖,“靳舟你正常点,我就是想自己出去闯闯而已。” 靳舟捏住他的脸,朝他缓缓靠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啊仔仔?从彭凡入职开始,你在我面前夸了他多少次,又跟他单独呆在办公室多少次?你们都在办公室里干什么,可以告诉哥哥吗?” “靳舟你疯了吧!” “我想尽量多给你一点自由,但是你太不自觉了,”靳舟手指已经钻进他裤子边缘,缓缓往下拉,“要给你点惩罚,让你知道哥哥没那么好脾气。” “你要干……唔……” 唇瓣被人吻住,要害部位被人掐着,他腿软到快站不住,话也说不出来。 他真的不认识靳舟了。 那么不讲道理,说出来的话那么粗俗。 宋舒阳又哭了,坐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死死咬着自己食指指节。 靳舟把自己的手指伸进去,冷声命令他:“不准咬自己的。” 他太害怕了,把嘴里的手指咬得快渗血,靳舟却一点不觉得痛似的,还在继续他的惩罚。 浴室里传出一声高昂的痛呼。 宋舒阳拼尽全部力气逃出来,躲进房间里反锁房门,又立刻窝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回想起刚刚堪称可怖的场面,他咬紧牙关,身体不停地发抖。 在发生之前,他一直对两人的第一次抱有美好幻想,怎么都不可能想到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被靳舟这样对待。 习惯了他的温柔体贴,再面对他失控的样子,宋舒阳无比后悔自己没及时清醒过来。 流出的眼泪浸湿了枕头,冰冰凉地贴在脸上,就像身体里的血液一样,怎么捂都捂不暖。 门外响起靳舟的声音。 “仔仔,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宋舒阳哭得更大声了。 全是演的。 什么温柔体贴,全是骗他的。 他哑着嗓子怒吼:“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宋舒阳在房间里躺了很久,久到房间变成一片漆黑,那处的痛感也早就消失了,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个灵魂被抽走的木偶娃娃。 宋念在外面喊他:“阳阳出来吃饭了。” 紧接着是靳舟的声音:“他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让他再睡会吧,一会我把饭端进去。” 他不要。 他再也不要靳舟进他的房间了。 门被轻轻敲响,靳舟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地低缓,“宋舒阳,开门我把饭放进去就走。” 他抱着被子不想再跟靳舟说任何一句话。 不知道他去跟宋念说了什么,过了一会敲门的换成了宋念,“回来才好了几天怎么又跟哥哥吵架了?吃点饭吧,别半夜再饿得胃疼。” 宋舒阳这才慢吞吞地下床,去给宋念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没想到靳舟也在宋念身后,眼里写满了自责和愧疚。 宋舒阳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他的任何一个表情或者动作了,他接过宋念手里的饭碗,淡声说:“我等会儿吃,你们走吧。” 他关上门把碗随手放在一边,根本没有任何吃饭的心情,重新爬回床上躺着。 差不多一夜未眠,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也想了很多事情。 他发现自己确实不了解靳舟。 从小到大都是他做什么靳舟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学街舞靳舟就学街舞,他学乐器靳舟就玩音乐,甚至他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靳舟都能跟过去,连性格都是根据他的喜好为他量身打造的,像是一颗绕着他转的小行星,根本没有自己的行动轨迹。 那他真实的性格到底是什么样的? 到底是那个处处纵容他的大哥哥,还是白天在浴室里那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想不明白,唯一明确的需求就是他一定要去京市,用一个月的时间冷静下来思考他还要不要继续和靳舟在一起。 怕被宋念发现什么端倪,宋舒阳第二天主动出来吃早饭,看都没看靳舟一眼,完全把他当空气。 餐桌上安静得吓人。 等宋念走了,宋舒阳转身要回房间,半路被靳舟拦住。 “还疼吗?”靳舟低声问。 宋舒阳不想搭理他,绕开他径直走回房间,反锁房门。 靳舟没走,立在房间门口向他道歉:“对不起仔仔,我昨天太生气了,所以才没做好……” “滚。”宋舒阳声音冷硬,不想多说任何一个字。 “那你还要走吗?” “对,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你。” “……” 靳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昨天他就是怕他发疯伤害到宋舒阳,所以选择了把自己关在厕所里自行消化,完全没想到宋舒阳会闯进来。 他也没想到宋舒阳会那么怕疼,只不过才进去了一点点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他对宋舒阳造成的伤害都已经是实质,被这样对待是他活该。 靳舟最后哑着嗓子哀求道:“仔仔,别分手好不好?” “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不理我,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一个月,一年,多久都可以,但是不能提分手,可以吗?哥哥求你了。” 宋舒阳没有回答他。 又过了很久,他看到手机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恨艾斯比:【你滚吧,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痛死了】 没有qj哈,本来就是仔自己想试试,但哥失控状态下没做好准备工作,所以痛到他翻脸了(不能细写真的很难讲清楚) 第57章 吸引你轨迹 宋舒阳说走就真的要走,票早就买好了,前一天晚上才告诉宋念。 宋念向来观念开放,没有什么大过年的一家人必须团团圆圆这种传统思想,觉得当然还是前程更重要,大力支持儿子为事业奋斗。 宋舒阳又偷瞄了靳舟一眼,他全程都在慢条斯理地吃饭,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晚上收拾行李,宋念在旁边叮嘱:“那边冷,多带两件羽绒服。” “知道了妈。” “身份证呢?别塞行李箱里,放在身上背的包里。” “哎呀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 宋念的唠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宋舒阳突然发觉耳边清静不少,抬起头看,发现宋念站的地方换上了靳舟。 他神色立刻变冷,“滚出去。” 靳舟没动。 宋舒阳火上来了,跨过行李箱把他往外推,“滚,我不想见到你。” 靳舟一句话都没说,只把那枚玉递到他面前。 他们闹翻脸那天,宋舒阳摘下来就往他脸上扔,靳舟差点没接住,真磕上大理石地板不碎也得缺个角。 宋舒阳只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别开脸,“不稀罕你的破石头,滚啊。” “上面全是你的口水,”靳舟无情揭穿他,“戴着吧,东西都认主了。” 第63章 “……” 宋舒阳好恨自己戒不掉含东西睡觉的坏习惯。 他勉强收下了,放在靳舟那还不知道这变态要拿来干什么。 靳舟总算脸色好看了点,轻声叮嘱:“去那边注意安全,有困难就给哥哥打电话。” 他只字不提彭凡,宋舒阳知道这话题现在是两人之间的雷区。 那天在浴室里是他鬼迷心窍没有及时推开靳舟,非要分锅的话,他自己也能占个1%,所以态度软化了一些,给两人之间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回来再收拾你。” 飞机一落地,宋舒阳感觉一股寒气侵入骨髓,把围巾拢紧了点。 彭凡已经到这有几天了,还想带着他去周边逛一圈熟悉环境,宋舒阳好笑道:“凡哥,我对这地儿比你熟。” 宋舒阳作为一个在江南地区长大的人,平时没事不会故意凹京片子,就是儿化音频率高点,让人联想不到他是京市人。 彭凡也很意外,“你长得不像北方人。” 他五官精致小巧,头骨也小,完完全全南方人特征。 宋舒阳嘿嘿一笑,“是吧,我妈是南方人,我长得更像我妈一点。” “那这么说我还得靠你罩着了。” “那倒也不至于,不过这边儿有什么好吃的我门儿清。” 彭凡“哈哈”笑了一声,觉得他口音切换得有点好玩。 宋舒阳在彭凡给他安排的宿舍入住,条件不错,独卫独浴两人间,同住的是个年轻男孩,看着比他大一点。宋舒阳是社交达人,住一起第一个晚上就把人家户口查得差不多了,他叫卫彦,传媒专业大四生,本地人,家在六环开外,也是寒假来实习的,和宋舒阳一个岗位。 宋舒阳对卫彦印象还不错,男大学生基本都沾点邋遢,但卫彦在他来之前就把宿舍收拾得整洁清香,和爱干净的室友同住能省心不少。 睡前靳舟打了电话过来,宋舒阳想了想,还是去阳台接了。 “干嘛。”他语气冰冷。 “到宿舍了吗?舍友好相处吗?长得怎么样?” 宋舒阳都快被他气笑了,故意呛他:“超级无敌大帅哥,见面第一眼我就爱上他了,别烦我撩汉行吗?” 靳舟知道他故意说气话,也没太计较,“好相处就行,早点睡吧,明天第一天报道好好表现。” 挂了电话,宋舒阳又在阳台上呆了会儿。可能因为回到了初生之土吧,他心情比在江市敞亮了些,没那么多愁善感了,可见环境对人的影响多么重要,他决定等春暖花开了得带着靳舟往更北边去住段时间,免得他总那么脆弱。 玻璃门的另一面卫彦在喊他:“阳阳,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诶,好嘞。” 第二天宋舒阳和卫彦被彭凡带着去报道,彭凡手底下除去他们两个搞推广的还有十几号人,是个独立团队,所以他其实不怎么需要和大领导接触,这点挺好的。 第一天彭凡先让他学东西,扔了个账号给他,让他三天内出个运营方案书。 宋舒阳已经有运营靳舟账号的经验,对这个不算陌生,花一天半的时间就做好了,给彭凡看过一遍,得到了认可,“可以,就这么做吧。” 而领着一样任务的卫彦进度就慢点,宋舒阳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自己的活干完了就帮卫彦干。 他凭着讨人喜欢的长相和活泼开朗的性格,迅速和团队其他伙伴打成了一片,反观卫彦比宋舒阳长两岁,人际交往能力却不如他,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只知道闷头做事,宋舒阳见不得有人被冷落,和大家聊天的时候总有意带着他。 晚上靳舟又打了电话来,外面正在下大雪,宋舒阳怕冷,人也有点犯懒,就在房间里接了,反正靳舟也就是嘘个寒问个暖,再汇报一下家里的情况。 卫彦难免对他每晚固定一个电话感到好奇,“这是你什么人啊?” 电话还没挂,宋舒阳怕说男朋友会爽到靳舟,故意说:“我哥。” “亲哥吗?” “表的。”宋舒阳编瞎话也不想说这狗东西跟自己是一个妈生的。 他这么一说卫彦就更奇怪了,跟亲哥每天打电话还能理解,表哥是不是有点亲密过头了…… 电话里传来了朗润的青年音,带着调侃意味:“仔仔,在别人面前就这么介绍哥哥啊?” 宋舒阳火速挂了电话,懒得多搭理靳舟,他还没消气呢,还等着实习结束再回家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初入职场的年轻人干起活来劲头比牛都足,宋舒阳基本不怎么休息,自己的活干完了就去抢着帮别人干,顺便拍点素材,一周下来账号涨粉一万,每条视频播放量都不低,把卫彦羡慕坏了。 他传媒专业出身其实比宋舒阳更对口一点,但玩互联网九分靠天分,一分靠理论,卫彦苦恼不已,问宋舒阳:“你以前是做过别的账号吗?” 宋舒阳大大方方地把靳舟的账号展示出来,“我哥开酒吧的,没事干帮他随便做着玩玩,播放量一开始也很低,坚持做就好了。” 卫彦哀叹一声,“你做着玩玩的账号都有好几十万粉丝了,我肯定比不上你啊。” 宋舒阳安慰他:“没事的,再找找感觉。” 彭凡突然在工作群里问:【有人会唱歌跳舞之类的吗@全体成员】 宋舒阳遇到能表现自我的机会是一点也不谦虚,立刻积极举手:【我我我,我会弹吉他,怎么了】 彭凡直接来办公室找他。 年末了很多公司在他们酒店办年会,年会就得有节目表演,一般除了员工自嗨外好点的公司会找些专业歌手或者演员上台表演,但今天c厅办年会的公司外聘的歌手堵在路上赶不及了,问他们酒店能不能找个人来救场。 宋舒阳当即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给我找把吉他来就行。” 彭凡还真不知道他有这技能,难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他:“可以啊,十项全能。” 宋舒阳“嘿嘿”一笑,“技多不压身嘛。” 彭凡还真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了把吉他出来,宋舒阳上手一弹,坏菜,这吉他放了不知道几个世纪,跑音严重,他不会修。 牛逼都吹出去了,他总不能这时候临阵脱逃,在跌份和丢脸之间挣扎了一下,果断找了个没人的小仓库,打视频向靳舟求助。 靳舟没急着打趣他,先紧着要事处理,这样那样指导一通后,还真化腐朽为神奇,虽然音质依旧一般,但非专业人士听着像那么回事就够用了。 宋舒阳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就要挂电话。 “仔仔~”靳舟拖腔带调地喊,“用完就扔,也没个奖励吗?” “滚吧你,上次把我弄疼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呢,还要上奖励了。” “我错了嘛,下次,下次一定做好润滑。” 宋舒阳皱皱鼻子,“你还想有下次,美死你了。” 他挂了电话才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个缝,紧张兮兮地跑出去一看,四下无人,估计是没关严实被风吹开了。 彭凡发消息问他:【马上要开场了,搞定了吗?】 宋舒阳:【看我操作】 他抱着吉他上台,调好话筒架,对着音响师比了个“ok”。 还是他的招牌曲目:《水星记》。 宋舒阳驾轻就熟,已经不需要动脑子去弹唱,走神地想到了第一次和靳舟直播。 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动不动就对靳舟恶语相向,现在想来那些话根本无异于钝刀子割他肉。 靳舟在他身边唱这首歌的时候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喜欢的人就在一旁伴奏,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带着近乎绝望的狂恋,克制地站在哥哥的位置上,就那样日复一日地活在甜蜜与痛苦并存的深渊中。 宋舒阳知道自己以前对靳舟多没分寸感。 他在靳舟身边嬉笑打闹的时候,靳舟总会用快乐中带着落寞的神情看他,以前宋舒阳不懂,现在才终于领悟。 根本就不是靳舟要绕着他的轨迹走。 根本就是他靠得太近,破坏了靳舟原有的轨迹,让他变成一颗只能围着自己转的小行星。 他不想在别人公司年会上掉眼泪,怕扫了人家的兴,让人家沾了晦气,所以唱完“环游的行星,怎么可以拥有你”就停下来,换了第二首欢快曲目。 刚刚台下还只顾着推杯换盏,气氛上来以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台上,纷纷掏出手机拍摄。 宋舒阳情绪也被调动起来,抱着吉他站起来,随着音乐的节奏蹦蹦跳跳,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微笑,格外引人注目。 唱歌一进状态他就很嗨,最后唱完三首都有点舍不得走,台下也在齐声喊“再来一首”,甚至公司老总也没听够,低声询问身边的人事能不能加钱再来几首。 但是不行,年会有年会的流程,宋舒阳被主持人拉下来,走之前还对着话筒喊“拜拜”,把主持人都逗笑了。 第64章 他下了台接过彭凡递过来的水,这才后知后觉地害臊起来。 “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太现眼包了?” 彭凡说:“没有,刚刚大老板也来看了,还向我夸你,说你很有表现力。” 宋舒阳震惊,“大老板?哪个大老板?” “我们酒店大老板啊。” “就是经常上新闻那个?” 宋舒阳差点晕厥过去。 这下真是现了个大眼了。 但总的来说能出风头他就很爽,晚上回到宿舍了还是很兴奋,嘴里止不住地复盘刚刚自己的表演,“其实我好几个音都弹错了,凡哥说大老板也在,不知道他听没听出来,丢死人了。” 宋舒阳还没从亢奋状态中缓过劲,没注意到今晚卫彦格外沉默,一直在自顾自地说。 他平时在靳舟面前话痨习惯了,面对别人就有点收不住,一直没做声的卫彦突然吼他:“你烦不烦啊。” 宋舒阳被吼得一愣,才意识到这是别人不是靳舟。 他也不扭捏,有错就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话有点多。” “上台当小丑有什么可炫耀的?哗众取宠。” 卫彦说完这句就翻身面对着墙,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宋舒阳长到这么大身边的人基本都很捧他,也都很喜欢他上蹿下跳的性格,连彭凡这种不苟言笑的人都被他带得爱笑了,他第一次被人说这么重的话。 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寒天冷冻的一个人跑这么远来实习,以为交到了朋友,没想到对方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 他默默侧身躺下,又说了遍“对不起”。 卫彦不搭理他了。 第58章 热搜 宋舒阳难受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又被卫彦斥了句:“别一直动行吗,很吵。” 他不敢动了,掏出手机蒙在被子里偷偷给靳舟发消息。 可打开聊天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交友受挫这种事也要去男朋友面前诉诉苦,会不会太幼稚。 但靳舟已经抢先一步给他发消息:【又睡不着啦仔仔?】 受了委屈本来能自己默默消化的,一有人安慰就不行了,他压抑着变粗重的呼吸声,怕打字动静太大又被说,只能很慢很慢地一个个敲,眼前有点模糊,好几个字怎么敲都不对。 加绒加厚:【被同事说了】 冰丝超薄:【呔!谁这么没眼光?】 宋舒阳被他给逗笑了,打字也快了点:【其实我本来把他当朋友的,我没想到他对我意见这么大】 靳舟告诉他:【有些人就是不值得付出真心的,珍惜在乎你的人就行】 又发过来一句:【我的仔仔每天像个小太阳一样照耀人间,有些阴暗的东西见不得光,没办法】 靳舟总是有让他心情变好的魔法。 他心里的阴霾被一道暖洋洋的光驱散,很想告诉靳舟你也是我的太阳。 被靳舟宽慰后,宋舒阳选择对卫彦敬而远之,每天回宿舍最多也就跟他打个招呼,大部分时间都是去阳台跟靳舟打电话,免得又吵到他。 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大部分同事都坚守在岗位上,只不过客流变少,大家都有点懒洋洋的,宋舒阳也在和彭凡闲聊。 “凡哥追妻大业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她邀请我去她家过年。” “可以啊你,都跑人家家里过年去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八字没一撇呢,你跟靳舟怎么样了?” 宋舒阳眼神飘忽,“什么怎么样,我们俩能怎么样。” 彭凡凉声道:“别装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来的时候跟他吵架了吧?” 提起这事,宋舒阳郁闷地趴在桌子上,“差点儿没分手,主要还是他太不讲道理了,天天疑神疑鬼的谁受得了。” 彭凡哈哈大笑,“那是我故意对你表现得暧昧了,想探探他底线在哪,没想到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你男朋友心眼真小。” 宋舒阳一拍桌子站起来,怒了,“敢情你是故意的啊!” “你俩心里这根毒刺不拔能行吗?你自己说,要没这次,他以后得管你管成什么样?” 宋舒阳一想还真是,气势弱了下来,“那我还得感谢你。” 彭凡推了推眼镜,“感谢就不用了,你来这里帮我办了这么多事,是我要谢谢你。” 宋舒阳还想接着聊,但有人把彭凡喊走了,说大老板有事找。 摸鱼搭子没了,他老老实实坐回去继续干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卫彦老回头看他。 卫彦账号做得不如他,心里有怨,他知道。 但他可不想做这个受气包,本来大家是合作而非竞争,他非要把关系搞得这么紧张,要不然他还一门心思想着帮帮忙呢。 彭凡很快去而复返,神色严肃地喊宋舒阳去大会议室。 宋舒阳坐下,彭凡直接把手机甩到他面前。 是他初雪那天发的和靳舟官宣的视频,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把这个账号给谁看了?怎么会被大老板看到?” 宋舒阳心里咯噔一声,一紧张后背开始发痒,“大老板看到了?我没给谁……不对!” 他给卫彦看过! “我以为他……不会关注这些。” 彭凡揉着眉心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主要是大老板他对同性恋本来就反感,而且他还问我,你们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宋舒阳急了,“我和靳舟有个屁的血缘关系啊!我嘴上都很少喊他哥。” “关键老板他信了,我口头又给不出证据,”彭凡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他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了,总之他是认死了你作风有问题,怕这事哪天爆出来影响品牌形象,让我劝退你。” 宋舒阳咬牙切齿,“都他妈是这个卫彦乱编乱造!” “唉,也怪我那天让你上台表演,不然老板不会这么关注你。” 宋舒阳初入职场行事各种高调,一点不知道藏锋,果然还是出事了。 他不想让彭凡难做,同时也不想再和卫彦这样的人继续共事了,主动说:“我辞职吧凡哥,正好我还想回家陪家里人过年呢。” 彭凡长长叹了口气,“待人真诚是好事,但是你得记住,职场不是校园,遇到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无缘无故害你。这次就当长个教训吧,以后出来工作别再这么轻信别人了,尤其性取向这种隐私,能不让人知道就不让人知道。” 教训比经验更难得,宋舒阳明白这个道理,站起身朝彭凡鞠了一躬,“凡哥,谢谢你给我出来历练的机会。” “可别行大礼了,我受不起,你也别想太多,这个事本质上不是你的错,是这社会有问题。” 宋舒阳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事儿,我压根也没放心上,难道因为一个老古板恐同我就要跟靳舟分手吗。” 彭凡总算也眉目舒展了,“回头大老板那边我再解释解释,这个卫彦喜欢造谣告状,我也不想留他了。” 晚上回去宋舒阳本来想跟卫彦当面对质,哪想到这怂货害完人面都不敢露,一连请了三天假。 办完离职手续,彭凡亲自送宋舒阳到机场,说实话,远离那种复杂的环境他心里轻松了一大截,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想靳舟了。 这一趟实习时间不长,但很有效果,不仅让他学会了在与人交往中适度保留,还把他和靳舟的关系提上了一个新的层面。 至少把靳舟的分离焦虑给治好了。 他知道靳舟报复心强,不打算跟他说自己被人陷害劝退的事,准备偷偷回家给他个惊喜。 但他没想到这事到这才开了个头。 飞机落地,他刚把手机开机就遭到电话轰炸,居然是江颖打来的。 “急死我了你怎么才接电话,出事了!” 宋舒阳把通话页面切到后台,这才发现他手机里有78条未接来电,40个靳舟打来的,21个江颖打来的,12个小白打来的,剩下的几个是郭子修和沈溪。 聊天软件更不必说,全是99+,宿舍群里也炸开锅了。 【咋回事啊阳阳】 【图片】 宋舒阳打开看,眼前一黑。 他怎么还上热搜了! 位置不高,但对于素人来说这阅读量已经很恐怖了,具体内容就是有人爆瓜说汉大某大二学生长期和自己哥哥保持不正当关系,两人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还在学校附近合开了家酒吧,经常在营业时间行苟且之事。 更有知情人士韩某自称是他们的朋友,晒出图片予以佐证,还说自己试图柔性劝导,反而被他哥拳脚相加,不过自己大度不计较。 这个八卦能爆的点很多,名校丑闻、禁忌之恋、三观尽毁……一个个劲爆标题往上堆,引得营销号集体狂欢。本来还只是小范围讨论,催化剂是某音乐圈大佬转发并痛批新生代音乐人私生活混乱,引导其粉丝口诛笔伐。 第65章 有人怒批他俩罔顾人伦,有人痛骂他们败坏风气,还有一小部分……嗑得飞起。 【只有我觉得很好嗑吗!两个人颜值真的好搭啊!反正不会生孩子骨就骨呗】 当然是被骂毁三观了。 “你没事吧阳仔,网上那些人听风就是雨,别太放心上,一会儿我跟靳舟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发个澄清。” 宋舒阳没听进去江颖的宽慰,点进那个音乐圈大佬的主页,看到他有五千多万粉丝,在这紧要关头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先别急着澄清,”宋舒阳匆匆的步履放慢了下来,“你不是担心明年乐队没热度吗,这热度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59章 流量操盘大手 江颖作为专业运营人士当然能嗅到这次事件带来的热度,她是担心宋舒阳承受不住。 大部分人都是忌讳私生活被拿出来评判的,更何况是这么大规模,又是这样膈应人的丑闻。 更让她寒心的是转发谣言、引导粉丝网暴的那个音乐大佬,就是她年少时的偶像,她跟靳舟在研讨会上还被他敬过酒的,当时言之凿凿说什么很看好你们新生代音乐人,转头就为博眼球搞背刺。 宋舒阳心平气和,有点泰然自若的意思,“没事儿,玩新媒体不可能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有人骂是好事,反正又不是真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让事态发酵?” “你给靳舟打过电话了吗?他怎么样?” 江颖说靳舟自己倒没什么,就是担心宋舒阳看了那些会难受,更怕他被同事戳脊梁骨。 果然他们心里最担心的都是彼此。 宋舒阳心道还好他走得够利索,不然真不一定受得了被同事当面指指点点。 “我已经回来了,刚刚没接电话是因为在飞机上,现在才刚落地。这件事我跟靳舟会处理的,你安心过年就行,别操心了姐。” 江颖欣慰道:“不错嘛,出去实习一趟又成熟了。” 宋舒阳皱皱鼻子,“这话你跟靳舟老挂在嘴边儿说,一年三熟,我是水稻吗?” 江颖哈哈大笑,总算宽心了。 宋舒阳挂了电话紧接着给靳舟打,没想到他跟江颖消息共享的速度这么快,没等他没开口呢就先说:“宝宝,你没事就好。” “咳,都跟你说了我出去是学东西的,这不学成归来了吗。” 宋舒阳不自在是因为靳舟很少喊他“宝宝”,但凡喊了就说明两件事:第一,靳舟在发嗲;第二,靳舟现在很没安全感。 “你在机场吗?我去接你吧。” “你车又没开回来,接我不也是打车过来再打车走,”宋舒阳挥手拦了辆出租,“我已经上车了,有事回去再说吧。师傅,青梅巷69号。” 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上车才发现靳舟还没挂。 “怎么了?”他放轻了声音问。 “仔仔,我好想你啊。” 宋舒阳眼疾手快地捂住扬声器,但挡不住司机师傅已经听了个一清二楚,并露出“我都懂”的眼神。 他飞快地说了声“我也想你”,挂了电话,但师傅显然不准备放过他。 “小官人?”(xiāu guon ning) 是推测电话那头的人的身份。 他说的是江市方言,宋舒阳其实听不太懂,但能从语气猜出来什么意思,硬着头皮笑笑,“……不是,就哥哥。” 师傅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喝口茶,又莫名其妙切换成带口音的普通话,一字一顿:“蛮有情调的。” 江市人讲方言的时候特别喜欢夹杂几句普通话,以示强调作用。 宋舒阳只觉得阴阳怪气,他敢怒不敢言,朝着靳舟撒气:【我讨厌你们江市人!】 冰丝超薄:【对不起老婆!】 总之先道歉就对了。 手机上聊天还好,隔了半个月真要见到真人宋舒阳还有点近乡情怯,在巷口踌躇着不敢进去。 “啊是跟哥哥吵架了?” 宋舒阳回头一看,这师傅怎么还没走啊! 而且半边身子都伸出车窗外,靠在那抽烟,大有一副不见到传说中的“小官人”不肯走的意思。 马路不是他家开的,人家停在那抽根烟宋舒阳也不好说什么,想着拿上行李箱就走,偏偏这时候靳舟献殷勤,出来接他来了。 他老远就看到司机没走,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宋舒阳:“你怎么打车不给人钱啊?” 宋舒阳直接冲着他后脑勺呼一巴掌,“有病吧你!” 师傅意味深长地看俩人一眼,又露出“果然如此”的笑。 靳舟了然,走过去散了根烟,“师傅谢谢你送我弟弟。” 师傅用方言回了句什么,靳舟笑得更灿烂了。 车总算是开走了,宋舒阳把行李箱拖杆塞他手里,一脸不高兴地道:“这师傅好像有毛病。” 当然,没有说靳舟没病的意思。 “东西呢?拿过来。”他凶巴巴地道。 靳舟一副老实相,“什么?” “烟啊!”宋舒阳直接掏他兜,尽数没收,“你哪来的钱买这玩意儿的?藏私房钱?” 自从那次靳舟把钱一口气全转给他之后,又把银行卡一并上缴,手里是真一分钱没有了,去外面吃个饭都得打申请。 靳舟指天指地指心,“绝对没有,我很听话的,这是以前买的没抽完。” 宋舒阳抱起手臂,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所以你装兜里是准备随时嘬一根是吧?” 靳舟乖巧如小媳妇,一声都不敢多吭。 宋舒阳越想越气,厉声道:“知道自己肺不好还抽烟,我真佩服你,住一起这么久尽然没让家里任何一个人发现,你真有本事。” “以后不敢了,”靳舟看他不像真动气,开始倒打一耙,“还不是怪你走那么多天,想得哥哥抓心挠肝的,只能借烟消愁。” 意思就是你想让我彻底戒烟那就呆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 宋舒阳虚虚地踹他一脚,“你还威胁上我了!” 其实宋舒阳本来也没真生他的气,他知道靳舟故意把烟拿出来晃是为了把他们吵架的重点转移到烟这个问题上,至于真正的核心原因根本提都不敢提,要不然这醋坛子早就拿彭凡或者卫彦出来做文章了。 他在很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 宋舒阳很明确地爱着靳舟,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愿意做出让步。 “以后我尽量不离开你太久。” 他的男朋友表面强大从容,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脆弱敏感,温柔哥哥或者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疯子都是真实的靳舟,他爱他,所以照单全收。 “但是我希望你要爱自己,靳舟,”他牵住了那只大手,“要更爱自己。” 靳舟反握住,手收得更紧。 “谢谢你,仔仔。” 走进院门,花圃里的蔷薇全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可能因为缺人气,生了很多杂草,秋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寒风一吹颇有些荒凉。 他和靳舟在另一个城市相爱的时候,宋念就这样一个人守着这栋人去楼空的小洋楼,孩子们不在身边,她连花草都懒得侍弄了。 宋舒阳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你说,我要不要给我妈介绍个男朋友?” “嗯?你以前不是挺反感的吗?” “我都谈恋爱了还不准我妈谈,现在想想太自私了。” 靳舟欣慰地笑,“让她自己找吧,有喜欢的肯定会带回家给你看的。” 宋舒阳觉得也是,哪有逼自己亲妈去相亲的。 他去靳舟房间坐下来着手处理热搜的事,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热搜竟然又往前进了两名,在汉市本地热搜榜直接登顶。 其实这事主要还是牵扯到了汉大这座百年名校,再加上那位音乐大佬刻意把舆论方向往“新生代音乐人私生活乱”这个方向上引导,两个爆点一触即燃,热度呈指数式增长。 “这个梁田干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啊,”宋舒阳正在靳舟电脑上翻他主页,“之前就因为转发女歌手出轨的谣言公开道过一次歉了,颖姐怎么会把这种人当偶像。” “她那次就脱粉了,其实这人实力挺强的,这几年没热度了就靠这种办法吸引眼球。” 流量是把双刃剑,有人能驾驭得很好,利用它为自己创造利益,有人却会成为它的奴隶,为了获取流量不惜丑态百出。 靳舟撑头盯着他红润润的嘴唇看,“要现在发澄清吗?” “不用,”宋舒阳噼里啪啦敲字不知道在写什么,“这玩意儿说不清楚的,就算把户口本拍出来给他们看也证明不了什么,难道还真得为这种破事儿去做dna检测啊,哪怕真做了肯定也堵不上他们的嘴。”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一句听起来很有逼格的话,从彭凡那学来的,“谁主张谁举证。” 谈着正事呢,靳舟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你不想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吗仔仔?” 第66章 宋舒阳乐了,“你失智了吧,就现在这情况,咱俩估计活不到能合法结婚的那天。” 靳舟垂下眼睫,“那很遗憾了。” 宋舒阳见不得他难过,哄道:“小白现在在律所上班呢,回头我问问她国外登记是什么流程。” “仔仔真好。” 嘴对嘴啵了一个。 宋舒阳转头继续敲键盘,他突然提起小白是因为正在拜托小白帮自己拟律师函,两份,一份给梁田一份给他实习的泊悦酒店。 跟着凡哥混他多多少少学了点真东西,彭凡讲过以前他任职的饭店被传主厨出轨服务生,他处理的方式就是直接找到谣言源头,不用多废话,一封律师函寄过去要求对方公开道歉。 当时宋舒阳问他:“那这样就没人继续怀疑了吗?” 彭凡说人脑子要想什么是阻止不了的,与其纠结自己的清白,还不如实实在在捞点好处,那个无辜的女服务生就是抓住这件事带来的热度开了账号,现在是个几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 肯定还是有人继续造谣的,但是那些声音只要不去听就对自己造成不了影响,吃互联网这碗饭怕的不是被骂,而是骂都没人骂。 而且那个瞎掺和的梁田算是正中宋舒阳下怀,他本来还天天为明年搞乐队的事发愁呢,都快睡不着觉了,得知梁田身份的瞬间他乐得嘴都差点没合拢。 送上门的大肥肉,不吃他是狗! 宋舒阳正洋洋得意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他导员打来的,询问热搜是怎么回事。 流量操盘大手宋经理什么都算到了,就算漏了这事给学校带来的负面影响,他讪讪地解释,恋爱是真的,没那么毁三观,就吃口窝边草而已。 导员头疼不已,“谈恋爱是你的自由,院长的意思是影响太坏了,希望你本人尽快出面澄清,否则学校为了名声有可能要对你做出处分。” 挂了电话,宋舒阳苦巴巴地说:“我还想再等等呢。” 这么大的流量果然不是他一个大二在读学生能轻易掌控的。 从头到尾靳舟都没插手过这事,放任他自己处理,也很想看看让他自由发挥能到什么高度,他笑道:“律师函发出去吧,这事热度应该已经到顶了。” 互联网一天一个热点,再贪下去不但热度把握不住还有可能玩脱。 原本宋舒阳不打算追究泊悦大老板听风就是雨开除自己的事,但卫彦要做得这么绝,他可得借题发挥一下了。 上午发文控诉自己在铂悦酒店实习期间因被同事造谣上热搜导致丢失工作,下午泊悦官博马上澄清:谣是实习生恶意竞争造的,涉事人员已开除处理,泊悦积极弥补过失,但因宋先生拒绝返聘所以做出经济补偿,并为其提供旗下所有酒店全年免费畅住。 他玩了手时间差,其实本来是开除在前热搜在后的,但泊悦大老板也不可能跳出来说:不!我不是被热搜影响!我就是歧视同性恋! 那不自寻死路吗。 能这么快出结果是因为宋舒阳提前和彭凡通过气,他不是真想砸了恩师饭碗,就是需要有这么个官方声明按死这是造谣,只要不无脑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跟酒店没关系,还能顺便体现出酒店的人道主义,又给钱又给地方住的。 而梁田那边骨头就很硬了,发律师函已读不回,准备装死装到底。 宋舒阳根本不急,反正酒店已经帮他澄清过了,汉大官博也顺手转发声明以正视听,组合拳一打下去风向立马转变,暗戳戳想嗑cp的更是肆无忌惮开嗑。 这年头两个有点人样的男的凑在一起啥都不干就能有粉丝,况且宋舒阳跟靳舟那两张脸放娱乐圈都算拔尖的,两天账号涨粉二十多万,其中不乏顶级战斗粉,一批一批地去梁田那讨伐,都快形成新一轮网暴了。 靳舟按照宋舒阳的意思录了条视频,茶里茶气地呼吁粉丝:别去骚扰梁大制作人,我们没事的,就是我仔每天在家以泪洗面而已,真的没事。 宋舒阳坐在他腿上把视频往外发,嗔怪道:“你有点太夸张了吧,我哪有以泪洗面。” 靳舟平静地看着他:“昨天晚上哭得还不够狠吗?” 宋舒阳怒了,“你还敢提昨晚!” 吵了一架又和好,靳舟更恶劣了,他倒是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把宋舒阳抱在怀里跟弹吉他似的,关键是你弹就按谱子弹,他偏不,每次到重点部分就停手,搞得这一曲弹得怪声怪调,净听宋舒阳哭了。 虽然是爽哭的。 小官人(读音类似消光宁)一词是非常老派的吴语,原义指年轻并且有一定地位的男子,引申为男朋友、老公,带有戏谑的意思。 该词已经过某苏州朋友家中老奶的“懂经”认证,并在本人纠缠下获取到最地道的读音,嗲得要死,我是一定要让哥哥说出来的。 第60章 买年货 还没等宋舒阳有动作,圈里某位看梁田不爽已久的rapper率先出了diss,指责梁田这些年在音乐圈里充当搅屎棍,宋舒阳对此很不满意,梁田是搅屎棍,那靳舟不就是…… 总之他还是很感谢这位rapper为自己发声的,用靳舟的号私信他:【bro太real了,respect】 对方很真性情地发过来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宋舒阳听了一堆“m3”,没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迫于各方面的压力,梁田助理总算主动联系宋舒阳,只不过态度依旧高高在上,“我们田哥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他是看不惯音乐圈里的乱象想出手整治,这次算是误伤了你,我们可以转给你一万元名誉损失费,但是微博不会删,公开道歉更不可能……” 宋舒阳都不想听他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靳舟在床上笑得发抖。 宋舒阳把手机往床上一拍,“什么玩意儿!” “梁田这几年写出来的歌都不温不火的,想要流量想疯了,好不容易火一次他肯定舍不得删。别生气啦仔,过来哥哥抱抱。” 宋舒阳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靳舟用浓重的鼻音道:“别走了呗。” “你别整这出,不好使,”宋舒阳狗面无情,“万一我妈半夜想进房间看看我就完蛋了你知道吗。” 靳舟抚掌称绝,“你的意思是宋阿姨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很想你,突然想去看看你吗?哇,好温馨。” 宋舒阳给他一巴掌,又没出息地被逗笑了,“你好神经啊靳舟,就算我妈半夜不去看我,早上喊我出去吃饭怎么办?房间里没人她肯定会上来看的。” “那我去你房间睡呗,早上我早点起床偷偷跑回来。” 宋舒阳有点纠结,他在靳舟床上睡那叫一个顺手,但靳舟去他床上的话…… 在这个从小一起生活的小洋楼里,他们已经在靳舟房间、客厅、厨房、浴室,每一处都做过逾矩的事,除了宋念卧室外,只剩下宋舒阳的房间还没有见过他们相爱的样子,那里封存着最后一点点不是男朋友的靳舟。 和靳舟谈恋爱很开心,但他偶尔还是会怀念童年温馨的时光。 靳舟看出他的别扭,向他保证:“就是去睡个觉,什么都不干,我很老实的。” 见宋舒阳还没反应,他祭出终极杀招,拉着他的手左右摇晃,夹里夹气地道:“阳阳哥哥,淼淼想去你房间里睡觉。” 宋舒阳压低眉眼看着他。 靳舟为了讨他开心在重新蓄长发,从八月份到现在就没剪过,已经快成妹妹头,不由得让他想到第一次见面,那惊艳的一瞥到现在还忘不了。只是现在相比小时候没那么女相,能很明确地认知到——这是个好看到惊心动魄的成熟男人。 一颗红心顶着突突突地往上冒,宋舒阳突然俯下身,对着他唇下那颗红痣狠狠地舔了一口。 他猛地把靳舟从床上拉起来,“跟哥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下楼,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哥俩要上战场了。 宋舒阳先进房间,靳舟后脚跟上,轻手轻脚带上门,锁舌与锁孔楔在一起的瞬间,两人身体也楔在一起,唇舌激烈交战。 什么童年,什么温馨,什么哥哥,通通被抛到一边,宋舒阳全身心被靳舟入侵,再也不剩下任何一点点自留地。 宋舒阳喘不过气,推开他,眼神恶狠狠的,“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干吗?” “我的鬼话你也信,”靳舟直接把他抱起来往床上扔,很快覆上去,“每次一吵架你就往这张床上躲,这次看你怎么躲。” 宋舒阳又被强势吻住,唇瓣都被人叼着蹂躏,他已经躲不了了,也不太想躲,就把自己全部交出去好了。 “哥哥,别让我那么痛好不好。” 他也用出杀招来哀求靳舟。 上一次浴室里的记忆实在太不愉快,靳舟动作一顿,松开了宋舒阳。 他深吸一口气,把某些东西压回去,无力地瘫倒在宋舒阳身边。 第67章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突然踩刹车,宋舒阳不解地睁开眼,问:“怎么了?” 靳舟用下巴蹭蹭他发顶,苦笑道:“仔仔,哥哥好像没什么信心了。” 他本意是没信心不伤害到他,宋舒阳却会错了意,陷入沉默。 才二十五岁就这样了吗。 宋舒阳思考良久。 他自从确定性向以来一直比较倾向于作为承受方,也从来没幻想过自己要压靳舟,毕竟靳舟身高体型都比他大那么多,而且两人每次亲密接触也都是他在主导,他理所应当地认为肯定是靳舟那什么他。 现在靳舟临阵脱逃,为了以后这方面的和谐,他被逼上位也不是不行。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深沉道:“要不我来吧。” 靳舟笑骂道:“滚,亲个嘴都能腿软到站不住的人。” 宋舒阳被无情揭穿,最后那点雄起的心思也没了,抱着靳舟在他胸口蹭,“那怎么办嘛……哥……” 靳舟最后叹了口气,“再帮你适应几次吧,太怕看见你掉眼泪了。” …… 宋舒阳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靳舟在帮自己清理,他本来又习惯性地想把玉含进嘴里睡,想到刚刚这玩意儿用来干了什么,顿时嫌弃起来。 他黏黏糊糊地含靳舟名字,要他的手。 靳舟躺回去,遂了他的愿,嘴里忍不住抱怨:“你睡着了能别咬那么死吗,很痛。” “你自己给我培养的坏习惯,自己受着。” 宋舒阳咬得更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靳舟果然已经回去了,宋念在外面敲门,“阳阳,起床吃饭了。” 他再困也会每天准点起床陪妈妈吃早饭,揉揉眼睛爬起来,发现今早的早饭是靳舟在做。 他回头瞧一眼,确认宋念听不到两人说话,朝他屁股招呼一巴掌,“你几点起的?” 靳舟边煎鸡蛋边打哈欠,“五点,困死了。” “干嘛不再睡会儿?” 靳舟也往后瞟一眼,说:“谁知道你妈醒这么早,刚准备上楼被她逮个正着,只能撒谎说刚下楼了,陪她聊一早上。” 宋舒阳扶着他肩膀笑得直抽气,“你们都……都聊啥了……哈哈哈……” 聊的那些暂时肯定不能跟他说,靳舟撒了个谎:“聊了点工作。” 宋念公司已经放假了,过年这几天都呆在家里,宋舒阳跟靳舟胆子没大到在她眼皮底下眉来眼去,白天就躲在楼上,问就是在一起做音乐。 又过两天,梁田那边又坐不住了。 这次换了个人打电话,态度也比上次诚恳得多,叽里呱啦一大堆,宋舒阳只甩给他一句:“姓梁的是被你们毒哑了吗?让他本人找我。” 靳舟朝他竖大拇指,一字评之:“吊!” 宋舒阳拿着缴获的烟放嘴里只吸不点,俨然一副大佬指点江山的样子,“小靳,想做大事就要沉得住气。” 靳舟真要拿打火机给他点上,他秒怂,“干嘛!想教坏我啊!” 靳舟哈哈地笑,“宋经理烟酒不沾,这么洁身自好?” “咳,也没那么正经吧,多少沾点色。” “那你看我怎么样?” 宋舒阳摸上他的脸,主动把吻送过去。 正亲得激烈呢,宋念突然在楼下喊:“小舟,你爸爸回来了。” 宋舒阳瞬间从迷离中清醒,嘴唇还湿漉漉的,对靳舟说:“我老丈人回来了。” 靳舟帮他理理被自己弄乱的衣服,不跟他抢嘴上这点便宜,“下去吧。” 难得靳家安回来一趟,宋舒阳热情迎过去,脆生生地喊:“靳叔叔!” 靳家安还是照例给他带了沿途城市的文创,鼓鼓囊囊一大袋,目露些慈爱。 宋念摘下围裙说:“路上累坏了吧,赶紧来吃饭,我们一家人……” 被靳舟眼神提醒,她及时收住,尴尬地笑笑,“来吃饭吧。” 宋舒阳总觉得哪里很奇怪,好像除了他以外大家都在互相交流眼神,他看不懂。 不过很快靳舟就转移走了他的注意力,“我爸回来了,明天我们一起上街采办点年货吧。” 春节将近,宋舒阳又莫名兴奋起来,开始像只比格犬一样上蹿下跳、werwer乱叫,还好单家独栋的,不然早被邻居投诉了。 靳舟看着他笑,“我发现好像每次我爸回来你都很开心。” “有吗,”宋舒阳坐在楼梯扶手上往下滑,“我这是爱屋及乌。” 宋念走进客厅里,一看他在玩扶手就火大,“宋舒阳你再搞破坏我打你屁股了!上次就把扶手坐断了,找人修花了五千多。” 宋舒阳有恃无恐,往靳舟后面躲,朝着宋念略略略。 现在只有靳舟能打他屁股! 然而屁股还是被妈妈打了,宋舒阳垂头丧气地坐在靳家安车里,向靳舟控诉:“我再也不跟我妈说话了——” 靳舟帮他接上后半句:“再说你是狗。” 宋念坐进副驾驶,气得还在一直骂,“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你最好指望你哥能宠你一辈子,等哥哥结婚搬出去了我马上揍死你!” 宋舒阳趴在靳舟腿上贱嗖嗖地说:“嘿,我哥还真能宠我一辈子,怎么说!” 气得宋念差点要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打。 好歹还是被靳舟劝回去了,用上万能公式:“大过年的,别跟小孩计较。” “都二十岁了,还小孩,”宋念捋捋被气得乱糟糟的长发,“开车吧老靳,今天一件东西都别给宋舒阳买,全买甜的。” 宋舒阳顶嘴道:“我不用你给我买,我有钱!” 有很多! “仔仔,”靳舟隐晦地提醒道,“在家里收敛点。” 宋舒阳和宋念是一脉相承的心里藏不住事,他守着两边的秘密,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两个秘密交融的化学反应会有多剧烈,得时刻绷紧精神,防止任何一边说漏嘴。 宋舒阳果然闭了嘴,朝靳舟大腿掐了一把。 宋念买了一堆宋舒阳爱吃的零食,还非得嘴硬说是给靳舟买的,靳舟默默认领,可以,鸭脖是他爱吃的,牛肉干也是他爱吃的。 路过计生用品区域,宋舒阳和靳舟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靳家安推着购物车只顾往前走,宋念在坚果区挑挑拣拣,没人注意到他俩。 宋舒阳挑左边眉毛,靳舟挑右边眉毛。 靳舟压低声音问:“这个算年货吗?” “疯了吧你,拿了藏哪?” “我藏大衣里面,不会被发现的。” “那你结账的时候不用拿出来吗?下次吧,被发现就惨了。” 宋舒阳拽着靳舟快步离开,年货买这玩意有点太破廉耻了。 其实他们昨晚都差点要做到最后了,靳舟做得很细致,宋舒阳也适应得很好,但靳舟箭在弦上却喊了停,想起校医叮嘱过的那句话。 天气冷,本来就容易发烧,他不想让宋舒阳带着病过年。 看靳舟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宋舒阳轻咳一声,贴近他耳边小声说:“晚上我去便利店买。” 哥哥最想要的年货就是套 第61章 便利店历险记 难得今年靳家安在家过年,宋念大手笔扫了整整两购物车的年货,还好家里都是壮丁,不愁不好往家拿。 到结账的时候宋念要掏钱,宋舒阳拦住她说:“我付吧。” 宋舒阳正要把付款码递过去,靳家安又拦住他说:“让小舟付。” 宋舒阳人都差点晕过去,靳舟现在手里一分钱没有,被宋念知道就惨了。 “哎呀我付得了,客气什么,后面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呢。”宋念挤到收银台前。 但靳家安不知道哪根筋犯轴,坚持说:“小舟付。” 靳舟抱着臂凉声道:“爸,你怎么不付。” 父子俩兜里一个比一个干净,还在互相坑害。 宋舒阳生怕地下恋情被捅出来,又挤过去,“我这刚拿到实习工资,让我孝顺一把。” 宋念说:“行,那你付吧。” 宋舒阳:“啊?我就客气一下?” 最后还是靳舟从兜里掏出来往年的红包,付的现金。 一个人提着两个大袋子往车上走,没等到家呢宋舒阳已经干完一袋,宋念坐在前面直骂:“你留点明天吃好不好?天呐,家里怎么会养这么个大老鼠。” 靳舟只是一味地纵容,“让他吃吧宋阿姨,明天不够了我们再出来买。” 宋舒阳嘴里嚼着牛肉干嘿嘿一笑,“妈,我怎么吃都不长肉,是不是羡慕坏了?” 宋念扭头对靳舟道:“小舟,你找一下以前那种状态,帮我镇压他好吗?” 宋舒阳更得意了,小声说:“他才不敢管我呢。” 这个家已经没有人可以奈何得了他了,他要登基!他要称帝! 结果一直安静开车的靳家安突然冒出来一句:“不可以这样跟你妈说话!”语气还挺重。 第68章 宋舒阳:“?” 他被训得一头雾水。 “这个世界的正与邪是平衡的,如果邪恶势力太猖狂,就会出现更加强大的正义力量来镇压,”宋舒阳抱着学术的态度向靳舟分析最近家中局势,“现在你和我妈都管不了我,所以靳叔叔就自动加强了。” 靳舟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提出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去买我的年货?” 所谓的年货肯定不是指正儿八经的年货,而是……那个嘛。 宋舒阳恼怒道:“我又没说不去,催什么,太阳都没下山呢。” “你下一句要说‘再催我就不去了’。”靳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宋舒阳被百分百预判,话卡在嗓子眼里冒不出来,只能认命道:“你再等我一会儿,我给手机充个电。” 这借口最多也只能拖延一个小时,再久了手机厂商都要告他诽谤,没办法了,把心一横,拉上靳舟说:“走啊!” 宋念正在厨房里炸爆鱼,探出头来问:“你们干嘛去啊?” “宋舒阳说饿了想去买点吃的。” “早上不买那么多东西吗,马上开饭了吃点零食垫一垫。” 宋舒阳捂着耳朵往外跑,“我就要去外面买,我不吃家里的。” 差点把宋念气得拎着勺子追出来打。 逃是逃出来了,便利店也就在马路对边,宋舒阳蹲在路边跟靳舟打商量:“哥,你去买我付钱好不好?我不好意思……” 靳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哥哥脸皮薄。” 宋舒阳推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恼火道:“你还脸皮薄?全世界脸皮最厚的就是你。” “是你吧,早上口口声声说要去买,现在又怂得跟什么似的。” “谁怂了!”宋舒阳瞪着圆眼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怂了?你以为我真不敢啊,其实我刚刚在试探你呢,没想到你连这么简单的测试都通不过,咱俩还是散伙吧。” 靳舟幽幽道:“分手理由:宋舒阳不敢买套。” “你踏马的……” 宋舒阳猛地站起身,“买就买!” 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又用围巾挡住大半张脸,贼兮兮地过马路溜进便利店,先假装若无其事地兜了一圈。 他拿起一瓶饮料假装看配料表,实则余光在瞟收银台旁边的架子,心脏越跳越快,紧张到手都开始发抖。 店员默默捂紧了收银机。 十分钟后,宋舒阳拿着杯关东煮出来,问靳舟吃不吃。 靳舟拿了串鱼丸,嚼吧嚼吧问:“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进去买套的吧。” “你老挂嘴边说干什么,害不害臊,”宋舒阳又猛吃一大口牛肉丸,“我就是有点饿了,晚上干体力活不让人吃点东西啊。” 他又蹲路边磨蹭了十来分钟,连关东煮的汤都喝完了,靳舟又开始催他:“赶紧买完了回家,宋阿姨等着我们开饭呢。” 天都半黑了,再不回去肯定要被怀疑,宋舒阳再次咬紧牙关往对面冲。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让人记忆深刻,店员一眼就认出这个行迹很诡异的男孩,礼貌地开口问他:“先生您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宋舒阳眼神又在往收银台旁边瞟,嘴里说:“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逛逛。” 也不知道屁大点个地方有什么可逛的。 店员再次捂紧收银机。 十分钟后,宋舒阳捧着个红薯出来,问靳舟吃不吃。 靳舟咬了一口,嚼吧嚼吧问:“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进去买套的吧?” 宋舒阳恍惚道:“这个画面好眼熟,你说的话也好耳熟,完了靳舟,我们好像进时空折叠了,赶紧想办法逃出去吧。” 靳舟都气笑了,“我发现你为了找借口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真的,你别不信啊……” 靳舟腿都蹲麻了,站起来掰着他的肩膀把他转到便利店方向,威胁他:“五分钟之内你不买回来,今晚就不做了。” 宋舒阳把红薯恶狠狠地拍他手里,“你爱做不做,好像谁求着你一样!” 然后一溜烟又跑进便利店里了。 店员第三次看到这位诡异男子,精神已经麻木了,“那个……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咱们这边过年招收银员,如果您实在困难的话可以……” 宋舒阳红着脸问:“能给我拿盒……那个吗?” “啊?”她回头看背后摆满了烟的货架,心下了然,“我们这边是不出售香烟给未成年人的哦。” 宋舒阳第三次归来,靳舟看到他口袋里四四方方的盒子,正要开口夸他,没想到他掏出一盒蘑菇力扔给他。靳舟打个饱嗝,“我真吃不下了,放过我吧,你是我哥行吗。” 宋舒阳一脸郁闷地问:“这要怎么跟店员说啊,我说不出口。” “那不有自助结账机吗,你拿了扫个码,再扫遍付款码不就行了。” “……” 他怎么没想到。 第四回了,店员默默数着。 到底要干嘛。 这次宋舒阳还挺迅速,看都没看清随手抓了两个东西就跑,店员正准备开口喊“抢劫了”,就见那男孩拿着东西老老实实去自助结账机上扫码。 “……” 靳舟默默端详着宋舒阳买回来的东西。 一瓶润滑油,另一瓶,还是润滑油。 “买这么多油你要炒菜吗?” 宋舒阳一头撞进他胸口,抱着他开始哭:“我不行,靳舟,我是怂蛋,咱俩还是回去吧,以后就柏拉图得了。” 靳舟哭笑不得,拍拍他的背,低声哄:“好啦,不逗你了,我去买。” 这次换宋舒阳在路边等着,刚把蘑菇力打开靳舟就回来了,向他伸手,“走吧。” 宋舒阳瞪圆了眼睛,“这么快?” “谁跟你似的那么费劲,”靳舟满脸嫌弃,“那个店员还问我你是怎么回事,一看清楚我拿的东西笑得都停不下来,都怪你,害我社死。” 宋舒阳有恃无恐地嚷嚷:“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啊。” “你再嚷嚷以后都你买。”靳舟把手搭他肩膀上,揽着他往回走。 宋舒阳瞬间安静如鸡。 哥哥坏死了 第62章 宋舒阳扣一百分 两个人不但把饭点拖后了半个小时,还对着宋念精心烹饪的菜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宣布:“吃完饭都不准走。” 宋舒阳和靳舟坐中间大沙发,两个大人各坐一边单人沙发,主题很明显,熊孩子审判大会。 宋念站起来在三人中间踱步,痛心疾首道:“你们应该都察觉到了,最近家里某股势力越来越猖狂,上蹿下跳,打人毁物,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你们觉得能容忍这种人存在吗?啊宋舒阳?” 宋舒阳兴奋地举手道:“我支持把靳舟赶出去!” 靳舟正咯咯傻笑着,宋念突然把矛头指向他:“还有你小舟,为虎作伥,罪加一等!” 靳舟满脸无辜地说:“我劝导了,没用。” “就是因为这种纵容的态度,让这个人越来越有恃无恐,越来越肆无忌惮,我提议,让小舟跟宋舒阳之间坚守自查,互相检举揭发,你们同意吗?” “举报有奖吗?” 宋念掏出两个红包,一个厚一个薄,“当然有,大年初一之前表现好的宝宝可以获得这个厚的,表现差的只有薄的。” 靳舟手搭在宋舒阳肩上,低声笑道:“哥哥就不客气了。” 宋舒阳眯了眯眼,“靳舟,你敢举报我就完蛋了。” 宋舒阳还惦记着晚上要干的事呢,早早地去洗了澡在房间里等着,心情十分忐忑,宛如新婚夜妻子等待丈夫,他实在心里没底,又把上次看到一半的带颜色小说拿出来看。 冰丝超薄给他发消息说:【我爸拉着我聊天,晚点来】 好吧,宋舒阳把消息划上去,继续认真钻研。 一个小时后,冰丝超薄又说:【等急了吧,我爸还在我房间里,马上结束】 颜色小说越看越困,宋舒阳靠在床头,眼睛逐渐合上。 关键时刻一阵手机铃声把他给叫醒了,他还想着楼上楼下的靳舟打电话给他干什么,拿起来才发现是彭凡打的。 “喂,凡哥,怎么了?” 手机那头彭凡语气带点迟疑,和他一贯凌厉的作风相悖,他说:“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还是让你知道一下比较好。” 卫彦收到被辞退的通知后很不服气地找他谈过一次话。 他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彭凡问他,为什么要背地里向大老板告状?小宋明明工作上帮你那么多。 嫉妒,他说,因为太嫉妒了。 明明年龄比他小,却在职场上混得那么开,每个人都喜欢他,买早饭会给他带一份,喝奶茶会给他点一杯,话题永远围绕着他展开,好像整个世界都绕着他转。 连彭凡这种再严肃不过的人都被他晒化了,柔软了,爱笑了。 第69章 他问,凡哥,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睡过所以才把他带在身边,把更好的账号给他,亲自带着他做,一个大二学生而已,专业课程都没学完,他凭什么做得比我好? 彭凡说不管你信不信,他的账号我没有插手一点,是你自己能力不如别人,心术也不正,因为人家做得比你好就思想龌龊。 卫彦冷冰冰地笑,坚持认为自己看到的就是事实,甚至讽刺彭凡,你知道他有男朋友还来勾引你吗,对了,他和他那个男朋友好像关系还不太正常。 彭凡说你真是没救了。 就算一个人真的有道德污点,又轮得着你来审判什么? 说到这里卫彦低下头,突然哭了,我只是想赶走他而已,我只是发了个视频吐槽而已,我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彭凡皱眉,不是你买的营销号吗? 卫彦又哭又笑,我要是这么会玩流量,怎么会比他差那么多啊。 “当时我也很好奇,卫彦真有这种炒作的本事的话,为什么要背后阴你。” 宋舒阳好半天都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每一个信息点都够他消化半天的。 良久听不到他的声音,彭凡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该告诉你的,但是又想提醒你,这次事闹这么大背后还藏了个想搞你的人,你好好回忆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谁。” “我知道是谁,”宋舒阳总算缓过神来,“我在汉市的时候确实得罪过一个人。” 靳舟告白那一晚,被打得半死的韩竹清。 他以为韩竹清只是在谣言的污水里浑水摸鱼,没想到是结结实实咬了他一大口。 “这件事我建议你告诉靳舟一声,你们一起商量怎么反击。” 宋舒阳却说:“到这里结束吧,再把靳舟牵扯进来又要出好多事,我不想再跟这些人接触了。” 彭凡表示理解,又宽慰他:“别想那么多,明天就过年了,新年新气象。” 挂了电话,宋舒阳久久地坐着,脑子里很乱。 韩竹清的报复在他意料之中,不如说报复到自己身上反而让他安心了些,真正让他寒心的是卫彦。 从打开宿舍门的第一句问好,他热情交友,那个人却一直都在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他,审判着他,在脑子里对他施加各种不堪的想象,并把那些当作现实。 他胃里疯狂翻涌,被膈应得想吐。 门被敲响,外面响起了靳舟的声音。 “怎么了仔仔?” 宋舒阳拿起手机,才发现靳舟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他现在好难受,急需男朋友的安慰,顾不上穿鞋就跑下床,打开门往他怀里扑。 根本不需要多问什么,靳舟轻轻拍他后背,“别难受了宝宝,任何人都不配让你这么难过。” 宋念房间就在隔壁,怕被她听到,靳舟先把他抱到床上,折回去关门。 宋舒阳这次没哭,因为知道靳舟怕看见他掉眼泪。 温存的吻缓解了胃里的不适,只剩下一股甜滋滋的柑橘味,靳舟来他房间之前吃了糖。 他搂着靳舟的脖颈说:“哥哥,我今天可能没心情做那个事了。” 明明浇水施肥那么久,只等今晚摘下果实,靳舟却还是不疾不徐,“没事的仔仔,我说了别给自己压力,这种事是水到渠成,不是完成任务。” 靳舟在他身边躺下,从后背抱着他,温热的身躯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鼻息间全是靳舟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类似松木清香。 明明他们用的洗衣液都是一样的,但那股气味却是靳舟独有。 宋舒阳情绪被安抚,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想着,靳舟怎么什么都不问呢。 从京市回来以后,他好像就很少干预他的事情,一直都在安安静静地旁观,只在他需要的时候适当出手,又或者提供一个温暖的抱抱,告诉他,哥哥一直都在。 如果按照他以前的作风,他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想方设法打听清楚,再用更极端的手段报复回去。 他嚅嗫道:“靳舟,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宝宝,睡吧。” 他转过身抱着靳舟,在他睡衣口袋里掏了掏。 什么都没有,从他下来开始就没准备做什么。 他把靳舟抱得更紧了。 宋舒阳醒来的时候习惯性往身边探,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这是在家。 除夕! 他猛地坐起身。 今天是除夕夜! 他把新衣服拿出来穿,从头到脚都是新的,然后神神气气地出去卖靓。 靳舟正在大门口踩着梯子贴春联,见到他起来立刻向宋念举报:“宋阿姨,宋舒阳不参与劳动。” 宋念立马应声道:“宋舒阳扣十分!” 宋舒阳怒火中烧,“我怎么就不参与劳动了!我不才刚起来吗?” 靳舟往外墙大理石砖上刷浆糊,凉声道:“在你睡得像猪一样的这段时间里,你伟大的哥哥已经独自完成了打扫两层楼,洗沙发套还有你那床湿了以后拿吊车都吊不动的毯子。” “你好有心机啊,起这么早就为了衬托我是个废物。” 靳舟马上喊:“宋阿姨,宋舒阳辱骂我。” “宋舒阳扣十分!” 宋舒阳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一整天都别犯错!” 战争正式打响。 宋念第一次见到如此勤快的儿子,一时间怀疑自己被气出了幻觉。 擦楼梯、掸墙角蜘蛛网、擦玻璃,越干越起劲,一个小时后哭着挠胳膊,“好痒……” 靳舟边帮他抹药边说:“我举报宋舒阳故意让自己过敏。” “扣十分!” “这也扣?!我不服!” “质疑裁判。” “再扣十分!” “啊——” 到晚上,宋舒阳问:“亲爱的妈妈我还剩几分?” 宋念随口报了个数:“负两百。” “哪有那么多啊,你肯定骗我的,还有靳舟,你这个贱人!” 靳舟高声咳嗽以示警告。 宋舒阳哼唧一声在餐桌边摊成一团软软的肉,“我在这个家里感受不到爱。” 刚说完靳舟高大的身躯突然压下来,借着身形遮挡,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感受到了吗?仔仔。”靳舟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宋舒阳立刻绷直脊背坐起来,神经质地四下张望,还好宋念和靳家安都在专心干活,没注意他们。 他耸了耸鼻尖,在手机上打字给他看:【你胆子真肥】 靳舟借着他的手机打字:【我还有更肥的】 【我想晚上带你出去开房】 宋舒阳吓得赶紧把那两行字删了,用口型问他:“疯了?” 靳舟又在他唇上亲一下,直起身子往宋念那边走,“我举报宋舒阳不听我话。” 宋念:“扣一百分!” 宋舒阳脸烫得根本都没心情在乎什么扣分减分的了。 今天可是除夕夜啊。 靳舟要带着他出去开房。 大家应该能从本章看出来仔仔不着调的性格是随了谁hhh 第63章 随便发挥 坐立难安。 从靳舟打完那行字后,宋舒阳就像屁股上长刺一样在哪都坐不住,还生怕靳舟会把他暴力绑走,故意躲得远远的。 宋念只以为他在生靳舟检举他的气,没多做他想,下午她和靳家安两个人在厨房备菜,等着靳舟掌勺。 一家子口味都吃不到一起,宋念偏清淡,靳家安口重,靳舟嗜甜,宋舒阳爱吃肉,所以每年他家除夕夜都是南北菜系齐上桌,还得专门为宋舒阳这个磨人精包顿饺子——不然他会嚷嚷着没有年味,费心程度堪比国宴。 好在靳舟十八岁以后就接过了这个重任,让宋念轻松一大截。 靳舟把饺子馅拌好了,拿到客厅问在那装鹌鹑的宋舒阳:“帮不帮忙,不帮滚一边去,别在这碍事。” 宋舒阳心里的别扭劲儿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怒火中烧,“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吗?!” 靳舟把东西都放茶几上,“麻烦阁下挪动您高贵的屁股,不然我就坐你身上。” 宋舒阳乖乖给他让位置。 他看着靳舟手上随便一捏就是个圆嘟嘟胖滚滚的元宝形饺子,搓搓手,欲欲跃试道:“我来包几个。” “你先去洗手。” 宋舒阳虔诚地洗、搓、揉、擦,从浴室出来感觉皮都皱了,向靳舟展示自己白白净净的爪子,“现在总行了吧。” 准备工作做得挺充分,坐下来捏了几下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找了个“我好像对面粉也过敏”的借口,扔下两坨不堪入目的面皮疙瘩就跑。 靳舟看着那两坨谜之物体感觉好笑,拿起来一番改造后再放下,没那么大本身妙手回春,至少不会在锅里呕吐了。 包饺子受挫,宋舒阳又跑到厨房去讨嫌,东摸一下肉西摸一下鱼,宋念这几天是烦他烦得要死,冷声警告道:“宋舒阳,这些东西你自己晚上也要吃的。” 第70章 宋舒阳把爪子举起来委屈道:“我手很干净的,妈妈你已经不爱我了我感觉到了。” “少在这发嗲,我不是你哥,不吃你这套,”宋念拎起一把芹菜狂抽他胳膊,“出去出去。” 走到哪都被嫌弃的宋舒阳垂头丧气地要离开,被靳家安拦住,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个红包给他。 鼓鼓囊囊的,比往年的还要多。 宋舒阳一点都不客气,接过来就冲他灿烂地笑,“这个家里只有靳叔叔对我好。” “你们就宠他吧!迟早宠出个混世魔王!” 宋舒阳把红包插口袋里故意露出个红晃晃的边,在靳舟面前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又走过去,靳舟嫌弃道:“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诶你昨天买东西掏的那个大红包呢,没花完吧?”宋舒阳朝他勾勾手,意思很明显。 靳舟把最后一个饺子包好,站起身说:“给你可以,以后年货你自己买。” “……你还是留着吧。” 宋念不解地抬头,自言自语道:“这俩打什么哑谜呢。” 下午四点,所有东西齐活,靳舟系上围裙奔赴战场,靳家安在一边打下手,宋家母子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宋舒阳突然问:“都是家电,凭什么电视一年只用工作一次,冰箱全年无休。” 宋念翻了个白眼说:“都是人,凭什么哥哥在做饭你坐在这享福。” 宋舒阳抗议道:“你不也在这坐着吗?” “我干了一天活刚歇下来,宋舒阳你别逼我大过年的揍你!” 收着力道的巴掌在胳膊上落下来,宋舒阳边躲边捂着耳朵大声喊:“谁让你把我生得这么废物,我也很想帮忙干活啊!” 宋念揪他的脸,“你能活到这么大要好好感谢你哥,不然我早揍死你了。” 宋舒阳朝靳舟瞥一眼,身高腿长的男人正系着一条粉色围裙,把锅抡得飞起,他嘿嘿一笑,“妈,你想不想靳舟永远跟我们住在一起?” 宋念动作一顿,以为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迟疑道:“干嘛好好的说这个。” “你先回答我。” “当然想啊,”宋念如实告诉他,“其实想到小舟结婚之后就要搬出去,我也跟你一样舍不得,这么多年早就把他当家人了。” 宋舒阳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觉得态度打探得差不多了,点到为止,用一句“我也是”收了尾。 六点,靳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宋舒阳帮忙摆碗筷,氛围那叫一个其乐融融,让他都快忘了开房的事。 估计他也就是开开玩笑,难道还真敢大除夕的跑出去开房啊。 宋念给所有人都倒上可乐,一起举杯,“新年快乐!” 宋舒阳放下可乐先夹饺子吃,猪肉大葱馅调得很好,一咬开就有汁水往下流,肉香混合着葱香留了满嘴,他高兴地晃晃腿,“谢谢哥哥。” “这是什么?”宋念翻出来最下面那个发育不良的饺子。 宋舒阳眼睁睁看着靳舟夹走了放进嘴里,小声问他:“你真敢吃啊?” “应该毒不死,”靳舟还顺便把它的孪生兄弟也吃了。 八点春晚开始,宋舒阳坐在零食堆里跟只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左边塞一口右边嚼两块,看得宋念叠声叹气,家里怎么就养了这么个能吃能闹就是不能干活的。 正嚼牛肉干嚼得起劲呢,靳舟忽然问要不要去城外放烟火。 春晚看得无聊,宋舒阳积极回应:“我想去我想去!” 青梅巷附近都是受保护的古建筑,且又靠近市中心,想放烟花至少得驱车一小时去郊区,那里有个很出名的湖,湖面辽阔,风景宜人,近几年已经成为了约定俗成的集中烟花集中燃放点。 每年都有成百上千人在那里过除夕,想想就很不错,黑缎子般的湖水映照着绚烂烟火,总比在家守着电视机昏昏欲睡强。 宋念说:“我就不去了吧,等会儿还要烧纸拜神。” 靳家安也说不去。 靳舟拿上靳家安的车钥匙,问宋舒阳:“那就咱俩一起跨年了?” “走走走!”宋舒阳正兴奋着呢,还真以为是去放烟花的。 直到车越开离市中心越近,他一愣,反应过来了。 宋舒阳夸张地捂着嘴往后躲,“你把我拐出来,不会是为了……” 靳舟厚着脸皮承认:“是啊。” “我要下车!我要回家!” “别乱动,”靳舟空出一只手把他往回拽,“我这一脚油门踩下去你还想有刹车的机会?” 宋舒阳心脏突突直跳,不敢再抬头看靳舟。他这几天嘴炮是耍得厉害,一副做了充足战斗准备的样子,可真的要去做这种事的话,他!他……怂了。 尤其要和他办事的人还坐在旁边神色自若地开车,刚刚还在家里拌嘴互坑,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要做最亲密的事了。 宋舒阳没底气地问:“哥,能不能再给我宽限三天,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准备。” 靳舟用气音笑了一声,“你说得我像催债的一样,害怕就回去吧,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说着他还真把车掉头往回开了。 宋舒阳这个人就是皮痒欠骂,每次求完别人真答应他了他又不开心,看到繁华的街景在倒退,他蔫吧下来,“就这么回去了?” “你害怕我有什么办法,”靳舟声音淡淡的,“反正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再等等也无所谓。” 宋舒阳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于羞赧中突然生出一股勇气。 不就是……那个什么吗! 他迟早也也是要和靳舟做的,今晚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又是除夕夜,何必再任由自己别扭的情绪伤害靳舟。 宋舒阳握紧双拳,“你很想要是不是?” 靳舟喉结不安分地动了动,“你说呢。” “那就做,靳舟,”宋舒阳亮亮的眼睛里充斥着无畏,强迫自己说出那句话,“今天晚上,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到底还是害羞的,从前台登记到上电梯,宋舒阳全程头都不敢抬。 靳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到了他的身份证,明明是早有预谋。 他知道自己又上套了,但不后悔,也不想逃。 跑到酒店里来煞有介事地做这种事,和在家情到浓时水到渠成根本就不一样,靳舟绝对是故意的,又是哄他买套,又是特意开房,就是要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他们要上床了。 宋舒阳动用了自己的特权,开了间最顶配的房,超大落地窗对着市区最著名的湖,灯光昏暗暧昧,双人床大到夸张。 靳舟把他抵在门上亲了一口。 “仔仔,到这里就真的不能喊停了,不然哥哥会死的。” 宋舒阳摇摇头,“我答应你不喊停。” “真的随便我发挥?” “真的。” 靳舟在他额头上落下最后一个纯洁的吻,拍拍他屁股,“先去洗澡。” 以为宋舒阳又要在浴室里磨蹭,没想到他这次居然速战速决,穿了件短袖出来,其他衣物都扔在浴室里。 是全部。 靳舟盯着他那两条长而直的腿看。 好白,光滑的,瘦却有肉感的。 宋舒阳脸颊通红,拉着衣摆往上撩。 “我跟着可颂练了一段时间,”他嘴唇发着颤,差点说不完这句话,“怕硌到你大腿。” …… …… …… 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让我们打出神秘数字——哥仔()() 第64章 妈妈我服了 宋念打电话来催他们回家的时候,靳舟让宋舒阳咬着自己手指免得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心不在焉地敷衍宋念:“车半路抛锚了,找不到人修。” “嗯,没事的宋阿姨,我带宋舒阳来酒店了,明天再去找人修车。” “他吗?” 靳舟把手机放到他耳边,促狭地看着他情绪崩溃。 “仔仔,告诉妈妈你在干嘛。”他用气音贴在宋舒阳耳边说。 “妈……”宋舒阳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在跟我哥打游戏呢,新年快乐。” 靳舟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宋舒阳,他原以为三次就顶天了,没想到他体质这么特殊,明明哪里都娇气,偏偏对这种事接受度很高。 “没套了。”靳舟苦恼道。 他忽略了宋舒阳也正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二十岁的男孩子开荤了哪收得住,何况还和靳舟这么契合。 “两盒,这就用没了?”宋舒阳震惊,“一盒几个啊?” “三个。” “我们做了有那么多次!?”他精神陷入了恍惚。 “有啊,怎么没有,”靳舟如数家珍,“两次正面,一次抱着,一次后面,还有两次你在上面,我发现你特别喜欢骑我。” 宋舒阳后知后觉地害起臊来,拿被子裹住自己,“几点了,你还来吗?” 第71章 “四点,还早,来呗。” “不是没套了吗?” 他还期待着靳舟说那就不用了,没想到他打开手机,“手机上买不就行了,我们是现代人类。” “那你上次为什么非得让我去便利店买?!” 靳舟闷声发笑,“你哥很坏。” 大年初一送套,这在外卖界也是比较标新立异的了。 幸好他们住的是市中心的酒店,大年初一也不缺骑手,半个小时就送到了。 歇了口气继续干活。 靳舟是真的没想到宋舒阳能奉陪到底。 他想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一开始觉得占有他一段时间都够贪心的了,没想到能得到更加汹涌的回报。 宋舒阳半闭着眼睛打着哈欠说:“这次完事就睡吧。” 腰酸得要死,而且困。 靳舟恃宠而骄,“仔仔,我还想要嘛。” “滚啊,你永动机吗?” “哥哥蓄了那么久,想全留给你。” “我真不行了,”宋舒阳趴在他肩上,“我先睡了,随便你吧。” 大年初一。 宋舒阳睁开眼睛天光大亮,下意识往靳舟身边拱了拱,肌肤相贴的滑腻触感传来,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深吸一口凉气。 靳舟还睡着,耕田的牛肯定比田累,他睡得很沉,面朝自己逆着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熹微晨光,半张脸陷入柔软的枕头里,那双形状好看的薄唇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个幸福的梦。 宋舒阳看得眼里直冒粉红泡泡,低下头在他唇下痣上轻舔一口,得到一个带着不满的哼唧声,翻身背对他接着睡。 他不骚扰靳舟了,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果然全是未接电话和未回消息,江颖打了两个,应该是意识到他们在干什么之后就挂了,留言:【让你哥悠着点】 彭凡也打了好几个,最后给他发消息:【有空回个电话,有好消息告诉你,新年快乐】 再往下划,他看到郭子修的名字想起了什么。 他发了个视频电话邀请过去,很快就接通了,郭子修开口要喊他,宋舒阳眼疾手快地比了个“嘘”的手势。 看到白色被子白色枕头,还有隐隐露出半截的锁骨,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郭子修用眼神询问。 宋舒阳沉稳地点点头,又把镜头往身边挪,对准靳舟宽阔的后背。 屏幕里面郭子修夸张地捂着嘴无声尖叫。 发发了消息过来,宋舒阳把视频切小窗去看。 郭子修:【是不是超级带劲】 宋舒阳强压着嘴角啪嗒啪嗒打字:【腰酸,背痛】 郭子修:【啊啊啊啊羡慕死我了,你们搞了几次啊】 宋舒阳低头看地上散落了一地的包装袋。 他脸皮没那么厚,含糊地告诉郭子修:【折腾一晚上】 郭子修崩溃地抱头狂抓头发。 这时候靳舟醒了,转过身迷迷糊糊地在他腰上蹭了蹭,嗓音带着事后的餍足与晨起的沙哑,“跟谁聊天呢宝宝。” 郭子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靳舟面对面。 靳舟对着他礼貌微笑,“我上位成功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郭同学。” 宋舒阳把电话挂了,朝他大腿踹一脚,“有病吧你,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靳舟也不恼,夹紧他不老实的腿,在他唇上亲了亲,带着万分的温柔缠绵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好,就腰有点酸,我们回家吧,不然我妈要怀疑了。” 刚说完这话,宋舒阳一坐起身发现不对劲。 屁股怎么像被大车碾过一样,酸麻痛涨。 靳舟也察觉到了,问他:“要不要买点药?” “不用!”宋舒阳坚强勇敢地坐起身,背对着他穿衣服。 结果就是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本来他就已经在泊悦整个系统里出名了,还是跟靳舟一起,虽然前台已经遵循职业素养很克制地不去看他,但宋舒阳就是如芒在背。 他捶靳舟的背:“都怪你。” “嗯,都怪哥哥。”靳舟吃吃地笑。 宋舒阳坐进车里才发现不止是屁股瓣疼,他“嘶”了一声,“昨天晚上也没什么感觉啊。” 靳舟伸手用虎口处替他揉腰侧,巴掌几乎能覆盖他整个腰。 “这样好点吗?” “还行,”宋舒阳打了个哈欠,往后靠闭目养神,“回去再说吧,一会儿还得去我姥姥家拜年。” “我替你去吧。” 宋舒阳又睁开眼笑骂道:“你哪位啊。” 没想到宋念还真要把靳舟带着,不但带他还带靳家安,宋舒阳越想越心慌,扯扯靳舟的衣服,“我妈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怎么今年过年好像彻底把靳舟当自己亲儿子了一样。 靳舟不知道他已经向宋念出过柜了,又知晓内情,宽慰道:“不会的。” 车上宋念给他俩一人扔个红包,不用多想,厚的那个肯定是给靳舟。 宋舒阳抗议道:“我不服!” 宋念呛他:“可以啊,不服今晚你做饭。” 宋舒阳又蔫了。 但他可是有靠山的,凑到靳舟面前中气十足地喊:“哥哥,我给您拜年了!” 于是两个红包都落进了他手里,宋舒阳贱吧嗖嗖地对宋念说:“妈妈,我服了。” 第65章 年后旅游 宋舒阳趁去姥姥姥爷家的路上给彭凡发消息:【新年快乐凡哥,有什么好消息要宣布?】 彭凡:【我求婚成功了,婚礼定在五月份,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伴郎】 宋舒阳:【这么快!恭喜恭喜,你都喊我了我肯定要去啊】 靳舟余光瞥见他对着手机傻乐,想也知道在跟谁发消息,醋意满满地贴近他大腿,“谁啊?” “干嘛呢,”宋舒阳朝前瞥一眼,把他推到一边去,“凡哥要结婚了,邀请我当伴郎。” 这话一出靳舟瞬间眉开眼笑,宋舒阳无声斥他:“小气得要死。” “我发现你们两个现在秘密还挺多的啊,天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宋念回头道。 宋舒阳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没有,绝对没有。” 宋念是家里的独生女,早年间因为执意要远嫁和家里断绝了来往,后来一个人带着宋舒阳回江市,父母虽然嘴硬不肯认她和宋舒阳,却还是把祖宅空出来给他们住。一直到宋舒阳长大了,又会说又会笑的,把老两口哄得心花怒放,总算是解了前嫌。 宋舒阳是整个家族的独生女生的独生子,含金量可见一斑,就没有哪次拜年不是揣着鼓鼓囊囊一大兜子红包走的,今年又被一圈老人围住抢着塞红包,宋念却推阻道:“你们的钱留着自己花,阳阳都是大人了,再拿红包不合适。” 宋舒阳和靳舟对视一眼,俩人都没憋住笑。 确实是大人了。 最后连靳舟都被亲近点的亲戚塞了几个红包,江市这边发红包出手都很阔绰,宋舒阳粗略估计下来,给靳舟买生日礼物的钱是有了。 吃过午饭后,姥姥打发他出去玩,说有正事要跟宋念商量。 宋舒阳还非要凑过去听,被靳舟给拉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晚上回去的路上宋念和靳家安脸色都不太好看,连带着车里气压都很低,宋舒阳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发消息问冰丝超薄:【怎么了?】 冰丝超薄:【好像吵了一架】 加绒加厚:【因为什么?】 靳舟摇了摇头。 正疑惑间宋念突然说话了,话头是冲着靳家安的,“大过年的你在我妈面前提什么天煞孤星?” 靳家安抿嘴不语。 宋舒阳吸了口寒气,不会是因为靳叔叔说话不好听惹怒了他姥姥吧? 靳舟以前跟他讲过这事,开大车的司机多少都有点迷信,靳家安也不例外。靳舟还没来他家的时候因为总是频繁生病,靳家安找了个大师算,说他是天煞孤星,自己个儿命挺硬,但却克妻克子克身边所有人,还说他亡故的妻子就是被他克死的,要不然怎么能开这么多年大车一点事故没出过,全是吸了身边人的运数。 宋舒阳觉得这纯属无稽之谈,奈何靳家安深信不疑,这也是为什么靳舟在他家生活稳定下来之后他就很少回来。 到家里宋念也一直没和靳家安说话,两个人各回各的房间,只剩宋舒阳和靳舟在客厅。 “你有没有觉得我妈最近有点怪怪的?”宋舒阳捏着下巴问。 靳舟点头,“我觉得我爸也怪怪的。” “其实我们俩也没正常到哪去。” 靳舟表示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过完这个年宋舒阳总觉得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蹭蹭靳舟的肩膀,“诶,你晚上要不要过来?” 靳舟:“性暗示?” 宋舒阳当即拍桌子站起来,气势做得挺足,但声音压得很低,“我这是明示好吗!” 第72章 靳舟拍拍他屁股,“又不是上午喊疼的时候了?” 宋舒阳懒得解释了,干脆坐回去在他颈窝里蹭蹭耍无赖,“哥哥,我要嘛~” “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仔仔,”靳舟掐着他后劲把他拎出来,“变成小骚——” “不准说出来!”宋舒阳用眼神威胁他。 靳舟撑着头看他,“哥哥想玩点别的可以吗?” “什么别的?” 月黑风高夜,鸡鸣狗盗时。宋舒阳死死咬着靳舟的手指不敢发出声音,眼泪掉了一床,满脑子都是,完蛋了,又上套了。 靳舟怎么会有这种癖好啊。 靳舟把眼罩手铐什么的收起来,回头安慰他:“别哭了仔仔。” 其实宋舒阳哭声已经止住了,就是气还没喘匀,一个一个地打哭嗝。他胡乱在脸上抹一把,抱着膝盖问:“你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也不能算久吧,东西是刚跟你在一起那会买的。” “你还说不久!那会儿我多纯洁啊,亲个嘴我都脸红,你看着挺老实没想到满脑子都在想这些。” “可是我想试试,”靳舟亲昵地和他蹭蹭鼻子,“什么都想对你试试。” 宋舒阳被哄软了,哼哼唧唧地说那你下次别这样了。 靳舟心想这才哪到哪。 过年这几天宋舒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白天被靳舟伺候完了晚上接着被他伺候,本来挺阳光纯洁的一个小伙现在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早上起来看的靳舟系着围裙在那做早饭,恨不得缠着他原地来一发。得亏宋念这几天心情欠佳,很少从房间出来,不然两人之间那股缠绵不清的氛围根本瞒不住。 自己过得蜜里调油,他就有点愧疚,正好宋念春假还剩几天,提议要不要一起出去旅个游。 靳家安说你们去吧,玩得开心,又跑车去了。 宋念也说自己不太想去,但架不住宋舒阳非要把她拉着,最后定下来的地方是深市。 宋舒阳是想着深市冬天能暖和点,最近靳舟咳嗽得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办事宋舒阳都能感觉到在里面颤。 他这个假期光顾着跟靳舟打情骂俏了,都没好好陪陪妈妈,所以这一趟说什么都得把她拉着。 一下飞机,果然一股暖风扑面而来,明明是大冬天的街上却有人趿拉着人字拖,十分新奇。 宋舒阳一共开了两间房,宋念一间他和靳舟一间,收拾好行李后靳舟非要拉着他亲一会儿,他胆子可没那么肥,宋念还在外面等着呢。 吃了当地的特色菜,他们又去看海,冬天的海没夏天的好看,黑压压雾蒙蒙的,而且傍晚的风吹来还是有点凉,靳舟替他拢拢外套,说:“别冻感冒了。” “我妈怎么一个人走那么远。” 宋念已经沿着海岸线走出去二十多米了,齐腰的长直发被风吹得如飘带般翻飞。 宋舒阳一直觉得自己妈妈挺活泼开朗的,也得益于这种性格,四十多岁看起来却才刚三十出头,有时候他俩一起出去都会被误认为是姐弟俩,但从拜完年那天回来开始,她脸上就多了一重宋舒阳看不懂的愁容。 “我妈生我的时候特别辛苦,说我在里面乱动,差点被脐带勒死,整整生了一天一夜。” “而且她那么乐观的一个人,居然会得产后抑郁症,靳舟,有的时候其实我也会像靳叔叔那么想。” 他远远地跟在宋念身后,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打扰她。 他偶尔良心发现的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克身边人。 可能靳舟小时候身体不好根本跟靳叔叔无关,是被他克的,他又何尝不是顺风顺水,但间接害死了自己三个亲人,又从小一直烦宋念到大,磨得她都没时间谈恋爱。 靳舟却牵起他有些发凉的手,说:“但是你给大家带来了很多快乐。” 这个家没有宋舒阳就没有那么多欢声笑语,更有可能,他已经于十五岁那年在睡梦中去世。 宋念突然回头,吓得他俩立刻分开,还好没被发现,她故作轻松地笑笑,“回去吧。”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们按照原路坐地铁返回,从地铁口出来到酒店还有一段路要步行,靳舟眼尖地瞥见街边一家便利店,冲宋舒阳挤眉弄眼。 最近办事频率有点高,那一大盒又用完了。 宋舒阳轻声咳嗽一下,喊宋念:“妈,我跟靳舟有点饿了,我们在便利店吃点东西,你先回去吧。” “不是刚吃过晚饭吗,怎么又饿了?” “在长身体嘛。”宋舒阳现在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宋念往酒店的方向推。 见她走远了,宋舒阳抬头问靳舟:“你买我买?” 靳舟学着当地人的口音说:“冇钱呐。” 过完年他把他所有红包都上交了,包括往年的,现在才是真正的身无分文。 宋舒阳掐他胳膊说:“你就是故意的吧!什么癖好,非得逼我去买套。” “去吧去吧,”靳舟把他往便利店方向掰,“乖仔,你买回来哥哥晚上什么都陪你玩。” 事都办过多少次了,宋舒阳脸皮也厚了不少,这次没多扭捏,揣上手机就径直走进去。 十分钟后他又拿了杯关东煮出来,没等靳舟开口说话呢,他就这么当街把东西拿出来扔给他,“买了!”他凶巴巴地说。 仔现在已经完全熟透了 第66章 坦白 从靳舟身上下来,宋舒阳缓了口气,说:“等会儿再来一次。” 还好酒店隔音好,不然他俩能掀翻天的叫声全被宋念听去了。 靳舟搂着他夸:“仔仔真棒。” “哪里棒?” 靳舟手在被子底下揉了揉某个地方,眯着眼笑道:“这里最棒。” 宋舒阳受用无比,回摸了一把,“你也挺棒的。” 歇了口气,宋舒阳又翻上来,“接着来呗。” 靳舟从善如流,把着他的腰往上抬。 正要紧的时候呢,手机来电话了,宋舒阳本来不想搭理,但靳舟已经拿了过来。 “干嘛?你又要边搞边打?” 宋舒阳接过来一看,不接还不行,江颖打来的。 一般来说江颖没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但凡打了就说明事不小。 他拍开靳舟作乱的手,从他身上下来,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帘边接电话。 “我没打扰什么吧?” 宋舒阳哪能说自己刚要那个什么,他讪讪地道:“你最好真有要紧事儿。” 他转过头看到靳舟在玩手机,眼睛都黏在了他身上,狗东西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 “在没在听啊,”江颖把他喊回神,“我说梁田给我打电话了。” 宋舒阳嘿嘿一笑,“那你这算不算追星成功?” 江颖翻了个白眼,“滚好吗,别跟老靳学得嘴这么毒,容易没朋友。” “他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问我们怎么样愿意出声明,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宋舒阳“啧”一声,觉得梁田这人真够倔的。 人家泊悦那么大个酒店都懂双赢的道理,该道歉马上道歉,在这件事里不但没损失名誉,还获得了好名声,反观梁田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错误,还非得他先低头。 能从宋舒阳这找到江颖那,想必梁大制作人一定过了个非常糟心的年。 “他说你们粉丝快把他骂死了,如果你再不澄清,他就告你引导网暴。” 宋舒阳乐了,“他还告上了。” “我看他这次是真急了,估计什么他都答应,说说吧宋经纪人,打算怎么收尾。” 轰轰烈烈闹了小半个月,不就为了梁田在圈子里的影响力吗。 他和江颖详细规划了一番,乐队海报怎么做,让梁田怎么发,最后敲定下来已经过去了小半个小时,靳舟不满地哼了一声。 江颖立即察觉,“呦呵,你俩又在一起鬼混呢,我还没问除夕那天怎么回事?两个人都不接电话。” 靳舟走到他身边把手机接了过来,一本正经道:“不该问的别多问。” 江颖促狭地笑,“行啊老靳,恭喜你俩修成正果了。” “你跟小白怎么样了?”宋舒阳直接来一手转移话题。 果然江颖情绪马上就低落下来,长长叹口气,“唉,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宋舒阳按照和江颖商定下来的说法写了篇澄清,大概意思就是这事跟梁大制作人无关,他也是被人蒙骗了,我们选择原谅他。 梁田秒转,把宋舒阳给逗笑了。 “看来他是真没过个好年。” 不出宋舒阳所料,还是有梁田的粉丝揪着他和靳舟的关系不放,说他俩有本事把户口本拍出来给大家看看。 “无聊。”宋舒阳直接把那人屏蔽了。 他俩又坐回床上,宋舒阳还想继续刚刚的事,但他发现靳舟一直没动。 第73章 他还在翻那些恶评。 “别看那些了,看多了心里不舒服,反正咱俩知道咱俩坦坦荡荡就行了。” 宋舒阳急色急得都不行了,看着靳舟的腹肌直流口水,偏偏他还不为所动。 他缠上去,从背后抱住靳舟,轻声撒娇:“哥哥……” “如果我想呢。” “什么?”宋舒阳愣了愣。 靳舟转过头看他,眼里酿着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我真的想当你哥哥呢?” “你不本来就是……” “我不是。”靳舟掰开他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神色有些冷。 明明刚刚还痴缠在一起,此刻靳舟却冷血无比地说:“其实你喊哥哥只是为了调情,我根本就不是你哥哥。” 宋舒阳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却被他这样吓到了,“这很重要吗?我们现在都已经……” 他顿住,想到了上次靳舟说过的话。 靳舟问他想不想和他上同一个户口本。 他当时以为靳舟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很显然,靳舟也知道他想起来了,眼中的情绪变成了惶然。 宋舒阳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地问:“靳叔叔有多久没交房租了?” 没等来回答,门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宋念,喊他的名字,说:“阳阳,我想跟你谈谈。” 宋舒阳慌忙去找自己衣服,胡乱地套上,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靳舟一眼。 他也穿戴整齐了,正用那种他非常熟悉的落寞眼神看着自己。 宋舒阳知道从这个门跨出去就有很多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坐下吧阳阳,坐到我身边来。” 母子俩难得像小时候那样再次坐在一起谈心,宋念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件事全家人都瞒了宋舒阳太久,是时候该告诉他了。 “你长大了,家里的事我觉得也有必要跟你商量一下,阳阳,我想告诉你,妈妈在考虑要不要和靳叔叔在一起。” “其实这件事也有段时间了,去年七月份是我先提出来的,老靳一直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是他把所有工资都交给我保管,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就是担心那个‘天煞孤星’的事。” 说到这里,宋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可能也没想到吧阳阳,从头到尾都是妈妈在主动,过年这几天我本来以为我们可以确认关系的,都把他带到外婆家了,结果他当着外公外婆的面还说自己是天煞孤星,怕克我,也怕克你,一直都没有松口。妈妈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我该继续和靳叔叔发展下去,还是就这么算了?” 宋舒阳低着头,肩头在颤动。 宋念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怎么了阳阳?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妈妈也不是非谈恋爱不可……” 她也愣住了。 她看到了宋舒阳脖子上戴的玉石,颜色澄澈,质地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最关键的是上面雕着龙,这个人家里属龙的只有一个人。 靳家安曾经跟她说过,靳舟的母亲给他留下了一个玉坠,是生命快到尽头时亲自去挑了要送给她未来儿媳妇的。 宋舒阳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 “妈妈,你早说你要跟靳叔叔在一起啊。” “如果知道你们要在一起,我就不和靳舟谈恋爱了……” 哥哥可以在心上,可以在身体里,但是不能在户口本上 第67章 我们搬出去吧 得到两个孩子在谈恋爱的消息,宋念惊讶,却并不觉得如何离奇。 回想他们相处的点滴日常,再结合过年这段时间两人过于亲密的表现,其实早就该猜出来了,只是她最近都在沉溺于自己没有回响的恋爱中,又终日惶惶,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告诉宋舒阳,所以才没有发现这桩眼皮子底下的隐秘之恋。 他们会互生爱慕太正常了。 有陪伴着彼此长大的情分在,又共同经历过那么多事,早已于彼此心中烙印下了一份深刻的羁绊,无论这份羁绊会否发展为爱情,都已经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人了。 甚至连宋念自己对未来儿媳的画像都是比着靳舟来的。 只有靳舟能管得住宋舒阳,也只有宋舒阳能为靳舟生命注入鲜活的色彩。 宋念轻轻拍他的背,“上次你告诉我你喜欢男生,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已经和哥哥……和小舟在一起了?” 宋舒阳摇摇头,“那个时候还没在一起。” “妈妈才应该早点看出来的,小舟长得这么好看,你也这么帅,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不互相看对眼才奇怪吧。” 宋念接受得比他想象的还快,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段感情继续下去了。 “怎么办啊妈妈……”他像无助的婴儿,只知道向妈妈求助。 宋念笑着叹了一声。 “阳阳,说实话,知道我的儿媳妇就是小舟,我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太好了,这样小舟就会一直留在我身边了’。” 母亲的理解和宽慰让宋舒阳更加崩溃。 “可是,我不能为了我自己逼你和靳叔叔分手啊。” “没事的阳阳,真的没事的,”宋念故作洒脱地笑了笑,“妈妈知道你从小就是个守规矩的宝宝,你和小舟好好在一起就行了,别的不用想太多,我和老靳做不成夫妻做亲家也挺好的。” 她站起身,说:“你自己冷静一会儿,我去找小舟谈谈。” 宋念打开房门,偷偷抹了抹眼泪,故意挤出一个从容的微笑,正要往另一个房间走,却见到靳舟就立在门外。 靳舟喊了声“妈”。 “小舟啊小舟,”宋念抱起手臂,佯装生气,“原来当时你喊妈妈是这个意思,我居然没有猜到。” 靳舟勾了勾唇角,“也是另一个意思。” “你一直知道这两种意思,但是没有和任何一边说?” “是,我有错,”靳舟给她递了张纸,“我想和宋舒阳上一个户口本。” 宋念怔了怔,反应和刚刚的宋舒阳一模一样。 总归母子都是很相似的,宋舒阳的高道德感来源于她的耳濡目染。 靳舟敛下眼里的疯狂,“其实根本就没什么问题,我和他又不能结婚,通过这种办法成为一家人不好吗?” “小舟你……” “这样你和我爸也不用分手,皆大欢喜。” 宋念也陷入了纠结中。 的确,于情于理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什么都不需要改变,就维持着目前这种状态就可以。 她都已经快要被说动心了,房间的宋舒阳突然高声呼喊他:“妈!妈你快进来!” “怎么了阳阳?”她和靳舟前后脚冲进房间。 宋舒阳手里拿着她的手机,哭得比她离开之前更惨了。 “靳叔叔出车祸了……” 他们即刻买最快的航班赶回江市,靳家安是在江市与沪市连接的高速公路上出的事,车辆侧翻直接滑下高架桥,唯一幸运的就是底下是个水潭,借着水的力量缓冲了一下,没有当场死亡。 坏事都挤在一堆发生,宋舒阳经历了三次惊吓,整整二十六个小时没合眼,坐在重症病房外等候着医生的通知。 靳舟想握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真的出了事,他才意识到靳家安无声无息中已经在他心目中占据了父亲的位置,他已经失去一个父亲了,不能再失去。 那个总是闷头不做声,却会默默打听他的喜好,每次回家都给他带来惊喜的男人,如果就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宋舒阳都不敢去想。 “仔仔,”靳舟声音也哑得不像话,“给我一点力量好不好,求求你。” 靳舟也在害怕。 宋舒阳慢吞吞地把手伸过去,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上次经历同样的场景是在等靳舟出来,这次是等靳家安,他们一家好像一直都不太顺,冥冥中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以这种残忍的方式逼迫他们真正接纳彼此成为家人。 医生出来了,说病人已经摆脱了生命危险,再观察两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宋念浑身瘫软,几乎差点站不住,流着泪说:“还好……还好……” 宋舒阳小心翼翼地问:“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对不起,暂时只有病人的直系家属可以进。” “我是他儿子,”靳舟回头问宋舒阳,“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吗?我帮你传达。” 宋舒阳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说:“让靳叔叔好好和我妈在一起。” “那我们呢?”靳舟哑着嗓子问。 “我们……算了吧,哥。” 在进入病房的漫长路途里,靳舟想了很多。 小时候他耍各种手段逼着宋舒阳喊哥,可刚刚那一声哥,听得他几乎崩溃。 是他太贪心,又想当他哥哥,又想当他男朋友,殊不知这两种身份在宋舒阳那里是不可以兼容的。 第74章 他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床上躺着的面容苍白的男人。 医生嘱咐道:“你最多只能在这里呆十分钟,不要说让病人情绪激动的话。” 靳舟走到床前,喊:“爸。” 靳家安勉强睁开眼睛,虚弱地喊:“小舟……” “爸爸欠你太多了。” 靳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靳家安欠他吗?的确是欠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一个合格的父亲会把自己亲生孩子长期扔给别人带,如果他后来遇到的不是宋念而是一个人面兽心的魔鬼,也许他早就已经在绝望中一跃而下了。 但偏偏那个人是宋念,是宋舒阳的母亲。 他在二十一岁后又开始感谢,感谢他把自己带到了宋家。 人有的时候真的应该信命,就像靳舟差点死于船,靳家安的家里就从来没安过。 “小……小舟……” 靳舟听到他又在声如蚊蝇地唤他,低下头去仔细聆听。 “告诉宋阿姨……我没……没喜欢过她……你和阳阳……好好在一起……” 靳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宋舒阳的关系的。 这个男人总是沉默寡言,浅淡的眼瞳中长期藏匿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和哀伤。 但他可以确信的是,父亲最后决意要回绝宋念的好意,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件事。 很久以前他给靳舟说过一个事,这事不仅宋舒阳不知道,连宋念都不知道。 他见过宋舒阳的父亲,也就是宋念的前夫。 那次靳家安送货到京市,当时还没有对宋念产生过多的感情,只是单纯地想着宋念对他的儿子很好,他也要对宋舒阳好一点,总听他念叨家门口的烧饼,他找到以前他们住的胡同,想带一点回去给宋舒阳。 在排队的时候,他听到前面的男人在和老板聊天。 “一次性买这么多啊?” “嗯,去江市看阳阳,给他多带一点,他爱吃。” “阳阳这孩子还不肯回来看看吗?唉,脾气真倔,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去看一眼就回来?” 西装笔挺气质斯文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勾勾唇角,“准备留在那里了。” “嗬,去求小宋复合啊?怪不得拾掇得这么帅,这事儿可不容易,得好好表现。” “当然。” 男人拎了一大兜子烧饼匆匆离开,靳家安也从队伍里默然离去。 他本想开口说我正好住在你前妻家,可以顺路把你带过去,但一来他本就没有和陌生人攀谈的习惯,二来怕这样说会导致对方误会他和宋念的关系,影响两人复婚。 只是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永别,一个小时后,新闻报道京市高速一辆超载大巴车发生严重车祸,全车无一人生还。 靳家安哑然。 如果当时他开口提了,宋舒阳的父亲就会没事,也许会和宋念顺利复婚,两人在江市继续经营他们的家庭。 带着这份愧疚的心理,他尽力补偿宋舒阳,补偿宋念,却没想到在日后相处中感情逐渐越界,他越发沉默寡言,在青梅巷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所以当宋念主动向他示好时,他不敢接受。 怕配不上她,怕让她对婚姻再次失望,更怕自己天天跑在路上总有一天要出事,让宋舒阳又经历一次失去家人的痛苦。 “还好,我没答应她,”靳家安剧烈咳嗽起来,拼了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小舟……我们搬出去吧。” 其实就算哥哥和仔仔没有在一起父母这对也是成不了的,归根结底就是怯,妈妈不敢再轻易踏入婚姻,靳爸爸怕自己给不起她承诺,更因为自己高危职业怕让仔仔再承受一次失去父亲的痛苦,当然这是站在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上来说的,至于他们会不会发展出别的关系,这个就任由大家想象啦~ 第68章 缘分未到 靳家安恢复得很好,三天后转入普通病房。 靳舟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了一周,宋念凌晨回家休息了五个多小时,六点不到又拎着两个保温桶来。 靳舟坐下吃她炖的排骨汤,问:“仔仔呢?” “这死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闹别扭呢,说他没脸见靳叔叔。” 靳舟温和地笑笑,“脸皮太薄了。” 宋念把另一个保温桶也打开,汤还是滚烫的,不适合病人入口,放在一边摊着。 “其实小舟,我也和他想得一样,我跟你爸爸又不是非得在一起不可,只不过是两个寂寞太久的人凑合在一起想给下半生找个伴,如果我们结婚你和阳阳就真成兄弟俩了,就算外人不说什么,我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靳舟把汤里骨头渣子挑出来,没说话。 宋念在他肩上拍了拍,“你这孩子,心里藏那么多事总是闷着不说出来,你要是早告诉我你喜欢阳阳,去年七月份我就不和老靳提这事了,唉……” “我想让你们结婚,”靳舟难得吐露心迹,“是我有私心,想撮合你们在一起。” “小舟……” 宋念没想到靳舟原来是这么疯狂的一个人。 他总是扮演着成熟懂事大哥哥的形象,无声无息地守护着这一家子,甚至连宋舒阳把暧昧对象往家里带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但他内心深处却渴望着和宋舒阳,和宋念,真真正正地成为一家人。 “还是缘分没到。”宋念说。 宋念让靳舟回家好好休息,他却不肯,只拿上她送来的换洗衣物去厕所洗漱。 病房里就剩下了她和靳家安,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宋念把保温桶捧到他面前,帮着把小桌板拉出来,“吃点吧,已经不烫了。” 靳家安拿起勺子不发一言地吃。 宋念看着这个在最困难的时候给予过自己温暖的男人。 那个时候她走投无路,把租房信息挂在中介那,房子其实老化得很严重了,二楼两个房间都是又小又阴暗,她没指望能租出多贵的价钱。 靳家安来找她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怕的,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和一个丧偶的独身男人同住,这要冒很大的风险,但靳家安给了她很多钱,又告诉她,帮忙照顾自己小孩就行了,他不会在这里多停留。 怕她和陌生异性住得不舒服,靳家安很少在这里过夜,每次都是回来看看靳舟,到晚上就离开。 因为他给的房租和生活费,再加上前夫的抚养费,宋念即使不上班也尽力给了宋舒阳优渥的成长环境,在母亲的陪伴和哥哥的管教下,他很好地长成了一个阳光的人,一个善良的人。 宋念也会感激他把靳舟带到了自己身边,带到了宋舒阳身边,让青梅巷69号的小洋楼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老靳,”她低声唤他,“两个孩子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靳家安舀汤的手顿了顿,点了下头。 她站起来,背过身去,整张脸沐浴在晚冬时节的暖阳中。 “我是向你示好过,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是个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人,但是这么久了,你一直不肯好好回应我的感情,我,宋念,从上学到结婚再到离婚就不缺人追,我才懒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她仰着头,努力让眼眶盛住眼里的泪花。 靳家安还是没说任何一句话。 宋念转过身,怒骂了一声“木头”。 靳家安默默收拾着保温桶,突然告诉她:“我准备搬走了,这几天在让小舟看合适的房。” “挺好的,”宋念抱着手臂说,“在我家赖了这么多年,总算要自己买房了。”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拍到他面前,“你这些年的工资,扣掉十四年的房租,还有小舟十八岁之前的生活费,都在这里了。” “嗯。” 没有推诿,也没有客气,两个人之间纠缠了十四年的账就这么一笔划清。 宋念拿上保温桶,说:“我走了。” “有空吃个饭吧,”靳家安突然开口道,“为两个孩子的事。” “嗯,是该吃顿饭,你儿子就这么把我儿子泡走了,你不请客吃顿饭说不过去。” 靳家安沉默良久,缓缓吐出来一句:“明明是阳阳喜欢缠着哥哥。” “我靠!”宋念怒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是阳阳先纠缠的?明明是小舟居心叵测,蓄意勾引,阳阳才多大啊他懂什么,还不是被小舟又说又哄的,稀里糊涂上了套。” “是阳阳先求的婚。” “那还是小舟先动的歪脑筋呢,他都老实交代了,说暗恋阳阳很久。” 正争执不休,靳舟擦着头从浴室出来,歉意地道:“爸,还真是我蓄意勾引。” 靳家安:“……” 宋念:“你看我就说吧。” 她又转过头来问靳舟:“房子看好了吗?” “看好了,选了套二手房,离市区不远,挺宽敞的,采光也好,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 第75章 他停顿一下,又笑着说:“有空可以来看看,我爸不会布置,软装什么的需要您帮忙把把关。” “我才懒得管你爸的事,”她故作轻松地晃晃保温桶,“走了。” 从病房退出去之前,她终究还是没能压抑住心里汹涌的波涛,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无比克制的:“老靳,以后别开大车了。” “嗯,等事故处理完了我把大车兑出去,换一辆小面的开,就在周边帮忙搬家送货。” 门轻轻合上。 靳舟目睹着两个大人之间遗憾到极致却点到为止的告别,自认为他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关系既然已经踏出一步,他就做不到再退回原位。 他问靳家安:“爸,抽烟吗?” 医生嘱咐过这几天不能抽烟,但有时候人不能太听嘱咐,会把自己憋死。 父子俩蹲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抽烟,靳舟没点,只含在嘴里陪着他爸。 “什么时候发现的?”靳舟问他和宋舒阳的事。 靳家安吐出一口烟雾,说从回家第一天,看到阳阳脖子上戴的东西他就知道了。 靳舟根本也没打算瞒什么,甚至有一次他半夜兜里揣着套下去找宋舒阳的时候还被他爸撞见了。 两个人假装谁也没看见谁。 “你从小就喜欢阳阳,我知道。”靳家安把烟含进嘴里。 因为他话太少,所以存在感低,也因为这一点总能看到很多别人发现不了的事。 他知道靳舟小时候故意让自己发烧,想逼着自己把他带在身边,但他没办法,重卡司机的事故率居高不下,他怕亡妻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会随她而去,更怕带在身边克了他。 他也知道从宋舒阳青春期开始,靳舟眼里那种落寞而贪婪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要怪就怪父子俩的眼光高度一致,都向往着温暖的事物。 靳舟郁闷道:“你知道你做完手术之后宋舒阳说什么吗?” “他让你和宋阿姨好好在一起,说我跟他就这么算了,小时候都不肯好好喊哥,现在说要把我当哥。” 靳家安破天荒地笑了一下,感叹道:“这孩子……” 靳舟察觉到什么,突然眯着眼睛站起身。 “宋舒阳,”他看着面前那棵长脚的树,“过来,你哥要揍你。” 第69章 叫哥 靳舟跟个疯狗似的拉上宋舒阳就往医院旁边的宾馆去,靳家安很有眼色地自己慢慢兜回了病房。 宋舒阳全程咬着下唇不肯出声,靳舟掐着他后颈问:“叫哥啊,不是很喜欢叫吗?” 他又哭了,在最后关键时刻总算开口喊:“哥哥……” “转过来好不好,我想抱着你。” 靳舟没如他的愿,他哭得更狠了。 做完两次,宋舒阳靠在靳舟胸口,小心翼翼地问:“你还生气吗?” 靳舟偏头不看他,“生。”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我消不了气,”靳舟伸手掐他脸,“一出什么事你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委屈我,好像我真的没有脾气一样。” 宋舒阳抱着他的腰撒娇,“我错了嘛哥哥,以后我不这样了。” 靳舟沉声道:“你再这样你是狗,永不恢复人籍。” 宋舒阳说:“哇那你口味好重。” 他还惦记着靳家安,摸出手机一看,“草,怎么过去两个小时了。” 靳舟不要脸地笑着说:“你哥实力很强。” 宋舒阳踹他一脚,坐起来穿衣服,边穿边问:“你爸跟我妈真的就这么算了?说实话我真不想让他俩分手,但是我也不想跟你分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靳舟从背后抱上来,帮他扣衬衫扣子,“其实他俩要是够坚定也不用分,又没什么。” 宋舒阳知道他对户口本这事有执念,骂他:“你是疯了,我还清醒着呢,这么搞像什么话啊,以后我还得管靳叔叔喊爸。” 靳舟说:“你本来也得喊爸啊。” “我不就这个意思吗!唉……反正这辈子我欠我妈的是还不清了,债多不压身,就这么地吧。” 靳舟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温存的吻,然后抽身去找自己的衣服。 四个人的事件里,他是道德感最低的一个,始终认为没有任何一方需要委曲求全。 宋念和靳家安做出这样的决定既是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爱情,也是找到了一个更加合理的可以逃避关系进展的借口。 孩子的确都是亏欠父母的,但父母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孩子的亏欠。 说来说去,还是宋念的那句话,缘分没到,成不了一家人。 靳舟和靳家安搬走的那天是个很好的太阳天,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一点都不觉得冷。宋舒阳帮忙把最后一箱东西搬到靳家安刚买的小面的上,数了数,父子俩在他家生活了十多年,竟然连上衣服只有三箱行李。 花圃里靳舟扎的秋千还在晃悠,宋舒阳有点感伤,牵着靳舟的手问:“真的要搬走了。” 靳舟不留情面地戳穿他:“你装什么,我们俩三天一盒套,还是12只装的,你还伤感上了遗憾哥。” 宋舒阳怒了,追着他满院子跑。 宋念看着两个孩子笑,问靳家安:“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嗯,还行。” 靳家安把后备厢关上,宋念问:“走了?” “走了。” 刚刚还闹腾的院子一下空了,宋念在那棵香樟树下站了很久,久到发丝都沾上了落叶。 宋舒阳替她轻轻拂去。 想与人建立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宋念拼命让自己想些开心的事,不想在孩子面前太失态。 宋舒阳温柔地把妈妈拢进怀里。 “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了。” “就这么走了……阳阳,等你开学了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了。” 宋舒阳拍拍她的背,“我跟靳舟说好了,等我毕业之后就把市区那家helios收购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 宋念扒着他的胳膊说:“阳阳,谢谢你,谢谢你和小舟在一起。” 有这样的羁绊在,他们还可以勉强说是家人。 “靳舟说他寒暑假还是会来这边住的,东西我都替他收着呢,我知道你舍不得他。” 宋念欣慰地笑,“真的长大了。” 靳家安搬家第二天就请他们吃饭,名头有三:亲家见面、乔迁之喜、提前给靳舟过生日。 宋念坐下来还是跟靳家安打嘴炮,说自己好好的儿子被他儿子掰弯了,靳家安默默受着,一声都不敢吭。 宋舒阳这个不争气地举手说:“妈,会不会其实我本来就是弯的,魅力太大了影响了靳舟的生长。” 宋念指着他鼻子骂:“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靳舟敬她一杯酒赔罪,“是我先对仔仔动了心思,虽然他也不无辜,从小就非要缠着我,缠得我没时间跟异性接触,最后只能把心思动到他头上。” 宋舒阳扯着嗓子问你这是赔罪吗,你这不是撇清责任吗! 不过即使这么说靳舟还是陪着一杯一杯酒往下灌,到最后,喝多了。 靳舟居然会喝多,宋舒阳觉得很新奇。 他晚上还想跟着靳舟回他那边,被宋念斥道:“你矜持点好吗?” 宋念收假开工,早上把宋舒阳揪起来陪着自己吃了个早饭,挎着包要往外走,打开院门发现靳舟穿西装打领带,外面套个大衣,手里还抱着一束花。 靳舟笑了笑,“今天是情人节。” 宋念“嘶”了一声。 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把靳舟当儿子看的时候还挺顺眼的,至少比宋舒阳顺眼多了,怎么现在当儿婿看心里噌地冒出来一股无名火。 但靳舟又说:“这花是我送给你的,仔仔有别的礼物。” 宋念心里总算舒服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看的花束里的风信子和鸢尾,都是她喜欢的,这些她从没对靳舟提过。 “挺不错,我带到单位去炫耀炫耀,老娘也是有人送花的。” 宋舒阳慢吞吞起来给靳舟开门,看看他那一身周正得体的派头,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毛绒睡衣,锐评:“你也太夸张了。” “不帅吗?” “帅,但是你穿得再帅有屁用,一会儿不还是要脱的。” 靳舟问:“吃了就得拉,那你为什么还要吃?” “啧,我这刚起来火气正大着,被你一句话浇灭了。” 靳舟闷笑一声,把他扛起来往房间里走,“再给你烧起来。” 惦记着还要出去约会,靳舟两次就收手,按着他的小腹问:“仔仔肚子怎么鼓鼓的,是不是有小宝宝了?” 宋舒阳累得嘴都不想张,懒得骂他。 靳舟不依不饶地说:“给我生个孩子吧仔仔。” 宋舒阳敷衍地念雷雨的台词:“你的妈妈,也是我的亲妈,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妹妹。” 第76章 靳舟哈哈大笑,在他脸上啵了一口,“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继续来,怀不上不放你下床。” 床上的口嗨当然不能当真,宋舒阳就是吃再多也没那个怀孩子的器官,闹到中午总算腻腻歪歪地出门去了。 “以后都别戴了呗。”他没骨头似的趴在靳舟身上,每一步都踩他脚后跟。 “你是懒得买套吧。” “不戴舒服。” 靳舟顺势把他背起来,笑着斥他:“要上天了你。” 却没有拒绝。 过完情人节就真的要开学了,宋舒阳也很舍不得宋念,黏黏糊糊地说妈妈我舍不得你,宋念说你赶紧滚回去上学吧,小舟不在我真是一秒钟都忍不了你了。 他就这么被亲妈踹走了,飞机上很受伤地向靳舟倾诉。 不过飞机落地他就得正儿八经开始搞事业了,在他的威逼下,梁田连发三条微博为他们乐队造势,第一次演出定在开学第一周后,还是沿用的“逐日之舟”这个名字。 江颖键盘加作曲,可颂主唱加编曲,靳舟吉他加作词,本来想给宋舒阳也留个位置,但他知道自己水平一般,甘愿留在幕后。 那边紧锣密鼓地排练,宋舒阳也开学了,上学期他学分绩点排到了班级第二,拿了一大笔奖学金。 开学第一天也是靳舟的生日。 他一下课就带着他礼物直奔酒吧而去,到的时候三个人还在排练,听了一耳朵,觉得这周六晚上的live绝对会爆火。 “阳仔来啦。”江颖拔了电,招呼他过来。 宋舒阳直接把东西塞给靳舟,一个超大盒子,说:“生日快乐,给你玩点上档次的。” 靳舟拆开来看,一眼惊艳,“哇,电橘他。” 另外两人都凑过来看,江颖更是夸张地捂住嘴巴,“这个牌子得好几万吧,你真下血本啊阳仔。” 宋舒阳一脸深沉地说:“喜欢就行。” 靳舟上手弹了几下,“啧”一声,深深感叹:“上档次乐器就是不一样,谢谢仔仔。” 可颂想借过来玩,靳舟怎么都不肯,说这是我老婆送我的,有本事你也让你老婆送你一把。 “对哦,可颂,你老婆签证还没办好吗?” 可颂垮着脸说:“她去环球旅行了,我好想她。” 宋舒阳安慰他:“等她旅行结束就回来了,别哭。” 顺利的话应该今晚就能写完正文,暂定一个哥哥视角的番外,不知道大家还想看什么? 第70章 趁着这个夏天(完) 晚上宋舒阳请客吃饭,为靳舟过生日。 几乎每一年他都会有一种感慨,他们又一起过了一年,真好。 但这次的生日不止是为了庆祝这件事,已经被利益蒙了眼的宋经理趁着一顿饭的时间有模有样地宣传起酒吧这周末的live,还送出去好多票,请大家带着朋友来捧场。 江颖调侃他:“等你毕业出山,我这个经理之位就可以彻底传给你了。” 宋舒阳拱手道:“不敢不敢。” 喝到后面靳舟这个寿星被人团团包围,宋舒阳怕被波及,果断抛弃亲夫躲去了阳台。 江颖正在阳台抽烟透气,见到他来要掐烟,宋舒阳摆摆手说:“你抽吧,没事。” “你不是闻烟味咳嗽吗?” “那都是以前太娇气了,这段时间我怕靳舟听了我咳他也想咳,忍着忍着发现,嘿,我好像脱敏了。” 江颖哈哈一笑,“你们俩可真意思。” 两个人并排趴在阳台围栏上没说话,江颖抽完烟,侧目看宋舒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总是没心没肺的小子脸上看出一丝愁容。 “在学校看人脸色了吧。”她问。 宋舒阳没打算瞒着她,点了点头。 “我以为我会不在意的。” 以为身处高等学府,无论是什么性向都能被包容。 但他小看了流言蜚语的杀伤力。 确实没有人敢指着鼻子骂他你这恶心的同性恋,但走到哪里都被人嘀嘀咕咕的感觉并不好受。 江颖叹口气,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次这件事你确实牺牲太多了,我都没想到你会有这么成熟的处理方式。” “当时事情一爆出来我满脑子都是怎么蹭热度把乐队推出去,根本没考虑过回学校要怎么面对现实里的人。” “别管那些人啦,名气本来就是把双刃剑。” “其实我就是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总有些事不会像你想得那么好。” 从理想主义到现实主义的过渡。 江颖揉揉他脑袋,“虽然你都听烦了,不过我还是想说,阳仔,你长大了。” “这件事你不打算告诉靳舟吗?”她又问。 宋舒阳转过头看里面的人,靳舟被挤在人堆笑,是很开心的样子。 他也朝他看了一眼,用嘴型喊:“仔仔。” 宋舒阳被逗笑了,摇摇头,“我自己能消化。” “实在难受就找姐姐倾诉,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开心开心,韩竹清进去了。” “韩竹清?他怎么了?”宋舒阳错愕道。 江颖托着下巴说:“作恶多端,被仇家找上门了,人家还没动手呢他先掏水果刀朝人家肚子捅了一刀,还好捅得浅,人没死,被判了三年。” “那个仇家是谁?” “不知道,我也是听东东说的,反正年纪不大,是个男的。” 宋舒阳不打算再问下去了,有些事可能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人都散了场,宋舒阳开靳舟的车带他回家,问他排练得怎么样了。 靳舟详尽地向经纪人汇报:“一共六首原创,三首翻唱,中间有一个小时的打碟表演,还有我和江颖一人一段solo,让可颂嗓子歇会。” 他们原创的歌宋舒阳都听过,每一首都是潜力爆款,听感是很不错的,就看有没有那个运气能爆了。 “还是得签专业经纪公司我觉得,”宋舒阳提出自己的想法,“后面运作起来可能就复杂了,还涉及到出唱片接商务什么的,我驾驭不了。” 靳舟却说:“没事,等你慢慢学。” “我怕我学的速度跟不上你们火的速度。” “我会等你的,”靳舟看着他,专注而深情,“仔仔,我没什么目标和理想,你喜欢当经纪人我就当歌手,如果几年之后你想改行做别的了,我也可以跟着你一起改行。” 宋经理痛批:“你太恋爱脑了,没点事业心。” “你有就行啦。”靳舟笑着说。 他哪有理想,这条命都是为着宋舒阳活下去的。 第二天宋舒阳在上课的时候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导员说学院邀请他出镜参与拍摄夏季的招生宣传片。 汉大这种级别的名校其实根本无需招生宣传,这是上面派下来的文宣任务。 宋舒阳下了课就直奔导员办公室,问她为什么会选自己,他现在在学校里名声可不太好。 导员说是院长亲自提的名,遭到了激烈反对,但她力排众议,坚持要打造一条充满包容性和青春活力的宣传片。 “要让性少数群体、弱势群体、各种肤色的学生都知道,我们欢迎他们,包容世界上每一种色彩。” 这是院长的原话。 给宋舒阳十个脑子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件事里因祸得福,成为汉大宣传片里性少数群体的代表。 导员说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院长想问问,方不方便请你男朋友的乐队为宣传片做首歌,她很关注你这件事,在网上听了你们发的新歌demo,觉得很不错。 宋舒阳当然是满口答应。 靳舟收到通知就立刻动笔,熬了三个大夜赶在周六首演之前把demo做了出来,暂定的名字叫《趁这个夏天》,整体风格轻松明快,是很有青春感的一首歌。 就是歌词还是在校领导那被卡了,说深度还不够,得再润色润色。 要交给上面看的东西多改几版很正常,宋舒阳先应下来,准备等演出结束再告诉靳舟。 宋舒阳在台前架好相机,对准舞台,准备晚上开启同步直播。 他正调试相机的时候感觉右肩被人轻轻点了点,转过头,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左边。 “小白!你怎么来了。” “乐队第一次演出我怎么能缺席,我还在机场捡到个人。” 宋舒阳寻声去看。 “哈喽~”身材高挑长相明艳大气的金发绿瞳女人向他打招呼。 “你是……可颂的妻子?” 小白说:“是的,她迷路了,问我helios酒吧怎么走,我就顺便把她带过来了。” 这夫妻俩是一脉相承的路痴。 宋舒阳一直对可颂口中那位身高一米八,生性洒脱爱自由的妻子存疑,有很长一段时间怀疑这是他编造出来的,没想到今天还见到真人了。 小白拉着她走了,说:“不打扰你工作了,等演出结束咱们一起聚餐。” 第77章 “等一下!”宋舒阳拦住她,“你先告诉我你是冲谁来的。” “干嘛……” 宋舒阳挑眉,不紧不慢地道:“你们这战线都拉了快半年了,趁这个机会复合呗。”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矛盾,现在江颖都已经深刻反省并且容许她在另一个城市上班,早就该复合了。 小白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等结束再说。 八点,请来的主持人先上台热场,宋舒阳一分钟看八次时间,生怕哪个环节出错,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靳舟捏捏他的后腰,安抚道:“没事的,票都卖出去了,演砸了也不给退。” “你他妈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宋舒阳握拳要捶他,目光落在他腹部,眼神忽的一变。 靳舟无助地抱紧自己,“你想干嘛。” 宋经理利欲熏心,指着靳舟的衣服厉声命令:“脱了。” 江颖刚喝进去的一口水都差点喷出来,对着靳舟哈哈哈地笑,“老靳,你老婆可真行啊!” 见他不动,宋舒阳直接上手,边扒边说:“赶紧脱,这肉一卖热度就有了,不愁下次票卖不出去。” 靳舟呜呜直喊:“不要啊,我是正经人!” 以前宋舒阳还嫌他出卖色相很恶心呢,这都经历了什么,现在逼着他出去卖肉。 把人扒光了,宋舒阳打量起他线条流畅的腰线和诱人的胸肌,点点头,十分满意。 时间差不多,他拍拍靳舟屁股,“去吧。” 靳舟指着自己裸露的上半身,问:“哥哥牺牲这么大,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宋舒阳踮脚在他嘴唇下面的痣上亲了一口,“预祝你们演出顺利,哥哥。” 靳舟上台果然掀起一阵尖叫。 宋舒阳在台前紧盯着实时直播画面,刚开播来的人基本都是冲着之前的传言来的,在直播间一直问主播跟酒吧老板是不是真是骨科,宋舒阳把几个说得太过分的禁言了,直播间环境稍稍好了些,在乐队正式登台后弹幕全部变成了土拨鼠。 【啊啊啊哥哥身材真的好好啊,慷慨且富有!】 【你们乐队中有三个人对我眼睛很好】 【现在是弟弟在直播吗,弟弟能看到我吗哈喽哈喽,大家都喜欢哥哥只有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 【弟弟吃到好的是真给我们看啊,感谢弟弟带我大饱眼福】 后面就莫名其妙地被【感谢弟弟带我大饱眼福】给刷屏了。 宋舒阳用管理员的身份回复:【好说好说】 观众又嗑疯了,直播间渐渐热度十万加,美男计大成功。 现场演出也很成功,中间除了音响出了点小问题外,一切宋舒阳担心的事都没发生,观众反响相当热烈,整整嗨了四个小时,酒水都差点卖空。 逐日之舟乐队首演告捷! 宋舒阳正发消息说今天的直播到这里结束,却见暗下来的大灯又重新亮起。 舞台上,只剩靳舟没走。 他拿走到可颂的话筒架前,用低沉悦耳的声线道:“关于我和宋舒阳之前的传言,我想趁这个机会澄清一下。” 宋舒阳心脏紧缩,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 怎么会在一切都完美收官的时候提这个事。 靳舟不会要为了乐队发展当众和他撇清关系吧…… 直播间流失的观众去而复返,比人气最高的时候还多了几万人,所有人,包括宋舒阳,都心跳如鼓地等待着靳舟接下来要说的话。 全场静默,靳舟忽而用气音笑了一下,“真有人以为我要澄清啊?我跟他就是一对,双方父母都正式见过面的那种,我们光明正大,是你们心胸狭隘。” 他又重新抱起吉他,弹响几个音节。 “最后一首歌,写给我的仔仔,all my life for sun,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可颂和江颖一左一右地出现在宋舒阳身边。 江颖笑道:“阳仔,把你的下巴收一收,再张这么大要脱臼了。” “节目单上没有……” “这是boats要给你的惊喜,怕我守不住秘密,上台前才告诉我。”可颂皱着鼻子道。 宋舒阳勉强稳住心神,看到直播间又在疯狂刷屏。 【我们光明正大,是你们心胸狭隘】 暧昧缠绵的一曲结束,靳舟笑着问:“仔仔,你听到了吗?” 宋舒阳不管不顾地冲上台,抱着他转了个圈。 “听到了,我听到了。” 台下的人全在起哄,宋舒阳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气氛都到这了,是不是得接个吻啊?” 靳舟已经吻了下去,很克制,浅尝辄止。 直播间因为违规被封禁,但没人去管它。 台下起哄声没完了,非得看他们当众激吻才能放过他们似的,宋舒阳藏进他胸口小声问:“怎么办,好尴尬。” 靳舟一手拎着吉他,一手直接把他拦腰扛起来往台下走,一路走到休息室的沙发边才把他放下。 宋舒阳懊悔不已,“早知道你要整这出,我就提前放点料出来了,票至少还能再多卖几百张!” 靳舟喝口水,刮刮他鼻子,“掉钱眼里了。” 他把手里的水瓶放下,在宋舒阳面前单膝下跪,轻声询问:“仔仔,你做好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了吗?” “废话,你都把我驾到这了,我再当负心汉,不被全网追杀吗。” 靳舟捏住他的脸,好看的薄唇勾起一道弧线,压低声线暧昧地道:“我这个架势,这个氛围,你看不出来我要干嘛吗?” 宋舒阳愣了愣,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半带无措的愉悦。 “你不会要求婚吧?” 靳舟在他耳朵边上抓一下,变魔法般变出一枚铂金戒指。 他执起宋舒阳的手,挑出无名指,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一枚塑料戒指换一枚铂金戒指,一切好像在初见的那一眼就注定了。 …… “淼淼妹妹,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啦。” “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淼淼妹妹,嫁给我吧。” …… 宋舒阳眼眶发热地看着靳舟把那枚戒指套进自己无名指。 靳舟抬起头,吻在他唇上。 “宋舒阳,你的求婚我接受了。” 是时隔十四年的回响。 相遇在一个夏天,相爱在一个夏天,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夏天。 那就趁着夏天,去做想做的事吧! (正文完) 完结感言: 又完结一本,撒花撒花~ 熟悉月月子的人都知道我以前写的cp类型基本都是第一眼就干柴烈火,不出十章就能滚到床上,这还是第一次写这种真真正正日久生情的类型(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见钟情),一度为哥哥感到着急,哥哥真·月家最惨攻,不过仔仔可是能陪他一晚八次的,别的攻都羡慕坏了! 回到剧情,在开文之初我设想的就是一本能体现出主角完整成长过程的文,仔仔的成长在明线,而哥哥的成长在暗线,一个学会责任和担当,一个学会放手和克制占有欲,最后一起成长为非常棒的人。 另外关于亲情和家人,我想体现的就是即使人没有在一起,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彼此惦念,互相为对方考虑,这样就是家人。宋妈和靳爸爸最终选择以这样的方式默默守护这个家,不仅是为了哥仔能更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也是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找到了更舒服的落脚点,至于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火花这个就是开放性结局啦~ 选择把结局定在这里也是想给大家留下更多想象的空间,乐队的发展如何,仔仔能不能更加进阶成为真正的经纪人,这些都交给大家来想象。 那么就趁着夏天还没结束,去做想做的事情吧,我们下一本再见! 2025年9月19日 黄焖月月子 第71章 番外:宋舒阳观察日记(节选) (本章含有高浓度凝视,可能会引起不适,选择性观看) 父亲又要把他扔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了。 靳舟冷静地想着,这次该用什么办法把她逼走。 但父亲像是看穿了他的小伎俩,这次不让人来家里,而是把他丢去别人家。 这样他就不好下手了。 父亲说那个家里有个小弟弟,他会喜欢的。 靳舟见了第一面就很反感。 他讨厌所有说他娘,故意扭曲他性别的人。 他恶劣地捉弄那个小孩,“哥掏出来比你大。” 小孩不经逗,果然被他惹恼了,哭着问他妈妈,妹妹呢,我的妹妹呢。 宋念尴尬地笑着,原来不是女孩啊。 他讨厌那个小孩,更讨厌他妈妈,想用老伎俩来反抗,想离开这个破地方。 不如直接从二楼阳台跳下去? 大家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吧。 但小孩推开他房门,鼓着圆圆的腮帮子说:“你再不吃饭,长不高,以后我就可以当你哥哥了!” 第78章 靳舟冷冷地说:“滚,小孩。” “我不是小孩了!”不知道是跟着他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他叉着腰说,“你可以喊我靓仔!” 靳舟被逗笑了。 他突然萌生了想戳戳那张脸蛋的想法。 小孩又来找他了,真烦,明明说讨厌他,但是一天至少要来骚扰他三次。 他问靳舟:“你真的不能变成妹妹吗?” 靳舟说:“你分不清男女至少能看到身高吧。” 小孩绕在他身边施法,变妹妹,变妹妹。 “淼淼妹妹。” “我说了别喊我这个名字。” “你吃点肉肉嘛,妈妈特地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齁甜的。” “你烦不烦啊。” “你怎么老说我烦啊,你才烦呢!再不吃饭我让我妈妈把你赶出去!” 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是可以烦到把人逗笑了的。 他接过来小孩手里的饭碗,吃了一口。 小孩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怎么样,还是肉好吃吧。” 真的让他接纳这对母子的,是六年级运动会。 小孩报了项目,靳舟没报,他身体虚弱成那样,仿佛淋一场雨就能要了他的命,没人敢让他报。 但有人敢笑他,把他堵在墙角,嘻嘻笑着,娘炮!娘炮!没妈的娘炮! 宋舒阳放弃了他的四百米总决赛,红着眼眶朝那些人挥拳头。 “我妈妈说不能用娘炮这个词骂人!你们就是嫉妒他长得很漂亮!” 宋念匆匆赶来,把两个孩子都抱进怀里。 “谁说他没有妈妈,我就是他妈妈!” 那天在一起写作业,靳舟突然做了自己想做很久的事,戳戳他脸蛋,“叫哥哥。” “不叫。” “不叫我就不教你写应用题。” 宋舒阳小发雷霆,“明天就让我妈把你赶走!” 他撞见那对母子在厨房里说话。 宋舒阳问妈妈为什么最近你总是关心靳舟多一点,关心我很少。 宋念笑着说因为哥哥没有妈妈,而且身体也不好,妈妈要多关心他他才能健康长大,你也要多关心哥哥呀。 宋舒阳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靳舟老是逼我喊他哥哥,我讨厌靳舟。 “妈妈,明天你让靳舟搬走好不好?” “好啊,我现在就让他走。” “明天嘛。” 宋念板着脸逗小孩,“不行,必须现在就让他走。” 宋舒阳小拳头挥在母亲身上,“啊啊啊妈妈你很坏。” 明天又明天,靳舟呆到十五岁都没走。 但他出事了,差点死了。 躺着冰冷的床上,他想了很多,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 但他有点舍不得那个小混蛋。 想继续陪着他成长,想听他真心实意地喊自己哥哥。 耳边又响起他哭哭啼啼的声音,怎么会这么爱哭,哭得他本来就不舒服的心脏更难受了。 “靳舟,你还在吗?” 他拼尽全力醒了过来。 “仔仔,别哭……” 在家养病的这段时间,他真正担起了一个哥哥的职责,全方位地管教宋舒阳。 后面就开启了有事哥哥无事靳舟的烦人日常。 在学校打架了,哥~哥哥~你别告诉我妈行吗。 被老师叫家长了,哥~你去帮我应付一下老师呗,她又不知道你不是我亲哥。 靳舟掐他的脸,“宋舒阳,你好烦。” 他想要做些什么来报答宋念,报答宋舒阳。 宋舒阳学街舞,他就想学到精进,可以指引他。 他就这样一路跟随着宋舒阳的脚步,直到他的仔仔越长越大,长成了明媚少年郎。 靳舟的眼神中开始掺杂了一丝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盯着他当着自己的面脱衣服时,露出的那截细瘦柔软的腰肢。 盯着他喝水时伸出的粉嫩舌尖。 盯着他清秀的脸,盯着他精致小巧的五官,盯着他的一切。 幻想着把那双润泽的唇瓣含进嘴里,肆意蹂躏。 “靳舟,你在干嘛。” 幻想被正主打断,他失了分寸,斥他,滚出去。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分不清亲情和爱情,又或者错误地把荷尔蒙的紊乱归结为爱情。 他截断了一阵子的,效果并不好,反而差点和宋舒阳越离越远。 “为什么最近你都不和我玩了。” 因为哥哥想x你。 仔仔。 哥哥想把你那双又长又直的腿掰开,xxxxxxx。 他又开始盯着那双一张一合的嘴唇看,在阴暗的角落里注视着他的一切。 和同学吵架了,被女生送情书了,梦y了…… 真可笑,宋舒阳连这种事都要他帮忙收烂摊子,求着他帮忙洗床单,求着他不要告诉他妈。 眼里闪着泪花,亮晶晶的,可爱到让人想欺负得更狠一些。 总是那样不对他设防,当着他的面上厕所。 在他睡觉的时候爬到他床上,钻进他怀里,傻乐着说,靳舟你身上好香啊。 喜欢只穿内裤骑在他身上骑马一样前后扭,以为自己在欺负人。 腰肢那样软,他才像女孩。 肚脐眼是细长的一条,再往上。 一张漂亮到让人呼吸凝滞的脸蛋,嘴巴颜色像未成熟的樱桃,嬉笑时吐出一截红润的舌尖,鼻头小巧,鼻梁高挺,一双形状圆圆的眼睛,容易让人联想到未经世俗污染的小动物。 睫毛不密,但很长,一根根散落在眼眶周围,更显得无辜。 他很喜欢舔嘴唇,也喜欢把嘴唇咬到泛白微肿,再松开,上面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什么东西硌死我了,”宋舒阳往身下摸了摸,“靳舟,你骨头好硬啊。” 并非骨头。 靳舟几乎以为他在蓄意勾引自己。 但他同时又会不留情面地骂,你个傻逼,你给我滚,你有病吧。 把他当敌人,处处和他作对。 他甜蜜又痛苦。 仔仔,你到底是喜欢哥哥还是讨厌哥哥。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果实还太青涩了,舍不得催熟,更舍不得提前去摘。 再等一等吧,至少等他知道不能随便骑在一个成年男人胯上。 但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是宋舒阳要带女孩回家的消息。 那个女孩漂亮、明艳、大方,连宋念都对她很满意。 他承认他很龌龊,故意在她面前展示,仔仔有多黏他。 女朋友又如何? 他可是哥哥。 宋舒阳的表现让他满意又难过。 他还是依赖他,把一切烂摊子都扔给他,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回避亲密关系。 靳舟驱赶那个女孩,你走吧,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懂宋舒阳的人,连我都没上位成功,你更不可能。 他开始求偶。 把宋舒阳带到成年人的世界来,让他意识到他是个已经完全性成熟的适龄男性。 不止是哥哥,更是可以被考虑在另一半里的人选。 但宋舒阳骂他恶心。 说他低俗。 他又退回了哥哥位置。 长久以来,靳舟一直有着相当严重的分离焦虑,这种情绪在宋舒阳已经表达出求偶意向后达到了顶峰,他没办法再忍受一年两次的见面,他要紧紧跟着宋舒阳,黏着他,管着他,一辈子纠缠不清。 结果他说他谈男朋友了。 靳舟觉得自己当小三也是没问题的。 哪怕以哥哥的名义,能行一些亲密到过界的事也没问题。 宋舒阳确认了他的性取向,他喜欢男性。 可他又跟另一个男人交往上了。 到底为什么谁都可以,只有他不行,他成也哥哥,败也哥哥,被这层身份桎梏着,在宋舒阳眼里宛如可以无度索取的npc。 他紧紧盯着那个男人。 他们出去吃饭,他们在大街上牵手,男人在餐桌下用皮鞋撩他的小腿,他通通没有拒绝。 非要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谈,伤哥哥的心吗。 就这么寂寞吗?寂寞到饥不择食? 为什么就看不到身边有个爱你爱到快要发疯的男人。 仔仔……仔仔……好想x死你。 想把你关起来,谁也找不到,只属于哥哥一个人,只能对着哥哥笑。 只能靠吃哥哥的xx生存。 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宋舒阳跟着男人去开房了。 他在民宿楼下抽了半包烟。 万一他是自愿的呢? 万一他闯进去,真的撞见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呢? 万一宋舒阳恨他打断了自己甜蜜的初夜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宋舒阳不能是别人的,只能是他的。 他拦住一个外卖骑手,问,你好,这是不是宋先生的,他是我男朋友,他在和别人开房,我要上去捉奸。 第79章 骑手兴奋地说,来,跟紧我。 他打发走了八卦的骑手,在门口静静等待。 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他出离愤怒,理智全面消退,甚至真的想把他往死里走。 他连碰一下手都会觉得玷污了宋舒阳,他怎么敢,怎么敢带着他来开房。 “别打了靳舟!” 宋舒阳唤回了他的理智。 “为什么连这种人渣都可以?” 他是个绝望的信徒,向自己的神明祈求。 为什么谁都可以? 学姐可以,室友可以,这种人渣都可以。 这么大爱无私,偏偏不肯施舍给他一点点。 他不想再等了。 恶意催熟又如何,这颗青涩的果实,他摘定了。 他欺上那双柔软的唇瓣,触感和他想象的一样好。 “我不想再等你长大了。” 每一个旖旎的梦魇,每一次在梦中汗津津地醒来,他都在说着这样一句话。 他的狂恋、苦恋,需要一个宣泄的由头。 不然他真的快要疯了。 在很久以后,他步步为营,他精心算计,他等到了回响。 “他说,你是他男朋友。” 可爱的仔仔。 一步步掉进了他的陷阱里。 有些太脏的话手动打码了 第72章 番外二:穿刺 又到夏天。 夏天已经一跃晋升为宋舒阳最喜欢的季节,他特别喜欢看靳舟穿宽松背心,有种劲劲的感觉。 蓄了一年的头发,现在靳舟发丝已经齐肩,由于造型总监一直没有敲定好到底要他剪什么发型,他就一直这么蓄着,不算太整齐也没那么碎,有种自然清爽的撕漫感。 发型还没定下来,但发色宋舒阳是早就想好了,趁着周六live之前拉着靳舟去染了个蓝灰色,吹干做完造型后,宋舒阳眼里直冒星星。 太有爱豆的感觉了,发到网上肯定会小火一把! 就是感觉还差点什么。 “差什么?” 现在靳舟对着他说话他都有点不敢直视,怕自己会脸红。 脑海里灵光一闪,他想到了。 “你要不要去打个眉钉?”宋舒阳幻想了一下,“肯定很帅吧。” 靳舟拿了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一半,对此表示拒绝,“我怕疼。” 宋舒阳也不想强求,“那就算了吧。” 结果周六演出结束,靳舟把宋舒阳拉到后台,朝他伸出舌头。 宋舒阳眼睛都亮了,“你不是说你怕疼吗?” “不一样,”靳舟悄悄摸上他的腰,“这是功能性装饰。” “什么功……唔……” 被搅弄着舌头,宋舒阳懂了。 一颗小钉子在上颚刮来刮去,带着不属于人体口腔的温度,刺激得他涎液都快含不住。 靳舟却还没够,从他嘴里退出来,擦拭着他的唇角,“还有更舒服的,想不想试试?” 两个人到角落里试了个够。 宋舒阳咬着下唇,舒服到想哭。 怎么会有人为了做这种事专门去穿刺啊! 同时他又觉得挺有意思的。 穿刺店老板向他确认:“真扎下去了啊。” “扎。” 宋舒阳紧闭着眼睛,他没靳舟那么大胆子去打舌钉,一只耳洞就已经害怕得要死了。 但痛感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强烈,和被蚂蚁咬了一下差不多,打完对着镜子反复确认,这就扎上去了? 晚上他立刻向靳舟兴奋地展示。 “以后我们可以戴情侣耳钉了!” 结果靳舟看到那枚小小的黑曜石耳钉,莫名其妙的比他还激动,一晚上都兴奋地喘着粗气,把他往死里折腾。 宋舒阳哭着问:“你的嗨点到底在哪里?” “仔仔太漂亮了,”靳舟用钉子舔过他嘴唇,“戴上耳钉更漂亮了。” 后来靳舟就开启了新的癖好——收集各式各样的耳钉。 一人戴一只。 像是为彼此打上了什么标记。 宋舒阳看着他柔软的发丝,还有耳垂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枚耳钉,不由得晃了晃神。 “你再留长一点吧,头发。” 靳舟撩起自己刘海问:“还留啊?” “真的很帅,我都看呆了,”宋舒阳抱着他的腰,“哥哥,求你啦。” 靳舟哪能说不啊,乖乖应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都是打扮给他看的,只要他愿意多看一眼,怎么样都行。 第73章 番外三、四六级包过 这几天,宋舒阳面临着所有大学生都要经历的痛。 英语四级。 他英语一向就不怎么样,高中那会全靠理科往上提分数,上了大学以后又是谈恋爱又是忙着经营乐队,完全把洋人的神秘文字丢到了一边,还是考前两天被室友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报了四级,急急忙忙把背单词软件下回来。 然而他这佛脚抱得着实晚了点,特别是他还根本背不进去,晚上只能哭丧着脸向男朋友求助。 “怎么办啊靳舟,我不想捐款。” 靳舟正戴着耳机做歌,抽空瞥了他一眼,“哪有那么难啊,你哥当年六级都裸过的。” 宋舒阳怒道:“你装什么!” 骂完他又蔫了,抓着靳舟的胳膊左摇右晃,“哥,你教教我吧,有什么特殊的考四级技巧吗?” 靳舟说:“有。” 宋舒阳星星眼,“跪求。” 靳舟咧嘴一笑,说:“听力实在听不下去你可以把频道调到fm100.9。” “会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没有,但是可以听歌。” 宋舒阳:“……” “你滚吧!” 靳舟这狗der是半点指望不上,宋舒阳挑灯夜战,狂背单词,一直到靳舟拉着他上床睡觉都不肯放。 靳舟揉揉他脑袋,“真没那么难过,比高考英语简单。” “你以为我高考英语就考得很好吗!?” 怎么说他都不听,靳舟直接采取强制措施,托着他大腿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端起来。 “这个姿势不错。”他突然道。 “我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情……唔!!!” 靳舟已经吻了上去。 然后就,嘿嘿。 第二天坐在考场里宋舒阳一想到昨晚的事就脸红,时不时低头笑一下,十分诡异,直接被监考老师列为了重点监视对象。 试卷发到手,他先略微扫一眼,会不会的先不说,至少单词都认识,顿时有了些信心。 等到考完出来,靳舟在考场外面等他,见到他就把胳膊搭他肩上,问:“作文考的什么题目?” 宋舒阳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讨论如何改善甜品。” 靳舟皱了皱眉,“怎么会考这么奇葩的题?” 两个人勾肩搭背往外走,突然停下,对视了一眼。 宋舒阳突然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 靳舟实在憋不住笑,问他:“你是不是把desert看成dessert了?” 宋舒阳捂住耳朵向前跑,“你不要再说了!” “仔仔,等等我。” 不过好在几个月后,宋舒阳双手颤抖地查询分数,发现在作文完全跑题的情况下,他居然低空飘过。 “我简直就是天才!” 靳舟笑眯眯地看着他,“改善甜品环境就全靠你了天才。” 宋舒阳被气笑了,捏他的脸,“做个人吧,靳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