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最强今天追到上司了吗》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最强今天追到上司了吗?》作者:不碎环游艾欧泽亚ing【完结+番外】 简介: 五条悟,原咒术高专二年级生,在又一次任务报告被打回来重写后愤怒逃学,决定去投奔自己辍学创业的好友夏油杰。 结果刚好撞上了来和好友谈生意的港口mafia最□□部。 烟嗓磁性又迷人。 气质禁.欲又危险。 连瞥过来的眼尾都锋锐的像一把尖.刀。 包括点烟的姿势在内都能让他的多巴胺份额超标。 谈判告一段落的夏油杰:“你要来我这一起创业?” 叛逃被冻结银行卡的五条悟:“不,我要去干mafia!” 被宠会脸红。 醉酒会撒娇。 小小一只嵌进怀里刚刚好。 可爱。 想要。 —— 中原中也只是去谈一次很普通的合作,结果就被合作对象塞过来个便宜秘书。 秘书脸很美,话很狂,奈何实战起来段位就从王者掉到了青铜。 前脚才大言不惭的宣告,要接管自己的一切。 后脚就脸红人怂,接个吻都…… 中原中也:“你到底亲够没?” 五条悟:“再续十分钟?” 中原中也:“滚!这是我办公室!” □五条悟的每日目标:追到上司(0/1) ■中原中也的每日目标:暴揍五条悟(1/1) 注: 1.没有剧情没有逻辑,不要和我说原著背刺,我们只谈恋爱,全员存活if,百分百纯甜不骗你。 2.有宰→中的单箭头,说不好还有没有别的单箭头,但是没有副cp,介意勿入。 内容标签: 综漫 年下 文野 咒回 轻松 主角:中原中也,五条悟 其它:悟中 一句话简介:悟中 立意:。 第1章 我要干 五条悟觉得他大概是一见钟情了。 今天原本是很平常的一天,他普通的出了个任务,普通的干掉了任务目标。然后在写任务报告的时候因为内容里——“我一抬手,然后咻的一下干掉了那个丑八怪咒灵,帅气的完成了任务”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被班主任夜蛾正道把任务报告打了回来。 并且在来来回回修改三遍后,仍旧不通过不说,还得到了班主任一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离了夏油杰连任务报告都不会写」——这种蔑视他智商的过分评价。 在隔壁的硝子拒绝帮他编撰任务报告,并无情嘲笑他后,五条悟决定现在就去投奔夏油杰——当然不是为了去学习写任务报告。 然后,他的好友,当年和他有着一起翘课一起犯事革命情谊的夏油杰一看到他,脸就拉了下来。 “我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 夏油杰在「很重要」这三个字上咬了重音,配上他狐狸眼里的嫌弃,就差把「滚」字贴在脸上了。 “真的吗?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五条悟感动道,“那杰你为我准备甜品了吗?我留书叛逃后银行卡被冻结了,没买到好吃的和果子,再没有甜食吃我一定会英年早逝于头痛症!” “我说的很重要的客人不是你!”夏油杰扶额,不过他还是让五条悟进门了。 这个地方是以前盘星教的总部,在夏油杰叛逃之后用他无敌的咒灵操术想了想办法,继承了教主的位置整个接管了过来。 五条悟跟着他往里走,沿途看到不少来来回回西装革履的教徒。 “你就呆在这,我一会儿接待完客人就回来,希望在我回来时你还乖乖呆在这,不然我就向高专举报你。”夏油杰发出恐吓,在五条悟过去翻休息室的冰箱时又推门出去了。 而他一出去,五条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啪」的合上冰箱门,拧开瓶盖喝了两口,站在原地等了半分钟,这才跟着也出了休息室。 五条悟:让我看看到底谁这么尊贵,居然让夏油杰那个性情大变,管普通人叫猴子的家伙这么重视! 然后,偷偷摸到会议室的五条悟屏住了呼吸。 完蛋了。 我是不是最近没照镜子用自己帅气的脸拉高自己的审美,或者任务做太多见了太多丑出新高度的咒灵。 对面那个赭色头发的男人…… 嘶,他眼尾瞥过来了。 草啊! 他好辣! 见惯了咒术界奇奇怪怪疯批的五条悟摸了摸心口。 没错,硝子天天看的小黄漫都是真的,居然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事存在! 五条悟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还不能很好掌握的六眼完全已经可以无师自通了,比按照夜蛾正道所说思考一晚上咒力本质还要给力。 啧,这个男人身体里力量的本质又野又疯又狂傲不逊。 所以说——他真的好辣! 而被五条悟目不转睛注视的男人,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重力使中原中也冷淡的移开目光,继续和新兴诅咒师集团的首领夏油杰商讨合作细节。 原本这种小事是不需要他亲自过来的,结果最近那个绷带混蛋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成天致力于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他从自己身边支开。 那个混蛋首领不知道自己一天被暗杀多少回吗? 简直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一样。 “所以港黑是打算把东京港这边的线路也接手过去?”夏油杰摩挲着手里文件的页脚,随后敲了敲这页上的一句话,指关节的正下方那句话露出来了一半,上面的条件被盖住了一部分,“这样的利润,现在的筹码是不是不太够?” 中原中也面上没带出任何表情,他抬手往后一伸,摊开手掌,就在夏油杰以为他要拿出另一份合约时,站在港黑最高干部身后的部下把一盒香烟和一枚精致的打火机放在了男人小巧的手掌上。 “不够吗?你可以好好想想,在我和加茂家签字握手前给我答复就行。”中原中也手腕一抖,正正好好的把香烟过滤嘴的部位抖了出来。 他叼起香烟弹开打火机时,另一边本就存在感强烈的视线变得更加炙热,穿透力十足的视线从指尖移动到叼着香烟的唇间,比打火机里燃起来的蓝白火苗还要烫人。 啧,完全不知道收敛这两个字怎么写。 小鬼一个。 “这……” “中也快接电话呀!再不接你回来就看不见我啦!3——” 一听就是录制的奇怪手机铃声突兀的在会议室里响起,和中原中也外表看着完全不匹配的手机铃声让空气都安静了一秒钟。 草! 夏油杰看着刚才还风度十足的男人做了个口型,并且肯定那是一句脏话。 “失陪一下。”中原中也从西服外套里摸出来手机,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起身,“夏油先生可以趁这个时间再考虑考虑条款问题,我的行程表上和加茂家的会谈时间是一个小时后,想来我结束通话时时间刚刚好。” “我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是这个意思吧?” 面对夏油杰抛出的问题,中原中也扫了他一眼,“事实如此。” 在中原中也往外走路过五条悟身边时,五条悟动了动鼻翼,嗅到了一股很淡的烟草味。 赭发男人压低声音后本就低沉的烟嗓更显得压迫力十足,他的左手指尖还夹着刚才点燃的那支香烟,右手则举着手机语气不耐的跟电话对面的人交谈。 “混蛋青花鱼,你最好有什么正事。” 青花鱼?奇怪的称呼。 五条悟盯着他的侧脸。 两只手都被占用的中原中也本想按灭香烟再拉开门,结果会议中途溜进来还一直明目张胆偷看他的小鬼帮他把门拧开了。 “哈?螃蟹?想吃你就叫人去买啊白痴,如果你的脑子里没被绷带塞满,就应该记得你把我今天的任务排满了,boss。” 中原中也冲五条悟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这个小鬼脸长得倒是不错。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中也脑袋里,就被电话对面不讲道理的家伙用聒噪的声音挤了出去。 等中也出去,夏油杰起身拉了不请自来的五条悟一把,拽着目光迟迟收不回来的好友进了隔壁的茶水间。 “你跑过来干嘛?” “杰,那是谁?” 两人同时开口。 “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你家里给你的高危目标里应该有他吧?” “我跑过来关心一下你的生意,毕竟我现在一穷二白要卖身打工了,自然要考察一下以后的工作内容和福利。”五条悟解释了一句,“是给过我,但是资料里没写他这么好看!”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所以呢?你要来我这打工?”夏油杰思考了一下,觉得想象不来五条大少爷为了生计给他打工赚钱的模样。 不过,这听起来有点爽? 咒术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怼天怼地唯我独尊的五条悟,给他打工。 第2章 夏油杰决定给他一次表现自己当小弟的机会。 “也不是不可……” “不!我要去干□□!”五条悟震声打破了夏油杰的美好愿望。 夏油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五条悟:“我说,三件特级咒具!” 夏油杰:“成交!” 于是在中原中也搞定了莫名其妙的首领后得到了一个修改后的合同。 合同里的其他条款没变,只是在最后面加上了一句手写的话。 那句话写的还挺官方,但是简而言之就是夏油杰答应了港黑提出的条件以及利益划分,并且白送了他个漂亮秘书。 中原中也:“哈?” 第2章 五条悟 “你会干什么?” 中原中也上下打量了一番在合同最后作为强制赠品,看上去应该还是个未成年高中生的五条悟。 他刚和夏油杰敲定了合同细节,在最后双方签字之前,中原中也捏着笔,食指一勾,那杆签字笔转了个花,停下来后笔帽正正好好搭在没被半掌黑手套包裹住的手掌末端,黑白的对比色引得人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比如说被他询问的目标五条悟。 五条悟觉得那只笔不是敲在中原中也手掌。而是直接轻轻巧巧的敲在了自己的神经中枢上,然后沿着神经末梢一直传递给腹侧被盖区,激活了某种被称之为「渴求」的情感。 尤其戴着深蓝礼帽的最高干部正在俯身签字,这时侧仰着头从下往上注视着他,帽檐下那双钴蓝眼睛因为高度差的缘故上挑着斜睨过来,眼神冷淡挑剔的看着他。 就像是在掂量作为「赠品」的自己到底价值多少。 夏油杰:“他是……” “泡茶调酒下厨飙车无一不行,我还熟知各个演唱会召开时间地点,每一家高定走秀新款设计师联系方式,衣食住行无一不精,我甚至还会肩颈按摩推拿正骨!” 被打断的夏油杰震惊得连先天所限的狐狸眼,都突破自我极限成了圆溜溜的狗狗眼。 刚才这话谁说的? 五条悟? “听上去还不错。”中原中也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直起身往椅子那扬了下下巴,五条悟心领神会的拿起他谈判开始前搭在了椅背上的大衣,“生活秘书?” “任务报告我也是会写的!不信你可以问杰,专业写任务报告三千八百份!” 夏油杰:“对,他说的没错。” 只不过其中的三千七百份都是被夜蛾正道打回来重写的重复作业。 剩下那一百份有五十份抄的夏油杰自己,另外五十份抄的家入硝子。 “那,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中原中也和夏油杰礼节性的握了个手,只是虚碰了一下,几乎称得上一触即离。 夏油杰沉默着送走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思考着比签合同还要重要的事业难题,那就是—— 作为强买强卖,为了三件特级咒具把五条悟硬塞给中原中也的卖家,他……要不要趁着中原中也还没发现五条悟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麻烦之前,赶紧跑路? 而被夏油杰视为大麻烦的麻烦本人已经跟着中原中也到了停车场。 五条悟快速披上了生活秘书的马甲,相当自觉的帮中也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不过中也却绕到了驾驶席。 “中也你要自己开?” 五条悟眨眨眼,觉得自己的秘书地位好像还没上位就有点要根基不稳。 中原中也扶着车门看向对面的未成年,“你有驾照?” 是没有,毕竟他五条大少爷出门都坐车后座。 真正的老板只坐后座! 尤其是美人老板,还能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欣赏老板美色。 “我明天就抽空去考!”顺便去找直哉把欠杰的三件咒具提出来。 “嗯。”中原中也应了一声,“还有,叫中原先生。” “哦。” 五条悟声音随着情绪变低了一点,不过在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又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 中原先生就中原先生吧,毕竟这不就是办公室职场恋爱的情趣所在吗? 车开出来一段距离,安稳坐在副驾驶的五条悟发现后面那辆跟着的卡宴拐上了另一条路,并没有跟他们继续同行。 而中原中也走的这条路也不是去加茂家的路线。 因为和杰达成合作所以行程改了吗? 秘书修养自觉上线,五条悟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司了解一下今天剩余的行程都是什么。 “中原先生,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哪?” “你前面的挡板按开,里面有行程表,两个半小时后有一个饭局,不过在那之前。”中原中也揉了半圈方向盘,右转开向东京银座,“先给你换身衣服。” 五条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高专制服,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把开局玩成了穷学生求包养当秘书的三流小说套路。 现在身无分文,穷到只剩下脸的在逃最强特级:听说直哉他们家有一个专业小白脸?要不明天找直哉提款的时候顺便问问取取经? 至于直哉的感受,那不重要。 弱者被强者欺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五条悟愉快的做好决定,然后按开挡板抽出那份行程表开始了自己作为秘书的第一天。 不过很快,五条悟就发觉了一件事。 那就是其实中原中也是那种完全不需要秘书存在的人,更甚至,作为上司来讲他还很会照顾人。 “自己挑。”中原中也把他带到一家高定西装店,随手往里指了一下,“订做来不及了,先随便买几身应付一下,我去外面吸根烟等你。” 说完,他丢给五条悟一张黑卡,示意让五条悟挑完了自己结账。 “中原先生,密码?” 刚想往外走的中原中也停住了,稍微贴近了一点在他耳边报了一串数字。 得到答案的五条悟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不由得弯了起来,“没想到中原先生居然是会用自己生日当密码的类型啊?” 可是中原中也接下来的话却让五条悟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不,那是boss设的他的生日。” 他和港口mafia的首领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五条悟盯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还有那通电话,那个手机铃声。 五条少爷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关于港黑首领的那一段短小的资料,确定以及肯定上面没写他爱潜规则下属。 不怕,五条悟,别慌,就算他俩真的有什么,只要锄头挥得好,就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你可是最强,你得支棱起来! 中原中也可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一说给自己的新秘书造成了多大的误解,那张卡纯粹是太宰治上次从他这偷走,嫌弃他原来的密码麻烦。于是改成了自己的生日,而他揍了那个剥削下属的上司一顿,把卡抢回来后又忘了改,就用到了现在。 等他抽完了一根烟再回到店里,五条悟已经换好了西装。 看着完全架起来那身西服的五条悟,中原中也在心里给他的品味打了个不错的分数。 十六岁的少年身材高挑,看起来很瘦。但是却出乎意料的把笔挺的西服完美撑了起来,完全没有那种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古怪感觉。相反,苍白头发的漂亮少年听到脚步声后转过身,连带着那股介于成熟和青涩中间的魅力一起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挺像模像样的,除了…… “你不会打领带?”中原中也看向被他系得乱七八糟,蓝色主色,带暗红底纹的那条领带。 五条悟挠了挠脸颊,含糊的「唔」了一声。 然后他就又闻到了那股烟草味。 中原中也站到他面前,把那个乱打的结解开,纤细的手指几下就灵巧的把领带重新打好。 最后把那个漂亮的结扣推到衬衣领口时他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漫不经心的开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打算用假名隐瞒身份的五条悟鬼使神差的就把真名报了出来,“悟,五条悟。” “哦?五条?”中原中也的手指从领口上移,食指探进了五条悟脸上墨镜和鼻梁之间的缝隙,指尖勾着镜架轻轻一拉,暴露出来了那双剔透的苍蓝色眼睛。 中原中也的口吻没怎么改变,但是莫名的,五条悟觉得自己有点喉咙发干。 我好像要完。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和御三家里五条家的大少爷有点像,嗯?” 没错,这个鼻音,我完了。 第3章 首领和干部 “我和他是那什么……碰巧同名!” 五条悟对着那双眼睛,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太近了。 我要是现在低头…… 十六岁的纯情dk喉头滚动了一下,用自己在考场上面对「咒灵诞生都有哪几种情况」这种高深问题时的努力,搜肠刮肚试图蒙混过关。 第3章 或者还要加上面对诅咒师千奇百怪的色?诱咒术,稳如泰山的绝佳定力。 没准后一个才是重点。 只是当初坐怀不乱还能随手反杀的定力现在为什么有一丢丢的,岌岌可危? 垃圾诅咒师学艺不精! “我只是说你们名字有点像,你就知道是同名了?”中原中也莞尔一笑,口吻也从最开始的平缓变得稍稍跃动,在五条悟的眼里一下子就从静止的名贵画作变成了一个触手可及的人类。 他说话时呼气扑在墨镜上,冷热交接后方形的墨镜上起了一小块的白雾。 不过五条悟觉得那雾气大概不单单弥漫在镜片上,还糊住了他平日里聪明机智的脑袋瓜。 不然他为什么在犯傻一次后又犯了第二次,还全部都被抓包了? 港口mafia的审讯果然名不虚传,连咒术界最强如我都扛不住。 “因为他也在咒术高专上学,我听说过。”五条悟一本正经的睁着眼胡扯,心思在「他是不是看出来我中意他所以勾引我」和「我到底应不应该快点回应他直接低头亲上去」之间反复自信横跳,完全没想过如果他真的低头,等着他的会是重力糊脸这种最正常的展开。 五条悟信誓旦旦,他看上去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说辞,“你看杰把我塞给你就是因为我穷的饭都吃不起,也掏不起咒术高专的学费。实力又只有辅助监督的水平,不要说拿奖学金了,出去出个任务没准就要直接拿抚恤金了。我和杰这种出身平民白手起家的创业青年是竹马竹马,这样的我怎么可能是富二代五条大少爷呢?” 中原中也眼帘一垂,看了眼五条悟那价值百万的墨镜以及踩在脚上的手工小牛皮皮鞋,这鞋子他也有一双。 穷到吃不起饭付不起学费,被迫辍学的贫困高中生? “这样啊。” 把墨镜推回五条悟鼻梁上,中原中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失落。 “走了,秘书。” 中原中也所说的饭局实际上是一个「粉丝见面会」。 之所以叫粉丝见面会,是因为五条悟拒绝把「联姻相亲」这四个字往中原中也身上套。 五条悟自动无视掉了对面那拿着合同的黑西装,也完全不关心实际上那黑西装才全场内心最为崩溃的。 黑西装:为什么小姐会知道今天来谈合作的是中原先生啊!话说为什么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会劳烦中原先生亲自过来! 在娇俏可人的女孩子借着倒茶的档口快要整个人贴到中也身上,五条悟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帮女孩人工碎梦的前一刻,中原中也的手机响了。 在夏油杰那听过一次的奇怪铃音这次变成了正常的震动模式,站在中原中也身后的五条悟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死青花鱼。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的避开穿着昂贵礼服的少女,示意自己接个电话,顺势拉开了更多的距离。 “中也,你现在是不是就有空帮我去买螃蟹了?要原宿那边那家小店,就上次中也来找我时去过的,要醉蟹哦。” 因为避开少女的缘故,中原中也的距离和后方的五条悟拉近了,本就观感敏锐的五条悟在小幅度又往前蹭蹭后,把听筒对面人说的话听了个囫囵。 这声音不就是那个录音版本手机铃声的主人吗? 五条悟目光在手机-中也-少女三者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觉得自己好像搞懂了什么。 是故意的。 根本用不着中也来谈的合作,不知道打哪得来消息硬是跟来,把谈判员都挤开,满心满眼只有恋爱的女孩子,还有这通卡着点简直像是开了天眼的电话,全部都是故意的。 可是港?黑的boss图啥?就为了吃螃蟹吗? 什么螃蟹这么好吃,值得一位□□首领这么费尽心思? 原宿? 原宿我也去过啊,我怎么没发现? 五条悟在脑子里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饭店扒拉了一圈无果,然后发现,他想到的通通都是甜品店。 “好的,boss。” 沉默两秒,中原中也在外人面前给了太宰治这个面子,规规矩矩的回应,没直接对着手机话筒就是一套素质三连。 终于摆脱掉奇怪的合作对象,再坐到车上时五条悟觉得旁边的上司整个人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尤其在中原中也根据那通电话想到什么,从自己的帽檐装饰品缝隙里摸出来一枚精巧的窃听器,并沉着脸把那价值不菲的微?型?窃?听器捏碎后,钴蓝色的眼睛深处像是即将迎来暴风雨,卷起狂澜的海渊。 五条悟摸了摸口袋,他连手机都忘在了咒术高专,身上更是一个硬币都没有。 不过早上叛逃前买小蛋糕时,店员看他好看送他的赠品却还在。 “中原先生。” “干嘛……唔?” 五条悟把自己如今的全部身家剥开糖纸,等中原中也压抑着不耐烦开口,就把那唯一一颗奶糖推进了他嘴里。 指腹蹭上唇瓣,本来什么都没想的五条悟立马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 “那个……那什么,吃糖会心情好,对,我想说的是这个!” 嘴里的奶香味让中原中也愣了一秒,随后看到旁边小鬼白到晃眼的皮肤上泛出来的淡粉色,想了想,没再用他这被咒术高专劝退的「残废」身手扒他马甲。 给车打着火,中原中也移开视线,嘴里的糖被推到口腔另一边,“去买东西之前先去吃个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来挑?” “你没想法也可以我挑。” “avranches guesnay!” “那是甜品店,我是说正餐!” 啧,果然还是个小鬼。 第4章 中原先生 在中原中也捏碎了那个窃听器后,被他丢在挡杆后面中央扶手箱里的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如果不去管它等它自动挂断后又会被接着打入。 五条悟看了看中原中也的脸色,又瞄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那不变的名字,若有所思。 最后中原中也还是嫌手机震个没完实在太烦,连上了车载蓝牙接通了电话。 “中也,你这么久不接我电话,不是要带美貌秘书私奔叛逃了吧?” 中原中也眼角一跳,“我在开车!” “那中也快一点,你的首领要饿死了,现在,立刻,马上,让我算算……”车载音响对面传来了啪嗒嗒敲键盘的声音,“嗯,以中也的车技,要在40分钟内拎着螃蟹出现在我办公室哦!” “怎么不直接饿死你算了!” 五条悟安静的在旁边听他们俩拌完嘴,在中原中也打方向盘切换路线的时候没开口没插嘴。但是镜片后的眼睛却微微眯起来了。 虽然电话对面的港?黑首领并没有和他搭话,也只有第一句类似于警告的话里提到了他。 但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却又肆无忌惮的炫耀。 没错。 是情敌。 五条悟的脑袋里从首领潜规则下属的强取豪夺,进展到去找宝可梦大师夏油杰下单直接物理干掉情敌,全程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那边中原中也终于在被气到捏碎方向盘之前挂断了电话,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平稳心情后把手机拎出来放到车载手机架上,一边开车一边翻开通讯录。 本以为二人约会——午餐铁定已经在无良首领的耳提面命下被迫取消,结果五条悟在听到电话接通中也的开场白后,就立马坐直了身体。 “avranches guesnay吗?”中原中也在对面给出欢迎点单的标准答复后询问,“打包好一份……对了你要吃什么?” 虽然中原中也没看他,但是五条悟却瞬间雀跃起来,“蓝纹乳酪蛋糕和茉莉花茶啫喱!” “嗯,就要这两个。”中原中也估算了一下时间,一脚把油门往下又踩了三分之一提速变道超车,然后说道,“我七分钟后到店取。” 五条悟把暗杀首领的选项从脑子里划掉。 我觉得我能正面一战! 今天他秀过来的,等明天我就加倍秀回去!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跑了甜品店也买了醉蟹,中原中也驾车回到港?黑大楼时,刚刚好还剩下给他上楼的最后五分钟。 把车钥匙扔给五条悟,中原中也拎着打包好的醉蟹就准备离开。 “你去港?黑的宿舍自己安顿,车先拿去开,就这栋楼进去,大厅右手边前台接待,把我的车钥匙给她看,告诉她你是过来的新人,她会给你安排好。” 五条悟看着打算走人的上司,捧着甜品盒子委委屈屈开口,“我不是中原先生的生活秘书吗?你不带我回家?” “你是秘书不是保姆。”中原中也扭头冲他摆摆手,本想让他赶紧走人,结果目光在触及到五条悟垂下去的头,以及连个背包都没有的孑然一身后又顿住了。 这小鬼别说行李了,连钱包手机都没有,浑身上下唯一的一颗奶糖还进了自己的肚子。 第4章 港?黑的宿舍冰箱里有准备食材来着吗? 从没住过集体宿舍,一开始就被森先生区别对待,还被太宰治那家伙嘲笑什么森先生把他当女儿养的中原中也蹩了下眉头,又快步走了回来。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左手出现在低着头的五条悟眼前,中原中也把之前给他买衣服的那张黑卡推进了五条悟右胸的西服口袋里。 “密码你知道,生活用品自己解决,有问题给我打电话。”他报了一遍电话号码,“记得住吗?” 五条悟违背良心的摇头,“记不住。” 所以你还是带我回家吧。 “那你等一下。”可惜中原中也铁了心把他这个赠品秘书甩开,回车上摸出来一支签字笔,拽着五条悟的领带,“低头。” 乖乖低头的五条悟侧过眼,不做声的看把自己衬衣领子翻起来写电话号码的中原中也。 “就不能把我带回家吗?我做饭很好吃的,还会调酒哦!” 可惜留完了电话号码的中原中也仍旧不为所动。 五条悟看着他把扣上了笔帽的签字笔也别到自己被塞了卡的口袋,全程无论是表情还是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是毫无起伏的波澜不惊。 “中原先生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个来历不明动机不明的秘书安排妥当,中原中也随口搭了一句,“什么?” “像是用完我后塞小费,委婉的留电话说技术不错,下次有空再约,结果再也没约过的一夜?情对象,连电话号码留的都是空号那种。” 五条悟观察着中原中也的脸色,确定他没生气才继续往下说,“你要是用过了退货就算了,中原先生你明明用都没用过就要把我打发走,你不觉得这钱花得亏吗?” 中原中也被他逗笑了,眼神莫名的打量了一下十六岁就已经抽高到一米八的高中dk,“就你?快滚吧,小鬼。” 说完,哪怕五条悟一脸不开心的鼓起腮帮子,中原中也也没再停留。 他快来不及了。 从停车场到最顶层的首领办公室,中原中也一进门就偏头躲过了飞过来的匕首。 “你迟到了!整整三分钟!”太宰治垮着脸,“你在停车场多留了三分钟!” 中原中也抬手碰了一下墙壁,重力的红光一闪而逝,挂在墙上的时钟里分针被拽的往回退了三格。 “你看错时间了。”把拎着的螃蟹放到茶几上,中原中也直起身,“放这了,自己吃。” 瘫在沙发上摸鱼的太宰治坐起来,“中也你不跟我一起吃?你还没吃午饭吧?” “我没吃午饭是拜谁所赐?” “中也,这时候你应该对首领邀请你共进午餐这件事激动的感恩戴德才对。”太宰治挪开了点,给他让出来一个空位,“我查了查你那个白送的小秘书。” 这就是要和他谈正事的意思了。 “你这个沙发……每次说换一个大点的你干嘛都不同意?好挤。”中原中也坐过去,而太宰治已经把外卖盒打开,把里面唯一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那你用什么?你查到什么了?如果你想说他就是御三家五条家的大少爷,那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笨蛋中也居然学会动脑子了吗?可喜可贺。我把筷子给你不是让你自己吃,是让中原干部你喂我吃。”太宰治躲开袭过来的手肘,却因为地方实在太小还是被击中了侧腰,痛的手一抖,手里的那双筷子咕噜噜滚到了地毯上,谁也用不成了。 “啊,中也你故意的吧?” “你还说不说正事?” “说说说,你好急。”太宰治捏着个螃蟹爪子,这家用的酒很好,上次吃的时候中也顺口夸了一嘴,不过看样子某个大忙人早就不记得了。 “他叛逃了,因为不想写任务报告,目前在被咒术高专通缉。”这个叛逃的原因太过于无厘头,但是太宰治偏偏一本正经的说出了口。 因为…… “啧,他要跟着我有什么目的?想从港?黑这得到什么?” 看,中也一定会这么想。 太宰治笑起来。 “还不知道。” 因为五条悟的一切行为看上去真的只是碰巧。 碰巧到找不到任何的目的。 可这才是最糟糕的。 因为如果他的目标不是港?黑,那就意味着他看上的…… “所以中也小心他一点,让他先接手细枝末节的部分,看看他想干什么。”太宰治说了一句合理推测,在中也点头后又再次帮某人挖坑,“要记住他接近你可是别有目的的,搞不好啊……中也记得他的那个好朋友,你今天的会谈对象吗?” “夏油杰?” “对。”太宰治轻飘飘的给五条悟又往坑底踩了踩,“他的咒术是咒灵操术,你说,是不是你去会谈的时候被五条悟的六眼看出来了?” 太宰治的目光往中也因为伸手拿螃蟹而摘掉的黑色手套上一瞥。 “荒霸吐吗?”中也理解太宰治想暗示什么了,“他和兰波以前一样,想要一个特级玩偶啊。” “bingo!” 虽然今天的行程因为boss的任性整个大改。但是等中原中也处理完白天堆积的文件从港?黑大楼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而且不仅如此,雨季的降水每每都来的没有预兆,外面的雨幕浓密的甚至有些看不清路。 因为把车给了五条悟,中原中也直接调了一辆公车。不过他拒绝了司机,把车钥匙要过来自己开回了常住的那栋别墅。 懒得撑伞,中原中也索性开着异能力隔绝了所有雨水,锁了车走到别墅正门时手上甩着的车钥匙一个浮空,然后落下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别墅门口蹲着一个人。 浑身湿透的五条悟听到动静抬起头,他怀里还护着那个蛋糕盒,从包装的透明部分看,偏甜的那份蓝纹乳酪蛋糕已经被他吃掉了,而茶味更浓郁。可能更符合中也口味的茉莉花茶啫喱还完好无损的放在盒子里——一点都没被淋湿。 “你怎么在这?你别告诉我你在我门口蹲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在中原中也停车时才撤掉无下限术式,把自己淋了个透心凉的五条悟点头。 怎么样才能快速登堂入室? 装猫,装老虎,装被雨淋湿找不到家的狗狗。 总之,不能当人。 “中原先生,我能跟你回家吗?” 第5章 首领他 中原中也盯着五条悟看了两秒钟。 披着并不存在的马甲,跑来当他秘书的大少爷现在真的很狼狈。 白色的短发吸饱了水分后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眼角眉梢往下流,打在墨镜上的雨滴溅开后飞进了眼睛里,弄得那双蓝眼睛不仅湿漉漉的还隐隐发红,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样子就像是无家可归的狗狗。 “你先进来吧。” 中原中也打开门,让浑身湿透却把甜品盒子护得严严实实的五条悟进屋,沿着西装往下淌的雨水在门口的方形地毯上淋出来了一片深深地水渍。 得到批准,如愿以偿登堂入室的五条悟带上门又顺手落锁,「啪嗒」的一声清脆声响后五条悟回过身,正好看到中原中也没敛去的玩味眼神。 “你为什么在我家门口?”中原中也肩膀倚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重心都放在了靠墙的肩膀以及贴墙的左腿上,右腿则放松的往左腿前一搭。 五条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他压住西装又重心左移。于是被贴身的深蓝西服掐出来的腰线上飘。 好像……比硝子还要细? “看够了吗?”注意到五条悟的走神,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他怎么觉得这孩子呆呆的,他真的是被咒术高专派来当卧底? 他们怎么不派个聪明点的来? “没看……”五条悟话刚开了个头就发觉不太对,立即悬崖勒马,“中原先生钱都掏了,提供上?门?服?务不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吗?” 说了跟没说一样。 知道他是不打算说真话了,中原中也也没兴趣和他站在这继续兜圈子。 他今天从早上四点港口出了点小状况开始一直连轴转到了现在。除了中午的那点填不饱肚子的螃蟹腿之外只喝了一杯黑咖啡。 长年累月不健康的饮食与生活作息,再加上他喝酒抽烟的小爱好,空腹时间一长,熟悉的胃绞痛就又开始了。 也是托了这个的「福」,他无师自通了扑克脸这项技能。 “浴室在那边,去洗干净,我去给你拿毛巾和换洗衣服。” 五条悟乖乖应了一声,换好拖鞋沿路留下一地水渍进了浴室。 确定五条悟关好门,中原中也拽开衬衣领口,又抬手按了下开始隐隐抽痛的腹部,准备去客房的衣柜翻翻有没有以前太宰那家伙放这的衣服。 “中原先生我可以用你的洗浴用品吗?” 浴室门又被拉开,五条悟已经脱下了西服外套,那件白衬衣半透明的贴在身上,把好身材勾勒得一览无遗的同时还半点不露,再配上那张脸,比中原中也见过的那些想靠潜规则往太宰身边凑的家伙强出了太多。 第5章 只不过他现在完全没心思欣赏。 不客气的说,他想看不如脱了衣服照镜子看自己。 “毛巾不可以,我给你拿新的。” “那我在浴室等你,对了,那份甜点中原先生可不要偷吃,我超喜欢那个才特意留到最后吃的。”五条悟盯着他按在腹部的手,给那份甜品重新安排了去处。 “我对那个没兴趣。” 翻到衣服和毛巾后中原中也压根就没进浴室,他对自家的物品位置相当熟悉,把门拉开一点,方便的异能力直接把衣服和毛巾挂上了衣架。 “想不到中原先生家里还有我勉强能穿的衣服。” 五条悟洗完出来,他身上的衣服明显有点小,裤腿都没遮到脚踝,上衣只随便扣了几个扣子,不然可能都穿不下。 “那衣服是太宰的,你看着和他差不多瘦,居然小这么多?” 从卧室自带淋浴间简单冲了个澡的中也已经换上居家服,这时正把磨好的咖啡泡开往杯子里倒,他手边还有个半指长的方形小盒子,被扣开别扣后从缝隙里隐约可见里面的白色药片。 中也扫了一眼因为觉得衣服太紧不舒服又松开一颗扣子,从而露出小半个胸膛的五条悟,就像没看到高中dk展露出来的好颜色一样又平静移开眼神,“谁让你非得蹲我家门口,除了他的,别的你更穿不了,明天我送你去宿舍,你今天先睡客房。” “太宰首领吗?看来他身体不太好啊。”五条悟一语双关,他没问为什么中也家里会有首领的换洗衣服,这种事还是得等他有资格了才好慢慢算,“中原先生,我饿了,可以借用你的厨房吗?” “随便,喂!”手边的药盒被顺走,捧着咖啡杯的中原中也伸手去抢,结果五条悟似乎早就忘了自己的学渣人设,愣是在拿到东西的瞬间闪开了。 “奥美拉唑,中原先生,你用咖啡吃胃药?”五条悟晃了晃手上的药盒,然后掀开盖子把里面的药片一口气全倒进了旁边的咖啡壶里,“我饿了,打算煮个粥,简单点,你觉得蔬菜粥怎么样?” 他拎起咖啡壶,准备一会儿就把壶里的香醇咖啡加胃药冲进厕所。 中原中也直接被他气笑了,“你这是还没上岗就想被开除?” “那就蔬菜粥。顺便,中原先生还是重新做壶热水吧。” 五条悟空着的那只手去抢被中原中也握着的咖啡杯,两个人一人举着杯子一人拎着壶就这么直接在原地单手打了起来。 中原中也本就因为胃疼烦躁,只不过两招过后那点不爽就又转变成了见猎心喜,可就在他兴致上来的档口——他手里的咖啡杯碎了。 重力之下,碎开的杯子和泼洒的咖啡都被凝固在了半空,没弄得地板上一片狼藉也没泼到衣服上。但是中原中也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你……” “我明天给你赔罪一瓶1990年份的罗曼尼康帝怎么样?”五条悟用脚把不远处的垃圾桶勾过来,语速极快的打断了中原中也即将爆发的火气,十六岁的大男孩放柔声音,眨着眼睛无辜的看他,“赔你这杯咖啡。” 烧起来的那点火苗咻的一声被红酒浇灭了。 “刷我的卡买给我?”中原中也假笑嘲讽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除了人是你自己的,剩下的目前都处于被我包养的阶段?” “不刷你的卡。”反正明天要去直哉那拿咒具,顺便把他爸酒库里那瓶酒一起拿走又不麻烦,五条悟抿了下唇,“其实我人也可以给你包养,中原先生。” …… “煮你的粥去!” 异能力解除,漂浮的杯子碎片和咖啡落进了垃圾桶。 中原中也默认了五条悟处理掉他刚刚亲手磨的咖啡。 把烦人的小鬼打发进厨房,中原中也还是重新烧了壶热水。 毕竟他现在真的需要来点暖和的东西把拧在一起的胃口泡开。不然他觉得自己看不完剩下的文件就得和这倒霉胃口闹掰。 太宰最近塞给他的工作量是往常的两倍,加上时不时的出差,攒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本以为五条悟作为五条家的大少爷,说煮粥就是个托辞——这种出身高贵生来就一群人伺候的家伙,能会做饭? 所以当他盘腿抱着笔电窝进沙发,那份关于欧洲地区走私链出问题的报告刚看了三分之一,就发现身边沙发往下一陷时是有点惊讶的。 “这么快?” “在煮,要煮一会儿了。”五条悟点头,目光停留在中原中也有些发白的双唇上,“中原先生,我们谈谈我的工作内容和薪资报酬怎么样?” 要来了吗? 秉承着早点解决掉五条悟这个麻烦早点轻松的想法,中原中也爽快点头,“你提,我听听看。” “你以后的一日三餐,日常出行,时间规划,行程安排,还有文件过滤,全部都我说了算。”五条悟的大放厥词让中原中也诧异的张嘴就想说点什么,可五条悟在被他打断前抢先说了下去,“至于报酬问题,你要包我食宿,我的意思是,我要住的和你一样,吃的和你一样。” 翻译一下,就是赶也赶不走的同吃同住。 中原中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或者试探的成分。可惜五条悟的眼神里只有无法无天惯了的霸道。 “你疯了?” 最后中原中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这就是秘书该干的活,今晚算我的试用期。”五条悟抓着笔电的屏幕上方,把这东西从中原中也的膝弯里拿出来,然后上身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中原先生,胃疼的话捂暖了会舒服很多,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 中原中也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 “你说……什么?” 第6章 下一个更乖 现在的卧底都这么嚣张的吗? 中原中也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胃痛痛出了幻觉。不然为什么这个用假身份居心叵测接近他的高中生,刚才居然大言不惭的声称要接管自己的一切? 没错,五条悟刚才那番话用更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释就是——他打算掌控自己的所有,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由他来打理。 被誉为咒术界无人能出其右的那张脸近在咫尺,可是中原中也不仅没被蛊惑到,看五条悟的眼神还像在看智障。 “我说,胃疼就把工作放一边,很着急的话不如物尽其用丢给我。”五条悟把笔电挪到中也另一边的沙发上,在伸手要去捂中也腹部时被他伸手挡下了,“我丢了你的胃药,总得给你个代替品吧?” 这是什么船新的上位套路吗? “给你做?”中原中也不明白五条悟这是哪来的自信,“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咒术辍学生,想要一上手就接触港?黑的内部事物?” 中原中也因为不适而有点冰凉的手扣着五条悟的手腕,对方的体温传递过来把手心捂暖了点。 一直处于低温的时候还不觉得,乍一暖和起来,尤其还是局部暖和起来,其他的地方便会更觉寒冷。 他没开空调,外面的大雨冲没了白天所有的热乎劲,这时候还起风了,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玻璃上,连听觉都被凉意占领了。 五条悟注意到他因为体寒而本能紧绷起来了浑身的肌肉,原本看上去松散的姿态立刻变得充满了野性的张力。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很稳,但是另一只撑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很小幅度的蜷缩了一下。 “好像是挺可疑的,嗯……那我们来签束缚吧!” 五条悟琢磨了一下,觉得要是突然有个人跑到自己面前目中无人的说「五条悟你以后都得听我的」,而且这个人还馋他身子,最终目的是伺候人伺候到床?上,那他一定打包送对方一整套咒术。 以己度人,五条悟又发现了中原干部的一项优点。 他性格好好哦。 不,也可能是我的美色战术成功了,他觉得我好看!睡了不亏! “束缚?” 中原中也的声音把已经开始回忆硝子小黄?漫里都有哪些姿势的五条悟拉了回来。 “对,我的束缚内容是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港?黑的事务信息,相对的,中原先生要同意我的薪资要求。” “我为什么不直接换个秘书?”中原中也没被他带跑,“谁白天信誓旦旦说自己是生活秘书的?” 五条悟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是生活秘书啊!”他再次重申,眉头皱在一起用不会招人烦的语气小声抱怨,“可是你的工作在挤压你的生活,中原先生,我的经验告诉我,工作压力太大就让工作去他?妈?的,身体不舒服就躺床上叫人伺候,心情不爽就出门休假。” 他发动无下限术式隔开了中也挡着他的手,又在即将贴上腹部时撤销了术式,“这样会舒服一点,我不骗你。” 这个温度让想把五条悟掀到地板上的中原中也迟疑了。 好像……的确……会舒服一点? 第6章 除了太宰治,从来没人敢这么不要命的往他身上伸手,而太宰治别说给他暖胃口,能不恶心他让他反胃就算良心发现。 五条悟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手就规规矩矩贴在睡衣外侧,眼神里也没有他偶尔出去酒局时,隐秘投注在他身上的那些目光粘稠恶心。 在这个前提下,中原中也第一时间竟没觉得不妥。 而在五条悟的角度。 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摸出来那层腹肌的轮廓。如果稍稍用力下压,还能感觉到绝妙的肌肉弹性。 如果没有这层衣服,那触感一定会让人流连忘返。 可惜…… 五条悟看着中原中也仍旧不为所动满是清亮的眼,现在还不是时候。 “怎么样?跟我签吗?”五条悟在他深想之前催促,“你也可以加条件,比如我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范围这种。” 那就可以从住一个房子,名正言顺的变住一个屋子了。 “欧洲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有个不大不小的组织好运拿到了一个矿产权。”中原中也转而说起了他刚才看到的文件,“他们是我们的下线之一,现在就因为这个起了独立单干的心思,觉得自己有了家底又能行了,还吞了我们的一批货。” 他本要拉开五条悟的那只手停在了原地,于是变成了覆在五条悟手背,“你打算怎么替我处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中也却觉得。如果这两天他解决不了,太宰治很可能以此为借口让他再出一趟差。 “我能用你笔电上个网吗?”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干,因为那只贴着自己手背属于中原中也的手,他的掌心都开始出汗了。 中原中也的回答是往后靠,给他腾出了点空间去看笔电的屏幕。 五条悟捂在他腹部的手不动,空闲的那只手把笔电又拎回了中也双腿上。 “喂,你可以去一边打字。”中原中也动动腿,因为笔电使用人的方位变了,现在成了侧放后就会因为他盘腿的姿势掉到两腿中间,五条悟这时伸手过来打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很快的,就一下下。”五条悟没点破中也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压根就没移开的意思。 口是心非是美人特权。 “好了。” 五条悟在中也的注视中打开诅咒师的暗网,熟练的登录账号联系中介人,指名把这任务交给了一个号称天与暴君的术师杀手,然后又给夏油杰发了个邮件,告诉他一周后去欧洲度假的时候顺便扩展一下业务。 咒灵这种不需要付工钱的顶级社畜用来挖矿简直是无本买卖,想来三七分后,也能补偿港黑这次的损失。 而他家好友鸠占鹊巢是熟练工了,还能开个分会顺便加深和港黑的合作,杰的合作越深入,他这个秘书就越有用点。 不错不错。 至于任务金。 直哉会愿意的,反正这钱兜兜转都在他们禅院家的口袋里。 就当暴君今年过年没给直哉压岁钱吧。 现在一穷二白的五条悟发出了白嫖的声音。 “杀了换个新的?”中原中也还以为作为咒术界的标杆,五条家的继承人应该和武装侦探社那边的一样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这可不是一个「好人」应该给出的答案。 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现在三观自我构建为0,全靠好友夏油杰为参考物的五条悟想了想,难道是老板不满意? 所以他又有点拿不准的试探道,“下一个更乖,我保证。” 厨房里传来高压锅放气的声音,粥好了。 “我去给你盛粥,你先抱着这个捂一下。”五条悟抓了个沙发上的抱枕塞进了中也怀里,这才有点恋恋不舍的把置于中也手掌与腹部之间的手抽了回来。 离了热源后又觉得有点冷的中原中也把笔电踹开,下巴陷进大号抱枕里,娇小的身体整个以抱枕为中心蜷了起来,没穿袜子的裸足勾在一起,侧仰头看五条悟时发现已经起身的高中dk屏住了呼吸。 等等…… 说好的又野又辣。 你反差萌勾引我! 这是作弊吧? 突然外挂不应该有的组件,在我加了对你又野又辣的抗性后,在0抗性领域打出暴击加直击! “端给我?你不是说你饿了?” “你胃疼,你没吃饭,你饿了。”原本想成熟一把,风度翩翩来一句「我想你陪我吃」,这样不着痕迹温柔体贴,让老板在事后反应过来时醉心于自己的善解人意。 结果被破防的五条悟说话又没过脑子。 直接把自己去洗澡前,看到他按胃部的心里等式干巴巴的说了出来。 所以他是给我煮的粥? 这么一说。 那个茉莉花茶啫喱,可能原本也是打算留给我,然后发现我现在吃不了? 中原中也垂下眼。 他这卧底当的有点厉害。 干部大人显然忘了,他之前还在心里诽谤五条悟看着不太聪明,不适合当卧底。 “去端吧。” 五条悟回神了。 张了张嘴,发现没法补救了,于是沮丧低头往厨房去了。 不过他还是盛了两碗。 五条悟端着两碗粥回来客厅时却发现中原中也在换衣服,西裤已经换好了,衬衣还差打领带,茶几上放着准备一会儿戴的帽子和手套。 “你要出门?”外面的雨还在下,面前的赭发男人脸上虽然有了点血色,但是只是捂了那么一会加一杯热水根本不能解决问题,“现在?” “boss失眠症犯了,要安眠镇定剂。”中原中也解释了一句。 这也是太宰的老毛病了。 要不是看在他这是为了港黑累死累活才搞成这样,天天失眠下一步就是猝死,鬼才要去管那只青花鱼睡得睡不着觉。 从始至终都没变过脸色的五条悟这一次终于是本性毕露。 “他是没人陪就会死的幼稚园小朋友吗?” 五条悟把粥放到茶几上,那双过分浅淡的苍蓝色眼睛一不带着笑意就显得寒冷极了,“他想见你的时候就不分时间地点,也不管你的身体状况把你叫过去,中也,你想见他的时候,他有排除万难过来见你吗?” 这奇怪的说法让中原中也一脸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想见他?”因为这句话里槽点太多,中原中也都没发觉脾气上来的五条悟把压心里的称呼给喊出来了,“还有他那压根就不能叫想见我吧?这说法……” 他脸上的嫌弃真情实感。 “未免太恶心了吧?” 第7章 败犬 中原中也的这个反应……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五条悟恍然:“你和首领……” 等等,他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那不就是在给情敌送助攻? 没记错的话,港黑首领和最高干部应该是十五岁时就认识了,一起度过了最大胆最疯狂的青年时期,那位太宰首领看起来也不是对中也没意思,可是足足七年过去,结果——就这? 那熟练的套路中也心甘情愿为他买螃蟹,不声不响的炫耀显摆,还有被改成他生日的银行卡密码,中也家里留下的换洗衣服,以及这大半夜一通电话就把中也叫过去私会。 搞得好像中也已经是他情人了一样。 本来已经做好中也心有所属,自己要披荆斩棘非法上位为爱当三的五条悟眼睛弯成了月牙。 港口mafia多智近妖的首领太宰治谈恋爱这么菜。 这谁能想到呢? 五条悟笑容灿烂:“送药对吧?所以只要药到了就行,你人到不到无所谓吧?” 正准备打领带的中原中也拿眼角看他,“你想说什么?” “粥现在的温度刚刚好,不吃就要凉了。”五条悟大着胆子尝试去拉中也系领带的手,被中也让了一步躲开也没过多遗憾,“送快递的话我可以帮你叫专业的快递员。或者,我替你跑一趟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不一会儿我就接到电话,说需要我去给boss收尸?” 把首领的命放在第一位的最高干部随口回复,弯腰去拿手套帽子时,手背从盛好的热粥旁边擦过。 因为赶时间,五条悟没选择麻烦的砂锅煮,直接上了高压锅。但是水和米的比例把握的好,再加上特意搭配的蔬菜,完全煮出来的清香味让中也已经停摆的胃口又有了饥饿这种感觉。 五条悟清楚的看见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往热粥那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随后中原中也下颚内收低下头,薄唇抿在一起,去够手套帽子的手指微微曲着又松开,捏上手套后因为胃绞痛指尖用力,像是发泄自己小小的不满情绪,给手套捏出来了一层褶皱。而那张让自己心水的漂亮面孔上沮丧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种想要喝粥但是却要去工作的微表情。 …… 简!直!不!要!太!可!爱! 第7章 “我去替你送!”五条悟用前所未有的敏捷扣住了中也的手腕,快稳准的拿起那碗粥往他手里一塞,半点都没有洒出来,“来!我们签束缚!我要是对太宰首领出手,威胁到他的安全,我就这辈子追不到中原先生!” 空气安静了下来。 等中原中也瞪大眼睛,茫然的「哈?」了一声,五条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 为什么人生没有邮件里的撤回功能? 我本应该盛大而浪漫的告白……呜! 中原中也手里还捧着那碗粥,而把碗塞给他的人脑袋耷拉下来,懊恼委屈的样子看着比之前在滂泼大雨里浑身湿透的模样还可怜。 “你能当没听到吗?”五条悟扣着他手腕的手变成了拽衣袖,之前那句话多有气势,这句话就有多软,“我们重来行吗?刚才不算。” 撒娇的高中dk有一点像他上次想要带回家养,可是又因为工作繁忙无奈放弃的那只狗狗。 中原中也露出一个极淡的浅笑,唇角微小的弧度几乎是转瞬即逝。 “行吧,我们来签束缚。” * 最后把秘书合同以及杂七杂八束缚一起搞定的五条悟心满意足的撑着伞,开着自己老板的跑车,穿着首领的衣服,出门了。 太宰治压根就没有离开首领办公室,或者说对于现在的他来讲,安全的地方统共也没几个。 中也在的时候,最安全的地方是中也身边,中也不在的时候,也就被层层保护的首领办公室还能有那么一点安全感。 五条悟来之前,中也提前和这边打了招呼,他才能一路顺利到首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开灯,套间外面的办公区域没有人,隔间的小门则半掩着。五条悟拎着装药的纸袋象征性的敲了一下,就推门进去了。 “作为狗狗来讲,中也你好慢,主人叫了后居然没争分夺秒的出现在我面前,也太不称职了吧?” 五条悟进来时脚步声近乎于没有,地上厚厚的地毯又吸音,太宰治缩在被子里看都没看进来的是谁。 横竖这个点能通过外面排查进来的只有小矮子。 “狗?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没得手。” 这水平逊毙了,看来之前高看他了。 五条悟话音刚落,躺床上的太宰治一惊,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五条悟。”早就适应办公室内的昏暗光线,太宰治不仅看清了进来的人是谁,还看清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 那是他上次被敌对组织盯上,然后在中岛敦彻底端掉对方据点前,和中也同吃同住时留在中也家的。 中也居然让他进家门? 看这衣服,还打算让他留宿?! 不,等等,他们做了什么必须换衣服的事?! “中也真是不听话,我明明已经提醒他了。”太宰治刚才熟稔的口吻一变,从和中也独处时的「混蛋太宰」变成了平日里的港?黑首领,“而且居然敢违背首领的命令。” 他明明在电话里说的是让中也亲自来。 “你的药。”五条悟将装着药的纸袋丢到太宰治床上,“命令什么的,不然你再多来几次?” 再多无理取闹一点,多作死一点。 最好能把中也逼跳反,那可就太棒了! 这样中也就可以不用工作了! “不过不得不说我得感谢你,守着宝物这么多年都没下嘴。” 从来都是怼天怼地,不给任何人面子的五条悟真心实意的向自己老板的老板道了个谢,“我本来以为要费尽心思撬墙角,结果发现原来是无主的,这感觉别提多好了。” 而且情敌还甘愿给自己当反面对比。要是他学弟伊地知有这么舍己为人的情敌,还愁追不到硝子吗? “唔,吠得好吵。”太宰治歪头,笑容甜美却饱含恶意,“一般这种恶犬转天就会被丢出去,重新成为流浪狗哦。而且,无主的?” 太宰治挑眉,“眼睛不好早点治,中也脖子上的项圈没看到吗?” 哈。 丢出去? 所以我签了双向束缚。 “那敢问,项圈内侧刻你名字了吗?”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和港?黑首领如出一辙,只不过疯狂更多恶意不显。 他拉下墨镜,让太宰治看清苍蓝瞳眸中的轻蔑,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的吐出来两个字。 “败犬。” 第8章 你的目标是? 中原中也转天去上班时发现港?黑大楼门口立了个牌子,笔迹是他看了7年的熟悉笔迹,上面写着「五条悟与狗不得入内」。 那笔势潦草的走向一看就是太宰治盛怒之下写的。 而且最后一个字的收尾写飞了拐了个弯,明显是已经气到发抖,再用力一点估计这张纸都会被戳破。 【我昨晚和首领的交谈超愉快!他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早饭我给你订完了,你睡起来应该刚好送上门!我去安排驾照了!中午会带午饭和红酒回来!】 想到早上睡起来冰箱上贴着的便利贴——这贴纸最后面的落款画了一个墨镜,再联系一下太宰立在港?黑大楼门口的这个立牌,中原中也心情不错的上扬唇角。 “中也在笑什么?”哒哒的木屐声与优雅嗓音一起传来,中原中也的肩膀被按住,梳着发髻的五大干部之一收起手中用来遮阳的油纸伞,低头扫了一眼立牌,“五条悟与狗不得入内?” 五条悟这三个字的发音很是微妙,中原中也以自己多年被太宰那家伙连坑带驴的经验打包票,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恐怕…… “中也,妾身听首领说你新找了个秘书,高中辍学,无社会经验,在校更是写一个任务报告能被打回来三百次,必须靠抄作业才能低空通过。但是脸很美身材也不错,集轻浮不着调于一身,还背景复杂目的不纯,名字好像就叫五条悟。”尾崎红叶娓娓道来,末了按在中也肩膀上的手略微施力,语气危险的上扬,“是这样吗?” 中原中也被迫顺着尾崎红叶的力道半转过身,已经22岁成年多年的最高干部不管在外有多沉熟稳重,一站到这位把他当弟弟看的尾崎红叶面前,瞬间就又回到了当年十五岁的少年时候。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注意到自己两人挡住了港?黑大门,后面不远处有几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下属正假做交谈,实则密切关注着这边,中原中也最后在尾崎红叶的富有压迫力的微笑下压低声音,以旁人听不见的音量解释。 “我没,他是咒术界那边御三家五条家的大少爷,我和他签了一个……”中原中也挑了一个合适的措辞,“不平等条约,对他不平等条约。” “所以你这里……”尾崎红叶压着他肩膀的手移到衬衣的领口。 中原中也今天没打领带,而是用得交叉皮带扣领结,衬衣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来了一小块锁骨窝,以及一点在白皙肌肤上分外显眼的墨色。 这时候领口被尾崎红叶往旁边扯了一下,露出了大半黑色的咒纹,那咒纹看起来起始点应该在肩膀。只不过因为面积过大蔓延到了锁骨。 或许还要更往下,只不过被西装遮挡住,看不到咒纹的全貌。 黑色的咒纹镌刻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显得既妖异又色?气。 这群男人的品位真的是该死的一致。 尾崎红叶眼神冷然,视线在中也留长的头发、脖子上的项圈、锁骨到肩窝的咒纹以及胸前交叉的皮带扣间巡睨一圈,不过也仅仅只是那一刹那,时间短暂到不仔细观察都会被忽略。 “好吧,中也已经成年了,的确需要一个情人满足需求。”尾崎红叶帮他把领口重新整理好,“五条家的大少爷吗?也不算吃亏。” 反正只要不是首领,谁都行,随便玩。 他怎么觉得红叶姐说的跟他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中原中也一脸不解,“为什么大姐你总认为我喜欢男人?” 呵,你喜不喜欢男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要不是那个混蛋有够小学鸡,你早就改姓了。 尾崎红叶拉着他往里走的时候顺手抽掉了立牌上的那张纸,“说说看,你和他签了什么条约?” “他不能以任何形式泄露港?黑有关的情报,威胁到港?黑成员的生命安全。”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不过都不是最主要的,“只要我提问,他必须说真话。” “你不怕他说一半藏一半?” “就像混蛋太宰那样吗?我当然想到了。”不然他这七年时间是白过得吗? 中原中也狡黠一笑,“所以,他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这还像点样子。 尾崎红叶稍稍放心了一点。 “那你搞清楚他来港?黑想做什么了吗?” “啊,差不多吧。”中原中也走向直达顶层首领办公室的专用电梯,“不会对港?黑造成威胁的。” 第8章 电梯门合上,中原中也盯着变换的数字,脑海中回想起昨天夜里签订束缚后的那一场简短的对话。 【你的目标是港?黑?】 【不是。】 【你的目标是我?】 【是。】 【是中原中也,还是荒霸吐?】 【中原中也。】 十六岁的大男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没有半点闪躲,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缓缓展露出一个微笑,拉着他衣袖的手转而圈住纤细的手腕,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许。 【中原先生,你为什么不问问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还处于变声期的高中生嗓音已经开始从清亮变为低沉。 【这样只要我还活着,就证明我喜欢你,我来港?黑的目标就是你。】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中原中也回过神,缓步走了出去。 首领办公室的门关着,中原中也扣门后得到太宰的回应才推门进去,昨天夜里因为失眠而索要安眠药剂的男人眼睛下面有一圈的青黑,显然安眠药剂也没能帮他成功入睡,他还是失眠了。 太宰治的失眠直接导致中原中也今天起床后,发现自己的邮件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过来?”太宰治脸上挂着笑,不过笑意却没达到眼底,那只露出来的鸢色眼睛黑沉一片,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但是以中原中也对他的了解,这已经是太宰相当生气的表现了。 “我失眠了,中也快点过来哄我睡觉。”太宰治冲他招手,示意让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我记得我原话是这么说的。” “安眠药剂不管用的话,我来也是一样的,你需要的不是我,是医生。”中原中也往前走到他面前,“难道说你是想叫我过来给你一拳,物理劝眠?这种事五条悟也能帮你办到吧?” “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不过……等等,这是什么?”太宰治抬眼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喂!你突然发什么疯?!松手啊白痴!”中原中也试图把太宰治扯着他领口的手拽开。可是这一次太宰治抓得格外用力,手劲甚至大到扯断了他衬衣上扣着的两颗扣子。 衬衣与交叉的皮带扣被同时往右下拽,左边自然就往上勒住了他的脖子。不过在露出了小半个胸膛后,太宰治终于是看清了那片咒纹的全貌。 他用不了咒术,但是多多少少对那边的资料有过了解,包括能够收集到的所有咒纹解析。 或许没了解过这方面的中原中也不知道,但是太宰治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一个名字。 昨晚五条悟高高在上的嘲讽再次响在耳边。 第9章 这纹身 “太宰?” 中原中也皱着眉。 他和太宰治相处七年,从最开始两看相厌见面就吵到过命的搭档,又从可以相互托付后背的搭档发展成现在这样的上下级,他见过太宰不少的表情。 毕竟太宰治除了故意做戏之外,大多时候不会委屈着自己,是以私下里表情从来都是鲜活的。 可太宰现在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看完了给我松手。” 所以中也尽量把被莫名其妙拉领口,还被迫报废掉一件衬衣的不爽压下去,告诉自己就当是给失眠残病人士点人文关照。 反正太宰坐了这么多年办公室,那点身手和身体底子都报废的差不多了。 说到这个。 太宰居然还有力气把他扣子都拽断,看来这家伙以前口中叫嚷的没一句真话。 啧。 “中也,你知道这咒纹代表什么吗?” 太宰治指尖捻了捻中原中也胸膛上的墨色,似乎是不死心的想把这东西擦掉。 在太宰治察觉到手下的肌肤敏感的颤抖了一下,那想杀人的念头还未来得及冒出头,中原中也就立马后仰上半身,脱离开他的指尖。 这个咒纹…… “反应这么大?我以前帮你包伤口碰到,你不是吭都不吭一声?”太宰治盯着中原中也那双蓝眼睛,那双蓝眼睛里还残留着点诧异,显然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没想到只是被戳了一下会有这么明显的感觉。 不过中原中也倒是没多想,他掰开太宰的手重新把衣服整理好,扣子是没办法了,不过还好他今天带的领结扣,倒是可以紧急应付一下。 “你能不能正常点?”中原中也拿眼睛斜他,“我记得是boss你昨天让我试探一下五条的啊。” 太宰治脸色一变。 我哪句话让你试探他试探到身上都刻上他名字,下一步就要试探到床?上被拆吃入腹了?! “中也你是白痴吗?!”太宰治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挖坑不成反砸脚,“你的试探就是在身上整出来一片的色?情纹身?!” 还他?妈一摸就这么敏感! “你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吗?”中原中也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这只是我和他签束缚后的束缚咒纹而已,什么色?情纹身啊,他身上也有一个。” 太宰治听完差点背过气去。 感情你俩还整得情侣的?! 用膝盖想,太宰治都能猜出来五条悟身上那个肯定也是名字! “你是不是安眠药嗑多了?”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那铁青的脸色,总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背过气去。 不就是个咒纹?又不是印他身上?至于? “束缚?”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念三遍要冷静不能慌,看中也这样子就知道这个笨蛋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身上刻了个名字,他不能给情敌送助攻,“你和他签的内容是什么?” 中原中也把之前和红叶大姐所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那你呢?你和他签的双向的吧?你答应他什么了?” 太宰治听半天也没听到重点。 中也和五条悟提的条件不是重点,重点是五条悟那个死小鬼提了什么。 “都是他秘书的工作内容,和港?黑没有关系。”偏偏最关键的这一部分中原中也本人觉得根本没必要说,“你一大早叫我过来就是想问这个?” 我想问的你还没回答……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决定的,是我决定的。”太宰治咬牙,“说清楚,他提了什么?!” “这个啊。”中原中也拖长音调,不怎么在意的想到哪个就说哪个,“我的衣食住行和工作都先从他手里过一遍,包括但不限于……”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五条悟在耳边带着笑意的声音。 【中原先生,我以后会每天早上叫你起床,帮你把睡衣换下来,一颗一颗系上衬衣扣子,给你打理好头发,再亲手帮你把这个项圈戴上。】 中原中也目光转动,看着勾起他choker的高中生从颈部蔓延到耳朵尖的红晕,无声的笑了一下。 还挺有意思的,这个小鬼。 明明自己在害羞,偏偏还得刻意压低声音掩盖里面的紧张,就好像盖住了打颤的声音他就听不到那猛烈跳动的心跳一样。 【你胃痛的时候从后面抱着你暖胃,熬夜倦怠了替你打理好所有的文件,最后抱你上床跟你说晚安。】 那一长串的挑逗说到了尾声,中原中也安静听完后沉默了两秒。 【行吧,上次教你打领带学会了吗?】 手里捧着的热粥从手心暖到了胃里,中原中也懒洋洋的抬眼看他,眼尾弯曲的弧度和呼在五条悟喉结的呼吸让刚才还在玩调?情的高中生僵住了。 【给我把领带解开。】 “工作需求和生理需求。” 中原中也漫不经心的做了个总结。 第10章 定做衣服 五条悟来给好友夏油杰付尾款的时候,当了教主有一阵子,能够逐渐懂人心的夏油教主觉得自己的前任同学状态有点奇怪。 打个比方。 明明拥有闭着眼也能看360度的六眼,可五条悟进门的时候挂着一脸恍惚的傻笑,直直的就往门框上撞。 夏油杰没提醒他,等平日里拽天拽地的五条悟真的「砰」一声磕到门上,才假笑着调侃,“一天不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五条悟揉着被墨镜压到的鼻梁,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大旅行袋丢到夏油杰桌子上,里面的东西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脆响,听着像是什么东西给磕碎了。 “像什么?”五条悟觉得视野有点怪,把墨镜摘下来后才发现刚才那下磕的太狠,他的墨镜架子歪了。 “我说这是九相图吧?你就这么随便一塞?好家伙还有狱门疆,这是什么玩意,游云?” 夏油杰嫌弃的看着泡在一堆黏糊糊培养液里的三个特级咒具加咒物,五条悟刚才那没分寸的一扔,让里面装九相图的瓶子裂了一个口,绿油油的液体漏出来弄的哪里都是。 他打了个响指,使唤咒灵把这一堆东西收拾好,自己半点也不打算碰。 “像美美子和菜菜子前两天买了一只布偶猫,通宵沉迷吸猫,转天睡眠不足吸傻了的样子。” 第9章 尤其五条悟一把墨镜摘下来,那眼底的青色和蓝眼睛里的亢奋神情对比在一起。 没错,一模一样。 五条悟洋洋得意,“想不到杰你没谈过恋爱,恋爱理解却不错!” 夏油杰:? 我说的和你说的,是一回事吗?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五条悟简直是等不住的要炫耀。 “等一下!好好说话你撩衣服脱裤子干嘛?!”夏油杰瞳孔地震,“我告诉你我坐拥万千后宫,压根就不会喜欢你!” 凭借咒灵操术左拥右抱的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从背肌到腰窝的那一片咒纹,说不出话了。 曾经咒术高专的优等生,回回都是考试年级前三的夏油杰用自己的考试成绩做担保,五条悟这咒纹他妈不走寻常路的刻了个名字! “好巧,我也不喜欢你,我喜欢那种不仅又野又辣,还又冷又欲超带劲的,看着生人勿近但是却反差极大的性格好会体贴人,最后还要娇小可爱能嵌进怀里,下巴抵在头顶能蹭进头发里。”五条悟感叹,“太完美了!” “显摆完了麻烦把衣服穿好,谢谢,另外,恕我提醒你,你现在还是个薛定谔的卧底。”夏油杰可不信他这么简单就能被那位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信任,“你拜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什么什么?”五条悟把衣服整理好,“说来听听。” “港口mafia的首领的确最近有些行动很奇怪,有一些事情其实不涉及到港口mafia,他压根就不需要插手。”除了个别异能力者,大部分的异能力者都看不见咒灵,这倒是方便了夏油杰这种宝可梦大师,“东西都在这了,脑细胞你自己死吧。” 夏油杰从抽屉里取出来厚厚一沓资料,全是近期和港口mafia有关的情报。 “说起来,你定的束缚是什么?你这么打探他的boss,他不会干掉你吗?” 五条悟翻了翻,这里面的情报指向看起来涉及面又广,牵扯的人又多。但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觉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点。 ——绝大多数都直接间接的和另一个势力有交集。 武装侦探社。 那里一定有太宰治很在意很在意,在意到要把中也支开的家伙吧? 五条悟眉眼弯弯,“当然不会,我答应中也的是不会泄露从港口mafia得到的情报,这情报虽然是港口mafia的,可却是我从你这里得到的啊!” 再者。 “我就在等中也问我啊,有着束缚的我不可能对他说谎,所以……”五条悟笑意渐深,“他问我的那一天,就是太宰治彻底出局的那一天。” 他会亲口告诉中也,太宰治有一个看得比太宰治自己,比港口mafia,甚至比中原中也还要重要的人。 中也绝对会相信他。 因为说出这番话的他只要活着,就是正确性的最好证明。 *** 五条悟搞定一切来到港口mafia大楼,往中也办公室走的这一路上听到了不少有趣的窃窃私语。 话题的中心人物就是他目前的上司中原中也,内容则分了好几个方向。 他把听到的版本排列组合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最贴近现实的结论。 港口mafia的最高干部中原中也,今天一早进去首领办公室后不久,大楼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内就传出来一声震惊整栋楼的巨响,塌了的墙壁再也起不到隔音的作用。于是下一层差不多所有人都听到了最高干部那一句暧昧的怒吼。 最后吵翻天的最高干部,强忍着没对首领大打出手,在太宰治一声「中也你变心了」的背景音中捏着拳头回了自己办公室。 据说。 最高干部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衬衣的扣子都没了两个,露出了小半个胸膛和是男人都懂的那种纹身。 而作为首领与最高干部反目的导?火?索,中原干部最新收的小白脸秘书,五条悟满意的听着电梯里旁边的两个妹子一边偷瞄他,一边小声谈论他和中原干部的相性怎么样。 最后得出「好像年下dk也有一点萌?」这个让五条悟心情飞扬的结论。 “事情都搞定了?” 五条悟推门进来时,中原中也正在听下属汇报港口今天的事务,以及对东京港那边进度的追踪。 那位下属看着比五条悟年纪大不了多少,顶多也就刚成年步入社会的年纪,汇报工作时低着头一个劲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目光闪烁,偶尔忍不住的抬眼瞥一眼中原中也敞开的领口,又马上红着脸快速垂眼,跟背课文似的把报告背完了。 “搞定啦!中原先生要想听东京港的事情,我这边有最新情况哦。”五条悟没选择绕过那位下属,而是暗地里开了无下限术式,硬生生把他挤开了,最后在中也椅子后面站定。 中原中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在文件上签了个字,递给下属后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等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中原中也才往后靠进椅子里,后脑枕着椅背,那顶黑帽子却奇迹般地没掉下来。 “你悄悄去见夏油杰了。” 他这句话说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嗯,我去付尾款,毕竟我这个秘书位置是走关系买来的嘛!”五条悟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觉得自己把刚刚才记住的有关东京港二三事又给忘了个干净,脑袋里只剩下了眼前的人,余下的空位连文件里的标点符号都挤不进去。 “要不要重新订几身衣服,我看行程表过两天还有一个慈善晚会的酒会。” 说是慈善晚会,内里什么内容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重点是在晚会后面的不见光拍卖会。 五条悟伸手去丈量中原中也的肩宽,在量完了肩膀后弯身去够中原中也的腰。 “所以你现在在量尺寸?”中原中也枕着椅背,偏头看弯身后视线和自己平齐的五条悟,手指尖隔着衬衣点在腰上的感觉让他不由得眯起眼,对比刚才干练的样子看上去多了几分慵懒。 “对啊。”五条悟面上镇定自若,手却有点抖,他喉头滚动一下,试图让发紧的嗓子松下来,“中原先生,还差一个数字。” 办公室里没备着卷尺这种东西的中原中也站起身,在五条悟的手往他身后移的时候重力压下来,把他变成了一具只能动嘴的雕像。 “你昨天帮我解皮带的时候六眼看不出来吗?” 他绕开五条悟,闲下来后终于有空去后面的衣柜里拿留在办公室的备用衬衣。 被定在原地想回头看,却回不了头的五条悟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迫于生命安全只能乖乖回答实话,“看出来了。” 可恶,看不到,光听声音更…… “就照着那个数订,还有,东京港怎么了?” 第11章 分裂走不通 东京港…… 东京港怎么了来着? 这也太难了吧? 就好像他去甜食都没得卖的贫困地区出了个长期任务,回到咒术高专刚准备补充损失的糖分,然后就被不讲情面的班主任夜蛾正道抓着小考。 身后就是美味诱人的甜点,而他的面前除了考卷什么都没有。 还能再悲惨点吗? “说话。” 中原中也换完了衣服,习惯性的拿出一袋咖啡豆准备磨咖啡。 “中原先生,咖啡和红酒选一个。”咖啡豆的味道让还在回忆夏油杰都说了点啥的五条悟瞬间转移了注意力,“我带回来了昨天说的红酒。” “我是让你说东京港,不是让你说这个。” 虽然嘴上这么说,中原中也还是把咖啡豆放了回去,只是接了杯水便回到了座位。 而随着他落座,控制住五条悟的重力也被撤销了。 不过因为五条悟被定住之前的一个举动是图谋不轨的打算帮他「量尺寸」。所以中原中也坐下的这个动作从旁人的视角看,多多少少有点像在主动往五条悟怀里钻。 五条悟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杰在控制东京港的过程中发现早就有人对东京港下手了,那边的管辖员中了咒术,一个理论上应该已经失传的挺古老的术。” 他的心思一半放在中原中也身上,一半用来回忆夏油杰说的话。 “我记得合同上划分好了,这一部分是夏油杰负责?” 中原中也翻开堆积的文件,开始一份一份处理。 当他签完了手上的这份,再去拿下一份时,五条悟已经主动给他递了过来。 他扫了眼被五条悟挑走放在另一边的两份文件,发现都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务,而且按照规程,压根就不需要上报干部,最多停留到组长级别就够了。 不过这个行动组的组长刚上任没多久,总是怕担责任。于是每次上报的时候不管大事小事都一股脑的递上来。 中原中也看那小组长年轻,点过他几次,结果这次出了个差回来,还是没什么变化。 “对啊,所以中原先生就当听故事了,总比处理这个有意思。”五条悟晃了晃那两份其实并不需要中原中也过目的文件,“再说,那个管辖员做的事还挺有趣的。” 第10章 “他既没有被控制走私毒?品,也没有偷税漏税。而是和一个叫mimic的欧洲异能力者组织做生意。”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帮中也把所有文件过了一遍,重要的就放在中也手边,不重要的拢在一起,抽出别在西装侧胸口袋的签字笔——还是昨天中原中也亲手给他别上的那只,挨个写上「笨蛋,自己想」,这还不算完,最后还幼稚的画了个吐舌头的简笔画,简直嘲讽拉满。 “什么生意?军火生意?” 中原中也没叫停他的胡搞,工作量瞬间减半的快乐让他小幅度的转动脖子,放松了一下肩颈。 “我不是说很有趣了吗?当然不是这么正常的生意呀。”打理完文件的五条悟转到他身后,手掌按压肩颈,中原中也本想让他别没事总上手,结果不知道哪个关节被巧劲一按,这句话就又被咽了回去。 五条悟察觉到手下的人放松了警惕,肌肉也不再紧绷,得意的笑起来,“是偷渡啦偷渡。” 椅子后面的人整个压下来,手臂往他身前一够,正正好好的在桌上座机响起来时拿起电话放在了中原中也耳边。 “中也,欧洲的异能力组织进到了横滨,你去解决一下。” 电话对面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不久前还扯着他衣服暴躁跳脚,活像个小学生的家伙这时的口吻又成了上下级间的冰冷无情。 “是,boss。”中原中也回了一声,等五条悟挂断电话,才扭头看站在自己身后,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五条悟,“收拾东西,出去干活。” “咦?中原先生你不问我是谁操纵那个管辖员,帮那群欧洲人入关的吗?” 正准备给太宰治挖坑的五条悟扬眉。 “你想告诉我是太宰吧?”中原中也瞥向五条悟的眼神冰冷,“boss有什么计划是他的事,他做什么不需要得到我的许可。” 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在五条悟颈间致命的咽喉处摩挲了一下,“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不要打着分裂港?黑上层的主意,不然我就要换秘书了。” 中原中也收回手,快走到门口时侧过头,“愣着干什么,跟上。” 被中原中也眼神杀到的五条悟摸着脖子眨眨眼。 方才一闪即逝的阴冷杀意差点让他本能的出手反击,可咽喉上不轻不重的压力又勾得他异样心痒。 唔,看来让中也怀疑太宰治这条路有点走不通。 “中原先生,我们做完工作一起去吃午餐吧?”五条悟追上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邀请刚刚才威胁过他的上司一起约会,“我订了餐厅,红酒也送过去了。” 所以还是让太宰治去跳楼吧。 第12章 放心喝 中原中也没带太多人,不如说他出这种讨伐任务时,下属这种存在与其说是助力,还不如说是累赘。 他每次都得等下属们跑出去一个安全距离,才能彻底放开手脚。 重力操纵这种作弊的异能力泛用性实在太强,强到他一个人就能顶上一支军队,下属更大的作用在于帮他打扫结束后的战场。 这次也一样。 不,也有一点不一样。 中原中也一脚踩在一栋民宅顶层天台的边缘,旁边的五条悟拖着一个半米高的木箱过来,空旷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所有的下属都被中原中也派到了mimic所匿藏的废弃食品加工厂附近,以往万一他失手,用以解决漏网之鱼。 由于靠着居民区比较近,还是大白天,中原中也没打算闹出太大动静。 “中原先生要从这里解决吗?”五条悟把木箱放到他脚边,眺望着估算了一下距离。虽然不是很远,但是也有半公里了。 “这里就够了。”中原中也用脚尖踢了下木箱,螺丝和木条先后拆开悬浮在空中,里面被匿藏的子弹整齐的调转弹头,朝向半公里外的废弃食品加工厂。 中原中也掏出一副无框的飞行员眼镜,按下镜架右侧的细小按钮后,下属早就设置好的热成像清晰的在镜面上标注出了食品加工厂内的所有活人,可偏偏就在他动手的前一刻,中原中也发觉人群里有一个人的头颅似乎转向了他所在的方位。紧接着,大概是那个人发出了预警,食品加工厂内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被发现了? “啧,偏了几个。” 同时射击几十个移动靶,中原中也到底是没有命中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发现了他动向的家伙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在子弹都没有穿透加工厂墙壁之前就做出了闪避动作,还拉着他身边的两个人一起避开了即将射穿他们眉心的子弹。 “诶?等等!中原先生带上我呀!” 眼看着中原中也就要从楼顶跃下冲向食品加工厂,五条悟连忙拉住了他的大衣衣摆。 “你自己过不去?” 不能说谎的五条悟伸手试图讨要一个拥抱,“过不去。” 他现在的反转术式时灵时不灵,凌空飞行走半道可能就直接掉下去了。 丢人不可怕,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人才可怕。 再说,万一中也肯抱他过去呢?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 “那你在这等我。”不幸的是,中原中也完全没有带上他的意思,“松手。” 再磨蹭下去食品加工厂里的人就要跑了,装了消?音?器的枪?响惊动了周围的居民,估计要不了多久军警那边的人就会过来。 中原中也目光下移盯着五条悟死拽着自己衣摆的手。 “那个mimic的首领纪德,和侦探社那边叫织田作之助的家伙是同类型的异能力,是个可以看到几秒之后未来的大预言家。” 五条悟也顾不上诱导中也主动来问了,干脆直接说了出来。 “我会注意的。”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从顶层跃下,“去开车,然后接我吃午饭。”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后扬起笑脸大声应了声「好」。 *** 中原中也只在纪德身上额外花费了些功夫,闹出了点稍稍超出规格的动静,港?黑的所有成员都在军警到达前顺利撤离了,只留下了一地尸体。 等坂口安吾给太宰治打电话谈论治安问题时,中原中也已经坐在包间里看菜单了。 五条悟选的这家西餐厅装修风格很有意思,房间只有黑白两色不说,菜单上的餐点也是以黑白两色为主色调,连吐司都是黑色的。 结果中原中也艳丽的赭发就成了这性冷淡包厢里唯一的亮色。 嗯,以及那瓶开了瓶的红酒。 “下午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中原中也点完餐,等侍者带上门出去后安静的看着五条悟给他倒红酒,面上虽然平静。实际上正在等五条悟给他答案后好权衡一下中午可以喝多少。 唔,这个味道好好闻。 1990年的酒王果然和传闻的一样……不,比传闻的还要好! 不愧是被称为伟大的年份。 单宁的味道好浓郁啊。 五条悟手上在倒酒,余光却一直在注意旁边的中原中也。 他……眼睛亮起来了。 怎么说呢。 就像是昨天晚上因为离开热源后本能抱着抱枕蜷成小小一团的那种反差萌,那双狭长的钴蓝色眼睛完全亮起来后特别像等着投喂的猫科动物,日常的危险气息蛰伏下去,宛如平日里打盹的黑豹收敛了爪牙露出肚皮。如果他有尾巴,那现在一定已经期待的甩起来,还会拍打自己的手背无声催促。 听说……港?黑的最高干部虽然爱喝酒,但是酒量和酒品都不好。 五条悟端着倒上了红酒的高脚杯,在中原中也伸手准备接过去时却没递给他。 “喂!” 捞了个空,上午听话没有喝咖啡的中原干部盯着五条悟。 “下午本来要去和xx会社谈宝石生意。但是他们老板回国的航班因为仪表失灵被迫停飞,会谈推迟了。还有一个肃清任务,但是那个帮派在今天上午因为不明袭击损失惨重,任务等级降低,黑蜥蜴就可以解决,所以任务移交了。”五条悟好笑的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睛随着工作的减少逐渐越来越亮,原本绷着的脸鲜活起来,锋锐的棱角软和下来后,沉稳的最高干部瞬间有了热烈的少年感。 “所以中原先生放心,这一瓶都是你的,你可以喝到开心,我会负责送你回家。”五条悟笑着说,“但是哦,你也不想今晚回去再胃痛吧?所以等一会吃点东西后再喝。” “你好啰嗦。”中原中也不满,“你怎么不干脆说胃痛要忌烟忌酒?” “可是那样不就没有乐趣了?”中原中也以为五条悟指的是不打算剥夺自己喝酒的乐趣,却完全不知道五条悟的这个乐趣,指的更多的是自己的乐趣,“而且,中原先生。” 侍者礼貌的扣了扣门开始上菜,五条悟把那杯红酒推到了中原中也面前,“我喜欢看你抽烟的样子。” 所以酒可以喝,烟也可以抽。 第11章 只不过要在我看着的时候。 五条悟看着享受眯起眼的中原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嗯,这个时候喝果汁,一会不就要尝不出甜味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了吗? 第13章 接吻 五条悟事先有设想过关于港?黑最高干部酒品不好,这个不好指的是哪方面。 可是万万没想到…… “我不过就是挂了他电话,结果那条死青花鱼就半夜摸进我房间,要给我床下面装炸?弹!” 那瓶红酒已经下去了一半,中原中也脸色绯红,扣着他的肩膀开始讲第不知道多少次「混蛋青花鱼」。 从十几岁两看相厌互使绊子时被太宰治坑的一起入水,到后来成了上下级用boss的身份压他,让他做便当,听得五条悟简直恶向胆边生。 “中也,你喝多了。”五条悟冷着脸听着关于太宰治二三事,在中原中也再次端起酒杯时开始思考,到底还要不要让他继续喝下去。 要是中原中也完全醉过去后抱着他喊太宰,他估计可能现在就会想办法绕过这个束缚,托人干掉太宰治。 “我没有!” 但醉鬼本人完全没有自己已经喝多了这个意识,甚至还在五条悟的爆点上开始反复按爪子。 “对,就是这个语气。”有点冷淡又带着点高高在上的管教,听着就让人来气。中原中也拉住五条悟衣领的时候,端着的红酒在晃动下洒出来了一部分,把干净的白衬衣浸成了暗红色,“然后那个混蛋后面跟着的就是那句该死的——狗狗怎么可以不听主人的话,还说什么他要吃荞麦面我就得把荞麦面师傅给他绑过来,他怎么……唔?” 嘴被捂住,后面的话被堵回去变成了一声呜咽,中原中也茫然的眨了眨眼,想把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拽开。 可刚刚红酒洒掉,有一部分沾在了五条悟的手上,馥郁的酒香在手掌的温度与狭小的空间里发酵,然后全部萦绕在鼻翼间。 中原中也拉开他手的动作停住,探出舌尖舔了一下五条悟掌心的酒液。 原本只是不想再从中也口中听情敌事迹的五条悟僵住了。 他几乎是触电一样迅速的抽回了手,明明没喝酒,红晕却爬上了脸颊,连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说不利落了。 “中也你……”五条悟刚才的烦躁早就跑没了影,这一捂嘴好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刚才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地最高干部此时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好乖巧。 五条悟直接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了。 “喂,再给我倒一杯。” 空了的杯子被举到五条悟面前,中原中也这时候看着又好像恢复了点理智。 “我不叫喂。”五条悟握住他抓着杯子的手,“你一次都没叫过我名字。” 虽然只有一天,但是这一天他得到最多的称呼就是这声「喂」。 而那位情敌,刚才已经在中也口中不带重样的换了好多种称呼了,每一种都是直接指向他的专属称呼。 我不就来的晚了一点点。 只论对中也好的话,我完全能秒杀他。 结果他就因为早到了点,时间就站在了他那边。 五条悟对上那双有点迷离的钴蓝色眼睛,“要叫人做事,先叫对我名字怎么样?”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小声嘟囔,“你真的好麻烦啊。”这句抱怨刚钻进五条悟耳朵里,还没来得及攥紧他的心脏,随之而来的后半句就把马上要涌上来的酸涩与委屈都冲刷了下去,“那只是一个习惯用语好不好?” 他往五条悟肩膀上一靠,闭上眼,“不是说可以满足我的一切需求吗?再给我倒一杯,五条。” “不可以叫悟吗?”终于是被叫了名字,却只是姓氏,五条悟小心翼翼试图争取到更多。 “也可以,所以你大费周章的在诅咒师论坛上下单弄瘫了会面对象的飞机,又让夏油杰铲平了那个敌对组织,试图用一瓶价格高昂到有价无市的红酒把我灌醉,就是为了这个?” 中原中也合着眼。 高中dk看上去身材纤细高挑没什么肌肉的样子。但是枕在他侧脸下的肩膀却并不硌人。相反,五条悟的肩膀不符合他年龄的还算宽阔,枕起来还挺舒服。 “你没喝多?!” 这下五条悟是真的惊讶了。 夏油杰驴了他给了他假情报? 不可能吧! 那就是直哉他爹买了瓶假酒? 草,你们禅院家到底能不能行? “有一点,你再给我倒一杯可能就多了。”中原中也放松身体,举着杯子的手变成了靠着被五条悟握住才没落下来,“悟。” 轻飘飘的一句称呼,让素来无法无天的咒术最强直接呼吸停滞。 “你在练习闭气吗?这杯酒你到底还给不给我倒了?”中原中也笑出了声,那顶小礼帽随之被蹭落在了沙发椅上,“我说,我还以为你灌我酒打算干嘛,原来你就是想听我骂太宰?” “不是!”五条悟很想说自己是打算趁人之危,可手心被舔,一下原地被撩爆,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点啥的高中dk不由得垮着脸丧气起来。 草啊。 不过往好处想,中也没喝多,我要真的干了点啥,可能已经被嵌进了地板了? 等等,不对啊。 给中也倒酒的五条悟回过味来了,“你说你再来一杯就要多了,那还要喝?” “嗯,最近工作太忙,又一直胃疼,好久没喝过了。”中原中也接过杯子,“你不是说会带我回家?” 「带」这个词让五条悟觉得自己脸都烫了起来。 “你就不担心我趁着你喝醉了干点什么吗?” “哦,你原本准备干什么?”杯里的红酒下去了一半,中原中也顺着他的话随口一问。 实际行动怂了的五条悟,在只用说的时候又勇了起来,“准备吻你。” 【中原先生,你为什么不问问看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中原中也睁开眼,离开五条悟的肩膀。 大脑因为酒精的关系昏昏沉沉,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都有点模糊不清。 【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那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不太清醒的中原中也没意识到,自己跟着记忆把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是啊,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一模一样的回答,做出回答的人这次同样没有受到束缚的反噬。 是实话。 “我好像还没接过吻。”中原中也拽过五条悟的领带,“接吻是什么感觉?” 这下五条悟不仅呼吸停滞,连心脏都停跳了。 第14章 五条悟 黑白二色的封闭包厢内,一阵……打破了装修风格的禁欲味道。 色泽单调的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逃离。 中原中也没闭上眼。 眼前的景象因为醉酒的关系,在灯光下变得有些朦胧,他隐约觉得五条悟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那浅蓝色的虹膜似乎逐渐加深了色泽,在冷淡的白炽灯下荡出了一圈危险的涟漪。 一开始他还有点争夺主动权的好胜心,结果先是……之前的想法就跑没了影。 他享受的半眯起眼睛,不由自主的放纵了准备把这个吻慢慢加深的五条悟。 结果就导致了心跳的失衡。 原本游刃有余的最高干部,在……才惊觉自己被困在了身量修长的dk与沙发椅组成的狭小空间内。 氧气被汲取,本就因为酒精关系而晕眩的大脑产生了一种窒息感……却又被捕获…… 戴着黑色手套的纤长五指收拢,给五条悟的后衣领攥出了一片褶皱。 …… 呜…… “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 这个问题让不太清醒的中原中也下意识的舔了一圈嘴唇,“有点舒服,有点热。” 他松开五条悟的脖子,食指与中指压着自己的衬衣领口往下松了两个扣子,露出来了线条精致的锁骨,那一折凹陷……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吞咽声响起得突兀又明显。 “还有点晕。”蓝眼睛里笼着层生理性水雾的中原中也凑在五条悟耳边,“你要把我亲窒息了。” 五条悟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理智的那根弦终于还是绷断了。 “等!” …… 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不再小心翼翼,也不再忍耐克制,五条悟骨子里的那股疯劲彻底暴露了出来,剥开温和无害的虚伪假面,展开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 …… 接吻是这样的吗? …… 有点不太妙,这种感觉。 中原中也艰难的吐出来两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单个音节,可身上的人却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 这时候停下来的不是脑瘫就是不行! “喂!”桌椅的翻倒声和盘子落地的破碎声响成一片,中原中也用异能力短暂控制住五条悟,终于是翻身跨坐在了他身上,“老子说停你没听到吗?” 第12章 “听到了。”碍于束缚五条悟只能说实话,“可是中也太甜了,我停不下来嘛。” …… “你要是不想被重力变气球雕像,被我拎着出去,就把你的爪子拿开。” 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还带着喘息,被亲到手软脚软,要靠异能力作弊的最高干部可惜的瞥了一眼洒在地上的剩下半瓶红酒。 这么大动静,马上就会有侍者过来查看情况。 “中也,你确定自己现在可以站起来,拎着我走出去?”五条悟遗憾的收回手。 看来提升实力必须得提上日程。 不然以后要是稍微过分点,被踹下去可能都没办法自力更生重新掌控局面。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叫名字的?” 被戳穿现状的中原中也拿眼睛瞪他。 “好好,中原先生,你确定自己现在……” 五条悟从善如流的改变称呼,打算把上一句再重复一遍。 “闭嘴!”为什么觉得称呼换了之后这句话更羞耻到没耳朵听啊!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听到声响的侍者赶到了,不过优秀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侍者先敲了敲门,“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身体酸软,头晕气喘,以及说不出口的燥热心慌。无论哪个都不像是侍者能够解决的。 中原中也抿着唇,顿时又觉得和五条悟争论称呼问题的自己有点幼稚。 “带我回家。” 最后,中原中也放弃逞强,把自己送进了五条悟怀里,脸颊蹭了蹭肩窝,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乖乖巧巧不动了。 五条悟…… 五条悟觉得自己要死了。 第15章 太感人了 五条悟把中原中也扶上副驾驶后又给他系上安全带,一开始抱着帽子闭着眼的男人没表现出丝毫不适,可在五条悟于红绿灯前踩刹车时,他万能的六眼发现本没什么表情的中原中也皱了下眉。 “头晕吗?” 红绿灯还有半分钟,五条悟伸手去揉中原中也的太阳穴,感到这样好受一点的中原中也主动往他这边偏了偏头。 看起来他应该发明一个能瞬间跨越空间,一秒直达目的地的术式,这样以后中也喝酒了就不用忍受交通工具带来的难受了。 把「苍」的术式改改,好像有可能实现? “想躺下,靠边帮我把座椅靠背放下。” 中原中也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红酒的后劲上来,车辆行驶的轻微晃动都让他感到头晕恶心。 “中原先生,你没生活常识吗?在行驶的车辆上躺下,你没喝酒都会头晕的。”五条悟起步的时候轻点油门,哪怕后面的车辆把喇叭按得震天响也没有提速,硬是把中原干部的跑车开成了沉稳到不行的老爷车。 速度下来了,转弯以及启停时候的晃动程度也随之下来了,中原中也拧在一起的眉心终于是松开了点。 “啰嗦。” 这种事情,他又没试过怎么会知道。 以前和部下喝酒,喝多了的中原中也都是被总是一起的立原送回去的,一睁眼都已经转天了,自然不知道路上自己有没有头晕。偶尔几次清醒,他也不会在部下或者立原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样,忍一忍,哪怕到家吐到昏天黑地,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五条悟单手握着方向盘,他没收回按压中原中也太阳穴的那只手,换挡时右手要扭过去换挡。 他昨天晚上就发觉了,中原中也好像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而且他在某些方面……很没有生活常识。 明明是正常人都应该知道的事情,比如胃药不可以就着咖啡喝。哪怕不知道,这么做的时候也总该被人提醒过,可是,中原中也没有。 唔,或许应该让杰查一查他的过去? 还是…… 等他亲自开口告诉自己? 还没等他没理出来个所以然,中原中也的手机屏幕一闪,眼看着就要进入来电界面。 五条悟飞快的瞥了一眼把头部重量完全交给自己左手的中原中也,赶在铃声和震动响起之前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看到未接来电上冒出来的「青花鱼」三个字,五条悟想了想,开口问:“中原先生,你手机锁屏密码多少?” 然而中原中也的回应是抬手叼住手心半掌手套的边缘,在五条悟炙热到有点烫人的视线中慢条斯理的把右手的黑色皮质手套脱了下来,叼着手套的中原中也摊开手示意五条悟用指纹解锁。 虽然没套到手机密码,可是五条悟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又赚到了。 “刚才首领有来电话,要回过去吗?” 手只有两只,五条悟还得开车,操作手机的时候自然没办法继续帮他揉太阳穴,中原中也在心里诽谤了一句太宰治的没事找事。但是说话间的口吻却没带着私人感情,“回过去。” 五条悟开了免提,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接通了,太宰治的声音一传出来,那音量还不等中原中也不快,五条悟就调到了适中的大小。 “中也你又挂我电话!你开免提了?”开了免提的回声让太宰治立即就发觉了这回事,“我看你下午的工作莫名其妙清空了,你现在在哪?” “在车上,我忘记带耳机了,你要是要求我连车载蓝牙也行。”头疼,中原中也懒得和他掰扯,“什么事?” 电话对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太宰治啪啪点着鼠标,过了一小会儿通过情报部留在交通摄像头里的后门摸到了中原中也的行程。 很好,就是很普通的和白毛老年人墨镜吃了个饭,进去的时间虽然比小矮子平常花费的时间多了点,但是也在偏差值之内,应该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还有正事,太宰治没细究他俩出去吃饭这回事,他得先把中也的行程定了才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中也,我给你订好了明天一早的航班,去欧洲把上次说的那件事解决掉。” 上次那件事? 五条悟昨天晚上委托天与暴君连锅端的那个组织?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情况有变化嘛,那边起了暴?乱,需要中也出面镇压一下,详细的之后会发到你邮箱。” 人都死光了还能有什么暴?乱? 太宰治这是铁了心要送自己出国? 他最近真的好奇怪。 可上次他们才因为这件事吵过,起因是太宰要一个人单独接见中岛敦,最后的结果是他得到了太宰的那句——「我没让你允许我哦中也,你是干部而我是首领,在黑手?党命令是绝对的,怎么可以不重视上下级关系」。(*) 再说他现在身边还一个人。 于是最后中原中也什么都没说,直接应下了这个到处透露着古怪的任务。 五条悟在一边听着他们俩的对话,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欧洲有哪些适合约会的旅游景点了。 要不是怕把太宰治刺激过头产生反效果,五条悟真心想定做一面锦旗,送给港?黑的首领,感谢他每每送出的神助攻。 太感人了,这样的情敌。 电话挂断,中原中也没把手套再戴回去,而是放进了抱着的礼帽凹陷里,他没再要求五条悟给他揉太阳穴,径自把额头贴在了车窗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令燥热和头痛多多少少缓解了一点。 车里一时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于是五条悟那被电话打断的想法又冒出了头。 可现在明显不是个好时候。 唔,来日方长,还是再等等吧。 而且…… 五条悟悄悄观察闭目养神的中原中也。 他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中也会同意——不,这已经不是同意的问题了,中也刚才在包厢内的举动几乎可以和邀请直接划等号。 还有最后,最后那个…… 脸红的纯情dk默默收回了视线。 终于是到地方了。 “中原先生?”熄了火,五条悟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等扶好靠着车窗的中原中也才把车门完全拉开。 在饭店里拒绝了被抱着的提议,坚持要自己走的中原中也这次却向他张开双手,“我头晕,困,想泡澡之后睡觉。” 那是一个讨要拥抱,要求他把自己抱进去的默许。 五条悟觉得自己跃动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 这瓶红酒好值。 不如让家里直接把那家酒庄彻底买下来吧? 第16章 满分? 五条悟把自己身形娇小的上司打横抱起来的时候。因为那瓶红酒,脸上透出好看淡红色的中原中也自主抬起右手,搭上了他的一边肩膀,摘下手套的右手勾着他的后背,找到之前在包厢里试探出来的最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了五条悟怀里。 他靠好后也没有收回手,就这么维持着一个类似于单手拥抱的姿势。 五条悟觉得以自己能把三人高咒灵脑袋拧下来的臂力,都有点要手抖。 第13章 不行,我得争点气! 中也还在头晕,我得稳住,不能抖! “别闭气了,你不憋得慌吗?”耳边的呼吸声消失,中原中也好笑的发现,某个嘴上超级猖狂的家伙又在脸红的同时忘记了呼吸,“要是很勉强,我也不是不可以自己……” “不勉强!”这言下之意直接让五条悟迅速的反应了过来,用脚带上车门,稳稳的把怀里的人抱回了家里。 中原中也没睁眼也没换姿势,只是身体轻微的颤动了一下。虽然没发出声音,但是五条悟莫名觉得他在笑。 好像是有点逊。 明天一早的飞机,快递估计来不及。而且中原中也住的小区也不是快递员能进得来的。 等下给杰发个邮件,让杰派咒灵快递员去硝子那,把所有的珍贵资料都打包送过来好了。 想来事关生死之交好友的下半辈子幸福,硝子应该不介意贡献一下自己的珍藏库存吧? 中原中也被好好的放在松软的沙发上,刚才说自己困倦的赭发男人蹬掉鞋,把自己窝进了拐角沙发的那一个三角的凹陷里,默不作声的看着五条家的大少爷卷起袖口,先是烧了一壶热水,又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罐崭新的蜂蜜拆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或许是今天上午? 最后趁着烧水的这点时间,去浴室帮要泡澡的自己放热水。 中原中也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随着忙碌的五条悟转来转去,等他进了浴室,视线没了落点,就盯着半掩的玻璃门发起了呆。 他居然都不嫌麻烦。 按理说这位天生就具有绝佳天赋的大少爷应该是被千宠万宠长大的才对,不要说煮粥伺候人了,在五条家应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吧? 第一次见面时五条悟身上那一身高端订制,还有咒术界到现在都没有通告的叛逃通缉令,都充分说明了那边的世界对他有多在意,有多宽容,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身份地位。 所以,他为什么愿意做这些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中原中也困惑的表情就像在想什么无法理解的难题。直到他被五条悟轻点额头,才茫然抬高下颌,花了五秒钟,终于是勉勉强强把视线重新对准焦距。 而这五秒钟五条悟什么都没说,就自上而下看着他。 然后在心里被可爱到发出惊呼。 “还头晕吗?把蜂蜜水喝了,我没给你放太热的水,我怕你晕里面。” 中原中也看看递到自己面前的水杯,又看看五条悟,他再次露出了想不通的那种迷茫表情,“你让我自己喝?” 五条悟:? 半秒钟不到—— 五条悟:! 卧槽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在中原中也打算顺着他的意思接过水杯自己喝之前,五条悟收回手含了一口蜂蜜水,然后按住自己上司肩膀吻上去的一系列举动一气呵成。 蜂蜜水冲淡了红酒的酸味。 第三次,五条悟终于能在接吻的同时保持住一点清醒了。 他对第一个吻的记忆只有冲动下快跳出胸口的心脏,发热的脑袋,以及柔软的触感。而第二次,被撩到有点失控的五条悟把自己全权交给了发疯的本能,当时体验一级棒没错,可事后想起来就单剩下一片混沌。 满脑子都是对方湿润的钴蓝色眼睛,颤动着活像扫在他心上的卷翘睫毛,以及被亲舒服了哼出来的细小鼻音。 至于其他的? 被中原中也四个字塞满的脑子实在是过载了,没能准确的记录下来。 可是这一次,迫于没有经验,他一次性含了太多的蜂蜜水,中原中也在觉得有点缺氧难受时主动后撤了。 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蜂蜜水沿着唇角往下蜿蜒,五条悟扣着他的后脑没让他彻底拉开距离,在卷走了溢出来的蜂蜜水后才放开他。 “要去泡澡吗?” 回应他的是伸过来圈住脖子的手。 泡澡的时候中原中也就没让他进门了。 对自己自制力很没有b数的五条大少爷每隔两分钟就拍着门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实在烦不胜烦的中原中也随手抄了一瓶沐浴液砸在了门上,世界才终于清净下来。 虽然最后酒劲被热水一蒸,差点泡晕在浴缸里的最高干部还是被五条秘书从水里捞出来的。 被捞出来擦干净的中原中也裹着被子团成一团。而满脸通红,这次真的在手抖的五条悟侧坐在他身后拿了个毛巾给他擦头发,“中原先生,你今年三岁吗?泡的头晕不知道喊?” 五条悟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 他盯着中原中也长发被撩起后唯一露出来的嫩白后颈,忍不住反复回想自己方才看到的风景。 鼻子……有点痒。 “你已经反反复复把同样的话说三遍了。”中原中也半张脸都裹在了被子里,从姿势看,他应该是抱着双腿下巴抵在了膝盖上,声音隔着被子,带着点闷闷的沙哑。 五条悟一噎,那张能把夜蛾正道和太宰治气到背过气去的嘴,这时候又说不出来惹人厌的嘲讽了。 “中原先生……” “你之前不是叫我中也吗?” 背对着他的中原中也刚听了个称呼,就把这话打断了。 “你不是说……”五条悟给他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不允许我这么叫?” 中原中也安静了一小会儿。 就在五条悟以为自己要得到特别许可的时候,蜷在被子里的人毫无语气波动的回了一个「哦」。 根本没有他盼望的称呼转变认同。 这大起大落是什么人间疾苦。 速干毛巾吸饱了水分,等头发完全擦干,中原中也都没再开口说话,期间五条悟尝试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从喜欢的菜色到中意的服装品牌,得到的统一都是算不上回答的单音节。 看来他真的困了。 可就在五条悟起身准备让他好好睡觉时,衣角被拉住了。 中原中也没抬头,只挣扎着从团成团的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捏住了他衬衣的侧边衣角。 “我胃疼。” “我给你带了硝子的特效药回来,我这就去拿!”未雨绸缪的五条悟觉得自己这一波一定答了满分。 咒术界独此一家,绝对无副作用! 可是中原中也没松手,正相反,他这次抬起了头,蓝眼睛无辜的看着五条悟。 “帮我捂。” 以为自己交了满分答卷,实则考了零分的五条悟大脑宕机了片刻。 这是…… 我没理解错的话? 我是不是可以? 第17章 那小鬼是谁? 五条悟在中原中也钻进自己怀里时,还有点没回过神。 卧室的遮光帘被拉上了,房间里昏暗下来,午后和夜晚的界限因此变得模糊不清。 中原中也家里冷气开得很足,这就导致他像是有点怕冷的裹紧了被子,往后挪了又挪。直到把自己嵌进五条悟怀里,右手搭在五条悟给他捂着胃口的右手手背上,觉得温暖又舒适后,这才不动了。 而成为人形暖胃工具人的五条悟则一动不动,敏锐的观感让他觉得掌心下柔韧而有弹性的肌肉层正随着中也的心跳与呼吸缓缓起伏,夏日的棉质睡衣并不厚。如果不是中也按在他手背上的手限制了他的动作,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描绘出肌肉的优美轮廓。 一小只,可以被完全抱进怀里的中原中也。 可爱。 可就是这么纤细小巧的身体,却藏着那么疯狂的力量。 五条悟无端的想起了上午的清剿行动。 他开车到达现场时,正好赶上中原中也收尾的一击。 飞掠而起的重力使扭身旋踢,腰线舒展开,此刻在他掌下贴服的肌肉层,在那个时候从侧腰到脚尖绷成了一条含具着力与美的曲线,戴着半掌手套的右手按住黑色的礼帽,帽檐下那双钴蓝色的眼睛被发丝遮挡,可透过一片赭色中的间隙,隐隐能看见他勾起的嘴角。 有预知能力的纪德让中原中也在不使用异能力的前提下,凭借体术愉快的玩了五分钟。 “新来的?” 旁边中原中也的下属已经完成除了纪德之外的收尾工作,见五条悟又年轻又脸生,傻乎乎的站在距离他们干部大人打架现场超级近的地方,都不怕下一秒就被波及。然后在重力面前匍匐,便出于好心的跟他搭话。 “啊?” 目不转睛的五条悟张了张嘴,视线还是黏在中原中也身上。 有点想和他打一场。 我想让他因为我,露出更加张狂更加傲慢的神情,最好能把他身体里那份霸道至极的力量也引出来,看一看真正的他。 那一定是怒放到了极致的暴?力美学。 “怎么样,中原先生打架超帅的吧?不过你小子站这么近很危险啊。” 五条悟赞同的点点头。 “是很危险。” 第14章 因为实在是太勾人了。 “喂。” 沙哑的嗓音把盯着怀里人出神的五条悟惊醒了。 被突然有反应的五条悟戳醒的中原中也敲了敲他的手背,“去冲澡。” 背对着五条悟的中原中也没看到,他身后的dk又红了耳朵尖,只是嘴上从来都是王者的五条悟在尴尬了两秒后,稳住心神,蜷起身把怀里的人整个圈了起来。 “中原先生,你不胃疼了吗?”居然让我走。 五条悟轻轻揉了揉他的胃口。 “还是说……中原先生你压根不是胃疼。” 闭着眼的中原中也眼睑一动,对方压低声音的问话响在耳边,揭开了一个秘密。 “你是在跟我撒娇?” *** 转天凌晨五点,港口mafia最高干部的暗红色跑车开进了机场的停车场。中原中也手上转着车钥匙,看他没精打采的秘书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 “还有点时间,去吃个早饭吗?”中原中也问道,“机场新开了一家la vurdure,他家的面包还不错。” 而且还有更美味的冰淇淋和巧克力。 靠吃糖缓解头疼,被迫成了个大甜党的五条悟。因为这一个照顾到他饮食习惯的安排又精神了起来。 连那副圆框墨镜都挡不住他亮晶晶的眼睛。 唔,莫名像个犬科。 对狗狗这种小动物的中原中也莫名想揉一把五条悟的脑袋,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干了。 五条悟主动低下头,任他的上司在自己头顶动手,“中原先生?” “走了。” 心情好转的五条悟跟上去,中原中也的态度让他再次对昨天的问题蠢蠢欲动。 “话说,真的不能告诉我那个小鬼是谁吗?” 中原中也拒绝的干脆利落,“不能。” “那我们打个赌好不好?要是在镇压行动中,我干掉的敌人数量比中原先生你多,你就回答我。” 昨天追问这个答案三四遍的五条悟仍旧锲而不舍。 这赌约倒是有点意思。 中原中也眼尾上挑,瞥向走在自己身边的五条悟,“你好像很确定自己能赢过我?” “中原先生不敢赌吗?” “我倒是没所谓,不过……”中原中也轻笑,“你要是输了可别哭着耍赖。” 【你是在跟我撒娇?】 昨天下午,声称自己胃疼,但是却拒绝了咒术界天才反转术式使用者,家入硝子特效胃药的中原中也面对这个问题,背对着五条悟撇了撇嘴,念出了一句无声的呢喃。 那个过于简短的词被他说得特别快,以至于六眼使用还不太娴熟的五条悟没能第一时间看清。 【对啊,因为以前有个小鬼告诉我,撒娇就是把自己的需求诚实的说出来。】 随后中原中也的回答让五条悟的表情从惊喜到凝固,只用了短短一瞬。 虽然喝了酒的中也会撒娇占便宜的是他,但是…… 难道又是那个太宰治? 可恶啊! 他对中也的评价未免也太精准了吧? 中原中也这种类型的人,只要直白的把想要的说出口,就足够让人无法拒绝了。 而且…… 那个混蛋虽然菜,但是在嘴皮子和歪点子这两方面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一定没少忽悠中也和他撒娇。 五条悟沮丧的低头,赌气蹭乱了他之前给中原中也细心梳理好的赭色长发,没乖乖听话去冲澡。反而纠缠着,一直问那个小鬼是谁,被拒绝回答后又退而求其次,问是不是三个字的名字,在得到中原中也慢悠悠回答的一个【是】后,终于被赶下了床。 结果就是,他冲完澡后,失眠了。 第18章 太宰治 la vurdure店内,在这家甜品店打工的田中绘里有点心不在焉,泡咖啡的过程中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店里靠窗的那一桌瞟。 原因无他,那一桌坐着的两个男人真的是她平生仅见的好看。 今年才高一的田中绘里虽然现实里见过最好看的是隔壁学校的校草,可网络时代,谁没在网上电视上见过明星啊,而那两位穿着西装三件套的客人,可比明星还要好看不少。 这我要是能要到联系方式…… 田中绘里泡好了咖啡,暗自多拿了两份巧克力,端着餐盘鼓起勇气,准备展开「巧克力联系方式大作战」。 结果…… “中原先生你就只点了一杯咖啡,你不吃早餐吗?” 白头发戴墨镜,身高突破了一米八的帅哥询问他的同伴。 “现在不吃。” 低头滑动手机屏幕,戴帽子的那一位先生头都没抬。 田中绘里把餐点一一摆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桌子上,最后端巧克力之前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绘里,加—— “谁昨天胃疼,撒娇要我抱着捂肚子的?哦,我知道了!”五条悟舀了一勺小蛋糕,递到中也嘴边,“你还想我喂你?” 中原中也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刚好点在一个人名上。 昨天喝多了酒,没管住自己的中原干部在今天一早从五条悟怀里醒过来时,足足愣了半分钟。直到一晚上没睡着,睁眼到天亮的五条悟熟练低头,抬着他下颚亲上来,才反应过来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他本能抬腿就要把对上司意图不轨的秘书踹下去。可仍旧暖在胃部的手以及五条悟眼睛下面的青黑让他犹豫了一下。 昨天压根就没胃疼的中原中也默许了这个吻。但是在五条悟打算撬开他齿关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把五条悟踹下了床。 决定假装淡定的中原中也看着递到了自己面前的一勺小蛋糕,面不改色的就着五条悟喂他的姿势吃了下去。 五条悟这种难缠的死小孩和太宰治在某种程度上有相似性。 你要是坦然自若,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你要是暴露出来了内心的尴尬与不知所措,他立马就会像发现了新玩具一样,不停的在这方面反复蹦迪。 “我们好像没点巧克力?” 绷住了表情的中原中也扫了眼僵住的田中绘里。 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加到一半,惨遭秀恩爱暴击的服务生神色恍惚而悲痛,「哐」的一声把两碟巧克力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本店今日为情侣准备的限时赠送品,祝你们爱情美满,早生贵子。” 不知道自己说了啥的服务员跟脚踩棉花一样,摇摇晃晃的回到了柜台。 中原中也:…… “她好有眼光。” 五条悟迅速接受了这个说法,不仅如此,他尝了口巧克力后发现味道不错,顺手就又要投喂中原中也。 “你自己吃!” 被拒绝掉的五条悟搬着椅子挪到了中原中也身边,以为他下一秒就要更改投喂方式的中原中也终于是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挪过来的秘书。 “你干嘛?” “喏,是天与暴君发给我的。” 五条悟摸出手机,点开邮件,上面是一句简短的话。 “任务对象已铲平?” 中原中也看着这句话,把太宰治发给自己的任务情报翻到最上面,手指尖点了点,他指着的那句赫然写着——「组织衔尾蛇已和ndrangheta搭上线,疑似打算出卖和港口mafia的交易航线,彻底脱离港口mafia」。 一个已经被天与暴君团灭的组织,哪来的活人做这些? 天与暴君的名头中原中也略有耳闻,以他的实力,灭掉一个非异能力者的小组织没有任何压力,没必要在这方面谎报任务进度。 也就是说,有一边的情报是假的。 “没准两边都是真的。” 中原中也刚想到这,五条悟就说出了另一番见解。 “你是说,这两个情报都是真的?”中原中也思路转得很快,“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五条悟说道:“怎么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嘛,我一个勤工俭学的穷学生有什么好图谋的,唔……当然,我这么帅,也说不定?” 那就是冲着我来的。 中原中也按灭了手机屏幕,准备伸手拿咖啡的时候,五条悟眼疾手快的把自己那杯果茶和咖啡交换了一下。 “中原先生,你有两个选择,吃点东西再喝咖啡,或者喝我的果茶。”总之空腹喝咖啡禁止。 中原中也扫了一眼一桌子的甜品,“我不喜欢吃甜。” 没想到这个答案的五条悟怔了一下,随后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那你选甜品店?” “赶紧吃完,吃完了去给我买早餐。” 中原中也避开了这个问题,五条悟挑眉,没戳破他,开开心心的回了一个「好哦」。 他们从甜品店出来,距离登机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五条悟给中也买完早点后要了保温袋,打算等登机后坐下了再交给自己的上司。 两个人并排往候机室走,一路上擦身而过时,听到他们俩对话的路人全部都神色微妙。 第15章 “中原先生,酒店行程都预定好了,你要看吗?” “行程没问题,房间你只订了一间?” “诶?可是不是中原先生你说,目标有可能是我吗?”五条悟披着自己并不存在的马甲,“不住一间房我被袭击了怎么办?我可是只有辅助监督的实力水平啊。” “这就是你得寸进尺订一张床的理由?”中原中也冷笑,“你喜欢睡地板?” “我可以当人形暖胃宝,还可以叫你起床,要不我以后每天叫你起床,都用吻醒你的方式怎么样?” 五条悟眼睛一亮。 “不怎么样,以后都不准这么干。” “咦?是我今天早上做的不够好,不舒服吗?” “和那个无关,你给我正常……” 中原中也这句话只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着坐在候机室内身穿和服的漂亮女士,有种想要把一分钟前搭理五条悟的那个自己掐晕过去的冲动。 “中也,吻醒和舒服是什么意思?你给妾身解释一下?” 被太宰治派来,美名其曰进行情报辅助的尾崎红叶施施然从椅子上起身,外表看着温婉柔和的美丽干部笑弯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子杀气。虽然在问中原中也,目光却锁定了跟在中也身边的五条悟。 五条悟:…… 太宰治你居然请家长! 你是不是玩不起! 第19章 秀恩爱 五条悟幻想中的二人世界破产了,尤其在尾崎红叶笑着拿走他的登机牌后——他和中也的座位号是邻座,还不会隐藏情绪,或者说不屑于隐藏情绪的咒术界最强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就差搂着中也委屈的哭诉了。 要是尾崎红叶的刀没架上他的脖子,可能他已经这么干了。 登上飞机,头等舱实际上只有他们三个人,中原中也坐下后,五条悟把保温袋放在了他面前的小桌板上,然后也不走开,显然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中也,你这个秘书看着不怎么听话啊?我这边刚好培养出来个新人,他父亲是我的老下属,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一直很崇拜你,你看,要不我把他调到你手底下?” 尾崎红叶按住五条悟的肩膀,把他往外拉。 “咳,不用了。”中原中也轻咳一声,他和五条悟签订的束缚决定了。如果五条悟不背叛他,违背束缚,那他是没办法更换秘书的。 不过这种包含「一辈子」的承诺要是让红叶姐知道,自己肯定要接受「教育」。 中原中也给了五条悟一个眼神,让他安静点自己找座位坐下。 “太宰让大姐你来,是这次的任务有蹊跷?” 等五条悟磨磨蹭蹭的在他们前面的座位坐下,中原中也才转而问尾崎红叶详情。 面对这个有点微妙的问题,尾崎红叶瞄了一眼中原中也,重点看了他唯一没被西装遮住的脖子,确定自己家孩子身上没多什么奇怪的痕迹。 当然是来妨碍你们谈恋爱的啊。 尾崎红叶对太宰治那点小心思门清。 不过她也没拒绝。 其实她也有点好奇,这个高中dk何德何能,一天就能住进中也家里不说,当天晚上就能让中也同意和他签束缚。 尾崎红叶点点小桌板,“你的早点,不吃吗?” 经常凌晨被一通电话叫起来,没有早餐习惯的中原中也被尾崎红叶盯着,这顿早点吃的多少有点不自在。 “他给你买的?”知道中原中也那糟糕的生活习惯,说了他无数次,每次都被一句「工作优先」堵回来的尾崎红叶帮他拧开保温杯,发现里面装的居然不是咖啡,而是暖胃的红茶。 看来这秘书还有点用。 “嗯,任务……” “任务不着急,我们先说说别的。”尾崎红叶看着自己亲手从15岁带到成年,如今早就已经独当一面的干部,“我也不是反对你谈恋爱。” 中原中也一噎,他觉得这话题还不如聊任务。 要知道尾崎红叶没刻意压低声音,坐他们前面的五条悟又耳聪目明的,说听不到那肯定不可能。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多点选择。” 为什么中也会被太宰治和五条悟忽悠? 尾崎红叶觉得,一定是因为她家中也没正经谈过恋爱。 她其实不介意中也和五条家的大少爷玩玩,前提是吃亏的不是中也。 但看太宰治发过来的那些资料,再想想中也的性格,尾崎红叶觉得自己得看着点家里的白菜,她家白菜可以嚯嚯别人,但是不能被别人嚯嚯了。 “哈?”这个多点选择让中原中也有点茫然。 什么意思? 红叶姐难道坚持想再给自己配一个秘书? “不行!” 坐前面一排的五条悟更快的反应过来,瞬间支棱起来。 他听出来尾崎红叶这意思了。 这个家长要给自己增加情敌! 就知道来者不善! “为什么不行?”尾崎红叶可不管他委屈不委屈,“你擅自调查boss的行动,可不像是毫无图谋啊,比起你,经过我筛选过的情人不仅能做的更好,还更可靠。” 夏油杰没擦干净尾巴? 五条悟明白,这是被港?黑情报部的一把手抓到了小辫子。 本在安静吃早点的中原中也已经放下了筷子,这时候正托腮看着一脸愤愤。但是碍于红叶姐是自己尊敬的人,所以忍着没口出不逊的五条悟。 他应该是有点生气的,还有点委屈。 毕竟曾经可没人能按着他的头让他吃亏,还不能顶嘴。 “喂,悟。”中原中也出声打破了他们俩的对峙,戴着小礼帽的干部仰头看趴在椅背上的五条悟,顶着尾崎红叶投注过来的审视视线问自己的秘书,“要是我有情人了,你会怎么做?”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况下叫五条悟的名字,被叫名字的dk扣着椅背的手一紧。 他不打算对昨天的承诺反悔。 五条悟埋在心里的疑问之一又蠢蠢欲动。 为什么中也看起来对自己没有那么抗拒?因为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他? 可是坐到了中也的这个位置,喜欢他的人估计能从港?黑的首领办公室排队到港?黑一层大门门口。 中原中也要是真这么慈善,也不会轮到自己。 要知道,昨天如果中也不拽着他的领子邀请他,他估计自己…… 还真不一定会亲下去。 “大概会让他们全部合理消失吧。”五条悟说道。 也算是为好友夏油杰的人生理想贡献一份力量。 得到答案的中原中也扭头看尾崎红叶,“红叶姐,你觉得那些情人,能活着走到我面前吗?” 这就是很干脆的拒绝了。 尾崎红叶拧着眉头,她有点没想到中也会插手。 在她的预想中,这应该是她和五条悟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这小鬼比她想的要重要? 为什么? 尾崎红叶试探道:“哪怕他私下里调查太宰?” 向来把组织放在第一位的最高干部,对这个问题的解决方式堪称简单粗暴。 他直接把尾崎红叶的问题摆在了五条悟面前,“你调查太宰,是打算谋害他?” 五条悟摇头否定。 “打算对港?黑不利?” 五条悟再次否定。 “是为了我?” 尾崎红叶看着咒术界跑来港?黑的卧底扬起一个笑容,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是」,顿时有一种自己被秀了的错觉。 “看,就是这样。” 中原中也总结。 “不过他的行为的作为我的下属来讲,的确越界了,我会给他应得的惩罚。” 第20章 除非我自愿 他们到达欧洲意大利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中午。在飞机上呆了十几个小时,明明应该即将入夜。可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们还要再度过半个白天。 中原中也三人从机场出来,前来接机的是一个叫莫尔的当地人,同时他还是港?黑安插在衔尾蛇里的眼线。 身高一米八多的意大利小伙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灿金的头发和碧色的笑眼看着很有亲和力,是十分容易让人有好感的类型,看着不像黑?手?党,倒是有点邻家阳光大哥哥的意思。 中原中也以前来这边谈生意时见过这个年轻人,当时相处的也还算愉快。 看来太宰拿到的叛?乱情报,有很大一部分来源就是他。 “中原先生,尾崎小姐。”莫尔的日语带一点当地的口音,不过交流完全没问题,他看了眼不认识的五条悟,见中也没有给他介绍的意思,也没多问不该自己知道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我帮你们拿行李吧?” 中原中也的行李全都在五条悟手上,他手上拿着的是红叶的,莫尔伸手要接过去他也没推辞。 “衔尾蛇情况怎么样?”过了海关,在去停车场的路上,中原中也例行公事的询问。 第16章 “首领安德烈昨天和ndrangheta的干部进行了密谈,那批原本准备给港?黑的货在今天上午进了ndrangheta的货仓,然后安德烈把原本的那趟航线货物换成了这个。” 莫尔比了个打针的手势。 可中原中也关心的倒不是他们把货物换成了什么,而是更核心的问题。 他隐秘的和五条悟交换了个视线。 五条悟后来又联系了天与暴君,那边发过来了几张照片,其中就有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安德烈。 “我听说衔尾蛇占了一个矿脉,招惹了不少人,昨天还被当地势力袭击了?”中原中也问话的时候没去看莫尔,就好像只是想起来后的随意一问。 而有着六眼的五条悟目不斜视,注意力则全部集中到了莫尔脸上。 “袭击?没有啊,安德烈在前天就投靠了ndrangheta,背靠ndrangheta,在意大利还没人敢这么挑衅那边的权威。” 说出这番话的莫尔神色如常。 “这样啊。” 中原中也没再继续往下问。 而一直没开口的尾崎红叶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联想一下中也在飞机上想说任务,结果被打断的只言片语,这次的清剿镇压任务好像并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 莫尔在问过中也的意思后,把他们送到了下榻的酒店,临走前说如果有什么新情况,会随时向他们进行汇报。 “怎么回事?”酒店客梯里,尾崎红叶开口询问。 “在前天晚上,悟在诅咒师论坛上给天与暴君下单一锅端了衔尾蛇,安德烈的坟头草估计都已经长出来了。”中原中也说得十分简明扼要。 听了这话,尾崎红叶脸色有点难看。 “情报网出了问题?” 要是出问题的不是衔尾蛇,而是港?黑的情报网,那乐子就大了。 “我准备明天去衔尾蛇看看,红叶姐,你订回去的航班了吗?”下了电梯,中原中也已经走到了他和五条悟的房间前,他刷开房门,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却没第一时间进去,“预定一下明天下午两点回横滨的航班吧。” “我会考虑的。”尾崎红叶点头,中也的意思明显是明天去试探。要是试探出来这水很深就让她先撤走。 “不过中也,太宰克扣你工资了?还是你克扣你秘书的工资?”尾崎红叶笑着问,“你们住一间房?” 中原中也:……忘了这回事了。 “别玩得太疯,还有做好安全措施。” 尾崎红叶后面的话让五条悟眼睛亮了起来,与之相反的,中原中也身体僵住了。 “中也中也,我们这算不算得到家长认同了?” 进了房间,五条悟当下就有点得意忘形,妄想从后面把自己的上司搂进怀里。 “你今天敢做,明天就会被红叶姐大卸八块。” 中原中也在五条悟马上成功的前一秒一个闪身,打算避开这个拥抱,结果五条悟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躲,半点没被他一开始的不闪避迷惑,顺势往前,成功捕获自己身材小巧的上司。 “今天敢做?中也觉得我要做什么?”行李这时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亲都亲过了,又当了一晚上的人形暖胃宝,五条悟动手动脚的胆子飞速增长,眼看着就要从嘴强王者往全方位最强发展。 “你只说我会被红叶姐大卸八块,那你呢?我如果做点什么,你不打算把我大卸八块吗?我的干部大人?” 五条悟问在耳边的问题让准备把他拉开的中原中也眼神一动,狭长的眼睛斜睨过去,正巧对上五条悟的眼睛。 那副圆框墨镜从鼻梁骨上往下滑了滑,五条悟专注的看着他,明明是浅淡到会让人觉得有疏离感的苍色瞳孔。可这时候,那双眼睛里却溢满了毫不掩饰的热意。 炙热到令人耳根发烫。 就像在夏油杰会议室里见到的那一次一样,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热烈到让人怀疑自己会不会融化在里面。 五条悟心情很好,特别特别好。 因为中也既没有反驳他关于家长承认的说辞,也没有以自身的拒绝威胁他。 而且,他这次没纠正自己的称呼问题。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敢做就会被金色夜叉招待,而不是说你会成功。”中原中也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那双眼睛,“除非我自愿,不然你觉得就凭你能压倒我?” 六眼不娴熟,无下限术式不熟练,反转术式时灵时不灵,体术在咒术师里能扛把子,面对中原中也就歇菜。 第一次从实力上被人蔑视,五条悟却一丁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那你自愿吗?” 第21章 指令式 五条悟环在腰部的手往上,手指尖在中原中也肩胛骨的位置游移,不轻不重的用指腹按压时,怀里背对着他的人条件反射的轻颤了一下。 那个位置是束缚留下咒纹的地方。 中原中也本扣着他手腕,准备把他拉开的手这下不仅没放开,还相反的用力攥紧了。 “松手,还有,在外面不准叫我名字。”中原中也声线平稳,仿佛刚才有应激反应的不是他一样。 “那私下里就可以喽?”五条悟不仅没松手,甚至整个手掌都按在了锁骨附近,把中也往怀里带的同时,掌心的温度还隔着西装与衬衣刺?激着咒纹,“还有啊,中也你不拒绝,我可就当你同意了?” 这个咒纹,哪里有问题吧?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奇怪? 上次被太宰碰到,他还以为是因为刚刚签订束缚,咒纹才形成之后的不适反应,可这都两天过去了,不仅没适应,还变本加厉了。 也可能是因为这次动手的,是咒纹上名字的主人本人。 “哪怕转天就要去死?” 怪异且没办法用单个词语准确形容的感觉以五条悟的手掌心为起点蔓延开,心跳被牵引着稍稍加快了些许,背对着五条悟的中原中也神色莫名。 什么意思? 五条悟把玩着中也西装上的第一颗纽扣,指尖挤进去,把纽扣从束缚中松了出来。 “其实我觉得,被红叶姐砍也没什么。” 反正砍不死,吃到嘴了被家长打一顿就打一顿。 打可以挨,甚至可以不开无下限挨打,只要值就行。 没了纽扣的妨碍,衣领被扯开了一点,露出来了衣料下墨色的咒纹一角。可还不等五条悟坏心的伸手去逗弄附着咒纹的那一片细腻肌肤,面前的景象突然天旋地转。 “诶?”被掀翻在地的五条悟看着跨坐在自己上方,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上司,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第一次就这么疯,中也不会难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算了,这可是你说的。”中原中也俯下身,凛冽的旷野香与烟草味混合在一起,随着他拉近距离的举动晕染了两人之间的空气,“自愿许可你还是做梦比较快。” 撑在五条悟身侧,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右手往下。 “但既然你不怕死,我可以给你另一个许可。” *** 五条悟泡在浴缸里发呆。 体内的咒力来回奔涌一圈,感觉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就好像之前的细节是他攀上顶峰失神时产生的幻觉。 可是方才,在他受不了那只戴着半掌手套的右手,翻身按住中也亲吻的时候,沉寂在中也身体里的暴虐力量明明就有一瞬间的失控。 像是被封印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致命的危机感刺?激得他愈发粗?暴,被强大上位者扼住命门、掌控生死的感觉带来的不是常态的恐惧,而是暴涨的兴奋感与征服欲。 与其说那是一个吻,不如说是宣示主导权的撕咬。 时间在观感的极致敏?感中被拉长,中原中也眼角溢出的红黑色星火与侵入自己咒力内侧的某种东西被六眼捕捉到。 那是一种类似于束缚的指令式。 这种东西通常与操纵、控制等等词汇挂钩。 彼时,五条悟盯着中原中也近在咫尺的钴蓝色眼睛。在反抗与放任之间,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他更深的吻了下去,掠夺走对方口中所有的氧气,在那双蓝眼睛被水雾萦绕的同时,礼尚往来的做出了和戴着半掌手套的右手一样的举动。 唔。 虽然没真的吃到嘴,但是这种程度被打断腿好像也还是他赚。 毕竟中也当时的表情和声音实在是太棒了。 五条悟又调动六眼观察了一遍。 最后他没去碰中也刻进了自己咒力本质的指令式,快速冲干净,换好衣服从浴室出去了。 “饭在那。” 在卧室自带的小浴室里冲了澡的中原中也只穿了件浴衣,他连浴衣也好好的把衣领整理好,硬是穿出来了跟西装一样的禁?欲味道,细白有力的双腿盘在一起,被笔记本和抱枕挡住大半,只能看到部分圆润的膝关节。 他没分给五条悟眼神,只是往茶几旁边的餐车随意扬了下下巴。 第17章 “我觉得中也在抢我的工作。”五条悟往他坐着的沙发走,沿途顺手取了一份龙尾虾,咬掉裹着千层酥奶油的外壳,把虾肉吞进肚子,最后把余下的一节艳红尾壳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那垃圾桶里躺了一双半掌手套。 被主人丢弃的昂贵黑色皮手套上沾满了点点浑浊的白色,那上面的腥咸味被虾尾的奶油味压了压,却没能完全压下去。 作为把上司手套弄脏的罪魁祸首,五条悟好心情的弯了弯眼睛,捏着一块带着酒香味的小蛋糕,坐在中也身边后递到了他嘴边。 “现在你只是我手下一个负责跑腿的普通成员。不是五条悟,也不是我的秘书,懂?” 中原中也舌尖卷走蛋糕的时候擦过了五条悟的手指,感觉浸满了朗姆酒的蛋糕味道还不错,他浑不在意因为这一丁点亲昵碰触而僵住的五条悟,自然的提出要求,“再来一块。” “好荣幸,中也是要我隐藏起来成为你的王牌吗?”五条悟蜷缩了一下手指,缓了口气告诉自己要见好就收,不能一次做得太过,等心跳平稳,这才把蛋糕碟子端了过来,“不是我自夸,我超强的!其实要我说,根本不用管那个组织有什么弯弯绕绕。” 他盯着被自己投喂的上司,“我们两个在一起,平推就够了。” 中原中也被他逗笑了,“怎么,你辅助监督穷学生的角色扮演游戏玩腻了?” 说话这么嚣张,马甲都不要了。 “因为我在思考一件事。” 五条悟表情又严肃又认真,中原中也没插话,他等着听这位大少爷能说出什么完美计划。 “中也你太热爱工作了,盯着笔记本电脑的目光比看我时还要专注。” 这让他有种挫败感,就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相互抚慰余韵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我想问问,你觉得多少钱能把港黑买下来?” 这是打算当老板,然后好反过来潜规则自己? 中原中也立刻就洞悉了五条悟的意图,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一年前我保护太宰去进行一个谈判,他似乎很需要对方手里的某个东西,可对方开出的价码不是钱财也不是资源,你猜是什么?” 根据自己提出的问题,这个答案按理说应该是港黑的股份。 毕竟港口mafia在近几年已经成功用异能开业许可证过了明路,成了名义上的合法企业,既然是企业,自然有股份这东西。 可五条悟却觉得答案绝对不是股份。 “是我。” 不是钱不是资源,对方要的是最顶尖的异能力者,重力的掌控者,战场的绝对支配者,中原中也本人。 五条悟瞳孔收缩。 “太贪心可不会有好下场。”中原中也懒洋洋的抬眼看他,“如果你不想御三家的五条家被来自世界根源的魔兽,原初恶魔的黑火烧成灰,我劝你还是别动歪点子。” 轻飘飘的话里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可这里的危险指向却不是五条悟预想中的任何一个。 这个形容不像在说尾崎红叶,更不可能是没有攻击异能的太宰治。 难道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情敌?! 第22章 是我哥 “听着好可怕,魔兽恶魔什么的,中也难道养了一只特级咒灵吗?” 年轻dk一脸单纯的好奇,实则在心里已经翻开了记事本,就等套出来情敌名字,好让情报探员夏油杰出击调查清楚,判断威胁等级,好安排安排了。 “你是想问我说的是谁吧?”中原中也登徒子一样挠了挠五条悟的下巴,眼里带着点笑意,“你刚才说,你和我在一起可以平推一切这说法有点不准确。” 中原中也假装没看到五条悟伪装在天真眼神下的阴鸷,“把你换成他,这句话就没毛病了。” ——我和他在一起,是可以平推一切的无敌。 “是,我想知道中也说的是谁。”五条悟抓住那只手,分开中原中也的手指,挤进指缝,以十指交叉的方式扣住了他的右手。 这只之前戴着手套,在他身上点炸了无尽渴求的右手已经清洗干净,沐浴液的淡香取代了□□液体的腥膻味。 五条悟扣着中原中也的手,把他拉向自己。可怜兮兮的语气是和肢体带出来的霸道味道截然相反的示弱,“中也对我做了这种事,要负责到底的!我当然有权利知道是谁在窥探你啊。” 对他做了这种事? 是谁事后得寸进尺顺着杆往上爬,妄想哄骗自己用腿给他再来一次的? 中原中也对五条悟的脸皮有了新的认知。 “我做了什么需要对你负责的事吗?反倒是你,弄脏了我的手套不说,我的西装和衬衣都报废了,还有这里,你咬痛我了。”中原中也漫不经心的用被扣住的右手牵着五条悟,蹭了蹭自己被咬破的嘴唇,“本来想说从你工资里扣,可是你唯一的工资好像是和我同吃同住?” 中原中也做思考状,“所以把扣工资换算一下,你需要搬出去——唔!” 笔记本和抱枕滚到了地上,还好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羊绒地毯。不然五条悟的债务大概又要加上一笔了。 仰躺的情况下,双腿还盘着就很别扭了,可五条悟落座时和他挨得太近,这就导致他想把腿伸直就必须分开双腿。 “中也你不讲道理,明明我的那套衣服也脏掉了,一套换一套,不应该抵消吗?手套的话,下次中也完全可以不戴手套嘛!我想你不戴手套帮我。至于这里……”五条悟亲了亲对方被自己咬破,有些红肿的薄唇,“我肩膀上可是有很清晰的指印,淤青超严重,都紫了!” “你好像忘了,你那套衣服也是刷我的卡买的,所以你的债务应该翻倍才对。” 双手都被扣住,松软的沙发也不方便施力,不过中原中也的语气仍旧很放松。 “好像是这样来着。”五条悟经他一提醒仿佛才想起来这回事,“那不如这样,我入赘进来,就用我自己加五条家还债怎么样?” 说完,他大概觉得这主意棒呆了,满怀期待的等着债主答应,顺便把自己和身为债主的中原中也终身绑定。 五条悟这不靠谱的提议是来真的。 从他的眼神里,中原中也得出结论。 门铃声响起,在沙发上僵持的两人谁也没先动。 “是我哥。” 最后中原中也率先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啊?” 突如其来的答案让五条悟一愣,下意识的扭头往房门那边看。 “不是按门铃的,我是说,你在心里想弄死的,那个跟我并肩被称为最强的家伙,是我哥。”中原中也挣了挣被五条悟扣住的手,他没怎么用力,只是示意五条悟松手,“好了,从我身上下去,我要去开门。” “是你哥?”五条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表情有点呆,显然是没想到还有情敌变亲哥的展开。紧接着,他欲盖弥彰的提高了声音,“没有!我刚才没在心里想弄死咱哥!” 我只是打算安排一下,顶多挖挖坑让情敌从中也身边消失。 消失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是弄死。 没错,就是这样! “行吧,不过我说了,从我身上下去。”纤细有力的小腿勾住五条悟的腰,还不等五条悟心猿意马感叹人生圆满。下一秒,腰上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传来,五条悟直接被中原中也勾着腰掀了下去。 “啊,对了。”起身整理好浴衣的中原中也往门口走的时候停了一下,“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哥我不知道。” 中原中也回头看他,勾唇笑的样子晃花了五条悟的眼,“但是我很确定,我哥肯定想弄死你。” 五条悟:…… 我是不是应该快点学会反转术式? 中也的哥哥,怎么想都不会比中也武力值低。 不行,淡定,五条悟,万一他哥很中意你,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一个开心就把中也交给你了呢? 咒术界御三家扛把子五条家的家主,百年内咒术界无人能出其右的天才,有钱有颜又专一,无论怎么想都是最优秀的选择吧! 对,一定是这样。 “中也大人,好久不见。” 门口的寒暄声打断了五条悟的出神。 等等! 刚才中也穿着浴衣就出去开门了! 五条悟立马爬了起来,抄起长款风衣外套就往门口冲。然后他就看见门口身穿蓝色西装,黑发鸢眼的男人弯下身,这动作这角度…… “你谁?!” 一把圈住自己上司往后退了一步,五条悟戒备的看着差点亲上中也额头的男人,忍不住在心里发出咆哮。 老子到底有多少个情敌?! 第23章 我用六眼发誓 气氛单方面的紧张起来。 中原中也拍了拍勒在自己腰上的胳膊,顺从的随着五条悟的力度往后退了一步,他这次没再逗眼看就要炸毛的dk,直接点明了来人的身份。 第18章 “好久不见,玩具小子,六年不见你换了新的打招呼方式?” 中原中也看着站在房间门口的男人,或者说有着以假乱真人类外表的机器人,他看起来和六年前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也不再是分别时破损的凄惨模样。 “入乡随俗更适合眼下的久别重逢,本机如此判断。”被打断了意大利式浪漫问好,来人也不生气,他先回答了中也,然后才直视瞪着自己的五条悟,“本机是人形智能搜查官,正式名字是亚当弗兰肯斯坦,这次前来拜访中也大人既是为了工作,也是想和中也大人喝一杯。” 人形智能搜查官? 本机? 所以这是一个……机器人? 五条悟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再加上刚才的对话,很明显那个亲吻意图仅仅是出于对人类礼节入乡随俗的学习模仿,并不是出于某种超脱了友谊的感情。 总结,他可能太敏感想岔了,这位八成并不是所谓的情敌。 “你拉近关系的僵硬说辞这点,还真的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中原中也针对亚当生硬的转折吐槽了一句,随后捏了捏五条悟的手指,仰头看把自己搂得死紧的人,“你要抱着我堵门堵到什么时候?” “呀,抱歉抱歉,实在是一不注意的本能反应。”五条悟松开手,两臂张开稍稍抬起过头顶,表示自己不是有意的,他从门口让开,顺便把被自己丢掉的职业操守捡了回来,“我去给你们泡茶,不过中原先生。” 他把风衣外套披在中也肩上,“你是不是先回去换身衣服?” 收回手时,五条悟指尖扫过中也颈侧,那里还残留着尚未消去的吻痕,从这个位置再往下就是咒纹所烙印的位置。 因为想起了方才的事,五条悟眸色渐深。 虽然炫耀主权也很不错,但是这种痕迹,很难不让人去深想印下时中也会有怎样的表情和反应吧? 哪怕是幻想,也不想让那样的中也出现在别人脑子里。 机器人也不行。 “亚当有老婆。”中原中也答非所问。 “中也大人,你们在谈恋爱吗?”收集完所有信息,亚当觉得自己搞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大概是他之前的问候方式得到了中也大人爱人的敌意与警惕。所以自己才站在门口三分钟还没能进门。 五条悟:“没错!这是我男朋友!” 中原中也:“不是,这是我秘书。” 亚当从两位当事人口中得到了两种答案,通过比较,他觉得秘书说的才是事实,可是介于中也大人是他的最高权限者。所以亚当从善如流的修改了对五条悟的备注。 就叫秘书恋人好了。 把五条悟踹去泡茶,中原中也打客房服务,要求再送一份栗子蛋糕,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面亚当做的自我介绍。 把滚到了地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抱枕捡起来,中原中也示意亚当先坐,他自己则找到手机给尾崎红叶去了个电话。 亚当既然提到了任务,想来这事肯定和衔尾蛇有关。 他懒得和太宰治在这方便扯皮,昨天早上他和太宰治几乎吵翻了,从咒纹的问题发散到翻旧账,最后在太宰治说出那句标准的——“你是我的狗,哪怕我要中也穿着女仆装,成为伺候我的忠心女仆你也得照办”后摔门而去,要不是临走前接到那通电话时,代表咒术界的五条悟在旁边,他才不要和那个混蛋心平气和的讲话。 还是在一开始就和红叶姐通气,通过情报部给太宰第一手资料比较方便。 而且以他对太宰的了解,搞不好这矛盾的两种情报以及自己被亚当找上门,都在那家伙的计划内。 尾崎红叶来的很快。 进门后这位美艳的干部先是盯着中也的脖子看了得有半分钟,跟着中也往屋子里走的时候目光从中也的腰滑到腿,确定他走路的姿势和往常没有丝毫区别后,皱在一起的眉头才舒展开,可还不等她完全松口气,垃圾桶里被弄脏的手套又让她立刻沉下了脸。 于是等五条悟泡好了茶,端着托盘从套房自带的吧台过来,迎接他的就是尾崎红叶灿烂却充满杀气的微笑。 ——她正举着手机拍照。 “大姐你拍照干嘛?”中原中也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在「咔嚓」一声后疑惑的看向尾崎红叶。 “我觉得魏尔伦也会很开心见到亚当,所以给他发张相片。” 尾崎红叶调出通讯录,找到目标联系人,点击发送。 对面的回复很快,平常怎么打电话发邮件都没音讯的魏尔伦几乎没间隔几秒就回了过来。 内容很短,只有三个字:在路上。 尾崎红叶满意的收起手机。 “可是摄像头的中心对焦是中也大人,并不是本机。”亚当理性分析,“而且本机不觉得中也大人的哥哥会想见到本机,他曾经说过。要是本机再出现在中也大人半径五米之内,就免费送本机返厂维修。” 五条悟把托盘放下,在心里把中也哥哥-魏尔伦-弟控晚期患者这三者用等号串联了起来。 他有不太妙的预感。 “这就是你六年不联系我的原因?”中原中也低声骂了一句,五条悟没太听清。但是咒骂的对象似乎是那位控制欲极强的哥哥大人。 “并不是,是因为本机被博士修好后接到了一个绝密任务,为了不给中也大人带来麻烦,本机认为适当的断开联系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本机可不想执行着任务,最后莫名其妙的发现中也大人被牵连进来。”亚当解释道,“但是不幸的是,最后中也大人还是被牵扯进来了。” “你指的是这次我们的镇压任务?这么说对方真的是冲着中也来的?”做完了正事,尾崎红叶把心思放到了任务上。 “这次的事情说来话长,要从六年前本机接到的绝密任务开始。” “你解释一大堆的啰嗦毛病这是变本加厉了?”中原中也接过五条悟递给自己的茶杯,视线在他眼下的青黑一触即离。 他好像第一天就没睡好,昨天更是一晚上没睡。 如果没估计错,明天他还会非常辛苦。 中原中也屈指敲了敲茶几,“简短点。” “中也大人比十六岁时还急性子。” 两人多年未见,但是重逢后毫无隔阂的交流让五条悟嘴角下压。 他没注意到中也扫过自己的眼神,全身心都在思考中也没有自己的十六岁是怎样的。 【我也想要十六岁的中也。】 不愉快。 果然没有期许的时候,一丁点接触都能幸福好久。反而是得到了些许回应后,贪心的想要更多。 像是心里多了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本机的任务目标是一名叫做羂索的人类,他在高危任务名单上排名第三。因为有更换躯壳的方便能力而一直没被抓到行踪。但是在六年前国际刑警抓到了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个。”亚当看着在高危任务名单上排名第一的中原中也,尽可能符合他的要求长话短说,“他因为生物禁忌实验被列为高危目标,具体表现为,想要实现对人类的物种升华。” “更换躯壳?生物禁忌实验?”出身实验室,对这方面无论是好感度还是忍耐度都低于平均线的中原中也眯起眼睛。 “物种升华?那他为啥要盯着中原先生?中原先生是人类吧?” 五条悟分好茶水,在中也身边坐下,他关注的重点和屋子里剩下的三位都不太一样。 觉得他甚是碍眼的尾崎红叶有点手痒。要不是怕中也多想,她都打算用热茶堵住五条悟的嘴,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当年中也到底是人类还是程序的问题无法追溯,最终不了了之,所有知情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这件事。 看看魏尔伦吧,就因为兰波天天挂在嘴边的「你的外在表现就是人类」,最后逆反的差点毁灭世界再自我毁灭,这还不算,那个混账还打算拉着中也一起,为此不惜试图干掉所有中也在意的人。 “因为中也大人就是他理想中的生命体,或者说,神。”亚当尽职尽责的充当讲解员,在他看来,五条悟既然是中也大人的秘书恋人,那这种事自然也有知情权。 “神?”五条悟歪头,六眼运作到极致,最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亚当,“那个叫羂索的家伙和你一样眼神都不太好吧?诅咒受肉拥有肉体,本质还是诅咒,不能被称之为人。人类拥有媲美神明的力量,无论这力量多么接近世界本身,人类还是人类,不是世界。简单来说,和存在形式与力量属性无关。” 五条悟指着自己的眼睛,“本质是由灵魂决定的。” 亚当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搜索数据库后发现这个理论和中也当年所说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人形智能搜查官判断,这时候应该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应景,“中也大人,当年那句话……” 第19章 “继续说那个叫羂索的家伙,我一会儿还要倒时差早睡。” 中原中也手肘压在抱枕上,撑着下巴看五条悟。 第24章 只有首领可以? “也就是说,你怀疑羂索掌握了控制我的关键?” 中原中也手里把玩着那只没点燃的香烟,他刚才在点烟之前被红叶姐瞪了一眼,一声「肺炎」的警告之后,明白了什么的五条悟瞬间抽走了他的打火机,给他换了一根棒棒糖。 于是最高干部穿着浴衣披着外套,怀里抱着一个大号抱枕,小小一只坐在沙发上,右边腮帮子被糖球撑得鼓起来了一点,浑身上下也就手里的那根烟能把他的年纪稍稍拉高到成年。 亚当把羂索的丰功伟绩大致上叙述了一遍,从研究咒灵和人类的混血,到自己亲自上阵换马甲生孩子,讲述过程中提到的那一串熟悉的名字让五条悟眼角直跳。 原来这家伙不是异能力者,而是个诅咒师。只不过咒术界不管,羂索祸害的对象又开始向异能力者发展,并且在六年前魏尔伦事件中伸了爪子,这才成了亚当的任务对象。 “是的,本机认为他可能掌握了让中也大人强制进入三阶段的方法,或者他知道了中也大人耐药性的弱点。”亚当直言不讳,“中也大人的哥哥开启三阶段的方式,已经随着n的死亡成为秘密。” 虽然兰波也知道,但是兰波显然不可能说出去。毕竟当初把这部分内容毁掉,没有上报的就是兰波本人。 “按理说中也大人开启三阶段的方式也应该被n带进了坟墓,可是羂索是个诅咒师,他或许可以让死人开口说话。” 再有就是中也被n先天设计的低下耐药性。 “太宰先生不在,如果中也大人真的被强制开始三阶段……” 亚当的意思很明显,那就大家一起玩完。 “所以,其实你不是来找我帮忙的,是劝我回国的?”绕了这么一大圈,中原中也终于搞懂了亚当的来意。 亚当不是来寻求合作,他和自己的刑警组织已经搭上线,进入收网阶段,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没有变数的稳定局势。 而中原中也呆在这,很可能会把用来博弈的棋盘加桌子都一起掀了。 这次会晤有一点无疾而终的味道。 中原中也拒绝了亚当的建议,五条悟送这位人形智能搜查官和尾崎红叶出门时,亚当故意落后了尾崎红叶几步。 “中也大人的秘书恋人,本机认为你应该好好劝劝中也大人。如果中也大人在这里开了三阶段,罗马会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到时候的伤亡人数将无法估计。” 秘书恋人这个称呼让五条悟立马把亚当划进了自己的至交好友类别,只比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低一丢丢。 但是有点飘的五条悟并不认为自己能改变中也的决定,他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你可以的,本机相信你,你是不一样的,毕竟当年是你的那番话……红叶小姐?” “我要跟你聊聊预备方案。” 尾崎红叶折返回来,扣住亚当的肩膀压着他去自己房间。 留在原地的五条悟盯着亚当的背影若有所思。 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反应迟缓的脑子重新运作起来。 当年?哪个当年? 我是不一样的? 亚当这话听起来就像我「当年」和中也有过交集。 “中也。”关上门回到客厅,五条悟没先问亚当透露出来的细节,当下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作为明天要跟你一起去赴约的当事人,我是不是有权了解一下所谓的第三阶段的事?” “还有。”五条悟拿走他手里的香烟,“肺炎?” “早就好了,而且那不是吸烟引起的。”中原中也用舌尖把糖球推到另一边,在阴影压下来后抬头看两臂撑在自己身边的五条悟,“那是个意外,去年任务受伤感染导致的。至于第三阶段……” “我的常态就是你见过的,异能力为重力操纵。二阶段是通过指令初始化人格,放出来这里的荒霸吐。”中原中也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他注意到了五条悟在听到「初始化人格」时的反应,但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第三阶段,我会彻底失去人的形态,变成特异点,放出真正的荒霸吐,在特异点里无穷无尽的能量被挥霍完之前不会停止,直到焚烧掉这个世界。” “初始化人格?失去人的形态?”五条悟艰难重复。 “中原中也,实验编号甲二五八番,试做型人造异能力者,从荒霸吐里诞生的安全装置,人格由2383行指令式编纂生成。”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以平铺直叙的口吻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这是港黑档案中都不曾记录下来的绝密,在此之前知道全部真相的只有亚当,魏尔伦,兰波以及太宰治。 现在,他亲口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五条悟。 “你说你喜欢的就是那群研究员……怎么了?”最后的这个问句有点含混不清,中原中也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年轻的秘书把他按进了怀里,他看不见五条悟的表情,只能以对方手上的用力程度判断五条悟的情绪,“你要是说在同情我,我会毫不留情的打飞你。” “那倒没有,中也胸口和腹部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那两处伤疤已经随着时间变得很浅很浅,是中也身上唯二留下的伤痕。 昨天,他把醉酒后泡晕在浴缸的中也抱出来时就注意到了。 港黑虽然没有治疗系的异能力者,但是治疗水平在首领的作死荼毒下却半点不弱,中原中也这么多年来受得大大小小的伤都没有残留下来,只有那两个地方有着浅白的圆月状痕迹。 不是弹孔,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圆柱形凶器穿透造成的。 “你问这个干嘛?那群家伙都被我哥杀干净了。” “好遗憾啊,便宜他们了。”五条悟叹了口气,“要给首领打电话吗?” 仅仅从语气上,中原中也没听出来五条悟是否有不情愿。 “那个二阶段和三阶段……”五条悟垂眼看着怀里人头顶的小小发旋。虽然不甘心,特别特别不甘心,恨不得扯断了拴在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这一层无法取代,让所谓的「人间失格是污浊的必需品」通通去死,可是…… “只有首领能帮你停下来吧?” 死线是明天。 羂索的名字他是没听过,但是加茂宪伦他知道。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有可能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同一个年代的诅咒师,谋划六年,五条悟没办法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明天绝对不会发生最遭的情况。 如果中也离不开太宰治…… 五条悟已经开始思索太宰治自己找死之后怎么办了。 要不把情敌做成咒具? 异能力者做成咒具,异能力能保留下来吗? 啧,让中也戴着情敌的遗物,想一想就觉得反胃。 负面情绪影响了咒力,那阴冷诡谲的感觉中原中也想无视都难。 “谁说的?” 中原中也从他怀里仰起头,捏住五条悟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我不是给了你带我回来的许可吗?” 魏尔伦可以通过给他写入指令式的方式,通过他的碰触停下暴走的二阶段。 他自然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把带自己回来的权利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所以拼命挣扎,努力从我手里活下来吧。 可别让我失望啊,最强。 第25章 我会追上来 这句话说完,中原中也清晰的看到了五条悟瞳孔收缩再放大的全过程。 口中代替香烟的棒棒糖被抽了出去,五条悟反过来锁着他的脸颊亲下来的姿态强势而不容拒绝。中原中也对上他眼里的偏执,里面的混沌完美的诠释出咒术师都是疯子。而最强的咒术师更是踩在失控边缘的这一定律。 无法被任何人束缚的随心所欲,毫无怜悯心,对强者为什么要保护弱者抱有疑问,没有自己的三观与道德底线,只是把好友夏油杰的勉强拿来一用。 因为在此之前,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只有夏油杰。所以对方理所应当的成了唯一的参考标准。 偏偏夏油杰扭曲了。 于是五条悟的脚踩在那条分界线上,往左是正常的秩序,往右是他一直在模仿的好友堕落的叛经离道。 他在中线上都没怎么犹豫,以叛逃的姿态,偏离向好友所在的右边。 咒术界百年内的荣光,大步迈向诅咒师的阴影,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这道单选题多出来了一个c选项。 柑橘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口中交互,所有表现出来的异常都可能是情绪刺激下的波动,但是咒力的本质不会骗人。 方才让中原中也觉得阴寒到刺痛肌肤的感觉在这个许可下消弭无踪,五条悟的咒力安静下来,倒是有了几分静谧感。 和他表现出来的凶戾完全相反。 第20章 啧,这小鬼明明被哄得很开心。 但正因为是小鬼,还没学会节制这两个字怎么写,还在不停的试探,贪婪的想得到更多。 或者他会,但是无法无天惯了,以自我为世界中心的思想根深蒂固。哪怕能耐着性子体贴示好,甚至放下大少爷的身份做杂务,也改变不了与生俱来让他人服从自己的本性。 随时随地都可能从猎人猎物的身份中反转,争斗欲和胜负欲悄然被勾了起来,中原中也捏着五条悟下巴的手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凶狠的吻了回去。 五条悟度过了甜美的30秒钟。 也只有30秒钟。 “唔……太犯规了吧,中也,这规则我觉得对我太不友好了,应该改改,改成以后咒术和异能力禁止怎么样?” 被重力固定住,五条悟额头青筋直跳,一脸不情愿的看着撩拨完了自己就全身而退的上司。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中原中也从动弹不得的五条悟手里拿回柑橘味的棒棒糖含回口中,他又想抽烟了。 可是估计才被肺炎两个字敲打的五条悟不会允许,当下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用甜度超标的糖球填满口腔。 五条悟用眼神提问「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强,所以规则我说了算。” 中原中也往后靠进沙发,伸手撩开五条悟被薄汗打湿的额发,漫不经心的用食指拭去自己秘书额头的一层汗水。 挣脱不开吗? 只有这种程度,明天这小鬼会死的吧? 中原中也收回手,刚才激烈到有些过火的亲吻只是让他面颊略微红润了一点,钴蓝色的眼睛里却还是令五条悟万分挫败的冷静自持,看不出来丁点失控的倾向。 “也就是说,只要我足够强,中也就会乖乖听我的?”原本到了嘴边的撒娇中途被全部更换,从来都是俯瞰金字塔下面那群蠢材的咒术界最强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咒力开始响应他的控制,流淌到四肢百骸,“那就从碰到你开始好了。” 特别轻的一个吻落在额头,中原中也有点诧异的扭头看挣脱重力后,脱力靠着自己肩膀喘气的五条悟。 汗水把黑色长款风衣外套浸湿了,五条悟一边在心里骂重力操纵真他么的作弊,一边改变姿势侧枕着中也的肩膀,冲他嚣张的笑,“准备好哦,这只是第一步。” 这之后我可是会一步一步追上来,成为中原中也规则的制定者。 “干得不错。”这不是可以做到嘛。 中原中也任他靠着自己缓劲,“会谈时间在明天下午三点,在此之前的时间,还有什么行程?” 五条悟闻言瞪大眼,随后露出一个坏笑,还没恢复力气的手松松的抱住对方纤细的腰,把自己头上的汗水全部蹭在了中也颈侧。 “喂!我刚洗完澡!” 虽然嘴上这么警告,不过中也没推开他。 “中原先生,你是想让我安排约会吗?” 五条悟突兀改变的称呼让中原中也不适应的扯了扯唇角。 这个原本工作时间的上下级称呼,反而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连周围的氧气都变稀薄的感觉。 一定是五条悟这个小鬼离得太近,占用了太多空气的缘故。 “我只是让你尽到秘书责任,不要仗着受宠就连职业操守都忘了啊小鬼。” 中原中也的语气算不上好。 “所以中也真的在宠我?”一直以来的模糊感觉被亲口承认,可是五条悟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开心,他甚至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我之前就想问了,中也,你以前见过我?因为那个我的存在才允许我接近你,允许我对你做这种事,甚至给了我这个,对吗?” 他抽回右手指着自己心口,那里有中原中也刻进去的指令式。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拥有六眼的我没有失忆这一说法。如果是什么见鬼的时空悖论,那种东西压根就不是我。” 也就是说,他享受的这一切原本并不属于他,中也本来应该允许的是另一个人。 让「他」同吃同住,让「他」拥抱亲吻,这个指令式与唯一的许可也是属于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五条悟」。 总之不是自己。 “你想知道答案?” 中原中也垂眼看枕着自己肩膀的人,顺手把遮住了他眼睛的碎发别到了耳朵后面。不过在他准备收回手时,五条悟抓住了他的手腕。 “答案怎么样都好啦。”五条悟眼睛弯了弯,尾音拖长,带着刻意撒娇的甜腻,腻到发苦。 对,以前或者当年什么的,那种事怎么样都好。 现在抱着中也,在中也身上烙印上归属名,注定要得到中也的人是我。 起因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 五条悟亲了亲沾上了自己汗水的指尖。 既然给了我。 “别想我放手。” 第26章 中也 中原中也随着五条悟把之前安排好的约会行程说了一遍,没什么这方面经验的五条悟其实也没安排很出格的行程,无非就是几个有名的景点,并且在跟自己的老同学家入硝子取经之后挑挑拣拣,把什么充满了文化气息的博物馆和大教堂都排除出去,其实也不剩什么地方了。 “现在就去吗!”五条悟恢复精神,又觉得自己可以了,“其实我也不介意和中也在酒店里做快乐的事啦。” 说完,三番两次都没成功的dk,眼睛闪亮亮的看着任自己搂着的上司,“好不好嘛?” “不好,你给我先滚去睡觉。”中原中也把粘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扯下来,“睡醒了我带你去吃饭,你说的许愿池晚上再去看。” “咦?现在艳阳高照,干嘛要浪费时间睡午觉!” 五条悟不干了。 他好不容易偷来的二人时间,没有工作没有电灯泡,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睡觉什么的,才不要! “三天不睡觉,你想猝死吗?”中原中也几下就挡开了五条悟试图重新抱上来的手,灵巧的抽身而出,“别让我说第二遍。” 五条悟怀里一空,只剩下一件风衣外套。 可恶啊!中也的体术也很犯规! 不,应该说,中也的全部都好犯规! “我认床,睡不着。”不甘心去睡觉的五条悟眼睛一转,虽然他讨厌中也因为别人才对自己宽容,可该利用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含糊,“除非有熟悉的人抱着睡,不然我睡不着的。” 谁昨天抱着我,然后精神抖擞失眠一整晚的? 中原中也用脚尖踹他小腿,“你不会是想被我打晕,然后拖过去补觉吧?” 来硬的不行,来软的也没走通,五条悟气闷,觉得自己的恋爱地位搞不好和伊地知一样。 没得办法的五条悟抱着那件刚才还被中也披在身上的长风衣,在中也等得不耐烦,决定把他拖去补觉之前微微仰头,“中也,我喜欢你。” 他丢开长风衣,因为坐在沙发上的缘故,抱住中也时,脸颊的高度刚好可以蹭到咒纹所在的位置,“想和你一起。” 不过这次他规规矩矩的,换了另一边肩膀,并没有去碰那片敏感的咒纹。 这小鬼…… 表白来的猝不及防,中原中也揪着他衣服的手没立刻用力,“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中也我刚刚可是在跟你表白啊?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 表白对象的毫无波动让五条悟莫名觉得心里发慌,他开始后悔自己没靠近心脏所在的左边了。该死,要不是因为咒纹也在那边,怕挑起中也的警惕心,就能听到中也心跳的变化了。 “听我说完。” “不听!”五条悟丧气的堵住耳朵,决定要跟一点都不激动也没回应的中也绝交三秒钟。 “你是小孩子吗?”这幼稚的反应太有太宰治的既视感,不过中原中也惊奇的发现,自己倒是没有因此而变得烦躁。 “对啊,我就是小孩子。”年轻dk脸不红气不喘,应和的理直气壮。 “你闭嘴听我说。”中原中也拉开他捂着耳朵的手,低头凑近他,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你还有晚上,明天,以及以后,太吝啬的男人可不会受欢迎,所以现在给我去补觉,听懂了吗?” 不要像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一样,死死抓住每个时刻,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全部啊,笨蛋。 五条悟花了一秒钟消化掉这句话,“中也,晚上,明天,还有以后,你是在许给我你的一辈子吗?” 心跳在加快,五条悟盯着近在咫尺的蓝眼睛,不想放过里面哪怕再微小的情绪波动。 不一样。 中原中也觉得,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五条悟明明有时候某些性格行为和太宰那家伙很相似,但是自己却没有揍人的冲动了。 这个家伙眼睛里没有弯弯绕绕的黑泥与算计,干净的不可思议,他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想得到的东西。 第21章 「五条悟」代表的一切让所有都变得唾手可得。所以这小鬼反而空空的,没有半点欲?求。 因为没意思,没劲,太简单了,太无聊了。 结果就导致他生来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被点燃了简单纯粹到有点可怕的渴求。 “啊。”揪着他后衣领的手松开,中原中也不打算拉开他了,“你要想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五条悟觉得世界空旷起来,心跳声和呼吸声都远离了自己,只余下了眼前的人。 我好喜欢你。 五条悟嘴唇动了动,“我想抱着你睡,中也。” 最后,少年dk还是如愿以偿的磨得自己年长的上司点头同意了。 “我保证我睡得着,中也只是怕我睡不着才让我自己睡吧?我睡得着就没必要这样了对不对?” 五条悟式歪理,别说,逻辑上没有半点不对。 “而且哪怕有一辈子,我也想一辈子的每时每刻里都是中也嘛。” 要不是转生是太过于虚幻缥缈的东西,他还嫌弃一辈子太少呢。 “说好了,十五分钟内你要是睡不着,以后禁止上我的床。” 刚躺下时,中原中也这么说。 不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将近十小时的时差,洗澡前又被五条悟反过来勾着荒唐了一把,这些加起来导致上床不到十分钟,扬言要盯着五条悟的中原中也反而先睡着了。 睡过去的最高干部看着多了几分稚气,主动靠近热源,像抱抱枕一样手脚并用的抱住了五条悟,觉得这样舒服了才安稳的进入了更深一层的睡眠。 不强势了,不迫人了,那股野性也蛰伏起来,凶兽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 “未免太可爱了,总觉得中也嘴上说要我补觉,可实际行动上却一直在勾引我啊。” 五条悟安静看了他的睡脸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嘟囔。 如果中也就是那种阳光可爱系也就罢了。可是他偏偏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极端。于是在反差后,突兀流露出来的这么一点可爱就显得珍贵起来,分外让人心痒。 五条悟又搂紧了他一点,因为体型差的缘故,他几乎把自己娇小的上司整个挡住,只有那只探出了被子些许,抱在五条悟后背,攥着他后边睡衣衣领的手揭示了床上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五条悟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他没骗中原中也。 心里空空的,仿佛怎样都填不满的洞在今天被填满了些许,渴求被满足带来了安心感。 呼吸间是好闻的马鞭草味道,他自己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是来之前收拾行李时带来的沐浴乳。 记得那时候中原中也还奇怪他为什么要带两套一样的用品,五条悟插科打诨的说「要是中原先生允许我一起洗,那带一套也可以」。 其实是想和他拥有相同的味道。 这样就约等于中也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五条悟蹭了蹭怀里人的发顶,睡了过去。 第27章 这甜蜜的折磨 中原中也是被亲醒的。 柔软的口腔由浅入深的被亲到最里面,细致温柔却也霸道的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攻击性被收敛的很好,不会激起丁点的危机感。 带着亲昵的甜蜜,很舒服。 睫毛随着眼帘颤了颤,中原中也主动迎合上去,让五条悟托着自己下颚的手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几点了?” 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被亲出来的旖旎鼻音,结束掉这个吻后中原中也小小的打了个呵欠,晕成了猩红色的眼尾挤出来了点水雾。 他又闭上眼钻进五条悟的怀里,把那点生理性的泪水胡乱在对方睡衣上蹭干净,闭着眼醒盹。 好久没这么悠闲的午睡过了,怪不得混蛋太宰喜欢摸鱼,原来睡午觉能让人这么满足。 都不想起来了。 而且…… 被另一个人温暖的感觉的确不错,下次太宰再作死勾搭女人,要不就不要阻止了吧? 只要保证不是敌对组织的卧底或者杀?手,让混?蛋青花鱼放松下,搞不好他那该死的失眠就不药而愈了也说不准。 不,为了保证安全,还是自己帮青花鱼挑个女人好了。 远在横滨的太宰治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七年的搭档终于是开窍了,知道了治疗他失眠绝症的正确方式,就是方法对了人不对——中原中也没把自己送他床上,反而准备亲自给他塞女人。 中原中也脑子里一边想着能把太宰治直接气死的安排,一边缠住五条悟的腿,脚心踩在对方的脚背上,温暖的下一秒就要重新睡过去。 “晚上七点了中也,你都不饿的吗?”五条悟被他睡得迷迷糊糊主动亲近自己的举动,萌得在心里没形象的大声吼叫,面上却还端着自己贴心秘书的人设,手从中原中也腰上绕了一圈,捂在胃口的位置。 这腰也太细了点,单手都能从后面搂到前面。 五条悟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致,“你该不会从来都不按点吃饭,所以才能做到每个饭点都一点不饿,全天就靠香烟咖啡和酒精续命?” 中原中也不说话了。 “中也?” 可难得抓到了上司把柄的秘书,偏偏没眼色的又唤了一声。 “吵死了。”中原中也想起来了另一件事,打算倒转枪?口反过来教育五条悟,“你睡着了没?” “我当然是睡着了呀,我和中也不一样,不是不吃饭就能活的仙女,我是饿醒的。” “你的说法好恶心。” “哪里?哦,可是中也的确是喝露水就能活的仙女对吧?” 吵了两句,中原中也眯着眼不耐烦的抬头,“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得寸进尺?恕我提醒你,你还欠着一个惩罚呢。” 五条悟立即换了种方式,“中也我好饿,你说睡醒了带我去吃饭的,还说晚上陪我去看许愿池。” “我不想动,你去给我拿衣服。”谈话回归正常,中原中也重新躺回了五条悟怀里。 后背被搂住,腿被缠住,连脚都被踩着的五条悟开始思考不吃饭的可行性,他觉得中也没有半点放开自己的意思。 而且说真的,他超级享受被中也这么粘着。 不过最后,五条悟还是对中也的胃病妥协了。 “那中也你先放开我?” 主动把抱着自己的中也拉开这种事,压根做不到啊! 觉得这样又暖和又舒服的中原中也没回话,半晌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收回手和腿,但还是缩在五条悟怀里没出来。 “要不我们叫客房服务送餐吧!” 五条悟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罪人。 “不用,去拿衣服。”中原中也挪了一下,离开五条悟,拉着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也把自己和热源隔离开了。 突然有点失落。 五条悟没忍住揉了一把中也的头顶,这种揉小动物一样的手法让中原中也不满的从被子里探出头,结果就被五条悟趁机亲了眼角。 抚平了失落的五条悟掀开被子去拿衣服,顺便倒了杯温水。 等他自己换好衣服,拿着东西回到卧室的时候中原中也已经完全清醒了。 其实他已经睡饱了,只不过那个状态真的会让人变松懈变慵懒,而五条悟一走,单纯搂着被子就没那种感觉了。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拿私服。”中原中也看着五条悟拿过来的西装一整套加小马甲,撑着胳膊坐起来。 “我是有想啦。”毕竟他还没见过中也穿私服的样子,而且私服更符合约会的主题,“不过嘛……” 五条悟把水杯递给他,叠整齐的衣服放在床边,在中原中也捧着杯子喝水的时候解开了他浴衣的腰带。 “什么?”中原中也换成右手拿杯子,配合他伸直左手,好让他给自己把浴衣换下来。 “我想给你穿衬衣夹。” 五条悟笑得暧昧。 束缚在大腿中间的皮质黑色圆环,前后各向上分支出来一条有弹性的黑色细绳,末端是夹着衬衣下摆的金属夹子。虽然是西装配饰中的一种,专门为了固定衬衣下摆的。但是当这东西拴在中也腿上时却显得格外涩?情。 五条悟第一晚帮他换衣服,脱下西装裤看到这玩意时鼻子一热,差一点点就要当场丢人。 “啧,今天早上不是穿过?”中原中也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五条悟给他穿好衬衣,一颗一颗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需要扣这么往上?” 他睡觉的时候贪恋热源,日常出行却又没了这个毛病,大冬天连围巾都不围一条,衣服更是不变的西服套装。 这时中原中也身上还带着从五条悟那匀过来的热度,自然就嫌弃起来扣到了最上面的扣子。 早上是早上,给中也穿衬衣夹这种事一天做三遍都不嫌多。 五条悟美滋滋的在心里想,把可能会挨打的这个回答跳过,捡着后一个问题继续话题。 第22章 “需要。”不扣到最上面,锁骨上的吻痕不就露出来了? 五条悟拒绝分享这个画面。 “中也,把腿抬起来。” 衬衣穿完了,五条悟转而拿起衬衣夹,话音略显喑哑。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抬腿踩上了他的腹肌。 脚掌下的肌肉层处于绷紧的状态,五条悟藏起来的紧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中原中也发现了。 “订一个三天后的晚餐,不要太正式,算上你七个人,酒水你看着办。” 中原中也没揭穿自己秘书青涩的紧张,在五条悟帮他弄好右腿的衬衣夹后换了左腿,也不管五条悟的西服外套会不会因此有褶皱,仍旧踩了上去。 “想吃日式西式还是中式?”五条悟有种错觉,自己腹部那一块被中也踩着的地方,温度得比周围的皮肤高出来四五度,烧得他空空的胃口蠕动两下,顺着食管往上,令人口干舌燥。 “不要西式,对了,横滨有家叫old world的台球厅,最好离得近一点。” “了解。”五条悟终于搞定了衬衣夹,小小的松了口气。 “其实你不用勉强做到这个地步,我完全可以自己穿。” 中原中也看着把西装裤抖开,如约按照最开始的承诺,连更换衣物都一手承包的五条悟。 他和五条悟不一样,从贫民窟一步一步爬出来的人,哪里是什么真正的大少爷,饭都吃不饱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虽然现在穿着一身昂贵的高定,出入最上流的饭店,可他也不在意一身肮脏血水的抽最廉价的烟。 “不是勉强。”五条悟牵着他站起来,给他系上皮带,又拿起choker,低头穿过赭色的柔软发丝给他戴上黑色项圈时,中原中也上抬下巴方便他动作,“是甜美的有点折磨人。” 可是我甘愿受折磨。 *** 两个人收拾完,从酒店出来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罗马的夜晚看着比横滨要热闹不少,五条悟叫了的士,中原中也说目的地时用的意大利语,没听懂的五条悟给自己的变强规划又加上了一门外语。 不然要是以后出差,上司不需要翻译。反而是他这个秘书需要一个同声翻译,那就太丢人了。 “中也你会好几种语言吗?” “也就经常出差的几个国家,意大利这边来的比较多,以前用翻译出过事,为了保险学的。”中原中也看他感兴趣,就简单提了一句,“是个三方交易,大家心里都有鬼,有家的翻译被收买了,不过因为各家都有自带的,很快就穿帮了。” “这也未免太蠢了吧?” 五条悟震惊,想不到别家都会带翻译这得是什么脑子? 听他这么说,中原中也却笑了一下,“你以为那个翻译,是交易的三方里有人动的手脚?” “不是?哦!我知道了。”五条悟反应的很快,“有外人插手想陷害,把你们剩下两家当刀使。” 说完,五条悟就像拿着试卷让老师批阅的积极学生,满脸的「我说的对不对,我是不是好聪明,夸我」。 “脑子不错嘛。” 看起来没有因为比身边的人更有天赋,而忽略智谋这方面。 中原中也想到自己的十六岁,把当年没打开门,不知道污浊开启方法的自己和五条悟做比较。 还不赖。 晚餐中也带着五条悟去了一家不怎么有名的当地餐厅,整个店面不大,一进去可以闻到浓郁的芝士香味,五条悟试探着问中也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是我吃过最棒的披萨了。” 用这个当借口的五条悟还拍了照,顺手给自己的两个小伙伴分享美食,配文——「我老婆带我来吃的,比上次老不死的拉赞助,请得欧洲大厨做的好吃一百倍」,然后无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回的信息,又塞了口披萨,顺势偷瞄身边的中也。 “合作商带着来的,说他家孩子特别爱吃,强烈推荐给我。”中原中也一样吃了一点,就放下了刀叉。 洋酒太上头,喝多了是几种酒里面最令人难受的,考虑到明天还有工作,他只要了杯调和鸡尾酒。 浅白色的酒液里混合着天空蓝,蓝色越往杯底越深,最后成了深海钴蓝,在海洋最下层还沉淀着一圈瑰丽的红。 “他家孩子?”五条悟警觉。 “男孩,十岁,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中也你的调和酒颜色我好喜欢,好喝吗?” 中原中也没说话,把杯子推了过去。 结果没喝过酒的五条悟出来的时候,走的就不是直线了。 中原中也好笑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五条悟。因为身高差,五条悟要维持这个姿势可算不上舒服,他不得不连腰都弯下来一点才能用额头抵上中也的肩膀。可是这样怀里就会因为弯腰的缘故变得空落落的。 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更难受了。 “还要去看许愿池吗?”中原中也卷了卷五条悟耷拉下来的额发,“还是直接回去?” “不是我说,就半杯调和酒而已,你未免也太逊了吧?小鬼。”中原中也想起来这家伙之前用红酒诱惑自己,却滴酒不沾一个劲喝果汁那事,“你上次只灌我,原来是因为你不行吗?” 话里带着调侃的笑意,五条悟撇嘴,侧过脸瞄着中原中也脸上的笑容,“要去!” “我只是以前没喝过酒有点不习惯罢了,才不是酒量不行。”而且被糖分浸泡了十几年的味蕾一下子冲进来这么辛辣的酒液,五条悟差点没被辣出来眼泪,“明明颜色那么好看……”是他们发色和眼睛的颜色,“居然这么辣。”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一张漂亮的脸皱在一起,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以为这杯酒和中也一样甜,结果却是和中也一样辣。 失策了。 “洋酒不加饮料是这样,你在这等我一下。”中原中也拦了车,让他先上车,和司机吩咐了一句,抽身打算独自离开。 “中也?”五条悟把车窗摇下来,往外探头,不过只看到中原中也背对着他摆手。 “在那等着。” 中原中也没离开太久,总共加起来也就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趴在车窗的五条悟就跟装了雷达一样,在那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从路口拐出来时精准的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回来的中也。 他手上拿着两个冰淇淋甜筒。 草莓,香草和巧克力,最甜的三个味道。 “喏。”中原中也拉开车门,从另一边上车,把甜筒贴在了五条悟脸颊。 五条悟的喉咙舒服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是因为中原中也给他买冰淇淋的行为本身。 “总觉得愿望已经实现了呢。”五条悟舔着冰淇淋一脸满足。 “哈?你难不成去许愿池是真的去许愿的?” 车子开动了,中原中也给五条悟要了三个冰淇淋球。但是自己的只有一个,还要得是带着苦味的乌龙茶味道,“别告诉我你真的信这个。” 中原中也咬了一口冰淇淋,把唇边蹭上的舔掉,往五条悟那边看过去时眉梢一挑,明显是在说「你要真的信我一定会嘲笑你」。 “怎么可能,要是许愿真的有用……”中也早就轮不到我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反正没人规定情敌给他送助攻,他就得礼尚往来的送回去对不对? 中原中也不太能理解五条悟的脑回路,“那你干嘛对这个这么执着?” “这个嘛……中也,乌龙茶的好吃吗?” “你要尝?喂……唔!” “什么嘛,这个比较甜,下次我也要这个味道。” 说要尝冰淇淋,结果骗了个吻的五条悟坏笑。 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计程车司机爽朗的笑起来,用带着口音的意大利语说了一句五条悟没听懂的话。 正准备骂五条悟的中原中也一愣,表情柔和下来,用意大利语回了一句。 “中也你们在说什么?”被排除在外的五条悟捏他手指,想让中也把刚才的对话翻译一遍。 那个表情…… 中也刚刚的那个表情太缱绻,罗马辉煌的灯光经过玻璃的过滤发散后打在他的侧脸上,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显得多情又温柔,笑得五条悟刚刚被冰淇淋沁凉的身体都温热了起来。 “司机大叔问我,你是不是个会相信圣诞老人,在圣诞节挂上袜子等礼物的幼稚小鬼,我说是。” 中原中也揶揄他,一句话里只有丁点真话。 “不可能!联系上下文,大叔肯定是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我猜对了吗?” “不对。” “中也,你欺负我不会讲意大利语!” “啊,这你都发现了。” “……”五条悟下定决心,到酒店就下一个基础教学,以他的脑子,哪怕死记硬背,也要把日常用语背下来! 这一天晚上,五条悟多年只有甜品打卡的社交账号上多了一张照片。 第23章 背景是罗马的许愿池,照片上是两个人,看得出来戴帽子的那一位有点嫌弃这种摆姿势的活动,不过还是配合了心理年龄可能不到两位数的大龄幼稚儿童。 五条悟没管照片下一排一排的震惊表情包,在晚上中也睡着后,单独又发了一条仅中原中也不可见的照片。 开玩笑,中也看到肯定会让他删掉。 这次照片里身高腿长,在这个年纪就突破一米八,未来肯定能突破一米九的美貌dk左手揽着赭发男人纤细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按,右手勾着对方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低头去亲形状优美的薄唇,两双蓝眼睛在夜色与灯光里形成了调和酒一样的完美过渡。 【不错,够嚣张,不愧是你,丝毫不怕腿被打断。】 五条悟看着立即蹦出来的留言,啪啪按手机,给评论的夏油杰回复。 【放心,情敌和老头子都打不过我!】 不如说,老子这张照片就是给他看的,嘻嘻。 希望首领能睡个好觉。 五条悟用音量键把中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静音,杜绝被某人连夜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可能性,然后缩进被子,任中原中也蹭过来抱住他,才开开心心搂着人闭上了眼。 第28章 让他打 中原中也转天却是比五条悟先醒。 他闭着眼没动弹,维持着相互拥抱的姿势又躺了十分钟,等厚重的遮光帘都被阳光打成半透光的样子,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脚,尝试在不弄醒五条悟的前提下,从对方怀里离开。 “中也?” 都是警惕性一流的人,中原中也刚挪开五条悟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还在睡的家伙就醒了。 “不是下午三点才去吗?居然要起这么早?”五条悟抱怨了一句。 “你以为到点直接去就ok了吗?醒了就赶紧起来。” 既然五条悟已经醒了,没了轻手轻脚的前置要求,中原中也利落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去捞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昨晚睡觉前还剩百分之八十电量的手机被主人按亮屏幕,亮度还没能持续两秒,就屏幕一黑原地关机了。 中原中也眼尖的看到右上角的电量只剩下了超薄的一丝丝,约等于没有。而没来得及解锁的锁屏因为被打进来太多电话,未接来电都折叠在了一起,剩余的位置被未读信息占满,密密麻麻的全是青花鱼的名字。 …… 他又抽的什么疯? 一晚上打了将近一百个电话什么鬼? 等等,太宰打了一百个电话,按理说我睡得再死也应该被铃声吵醒了吧? “五条悟。”中原中也连名带姓的叫法让五条悟觉得后脖子有点凉,“你昨天睡觉前干什么了?” 五条悟静音了自己的手机=五条悟知道自己手机会响=五条悟知道太宰会给自己打电话=太宰会打电话是因为五条悟干了点什么。 这个等式不消片刻就在中原中也心里成立,他扭头看假装镇定的五条悟,目光在五条悟脖子上紧绷出来的青筋上停留一秒,确定了等式的正确性。 “我……”不能说假话,五条悟还在琢磨如何在不触发束缚的前提下糊弄过去,结果抬眼就对上了中原中也的眼睛。 他被对方眼里的冷意冻住了呼吸。 刚才还睡在自己怀里,和自己拥抱纠缠,从自己身上汲取暖意的人,现在盯着他的目光和看陌生人没什么两样。虽然没有显露敌意,草率的给他把咒术界卧底的标签打实。但是对比昨天因为自己被酒辣到,去给自己买冰淇淋的中原中也,他变成了港口mafia的中原干部。 “说话。”中原中也移开目光,从抽屉里拿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电。 彻底没电的手机需要充到电量的百分之五才能开机,这短暂的时间房间里沉默下来。 “我把中也的手机静音了。”五条悟抓着中也开机之前时间的尾巴,调整好呼吸,从床铺另一边挪过来,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凑过来,从身后抱住了等待手机开机的中原中也。 没被拒绝。 不算太糟糕。 五条悟松了口气,这次说话间声线也放松了下来,“我昨天在你睡着后……发了个照片。” 本来不想让中也知道的,谁知道太宰治玩不起。 也是,都把尾崎红叶塞过来了,怕是真的玩不起。 是他不选中也,自己太菜,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照片而已。 中也都同意和我拍了,当时许愿池那么多人,他都不在意我在公共场合亲他,事后帮忙拍照的路人大叔还和他聊了两句,中也明明那时候还笑了,也没要求我删掉,我当然可以发出来的吧? 五条悟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腰板也挺直了。 中原中也的手机开机了,他没去翻通讯录,直接从主界面进了紧急拨号,按号码的姿态娴熟得让看着这一切的五条悟心里冒酸水。 干嘛干嘛,通讯录里备注讨厌的绰号青花鱼,结果却能背下来太宰治的手机号,还因为没接到他电话就用那种眼神看我。 可是电话没接通,太宰治关机了。 “什么照片?”中原中也又点开通讯录,找到银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五条悟仗着手长,没放开中也,只是伸手够过来枕头下自己的手机,解锁的时候看到最新评论好像都是港?黑的人,评论清一色的复制黏贴,全部都是同一句话。 @魏尔伦。 五条悟:…… 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五条悟调出那条对中也不可见的照片,把手机给他看。 以为太宰治的夺命连环call是港?黑出了事,比如五条悟通风报信自己这边脱不开身,咒术界有什么偏激行动的中原中也沉默了,半晌才疑惑的问出来个简短问句。 “就这?” 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脑子里冒出来的问题,和五条悟如出一辙。 五条悟却从他的反应里窥见出来了另一个信息,语气立马雀跃起来,“中也,你不介意公开……” 电话这次在响了两声后接通了,中原中也食指竖在五条悟唇边让他收声,“银,昨晚发生什么了?boss现在在哪?” 五条悟下巴搭在中也肩膀,竖着耳朵去听电话对面的回复。 “中也先生。” 啊,中也真的好受欢迎,稍微说得上话的都会忍不住直接叫他名字。虽然后面加上了敬语,但要是中也不是干部,他们一定就直接亲昵的称呼中也了吧? 五条悟的思维因为这一个称呼问题又发散开。 “boss昨天夜里让我订了最近一班去意大利的机票,现在已经起飞四个小时了。” “你说他飞意大利来了?在这时候?”中原中也怀疑人生,“他不知道自己一天被暗?杀多少次吗?该死,我不在他身边,他居然敢出门?!” 话语里虽然气急败坏,但是关心和在意却半点不少。 五条悟无端觉得有点气闷。 “中也先生,boss他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妙。”虽然不应该私下谈论首领,但是出于私交,银还是小声提醒了中也一句。 “呵。”等他到了,我就让他从看上去不太妙,变成真的不太妙。 中原干部忍着没在下属面前诋毁首领大人,表示自己知道后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虽然搞明白了太宰关机的原因,但是却没理解太宰这火烧火燎的订机票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觉得太宰治莫名其妙的中原中也又看了眼五条悟发的那张照片,确定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可疑人物,他昨天在许愿池也没感觉到丝毫的不对劲。 所以这照片到底哪里有问题? 搞不懂太宰脑回路的中原中也思考了一小会儿,决定暂且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搞不好是昨天亚当和红叶姐又交换了情报,红叶姐把羂索的事情说了出去,青花鱼怕自己在意大利开污浊? 的确有这个可能。 不过他还有别的方式对猜测进行确认。 “你怎么猜到太宰要给我打电话?”中原中也侧头看五条悟,“这张照片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许愿池有什么内幕?” 联想到昨天五条悟喝得头疼都坚持要去,中原中也只能这么猜测。 事到如今,跟情敌炫耀结果不小心坑了自己的五条悟在心里权衡,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草率,应该本垒之后再炫耀的,结果…… 中也让人丧失判断力和自我约束能力,这不怪我,我可是连诅咒师的色?诱都能面不改色坐怀不乱的圣人五条悟。 “我当然知道啊,我第一次见到中也跟他通电话就知道了,首领是我情敌这种事。” 五条悟紧盯着中原中也,在把情敌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先是表情空白了瞬间,等了一会,他的大脑好像才理解了这个词到底代表了怎样的含义。于是难以置信紧接着在那张漂亮到富有攻击性的脸上浮现,最后定格为一种说不上来,混杂了「你在说什么屁话」「死青花鱼怎么可能喜欢老子」「这玩笑太恶心了」以及些许五条悟没能分辨出来的复杂情绪。 第24章 最后那含量低微的复杂五条悟没看懂,但是这不妨碍他吃醋,“中也,你是不是后悔了?” 五条悟开始在心里琢磨小黑屋的可能性。要是中也改了主意自己用强的有多少胜算。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种事,把我手机静音了?”中原中也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这种事?”五条悟提高声音。 “你不是还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吧?”中原中也神色渐冷,“你最好祈祷那条青花鱼别死在路上,能活蹦乱跳的抵达意大利。” “怎么,他出个门你都这么担心吗?你以前难不成24小时都贴身保护他?哦,所以你生物钟颠倒,胃痛,生理紊乱,都是因为要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五条悟拘着自己的理智,可又忍不住的提出质问,只是到底他还是没舍得再说重一点的话,最后问完了也没能问出来那句「中也你是不是喜欢过那家伙」,只好垂眼看着自己圈在中也腰上的手。 他还是没拉开自己。 五条悟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给我手机静音不让我接电话。”中原中也扣住了五条悟的手腕,“这是我最后一遍问你。” 会被拉开。 再不给出答案真的会被拉开。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太宰治喜欢你啊!他看到照片绝对会给你打电话的吧!”没抓住重点的五条悟手上用力,“我不放手,我说过的,别想我放手。” 十六岁的大男孩垮着脸赌气放狠话的样子任性里面还带着点委屈,嘴上凶巴巴的,眼睛里同时还在说你敢拉开我我下一秒就敢造反。 中原中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仁疼。 什么玩意。 “那你就让他打啊!我接了电话又不会跑!你把我手机静音了,你知不知道太宰是首领,而我是他的干部啊?!”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对话让中原中也觉得心累,“你给我听清楚了,要是港?黑的首领出了什么问题,我绝对会让你去陪葬。” …… 太宰治有那么重要? 不是,等等,等一下。 「首领」出了什么问题? 中原中也这句话在五条悟脑子里慢放,三遍过后,五条悟才后知后觉的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草啊! 原来重点在这里吗?! 中也气的是我静音他电话,让他和港?黑失联,截断「首领」电话的这个行为本身? 所以不是太宰治有那么重要,而是……港?黑有那么重要吗? 那没事了。 “我以后绝对不静音你手机,不妨碍你工作。”刚才还大声嚷嚷的五条悟声音立马低了八度,“我这就联系夏油杰让他用咒灵保驾护航,保证就算飞机掉下来也让虹龙扛着飞到意大利!” 末了五条悟去看中原中也脸色,“我错了。” 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完全看不出来丝毫敷衍。 “我去找红叶姐说太宰的事。”中原中也这次把他扯开的时候,五条悟就没有反抗了。 他只是乖乖坐在床上,直到中原中也走到门口,才按捺不住的开口,“中也,我回答你的问题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哈?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中原中也沉着脸,不耐烦的回头。 回答过了?什么时候回答的? 五条悟茫然。 刚才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在回答问题吗? “我说,「那就让他打,我又不会跑」,你没听到吗?”中原中也烦躁的把睡得卷翘起来的头发撩到脑后。 要是换一个人敢这么干,切断他和港?黑的联系一整晚将近十二个小时,绝对已经被他嵌进地里,送到红叶大姐的地下刑?讯?室,各种拷?问套餐都来一遍,不套出来对方的真实目的绝不罢休。 就跟他说的一样,太宰是首领,他是干部。五条悟目前算是他的手下,五条悟没有权利越级拦截首领发给他的指示。哪怕目前看来这可能不是啥正经指示,并没有耽误任何事情。 但却导致了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孤身跑过来,演变成了会危及港?黑稳固的巨大安全问题。 五条悟对港?黑没有归属感,不在意这种事他能理解,可是太宰那家伙…… 他不知道自己对港?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等那家伙落地,就让他「切身」领悟一下,首领这两个字代表着的可不仅仅有权利,还有义务。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半转过身。 “这种话我只说一次。”中原中也话里不带什么感情,可五条悟反而又觉得暖和起来了。 我都已经把唯一的指令权限给你了。 “太宰治是港?黑的首领,我是港?黑的干部。” 你为什么还会问我这种蠢问题? “他先是港?黑的奴隶,我才向他献上忠诚。” 别让我在港?黑和你之间做选择题啊。 “仅此而已。” 你会失望的。 第29章 如果你希望 “也就是说,那个五条家的小子把你的手机静音了,才造成了现下的这出闹剧?” 尾崎红叶举止优雅的泡了壶茶水,因为研究过一阵子茶道,她的动作看上去有一种韵律美。 “大姐,你好冷静啊,你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吧?”太宰治出门肯定要情报部扫尾,不然太宰前脚出门,后脚就得上演街头飙车追击战的大戏。 可尾崎红叶却没半夜过来敲门。 这就有点暧昧了。 “我想等等看今天一早酒店会不会地震。”尾崎红叶泡好了茶,把一杯放在中原中也面前,“结果没想到你没揍他。” 五条悟这第一晚就登堂入室,对她养大的孩子图谋不轨,尾崎红叶自然把五条悟能找到的资料都翻了个底儿掉,这里面自然包括他的社交账号。 昨天晚上那两张照片第一张还能用关系好糊弄过去。但是第二张五条悟就是在正大光明的宣告主权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得手一样。 尾崎红叶大半夜的心梗都差点犯了,爬起来倒了杯热水,跟风艾特了一下魏尔伦,就开始等隔壁拆房——中也拆五条悟。 可最后连首领的电话都等来了,也没等到隔壁打起来。 这就是中也真的默许了。 尾崎红叶凌晨三点半接到太宰治电话时端着一副云淡风轻,面对首领阴恻恻的「中也在干嘛?」不显山不露水的用一句「中也已经22了,有夜生活不是应该的吗?」给太宰治顶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不是太宰治就行。 虽然就算中也真的挑了太宰治,也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啊,我教育过他了。”中原中也没仔细说,不过就算他不说,尾崎红叶也猜得出来这个教育和平常他教育太宰治的不是一个了,“太宰说他为什么要过来了吗?” “收拾你开污浊的烂摊子吧,你下午的会面要推迟吗?” 鬼知道气疯的太宰治提都没提污浊这回事。 中原中也追问:“他说让我等他到了再执行任务?” “那倒没有,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身边跟着游击队的中岛敦和泉镜花,安全方面应该问题不大。”尾崎红叶和五条悟不一样,一开始就知道中也最关心的是什么。 当年森首领下落不明,太宰治上位,中也有一阵子都情绪低迷。 太宰治那时候以为是中也对自己有意见,怀疑自己干掉了森先生上位。 实际上中原中也仅仅是觉得,没能保护好首领的自己实在太过于失职。 他完全被十五岁那年森鸥外所说的那番话折服,效忠的是港口mafia本身,而不是某个特定的人。 不过说出那套说辞的森鸥外,的确也分量颇重就是了。 “那么会面照常,太宰的行踪羂索还不知道,就按照现在的步调走。如果他们知道人间失格来了,肯定会改变计划。”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所准备的危险不可怕,未知才更麻烦。 中原中也一口喝干了尾崎红叶给他泡的那杯茶,“那我先联系莫尔去进行惯例视察,每回来都要走的形式,在最后也需要坚持一下。” 言罢起身时,他又被叫住了。 “中也。”尾崎红叶笼着袖子收拾茶具,没去看已经迈开步子的中原中也,“原本首领不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另一套停下污浊的备案?” 六年前和魏尔伦的那场大战,尾崎红叶也在现场,她知道有一种不需要人间失格就能停下中也二阶段的法子,可是她却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 只是看能停下魏尔伦二阶段的只有中也,连和他情同手足成天同进同出的兰波都不可以,想来这法子具有唯一性。 不然魏尔伦交给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兰波岂不是更方便? 中也又没办法跟着他到处跑,真出了事开二阶段,也来不及去帮忙停下来不是吗? 当然,这世界上能硬抗魏尔伦加兰波,还逼迫魏尔伦开二阶段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第25章 中也不算。 “是五条家那个小鬼?你给了他魏尔伦当年给你的东西?”尾崎红叶把茶渣倒掉,这才探究的看向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中原中也。 一身笔挺西装的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拧开门,不期然的撞上了等在门外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位置靠近门侧,从尾崎红叶的角度并不能看到门口多了个人。 “对。”中原中也回答尾崎红叶的问题,眼睛却是看着面前的人,“我把带我回来的那个唯一权限,给五条悟了。” 门被关上,中原中也神色淡淡的,波澜不惊的就像刚才他说的,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走了,下去吃早餐,然后去工作。” 他从愣住的五条悟身边走过,途经五条悟时被按住了肩膀。 还在屋里的尾崎红叶就听自己的房门「哐」的一声,被什么砸了一下,正要起身,想到了刚出门的中原中也,便又无事发生一样坐了回去。 门外,被五条悟困在门和自己之间亲吻的中原中也「呜」了一声,某个急切想要确认一切是否会回归正轨的小鬼咬痛他了。 而且啊…… 两声惊呼在电梯打开后响起,正巧吃完早餐要回房的两个小姑娘捂着嘴,被走廊里这冲击力十足的香艳一幕惊到了,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原中也斜过去个眼神,发现其中一个小姑娘掏出了手机,然后他的视线就被挡住了。 五条悟摘了他的帽子挡住了他的侧脸,也让手机偷拍失去了意义。 “中也。”第一次被叫全称的时候他被沁进了冰水里,第二次被叫名字的时候,也就是刚才,把他按进冰层之下的人亲手把他拉了出来,“我记得我们有个赌约的。” “好像是有,怎么了?”中原中也靠在房门上,不远处那两个姑娘正往过走,再有十米就要经过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过其实就像五条悟感觉到的那样,他并不在意两人之间的关系被人知道。 所以他既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吻发火,也没有推开把他堵在门前的五条悟。 “我想换一个赌注。” 换一个赌注? 没记错的话那是在飞机场,五条悟追着他问关于撒娇的定义是哪个小鬼教会他的。 说在这次镇压任务里谁歼灭的敌人多,谁就赢得赌注。 “你不想知道了?”中原中也问道,“之前你不是很好奇?” “是啊,我不打算问了,因为没这个必要了嘛。”中也都已经三番五次的表示得很明白了,再纠缠不休岂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五条悟不想再确认中也已经给出过数次的答案了。 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考虑别的,只要专心做一件事就够了。 变强,强到足够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 “那你想换成什么?”中原中也倒是对这个赌注是什么没所谓。 “我要赢了的话,中也让我来处理这次没接到电话的静音问题,以及延伸出来的所有问题。”既然把中也夹在了港?黑和自己中间这种事,是自己干出来的蠢事,那就自己解决,“如果中也赢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既然你这么爱港?黑,把港?黑放在第一位。而太宰治那家伙又好死不死的是港?黑的首领,那你一定不希望他去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勉强忍受情敌活蹦乱跳的长命百岁吧。 不过没准长命百岁,才是对太宰治最恶毒的诅咒也说不定? 第30章 好疯啊 因为早上的「突发情况」耽误了一点时间,中原中也和五条悟吃完早餐出酒店时,莫尔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中原中也上车后接过莫尔递过来的报告,低声说了一句「和往常一样」,就专注的翻看起来报告书。 五条悟记着中也告诉自己的人设,戴着墨镜全程假装低层随行人员,只是在车快开到衔尾蛇驻地时像发现了什么趣事一样动了下眉毛。 “好浓的诅咒味道。” 下了车,莫尔走在前面两步带路,跟在中原中也身后的五条悟嘴唇一动,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 “哪边?” 中原中也虽然属于能看到咒灵的那一小部分特殊的异能力者。可是他的感知能力以及对诅咒的敏锐度完全无法和拥有六眼的五条悟相提并论。 在他的观感中,只察觉到自己曾经来过的这一片仓库区空气粘稠而压抑,令人不适。 “正中心在那,比高专的禁止通行区域还要污秽啊,恐怕连垃圾处理厂都要比这干净一百倍吧?”五条悟手指点在中原中也后腰,往某个方向一划,隐秘的指出来了方向。 太过于浓郁的诅咒让这一片都被稀薄的咒力笼罩,五条悟用力闭上眼又睁开。 可是哪怕闭上眼,六眼也在无时无刻的反馈着周遭的咒力,信息爆炸的令人头疼。 “好恶心。” 五条悟撇嘴,不快的小声嘟囔。 中原中也根据记忆回忆衔尾蛇的布局,发现五条悟指的地方,就是他们下午要去会谈的总部。 “活的?” 五条悟摇头,“不,死的,应该是咒物一类的存在。” 感觉和在高专见过的两面宿傩的手指差不多,可是却更诡谲一点。 这当然不是说那东西比诅咒之王还要bug,而是指功能方面的。 五条悟把学过的课本从脑子里过一遍,又去筛选五条家的古籍,没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 几句话的功夫,莫尔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衔尾蛇驻地的关卡处。 这个附庸于港口mafia的组织,人员虽然只有港口mafia的三分之一,可驻地面积却还要大上一半。 中原中也虽然来过两次,不过以他的地位,当然不会记得衔尾蛇最外围的成员。但一进到核心区,一眼看过去不少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熟面孔都「活得好好」的,眼前的一切和天与暴君发过来的图像完全不符,反而和太宰给予的情报基本一致。 “哇哦!”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这次动静大了点,引得正和关卡上的值班守卫交谈的莫尔回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介于中原中也都没呵斥他的无理,莫尔也不好说什么。 “中也,做吗?”五条悟活动手腕,把圆墨镜一摘,满脸的跃跃欲试,“那个赌约。” “现在?” 这和预定说好的不一样。 在计划里上午只是单纯探查一下情况,看看为何天与暴君给五条悟这个雇主的反馈与太宰的情报不一致,可现在五条悟却提议立刻执行清剿。 中原中也往衔尾蛇的总部方向眺望,直线距离大概有一公里,这个距离的话…… 五条悟肆无忌惮的放松筋骨,像做赛跑前热身准备一样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不少衔尾蛇成员的注意,守卫狐疑的盯着他,冲他喊了一句,可惜是意大利语,直接被听不懂的五条悟划分为噪音过滤掉了。 “因为发现了认识我的熟人,所以他们肯定也会提前哦。” 要是异能力者估计无法发现吧? 普通的咒术师应该只能察觉到咒物的存在。 可是来得偏偏是五条悟。 “怎么说呢,他们——”五条悟往核心区内一指,“中也看到的全部,都是死掉却活过来并且不是人的东西,中也知道俄罗斯有一种叫做套娃的玩具吗?” 仓库区的空气改变了,巡逻的守卫小幅度的改变站姿,有的人手指探进了衣襟,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 “很简单,但却是只有五条悟能识破的万无一失,咒灵先受?肉拥有肉?体,然后再由诅咒师发动降灵术式,把被暴君干掉的成员们降灵,覆盖掉咒灵的存在,这样就达成了明明是咒灵,却穿了两层人类的衣服,甚至还带迷彩伪装。” 点子不错,堪称绝妙,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大概真的会成功。而且咒灵的气息非常微弱,如果没有用六眼直接看到,只凭借感知,是会被忽略掉的存在。 也就是说,全部都是杂鱼,这么麻烦的嵌套。仅仅是对方的伪装措施,至于针对中也的武力应对,恐怕另有对策。 “我说的对不对啊,老婆婆?”五条悟笑眯眯的抬起右手,甩手的姿态相当随意,却快速的完成了被简化到极致的术式前置。顺转术式苍的闪光吸引了包括光线在内的一切,几乎是在他开始动作的同时,就划破空间击中了右前方三层楼高的大型仓库的一角。 内卷收束的顺转,原理与中原中也的重力球类似,连烟尘都被搅碎牵引,露出来了五条悟曾在幼时遥遥见过一面的老婆婆——用降灵术式披着死人皮到处接暗杀任务的诅咒师。 这一击彻底撕破了表面上勉强维持的脆弱平衡。 “中原干部?!” 莫尔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的守卫开始蜕皮一样变成畸形怪状的东西,噔噔噔后退三步。不过他本能还记得这时候最安全的绝对是中原中也身边。于是哆嗦着抽出枪往中原中也身后站。 第26章 “抢开很熟练嘛。”中原中也咋舌,没怎么把面前应该出现在恐怖片里的一幕放在眼里,他抓住莫尔的衣领。既然五条悟没从莫尔身上感觉出来不对,那就说明莫尔是真正的活人。 重力操纵发动,没见过这种可怕场面的莫尔表情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场景飞逝,转眼自己就脱离了演变成了恐怖片的仓库区。然后他就在刺耳的高频率大范围音波攻击中晕了过去。 中原中也刚丢飞莫尔,往仓库区迈步,一股独属于咒力的波动扩散开,脱下人类外壳的咒灵杂鱼全部进入了某种狂热而疯狂的战斗状态,甚至不管自己是否会攻击到同伴,一面释放着攻击术式,一面悍不畏死的蜂拥向中原中也。 “咦?我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五条悟呕了一声,一脸嫌弃。 “啊,但是这样很方便扫荡,这么贴心的敌人不多见了。喂,悟。”中原中也微微屈膝,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用大价钱铺就的混凝土拔地而起,“输了可别耍赖哭鼻子。” 术式没有实体,无法被重力操纵。 但是却可以用其他东西进行防御。 被重力浮空阻挡术式的厚重地表被轰碎的同一时间,中原中也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五条悟瞳孔一缩。 中原中也再出现时伴随着大地的下陷,与咒灵被掩埋碾碎的连绵惨叫,从他突袭到攻击完成,别说反击了,一群杂鱼连情况都没能搞清楚就被强制物理超度。 咒灵拥有肉?体之后鲜血的颜色变成了人类的血红,中原中也维持着重力操纵,不打算弄脏这套衣服。 毕竟刚到意大利的第一天,五条悟就报废了他一身西装。 余光瞥见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闪光,中原中也准备继续向前的身形一顿。 无形无法被重力捕捉的音波爆发开,硬生生凭借着「声音」这个武器达成了史无前例的大爆炸。 “中也!” 呼喊的声音被爆炸淹没,混战中发动着无下限术式的五条悟顶着爆炸的气浪往前冲,他的咒力流淌于全身,时时刻刻护着自己的身体与大脑。即使如此也被震得脑子有瞬间空白。 中也不会咒力! 羂索显然对重力操纵的弱点了如指掌,一切无形的东西都可以突破重力的保护,攻击到黑红光芒后脆弱的人类身体。 比如低温,辐射,病毒以及声音。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声音,每一个埋藏在咒灵身体里的种子都带着那怪异咒物的咒力,咒力与音浪组合在一起形成了混沌的漩涡,五条悟隔着自身的咒力防护,在听了一耳朵后都觉得头晕目眩,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撕扯他的脑子,用蛰伏起来,柔美甜腻的声线说着不知名的语言,把理智往外拽。 自己都如此,没有咒力阻隔的中也…… 血水与碎石被无下限挡开,五条悟向爆炸中心伸出手,然后—— 风停了。 关着神明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细微的缝隙,被称之为荒霸吐的存在悄然睁开眼,小小的喘了口气。于是以中原中也为中心,所有的一切统统消失了。 也不能说是消失了,而是被压缩成了沙砾大小的一个点。 无论是血液也好,咒灵残破的尸体也好,亦或者是大地。 那是比任何化学反应都要可怕的天体现象。 黑洞。 五条悟出现在距离中原中也将近百米的地方,刚刚他即将碰触到中也的那一刻,死亡如影随形的扼住了他的咽喉,神经末梢在死亡的阴影下兴奋得战栗起来,黑色火焰席卷而出,沸腾了空气与周遭百米内的一切,地面被炙热的奔流烧成灰烬,形成了一个规则凹陷下去的半圆。 这就是……中也真正的样子? 曾幻想过全力以赴的中也能到达怎样的高度,和那样的中也战斗一定又爽又刺激。 “这还真是刺激过头了。” 五条悟啐出一口血沫。 他从重力的中心逃出来的时候,无法避免的被牵扯到了,内脏有些许的移位,五脏六腑都在痛,口鼻还被灼烧得刺痛。 黑红色的纹路爬上精致的脸,钴蓝色的瞳孔无光而空洞,显然刚才诡异的声音隐没了「中原中也」这个人格,徒留只余下本能的兽露出狞笑,开始了对世界的焚烧与压缩。 好疯啊。 五条悟按了按脖子,扯出一个笑容。 真他妈带劲。 第31章 如果咒力是负面情绪 东京飞往意大利的航班上。 中岛敦和泉镜花坐在头等舱最后一排,守着头等舱的入口。 倒不是他们不想贴身保护作为首领的太宰治,只是首领现在周身的气压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接近得了的。 这种样子的首领,让没见过太宰治几次的中岛敦汗毛倒竖,那是食草动物碰到天敌一样的小动物直觉。虽然面上太宰看着亲切友好,和上一次见面时没有差别。可那双原本应该甜蜜的鸢色眼睛如今黑沉一片,透不进光的同时还吸纳了周遭所有的温度。 简称:超级可怕。 再说,其实有那两位在,首领的安全也用不着担心吧? 中岛敦快速的往和太宰治隔了一个过道的地方看去。 魏尔伦和兰波,两位超越者等级的异能力者正坐在那。 没错,太宰治火烧火燎的订了机票,然后因为这是最近的一班航班,结果就和同样往意大利跑的魏尔伦撞上了。 “怎么,港口mafia的首领大人晚上又失眠了吗?我和兰波这次去北海道发现有种香草不错,据说能改善失眠。”魏尔伦翻着一个小册子,长腿交叠在一起,这姿态再配上他那张脸,看着不像杀手,反而像个金贵的贵族。 他又翻过一页,“这样你也能少在大半夜给中也打电话。” “听上去不错,不过哥哥你也失眠了吧?”太宰治笑盈盈的,没对魏尔伦话里的不满表示什么,“我以为我们这次去,是站在同一立场上?” “最不济我也和中也朝夕相处七年,中也的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动作我都了如指掌,反过来也是。我眨眨眼他就知道我要咖啡,我笑一下他就知道我要杀人。”太宰治想博得别人好感的时候,总有办法把话说得漂漂亮亮又推心置腹,充满了情真意切,“这可不是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目的不纯的用言语诱骗中也的奸细能够比得上的,你说是这样吗,哥哥?” “首先,别叫我哥哥,我不是太宰首领你的哥哥。”魏尔伦一条一条反驳回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与其让我亲爱的弟弟被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得奇奇怪怪的家伙拐走,还不如把他交给你,对吧?” 因为带不走中也,只能妥协让中也留在港口mafia已经是魏尔伦最大的让步。可让中也留在港口mafia和让中也被首领骗上?床是两回事。 魏尔伦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迟钝的不行,可是事情一到中也头上,魏尔伦原本十窍通了九窍的脑袋立马条条通顺,哪个家伙看中也的眼神不对劲一抓一个准。 而那些有熊心豹子胆的家伙,不是永远的消失了,就是被「谈话」后从此见了中也都绕着走。 这也是中也至今单身的原因之一。 可也有他搞不定的。 比如太宰治。 打一顿的程度还勉强可以,再手段激烈点,第一个找他拼命的,就是他可爱的弟弟本人。 太宰治仗着自己首领的位置,在魏尔伦面前可谓是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 偏偏魏尔伦每次找中也谈心,中也给出的答案永远都是同一个:太宰是我的首领,我的上级。 油盐不进,责骂或者规劝全都不顶事。 魏尔伦都做好了哪天太宰要真的欺负自家弟弟,就提刀帮太宰割以永治的准备了。 只要人没死,中也就不可能真的和他断绝关系。 黑?手?党又不是世袭制,能不能有功能不妨碍港口mafia的利益。 魏尔伦心里盘算的好,可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六年过去,太宰治和中也还是老样子的上下级,关系停留在这一动不动。 魏尔伦和兰波嘲笑太宰的手段真的不行,对付中也弄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七年长跑都抵不过一句直球,太宰治绝对会栽死在这九曲十八弯的套路里。 但是就在昨天,魏尔伦惊觉自己不过是和兰波出门旅个游,不到几天的功夫,找了九年,宠了六年的弟弟,就被另一个小鬼叼走了。 没错,小鬼。 而且。 魏尔伦看到的,和太宰看到的不是同一张,他看到的第一张是尾崎红叶发给他的。 照片里的中也只穿了一件浴衣,虽然整理的很整齐。可是脖子上的吻痕并不是低领的浴衣能遮住的,再加上…… 尾崎红叶是以身高优势从上往下拍的,特意把垃圾桶也拍了进去。 这就导致昨天北海道发生了三级地震。因为震感并不强烈,在电视上的滚动新闻里,加起来总共只占用了不到三秒钟时间。 第27章 要不是兰波就在他身边护住了滑雪场。可能那个滑雪场连带着滑雪场的游客就得人间蒸发了。 “五条悟。” 彼时魏尔伦从牙缝里吐出来这个名字,这待遇比当年嚷嚷着「中也可是我的狗」的太宰治还要更胜一筹。 经过了自己弟弟可能被狗咬了的冲击后,五条悟在社交账号上发的那一张接吻照片,更是成了压死魏尔伦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想就来气。 为了不让飞机失事,魏尔伦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住心情,告诉自己先把注意力放在太宰治身上。 “坦白说,目的不纯言语诱骗之类的,你也不遑多让呢,太宰首领。”魏尔伦噙着笑,“敢问你哄骗了七年,哄骗到手了吗?” 太宰治嘴角下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都怪中也那个脑子里只有工作的笨蛋不解风情。 “中也不是说两句漂亮话,靠一张漂亮的脸,这么简单就能骗走的。” 看看太宰治吧,能把横滨这座城市都玩?弄于鼓掌之中,结果靠话术,到现在和中也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长征要跑。 魏尔伦不觉得有人能在这方面妖孽过太宰治。 “我详细调查了五条悟的生平,倒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 中也可能以前认识那个小鬼。 早就爆炸过一轮的魏尔伦现在看着还算冷静。 最主要的是。 中也看上去的确是自愿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中也肯定已经想好了怎么和自己交代,并且确定能让自己接受五条悟的存在。 弟控晚期患者深深地叹了口气。 搞什么啊,早知道就不出去旅游了。 太宰治和魏尔伦的拆散悟中战线还未成立,就宣告夭折。 魏尔伦秉承着:我不想弟弟被人拐走,但是我也绝对不打算把弟弟交给你的原则,堪称油盐不进,任太宰治再如何舌灿莲花都不为所动。 诸事不顺的太宰治,在下了飞机只看到接机的尾崎红叶时,心情掉到了最低点。 “中也呢?” 面对太宰治的提问,尾崎红叶额角渗出来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能爬到这个位置,见过的血与暴力不知凡几,可在当下的太宰治面前,她却回想起了自己刚加入港口mafia,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 比那时候还阴冷。 “按照既定安排去衔尾蛇驻地巡视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尾崎红叶话音一落,太宰治的脸色更冷了几分,不过还不待太宰治再次开口,地面的震动就造成了周遭喧哗。 意大利作为地震多发国家,居民虽然已经习惯了大大小小的地震,这一次也一样。 骚乱没持续多久就平息下来,除了这次震感明显的地震没有地震局提前预警之外,一切都和每一次没什么不同。 “天呐,变天了,我好像没带雨伞,赛丽亚你带了吗?”旁边等待接机的一名男性游客音量有点大,“这大白天的那边天都黑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圣吉米亚诺的葡萄园吧?” 圣吉米亚诺? 那不是衔尾蛇总部在的地方吗? 太宰治往男人那瞥了一眼,随后冷着的表情明显变得紧绷,他跨步往男人那边一迈,“抱歉,借我看一下。” 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语气稍显急躁,和平日里的闲散完全不同。 魏尔伦见状也偏头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凝固了。 那是光线被黑洞吞噬造成的大黑天。 是污浊。 *** 五条悟前所未有的狼狈。 在中也暴走的一瞬间,远处有结界师升起了结界并且放下了帐。虽然这结界没天元那么给力,但好歹人数众多,勉强把灾害限制在了这一片地区。 估计是亚当所在的国际刑警干的。 羂索才不会考虑环境灾害这种事情。 啊,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五条悟通过一片暗红的视野看着悬浮于半空的中原中也,他不是在飞翔,只是引力已经成了他冕下的卒子,用无重力的特殊来宣告自己的臣服,扭曲深邃的黑色裂缝若隐若现,每一个都是微小的宇宙。 “哈。” 中原中也并不是全程一言不发,这种根植于本能里的狂妄笑声最开始还会激起五条悟的征服欲,让自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咒术界最强选择正面硬碰硬。 理想很不错,无奈现实很骨感。 他差点被重力剥开皮肉,抽走筋骨,然后成为只能留下一个名字的不存在。 往好处想,衔尾蛇的驻地已经从地球上永远的消失了,连带那个奇怪的咒物都被重力球碾成了渣。 任务目标完美达成。 表面摇曳着美丽红光的重力球迎面而来。 “剩下的就是把你带回来了吗?” 五条悟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发出苍后后跃撤出,可这次不一样,他的右小腿在半途被扣住了。 疯到了极致的中原中也扯出了一个血腥笑容,他的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其中有五条悟的,还有他自己的。 从荒霸吐被放出的那一刻起,崩坏就开始了,留给五条悟的时间不多了。 大概会死。 五条悟出神的盯着中原中也笑起来时,露出的尖尖虎牙。 “好痛哦中也。” 撕裂的剧痛从腿上传来,重力附着在中原中也手上,穿透无下限的阻隔以黑洞的原理,一层一层把皮肉撕下来。 你比我还痛吧? 哪怕到这个时候,六眼都在忠实的执行收集情报的基本功能。 挫伤,骨折,脱臼,内出血,肌肉撕裂,内脏破损,以及心脏的超负荷。 如果不是重力簇拥着他,那双漂亮的腿应该已经连站立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次五条悟没再后退。 右腿报废,五条悟却不退反进。 我可没骗你。 从头到尾,哪怕一次都没有。 全部都是真话。 包括我不怕被尾崎红叶砍死在内。 听上去似乎像个玩笑。 琉璃一样好看的苍蓝色眼睛闪闪发光,里面没有丝毫阴霾。 咒力被六眼调动,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开始运转流淌,鲜血淋漓的右小腿开始痊愈止血,然后被主人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腿会不会由此废掉的顾虑压根就没有从大脑中诞生。 这种感觉最棒了。 兴奋,疼痛,与不顾一切。 中也的重力黑洞既然是苍的终极,那么想要抵消,反过来就好了。 叫什么来着? 反转术式。 虽然之前统共也没成功过几次。 可我现在觉得超棒,连世界都可以踩在脚下的那种睥睨一切。 人类迎着宛如天灾一般的神明,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 “我抓到你了,中也。” 仿佛带着神性一般的暗红色纹路一暗,开始从中原中也身上消退。 神明被关回了门的内侧,人格与理性浮出意识。 中原中也觉得浑身都在痛。 耳鸣让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声带都因为身体由内而外的崩坏受损,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得不成样子。 “你可真慢。” 自己的状态比任何一次都要糟糕,希望亚当那小子带着优秀的医生。 “放心啦,我为了能解决中也你醉酒晕车的问题开发了新的术,我不是说了,中也的需求我都能搞定。”所以乖乖栽进我怀里,“我带你去看咒术界最天才的医生。” 以个人之力从罗马到横滨,一般咒术师听到,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吧? 如果说咒力由负面情绪诞生,那么担心失去你这种负面情绪,一定足够我填平这九千八百五十四公里。 第32章 总之 “你给中也安排的什么任务?居然让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开污浊。” 魏尔伦的声音里夹带着冰冷的怒气。 他们在开往衔尾蛇驻地的车上,中岛敦负责开车,尾崎红叶知道魏尔伦今天也要来,特意安排了一辆七人座。 “计划出了一点波折。” 太宰治这时候格外想念中也的飙车技术,中岛敦已经在能力范围内把车提到了最高速,他却还觉得慢吞吞的像蜗牛爬。 他本来只是想给中也一个轻松点,却距离远的任务把中也支开。因为他的布局已经到了关键阶段,要是被中也发现端倪,知道了他当首领的根本原因是为了敌对组织的成员能安心写书,还打算把中岛敦和泉镜花都送过去侦探社,削弱组织的实力,一定会跟他翻脸。 港口mafia是为武装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服务的慈善组织。要是让中也得出这个结论,那个把港口mafia看得比世界上一切都重要的暴躁小矮子,绝对绝对,会生气。 可能哄不回来那种。 只能把中也调走。 可谁知道俄罗斯那个难缠的魔人抓住这个空隙,打算先击碎港?黑最大的底牌,然后再慢慢收拾没了底牌的自己。 第28章 其实这策略很正确。 因为只要中原中也活着,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太宰治的生命。 “本来我只是想让中也吸引一下魔人的视线。”太宰治没什么解释的心情,“我说,现在说这个有用吗?你就不能用你的脑袋自己想想?你脖子上的那东西难不成是装饰品?只会在左右?摆?动的时候发出咣当咣当的水流声?” 太宰治言语讥讽又恶劣。 都怪中也,发现情况有变,为什么不等等我。 污浊的极限时间…… 真的来得及吗? 太宰治有点迷茫。 通过尾崎红叶转述亚当的话,他大概清楚纰漏出在哪里了。 最初只有魔人一个人时,他已经摸清了魔人的底牌,中也或许会辛苦一点,但是好歹旁边还跟着个五条悟。 虽然太宰治不待见这个和自己抢小矮子的情敌,可是太宰治不得不承认,五条悟的存在给中也的安全上了一层保险,杜绝了中也会因为异能力者与诅咒师之间无法逾越的体系鸿沟而中计的可能性。 结果魔人把中也的情报有选择性的卖给了羂索。 可他们两个的目标又有根本性的矛盾。 按照亚当的说法,羂索是为了理想献身,他要的是人类的进化方向。也就是说,他会想捕获中也,操纵中也。但是他绝对不会对中也的生命造成威胁,他要的是活着的中原中也。 魔人就不是了,魔人要的是死亡的重力使。 于是魔人在合作过程中,会在哪里使诈就显而易见了。 他不会告诉羂索,如果中也的意识陷入混沌,门就会打开,最终毁灭自己。 在这个前提下,羂索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为魔人做嫁衣。 只要他试图控制中也,抹消中也的人格,荒霸吐就会被放出来。 说到底,就算自己能赶在中也死亡之前赶到,停下他的污浊,中也的意识……还在吗? 清醒过来的,是羂索的中也,还是我的中也? 啊啊,绕回来了。 所以说啊! 为什么要去啊! 为什么不等等我?你需要我的吧?只有我能停下你的污浊,我是你的别无选择。 真是不听话的狗狗。 看来有必要牵回来重新教育一下。 “boss。”尾崎红叶打破了车里即将爆发的争吵,她刚收到一封邮件,发信人是五条悟,“我们不用去了,已经结束了。”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中也的污浊停下来了,并且他现在……在横滨。”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魏尔伦。 作为曾经把权限给了中也,让中也来停止自己二阶段的当事人,魏尔伦立马就想到了正确答案。 “停下来了?” 魏尔伦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中也把权限给出去了,那个人还成功了。 那人是谁不做他想。 只能是让他从日本飞往意大利的罪魁祸首,五条家的大少爷,那个咒术界的天才五条悟。 …… 也就是说,就是这个。 中也又直接把事实摆在了他面前,告诉他五条悟是中也自己的唯一权限者,这个权限者还不是个摆设,真的能从污浊状态下的中也手里活下来,并且把中也带回来。 不说以后,只说这一次,中也是实实在在的欠了五条悟一条命。 …… 这…还怎么干掉五条悟? 前脚自己弟弟被人家带回来了,后脚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就送人家下地狱。 中也绝对会和他绝交的。 保不准以后都不会再叫自己哥哥了。 草啊!五条悟为什么成功了啊?!他居然真的成功了?! 所以又是除了打一顿这个选项外,就没别的选择了吗?! “尾崎小姐,你刚刚好像讲了个愚人节笑话?” 太宰治慢了一拍才开口。 他往后扭头,脖子发出关节扭动的声响。 “似乎在说什么,小矮子的污浊,被停下来了?” 太宰治死死瞪着尾崎红叶。 “我人还在这呢,怎么可能会停下来?” 我可是他无法割舍的唯一解。 *** “你这栽得挺彻底啊?” 家入硝子,咒术高专东京校二年级生,也是现今硕果仅存的二年级生,她靠着卧室的门框看守在床边的五条悟。 在不久前,她的一个同学为了世界再无诅咒的伟大愿望叛逃了,立志干掉所有非咒术师。 在这个时间点往后推一推的之前,她的另一个同学因为自己没有借他抄任务报告,也叛逃了,立志让他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认识到自己对任务报告的要求有多么苛刻,从此免除他的任务报告。 前者夏油杰是一去不复返了,但是后者五条悟,咒术高专没把他的叛逃当回事,主要是因为,他们都不觉得五条悟真的打算叛逃。 结果…… 昨天,五条悟给她打电话进行约会咨询,并且让她今天在这别墅里等着,备用钥匙的保管地点也告诉了她。 那时候家入硝子正被咒术高专当国宝一样看护起来,说白了就是监?视。毕竟她唯二的俩同学全叛逃了,一个搞不好,通敌的大帽子就会被扣下来。 家入硝子可是废了一番功夫,才以任务的名头从那个笼子里跑出来,抽出来一个晚上等在五条悟说的指定地点。 然后到了地方没一会儿,还不等她感叹别墅主人的好品味——她可太爱那整整一面墙的酒柜,以及那个典雅吧台了,别墅的院子里就传来了庞大的咒力波动,气息是家入硝子这两年已经熟悉了的,属于五条悟的咒力。 家入硝子从玻璃拉门出来到后院,还没见到人,浓郁粘稠的血腥味率先扑鼻而来。 专业医务人员家入硝子瞬间就判断出,这个出血量已经接近休克的边缘了。 之后她又走了几步,才看清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一团东西是自己叛逃的同学之一,号称最强,实际上也的确是咒术界最强的五条悟。 五条悟怀里抱着个人仰躺在地上,他看上去不太好,血肉剥离,右小腿已经能看到森白腿骨,那张迷倒了不少学姐学妹的漂亮脸蛋也毁了大半,皮肤被高温溶解,裸?露出来的鲜红肌肉层颤动着,憋出来了一句有气无力的「呦」。 可哪怕鲜血淋漓,他还在护着怀里抱着的男人,不顾疼痛,用自己破损严重的身体当了个垫子。 ——他抱着的,是他在社交账号上,发的那两张照片里的另一个主人公。 “快救中也。” 无所不能的咒术界最强缓了口气,咒力被完全抽空,持续治愈着自己的反转术式自然也就停止了。 “行了,放心晕吧。” 家入硝子刚说完,靠着一口气撑到现在的五条悟那句「拜托了」都没能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家入硝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见识到这样的五条悟。 “从意大利到日本,几天不见,悟你可以啊,没看出来你是为爱发狂的类型。” 她本不是刻薄的性格,这句话里也是调侃居多,还带着隐隐的担忧。 家入硝子觉得,这样子的五条悟她都有点不认识了。 “不仅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嘛。”在家入硝子的治疗下,五条悟又重新有了个人样,“不得不说,这可真够痛的。” “你来真的?”家入硝子不太清楚中也的身份,只是从这栋一般人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别墅,多少窥探出来了点不同寻常。 可她还是无法理解,“你和他认识了加起来也就三四天,我听夏油杰说你不仅屈尊纡贵当秘书,积极主动搞定他的任务,还自掏腰包为他买葡萄酒庄园。这次要再晚一点点,或者你在途中咒力清空掉公海里喂了鱼,可就连小命都赔上了。” 家入硝子越说越觉得离谱,电视剧现在都不这么演,“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魅?惑咒术?” “中也还用得着那玩意吗?他只要往我腿上一坐,说一句「亲我」,就是威力最可怕的魅?惑了。”五条悟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还在床上昏睡的人。 家入硝子没让他失望,中也身体的崩坏好好的被修复了,可是他却还没醒。 为什么不醒呢? 我想看他的蓝眼睛。 五条悟八分心思放在中也身上,余下的两分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家入硝子的疑问。 家入硝子撇嘴,觉得没眼看,“总之你小心别被利用就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甩掉监?视跑到这来,已经有点踩在高专的敏感神经上了,要是被发现了可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次谢啦,下次还你。” 五条悟见她要走,终于是舍得分给她一个眼神了。 迎着五条悟的眼神,家入硝子要带上门的手用力攥紧了门把手。 “怎么了?我还等着你关上门,我好上床抱着中也睡觉呢。” 第29章 五条悟冲她笑。 “你……” 没谈过恋爱的家入硝子有点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不过她倒是在无关恋爱的场合,见过五条悟这种眼神。 “我开始有点同情你男朋友了,他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眼神。”家入硝子说。 这哪里是爱。 这分明是诅咒。 深沉,疯狂而且泥泞。 连死亡都无法停止的诅咒。 “不过,看你还是那个讨厌鬼五条悟,我就放心了。”她带上了门,“回见。” 眼神? 五条悟不明所以,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和自己对视。 啊,什么嘛。 这种程度而已就吓到硝子了吗? “中也你不会怕的对不对?”五条悟钻进被子,把精力透支昏睡不醒的人搂进怀里,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毕竟是你开的头,孤注一掷的把自己的命运绑在了我身上。 一般人可不会这么干。 说到疯,我可是被中也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了漩涡的中心,一点一点被挖掘出来埋葬在人伦常理之下的异常。 从此五条悟有了爱憎,有了嫉妒,有了欲望,从存在着变成了活着。 这感觉太棒了。 而且最令人沉醉的点在于。 我拼尽全力的在渴求,追在后面,无论是上司和秘书的地位差异,还是被追求者和追求者之间的不平等,都会让人心生暗影。更不要说中也是足以毁灭自己的强大异能力者,他如果不是在死亡之前理解了咒力的本质,成功用反转术式时时刻刻修复自己,那最后一个简单的碰触就会要了他的命。 中原中也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相对于他都站在了制高点上。 可是偏偏这个样子的中也主动低下头伸出手,把支配自己的钥匙亲手交给了他。 抹平了所有差异性可能带来的负面情绪。 硬生生把两个人拉到了需要彼此的平等地位。 所以你问我是不是来真的? 当然是啊。 “我最喜欢中也了!” 怀里的人完美的契合进自己怀里,好像他们合该相互拥抱。 没有意识的中原中也感受到这两日有些习惯的温暖怀抱,动了动还酸涩的身体,又往五条悟怀里蹭了蹭。 这句告白没能被告白的对象听到,不过五条悟却不像上一次觉得不甘与沮丧。 反正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和很漫长很漫长的以后。 总之,你是我的了。 第33章 与奖励无关 中原中也没昏睡太久,他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熟悉的疼痛。可实际上,除了无法避免的肌肉酸痛以及精神疲惫,身体并没有给他反馈每次开污浊之后的遍体鳞伤。 没有绷带,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滴滴跳动的心电图仪器以及身上贴着的电极片。 只有…… “睡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中原中也「嗯」了一声,挪动了一下手脚,在五条悟有点紧张的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时拥抱了回去,“好了,这下没有不舒服了,我怎么在家?” 没错,他不像预想中那样在医院动弹不得,床边也没有阴沉着脸等着训斥自己的首领,他毫发无损的躺在自己的卧室里,之前身体的崩坏仿佛并不存在,只是一个疼痛的梦境。 这里只有一个温暖的拥抱,以及五条悟。 当事人五条悟卡壳了。 “怎么了?” 中原中也半合着眼睛,尽量放松身体,缓解污浊带来的负荷。 “中也,你怎么能这么可爱的?” 五条悟还停留在上一句里。 昏睡没抱着自己所以不舒服什么的,太作弊了吧? 还敢再可爱一点吗? 硝子还说什么魅?惑术式,魅?惑术式哪里有中也这让人丢盔弃甲的威力? “不要用可爱形容我啊!我睡了多久?一整天?”中原中也抗议了一句,“亚当那边有治疗型的异能力者吗?” 不然以他的伤,哪怕他的恢复力比一般人强,也得在医院里躺上半个月。 治疗加上从意大利到日本的飞机,少说他得睡了一天。 不过这么长时间,太宰那家伙居然没把他拽起来,用聒噪惹人厌的声音,数落他不经过自己允许就擅自开启污浊。 太宰那家伙转性了? “都不是,中也只睡了三个小时,我把你带回家了,用术式。”五条悟说得轻描淡写,既没有提及自己抽干所有咒力,差点死在跨越途中,也没有给中也强调,能够办到这种事,需要有多么庞大的情绪支撑。 单单一个拥抱就让他觉得,这些已经没必要说出来了。 “是硝子啦,我提前帮你找好了最棒的医生,硝子可是我和杰双双承认的优秀治疗哦。”五条悟说道,“只要还有一口气,硝子就可以把人救回来,不过啊,中也的那个状态未免也太暴力了,还是少用比较好。” “啊,我没事也不会随便开污浊玩,这次是为了保险。”中原中也跟他解释。 事实上,他并不是被那个咒物控制着被动解放污浊的。 “那个声音,没有咒力是没办法抵挡的吧?”中原中也在理智被侵蚀的最初,就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既然羂索做了万全准备打算掌控我的人格,想不让他如愿,只能由我自己主动开启污浊了。” 这样他的人格就会隐没,对方失去了控制对象,一切准备也就变成了无意义的可笑行为。 是以在音波爆炸的那一刻,他主动念出了解放污浊的指令。 只不过声音被爆炸吞噬,五条悟并没有听见而已。 “再说,你这不是做到了吗?” 中原中也从五条悟怀里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睛。 从我手里活下来,把我带回你身边。 “太狡猾了中也。”这样还让我怎么说你啊? 用游戏术语来讲,中也这是有对我特攻吧? 所有的都是双倍效果,无论是诱哄,安抚还是别的什么。 “抱怨之前麻烦先把你嘴角的笑收一收。”中原中也啧了一声,“你能动吗?把我手机给我。” 闹得那么大场面,既然醒了自然要和红叶姐以及亚当通气。 “啊啊,中也还记得我们的赌?局吧?”五条悟没动弹,他就知道中也一旦清醒,思考的第一件事绝对是任务。 不,不对,中也清醒后第一件事是抱我。 自己优先了工作两分钟,这个事实让五条悟有点心痒的想更贴近他一点。 总觉得拥抱已经有点不满足了,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你想说你赢了?” 五条悟眼神炙热,中原中也却不闪不避,坦然和他对视,把被家入硝子评价为诅咒的感情照单全收。 “中也最后专门追着我杀,对我超级执着的。没办法,我只好引着你完成任务啊。” 衔尾蛇里那些咒灵全部都是被殃及池鱼,葬送在了两个人相互追击的余波中。 五条悟不要脸的把功劳分给了自己一半,“介于我占了一半份额,我们就算平局好了,互拿赌注,我来解决事后衍生的所有问题,并且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和港?黑根基有关的秘密哦!” “听上去是我赚了?”中原中也听到这个秘密关联港?黑时,就知道五条悟算准了他会默认这个平局,不过吃亏的的确不是他,“你既然这么说,是已经和红叶姐那边交接过了?” 这下中原中也也不急着要手机联系那边了。 他就是担心红叶姐赶到现场,发现衔尾蛇驻地成了一片废墟。而原本应该在那里的自己以及五条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不想让关照自己的红叶姐经历那一刻揪心的难过,硬挺着派人找自己的下落。 哪怕事后证明自己没事,可当时骤然的情绪却也无法抹消。 既然能避免这一切,何必非要让红叶姐体验一遭呢? “放心,我报过平安了,任务汇报简单的弄了一下发了过去,也有告诉红叶姐你好好的在家,伤都治好了,至于其他的嘛。”又抢出来十六个小时的二人世界,五条悟笑得有点得意,“首领和你哥刚下飞机,现在又上了飞机,至少十六个小时内你只需要应付我。” 五条悟低头凑过去轻啄他眼睑,顺着细腻的脸颊吻到唇角,“说起来,中也,我可是完美把你带回来了,这都没有奖励的吗?” “奖励?”中原中也低笑,放过工作相关的话题,如五条悟所愿把这十六个小时的时间分给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五条悟眼睛一亮,暗示性的捏了一下中也凹陷下去的腰窝,“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对了,我记得你还欠着一次惩罚。”中原中也无视难以置信瞪大眼的五条悟,让他不好的预感成为了现实,“干脆奖励就和你欠着的惩罚抵消掉吧?你不用被我赶出去睡大街了,是不是很开心?” 第30章 开心? 怎么可能开心! 反正中也本来也不会把我扫地出门的吧! 略微有些沙哑的笑声从中也口中传来,五条悟的表情过于生动,很好的取悦到了他。 没再逗五条悟,中原中也仰头亲了亲他突出的喉结,还酸痛的胳膊被主人抬起来,用以压低五条悟的脑袋,这个吻在对方逐渐加快的心跳声里一路向上,来到了红透的耳根。 “中也?”五条悟喉头一滚,扶着中也腰的手沿着脊背上移到了他的脑后,“你不是说抵消了?” “这不是奖励。” 中原中也的呼吸拂在他的耳边,带着蚕食理智的热意。 “这是我的心甘情愿。” 第34章 boss 七个小时的时差让日本是不同于意大利的夜晚,床单和被褥都在五条悟第二次给他放热水泡澡时,被五条悟换了新的,中原中也此时半点也不想动弹的躺在床上,最后的清理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几点了?” 中原中也哑着嗓子开口。 “大概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中也要睡一会儿吗?” 五条悟盖着另一张被子,把十六个小时的剩余时间告诉累到昏昏欲睡的中也。 之所以分了两张被子,是因为中原中也对五条悟的自制力有了新认知,拒绝再和他睡同一张被子。 一听还有两个小时就要面对哥哥以及首领,中原中也觉得头更疼了。 “不睡了,不是说要告诉我那个秘密?港?黑怎么了?” 唔,觉得有点冷。 因为被子是新拿的缘故吗? 还是因为耗费了太多体力,被污浊摧残过一次的身体供血不足? 就算是反转术式的治疗,应该也补不回流失的血液吧? 中原中也把自己裹成一团,上身前倾,额头抵上了五条悟胸口,这才觉得自己有了点热乎劲。 啊。 或者单纯是因为体验过了能让身体燃烧起来热度,所以这时候才格外觉得冷吗? “冷吗?” 五条悟被隔着睡衣传递过来的热度烫了一下,也不管会不会被拒绝,扯开中也的被子,把坚持要各盖各的,不要在一起的娇小上司揽进了自己这边,整理好被子确保没有任何缝隙,才又用额头去试探中也的温度。 而被他拉进来的中原中也整个贴了上来,觉得似乎暖和点了。 “中也,你发烧了。”怀里的人体温明明比自己要高,可是却在觉得冷,“我都说第一次果然还是不可以直接弄在里面……” “没关系的吧?不是已经说了,我每次开完污浊都会有公休病假,只是低烧而已。”中原中也打断了他,“这种程度,明天就会好。” 五条悟表面上从来不提,之前因为手机静音问题才不得已说出来太宰是情敌这种话,后来也没再提过。 可是…… 【是啊,我就是嫉妒,我一想到你和他朝夕相处七年,每天同进同出,站在距离彼此最近的地方,我就不开心。】 意?乱?情?迷时响在耳边的话虽然有被大脑好好的接收到。可是他却被折腾得挤不出来一句完整的回复。 所以才在五条悟想退出去的时候拉住了他。 坦白来讲,他从来没想过太宰会喜欢自己。 最开始听到五条悟这么说时,更多的还是觉得或许是五条悟误会了。比如把他和太宰曾经作为搭档时的默契错认成了更复杂的感情。 毕竟红叶姐也说过不少次。 不是很想解释,因为的确也没什么可以解释的。 干脆就放纵五条悟,让他自己来确认。 需要什么安全感,就自己来拿,反正这点东西他还是给得起的。 至于什么自己要是早知道太宰的感情,自己会不会也喜欢上太宰这种事,没发生的问题假设起来压根没有意义。 他的确说不上来那种情况会发展出怎样的结局,可是现实分明是自己就在五条悟身边,不是吗? “是我上头了。”占便宜被宠被放任的是自己,五条悟少有的没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什么那也没必要纵容自己,让病假变得名副其实,而是很干脆的就承认了自己的失态,“我去给你拿药。” “别动,我用不着退烧药,那个创造我的垃圾研究员为了方便控制我,给我的耐药性调节的很差劲,吃了药我会犯困。”中原中也没放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再抱紧一点,冷。” 这还真是…… 没有办法拒绝。 五条悟默默地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点,在不会勒痛他的基础上,最大限度的拥抱他。 “这下可以说了吗?秘密。” 中原中也闭着眼,身体虽然的确很疲惫,哪里都在痛,可是无法否定的是,满足感和疲惫程度相辅相成,他小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却还想听听这小鬼说话。 “我怕破坏掉中也的好心情嘛。”五条悟轻轻揉着他的后腰,看中也的眉心松开了些,这才接着往下说,“中也距离首领这么近,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到吗?” “我说。”中原中也睁开眼,他看上去有点不快,还有点无可奈何,“还不够吗?” 干嘛还用这种酸酸的语气说话? “给我适可而止啊混蛋,我都已经说过了吧?我不喜欢太宰那家伙。”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吧? 无论五条悟多在意他的七年,这七年也不会凭空消失。 再说,没有过去的堆砌,也不会有如今的中原中也。 “那中也喜欢谁?” 一次都没听到过,哪怕是中也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交出来时,也没能听到这句话。 五条悟嗓音软软的,用撒娇的口吻让有点暴躁的中也消气,“我知道你不喜欢太宰了,但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喜欢谁?对不对嘛,中也。” “哈?你不知道?”就是可惜中也完全没有消气,他抱住五条悟腰的手,在满是抓痕的后腰位置狠狠一掐,咒纹烙印的地方敏?感的不行,五条悟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你白痴吗?还是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为所欲为?”中原中也危险的眯起眼,“赶快说,别扯别的。” “中也真是不坦率,明明更过火的话都能坦荡说出来,偏偏到了表白就不松口,过分!”五条悟对中也的羞耻心表示真实的困惑。 “啊啊啊!你再跟我闲扯我就踹你下去听到没!” 中原中也恶狠狠的瞪他,脸颊上的绯色也不知道有几分是因为发烧,又是否还夹杂着别的原因。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太宰治在利用港?黑完成自己的野望。”五条悟不再卖关子,早点送太宰治彻底出局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他根本不遮掩自己眼睛里的恶意,就这么坦率的全部表现了出来。 “你们有一个叫做武装侦探社的敌对组织吧?我看了杰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发现首领近几年的一切行动,都直接或者间接和武装侦探社里面一个叫织田作之助的人有关。” 五条悟详细的把太宰治的种种行为分析给中也听,末了得出了结论,“他是为了保护织田作之助才选择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他看似在扩大港口mafia的势力。实际上只是在给织田作之助开拓新世界,包括上次中也去处理的那个偷渡过来的组织,中也还记得吧?那个有着预知异能力的异能力者,那也是为了织田作之助。” 中原中也全程保持着安静,没有表现出怀疑,也没有说自己相信。 哪怕他知道五条悟在自己面前没有说谎的权利。 “这说不通。”等五条悟盖棺定论之后,中原中也才冷静开口,“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武侦成员,可是太宰和他毫无交集,太宰那种人,他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大费周章,你说太宰甚至为了他选择辛苦的活下去,不休不眠的工作,这么伟大的感情,最起码要建立在他们的确有不同寻常的关系这一基础上。” 不符合常理。 中原中也自认为对太宰治还算了解。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付出这么多,那么那个人不可能在太宰的生活轨迹里毫无踪影。 太宰治是一个很难暖起来的人,这绝不是见过几次,说过几次话就能达成的羁绊。 让太宰治能忍受他最讨厌的世界,改变他对活着这一可怕现实的认知,中原中也知道这种事自己无法做到。 自己尚且如此…… 不,不对,我一定是被五条悟那句太宰喜欢我洗脑了,这种事我做不到不是很正常的吗? 以那条青花鱼厌恶我的程度,我当然做不到吧? 中原中也毫不怀疑太宰治的感情能分成喜欢和厌恶两极。 不过,这么说来,难道太宰不应该是喜欢那个叫织田作之助的家伙吗? “不符合常理对吧?所以我有一个猜想。”五条悟知道中原中也想不通的点在哪,“百年前曾经有一件咒物,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可以通晓未来,后来在诅咒之王时代被破坏掉了,或许在首领手里,也有这么一个功能差不多的东西也说不定。” 第31章 这样他的一切行为都合理了。 中原中也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熟悉的撬门声,以及颇有些气急败坏的脚步声。 “你的猜想对不对,还有一种方法可以验证。” 中原中也从五条悟怀里撑起身,看向「砰」的一声被踹开的卧室门,阴沉着脸的太宰治站在门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到的比预计时间提前,但是直接问就是了。 “中也,我听说你的污浊停下来了?给我说说看,怎么停下来的?” 昏暗的房间让太宰治没在第一时间看清屋子里的情景,他先是丢出来了一句阴恻恻的提问,在问完后才嗅到了残留在空气里的古怪味道。 这是…… 太宰治只觉得所有的气血都在往头顶涌,他猛的按开顶灯的开关,灯光亮起的刹那瞳孔紧缩。 从被子里起身的中原中也没被睡衣遮住的地方,比如锁骨和脖子,满满的都是别人留下来的痕迹,发红的眼尾更是引人遐想,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不是才被?弄哭过。 跟在太宰治后面进来的魏尔伦目光一冷。不过和太宰治不同的在于,他早就知道了自家弟弟有可能已经和五条悟搞在了一起,只是目光在五条悟的眉心,脖子,以及心脏等致命部位游移,琢磨着暗杀的可能性。 “中原中也!”太宰治瞬间跨越了这一点距离,伸手就要去拽中也的衣领,却在中途被五条悟拦住了。 “你好像有事要问我,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打了个招呼,喊了声「哥哥」,这才往后靠进了五条悟怀里,并不在乎这个举动把他和五条悟快摆在明面上的关系又衬托的更加显眼,“boss,你认识织田作之助吗?” 第35章 你不需要做选择 太宰治本准备呵斥中也纵容下属以下犯上的声音卡住了。 突然诡异安静下来的气氛,让还在琢磨怎么收拾五条悟的魏尔伦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港口mafia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中也,我在客厅等你。” 当年并没有加入港?黑的魏尔伦丢下这么一句话,等中也点头表示自己解决完后会过去,就帮他们带上了门,先行离开了卧室。 虽然他开口要五条悟那个该死的小鬼出来,中也也不会拒绝。但是为了不让中也在太宰面前吃亏,魏尔伦还是把单独和五条悟谈谈的想法先压了下去。 “boss?” 中原中也看太宰治的表情,就知道五条悟最起码有一点肯定没说错。 武侦那位叫织田作之助的成员,对太宰治来说的确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这短暂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知道呀,我和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放纵私生活的中也不一样,我可是一直在尽职尽责的工作,敌对组织的成员每一个我都了如指掌。” 太宰治收回手。 他很清楚。 虽然中也看上去很冷静,没有暴躁的跳起来扯着他的领子大吼大叫,可偏偏这样才是最麻烦的。 太宰治宁愿中也扑上来掐着他脖子,在他耳朵边吼「太宰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今天就送你返厂维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压着情绪用平板的声线喊出来一声「boss」。 这只说明一件事,他这次踩到了中也的底线。 这话听得中原中也扬了下眉毛。 “首先,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对港口mafia有了二心的家伙全部被我挫骨扬灰了。”中原中也话里有话,他用了一个代指,而不是直接喊出任务对象的名字,“再者,我的私生活和公事无关。” 太宰治有预感,中也接下来的话绝对不是自己乐意听到的。 都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太宰治目光晦暗不明的扫过搂着中也腰,佯装无辜的五条悟。 五条悟在中原中也面前虽然不再隐藏对太宰治的恶意,甚至坦言自己曾想不插手,就等太宰治自己找死,可他这时候却聪明的收敛了所有的敌意,因着自己是中也下属的身份安分克制,不留丝毫把柄。 连刚才拦住太宰治时都收着力道,就怕中也夹在中间受罪。 “boss。”中原中也拉开五条悟的手,慢条斯理的从床上下来,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睛却低垂着,从太宰治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还有些湿漉的卷翘睫毛,“我记得你说过的,你会代替森先生成为港?黑的奴隶,用自己的尸骨铺就组织的地基,对吧?” 好陌生。 这样的中也好陌生。 没有咒骂,没有怒火,也没有「太宰」。 “中原干部,你是在教我怎么当首领吗?”太宰治用一个问句作为回应,“你叫我什么?” 中原中也神色漠然,“boss。” “这不就好了?”太宰治眼睛笑弯成月牙,只是里面却不带笑意,“你是干部,而我是首领,我做什么既不需要中也的许可,也不需要向中也解释,在黑?手?党命令是绝对的,中也要注重上下级关系啊。”(*) “呐,中原干部,探听不应该自己知道的组织机密这种事可大可小,对象是你的话,只要你让我开心,我也不是不可以轻拿轻放。”太宰治一放轻声音,那种蛊惑人的温柔劲头就出来了,“比如说,组织不需要卧底。” 中原中也睫毛颤动一下,终于是肯抬眼看他了。 卧底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没动弹,他就知道太宰治肯定会抓住首领身份的这张底牌反击。 其实局面看起来一面倒,但是五条悟清楚,现在远没到中也和太宰治真的撕破脸的地步。 只要太宰治肯再多花一点心思,在给织田作之助构建美好新世界的过程中稍微兼顾一下港?黑,也不用为港?黑谋利,只要不会对港?黑造成危害,中也或许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中也会怎么选呢? 五条悟目光落在中也的背影上。 【我不是给了你带我回来的许可吗?】 【你还有晚上,明天,以及以后,甚至是一辈子。】 【那就让他打,我又不会跑。】 【我把带我回来的那个唯一权限,给五条悟了。】 【这不是奖励,这是我的心甘情愿。】 五条悟无端的想起了在意大利去许愿池的计程车上,中也被司机询问时露出的那个又缱绻又温柔的表情。 港?黑的首领让中也来选。 可是我不想让中也选了。 “首领大人说得好可怕哦!我好冤枉,这事我可一点都不知情,我既不认识中原先生口中的织田作之助,也不明白首领大人在说什么。”五条悟做出听不懂的疑惑模样,“卧底?我吗?怎么可能,我已经被咒术界判处死刑通缉了诶,这种事首领大人你只要稍稍关注一下那边就可以知道真假了。” 以咒术界高层那帮老橘子皮的被害妄想症,这时候怎么也该发现自己试图拐带独一无二的反转术式国宝医师,给自己安排个死刑执行官了吧? “我现在可是一心一意为了中原先生,为了港口mafia服务,甚至组织需要的话,五条家可以举家加入港口mafia,这可是五条家家主的承诺哦。” 中也不用在港?黑和我里面二选一,因为我会选他。 中也既然能做到那种地步填平我的欲壑难填,那我为什么不可以站在中也这边? 本准备开口的中原中也忍不住转身看他,神色寡淡的眼睛里突然染上了点温度。 “哈?”太宰治哗然,“你难不成是想说,这消息来源不是你?” 五条悟一摊手,推脱的干干净净,不给太宰治一点机会用自己来为难中也,“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事我不知情,不是我告诉中原先生的。” 反正他太宰治手里没有证据,至于中也怎么知道的? 嗯?中也刚才有问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太宰治总不会打算自爆吧? 不会吧不会吧? 要是太宰治真的把「你提织田作之助,不就是想质问我把港?黑当私人工具吗」,这一句问出口,可就真的…… 五条悟笑容灿烂,咬死了要不大家撕破脸看谁玩完,要不点到为止,太宰治吃了这个闷亏,在中也心里坐实不义首领的位置。 谁让这一切都是事实呢? 啊呀,自己选的路,可要好好坚持啊,武侦的救世主大人。 “对了,boss你好像是来问我污浊的事的?” 中原中也显然不打算再继续那个话题,他心里已经有定论了。 “我把指令给了悟,今后污浊可以不受人间失格的限制了。”中原中也注意到太宰治的呼吸乱了,可他却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继续往下说。 他并不打算挑破自己知道太宰感情的这回事,想来太宰不告诉他,应该也是不想两个人扯上那种麻烦关系。 “这样boss你就可以安心呆在安全区,不用再以身犯险了。污浊完全解放,可以成为常规武器,这对boss你的各种计划来说应该是个挺不错的消息吧?毕竟泛用性提高了不少,或许值得一起喝一杯庆祝一下?” 第32章 喝一杯? 庆祝? 太宰治气极反笑,脑子像是被飓风席卷过,把理智和感性混合在一起全部卷了出去,空荡荡后反而冷静了几分。 小矮子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 他方针错了。 啧,应该编个好故事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小矮子在意的只是港黑会如何,而不是他和织田作之助之间的关系,只要让小矮子知道港黑能够从这件事里取得更多的利益,矛盾自然也就解除了。 这需要计划变动。 现在要解决的是另一个问题。 “喝一杯?好啊,我们单独谈谈,我看你哥也有事找你秘书,这不是正好?他们聊他们的,我们谈我们的。”太宰治面上的微笑看着颇为真心实意,是以前中也拿他最没辙的那种带着点孩子气的笑,眼睛眨啊眨的看过去,只要他好言好语的跟中也说话,中也从来没拒绝过。 “我好久没出那个黑漆漆的办公室了,中也——”太宰治语气柔软的用曾经十六岁时的口吻说话,手上的动作却和言语表情截然相反,又快又准的去抓中也的手腕,“你陪……你发烧了?你居然肯让他弄在你身体里?!” 手掌下纤细的手腕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这只有几天?!算上今天只有五天吧?! 太宰治手掌收紧,把因为发烧而透着薄红的手腕摁出来了指印。 他还抱着希望中也只是单纯的解决需求,就好像自己也有过不少女人。 但是都这样了,绝对不仅仅是他想的那种程度而已。 他……他们…… “我让我男朋友怎么弄我,和你没关系吧?” 中原中也冷淡的话音一落,像是在水潭里丢了一个核弹,屋子里的两个人一个飘上了天,另一个被按进了水底。 五条悟看着愣住的太宰治,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声的微笑。 被中也宠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第36章 你做不了 中原中也抬起手,把太宰治的手指挨个掰开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把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成分的庆祝酒会往后无限期推迟了,不过酒可以推,别的可不行。 比如说。 “麻烦boss在外面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送你回去。” 只要太宰治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管太宰。 五条悟想张嘴劝他,不过看着他不容置喙的神色,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我和你们一起吧?我开车。”把没有任何反应,因为男朋友这三个字陷入沉默的太宰治送出卧室,五条悟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拎着衣服走到撑着身体坐在床边的中也身前,抢在中也拒绝之前补充,“拒绝无效,我不可能让你这种身体状况去当首领的守护骑士。” 中原中也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五条悟腹部蹭了蹭,蹭得五条悟浑身都僵硬住了,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现在时间不对,而且中也身体状况不允许了,不可以,绝对得忍住。 “我没说不可以。”中原中也伸手去贴五条悟的后背,只从被子里出来这么一会儿,烧起来的身体就感觉冷了好几度,而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中也,你再蹭,首领大人可能就得自己打计程车回港黑大楼了。”五条悟心里「可爱」两个字刷了屏,可中也他哥就在外面客厅,他再怎么说都得克制住,“你没高领的衣服,一会儿不然围个薄围巾?” 五条悟撩开赭色的长发,揉了揉中也脖子上连绵的红痕,纤细的choker绝对是遮不住的。 “没必要,不需要遮。”中原中也闭着眼打算给自己一分钟任性时间,在五条悟怀里靠一会,“我是靠能力爬到这个位置的,敢有其他想法的早就都被我收拾了。” 因为身高加上脸嫩,还有和太宰的搭档关系,当初不少人面上恭敬,私下里却在嚼舌头他靠脸靠身体上位。不过这种家伙在死了一茬,自己重力使与天灾的名头传出去后也都销声匿迹了。 “谈个恋爱还要费心思掩饰,好麻烦。” 中原中也嘴上的说辞是嫌麻烦,但是到底是纵容五条悟还是别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反正听了这话,五条悟的嘴角上翘的停不下来。 那好吧。 虽然不希望有人在脑子里幻想中也,但是既然中也不打算特意遮,那就只好想办法,让脑子里有奇怪想法的人物理性遗忘了。 “中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当首领?” 五条悟揉猫一样用手掌覆在中也后颈,怀里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完全放松下来,连抬起来搂着他腰的手都要有点往下掉。 “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要收购股份,当港黑明面上最大的股东来着?我以为你会问我,你当首领怎么样。” 有点累。 不想动。 要不让哥哥送太宰回去?或者干脆让太宰在客房住一天? 唔,可是这样一会儿还要做他的饭…… “嘛,成为首领让中也被我予取予求也不错,但是总觉得……” 首领干部什么的命令play的确也很有吸引力啦。 不过。 五条悟眸色骤然深了下去。 不需要那种身份地位,如果我想要的话,中也也会答应的吧? 再说,我喜欢中也主动搂着我的脖子亲我,喜欢中也主动拉着我的手去碰触咒纹上的名字,喜欢中也主动翻身上来说不用出去就在里面。 而不是看他隐忍难过委屈。 不然也不会把那些施虐欲藏的深又深。 因为想要的,是他给予的心甘情愿。 “我想呆在中也身边嘛,要是当了首领就要被拴在办公室里了吧?”五条悟想到会雪片一样涌向自己的工作和文件就觉得窒息。 帮中也做中也的工作他乐在其中,可是一跳出来这个范畴,他就又成了那个任务报告300字都只能写出来“我一抬手,摆了个超帅气的姿势,苍一闪,对面就死翘翘了”的五条悟。 “那这种事暂时就不要再提了。” 一分钟时间到,中原中也直起身让五条悟给自己换衣服。 暂时? 五条悟留意到他的措辞。 “好啊,那先从最基础的开始准备吧。”五条悟帮他换好衣服,拉着中也起身,“就从他打算如何实施计划,会涉及到港黑哪些方面开始。” 五条悟又给他戴上choker,整理好中也睡得有点凌乱卷翘的长发,“毕竟我是个卧底嘛,窃取情报的本职工作还是要好好干的,对吧?” 中也所在的位置,不好公然利用港黑的资源对身为首领的太宰治进行调查,上面的点滴风向都会造成下面基层的不稳定与站队行为。 中也做不了,卧底五条悟却可以。 顺利的话最好再把硝子拐过来,在医疗部门挂个职,专门负责中也的健康问题。 “喂。”中原中也拽了一下五条悟的领口,“低头。” 不想垫脚的中原中也开口命令,在五条悟从善如流低头后轻点了一下他的唇角,“去换衣服,司机,我给你打领带。” 这种可以依赖别人的感觉,意外的很不错。 我喜欢。 *** 和魏尔伦打了招呼,两人先出门把太宰治送回港黑大楼,中原中也原本的想法是回家的路上买点吃的,今天随便应付一下,结果五条悟不干了,把停留在邮件界面的「医嘱」拿给他看,坚持说回去他做饭。 上面是家入硝子发过来的信息。 前半部分是犀利又毒舌的吐槽,中原中也捧着五条悟的手机,饶有兴趣的坐在副驾驶上看那一长串的吐槽,看完后重点就从第一次完事后要清淡饮食之类的嘱咐,歪到了家入硝子对五条悟的精准点评上。 “真难想象你这种在别人收到女朋友送的花时,开口说「这有什么的,花而已,我坟头也会自己长」的墨镜笨蛋能本垒,你该不会是趁人之危了吧?腿有没有被打断?还活着吗?是不是已经被打死了,然后变成了渣男诅咒跟在人家帅哥后面?” 中原中也念着家入硝子发过来的一段话,念着念着笑出了声。 “你是被诅咒师勾引都不为所动的榆木脑袋?看起来不像。” 五条悟的六眼在这时候让他能同时兼顾开车以及扭头看中也的表情,方才送太宰的路上,和太宰一起坐在车后座神色冷淡的中也这时正侧过来看他,还有点红肿的眼睛含着玩味的笑意,听着像审问的话实则是一句打趣。 “因为那个诅咒师不是中也呀,还有,那些都是硝子对我的诋毁!我可是包括性格在内,一切都完美无缺的男人!” 除了性格剩下都完美的五条悟把这句话略作更改,只删减了一个「不」字,四舍五入就是实话实说。 “对了,中也,你哥喜欢吃什么?” 五条悟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终于是露出了声音。 “你想靠这个收买他估计不太可能,我和你说过吗?我哥当年差点把和我有交集的人全部杀光,只为了断绝我所有的留恋,然后把我带走。”中原中也吓唬他,“所以不出意外,你大概会被干掉吧。” 第33章 “那我们现在私奔还来得及吗?”五条悟把车停在超市的停车场,“我去买私奔生活用品,中也你就别下去了。不然吹了夜风,我怕晚上你抱我抱得太紧我忍不住。” “来不及了,试图拐带我可是罪加一等。所以你可以买点止痛药提前磕一片,挨打的时候记着护着点脸。不然你就没机会担心我会不会抱紧你的问题了。”中原中也解开安全带,拉着五条悟的领带凑过去亲他,“我只允许你在我视野里消失十分钟,所以动作快一点,男朋友。” 五条悟只觉得像是盛夏里饮了一杯冰冰凉凉的波子汽水,细密的气泡一颗一颗在神经末梢上崩裂,让人精神酥麻到晕头转向,除了「好」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拒绝什么的,压根打一开始就没有这个选项。 挨打……就挨打吧。 第37章 这顿打 中原中也只在五条悟用硝子的信息逗他时,提起来了那么一小会儿精神头,等五条悟拎着食材从超市出来,他发烧的恋人已经窝在副驾驶睡着了。 先是使用污浊透支了精力,然后跨越将近八个小时的时差,只躺了三个小时,又和五条悟折腾了十四个小时,最后加上发烧,想来他是真的累得够呛。 自己好像是折腾的有点过分。 五条悟反思了三秒钟,决定不开车回去了。 轻手轻脚的把睡着的中也抱起来,五条悟干脆用术式一秒直达。 要不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连术式都会受影响,他们压根不用折腾这么久。 照例出现在后院,地上之前蹭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在青白的石砖上呈现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对血腥味敏感的中原中也皱了下鼻子,不安的动弹了一下,五条悟扶着他的背,让他侧过身把脸靠在自己颈侧。 发烧畏寒的中原中也感受到热源,脸颊完全贴了过去,清新的沐浴液味道取代了血腥味,五条悟趁着他没被?弄醒,长腿稳稳的两步迈过台阶,要伸手去拉玻璃门,只是门却被从里面先行拉开了。 是魏尔伦。 魏尔伦看了眼睡在五条悟怀里的自家弟弟,往旁边让开,五条悟把中也抱回卧室,给中也换睡衣时魏尔伦就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口看着,五条悟只觉得那目光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他尽量调整了角度,确保魏尔伦看不到中也身上的具体情况。不过这大概也就是死得超痛苦与死得特别痛苦之间的差别。 “悟?” 睡衣换到一半,没睡踏实的中原中也还是醒了。 “再睡会儿?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五条悟看着他雾蒙蒙的蓝眼睛,把他塞进了被子里,捻平被角,又用手背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还行,出门一趟没变得更严重。 五条悟收回手准备去弄晚餐,顺便也解决一下家长问题。 可他的手被拉住了。 身体先于大脑动作的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这才慢慢想起来目前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情况,也发现了卧室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五条悟眼看着中原中也本来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在那双钴蓝色眼睛从迷茫转向清醒后他大概是意识到了现状,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有点不情愿的松开手,完全缩进了被子里。 相对于正常成年男性来讲,中原中也过于纤细小巧的身体甚至不会把被子撑起来多少。因为魏尔伦就在门口,最后他只说了一句「那你快点」,就翻身闭上了眼。 五条悟按捺下想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揉着吸一口的冲动,从床边离开。 刚关上卧室门,五条悟的危机感就突兀拉到了满格,心脏的位置抽搐式的刺痛,下一秒就要被贯穿的强烈预感让无下限术式自主启动。 先一步等在了外面的魏尔伦右手停在五条悟心口前一厘米,他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挡住了,这感觉很怪异,明明没有被阻碍的感觉,可就是碰不到五条悟。 比中也的重力操纵强度大了不少的重力束缚把五条悟定在原地,五条悟万分庆幸跟中也的那一仗让自己在生死间领会了咒力的本质,无下限从主动转变为被动。不然可能自己已经血溅当场,只能靠反转术式……不,不对,没有那一仗,他反转术式也不会。 是个死局。 “好危险好危险。”五条悟舒了口气,“我要是死掉了可就麻烦了。” “不用担心,你死了中也还能找新的权限者。”魏尔伦收回手,说着算不上安慰的安慰。 他当年就应该坚持让中也把指令给自己,啧。 “我不是说这个啦。”五条悟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往厨房走,“如果被哥哥你杀掉,我可是会变成最可怕的诅咒跟着中也的,那种状态下的我会对中也怎么样,我可说不准哦?” 这句「哥哥」,五条悟可谓叫得十分心安理得。 “你在威胁我?干掉你只会让情况变本加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别生气嘛,让我们彼此坦诚一点。说真的,我是想和中也在意的人打好关系的。毕竟以后结婚,证婚人我可不想邀请成天把我任务报告打回来的班主任,也不想邀请家里那帮畏畏缩缩的老头子。” 五条悟思想深远,日常出任务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这时候反倒深思熟虑提前安排,把后面计划的头头是道了。 但是这话魏尔伦可就不乐意听了。 弟弟有了交往对象和弟弟要嫁出去绝对是两回事。哪怕中也都把指令式给出去了,但是也不是不能解决,只要上一个死了,自然就能有下一个了。 可嫁弟弟这种事,光是想一想魏尔伦都觉得窒息。 尤其是自己身为中也的哥哥,还要让中也挽着自己的手,在仪式上亲自牵着中也,把中也交给五条悟,魏尔伦觉得,在把中也交出去和开二阶段之间,他很可能会选择强开二阶段抢婚。 ——他完全忘了中也拉着他的时候,他压根开不了二阶段。 再说了! 五条悟才多大! 他们俩差了六岁! 这个年纪的小鬼都想一出是一出,今天爱的死去活来甜言蜜语的命都给你,下一秒就大家都是我的翅膀我发现我爱的是广阔的大海,你愿意当我最爱的那一条鱼吗? 更别说五条悟还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咒术界里号称除了性格之外一切都完美的天才。 听听,听听这评价,除了性格之外。 中也一定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才被这家伙忽悠了。 他们一个咒术师,一个异能力者,一个从小要啥有啥,一看就很任性很不讲道理就知道找乐子作死的大少爷,一个从擂钵街长大。虽然是从血与黑暗中走出来的,可却活成了最好的样子,性格体贴(魏尔伦坚持认为,中也打太宰是因为太宰该打,自己弟弟就是体贴没毛病),会照顾人会宠人。哪怕现在成了最高干部都能准确说出自己部门每一个底层成员的名字,简直是重情重义的典范。 完全不般配有没有?! 还有,五条悟刚才那句威胁真应该录下来给中也听听。 看看这死小鬼,咒术师就是这么麻烦,被非咒力之外的手法杀死会变成诅咒,五条悟这种级别,咒术界又没人怼的过他,那不是板上钉钉变诅咒,死了都不打算放过中也? 最重要的是! 中也7岁才被我和兰波带到这个世界,拥有最初的意识,这么算来,我家中也今年才15岁。 草。 五条悟你不是人! 你居然都能对这样的中也出手! 魏尔伦的头脑风暴在大脑里刷屏,从结婚嫁弟弟发展到打死五条悟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直接造成了中原中也的别墅晃了三晃,堪比经历了六级地震。 而五条悟收敛了无下限的覆盖范围,只护着自己的脸,捡着不要命的地方算是让魏尔伦狠揍了一顿。 闹剧截止到被吵醒的中也沉着脸打开卧室门,见到宛如暴风过境的客厅时,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哥,可以了吧?” 中原中也看了眼狼狈的五条悟。 他没见到五条悟被污浊状态下的自己,揍到鲜血淋漓的非人样子,可现在的五条悟也足够凄惨了。 一眼看过去,软组织挫伤和肌肉撕裂都算小事,左手不正常的扭曲明显是脱臼,或许还伴随着骨裂。 反观魏尔伦,因为五条悟只用体术进行反抗。反而只是衣服稍稍有些凌乱,还能称得上是体面。 “我觉得我已经表述清楚我的意思了,在哥哥你知道他停下我污浊的时候。” 中原中也走向五条悟,随着他的走动,周遭乱七八糟被打碎的东西漂浮起来,排着队进了垃圾桶,剩下还完好的家具也一一归位。 刚觉得出了点气不再心梗的魏尔伦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所以这家伙还能活着等到你出来。” 第34章 魏尔伦哼出一句话,接替五条悟的工作,拎着食材去厨房做饭了。 他们俩刚才默契的让灾害范围远离了这袋子东西。 挨了一顿躲不过去的打,第一关算是过了,五条悟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半点没有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的意思。 “中也……痛痛痛!” 中原中也帮他把关节接回去,捏了捏五条悟小臂,确定只是单纯脱臼,骨头没出问题后对魏尔伦的分寸放心了点。 应该都是皮肉伤,看起来惨,过两天就会好。 “我给你上药?” 中原中也盯着他的脖子。 五条悟是那种白到过分的类型,这就显得他脖子上那道血痕尤其显眼。 那是魏尔伦打算划破他咽喉,他没能完全避过造成的伤口。 不是很深,却因为伤口太细而有烦心的刺痒感。 “好啊……嘶!等下!中也!” 灵巧的舌尖把渗出来的血珠卷走,五条悟动都不敢动一下的待在原地,眼睛下瞥,只能看到中也赭色的发顶和小半张侧脸。 “中也,煎蛋卷可以……你在干嘛?” 围着围裙的魏尔伦目光死死戳在五条悟身上。 中原中也抬起头,满意的看到那一条细长的伤口收拢了。 “消毒而已,就煎蛋卷吧。” …… 我现在不想做饭,想杀人。 第38章 哥你入伙吗? 睡眠被接连打断,中原中也索性让五条悟给自己泡了杯红茶,打算等晚饭结束,送走了魏尔伦再回去睡觉,正好把时差倒过来。 魏尔伦把五条悟胳膊卸了,这家里从一个病号变成了一个病号加一个伤患,只剩魏尔伦自己掌厨。 就着魏尔伦准备晚饭的这点时间,中原中也给五条悟揉了药油,把淤血揉开,做完一切后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又拖过来笔电,打开空白文档,想着把任务报告写完。 “中也,这样就可以了吗?” 一身药油味的五条悟重新换了身衣服,刚凑过来就看到中原中也从烟盒里敲出一根香烟叼进了嘴里,没戴手套的右手又摸向茶几上的打火机。 “什么?”中原中也把烟点着,五条悟把他柜子里的咖啡全扔了,想提神也就只剩下抽烟一个选项,他两指夹着烟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这才意识到五条悟在说什么,“你说我哥?他不是已经打了你一顿了?” 五条悟安静看了一会他抽烟的样子,那根夹在指间的香烟衬得他的手指修长好看,直叫人想握在手里把玩。 烟草真的和他很相称。 “打一顿……就可以了?”五条悟坐过去,中原中也挪了一下,方便他坐到自己身后,等五条悟挤过来,两条长腿分开,手往自己腰上一捞再往后一带时顺势靠进了五条悟怀里。 身高腿长的dk长腿一圈,用原先中原中也抱抱枕的姿势,把小巧的上司整个圈进了怀里。 五条悟也不在意烟味,看了两眼笔电屏幕上的开头,猜到中也这是打算写任务报告。于是自然的把这项工作接了过来,流畅地就着中也写的开头往下继续。 “不然呢?真的杀了你?”中原中也放开键盘,看着文档里正在成型的任务报告,措辞严谨又正式,和五条悟略微有些不着调的性格十分不搭调,反而和自己的风格很像。 中原中也一面告诉他需要注意的格式,一面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哥不会的,因为这么多年了,你是我挑的唯一一个权限者,更别说你还活下来了。” 更别说我还活下来了? 五条悟按照中也的要求把格式做了修改,他看着中原中也勾了勾手指,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被红光笼罩飘了过来。 烟灰缸缺了一个角,大概是粉碎在了刚才的打斗里。 “可是要是我没成功,中也也会……” 不,不对,或许太宰治那时候能来得及? 所以如果自己失败了,就需要眼睁睁看着人间失格带回污浊了吗? “啊,大概就和你殉情了吧?” 中原中也不太喜欢这个词汇,这让他想到太宰治,以及那些年打到自己私人号码上,哭着说「中也」你怎么可以抛弃我,我答应和你殉情还不行吗的女人们。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十几岁的太宰治顶着自己的名字出去祸祸的女孩子。 这不怎么走心的一句话让五条悟打字的速度变慢了,甚至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断档。 “以后也是,你的时间只有4分7秒,超过这个时间的话……”中原中也弹了下烟灰,“或许你可以在最后7秒钟选一块风水不错的墓地,然后跟我一起躺进去。” 中原中也完全不假设五条悟丢下他,独自逃跑保命的情况。 4分7秒,太宰治用飞的都到不了。 所以中也压根就没有给自己留作为退路的play b。 也对,中也压根就想不到我发了一张照片惹来了太宰治。 五条悟后知后觉。 “对了你饭店订了没?” 中原中也话题一转,又想起来了在意大利时吩咐五条悟的另一件事。 “那当然已经ok了,中也想要放松一点的氛围吧?我定好了串串和酒水,明天你是不是下午要先去台球厅?” 五条悟扒拉着中原中也的社交圈,想从里面翻出来明天自己都会见到谁,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对,你会打台球吗?” “那还用说吗?技术超棒!”带出去绝对不丢人! 中原中也眼睛一转,露出个恶作剧一样的坏笑,“那比比看,输了几球晚上的酒局就先自罚几杯。” 平日里喝酒都是别人灌他,部下一个个的全部酒量都比他好,立原每次送他回来后都要调侃他喝多了什么话都敢说,在部下面前能把作为首领的太宰治从头骂到脚,还不带重样的。 不过除了骂人,他应该没做过别的更出格的事了? 至少立原只跟他说了这个。 那五条悟喝多了会怎么样? 有点好奇。 中原中也一丁点都没想到,五条悟要是喝多了发疯,最后倒霉求饶的只能是他自己。 魏尔伦做好了饭,过来叫中也吃饭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自己弟弟被另一个惹人厌的家伙锁在怀里,体型的差距让他有种两个人严丝合缝的契合感,他们俩低声说着什么,中也的表情看着惬意又放松,有一点像他当年找到中也,远远看到他在台球厅里和同伴打闹的那种感觉。 这份带着点鲜活的少年气近年来已经在中原中也身上销声匿迹了,从他站在太宰治身后,成为寸步不离的最后一道屏障开始。 “过来吃饭。” 于是这句话也从硬邦邦的命令式,变成了柔和了语气的普通招呼。 算了,既然中也喜欢,那就把五条悟先用着也不是不可以。 相安无事的吃完了饭,魏尔伦走之前五条悟找他要了联系方式,秉承着掌握弟弟第一手动态的想法,魏尔伦捏着鼻子把联系方式换了,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中也听不清的音量警告五条悟,以后有事第一时间联系他。 比如像这次这样危险的任务。 魏尔伦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半夜给太宰治套麻袋。 什么叫用中也吸引魔人的注意力? 内情都不告诉中也,如果五条悟不给力点,或者再退一步,中也压根没把指令式给五条悟,他飞到意大利参加的就得是自己弟弟的葬礼了。 还有平常,中也有什么问题全都自己扛,熬夜通宵加班是家常便饭,作息颠倒三餐不规律。再出个外勤,堆积的事物一多,哪怕胃口拧在一起痛到抽搐都感觉不到,完事了直接床上一躺,睡到昏天黑地,然后被太宰治的下一个电话再叫起来。 周而复始。 好歹也依赖一下别人啊。 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中也嘴上答应的好,事到临头又觉得这点事就要麻烦别人,自己太没用。 这就导致魏尔伦一接中也的电话,就知道天要塌了。 话虽这么说,但魏尔伦却没想到自己刚从中也家里出来没一会儿,五条悟就发过来了个邮件。 他接到邮件时刚到自己家,正在换鞋,特别提醒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夏末穿了一身冬季珊瑚绒睡衣的兰波端着杯热水,听到这铃声第一时间还以为是中也发过来的,毕竟这铃声也就两个人有此殊荣。 中也,以及兰波自己。 “中也出事了?” 这位第一反应,也是中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世纪难题。 “不,是那个死缓犯人。” 魏尔伦解释。 “那个叫五条悟的孩子?中也的身体怎么样?污浊的后遗症严重吗?” 兰波一听不是中也,关心的要点就变了。 “那家伙应该找人给中也看过了,中也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这也是魏尔伦没下狠手的原因之一。 第35章 他知道的最厉害的空间系异能力者都做不到横跨意大利与日本,可五条悟做到了,为的仅仅是不让中也躺在icu受罪。 其实不会死的,以中也的身体素质以及恢复力,可能会辛苦一点。但只要污浊在时限内被停了下来,性命总是不会受到威胁的。 正常人都会选择把中也送去医院吧? 可五条悟呢? 他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的代价,要一个万无一失。 “那就好。”兰波注意到魏尔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眼神幽深而凝重,心神繁重的样子只有在事情关乎中也时才会这般不遮掩的流露出来,这让兰波少见的起了好奇心,“怎么了?那小孩说什么了?你这个表情……” 魏尔伦手指跃动,给五条悟回复了一条消息。 “他问我,要不要和他联手。” 对这方面不太敏感的兰波无声催促他接着往下说。 “联手让中也坐上太宰那个位置。” 魏尔伦手机又响了一声,是五条悟回过来的答复。 兰波惊讶的张嘴,“啊?” 什么东西? *** “你在干嘛?” 中原中也躺在床上看正摆弄手机的五条悟。 空了两个小时的床铺已经半点余温都不剩了,躺进去时柔软的被子裹上来,冰凉的压得他透不上气。 五条悟用三天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此之前他只会默不作声的把自己蜷缩进被子里。然后在睡了半个晚上后因为换了个姿势,接触到没能被捂热的阴冷部分,条件反射的打个寒颤。有时候他会直接醒过来,默默挪回最开始的那一小圈位置,大多数时候他不会醒,只是在转天睁眼,觉得喉咙刺痛手脚冰凉。 五条悟给魏尔伦回复完,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下一秒中也就熟练的贴过来钻进了他怀里。 “在组圆桌骑士。” 在中也面前没有说谎权利的五条悟含混不清的解释,随后用一个怀抱和有着热度的吻让他忘了这个问题,沦陷在舒适的温暖里。 【把中也推上首领的位置,然后呢?】——魏尔伦。 然后?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给他组建最优秀的干部团队,然后架空中也,让中也只需要应付我就够了啊。怎么样?哥哥你要不要预定一个干部位置啊?把红叶姐算上的话,现在可是只剩下两个位置了哦?】——五条悟。 所钟爱的,当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对。 港口mafia是这样,中也自然也是。 第39章 中也的这张脸 中原中也转天再醒过来时低烧已经退了。 硝子的治疗的确很给力,目前中也的感觉是除了还有点污浊带来的精神疲惫,以及特定原因造成的腰酸之外,他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睡到自然醒的中原中也闭着眼,耳边是清脆的键盘敲击声,五条悟显然比他醒得早,甚至已经开始工作有一段时间了。 “有工作?” 拢了下被子,中原中也没起来,也没去看五条悟具体在做什么。 “首领看完任务报告了,意大利那边的灾害估计也已经统计完毕,唯一的幸存者昨天红叶姐熬了个通宵,挖出来了不少东西,我还和亚当那边联络了一下,进行了后续的情报交换,把整件事拼凑的差不多,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中也想先听哪个?” 五条悟这高效率的工作模式要是让硝子或者夏油杰看到,绝对会认为他被什么玩意附身夺去了心智,而夜蛾正道绝对会流下感动的泪水,把之视为自己教育事业上的里程碑。 “坏消息。” 这种自己什么都不用干,美美睡一觉,一睁眼工作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感觉太过于新奇。 别说,还挺爽的? 中原中也迷迷糊糊的想。 “羂索跑了,亚当没抓住他,而且你留下的血液样本被他提取走了。” 被一个诅咒师拿到了血液的危害性可大可小,更别提羂索还有个加茂家的马甲。 想想加茂家的咒术吧,赤血操术。 虽说只是控制血液本身,可鬼知道羂索活了那么多年,有没有开发出来赤血操术的妙用一二三四。 “听上去只和我本人有关。”中原中也却不怎么在意。 “这就超级糟糕了啊,中也根本不知道诅咒师都是一群怎样的疯子加变?态。” 五条悟不爽,当时怎么就没碾死羂索呢? “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别的。”中原中也慢吞吞的爬起来,拎起笔电随意扫了一眼就把笔电放到一边,自己占据了原先笔电所在的位置,攀附在五条悟身上,“特级,既然在我身上刻了署名,就看好你的所有物啊,仔细想想。所谓最强被别人挖空财产,一定会颜面扫地吧?” 中原中也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和沙哑,双手搭在五条悟肩膀上,仰起的脊背弯出一个流畅的弧度,往日总是藏在黑色项圈下的喉结晃在五条悟眼下,上面还带着没消退的痕迹,钴蓝色的眼睛斜飞上来,满是挑衅的笑意,“好消息呢?” “唔,看来我得像守护财宝的恶龙一样把中也看紧一点呢。”五条悟被这个笑容勾得心痒痒,低头讨要自己大早上加班的勤奋奖励,等粘稠的亲吻结束,才愉快的盯着中原中也泛着水光的蓝眼睛往下说,“好消息是,我给港?黑诓到了一个顶级治疗。不过她现在处境特殊,需要你和我亲自过去接。” 中原中也想到了自己痊愈的伤,“治好我的那个医生?” 再往深处想一层,对方之所以处境特殊,可能正是因为应了五条悟的邀请帮自己治疗。 这之后咒术界的高层立即就宣布了五条悟的叛逃处决,一改之前的暧昧态度,变得坚定起来。 “你坑她?” 中原中也喘匀了气息,诧异问道。 “那怎么能叫坑呀?我是帮硝子开辟新的就业道路,从封建腐朽里解脱出来。再说了,从我和杰叛逃,她没和我们俩断绝关系开始,隔阂已经不可避免了嘛,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还有……”五条悟耸肩,“中也以为咒术师是一种什么职业?拯救人类于诅咒中的救世主?维持世界和平的和平大使?” “难道不是?” “从工作内容上来讲虽然是在为民除害,可是本质当然不是。”五条悟指尖从中也的腰窝滑到蝴蝶谷,语气里透出来浓重的厌恶,“因为咒术界从根上就烂透了。” 一群各怀鬼胎的疯子凑在一起,上层麻木不仁脑子有坑,中层毫无作为挑拨离间,下层再如何努力,在制度的枷锁里,得到的也只能是有朝一日与诅咒同死的结局——这还算好的,剩下的都上了死刑执行官的名单,成为制度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而诅咒,是永远都不可能彻底消除的。 咒术师只是用来延缓灭绝脚步的一群可怜虫罢了。 五条悟本身并不想管这档子事,百年后的荒原上笑到最后的到底是哪一方和他没半毛钱关系。哪怕咒灵大获全胜,世界步入黑暗,他最大的苦恼无非是吃不到甜食可能会导致偏头痛。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好啦,中也只要知道我在拉硝子出火坑就行了,接她这事还不到最合适的时候,工作汇报完了,先享受假期吧。” 五条悟没有多说,笑着把中也从被子里挖出来,说得来不易的假期不应该全部耗费在床上。 原本上午的既定工作被五条悟提前做完了,时间空闲下来后中原中也决定拖着不太情愿的五条悟出去采购。 “不应该是约会吗!甜点,中也,红酒,什么都可以,为什么是购物商场啊?” 内容里混进了奇怪的方面,五条悟的抗议被无情驳回。 “你和我哥砸了我整个客厅,那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整理,我没让你自己搞定已经仁至义尽了,而且……” 中原中也早上起来确定购物清单的时候,终究是发现了花园里的大片血迹。 那个出血量哪怕是两人份,也已经到达了相当危险的地步。 五条悟那时候刚洗漱完,在厨房煎鸡蛋,扯着声音问他要双面煎还是单面煎,中原中也给部下发了个信息,打算把花园重新整理一遍,随后去了厨房,在五条悟煎鸡蛋的时候用水和细砂糖做牛奶糖,并且提前开了烤箱预热。 虽然会下厨,但五条悟的食谱却仅限于日常能吃饱,煮个粥做个三明治什么的绰绰有余,可更复杂的东西会的就没几个了。 先一步弄完了早餐的五条悟倒了点酱油,夹上一筷子煎蛋投喂又在把鸡蛋蛋黄与砂糖打发泡的中原中也,粘着问他在做什么。 “随便做做,提前说好,我之前也没做过。”中原中也把牛奶加弄好的一切倒进翻出来的圆形模具,那模具还是新的,看样子一次都没用过,“不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把东西都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置好时间和温度,中原中也端起另一份煎蛋,两个人交换着你一口我一口的慢悠悠吃完了早餐。 第36章 等布丁的甜味从烤箱里传出来时,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他没想到中也居然会下厨。 就好像中也没想到他会下厨一样。 “喂,别碰,不是给你现在吃的,去换衣服,要出门了。”中原中也拍开他的手,催促他赶紧收拾,“时间很紧。” 五条悟撇嘴,看着中也把布丁晾凉后放进冰箱,最后还是把偷出来的半天时间耗费在了购物与收拾屋子这种事情上。 不过其实感觉也不坏。 这种日常。 而且他在整理过程中还翻到了有趣的东西。 “那个啊,是一会儿你会见到的人。” 中原中也把缺了个角的烟灰缸丢进垃圾桶换上新的,瞥了一眼五条悟翻出来的照片。 早在意大利时,中原中也就已经联系了今天一起聚会的朋友,为了防止某个看谁都像情敌的小鬼乱猜,也是五条悟正巧看到了,中也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下。 “是我刚加入港?黑时参加的一个青年互助会,人不多,算上我只有六个人。”中原中也按照照片上从左往右的顺序给他介绍,“冷血,外科医生,阿呆鸟,公关官,钢琴人。” 全部都是和中也差不多年纪的港?黑成员。如今中也成了最高干部,而他们五个也在各个重要领域担任要职。 “原本咱们从意大利紧急撤离的负责人就是阿呆鸟,而后续接手我的,应该是外科医生。” 中原中也见五条悟盯着照片不放,就又多说了几句。 五条悟听出来了他嗓音愉悦,于是舌尖卷起来不耐的勾了勾自己的上颚。 照片里的中也看着特别年轻,他没戴那顶如今片刻不离身的黑帽子,头发也没有现在长,小小一揪绑在脑后,或许只有十五六岁。 而照片里戴墨镜的阿呆鸟揽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了中也身上,中也另一边那个叫公关官的家伙则有着一张五条悟眼熟的漂亮面孔,五条悟不止一次见过他——在电视上以及粉丝握手会现场。 硝子有一阵子很迷这个在港?黑代号公关官的家伙。 他是个大明星,很有名的那种。 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港?黑的重要人员,看起来地位还不低。 照片里他一手圈在中也腰上,上半身紧紧贴着中也,另一只手去捏中也的下巴,硬是掰着中也看向镜头。 “你们关系看上去很不错。” 五条悟这句话说得挺轻快的,中原中也一时间没听出来那压在了下面的微小情绪,便爽快的点头。 这下五条悟上午的好心情没能再往上翻一翻,卡在了当下,并且暗自在心里提高了警惕。 等他们下午驱车到名为old world的台球厅时,五条悟心里的警报直接拉满了。 “哇!一个月零九天,我终于感觉我活过来了!” 中也刚推开台球厅的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果然只有中也的这张脸能治愈我,和大腹便便的资本家来回拉扯半个月,又跟着剧组去深山里拍鬼片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得。” 有着魔性美貌的男人蹭歪了中也的帽子,在五条悟不带笑意的冰冷眼神里,埋在中也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看都没看跟在中也后面进来的五条悟。 “日常表白,中也你有假期了吧?和我去剧组嘛,你上次答应过我来客串的,一想到我还要有半个月见不到你,我就难过的要死掉了。” 五官异常端正,被国内国外粉丝狂热追捧的明星笑容甜美。 “谁让我最喜欢中也的脸了,压根就离不开你。” 第40章 恋情快乐! “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客串这回事?”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的脱身出来,扶正头顶的帽子。不过他却没对公关官所谓的日常表白有更多的反应,明显公关官口中的「日常」是真的很日常,频繁到或许每次见面都会来一次,以至于中也已经完全习惯了。 包括扑上来这种操作在内。 “哈哈哈,我就说中也绝对会狠狠拒绝你啊公关官。但是公关官你有一点说的不错,中也的脸真的是他浑身上下最棒的地方了,尤其是在中也为难的时候。”在室内还带着墨镜的阿呆鸟正在摆桌球,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声音响亮又聒噪,“中也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要开局,不过作为你让我白跑一趟意大利的补偿,你的第一杆就交给我了没问题的吧?” 他挤挤眼睛,估计根本不记得自己戴着墨镜,中也看不见他眼色这回事,“这次绝对不会让你拿到球哦,我可是为中也准备了特别的失败惩罚环节,这点子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请务必体会一下!” “就算我让你们一杆,你们也赢不了,这次游戏规则是什么?你们提前准备了奖励吧?”中原中也往屋子里走,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只穿着短款马甲拿了两个台球杆,把其中一个丢给了进门后默不作声的五条悟。 这下屋子里的人终于是随着他的动作,集体把视线分给了多出来的第七个人。 “是最近传言的中也你的秘书?” 衣服一如既往只有黑白两色的钢琴人率先打破安静,他以一种爽朗而不会惹人厌的眼神大大方方的打量五条悟,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五条悟十分不爱听。 “你从哪里拐回来的小孩子?这么早就提前准备退休养老带孩子了吗?别说,还真像你会做出来的事,你好像一直都很关照也很纵容组织里没成长起来的后辈,变得可靠了不少啊中也。” 钢琴人说着明面上挑不出来什么错处的话,可却自动帮五条悟降了级,把他放到了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再往下的位置。 这屋子里怕是除了中也,没一个人欢迎他。 五条悟算是搞懂了。 “小孩子?”中原中也正给台球杆上巧粉,闻言挑了下眉毛,他随手把手里的蓝色小方块扔向五条悟,一抬胯侧坐上了台球桌,“得了,我不信你们没做功课,介绍一下,能停下污浊的「小孩子」,五条悟。” 在阿呆鸟叫嚷着「中也你的第一杆已经赔给我了,禁止作弊」的背景音中,中原中也音量不大,说得虽然随意轻松可却万分自然。 “我男朋友。” 这次台球厅里是真的寂静到落针可闻了。 “啊呀,真不好意思拐走了中也,顺带一提,我觉得大概我们能成为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五条悟把手中的台球杆顶端磨好,笑眯眯的看着公关官,“来之前我可没想到,我们居然审美和爱好这么一致,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有共同话题的话就能好好相处了。” 公关官面上不动声色,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眯了起来,连带着眼下的泪痣都透露出一股子吸引人的艳?情,“哦?共同话题?我和中也不太一样,不太擅长指导后辈呢。” 在一边开啤酒的好男人冷血往这边看了一眼,把一瓶没开封的向五条悟抛过来,“好不容易凑齐了聚一起,我先说一句?欢迎来到旗会。” “冷血,那是我的台词吧?给个面子,你这让我这个旗会创始人显得很拉垮啊。” 钢琴人接过冷血挨个丢过来的啤酒,拉开拉环的时候丰富的酒沫争前恐后的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说点什么?中也,毕竟是你发起的聚会。” 在场除了苍白瘦弱,挂着吊瓶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外科医生之外,人手一罐冷血分发的啤酒。 中原中也的手套上沾上了啤酒泡沫,他抬手举了下装满冰凉酒液的铝制易拉罐,“你让我说什么?” “那就说庆祝脱单怎么样?”五条悟插话进来,一一看过剩下神色各异的五个人,“中也是旗会里第一个脱单的吧?这难道不值得举个杯?” “总觉得受到了嘲讽,不过如果要因为这个举杯的话,难道不应该是你先干上一瓶吗?”阿呆鸟转着手里的啤酒,“这么说吧,我以前可是和中也睡上下,喘气声大一点都能相互听到的关系啊。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通知当年那个会因为一周年欢迎会,就傲娇红着脸害羞跑出去哭,又别扭跑回来让我欣赏名画表情的漂亮小子,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咒术师拐了——还不是中也通知我的。” 阿呆鸟皱了下鼻子,“怎么办,这么说出来就更不爽了,诶,我的钝刀哪去了?” 他把台球杆夹在手肘,一手举着啤酒,一手去上衣口袋里摸那把更新换代不知道多少次的钝刀。 “喂喂,阿呆鸟你那是什么见鬼形容,我们只是你的地板就是我的天花板的邻居关系吧?不要说得我好像以前和你滚在一张床上一样,还有……”中原中也抬腿去踹他,“害羞跑出去哭,你是眼瞎了吗?谁哭了?!” “酒要洒了酒要洒了!”阿呆鸟躲避的时候喊得超大声,可啤酒分明半点都没洒出来。 几个人就着一周年的话题快速展开了一场五条悟从未知道,也没碰触到过的拌嘴。 第37章 先前还只是隐含着的排斥感以及拒绝外人介入的亲密氛围,此时对六个人以外的第七人形成了无形的压迫。 远没有说恭喜我的小伙伴找到了另一半的美好祝福。正相反,台球厅里整体的氛围更倾向于「让我看看是哪个兔崽子,敢抢我们旗会的里年纪最小的团宠」。 这是连太宰治都不曾介入进来的团体。 只不过用他的话说,是懒得一起玩过家家,只有中也才需要这种幼稚的伙伴游戏。 五条悟又体会到了那种感觉,被时间挫败,提醒着他只拥有了中也短短五天的烦躁以及不爽。 可中也带他来见自己朋友的这个行为本身,的确是让五条悟开心的。 唔,只能上了吧? 中也又不能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他也不真的是钢琴人口中需要中也照顾的后辈,所有事都要中也帮忙处理妥当什么的,听上去就像离开中也就不能独立行走的宝宝。 再说了,尊重这东西嘛。 是要靠实力自己争取来的。 爽快的干掉一听啤酒,五条悟晃了晃空掉的啤酒罐,这东西没洋酒辣,还有股大麦的清香,倒是还可以接受,“拐跑中也这种事我可是超级自豪的,这一听可不是赔罪,而是我的大度啊,听说你们的游戏拿了第一名会有不错的奖品,如何?你们五个一起上,玩一球?” 中原中也越过凑过来的公关官看他,这嚣张的言论果然让除了冷血和外科医生以外的其他人都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 “哇,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猖狂的说要一穿五?” 阿呆鸟哗然。 “被小看了呢。”公关官挂着温柔的微笑,“我们要是赢了,中也不会说我们欺负人吧?”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对五条悟要一个人单挑他们五个的想法因为尊严什么的提出拒绝,而是直接默认了这场群殴。 “滚蛋,你们五个要是加一起还输了,才是不要跟我哭鼻子。”中原中也笑骂,“说了半天,你们今天准备了什么奖品?” “是秘密,不过放心,绝对是上等货。” 钢琴人往后方努努嘴,中也顺着看过去,发现冷血的脚边放了一个木箱子,包装倒是挺随便的,从外面看不出来里面有什么玄机。 “谁开球?” 公关官环视一圈,最后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到了唯一不在比赛范畴里的中原中也身上。 中原中也:“我开球?你们确定?” 外科医生扶着移动输液架站起来,也拿了一杆球杆,“中也不会偏心吧?” 中原中也咋舌,“怎么可能?” 外科医生:“那可说不准,你这次开了污浊都没来找我检查身体。” 比起医生,看起来更像是病人的男人停顿一下。话虽然没说出口,可有点阴郁的表情却在指责「你在外面有别的医生了」。 “别开玩笑了,我那句话的意思是。”中原中也拉长声音,似笑非笑的瞥向五条悟,“我偏不偏心,放不放水,结果都是显而易见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也没有很嚣张,大概顶多等同于「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没一个能打的」,这一类而已。 五条悟就爱看他这不可一世的模样,耳边那「嚣张!中也你好嚣张」什么的吵闹声和旗会围在中也身边的几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在簇拥中闪闪发光的中也啊…… 五条悟再一次坚定了篡位的决心。 中原中也全程只在开桌的时候打了一杆,五条悟不在意中也把球开成什么样子。反正赢得总归是他,所以在中也开球时,五条悟只专注盯着趴伏在台球桌上的人。 体型小巧,却身材比例一流的赭发男人柔韧细窄的腰压下去,包括腰椎和颈椎在内,从指尖到侧坐的大腿都绷紧了力,没有丝毫萎靡和难看的样子,根本不像普通人趴伏时显得脖子和肩膀缩在一起,背部往上弓得没精神与臃肿。正相反,他把身体线条拉长舒展到了极致,贴身的西装裤没什么弹性。于是背部优美的曲线被完美勾勒出来,从腰部画出凹陷又圆润的上扬,连接上挺翘的臀线。 五条悟在台球清脆的碰撞声里松了两颗衣扣。 我可能还需要一罐冰啤酒。 刚这么想,冷血就又隔空扔给了他一罐,“好了小子,作为对你单挑我们五个的优待,从你开始。” 这场台球从五条悟开始,也从五条悟结束。 男性之间的关系说好相处也真的是好相处。哪怕差了年龄在里面,可只要玩闹得到一起去,打球喝酒加无伤大雅的赌局,那点年龄差在几听啤酒下肚后就被抹平了。 赢了赌局的五条悟正应付喋喋不休的阿呆鸟,五条悟算是发现了,这个跟他一样在室内戴墨镜的家伙是个贼能说的话痨,不过交谈中对方透露出来的种种中也以前的事,让五条悟也乐于听他不着边际的胡扯。 “好了好了,冠军来看看你的奖品,别听那傻鸟bb了,他能bb一天不带停的。” 钢琴人把木箱子搬到了台球桌上,放下的时候中也感觉这箱子好像挺轻的。 “你们不会是随便拿了什么便宜货,糊弄我家悟吧?” 中原中也敲了敲那木箱子,发现里面似乎是中空的。 “你家——悟,啧啧。” 钢琴人曲肘去戳公关官,给他做口型。 【还挣扎吗?】 从中也十五岁加入旗会,见到中也第一眼就脱口而出「我好中意你」,结果被中也用看神奇动物的眼神看待后,才把「脸」这个限定加上去,日常表白一说说了七年的公关官摊手。 七年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他趁着中也醉酒后不止一次的直白试探过,结果喝多了的中也二话不说给他判了死刑。 本以为中也是不喜欢男的,毕竟组织最上面那位一身绷带的可怕男人也同样被中也拒之门外,结果可倒好。 感行不是性别不对,是人不对。 “这可是我亲自准备的,中也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品味。” 公关官拆开木盒子,里面塞了满满的泡沫,中原中也看着俊美得不可思议,论脸可以和五条悟一较高下的男人伸手进去摸啊摸,最后摸出来了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中原中也认出来了,这是一个饰品盒子,牌子是价格说出来会吓死人那种。 带着鎏金花纹的深蓝盒子上烫着制作人的名字,还是特别定制的款式。 “便宜你了,不过你一穿五拿两个奖品也不算太过分。” 公关官刮了五条悟一眼,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深蓝色的钻石耳钉,每一个切割断面都完美无瑕,镶嵌在白金底座上,在顶灯的光线下折射着宛如幻梦的璀璨光点。 “单只的情侣款,背面刻了名字缩写,对了。” 虽然你选择的不是我。 但是。 公关官眨眨眼,再笑起来时已经把自己的那点遗憾与些微的敌意收拾干净了,照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关官。 旗会的五个人收到信号,不过因为没排练过喊得不太整齐,阿呆鸟的声音太大,外科医生的声音太小,可每一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 “中也,恋情快乐!” 第41章 五条悟还是港.黑 五条悟压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急转直下,局势变化得太过于迅速,就像是龙卷风。 之前还不欢迎他,开口闭口用礼貌态度膈应他的旗会成员现在一个个的,怎么听都听不出来这句祝福里面的敷衍。 他们是真心地在祝福中也,这就间接等于在祝福他。 而坐拥整个五条家,五条悟自然也认得公关官手上那所谓的奖品价值多少。 如果不算公关官港黑的灰色收入。仅仅靠他明面上明星的收入,怕是要奋斗个五年。 这已经是相当贵重的礼物了。 当然更为贵重的是,旗会的五个人愿意为了中也接纳他。 不同于五条悟的震惊,中原中也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五个家伙在当年十六岁时就喜欢玩这一手。 先是给你点炸了,然后转手就掏出来能让你眼眶发红别扭道歉的准备。 用公关官的话来讲,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都赞同「谁让中也露出那种表情的样子实在太漂亮,我们忍不住呀」,这种屁话。 每年公关官变着花样的安排,给中原中也极大的增加了免疫力,今天这种小打小闹,只停留在语言上不痛不痒的排斥,估计是在他郑重介绍以及暗示后收敛了不少。 中原中也其实也不觉得这点小事五条悟会搞不定,可是当公关官凑上来抱他,以及阿呆鸟和他就着往事拌嘴的时候,他余光看到五条悟捏着台球杆的手指绷出了青色的筋络。所以最后到底还是偏心了,没让他经历自己当初被逗弄的过程。 “看来你们早就知道自己会输嘛。”中原中也拨了一下盒子里的耳钉,一个背面刻着花体的c,另一个是s,“悟似乎没打耳洞?” 第38章 “事先声明,我们可没有放水。”公关官看着中原中也捏起刻着s的耳钉,撩开赭色的长发动作利落的把耳钉固定在左耳上。 这个耳洞还是十六岁时,公关官亲自给他打的。 连带着他曾经的第一个耳钉也是公关官送给他的。 钢琴人还调侃过,问那个耳钉是不是情侣款,十六岁的中原中也矢口否认,说就是单只的,后来也没见公关官戴过类似的,这才不了了之。 直到现在,这个已经随着岁月沉淀得愈发俊美?逼人有魅力的男人,送了他和他男朋友的第一对情侣耳钉。 “这种细节我当然不会忽略,打耳洞又不麻烦。”公关官从木箱子里又摸出来一整套工具,他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转向五条悟,“我代劳一下就是了,你们先玩着,很快的。” 最后半句是对中也他们五个说的。 台球厅旁边有一个吧台,五条悟跟着公关官过来的时候酒保点头跟他们打招呼,推给了他们两杯调好的酒就去了另一边。 “你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五条悟坐到椅子上,从上次意大利那杯调和酒后,他就对这类型的酒恭敬不敏。 啤酒度数低也不辛辣还勉强可以接受,洋酒…… 考虑到一会儿还有晚餐,晚上回去冰箱里还有中也特意给他做的布丁,还是少喝点比较好。 “尝尝?味道你应该会喜欢,因为我挺喜欢的。”公关官把工具摆开,耐心消毒,“和中也的味道有点像。” 五条悟盯了他两秒,这才捏着纤细的高脚杯抿了一口。 冰凉的暗红色酒液由口入喉,最开始直冲天灵盖的是比意大利的那一杯还要辛辣的感觉,不过还不等五条悟吐舌头,甘甜就弥漫开了。因为被辣味荼毒了味蕾,后来的甜味就更显得甜美。而在甜味变得腻人之前,酒液先行流入胃口。于是从胃到喉咙在一瞬间炽热起来,仿佛有火焰在烧,最终所有的味觉都归于口干舌燥,爽到恨不得让人举杯再咽下一大口。 五条悟下意识的拽已经松开的领口。 他又有点要出汗。 “感觉还不错吧?”公关官看着他额角的薄汗,随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在五条悟擦汗的时候干脆的钉穿了五条悟的耳垂,后续的消毒止血也相当熟练。 五条悟只在穿孔的一瞬间觉得有点疼,随后的酥麻就被酒液压了下去。 “看来我果然跟你很有共同话题啊,不过虽然不错,可也只是有点像。”尝过中也本人味道的五条悟屈指弹了一下玻璃杯壁,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你很喜欢中也嘛,不止脸的那种。” “是啊,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公关官爽快的承认了,注意到五条悟的眼神,他轻笑一声,“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喜欢中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本身就很招人喜欢,尤其在我们这个世界。” “你的态度我不讨厌诶。”太过于坦荡,如今公关官的话里也不再带着攻击性。不得不说,虽然同样是七年,同样是情敌,可五条悟对公关官的观感还可以,“这酒叫什么?” “这就是独家秘密了。”公关官顺便一手活,帮他把耳钉也戴上,“你只需要知道,我随时在后面看着你们就够了。” “你要说的只有这个?”五条悟把杯中酒喝干,从脖子到眼尾都烧红了起来。 “当然不是。”公关官目光投向人群中的中原中也,阿呆鸟正捧着杯子灌他喝香槟,两个人闹在一起,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同时放声大笑起来,“中也之前那个任务我略有耳闻,最近风向要变了,本来我打算把他带去剧组,可我想我带不走他了。” 公关官拿起自己的那一杯酒,那边笑完了正和阿呆鸟碰杯的中原中也在碰杯以后表情迅速冷淡,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从这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用西洋棋子来举例子,中也大概就是首领的皇后了吧?”公关官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不远处正低头看手机的中也,“首领不可能放他出棋局,毕竟中也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所以我没办法带走他,让他躲开这一次。 五条悟听明白了公关官的言下之意。 “就在昨天,白麒麟入境了。”公关官言尽于此,他放下已经喝干的酒杯,“以后你还想喝这个可以来old world找酒保帮你调,我们过去吧。” “就说要一杯你的秘密?” 公关官把工具收拾好,跳下椅子,“现在,这是你的秘密了。” “你们聊了半天,聊了什么?” 刚一回到台球桌,中原中也收起手机,凑过来看五条悟已经戴上的耳钉,一离得近了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中原中也动了下鼻子,立马就闻出来了这是公关官以前自己配的酒方。 “看起来你们聊的不错啊,以前我就说这酒闻着够辣,想尝尝看,公关官那个小气鬼每次都说这是他的独家秘密。” 中原中也故意放大了点音量,这话让和五条悟一同过来的公关官也听到了。 “因为我们兴趣爱好和审美很一致,所以超聊得来,对吧,五条?” 公关官这话听得中也狐疑的在他们两人间转换了一下视线,“兴趣爱好和审美很一致?” 中原中也想到五条悟那藏蓝色的水桶高专?制服,以及上世纪老年人的黑色圆墨镜。 “对啊,我们都喜欢中也呀,这不是超级一致吗?” 公关官说完,中原中也切了一声,嘟囔着「不想说就算了」,放过了这个话题。 “你先陪会儿阿呆鸟吧,我看冷血要被他烦死了。” 中原中也把公关官往最吵闹的地方一推,不节制已经嗨起来的阿呆鸟打开了bb机模式,把向来话少的冷血烦的够呛。 外科医生早就从那边溜开,和钢琴人和谐的你一球我一数的清台球的残局。 “中也刚才看手机了,有工作吗?” 五条悟没说白麒麟的事,公关官既然没直接告诉中也,想来是不想泄露情报来源。 这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公关官全程没说半点太宰的不是,语气也不带丝毫不满。既没有阻碍太宰的计划,也没有指手画脚。 他只是单纯的把一个与当前局势无关的情报透露给了五条悟。 “港?黑有一个行动小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在了行动现场,在清扫之前被异能特务科抓到了尾巴。”中原中也压低声音,“是个专业的五人小队,里面的异能力者大概……相当于一名一级咒术师加一名二级咒术师,他们全部死于自己的异能力。” “啊啊,也就是说假期只有今天了吗?” 五条悟叹气,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昨天送太宰治回去的时候太宰治什么都没说了。 “先不提那两个异能力者为何会死于自己的异能力……” 就在这时,屋子里剩余五名系属于港口mafia的旗会成员同一时间收到了紧急通知。 中原中也摩挲着五条悟左耳上的钻石耳钉,“他们的行动计划为何会泄露出去已经查出来了,你猜从内部窃取了情报的卧底叫什么名字?” 这还用猜吗? 太宰治为何先单独给中也发消息,随后过了三分钟才通知全体mafia成员? 五条悟不转移视线,六眼也在时刻向他反馈周遭的情报。 其中包括钢琴人缠在脖子上的钢丝开始抽动,阿呆鸟手探进上衣衣兜握住了钝刀的刀柄,冷血踩灭香烟时右手自然下垂摸向了枪?袋,外科医生和公关官则已经挪动到了台球厅大门附近。 而这屋子里最致命,能够取走他性命的人正和他肌肤相贴,手指从耳钉滑到了他脆弱的咽喉。 昨天那个选择题再度被太宰治扔在了中原中也面前。 选吧,是港口mafia,还是五条悟。 第42章 哪怕是心机和城府 中原中也踏进港?黑大楼时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备受下属敬重的最高干部黑色的西装上还带着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那张好看的脸上不同于以往的沉稳严肃,而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淡。 等他步履优雅的走进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一楼的接待大厅才从骤然冰封的气氛缓过劲。 大厅,电梯,然后是长长的走廊。 从港?黑大楼门口到首领办公室这一条路他走了许多年,熟悉到能够精准的说出需要迈多少步,总共加起来会花费多少时间。 守在首领办公室门口的两名守卫看到他后恭敬的行礼,其中一名不等他敲门,就帮他拉开了房门。 显然太宰治已经提前吩咐好了。 “辛苦了,来一杯吗?”太宰治正在倒酒,他把倒好红酒的高脚杯递到中原中也面前,“蛞蝓的酒会泡汤了,一定没喝尽兴吧?” 中原中也看他一眼,抬手准备接过酒杯时太宰治却手一缩,又避开了。 “本来应该补偿给中也的,不过是「本来」。”太宰治晃了晃高脚杯,里面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出醇厚的香味,他把这杯红酒喝进了自己肚子里,咂舌感叹了一句味道不错,这才弯身贴近默不作声的干部,“可是中也居然没完成我的任务,这不应该哦,枉费我特意早告诉你三分钟,中也的话,明明可以诱骗他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的干掉他吧?” 第39章 “他的防御术式是受到攻击自动触发的类型,你提前多久告诉我都没有意义。”中原中也公事公办的进行汇报。 “骗子,中也你是不是忘了?你没办法骗过我的。” 分明就是手下留情了,不过算了,本来他就不认为中也会真的下杀手。 只要五条悟滚蛋了,初步目标就达成了。 太宰治把空了的酒杯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好啦,这次我就大发慈悲的不追究中也的失职了,不过没有下一次哦,我们来说说……” “不先说说真正的内鬼吗?”中原中也打断了他,嘴角往上,露出一个假笑,“我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卖掉的倒霉鬼。” “啊咧?”太宰治那只没被绷带包裹的鸢色眼睛瞪大了点,配上他诧异的表情看着有点天真的无辜,他的眼睛简直会说话,直接把困惑表现得超级明显,一副不明白中也在说什么样子。 “内鬼不是刚刚被中也亲手放跑了吗?不过问题不大。”太宰治少有的没用恶劣的语言挤兑和自己相处七年的搭档,宽容大度的都忍不住给自己点个赞,“我有办法追踪他,那么多血可不能白费。” 太宰治伸手的时候就预料到中原中也会躲,先一步在他闪避的方向守株待兔,最终还是捏住了中原中也的衬衣领子。 那上面被溅射状的血迹涂满,全部都是在台球厅时五条悟的血。 “正好也把你身上这玩意弄掉,中也真是不小心,随随便便就和来历不明的家伙签契约,还说什么他没有对你说谎的权利。”太宰治不准备给他反驳的机会,“嘛,毕竟蛞蝓的脑容量只有那么大点,的确不能强求。你说他告诉你他不是内鬼,他只能跟你说实话,所以内鬼另有其人。可是谁都不能证明,他跟你签订的束缚内容真的是这个吧?” “你什么意思?” 从进门开始就波澜不惊的中原中也攥住了太宰治的手腕,阻止他试图解开衣领去碰触那片咒纹的意图。 “字面上的意思呀,中也没让他证明过吧?比如说要求他故意说出错误回答,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不能对你说谎之类的。打个比方,你问他你穿的是不是黑色西装,要求他回答不是,他死了,这才能证明这个束缚确有其事对吧?” 这是人话? 这种言论要说有道理也的确有道理。 异能力者天然和咒术师有着体系之间的鸿沟,他的确不知道五条悟印在他身上的咒纹具体有什么功效,是不是真如五条悟所说,是按照彼此承诺的建立的束缚。 可按照太宰治的理论,只有五条悟的死亡才能验证这个束缚的真实性。不然一切都是五条悟口说无凭的一面之词。 “中也怎么能确定,这玩意是一个正常的束缚,而不是什么会潜移默化蛊惑你思想感情,迷惑你的理智,为了让你自愿向他打开腿的奇怪咒术?”太宰治眼睛弯成月牙,用最甜蜜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挑拨,“不是没有可能吧?” 略含侮辱性的言语让中原中也看他的眼神冷了几分。如果这时候对面站的是别人,八成已经摄于他可怕的气势腿软脚软了。 “别说什么他身上也有一个的蠢话啊中也。就算他身上也有一个能代表什么呢?”像毒蛇吐出信子,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却在拉着人往黑暗的泥沼里沉沦,“你怎么知道这个咒纹是平等的,而不是主从的呢?蠢狗狗。” 太宰治盯着那双干净的蓝眼睛,试图在里面寻找可能存在的动摇。 “中也,你仔细想想,区区四天,你就把自己送给他了,是不是有哪里不符合常理?” 我努力了七年都没成功,他绝对是作弊了。 “所以啊,中也可要感谢……痛痛痛!你干嘛!”太宰治鸢色的眸子溢出水光,盛着灯光更显得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水润剔透,不过虽然手腕腕骨在压迫下咔咔作响,绷带下绝对已经被中原中也捏得青紫。可素来讨厌疼痛的太宰治却弯出了开心的笑容,“中也也觉得不对劲吧?所以所以,我帮你把这东西弄掉吧,狗狗别担心,主人会把旁的东西都解决的。” 说罢,太宰治手上施力,语气放轻柔,软糯得像是情人间的低语,“中也,松手,这可是命令。” “太宰。”中原中也甩开他的手,他没对太宰治这一番言论发表任何看法,太宰治少见的没从那双蓝眼睛里看出中原中也的情绪波动,“我只问你一次,那个行动小队是你的弃子吗?” 两个异能力者,就算在港?黑也是珍贵的战力。 中原中也可以接受为了组织的利益有所牺牲,哪怕要牺牲掉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可是如果不是…… “中也你在怀疑我?” 太宰治温柔的表情消失了,阴暗的情绪转瞬即逝,他眉头皱起来,显得有点委屈。 小矮子好麻烦,我都打算为你变更计划了,有点默契不行吗? 而且退一百步讲,最开始选中也的是我吧! 把中也从羊抢过来的也是我。 结果就因为森先生把中也交给了尾崎红叶,自己的狗狗就开始对着别人汪汪叫了,还不经过主人同意就擅自向别人摇着尾巴献上忠诚。 未免也太过分了! “呐,让我想想,就罚中也帮我上药好了,手腕好痛,绝对肿了。”太宰治臭着脸往不说话的中原中也身上挂,浓郁的铁锈味以及烟酒味扑鼻而来。 这个烟味。 中也至少抽了五六根。 太宰治下巴抵在中原中也肩膀上,又嗅了嗅,从弥漫的呛人烟味里捉住到了中原中也掩盖在无表情下的心烦意乱,于是得逞的笑出了一个弧度。 “太宰,有一件事你可能是误会了。”中原中也垂眼看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曾经无数次救过自己,也被自己救过无数次的男人。 他好像变了很多。 也好像从头到尾都未曾改变过。 说起来,以前自己也搞不懂太宰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好像对活着这种事情总是报以最无趣的看法,从不觉得活着本身就已经足够伟大。 按理说应该差不多的吧? 他们俩的成长环境? 太宰治觉得擂钵街野犬一样挣扎活下来的人,得到的只有空虚与无意义,可是中原中也觉得相比于那些手牌糟糕,夭折于攀爬路上的可怜鬼——太宰治称他们为可怜鬼,太宰治本身才是那个可怜鬼。 怪物一样,空洞洞的。 也不能说空洞洞的,他和五条悟其实有一点像,也就只有这一丁点了。 同样都是只要想,只要去做,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可同样的境地下。虽然五条悟也没有善恶观与三观这种东西,每每都依照夏油杰为模板对待世界。但太宰治的空洞里面黑得透不进丁点光芒。 哪怕拉住他的手,他都感觉不到自己被拉住了。 不,或许感觉的到? 如果五条悟说这家伙喜欢自己,这件事是真的的话。 乱七八糟的想法纷至沓来,中原中也思维发散开,声音也不像最开始一样冷得能淬出冰渣。 “我很早就认识悟了,我一直都知道我要什么。” 在很早以前,他刚知道自己是焚烧出千米巨坑的黑兽荒霸吐,迷茫于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怪物,惴惴不安的试图寻找自己是人类的证据,想要拥有「同类」的那时候。 有个蒙着眼睛的小鬼,磕磕绊绊路都看不见,摔在地上一身灰扑扑的,却又在被人围攻时干脆利落干掉了所有持刀的成年人,臭屁的样子看着就不太惹人喜欢。 “都说了我不是瞎子,只是头疼才这样的。” 幼时控制不住六眼,被无时无刻蜂拥进脑子里的无差别情报拖累,只能拜托家里人封印眼睛。于是「视野」里只剩下「力量」本质的白头发小孩从地上爬起来,他浑身上下唯一的伤口还是因为看不见无生命的台阶自己摔的。 小孩白到过分的膝盖磕破了一块,血丝渗出来,伤口不大,和擂钵街整天打生打死的大场面没法比,偏偏因为鲜明的对比色,让中原中也觉得看了一眼后自己的膝盖也有点疼。 就好像他被人一刀砍中胳膊可以狞笑着扭断对面的脖子。可出门被门夹了手指却会眼泪汪汪的抽气好久。 所以鬼使神差的,中原中也问他要不要帮忙。 最初他还不知道,就是这个小鬼给出了他确切且坚定不移的答案。 是人类。 “这不是我说的,是六眼说的。” 不论你的力量有多贴近世界本身,有多不可思议,人类这种东西,就是人类。 “太宰,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苦涩的药味扩散开,和烟草,酒精以及鲜血混杂在一起,是中原中也闻惯了的味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太宰治放弃了自杀,可是他却没停止折磨自己。 第40章 绷带包裹下的身体布满丑陋的伤痕,嘴上说着讨厌疼痛,可每一次都不好好上药,任凭伤口溃烂感染,把白色的绷带污染成难看的褐色,最后被中原中也强按着拆了绷带剃掉腐肉,痛得哇哇大叫,眼睛沁出泪花指责中也的粗?暴,在一整瓶酒精泼上伤口后彻底歇菜。 他讨厌疼痛,可是疼痛又可以证明他活着的这个事实,于是太宰治便着魔一样饮鸩止渴。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厌恶这样,却本能的还在挣扎。 “嗯?就算这话是中也说的,我也会生气的,我今天已经足够宽容了,中也可不要挑战我的容忍极限。” 不太妙的感觉在心底浮现。 太宰治压低声音,揽着自家小矮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都这么努力了,拼命忍耐呕吐的感觉往上爬,中也却在怀疑我目标的真实性。 过分。 “太宰,或许你的那一通歪理说的对。”中原中也这话顿时让太宰治心花怒放,可还不等他开心,后半句又把他按进了谷底,“我不能保证自己有没有受到外力的影响。” 毕竟这个咒纹奇怪的触感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我很确定,没有这玩意,我还是会喜欢他。”中原中也拉住太宰治搂着自己的胳膊,后者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手臂用力和他僵持,硬是不想撒手,可到底是敌不过中原中也的力气,被一点点的拉开,“就像我允许你算计我,利用我,把我当成你的剑与盾,这个东西也是我允许他留在我身体上的。你怕是忘了,我不点头,他是不可能在我身上刻上这玩意的。” 我允许了,所以无论这背后有什么心机与城府我都照单全收。 “你能对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我认同你的基础上,太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没有幼稚至极的吵架,每次见面不过三句就得吵起来的最高干部与首领难得心平气和的交谈,可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压抑与凝重。 像极了暴风雨的前夕。 “下一步任务是什么?” “啊?” 突然的转折让太宰治茫然出声,他被中原中也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温度骤降让他生理性的打了个寒颤。 “调查三井和木村的死亡原因吗?” 三井和木村就是五人小队里死于自己异能力的两名异能力者。 这个行动小队,包括他们俩在内,中原中也能叫出来所有人的名字。 太宰治点头,见中原中也转身打算离开才反应过来。 “内鬼的事……” “我会知道到底是谁干的,祈祷不是你干的吧,太宰。” 说完,没再回头,中原中也走出首领办公室,也带上了门,隔断了背后的视线。 很晚了,先回去冲个澡吧? 最起码先把血洗掉。 中原中也用来时的步速往下走,走到一半惊觉自己的改变。 唔,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应该会选择直接留下来加班吧? 恒定的速度一变,中原中也抬手摸了一下耳钉。 冰冰凉凉的钻石耳钉已经被体温同化,摸上去触感温热。 真扫兴。 不仅说好的假期泡汤,而且今天要一个人睡了。 驱车到家,泡了个澡把凝固的血水洗掉,晚饭打了水漂,空着肚子到现在的中原中也打开冰箱。 直到这时,他维持了一整个晚上的平静表情,终于被打破了。 “好歹给我留一半啊,我才不要吃你做的三明治,甜死了。” 冰箱里早上做好的布丁不见了,盘子上变成了刚做好不久的三明治,上面还插了个小旗子,写着「咖啡与我不可共存,不准喝咖啡」。 因为字占据了绝大多数篇幅,落款的笑脸被迫可怜兮兮的挤在角落里,皱成模糊的一团。 中原中也又摸了下左耳上的耳钉,把三明治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 夏油杰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像是从血泊里打了个滚出来的五条悟捧着碟布丁正吃得开心。 他今天收到线报,港?黑对「内鬼」五条悟颁布了追杀令。作为把五条悟塞进港?黑的推荐人,夏油杰琢磨两秒钟,果断收拾东西,带着沉迷撸猫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更换了据点。 他刚转移不过半小时,人头赏金五十亿的内鬼五条悟就大大咧咧推门进来了,惊得夏油杰一口水呛住,咳了个昏天黑地。 “中原中也终于受不了你,把你踹了?你这被揍得挺惨啊。” 夏油杰是从五条悟衣服上的血迹判断的。至于伤势早就被五条悟用反转术式自己治好了。 “别胡说八道,看到这个了吗?” 五条悟小心翼翼拆开他带过来的唯一一件「行李」,里面是一份布丁。 “看到了,然后呢?你买来安慰自己恢复单身狗的分手礼物?” 五条悟仰着脖子,一脸骄傲,“什么分手礼物,是中也亲自给我做的爱心布丁!” “你确定这不是临终关怀?”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好友可能是被港?黑的武力天花板把脑袋打傻了。 “你懂什么,这是情趣。”五条悟自来熟的从夏油杰厨房里翻出来把勺子,美滋滋的舀了一口布丁。 冰过的布丁口感特别棒,五条悟开心的背后冒出来了小花花。 “行吧,要你命的情趣。”夏油杰不准备研究五条悟奇怪的脑回路,“你给我个准话,现在怎么个局势?” “哦,这个啊,杰你要不要来跟我?干?黑?手?党?” 五条悟为了延长幸福感,把这一份布丁吃得贼慢。 “什么玩意?你不是已经被开除?党?籍了吗?”夏油杰一脸莫名其妙,没搞懂为何五条悟一个叛逃人士,被悬赏之后考虑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帮老东家挖角新员工,“说点正经的,你和……” “杰!有客人!” 一边撸猫撸够了,正因为胡闹厨房和美美子吵嘴的菜菜子瞄了一眼监控,放声提醒。 客人?什么客人?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除了咒灵和五条悟之外,还能有别的东西造访吗? “是找我的!” 五条悟举手,本来他想支使夏油杰去开门,自己好好享受完整个布丁,不过考虑到来人的身份,五条悟忍痛起身,亲自去开门。 “呦,晚上好啊哥哥,吃饭了没?一会儿一起出去吃晚饭吗?” 因为好奇跟着过来的夏油杰一听五条悟这称呼,再看看门外的两个人,沉默了。 如果他没认错,门口的这两个可是站在异能力者顶点的超越者,暗杀王魏尔伦,以及前欧洲谍报人员兰波。 魏尔伦打量了一番模样狼狈的五条悟,“我听说你被我弟弟暴打一顿,目前处于港?黑和咒术界双向通缉中?你确定是出去吃饭,不是出去逃亡?” “唔,太过于受欢迎的确有点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那份布丁到底是吃完了。 五条悟有点遗憾,下次再吃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因为我没办法对中也说谎,夺权篡位这种事,果然还是叛逃比较方便。” 只是今天要自己一个人睡了啊。 第43章 会不会发疯 中原中也度过了没有五条悟的三天。 五条悟不在的第一个晚上,已经熟悉另一个人体温的中原中也在睡着后,习惯性的往以前五条悟睡得那一边贴,结果在裹着被子从床上滚到地上后摔醒了。 有点迷茫的坐在地板上,被子被他滚得缠在一起,中原中也费了好大劲,足足三分钟才把自己从扭成一团的被子里解救出来。 这么一折腾,那点睡意也跑没了影。 中原中也按开手机,看着上面提示的新邮件闪烁的图标,手指弯曲,薄唇抿在一起,心跳有瞬间的加快,可所有的反应都在点开邮件后归于平静。 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是下属发来的调查报告。 中原干部在地上静坐三秒,无端觉得有点烦躁,半晌起身去拿笔电,中途等热水壶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才想起来家里所有的咖啡早就被五条悟人道毁灭了。 于是中原中也又把热水壶关掉,转而把香烟和打火机拿进了屋。 第二天没睡好的中原干部听着下属的汇报,决定好目前优先的123号事项,在新情报递上来时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又死了一个?” 沙哑还带着鼻音的嗓音让一众下属私下里交换了个视线。 “没错,这次死者不系属于任何组织,相同点只有也是死于他自己的异能力。”正在汇报的下属见中原中也点头,赶在自己上司挥手让他出去前踌躇着,小心翼翼的开口,“中也先生,您如果身体不适的话,我这里有上次备下的感冒药。” 昨天窝在卧室抽烟熬夜,弄得卧室都是烟味,最后开窗散味时睡着,吹了半宿夜风,今天成功有点感冒兆头的中原中也捏了捏眉心,感谢了下属的好意,却没要感冒药。 第41章 “去通知立原,让他来我办公室准备出外勤。” 命令明明是这么传达下去的,结果推门走进他办公室的却不是立原道造。 “你过来干嘛?” 中原中也今天不想和太宰治谈心,也没心情和他吵架。 睡眠不足加上心烦让他现在格外没耐心。 “来和中也出外勤啊。”太宰治溜溜达达的进来,顶着中原中也无语的表情自说自话,“这是为了中也的人身安全考虑,死于自己异能力的异能力者就没让你有想法吗?啊呀,果然中也没了我就不行呢,这么冒失。” “哈?少来,你和我出去是我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吧?本来就是体术废柴,又在办公室一坐这么多年,你怕不是已经四肢退化,关键时候跑都跑不动,扛着你还不能用异能力,立原呢?”中原中也拧着眉头,尽量控制自己今天暴躁的脾气,“还有,谁让你从办公室出来的?这一路上要是遇到个有二心的,或者干脆碰上内鬼,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接到首领暴毙的通知。” 内鬼? “中也真是死心眼,算了算了,赶紧出发,快的话中午还能去吃蟹肉火锅。” 嗓子隐隐有些发炎的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知道太宰治打定主意的事情没得商量余地,干脆选择闭嘴,省的嗓子的状况因为大吼大叫更加糟糕,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中原中也带着一个拖油瓶在外面跑了一天,收到线报的敌对组织一茬一茬没完没了的袭击让他烦不胜烦,最后一次中原中也踹碎破口大骂的敌人的下巴,不远处的太宰治坐在花坛边的长凳上专注的看他。 被重力偏爱的干部大人身上的西装仍旧笔挺,双手插兜抬腿踹人的样子让太宰治想起了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中也的情景。 只不过那时候躺在地上被踹的那个人是他。 太宰治看着已经在中也脚下没了生息的敌人,觉得心情好了点,苦中作乐的想当年中也果然对我脚下留情了,连牙都没踹掉,看看现在脚下的这位,头骨都变形了。 不过他的好心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忍耐到极限的中原中也把他塞回了首领办公室。 “你给我好好呆在这,别再来给我添乱了!” 太宰治扒着门框拒绝进去,旁边的守卫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不让争吵的首领和最高干部注意到自己。 “不要!中也你是笨蛋吗?死者可是全部都死于自己的异能力诶!敌人要是复制异能力的异能力者,或者是让异能力暴走的异能力者,你自己出门,等下我接到港黑重力使当街暴走的电话怎么办?你再开个污浊,我又不会飞。” 太宰治越说越觉得无理取闹的是中也才对,自己分明在尽职尽责的履行中也安全闸的责任,可中也却想甩开自己单干。 “你好烦!你在旁边那群苍蝇就跟闻到了你的鱼腥味一样,嗡嗡嗡围着你转个不停,现场被破坏的乱七八糟不说,你那个倒霉的异能力在,敌人压根就不会出现吧?”中原中也扭着他的关节,迫使他手臂酸麻,趁着太宰治抓不紧门框的档口,一脚把他踹进了办公室,“开污浊?那不是正好吗?你心心念念的「内鬼」就会自投罗网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你好像很确定他会出现啊。”太宰治反手拽住中原中也的衣袖,“我心心念念?是你心心念念的情人吧?哦,不对,前情人。” 听到了不得了内幕的守卫,这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我的干部大人该不会是故意把我丢回来,嫌弃我妨碍你钓前男友了吧?” 太宰治不松手。 他就说中也不应该想不到这么简单直白的陷阱。虽然隐瞒白麒麟情报的是他,毕竟涩泽龙彦是他给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准备的经验包,为了让异能特务科决定放白麒麟入境,解决港口mafia这个日益可怕的心腹大患,他可是掉了不少头发。 这要是让中也解决了白麒麟,他不就得按照老计划,让芥川杀进港黑大楼了? 那样中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可他要的也绝对不是中也暴走,然后五条悟当着横滨所有人的面,显摆自己能停下污浊的事实。 意大利的事因为他也在,目前情报被完全封锁,知道这事的只有那个讨厌的机器人以及魏尔伦,兰波和尾崎红叶。 但是要是同样的场景在横滨再来一出…… “知道还不撒手?”中原中也一使劲,太宰治手里只剩下了一枚袖扣,“我这不是帮首领排忧解难,以身做饵钓「内鬼」吗?” “呵,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要命令你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了。” “你忘了?污浊状态的我只有本能。”中原中也挥挥手,把沉着脸的太宰治留在原地。 所以我没办法把他的尸体带回来。 没了拖油瓶,中原中也的效率明显提高不少。 连轴转了三天的最高干部刚开完会,装了满脑子的机密情报。虽然还不知道敌人的具体手法,可好歹搞清楚了大致情况。 下午的行程在两点,三天没睡好觉的中原中也打算先回办公室补个觉,睡起来正好应对小组的报告就能递上来。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中原中也就被内侧突兀伸出来的一只手扣住了手腕。 略带疲惫的钴蓝色眼睛骤然冷凝,异能力的红光还为扩散,熟悉的气息就让被操控的重力止住了碾压的势头。 「咔嚓」一声,办公室的门合上了,门外的下属没发现任何不对,所有工作仍旧有条不紊的正常推进。 “别动,挣扎的话,你另说,我可不保证外面的家伙会不会受到牵连哦。” 手腕被扣着按在了头顶,中原中也仰起头,对上袭击者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 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三天以来积压的烦躁冰雪一样消融了,化成粼粼湖泊,聚成心底的一小滩,湿润了所有的情绪。 “啧,让你进到这里,负责防卫系统的警卫看样子都需要去刑讯室加强一下业务能力。” 贴服的手套与手掌中间硬是挤进来了一根手指,五条悟修剪整齐的指甲轻挠对方掌心的动作随着中原中也开口停了下来。 只身潜进港黑大楼的「叛徒内鬼」盯着被困在房门与自己之间的男人,慢慢皱起了眉头。 “你这三天到底抽了多少烟?嗓子不要了?” 之前计划的「叛徒调戏前上司」的想法,在五条悟听到中原中也的嗓音后,立马被当事人丢到了脑后。 他进到办公室时虽然闻到了烟味,可因为窗户开着,绝大多数的味道都散了。所以没察觉出来中也这几天抽烟抽的到底有多凶。 直到他听到中也的声音。 往日略微有些沙哑的低沉烟嗓慵懒着开口的时候特别勾人。可现在,那一把好嗓子被毁的差不多了,粗粝得像是砂土摩擦,只用听得都能察觉到嗓子不堪重负的疼痛。 中原中也一噎,目光游移向旁边。 “我刚才翻了你办公室里的小冰箱,里面只有冰水,而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 五条悟扣着中原中也手腕的那只手没动,另一只手则按向他的腹部。平坦的小腹隔着西服贴上温热的手掌。可能是感觉到了曾经捂着自己一整晚的温暖源,有了撑腰后,胃口终于开始抱怨主人对自己的不公,愤愤的缴紧在一起,用疼痛来控诉这几天自己被忽略的恶行。 “那是你的午饭吗?” 中原中也只觉得腹部一凉,那只手就捏住了自己的下颚,强制他转回了头。比自己小了六岁的男朋友一旦褪下任性与不着调的伪装,攻击性与魄力就张扬得开始攻城略地,危机感刺激着中枢神经,连带着观感都变得酥麻起来。 “怎么不说话?嗓子疼的说不出来吗?” 五条悟机械性的上扬嘴角,做了一个理论上应该是微笑的表情。 “我……” 只开了个头中原中也就说不下去了。 总不能说「不是,那不是我的午饭」。因为五条悟绝对会紧跟着问他「那午饭是什么」。 这之后的一系列话题会终结于自己压根就忘了还有午饭这么回事,说谎下属会来送饭也不现实,五条悟只要在办公室里等一等,这个蹩脚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然后情况会变得更糟糕。 中原中也决定换一种回答方式,直接把问题糊弄过去。 干部大人没被锁住的那只手搂上了五条悟的脖子,把他往下压,作势就要用一个吻把回答不了的问题统统堵回去。 “喂!” 下巴上一股大力传来,中原中也被按回了房门上。 “我不想和烟鬼接吻,再说我这次可是来算账的。”五条悟显然不准备把这个问题轻轻揭过,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上次干部大人可是差点打残我,特殊时期又不能去找硝子一键还原,骨头被打断真的好疼啊。” 第42章 中原中也僵硬了一下。 所以他三天没联系自己,到现在才出现,是一直在养伤? 那天因为旗会的人也在场,中原中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放水,本以为后续他会得到硝子的治疗,结果…… “那你想怎么算账?”中原中也索性也不挣扎了,由着五条悟困住自己,“我好像没什么能额外补偿给你的,卡在你那,密码你也知道,人在你面前,还刻了你名字。” 中原中也没被束缚的那只手,从五条悟后颈转到他戴在左耳的耳钉,“你还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说说看,我看看我有没有。” “你要是有,你就给我?” “我这不是被你挟持了吗?”中原中也笑了一声,因为喉咙干哑,他其实是不想说话的。毕竟一开口就钻心的疼,可他却又忍不住想和来见他的五条悟说话,“你要,我还能不给吗?” 翻腾的怒火咻的就被扑灭了,五条悟摘了他的帽子,低头去蹭他的脸颊,“你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再晚两天就得去医院堵你了?” “那怎么办啊?我记得有谁承诺过,会对我的所有需求负责的,可那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跑路了。”中原中也假装沉思两秒,“哦,我知道了,所以我需要一个新……唔……” 「秘书」这两个字被堵了回去,五条悟套用中也想堵他嘴的办法,把后面的话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浓烈的烟草味让口腔变得苦涩,五条悟碰到喉咙时。因为吸烟过度加上着凉而悲鸣的喉管颤动着收缩,不正常的热度烫着他的舌尖,提醒着他中原中也的嗓子已经犯了炎症的这一现实。 五条悟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下来,在他松开钳制着中也手腕的手后,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自觉绕上了他的脖子,把全身的重量以及中原中也自己本身全部交了出来。 从决定叛逃开始,五条悟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如果他没离开,中也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谁刚才说没兴趣和烟鬼接吻的?” 被放开的中原中也有点气息不稳,毁了的嗓子因为气息的湿润听上去有所好转。他的精神也随着这个舒服的吻轻松下来,好像连日连夜工作带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唔,而且好暖和。 “我想了想,觉得在港口mafia的大楼里欺负他们的最高干部,才对得起我的以身犯险。”五条悟细密的亲着恋人柔软的唇瓣,声音因此有些模糊不清,“你说要是他们知道被通缉的悬赏第一名,正在对他们尊敬崇拜的最高干部做这种事,会不会气到发疯?” 轻柔的舔舐一寸寸扫过嘴唇,中原中也半眯起雾气萦绕的钴蓝色眼睛,主动回吻。 “会不会发疯,你做做试试不就知道了?” 第44章 带他回家 压根就没发泄的五条悟脱了脏掉的外套,帮昏睡过去的中也擦干净身体,一件一件给他穿回衣服,湿透的黑色手套则和它在意大利的前辈一个待遇,被丢进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细致又温柔,脸上也没有烦躁与不耐烦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中途戛然而止产生负面情绪,只有身上有点烫人的热度诉说着刚才的事情不是对他毫无影响。 做完这一切后,五条悟把睡着的中也抱到沙发上,揉了揉对方因为抽烟发炎本应该有点肿的咽喉,满意的发现同步给中也的反转术式已经治好了他嗓子的炎症。 这么折腾,中也却都没醒过来,看来这三天他是真的累坏了。 把中也叫醒让他继续陪自己,这种想法不是没从脑子里冒出头,只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安静的看着中也的睡脸足足五分钟,那股热得他满头大汗的邪火才终于是退下去了点。 我还真是自讨苦吃…… 五条悟叹了口气,起身打算收拾残局,可他刚从沙发边走开,离开热源的中原中也一个翻身想要挽留,眼看着就要和三天前,他不在的第一个晚上一样滚下来。 手疾眼快的接住要掉地上的中也,五条悟认命的放弃整理一片狼?藉的办公桌。 这可不赖我。 五条悟再次把中也安顿好,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迷迷糊糊的中也侧过身,把脸埋在了腰腹的马甲线附近,这才不动了。 嘶。 五条悟再次体会到所谓的「傻瓜竟然是我自己」,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酸爽感觉。 太难熬了吧? 他黑着脸伸手去捏中也的侧脸,可才碰上红润了点的脸颊就泄了气,最后到底是没舍得下重手。 【哥,想个办法把我和中也接出去。】 五条悟掏出手机给魏尔伦发消息。 那边信息回的倒是很快,只是过分简短。 【我在中也办公室。】 五条悟在心里默念读秒,数到「3」的时候信息又来了。 【在那等着,这就去暗杀你。】 【来一份石狩锅和手卷,不要海鲜的,中也嗓子发炎了,谢谢哥!】 五条悟无视了魏尔伦的暗杀警告,特别自觉的帮自己空着肚子的恋人点餐。 魏尔伦来得很快,主要是五条悟现在的脑袋太值钱,对方又坦言虽然那个咒纹另有他用,可他和中也签订的束缚却也是货真价实的。 不能对港?黑人员出手的五条悟要是被发现,除了防御加逃跑外没别的选择。 而且还会牵连到中也。 最高干部的哥哥大人一路上只接受了最基本的盘查,重点在他手上拎着的东西,负责检查的人员确定那真的只是一份午饭,并不是什么危险品后总算把他放了进去。 魏尔伦看他一脸认真严肃公事公办的样子都要忍不住开口嘲讽,他魏尔伦真要?干点什么还用得着携带危险品? 他本人就是最危险的武器。 魏尔伦步履匆匆的赶到中也的办公室门前,中也的直系下属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可心里一个劲给五条悟扎小人的魏尔伦完全无心理会,随便点点头就当是回应了众人的问好。 为什么这么焦躁? 那还用问吗! 五条悟那个小兔崽子跑来港?黑就算了,摸进中也办公室也算了,可给他发消息的人居然不是中也而是五条悟,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再者,「吃饱喝足」的五条悟还嚣张的让他给送事后饭。 中也嗓子发炎了? 怎么发炎的? 不知道中原中也是抽烟加着凉,这才把嗓子搞废这一真相的魏尔伦眼里燃着熊熊怒火,差点抬腿踹门。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自己弟弟就算在办公室胡搞,他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拖后腿,把身为干部的弟弟推到风口浪尖上。 于是最后魏尔伦屏气凝神——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把办公室的门拉开了一条缝。 嗯? 好像……和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的确有一些放纵的味道,可是并不浓重,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和上回去中也家里那次比起来,似乎两个人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不,应该说是自己弟弟单方面享受了服务吗? 魏尔伦闪进办公室,关门落锁,目光注意到躺在五条悟大腿上,睡得安稳的自家弟弟。 中原中也的眼角还有点红,露出来的那一小半侧脸也比平常看着更柔和几分,像是多刺的蔷薇科玫瑰终于收敛了自己扎人的尖刺。 睡得相当安稳满足。 而作为对比的五条悟就显得有点?欲?求不满了。 “怎么回事?” 魏尔伦把饭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 五条悟的外套脱了下来,团成一团丢在脚边的地上,他开门时闻到的那点味道源头就是这。 除此之外,书桌上有干涸的水渍,可不带颜色,是透明的,五条悟的裤子和衬衣虽然有点皱,但干干净净的,包括睡着的中也也是。 笔挺的西装虽然因为缩在沙发上沉睡的缘故有些压痕,却没有奇怪的液体,并没有被?弄脏。 中也浑身上下唯一缺失的,只有右手的手套。 “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了。”五条悟有点纠结要不要把中也叫起来,他的胃口应该吃点东西,可或许现在他更需要一个香甜的睡眠,“我把咒纹的真正作用告诉他了,六眼的负荷太大,中也不太习惯。” “呵,他居然没揍你。” 魏尔伦一想到这小鬼的心机套路,就又觉得手痒。 “没有哦,不如说我觉得……”五条悟歪头,他在中也情?动的时候就有点模糊的预感,“他完全不介意,甚至有点喜欢。” “要点脸。”魏尔伦没好气的说,“现在呢?你什么打算?” “打算想个办法带他回家,抱着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为什么没有术式能在睡眠的时候,给睡着的人喂食呢? 五条悟头疼的想,他既不想叫醒中也,也不想让他空着胃口睡。 魏尔伦简直怀疑眼前这人,到底还是不是三天前放话不管中也怎么想,都要把太宰治拉下首领位置的那个独?裁者了,“说点正经的,白麒麟的事和中也说了吗?” 第43章 “没有。”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的事呢?” “也没有。” 魏尔伦额头青筋跳了跳,“合着你就说了咒纹的事?” 五条悟点头。 实际上这事他也没说清楚。 中也那时候被六眼带来的庞大信息量淹没了。因为当时情况特殊,后面咬他咬得死紧不说。除了被动的接收一切并且发泄出来之外,别的所有估计都被不堪负荷的大脑打上了无效信息的标签,堆积在角落里落灰去了。 这种身体自发的保护机制,他小时候也因为不适应六眼经历过。 不过问题不大,等中也睡起来再重新解释一遍也是一样的。 那么现在亟待解决的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哥,想个办法,中也下午的行程我刚用他指纹解锁,发信息帮他推掉了,我琢磨着这事马上楼上那位就会……” 话还没说完,凌乱不堪的办公桌上歪掉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了。” 第45章 你把你给我 “让五条悟接电话。” 被call过来专门收拾残局的魏尔伦一接通中也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太宰治平稳且不带感情的声音。即使太宰治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让人莫名的觉得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情报,并对现在的形势了如指掌。 估计要是换了系属于港?黑的任意一个下属,已经诚惶诚恐的不知如何应对了。 可当年就硬怼整个港?黑的魏尔伦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他早就过了所谓的「被吓大的」那个年纪,不如说,他从出生开始恐惧的只有一样东西。而那唯一的恐惧也在得到中也的承认后消失无踪了。 “五条悟?港?黑的首领大人终于是失眠失出来了幻觉,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吗?”魏尔伦不痛不痒的嘲讽,怎么听都和每一次不满太宰治压榨中也劳动力的不满没什么不同。 “看来你站在了他那边啊,魏尔伦先生。” 魏尔伦没听出来对面的情绪,他虽然不怕太宰治,但是他也承认,在太宰治十六岁时他就没看懂太宰治这个人。 “真遗憾这次的选王游戏你站错队了。就算是为了中也,你也做了最错误的选择,明明和小蛞蝓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可是却被小蛞蝓的愚笨传染了吗?让我猜猜看他怎么跟你说的。”太宰治停顿了一下,他可能是把话筒拿得更近了一点,这样一来轻柔的低语就仿佛贴近了魏尔伦的耳边,“中也和我是平等的——他是这样告诉你的吧?” 魏尔伦眯起眼,没第一时间说话,而不言语其实也是某种回答。 “蛞蝓一家都被耍的团团转呢。” “你的说话风格还真的是一点没变。”魏尔伦盯着办公桌桌沿上那一小块已经干涸的水渍。虽然没有亲身经验,可他也猜到了,那大概是从自己弟弟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魏尔伦眼刀锋利的瞥了一眼满脸无辜的五条悟,后者正往自己嘴巴里塞手卷,明明是他买给中也的午饭,结果却进了五条悟的肚子,“但是你说错了,我从来都没有站在过那个咒术界小鬼的那一边,不如说,如果可以的话,我非常希望能干掉他来纠正中也身上的歪曲。” 他根本没有避讳五条悟本人的意思,而当事人五条悟就跟没听见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但是我也不是站在你那边的,这件事请你务必搞清楚,我一直都是站在中也这边的。”魏尔伦收回视线,“今天下午中也的时间属于我了。” 「啪啪啪」,魏尔伦挂掉电话后五条悟敷衍的拍了拍手,“好了,看起来他发现我是故意配合他的计划叛逃的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他看不出来才不正常。”魏尔伦翻出来湿巾,把办公桌擦干净,他可不打算让负责打扫卫生的人员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从而影响自己弟弟的风评,“我一开始就不觉得你能玩赢他,我还没见过比他脑子更好用的家伙。” “这个我当然知道啊,我和他在阴谋诡计,布局谋划方面的差距,大概就跟他和我在谈恋爱方面的差距一样大吧。” 五条悟偏头躲过了魏尔伦砸过来的湿巾。 团成团的湿巾「砰」的一声越过他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墙面甚至产生了裂痕,魏尔伦显然用异能力对这张湿巾进行了一轮强化,是打到人脑袋上绝对会脑震荡住院的程度。 “用诅咒抄近路耍心思的小偷,最好正视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魏尔伦嗤笑,“你自己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回去,我把中也带走。” 就算中也现在处于昏睡状态,魏尔伦身为中也他哥,把他带回去也不会有人敢拦着,唯一有这个胆子的人要是打算采取强制措施,刚才来的就不会是电话了,而是人直接下来了。 怎么把中也带回家,在魏尔伦看并不算是一件困难的事。 谁料五条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最优建议,“不行啊哥哥,我不能松开中也,我可是以不离开为前提才哄他睡着的。” 你不是强制用咒纹给他开六眼,把人折腾晕的吗? “你唯一和太宰治能匹敌的,可能就是脸皮了。” 话是这么说,最后魏尔伦还是走尾崎红叶的关系给两人弄回了家。 他本来还想在家看着,毕竟太宰治接下来会干点什么他说不准,五条悟也说不准。 可五条悟不干了,偏偏借口还强大无比,说见到了中也,就可以追踪到羂索的具体线索了,这事本来应该他去办,可他得呆在中也身边维持术式,再说他去容易打草惊蛇。 “他用中也的血定位中也,算计中也,但是反过来,用中也来定位中也的血,从而定位羂索也是可以的。” 五条悟在知道羂索收集走了中也所有的血液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定位到的,是中也什么时候遗留在外的血迹?” 魏尔伦一言难尽的看着五条悟万分熟练的给自家睡着的弟弟换衣服。啊啊,就是这个,要不是中也默许,他才不可能和五条悟合作。 “因为不一样……”五条悟低头的时候额发挡住了表情,“羂索拿走的血液是在中也印上咒纹之后,那里面有我的诅咒。” 咒术知识为0,杀低级诅咒师如砍菜切瓜,觉得咒术界也不过如此的魏尔伦没能意识到这句话里隐含的危险性,他只是又骂了一句臭小鬼,就出门为自家弟弟奔波去了。 “中也的哥哥很爱中也呢。” 五条悟划了一下熟睡恋人的脸颊,他轻车熟路的把中也搂进怀里。然后把带回来的一堆文件挨个批示,只给中也留了一个签名的工作量,随后又敲了密码,打开笔电,开始处理应对小组发过来的计划书。 他对整件事的全貌知道的可比中也清楚多了,情报上的差距抹平了经验上的不足,他是不太擅长这些。毕竟咒术师的稀少人口让他根本没有指挥大型作战的机会。 中原中也就是在键盘的敲击声里清醒的。 身体餍足的状态冲淡了六眼遗留下来的不适,他最后的意识更多的停留在无孔不入的观感刺激,而不是被大脑自动过滤掉的纷乱信息。 家里的卧室,熟悉的怀抱,以及在笔电风扇的背景音中清脆的键盘敲击声,电脑屏幕的亮度被调的很低,哪怕室内昏暗也不显得刺眼。 恍惚间中原中也还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早上,接下来五条悟会低下头来亲他,然后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跟他汇报工作。 就像五条悟叛逃之前那样。 “中也醒了?” 键盘声停了下来,就跟中原中也预料的那样,他被亲了。 “你这次过来就是帮我看报告的?” 中原中也被放开时扫了一眼,床头柜上堆放着明显是从他办公室带回来的文件,笔电上显示的大概是最新发过来的报告书,看发信时间,这应该是发过来修改完善后的第二版,第一版八成是被五条悟打回去了。 而且…… 刚才被五条悟亲到喉咙里面的时候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没反应过来,这一开口中原中也马上就发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完全好了的事实。 看来在办公室里的最后,那些都不是错觉。 被激活燃烧成火色的咒纹,同步过来的六眼和反转术式。啊,这家伙可以自己治疗的,什么时候的事? 想到花园里那一地的出血量,应该是从污浊状态下的他手里活下来后? 被自己逼迫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我是想见中也了啊。”五条悟现在说这种话已经完全不会脸红了,“中也不是也想见我?” “啧,是过来给我解?毒?瘾的吧?”中原中也没好气的说,“六眼和反转术式怎么回事?” 即使在办公室时五条悟就知道中也猜到了。虽然这玩意并不能让感情无中生有,更多的是产生感情后的成?瘾?性,可被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他还是讪笑一声。 第44章 主要是没立马挨揍,他都做好抱着中也撒娇死不松手任踹的准备了,结果却被轻拿轻放了,他总觉得,中也怕不是在憋大招准备把他一波带走,“就……那个双向掠夺必须是等价的嘛,那是我付给中也的代价。” 只不过所谓的等价充满了主观性,是由施术人的主观决定的。 在五条悟的主观里,他认为让中也亲近自己这件事本身,和自身拥有的一切等价。所以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被中也提取的代价,并且这个价格是时刻在更新的。就比如说他施术的时候明明不会反转术式。可现在反转术式也在中也的可支配列表里一样。 “最开始我其实是想,中也的力量太野太霸道,比咒力还要肆虐,就像不可控的天灾,所以没准六眼能对你有帮助。”五条悟就跟怕被追问一样,加快语速一口气说下去,“但是在意大利,我发现你完全无法控制那股力量,说白了就是把意识消除,把身体交给力量本身。” 那的确很强大,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强大。 只是这份强大带给中也自己的只有破灭。 “在咒术界有一种人,他们天生拥有术式,可他们的大脑构造却是非术式,这个现象和中也有点像。” “你是想说,这才是我使用污浊必须失控的原因?因为我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个力量,只有我的身体理解?” 中原中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可这不就代表着…… “所以,你希望我使用你的六眼,来让我的大脑也能够理解污浊。” 赖在被子里不愿动弹的中原中也撑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抓住五条悟的目光。 “是的,你把你污浊的控制权作为礼物给了我,而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自己对自己的绝对掌控,也就是,自由。 “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把你拴在身边。虽然我很想这么做啦,可中也是个健全的人,脖子上不应该拴着一条链子。” 五条悟抬手去解他脖子上的choker。 “哪怕这链子的另一头,如今已经不只在太宰治手里,还被你放进了我手里,也一样。” 第46章 什么时候回来?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中也干嘛不说话?”五条悟把choker放到床头柜那一摞文件上,双手捧着中也的脸颊,额头抵上去冲他笑,“是不是被我感动到啦?” 距离有点近,两个人几乎是鼻尖相贴,五条悟说话间呼吸就吐在自己的唇边,中原中也有点不太适应的想偏头。但是因为脸被五条悟双手固定,没办法偏移。 在沉默一会儿后,他终究还是没往后退。 “怎么可能?你赌上六眼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二阶段的事情吧?也就是说,你的初衷就跟你一开始说的一样,只是方便我更进一步罢了,不要把后来的巧合当成自己的功劳啊。” 没错,这只是阴差阳错。 可是,他可以选择不解释的,没有人强迫五条悟必须告诉自己这个咒纹的正确用法,自己也已经默认了这玩意的存在,不打算追究他那点小心思。 所以虽然开端的确是阴差阳错,可是…… “啊呀,被中也发现这个逻辑错误了吗?”五条悟念叨了两句糟糕,有点顽皮的眨眨眼,右手放开了中也的脸,拉着他的左手按上心口,“中也的心跳可不是这么说的。” 五条悟蹭了蹭他,“很开心吧?中也。” 你不是任何人的狗,也不应该是不得自由的池鱼笼鸟。 我喜欢污浊状态足以使世界地覆天翻的你。可是如果那个时候的你眼睛是亮的,能出于自己意志的看着我,就更好了。 你应该是往上升,而不应该是往下落。 中原中也觉得,果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这么近的情况下,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没办法隐藏。 他仍撑在五条悟身侧的右手攥紧了床单。 开心吗? 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因为五条悟说出来了,在他得到自己的绝对控制权之后。 如果在他把指令式交给五条悟之前,那么无论如何都会产生那种想法吧? 五条悟只是不想自己被太宰控制,这样的想法。 分不清到底有几分是不满意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攥在手心里,又有几分是希望他自由。 可在五条悟有了权限之后,前一种想法就站不住跟脚了,答案只剩下了后一个。 没得到的时候放手那只能称得上一句风度,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仍选择放手,需要的,就不仅仅是简单的某个词汇能够概括的决意了。 “我知道这有多开心哦,打个比方就是,中也告诉我我也可以的时候,我就有这么开心,所以再激动一点也没关系的。” 五条悟笑得灿烂。 中也大概不知道,他这样的存在主动从高处走下来,往身后伸出手,甘愿戴上项圈,又亲手把项圈上的链子递出来,真的会引爆很不得了的东西。 【你拥有完全支配他的钥匙。】 【折断他的翅膀,剪掉他的羽翼,把他锁进鸟笼里。】 【让他成为你一个人的所有物。】 【他一定得是你的。】 类似的阴暗想法简直像恶魔的呢喃,没完没了,不断的在耳边回响,勾着负面的咒力倒卷而起,直至淹没所有的理性与道德。 连脱罪的借口都是现成的。 【钥匙是他给你的,他默许了你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你没有任何不对,全部都是他的错。】 可是,我舍不得。 甚至要是真的费尽心思也没办法得到他,那让我变成他的,也不是不可以。 五条悟在三观为空的同时,连带着羞耻心也成了虚无缥缈的东西。 矜持? 矜持能有老婆吗? 什么? 你说让中也这样人主动屈服,欲擒故纵的让中也倒追表白? 是很美好啦,想想就幸福的冒泡,就是可能会变成下一个太宰治。 前车之鉴摆在那,只要把那点没用的虚荣心丢开,就能抱到老婆,这难道不香吗? “中也……诶?” 五条悟还想趁热打铁说点什么,结果力气比他大多了的中也挣开了他的手。 “闭嘴。”中原中也没控制好力度,下巴磕在五条悟肩膀上时不仅五条悟「嘶」了一声,自己也险些咬到舌头,“安静一会。” 声音细微的打着颤,心跳的也有点过快了,快到有点喘不上气。 从十六岁知道真相开始,就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他见惯了周围数之不尽的身不由己,也知道这世界现实的很,比起那些死在了攀爬路上的家伙,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哥哥总是纠结于所谓实验体的身份,以及没有同类的孤独感。即使兰波一遍一遍的告诉他他就是人类,也差点酿成无法相互理解的悲剧。 可中原中也觉得,既然已经发生了,而自己的确因为这张好牌享受到了好处,那一边享受好处,一边抱怨被束缚的不便,就很矫情。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每一次的污浊又不是别人逼迫他开的,全部都是他自己选的。 如果没有太宰治,那他还会开吗? 会的。 所以他才拒绝承认自己是太宰的狗。因为实际上他是可以选择的,虽然只有三个选项,不开,依靠太宰,以及去死。 他从未不切实际的幻想过,有朝一日这个灰色的鸟笼,会被一个拿着钥匙的人直接拆掉铁格栅栏。 这是……真的? 中原中也茫然的睁着眼,有几撮雪白发丝落在了眼前,他让五条悟安静,五条悟就真的安静了下来,双手揽着他的腰一动不动。如果不是平稳的心跳以及呼吸,都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中也。”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五条悟。 其实气氛到了这,根据事物的发展规律,我应该直接把中也推倒才对。 五条悟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在心里感叹,自己绝对是个圣人,到了嘴边的肉忍痛放跑两次不说,之前都已经进了嘴,愣是没忍心咽下去。 算了,反正我今天的确不是来干这个的。 这么安慰自己,五条悟打破沉默。 这时候再让中也主动开口,可能有点强人所难。 “饿不饿?” “哈?” 以为五条悟要说什么重要话语的中原中也迷茫的吐出来个语气词。可这破坏氛围的一句话却也驱散了他刚才的不知所措,与短暂的情绪失控。 五条悟又把他拉回了日常,只不过是从笼子里出来的,与往日开始有了新的岔路的日常。 “不饿吗?中也这三天也没有好好吃饭吧?”五条悟先是确定中也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才把他扶起来,虽然有六眼在。哪怕中也特意为了把表情藏起来而靠着他的肩膀,可还是看到了。 第45章 不过这一点点的自欺欺人五条悟不打算揭穿,不提不说不发表意见,那么就等于他没看到中也不希望人看到的。 “我这边还有不少事要和你通气,可以一边吃晚饭一边说。”五条悟说道,“我刚才在你睡着的时候看了你们的整个进度,中也已经知道这次的异能力者自杀事件是异能特务科搞的鬼,具体和白麒麟有关,但是更细节的还不清楚吧?” “你最近在查这件事?”中原中也奇怪的看他,“我以为你叛逃是有很重要的事。” 结果搞半天,五条悟还是在做他的工作啊? “因为我想做的,刚好可以利用这件事嘛。” 他本人因为束缚不能对港黑出手。但是束缚又没规定他不能对异能特务科出手,然后通过「巧合」间接达成某些目的。 只要不是抱着强烈的杀意,可能会因为结果论而受点罪。但是只要没有杀意,实际上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么也就是日常感冒发烧的程度吧。 说到这,中原中也便不再追问了。 五条悟当时选择逃走,而不是跟自己回港黑,让自己保下他,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自己夹在中间,而更多的,估计是他想做的事情并不想被自己过问。 中午魏尔伦带的饭已经凉透了,五条悟从冰箱里取出来,把东西拎进厨房准备再煮煮,重新热好再做个炖牛肉也就差不多了。 中原中也切了点蔬果拌沙拉,听五条悟跟他讲具体到底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异能特务科的目标是港黑?白麒麟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倒不是很惊讶,港口mafia扩大到这个地步,官方坐不住采取行动是早晚的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能确定的只有,他的异能力只针对异能力者,外在表现形式大概是白色的雾气,等雾气褪下,被卷进雾气的异能力者就会死于自己的异能力。” 这部分情报,连把咒灵遍布横滨的夏油杰都没办法搞到。因为咒灵和诅咒师压根不会被白雾卷进去,就算往里面撞,也会从另一边出来。 “异能特务科并不能很好的控制白麒麟,不如说他们只是往横滨砸了一个自走型战略性武器。至于这个武器啥时候干活,怎么干活,他们一概指挥不动。” 中原中也讽刺道:“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废柴,他们也不怕第一个倒霉的是自己。” “这个大概不会,因为如果说横滨最珍贵的异能力者,中也能想到谁?” 中原中也搅拌沙拉的动作一停。 这还用说吗? 唯一的一个反异能力者,太宰治。 所以白麒麟的首要目标肯定是港口mafia吗? 啧。 搞半天还是冲着太宰来的啊。 五条悟一看中也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出来了,“嗯嗯,就是首领啦。” “他又在搞什么鬼……”熟悉的头疼,每次一事关太宰治,那事情肯定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还有呢?不止这些吧?” “啊,剩下的都是彩蛋,比如说,首领的秘书,那个漂亮的银小姐。实际上是武装侦探社芥川龙之介的亲妹妹,而芥川龙之介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目的,是找到当年杀死自己妹妹的黑衣男人。”五条悟调整着炖锅的火候,把太宰治曾经挖的坑一个个抖了出来,“他当年似乎是想把芥川龙之介捡回来的,可他最后选择假装杀掉银小姐,把芥川的仇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随后,他去一家福利院带回来了现在的游击队队长,中岛敦,并且,他让中岛敦接触过芥川龙之介,一次很简单的送信任务。” 织田作之助,芥川龙之介,中岛敦……吗? 把这三个名字在脑子里理了一遍,可信息的缺失还是让中原中也一头雾水。 “太宰……打算培养芥川和中岛吗?” 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不然以太宰的缜密,无法想象他会留下一个仇恨的种子,任凭这个种子抽芽生根,成长到能够威胁他的地步。 太宰治又不是什么愉悦犯,他向来都是毫不留情的斩草除根。 “就是这样,只是能查到的部分,首领就曾不止一次委派任务,让港黑的人去给芥川当经验包,每一次都以芥川龙之介濒死,港黑人员全灭划上任务句号,直到下一次,不断循环。” 冰冷的愤怒充斥着厨房,五条悟适应良好,只要被污浊状态下的中也暴揍过,这都不算事.jpg。 毕竟那个时候的中也,是真的疯狂到会杀掉他。 “他还真是费心了。” 中原中也音调低沉。 每一次都卡着芥川龙之介的极限,逼迫他更进一步,手段虽然过激,可却真贴心啊。 啊,所以那一次,才让自己出去,单独接见中岛敦吗? 怪不得,我就说区区一介游击队队长,哪里有资格走到距离太宰那么近的位置。 “这次白麒麟的事也是太宰默许的吧?”中原中也终于知道调查中那微妙的违和感是哪来的了,“白麒麟和以前那些经验包不是一个级别。无论是中岛敦还是芥川龙之介都不可能单独应对。而白麒麟虽然首要目标会是太宰所在的港黑,可他却会袭击所有异能力者,想来武装侦探社不会坐视不理,换一个角度来看,白麒麟同时是港黑和武侦的敌人。” 太宰治想要促成合作。 这是给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试炼。而之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只是让自己作为最后的保险。 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培养新的武器呢? 是因为芥川和中岛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地方,还是说…… 原本的武器用着已经不再趁手,到了该更新换代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中原中也突然一句与前面内容完全不相干的跳跃性问句,让正在调味的五条悟怔了一下。 五条悟回过头,正好对上那双安静的眼睛。 “什么时候回来我身边?” 中原中也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第47章 迟到的告白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身边? 炖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牛肉的香气慢慢被炖煮了出来,五条悟很好的去了血水,做了腌制,所以没有丝毫的异味。 就在这么日常并且和平的状况下,中原中也问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现在!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回来你身边! ——差一点点,这句话就要跑在理智前面脱口而出了。 “很快,我保证。”五条悟估算了一下计划如今推进的进度,“这周之内。” 他看到中原中也露出满意的神色,忍不住去逗他,“以前没发觉中也居然会粘人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 曾经在从意大利回来后的十几个小时里,任凭五条悟怎么折腾怎么欺负,中原中也都拒绝说出口的词。在五条悟毫无防备的时候,不讲道理的把一切思维都从脑子里挤了出去。 中原中也的羞耻心很奇怪,他能主动勾着五条悟亲吻,能主动翻身而上,半点不犹豫的言明自己的心甘情愿。甚至更过火一点的话也可以在意乱情迷时说出来。 可偏偏这么一个简单的词,五条悟天天都在他耳边不厌其烦的说,他却每次给予的回应都是「我知道」,逼得紧了甚至会脸红的恼羞成怒,直接抬腿就踹。 这事曾让五条悟觉得超级挫败。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预兆,他们前一秒还在谈公事,气氛也仅仅维持在温馨日常的这一个层次,谈到太宰治用港黑当经验包的时候,中也甚至是生气的。 所以自己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两秒钟过去,迟到的巨大惊喜才猛然爆发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五条悟本来就没有点扑克脸这种技能,不如说,他向来觉得没必要掩饰自己的情绪,弱者只要被动的接受自己的情绪就够了。 中也不算,中也是那个牵着他情绪走的人。 “干嘛!” 五条悟反应过来了,中原中也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钴蓝色的眼睛里懊恼一闪而逝,他别开脸,在五条悟扑过来,抱着他没章法的胡乱蹭他脸颊时凶巴巴的开口。 那是种很亲昵的开心愉悦,很单纯,猫一样蹭的人有点心软。 “中也再说一遍?” “滚。” “为什么嘛!这句话有那么难吗?你看我,我喜欢你,超喜欢你哦,中也。” 五条悟哄着他想再听一遍,搂着中也腰的右手悄摸摸收回来,伸进了自己裤子口袋,按照记忆打算解锁手机暗搓搓录音。 这句话…… 这句话就是很难啊! 因为是不一样的分量,别的话之所以能坦然说出口,都是因为感情外面还裹了一层,再往下思考才能得出「喜欢」这个真相。 可直接抛开外面的那一层缓冲,直白的说出来,就会变得难以启齿。 中原中也觉得五条悟才是奇怪的那一个,每一次都能那么毫无顾虑的说了一遍又一遍,这种事在咒术的领域,代表的不止是口头上的承诺,还隐喻着挣脱不开的诅咒吧? 第46章 “去看锅!牛肉要炖老了!”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撕下来,中原中也端着沙拉打算先去摆桌。 “怎么这样?今天过后中也可是又要好几天见不到我了。”这点程度的拒绝,对五条悟而言已经不痛不痒了,“晚上的时间还要用来帮中也适应六眼,这么一算,我今天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的这一趟好亏,回去还要被你哥找茬揍一顿,八成也上了红叶大姐的黑名单,中午也是,只有中也自己舒服了,你不觉得应该再说一遍表白,安慰一下任劳任怨,帮你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好的我吗?” 这么努力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吧? 五条悟把自我评价这部分点满,觉得自己说得可太对了。 好像是这样没错…… 五条悟今天算是一直都没闲着,把正事干了个遍,带来的情报更是减轻了他不知道多少工作量,也让他的行动计划能更有余地,行动组成员的生还率也会因此提高不少。 “换一个……换一个要求。” 中原中也抿抿唇,妥协了一半。 “别的什么都可以吗?中也确定要这样?” 五条悟眼睛一转,语气没什么变化,没让面前的人产生丝毫警觉性与危机感。 这样的问法让中原中也误以为他要提出什么奇怪的玩法,“希望你的字典里有分寸这么个东西,别太过分。” 说完还警告的瞪了五条悟一眼。 “那……” 五条悟藏起来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他其实想把面前的人搂进怀里,下巴搭在中也肩膀上,然后贴在中也耳边说话。把带着点热气的声音都吹进中也耳朵里。然后那一块敏感的地方就会酥酥麻麻的慢慢热起来,让中也轻颤一下的同时红了整个耳朵尖。 可是,他想看中也的表情,一丁点都不想错过。 不是通过六眼反馈回来的信息,而是直接印在瞳孔里,最好印得深一点,深到不会被漫长的时间磨平。 中原中也本能觉得事态好像有点不对。 五条悟的身高总会让他忽略五条悟的真实年龄,再加上有时候翻上来的傲慢与疯狂,更冲淡了年龄差。 尤其是被五条悟用这种眼神盯住时,会让他下意识的觉得虎牙的尖端有点痒,想要仰头去撕扯对方近在咫尺的咽喉。 这种感觉蛇缠一样沿着脊柱蜿蜒向上,往大脑里钻,告诉着他,面前的小鬼内里是和那张漂亮面孔不符合的凶狠。 五条悟语气轻轻,适合接吻的好看唇线一勾,露出一个笑容。 这一次五条悟就不是用征求意见的口吻了,而是霸道的直接给出了通告。 “等我回到你身边,和我结婚吧。” *** 中也又走神了。 太宰治手指点着桌子,看着自己面前的报告书。不得不说这份报告书做得无可挑剔,细致的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比中也以前做的还要好。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五条悟那家伙告诉了中也什么情报吧? 太宰治不动声色的,用余光观察站在自己身前的干部。 他一直都知道中也很好看,从十五岁还青涩的少年时期就是。 现在那张靡丽的脸完全张开了,就更是如此,再配上细腰窄胯和笔直的长腿,每每只是站在那就赏心悦目。 大概不会有人比中也更适合穿西装了。 只是,本来应该守在距离自己最近地方的守护者,哪怕人还站在这,心也不在这了。 那个咒纹的效果真的有那么强吗? 哪怕中也理智上知道那是什么玩意,都不允许自己消除掉。 几天的羁绊而已,就那么无法割舍? 啊,果然还是自己因为有所顾虑,手段太温和了吧? 想着哪怕不弄死五条悟,只要离得远一点,让中也发热的大脑冷静冷静,他会意识到整件事里的不合理。 结果却和预想的背道而驰。 啧,以自己对中也的了解,五条悟胆敢诱导中也的感情,扭曲中也的认知,绝对会被中也揍个半死再来个黑名单豪华套餐。 魏尔伦直接接听的那个内线电话,「扭曲」一词明晃晃的揭示了自己猜测的正确性,那个小鬼的确作弊了。 可中也不但没因为被欺瞒暴跳如雷,反而轻拿轻放了。 不爽。 “在想什么?”太宰治点着桌面的手指停住了,“任务?还是……昨天五条悟跟你说的那些话?” 中原中也回过了神,没退缩的迎上太宰治的视线,“你果然知道。” “是啊,他的行踪我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 不是放任,只是想在有限的代价内达成目标并不现实,而且中也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过于强硬只会起到反效果。再说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报告书没什么问题,你能在旁边守着我当然再好不过了,至于这里……”太宰治指尖点着报告书的某句话,笑得有点玩味,“和武装侦探社接触?让中岛敦作为联络人员寻求合作?我记得敦君并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吧?” 敦君啊。 还真是相熟的称呼。 也是,毕竟以后中岛要站在自己的这个位置吧? “装模作样就算了吧?这样安排应该对你也比较方便不是吗?” 把事情交给中岛敦解决,自己淡出视野,这样就不会在事后让港?黑内部把功劳都归结于自己,抢了太宰好不容易给中岛敦安排的机会。 中原中也向来不稀罕转弯抹角,和上次一样,他直接就把问题丢到了太宰治脸上。 “的确如此,中也还真是贴心呢。”太宰治点头承认,“敦君有着无法替代的才能,让下属能够发挥自己的全部用处,碰巧是我的工作职责不是吗?” “中也总是在会令人苦恼的地方这么敏锐。”太宰治吐了下舌头,好像的确在因为被戳穿而苦恼。 “太宰,我一直以为……不,算了。”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们对彼此来讲,应该还算是不同的,最起码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到这种你拒绝使用我,并且已经准备好代替品的地步。 太矫情了。 在知道结果的前提下,也太自作多情了。 抛开五条悟说的,太宰喜欢自己这种事不谈。仅仅作为曾经的搭档而言,中原中也讨厌太宰治。可是与此同时,中也很清楚,自己有多讨厌太宰,就有多信任太宰。 太宰这个家伙,的确不像是会顾念旧情的人,对他没有用的棋子,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抛弃。 而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强大,中原中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放在一个即将被取代的位置。 太宰治在培养他的下一把刀。 说是未雨绸缪什么的,从他把中岛敦带回来的时间看,他应该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计划这件事了。 其实通过五条悟收集到的情报做出推论的时候,很没有实感。 中原中也有想过自己的结局,在他看来自己只有一个归宿,那就是为港?黑彻底燃尽自己。 【我从未想过背叛港?黑,背叛首领。】 可是,假如说,港?黑的首领不需要自己了呢? 最开始是军方从家人身边带走我,随后哥哥和兰波从军方手中夺走我,然后羊把一张白纸的我捡走。最后,太宰又把我从羊那里抢走了。 结果现在,我又成了不被需要的那一个了吗? 太过分了吧?太恶劣了吧? 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品吗? 只是【那种程度的东西】吗? 真令人生气。 但也只是生气罢了。 要是真的有什么只有那个小鬼能够办到,自己办不到的事情,会被取代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一切都建立在以组织利益为最优先的前提下,虽然生气,也可以接受。 可如果不止如此呢? 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大概是上次不欢而散的原因,那次关于咒纹的谈话后。不管是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本人,都默契的没再提相关话题。 无论是太宰治到底在用首领的权利做什么,还是关于中原中也的感情问题,都是。 可是不能再回避下去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五条悟离开自己身边是要做什么,他确定五条悟不会对自己不利。而因为自己的缘故,五条悟肯定也不会设计港?黑。但五条悟想做事的绝对和太宰有关系。 不可能危及到太宰的性命。 这一点中原中也很确定。 不过五条悟不打算干掉太宰是一回事,太宰会不会顺水推舟在里面铺垫自己的计划,来一个极限一换一就说不准了。 中原中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首领的办公桌跟前,颇有些逾越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太宰治。 他后来有思考过,为什么太宰要把芥川龙之介的仇恨吸引在自己身上,又为什么要把中岛敦教养成那副样子。 第47章 他见过中岛敦,那个被称为白色死神的小鬼。 和五条悟差不多的年纪,却比五条悟更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中岛敦有正常的三观,他杀人的时候眼睛深处的情绪是恐惧,他害怕杀人,害怕受伤,全靠那一口气撑着支离破碎的坚强,只要罪恶感再扩大一点点,就能把他彻底压垮。 他不适合混在夜色里。 再这样下去,那个孩子早晚会崩溃。 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要给他一个宣泄口和借口就可以了。 比如说——都是太宰治的错。 “然后呢?” 中原中也追问。 还在思索被中也跳过的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太宰治隐约觉得刚才那个问题很重要,中也好像在他从未想过的领域,得出了一个并不是他所期望的结论。 “什么?” 刚摸到一点灵感的太宰治,被改变的问题打断了思考。 “让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联手对付完白麒麟,完成这个阶段目标之后呢?” 太宰治听了后心里「咯噔」一声。 中也猜出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能言善辩吗,青花鱼?”中原中也既没有瞪视,也没有恐吓,他的表情称得上平静,只是声音低沉而冰冷,甚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那就让我来说吧。” 从血雨腥风的过往中走出来的赭发男人撑着桌子低头,一个个音节干净利落,带着扎人的尖锐感。 “勇者经历了试炼,自然就要通关主线,前来打倒魔王了,对吗?魔王大人。” 太宰治浑身战栗。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兴奋起来。 这么生气吗? 你还会因为我这么生气吗? 太宰治那只看起来多情的桃花眼弯了起来。 “中也,跟我一起殉情好不好呀?” 中原中也简直都要被他气笑了,“所以你早就做好去死的打算了?”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心里想的根本控制不住的冲出了口。如果言语可以化作刀剑,中原中也恨不得直接把面前这家伙剐进icu,让他插着呼吸机动弹不得,用物理方式迫使他必须用唯一功能正常的大脑来思考人生。 “你不是要给那个织田作之助打造新世界吗?不是要锻炼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让他们取代掉我吗?外面的天人五衰还在伺机而动,组合可能在明天、后天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宣战,别告诉我这些我都能想到的隐患你想不到!结果你告诉我,你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去死?!” 中原中也攥紧了太宰治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拖向自己,力气大的让太宰治立马有了窒息感,“你是只有这种程度的胆小鬼吗?!老子这话放在这了,你就算是要逃走,也必须给我一往无前全力以赴的逃走,以冲锋的姿态,死在一败涂地的路上!不战而逃?想得美!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他?妈?就不可能死得这么舒服!” 啊,就是这样。 太宰治透不进光的眼睛往下,看进比自己低了一头的干部眼里,他就跟感觉不到脖颈间带来的窒息一样,眼睛在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点一点亮起来。 为什么呢,中也。 明明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却每一次都不讲道理的规避掉一切的陷阱,精准的拽住我,阻止我的下坠。 “我……”声音变得像长久未开口说话一样干哑,太宰治曾不止一次的自-杀,现在脖子上勒着的力度并没有到会让他缺氧的程度,口鼻之间萦绕的也是干燥的空气,可他却有一种溺水感,并不存在的海水从他的口鼻倒灌,想把可能说出口的任何言语全部堵回去,把他再按回漆黑一片的海底。 太宰治握住中原中也那一节露出来的细白手腕,想把他拉向自己,可怒火中烧的中原中也纹丝不动,于是太宰治换了种方式。 他不顾衣领把脖子勒出淤痕,主动往前去贴近光源。 “我喜欢你,中也。” 第48章 你也该明白了吧? 中原中也用手肘抵住太宰治的胸膛,阻止他更进一步,然后冷着眼神去看他。 “这就是你临终遗言?” 这要是换个人,可能已经双腿打着摆子吓得说不出话了,不过脑神经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太宰治显然不在此列。他甚至显得有点开心,和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最甜美的蜂蜜。 “是啊,中也不是一向自诩绅士风度?作为临终关怀,我想……” 太宰治卡住了,当然并不是自愿的。 衣领收紧到会压迫气管的地步,别说说话了,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中原中也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的打算。 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被截断了摄取,心脏仿佛受到了刺-激,加快泵出血液的速度,想要让血液运来更多的氧气维持自己的存活。大脑开始停摆,陷入晕眩和疼痛,用生理上的痛苦指挥着身体去吸取氧气。 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太宰治努力瞪大眼。因为中原中也终于是舍得开口给予他回应了,可耳边蜂鸣的白噪声盖过了低沉磁性的烟嗓,让他听不清自己期盼的答复。 看清楚一点,再看清楚一点。 中也的口型,能看清的话就能知道了。 让我听完,我想知道答案。 不想掉下去,我…… “太宰。” 衣领上的力度撤掉了,太宰治喉咙剧痛的同时咳的撕心裂肺,久违的氧气通过口鼻被身体吸收,供给到身体的各个器官,让他又活了过来。 他又能听到声音了。 “我上次就问过你了,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中原中也眼神复杂,钴蓝色的眼睛沉淀着太宰治最熟悉也是最厌恶的东西,“如果你真的想死,为什么不把尾巴扫干净?彻底斩断芥川龙之介与芥川银之间的关联性,把芥川银送到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地方,这样不好吗?把中岛敦带进港?黑的时候,让那个福利院消失,不要留下任何证据,居于幕后操控他不好吗?那个小鬼的本质你一定能看得出来吧?他是相当干净的那种人,只要和你有了接触,有了了解,他就会下意识的帮你找借口,寻找并不存在的苦衷,这很麻烦吧?还有那些【经验包】一样的任务,对身为首领的你来说,在档案与情报上动手脚,让我找不到突破口,并没有比拆螃蟹壳难多少,不是吗?这所有的一切,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中原中也看着剧烈咳嗽的太宰治因为自己的话猛然攥紧西装的衣襟,毫不留情的把答案说了出来。 “你连求救都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快要腐烂掉的内里被硬生生拉出来,暴露在阳光下面,本以为已经坏死的神经又开始给主人传递疼痛的信号,太宰治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不是坏死,只是已经麻木的习惯了。 “还真是会自说自话呢,中也。”因为刚才的缺氧和咳嗽,太宰治的嗓子干哑异常,“那只是因为我没想到中也这个暴力狂,居然也会有用脑子而不是肌肉思考的一天。” 对,所以那只是微不足道的瑕疵。 也是…… 自己给中也的陷阱。 因为如果自己死掉,那么中也一定会彻查真相。然后他就会发现曾经有那么多证据摆在他面前,却都被他无视了。 【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成功拉住他就好了。】 【是我的错。】 如果是中也的话,是中也的话绝对绝对会这样思考。 于是从自己死亡的那一刻起,中也就会背负上「杀死太宰治」的罪,让自己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得出以上结论的中也,一定会甘愿背负「太宰治」这三个字一辈子。 这样一来,哪怕是我死了,也不可能有人完全抢走中也。 【他就永远是我的了。】 可是这种病态的想法,一定会被讨厌吧? 因为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恶作剧都要过分,赌注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哪怕中也每一次每一次都会选择原谅自己,这一次也…… 但又忍不住的想要去试探,因为迄今为止,中也接受了自己所有的阴暗面。从十五岁初见的那一年,明明见到了自己的「异常」,却完全不曾改变态度与目光。那双好看的蓝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和庸庸碌碌的可笑凡人一样,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已经给自己贴上了「怪物」这个标签。 想要进行确认,如果中也有丁点的犹豫与憎恶,那么所谓人性,也不过如此。 中也也好,世界也好,自己都是被拒绝之物,是无意义的,所以没有存在的必要。 也就是说,我之死,你们所有人都是…… 第48章 “真敢说啊青花鱼,这个理由苍白幼稚的简直令我发笑。” 太宰治往深渊滑去的思维遭到了中断,中原中也拉了一下衣袖,露出被抓出血痕正渗着血珠的手腕,“想死的话,你刚才干嘛还要挣扎呢?” 像是要不留余地的彻底敲碎那个蜗牛壳,中原中也揪着太宰治卷曲的黑色短发,头皮和头发连接的地方炸开痛感,太宰治被迫对上了那双蓝眼睛。 “死在我手里不好吗?你不应该生理性的挣扎完,然后意识到自己终于要得愿以偿了,满足的安心去死吗?为什么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放弃啊?我说,太宰,你最后给自己选定的死亡谢幕,应该是跳楼吧?” 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收缩的瞳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很惊讶?也没必要这么惊讶吧?”中原中也发出一声嘲笑,“因为你吞了毒药会再吞解药,跳了水会再浮上来,但是跳楼,你就救不了自己了。别反驳,你那蹩脚的理由就别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了。” “你不觉得自己选择的,全部都不是即死的手法吗?是,你的自毁性在引导你去寻死,我承认你的自-杀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没错。可与此同时,你潜意识的想选择【有可能获救】的死亡方式,只要有挣扎的机会,你就会拼尽全力的挣扎着想活下去。所以你本能的抗拒干脆利落的死亡方式,只要想明白了这些,猜到你会选择跳楼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满足了你所有的需求,只在是在最后。不管你多么努力的挣扎,在重力面前众生平等。 或许还有别的意义吧。 比如让我认为,我才是「杀死」你的罪人,什么的。 不过到这个地步,这些反而没必要说出来了。 中原中也拦住了太宰治的手,阻止他堵住耳朵,半点逃避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一字一顿的把那个封闭的小盒子砸碎,然后拎出来藏在里面的那一个太宰治。 “说到这里你也应该明白了吧?” 也该长大了吧? “你压根就不想死,太宰。” *** old world内。 前几天在中原中也的绝对暴力下险些被拆的台球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正常营业。 据说是因为台球厅背后的老板掏钱格外的豪爽,甚至还请到了能帮得上忙的异能力者。于是损毁的台球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焕然一新,也就不那么令人惊讶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是以五条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当初和中也一同到来时的熟悉陈设。 就好像那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要喝一杯吗?” 酒保礼貌的向他点头致意,询问的态度也谦和有礼。 “那就再好不过了,你老板——公关官那家伙不在吗?” 五条悟坐到吧台的高脚凳上,不过因为身高的缘故,他的双脚仍旧能安稳的踩在地板上。 酒保取出器皿的动作有短暂的停顿,却笑而不语。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啊。”俊美到有种魔性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一杯和他一样的。” 点完酒,公关官坐到五条悟旁边。 “你都暗示的那么直白了,又是把品酒的权利给我,暗示我之后会有一阵子见不到中也,只能睹物思人,又告诉我以后想喝就过来,还说这现在是我的秘密了,结果这秘密明明还有另一个人知道啊。”五条悟耸肩,“你们干外交的,说话都这么曲了拐歪吗?直接告诉我,有事就来这找你不行吗?老板。” “那不符合我的美学。” 公关官的回答让五条悟在墨镜后面翻了个白眼,“我大概搞明白,为什么你追不到中也了。” 所以你们一个个,都没试过冲上去直接实话实说吗? 公关官:“你真会聊天。” “谢谢夸奖,我朋友都这么说。”友人数量恒定为二的五条悟,擅自就帮夏油杰以及硝子对自己进行了评价,“你这么背叛港?黑没问题吗?” 公关官喝了口辛辣的酒液,等享受完余韵之后才进行回答,“我没有背叛港?黑,我只是把你肯定会得到的情报提前告诉了你,并且这不会触动港?黑的利益,不如说,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还真是会狡辩啊。 不过节约的是自己的时间,因此而受惠的也是自己,五条悟撇撇嘴,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什么。 五条悟:“我需要确定太宰治在计划当天的位置,并且提前进行布置,你能办到吗?” “好笼统的吩咐。”公关官转了转酒杯,“不过我可以做到。” “白麒麟的异能力最终形态会化为特异点,那种程度只有中也能够解决,考虑到白麒麟形成的特异点规模,再参考当年首领对付魏尔伦先生的方式,他们大概会启用港?黑的私人直升飞机来投入战斗,而港?黑的交通命脉都握在一个人手里,碰巧,我有把握说服他。” 这部分好像中也介绍旗会的时候有说过。 五条悟试探着抛出一个名字,“阿呆鸟?” “中也告诉你的?”公关官倒是没很惊讶,他点头承认了,“没错,而中也的污浊只有首领能停下来。因此首领一定会和他一起前往,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提前在直升飞机上做布置了。因为最后被启用的一定会是那一台。” “但是。” 公关官话锋一转,他转头以锐利的目光审视五条悟,“我怎么知道你做的事会不会间接影响到中也?要是这中间出了岔子,污浊停不下来,最后会付出代价的那个人可是中也。” “关于这个,原因很简单。”五条悟笑得很轻松,他没说自己也可以,而是跳过了这个部分,骄傲的说出最终结果,“污浊已经不需要人间失格了。” 停下污浊这种事没有假设的必要,因为从一开始就不会失控。 “要问为什么的话,我只能说,中也已经自由了。” 公关官有片刻的失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好像才理解五条悟的意思。 他没问五条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是一口气把剩下的酒液喝干,「啪」的一声把被子拍到了吧台上,扯松领口后哑着嗓子说「再来一杯」。 然后在等酒的时候低低笑了起来。 “是这样啊。” 所以中也才会选你吗? 公关官长吐了口气,“那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你怎么确定是你在套路太宰治,而不是太宰治在套路你?作为所有行踪都被太宰治掌握的【叛徒】,你未免有些自信过头了。” 再次出乎公关官意料的,五条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你说错了哦,这不是自信,我只是在相信中也而已。” 相信中也绝对能打破某个黑泥伪装出来的虚伪。 “所以啊,我要瞒住的不是太宰治。” 因为中也绝对会把那家伙从泥潭里拉出来。所以才要瞒住中也,实施这个计划,为了一劳永逸。 “至于太宰治,他会自己走进我的计划。” 来和我做一个了断。 第49章 你给我当伴郎吧 港口mafia的首领进了icu。 在即将解决白麒麟带来的异能力者危机的关键时候,整个港?黑的气氛都变得很微妙。因为把他们的首领太宰治送进icu的,正是在港?黑备受尊重的最高干部,中原中也本人。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这次下手这么重。” 尾崎红叶来重症监护病房外面确认太宰治是否存活时,好奇的问守在门口的中原中也。 “一些无聊的话。”中原中也冷笑,“这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起码自己还给太宰留了条小命。 哈,说什么难道自己不担心活蹦乱跳的他用首领的权能命令自己,把他的意愿强加给自己什么的。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诸如—— “中也也知道我是你的天敌吧?我了解你的一切,还能封印你的异能力,我是打不过你啦,可中也的耐药性已经不是一般差劲了,只要一点迷?药或者肌肉松弛剂,我就能把你锁起来为所欲为,而我至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中计,你确定自己能跑得掉?” “或者,在□□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如果我强制要求,只要中也不想叛出港?黑。哪怕是用身体伺候我,这种命令你也需要遵守吧?” 这一类特别欠揍的话。 哪怕知道既然太宰已经说出口了,那就代表着他不打算这么干,可谁规定口嗨就可以不付出代价了? 再说了,太宰把港?黑当工具,以及随意安排跳楼谢幕的账,他还没和太宰清算呢。 中原中也之所以最开始没主动展开话题,等着太宰从任务报告书里挑出不合理——那不应该被自己知道的事情,也就是关于中岛敦的部分,只是因为中也想要寻找太宰留下的后手。 他想知道太宰有没有对失去首领之后的港?黑有所补救,不需要有多么缜密,只要有就可以。 第49章 可是,没有。 只凭这一点,中原中也都觉得让太宰治进一次icu完全没毛病。 “你可不会因为一些无聊的话,就把首领揍进重症监护室,中也啊……” 尾崎红叶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中也其实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可这次看起来真的很严重。因为她过来的这一路,港?黑的内部医院已经连着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了,全部都带着外科医生的签字,绝对不是糊弄人的东西。 这就说明中也的的确确下了死手,在往死里揍。 虽然以前太宰也隔三差五被中也揍,但是那是在太宰还不是首领的时候,而且从来没有哪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放心,他不会死的。” 太宰那家伙绝对会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生命力活下去,所以绝对没问题。 中原中也叼着一只没点燃的香烟。 至于为什么不点燃,倒不是因为医院禁止吸烟,只是五条悟走之前额外强调一天最多三根。 而他在和太宰摊牌之前抽了一根,把太宰揍个半死之后抽了一根,今天这最后一根他不打算再浪费在太宰身上。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我担心的是,那个小兔宰治是不是说了比如「脱?衣服」之类的不要脸命令。 不知道自己猜中了其中一部分,尾崎红叶摸了摸纸伞的伞把,也就是刀柄,“我好奇的是他到底说了什么。” 身穿和服的美艳干部笑意盈盈,“然后视情况而定,看看需不需要妾身补刀。” …… 这个问题还真没办法回答。 太宰坑港?黑的部分自然不能告诉大姐,不止是大姐,中原中也不打算让第四个人知道这回事。 不然一旦「首领」开始被下面质疑,动摇的可能会是整个等级体系中的绝对权威。 那……好像只能说感情问题了? 不要吧? 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支吾着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听说最近五条家买下来了个葡萄园和酒庄,还天价购买了维特尔斯巴赫蓝钻,中也以前负责宝石生意的时候有听说过吧?” 尾崎红叶见他一副纠结的样子,索性也不再问那个问题了,看起来中也应该有把握抗下这次的以下犯上。 于是她换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他没事买一颗和【希望】同级的昂贵钻石干嘛呢?还很巧,这颗色彩评级是fancy deep grayish blue的钻石颜色,和你眼睛的颜色很相像呢。” 五条悟买了维特尔斯巴赫蓝钻?! 中原中也猛的扭头,眼睛都瞪大了点。 他疯了? 花几个亿买个钻石?! 而且维特尔斯巴赫蓝钻的个头……谁会把那么大的钻石镶戒指上啊! 等等…… 所以那家伙说的结婚……居然是来真的吗! 大概是中原中也惊讶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尾崎红叶误以为这事大概是五条悟一头热。 她本来就不爽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被外人截胡,这个截胡的还是个一看就没定性的小鬼,这下一知道五条悟还打算偷摸摸把自家孩子整个拐走,就更不爽了。 开玩笑,买钻石做戒指跪下来求婚的话,难不成还是跪下来求中也娶他吗? 肯定是想娶走中也啊! “他……” 万幸的是,在尾崎红叶给中也耳提面命要坚守原则之前,面前的门「刷」的开了。 一脸疲惫的外科医生扶着移动输液架走了出来,那苍白的脸色活像他才是被中也送进icu的病人。 “没事了。”外科医生先说结论,等面前的两位干部都放了心,才咳嗽两声,表情一言难尽继续往下说,“送来的很及时。”再晚点就可以直接隔壁火化场的那种及时,“首领对药物的抗性很高,我给他加大了镇静剂的药量,短时间内应该没问题,我会全程陪护……” 中原中也:“不用。” 外科医生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接下来是我的工作了。” *** 太宰治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了。 他先是脑子空白了一瞬,等床边传来椅子拉动下与地板的摩擦声,迟钝的大脑才嘎吱嘎吱运转起来。 “喝水吗?” 中原中也收起手机,只是静音了的手机仍旧嗡嗡震动个没完。因为频率过高,这短信的通知震动硬是连成了来电震动的样子。 “啊,我居然还活着啊。”太宰治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外科医生是不是把我的脑袋缝错了地方,我觉得我脑袋下面是一袋棉花。” “那只是因为你成天坐办公室,你下面本来就没比棉花好多少。” 中原中也倒了杯温水,捧在手心里,把病床摇起来点。 这下太宰治总算看到自己的身体了,还是原装货。 “果然中也收到了投诉了吧?联名投诉那种,指控你霸凌弱小无助的我。不得不说,港?黑还是明事理的人多。” 中原中也的手机还在震,太宰治脖子上带着颈椎固定护具不好转头,于是他只是斜过来个眼神。 “我记得我没打你的脑袋,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中原中也嘲讽回去,“你唯一好使的脑子现在都已经成装饰品了吗?” 其实那些短信全部都是五条悟发来的。 某个醋缸不知道打哪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打算在终局来临前都守在太宰治身边。于是被点炸了,一个劲的撒娇说不让他陪床。 “怎么会?中也真是没有幽默细胞。”太宰治幽幽的说,“我当然能猜到是谁啊。” 所以哪怕唯一一次鼓起勇气,自己还是输了吗…… “太宰。”中原中也此前并没有对太宰治的表白做出正面答复。虽然面前的人被他揍进了医院,可到底没亲口确切的就这件事干脆的拒绝。 “白麒麟的任务结束后,我大概要休一个长假。”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支棱起来的耳朵,一字一句准备把并不存在的希望敲的粉碎。 “喂喂,中也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带病加班,还要把你的工作也做了吗!”太宰治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安的动了动,“想得美,我才不会给你批假期!不仅如此,作为你以下犯上袭击首领的代价,后面一百天我的工作也全部都由你负责!” 中原中也倒是没生气,他低笑一声,似乎对这次的暴力疗法相当满意。 “听上去你不打算跳楼了,既然这样,我结婚的时候来当我的伴郎怎么样?” 太宰治:…… 我怀疑你是没能打死我,想换个法子气死我。 第50章 最讨厌你了 在终局到达之前中原中也没再见五条悟了,他遵守了诺言,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作为诱饵的太宰治身边,连所有的工作都是在这间病房内完成的,当着太宰治的面把原本是属于太宰治的计划抢过来,有条不紊的听中岛敦的汇报,询问和武装侦探社的联合事宜,以及让情报部暗中观察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磨合进度。 当白色的雾气充满整个横滨时,中原中也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从医院的顶层往远处眺望,正正好好目睹了巨龙在雾气中形成的全过程。 因为普通人无法进入白麒麟的雾气,而异能力者在白麒麟的雾气中,又不知道会出现何种形式的变异,从而导致死于自己的异能力。于是在计划实施的前一天中原中也随手发了一个任务,把港?黑内留守的异能力者全都打发出了横滨,留下的只有自己和太宰治两个人。 而在雾气蔓延开后,太宰治就把白麒麟异能力的真相告诉了他。 “说起来,这是久违了的二人任务啊。” 太宰治手上的绷带被解开了,并放长了一点,末端缠在中原中也的手腕上,打了个结,这样可以有效防止白麒麟的雾气起作用,避免荒霸吐脱出中原中也的身体现世。 作为一个落幕来讲,还真是浪漫啊。 倒是很有中也一贯的浪漫风格。 虽然中也肯定没想这么多。 太宰治默不作声的想。 “你可别拖后腿啊,拖油瓶。”中原中也没反驳他的说法,“开车去?” 带着太宰治他就不能使用异能力,可不带着太宰治。作为他异能力本质的荒霸吐可能就会被拽出来。到时候特异点形成,怕是会形成比远处的巨龙还要可怕的灾厄。 “中也想当永远在事件结束后才出现的警察吗?当然是坐直升机去啦,笨蛋中也。” 太宰治腿上还夹着夹板,他拄着拐杖往病房门口走的时候,用力扯了一下和中也通过绷带绑在一起的右手,“走啦走啦,主人要带你去放风了。” 这牵小狗一样的动作让中原中也又觉得有点脚痒,很想踹点什么,比如在前面带路的太宰治本人。 可目光上下扫视一圈,意识到这一脚下去,勉强能直立行走的太宰治就得真变成个拖油瓶,中原中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第50章 算了,让他先欠着。 “阿呆鸟已经撤离了,直升机的话……你开?” 中原中也紧跟上去,他还记得当年自己那些壮烈牺牲的爱车,无法想象车都开成那个德行的太宰治居然会开飞机。 “你不会是诓我上去和你殉情吧?” 这怕不是一张地狱单程票。 难道就是在这等着他,所以这几天太宰治才格外安分? “咦?”太宰治嫌弃的发出一个单音节,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谁要和黏糊糊的软体动物一起殉情啊。” 这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答复,在太宰治表白后就全部变了一个味道。 中原中也只是「啧」了一声。 利用别人的感情来攻讦他人,在中原中也看来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哪怕这个他人是太宰治,他也不打算逮着这个伤口猛踩。 自己没有必须回应他人感情的义务,可也没有权利去嘲笑任何喜欢自己的人。 “你干嘛不走了?” 从病房出来,在应急通道前,中原中也一拍太宰治手肘,催促他赶紧。 “因为走不了啊,中也背我。”太宰治把重心放在没骨折的那条腿上,拄着拐杖晃了晃自己打着夹板的腿,脸上的表情无辜到有点欠扁,“谁让中也把我腿打断了。” “要不是考虑到可能用的上你,你断的就不是一条腿了。” “中也好野蛮啊……不!不要这种方式!抗-议!你这是虐待病号!”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戴着黑手套的手摸上自己侧腰时,先是条件反射的肌肤颤栗。而后当他被中原中也以拎麻袋的姿势夹在腋下,带着往天台走后,开始手脚不停乱挥的挣扎起来。 “别乱动啊你,掉下去把断成两截的骨头摔成三截我可不管你。” “你的绅士风度呢?!” “对青花鱼要什么绅士风度,你是什么娇俏小姐吗?” “那总要有点人道主义吧!” “鱼类谈什么人道主义。” 中原中也才不管太宰治怎么闹腾,拎着他径直上了天台,二话不说就把他塞进了直升机的驾驶席。 被天台的冷风糊了一脸,黑色卷发乱蓬蓬的太宰治小声骂了一句。可紧接着,他的心情又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因为中原中也毫不犹豫的也上来了。 雾气随着巨龙的肆虐而稀薄了很多,等他们摇摇晃晃的到了巨龙所在位置正上方的高空时,薄雾已经完全散去了。 不知道中岛敦那边进行的怎么样,有没有和芥川找到涩泽龙彦的本体。 应该没问题的吧?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正尝试让飞机悬停的太宰治,开始解缠在手腕上,把自己和太宰绑在一起的绷带。 “稍微有点苦恼。”太宰治把着操纵杆,视角换的飞快,他却神奇的没有头晕,“中也有联系你的另一位急停装置吗?这个高度……果然我还是和你一起跳下去吧!” “然后带着我摔死?”中原中也把解开的绷带一甩,拉开了舱门,猛烈的气流差点掀飞他的帽子,“别试探了,我没通知五条悟,也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因为他相信五条悟有分寸。 “至于急停装置的问题。” 中原中也没刻意加重音量,他的声音被夜风吹的飘散,又被螺旋桨的噪音干扰,有点听不真切。 “我已经不需要了。” 太宰治瞳孔猛缩,甚至放开了对操纵杆的控制,试图去拉中原中也的衣角,而随着中原中也纵身而下,黑色的帽子被风卷走,太宰治什么都没抓到。 直升机失控一样打着旋往下掉,太宰治就跟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似的。要不是中原中也给他塞进来后帮他系了安全带,他可能已经一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从而机毁人亡了。 直到太宰治在旋转的视线里看到污浊状态下那双清醒的钴蓝色眼睛,那个念头才真正的从虚妄变成了现实,让他不得不接受。 啊,这样吗? 已经彻底不需要我了啊。 哪怕是作为一个备用保险的价值都没有了。 直升机再次稳定下来。 太宰治恢复了直升机的悬停状态,透过驾驶席的玻璃看着向大地坠落的神明,连机舱内毫不掩饰的「哒」的一声,以及扑鼻而来的血腥味都没让他转开视线。 因为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你还挺准时。”太宰治就算没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在一开始就没掩饰自己的目的,你很确定我会配合你啊。” 一手抓着黑帽子,一手拎着一名血肉模糊、即将死去的黑发男人,掐着时间赶到的五条悟倒是也没直接动手,“啊呀,因为我并不擅长这种事,能够达到目的只能感谢你的配合了。” 五条悟这话说得并不夸张,他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行动能够瞒住太宰治。所以从一开始就没费心思掩盖自己的行踪,所有动作都堪称是在太宰治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因为我做不到啊,在这方面比过太宰治。】 在五条悟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时,夏油杰暂且不说,魏尔伦和兰波第一时间就提出了保密性的问题如何解决。 五条悟的答案是:不解决。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建立在相信中也身上的光能够把最浓的黑染色的基础上,直接对太宰治发出邀请。 虽然没有直接对话,却用行动做出了挑衅。 【你敢来吗?】 太宰治显然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你很有自知之明嘛,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家伙,都是极傲慢的那种人,比如小矮子。” 那种认为“我的能力更大,所以我就应该去解决那些别人解决不了的事”的傲慢。 把一切灾难都一力扛起来,让弱小的同伴蜷缩在自己的保护圈里。不论多痛苦多难以忍受的事,就因为「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能办到」这种原因而大包大揽。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等他人指责,首先自己就会要求别人把「都是你的错」说出来。 简直把自己当成必须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未免过于傲慢了。 “你觉得那是傲慢啊。”五条悟笑了一声,可他也不打算解释,“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吧?” “是啊,因为我觉得,我是应该休息一下了。”五条悟不说,太宰治也就不追问,反正他们本来就不是相性好到能聊得来的那种关系,“因为我很怕痛,太痛的话或许我偷来的这点勇气就不够用了,希望你的法子不至于让我反悔。” 五条悟把手中濒死的男人随意一丢,“很简单,【太宰治】将会死去。” 说完,他也不管太宰治能不能看见,自我的往意识不清的男人那里扬了扬下巴。 这是和天元挑选星浆体有点像的方式。只不过天元是吞噬掉星浆体,继承星浆体的生命,而他给太宰治准备的是完全相反的。 通过找到一个在经历、性格等方面和太宰治有诸多相似地方的家伙作为祭品,用咒术仪式让祭品窃取掉太宰治的存在,从而通过祭品的死亡来达成【太宰治】这个存在的死亡,并给太宰治嫁接上这位【津岛修治】祭品先生的存在概念,让他转而作为【津岛修治】活下去。 也就是已死却未死。 这样自己就不会违反和中也的束缚,而港?黑的首领【太宰治】会在概念上死亡,只要首领的位置一空出来,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港?黑的所有成员就会把中也推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啊啊,听上去很高级的样子,而且还很大度的满足了我自-杀愿望的同时又让我活了下来。”太宰治转着操纵杆让直升机盘旋,以确保中原中也始终处于自己视线的正中心,“不过你这个介绍未免也太偷工减料了,详细一点的说法应该是,我的一切都会被窃取走吧?” 不仅仅是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还包括与【太宰治】这个存在息息相关的一切。 比如说,和中也的缘分。 啊,中也你会邀请我当伴郎就是这个原因吧? 该说不愧是中也吗? 虽然中也完全不了解五条悟在谋划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应对,却凭借直觉一类的作弊手法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自己打算离开的真实意图,所以才无意识的在跟自己做约定。 可是啊,我不想继续了。 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太宰治因为中也而萌生出来了许许多多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感情。 嫉妒,自卑,怨恨,害怕。 以及,喜欢。 因为中也永远都在大步的往前走,明明行于黑夜,却璀璨的好像太阳。 【我喜欢中也,我也嫉妒中也。】 而与此同时—— 【我苦于无法独占太阳,所以我憎恨那些让我无法独占太阳的人。】 五条悟悠闲的插着兜和太宰治进行最后的闲聊,“你很在意这个吗?” 第51章 “怎么可能。” 不,我超在意的。 “亲人,朋友,或者爱人,我又没有那种可以告别的家伙,就算所有关于【太宰治】的缘分都被剪断,也只是从说得上话的同事变成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这种程度吧?” 不是的,最起码,中也会想和我告别吧? 毕竟我是他的【搭档】。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只有中也和自己就好了。 假如办不到,那么让中也和自己一起奔赴死亡也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的得愿以偿。 “行了,小矮子的行动力向来都是一流,赶紧开始吧。” 不然我从中也那里偷来的一点勇气就要用尽了,就会变回那个胆小的,想要拉着中也一同灭亡的自己。 太宰治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的话,他就会忍不住的后悔了。 后悔亲手杀死生命里有中也的这个【太宰治】,斩断和中也之间的缘分,然后作为一个陌生人,在没有中也的世界活下去。 真可怕啊,这样的未来。 “才不要去当你的伴郎呢。” 太宰治小声嘟囔。 【再见。】 【还有最后,要幸福呀。】 “啧,好恶心啊。” 太宰治嫌弃的撇嘴。 “我果然最讨厌中也了。” 【我果然最喜欢你了。】 第51章 死灭洄游 【汝,容许阴郁之污浊勿复吾之觉醒。】 服帖的黑色手套被脱下抛向高空,翻飞着被暴风卷走融入黑夜,中原中也念出污浊的解放语时,心情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尽相同。 先是胸口的咒纹变得炽热起来,上卷的气流扯松了他的衣领,锁骨尖上露出来的那点漆黑像是溶解,也像是孵化,耀眼的红烧穿了浓重的黑在夜色里亮起光芒。 比污浊的纹路要亮一些,像永不熄灭的摇曳星火。 在六眼的解放下,感官无数倍的被加强了,他能「看」到太宰治遥遥伸出却落空的手,失控落体的直升机,巨龙每一枚鳞片下的美丽晶体,以及在自己身体内,门的那一边,睁开眼的「神」。 “啊,清醒的感受身体缓慢死亡的感觉……原来这么糟糕的吗?” 太痛了。 身体重得像铁块,细小的血管在力量的压迫下崩裂,然后又在反转术式的支撑下快速痊愈。 “不……这样也不错。” 中原中也扯开一个明艳的笑容。 这种被另一个人支撑的感觉,无时无刻在心里回响「你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我喜欢! 大概是感受到了威胁,由异能力形成的红色巨龙张开嘴发出咆哮,象征着高热的红色液态洪流快速于巨龙口中凝聚,被压缩到临界点的火焰让有点寒冷的气温都回暖了些许。 “你看起来很着急啊。” 面对巨龙示-威的怒吼,中原中也背后如十六岁那年一般,探出了由燃烧的黑色火焰组成的两条漂浮的光带,那不是凝固而真实存在的羽翼,更像是流动的暗色或者翻腾的雾气,质感仿佛飘逸如薄纱。可如果有人敢大着胆子伸手去触摸,一定会被瞬间烧成灰烬。 “刚好我也赶时间去赴约会。” 重力场的叠加使得周遭的空间发生了细微的歪曲与错位,中原中也无视了物理定律悬浮在空中,向巨龙勾了勾手指。 黑火燃烧产生的热量瞬间提升到了能够扭曲景象的地步,巨龙的吐息与之对比起来,就被衬托成了过家家时划亮的火柴。 “别催,这就解决你。” 受到了挑衅,巨龙的尾巴一摆,扫平了无数地面建筑,明红火焰组成的巨龙吐息爆发着向悬于高天的荒神喷射而出,撞在了荒神面前吸纳一切光线的黑洞之上。于是连轰鸣的声音都没发出就被吞噬了。 “有点令人失望啊,爬虫。” 这种没有智力的东西,充其量就只有体积大一点这一个优势了。 别说比不上当初的魏尔伦,这种程度的话哪怕不由自己来解决,现在的五条悟应该也能够击败它吧? 啧,同时负荷六眼和污浊还是有些勉强,快一点解决吧。 从上而下睥睨巨龙的中原中也按了按脖子。在他的周围,黑色的粒子不断地闪烁然后聚合,随着他的挥手,大小不一的狂暴重力球扭曲着显现,对上了接连汹涌而来的赤红流焰。 能量的相撞溅起了黑红的火星,可不消一秒,本没有固定形体的火焰龙息就被「碾碎」了。 中原中也背后由黑炎组成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紧接着,停留在空中的荒神消失了,带着贯穿一切的无坚不摧,撕裂了夜幕,一脚踹在了巨龙额头的正中心位置。 【咔嚓!】 最开始只是中原中也脚下的一个点,然后裂纹以此为中心大片大片的蔓延,黑火紧随其后附着而上,巨龙碎裂的颅首突兀的燃烧起来,晶体一样透明漂亮的龙鳞转瞬化作一堆灰屑,最后连半点尘埃都没能留下。 碾碎一切的重力加上无物不焚的高热。 震耳悲鸣都来不及响彻大地,就已经随着巨龙三分之一身躯的蒸发戛然而止,最后那一口反叛的龙息因为巨龙头颅的粉碎溢散开来,被重力拉着下坠,明明是能够舔舐大地的火焰奔流,却在落地之时只剩下忽明忽暗的余烬。 虽然战斗的时间并不长,可对六眼的不适应,加上需要忍受身体时时刻刻崩溃又在下一秒被治愈——如此无尽轮回般的痛苦折磨,中原中也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顺应重力往下落。 “真是的,这种时候应该突然出现,在下面接住我才比较浪漫吧?” 叹了口气,中原中也疲惫的连眼皮都不想掀开。 六眼早就随着咒纹的关闭而关闭了,身上的伤势也已经全部被属于五条悟的反转术式治好。可六眼对于大脑的沉重负担加上污浊透支掉的精力,硬是让中原中也费了不少劲才调动起自己的异能力。 但他却没能上升。 中原中也在一层薄膜一样的咒力把自己笼罩进去时,愕然的睁开了眼。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咒力?! 刚才六眼开启的时候还分明没有的。 这个被拉扯的感觉…… 传送?转移?还是别的什么? 睁开眼后的世界并不是满目疮痍的横滨,也不是头顶重归寂静的夜空,而是一丁点光都不存在的绝对的黑暗。 重力的概念好像消失了,中原中也连自己到底是在往上还是在往下都分不清,只有直觉还在运作,告诉他,他并非静止。 “你还没见过这招吧?” 这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的瞳孔应激般收成了细窄的一条缝。 他刚从纯粹的黑暗里脱身出来,全身的细胞就开始拼命的战栗,每一个每一个都在尖叫着告诉他【会死】。 糅合了收束与发散两种概念的可怕咒术已经来到眼前,马上就要彻底吞没自己。 而那个声音,则是他所熟悉的,又陌生无比的声音。 为什么你会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 冷漠尖锐,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像毒蛇吐着信子,连尾音里都是夺命的毒液。 在被「五条悟」杀死的前一刻,世界突然静止,无数提示在中原中也的视线里流水一样往上刷屏。 【宣告:泳者,中原中也,已进入游戏「背叛者的狂欢」。】 【检测到未知泳者试图加入游戏,正在尝试拦截……】 【拦截中……】 【检测到未知泳者拥有对泳者中原中也的掠夺权限,正在尝试剥夺权限。】 【权限优先级过高,剥夺失败。】 【尝试重新构建游戏中。】 【警告,游戏已畸变!】 【载入成功。】 …… 这什么玩意? 真人沉浸式rpg游戏吗? 最开始他解决完巨龙后落入的那个感觉,是咒力没错,难道他猜错了?不是转移也不是传送,而是类似结界一样的东西? 所以自己这是掉进了……羂索?是这个人吧?他设计好的陷阱? 和咒术界无仇无怨,只是有个咒术界最强当男友,不,现在应该说是未婚夫了——的中原中也只能想到这一个会这么大费周章针对自己的人。 眼前最后的光标闪烁了一下,当中原中也阅读完所有的提示内容,被静止的世界就像是信号不良的显示屏幕似的,开始抖动,不断产生黑白二色的雪花,最后仿佛断电重启一样,在黑屏了片刻后才恢复了正常。 重启后他已经不在刚才那个初始场景了。 能够取走自己性命的咒术和那个意图亲手杀死自己的「五条悟」全都消失了,中原中也有点不适应的打量着四周。 破败到称不上是街道的街道,衣衫褴褛窝在角落里的贫民,木头搭建的简陋棚屋,混乱无序的罪恶比杂草滋生的还要快。 第52章 是擂钵街。 中原中也摊开手看着自己没带手套,并且小了两号的手掌,余光也没看到自己理应搭在肩膀的卷翘发尾。 怪不得他觉得视角有点奇怪,原来是因为他的身体缩水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自己? 和五条悟有关的话……那应该是…… 十二岁。 “啊啊,欺负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小孩子,未免太没品了吧?” 不远处稚嫩的童音吸引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曾经保存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只是所说的话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呀,真抱歉,下手有点重,你们好像听不到了。” 只见一个白头发的小孩子一身灰扑扑的,正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膝盖磕破了一块,正往外渗着血珠。 和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不太一样。 当初六岁的五条悟并没有下狠手,只是把持刀的暴徒全部打趴下了。而如今五条悟脚边躺着的,是三具不会痛呼的尸体。 还有他的眼睛。 琉璃样的苍蓝眼睛这一次没被藏在眼罩后面,五条悟扭头转向这边的时候中原中也看得分明。 那是一双无光并且对不上焦距的眼睛。 这只代表了一件事,此刻五条悟的眼睛并没有承载封印,而是真真正正的,永远的失去了视力。 就在五条悟「看」过来时,中原中也面前再次出现了提示。 【主线任务】 【1.成为荒兽。】 【2.选择一方完成「盛大的背叛」。】 【3.活下去。】 【主线任务失败将夺取泳者的支配权,转移给游戏管理员。】 【友情提示:泳者无法以攻略之外的任何形式脱出游戏。】 【欢迎参加死灭洄游初回测试,游戏最终解释权归游戏管理员所有,祝您游戏愉快。】 第52章 没办法不在意 啊,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中原中也,十二岁,撑着下巴反坐在一把木椅子上,目光虚虚的落在斜对面正舔着棒冰的小鬼身上。 太糟糕了。 因为看到是他,所以哪怕知道现在的情况诡异,这有可能是羂索特地为自己准备的陷阱,可还是无视了那些异常走了过去,问他痛不痛,要不要帮助。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既没有抓紧时间搞清楚情况,也没有试图寻找线索,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五条悟是不是自家那一位,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伤口,还因为记得他这个年纪正时时刻刻处于六眼带来的剧烈头痛,给他买了根棒冰。 要知道十二岁的中也口袋里也并没有那么多的钱。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外表年龄只有十二岁的赭发男孩一脸和年纪不符的沉重神色,目光虽然落在五条悟身上,却只是习惯性的看着五条悟,思维早就跑到了别的地方。 从头开始梳理情况吧。 首先,自己进入了由那个叫做羂索的诅咒师搭建的咒术游戏——姑且先这么叫。 原理不清楚,根据坠落时候接触到的那个薄膜触感的咒力,以及拉扯的感觉看,似乎是对结界、幻术以及传送转移等多种咒术的复合。 该说不愧是玩技术,有追求的科研诅咒师吗? 连身体都换了——感应不到咒纹的存在,所以这肯定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 既然不是身体进入,那就应该是精神进入。 可如果说这是梦境一样的全息游戏。不仅有痛感,他帮五条悟处理伤口时,摸到的肌肤是温热的,嗅到的鲜血味道也半点不打折扣。最主要的是,他甚至连异能力都可以正常使用。 这要全部都是模拟出来的,羂索不去做游戏开发也太埋没人才了。 先假设这真的是一个游戏,游戏提示里给出的信息都是正确的。 最开始的那个场景中,要杀死自己的「五条悟」绝对不是真人,应该是逻辑npc一类的存在。 中原中也对此毫无怀疑。 五条悟不可能那么做。 而在那之后,提示信息里的「未知泳者」以及「掠夺权限」所指的才是真正的五条悟。 毕竟五条悟曾亲口承认了咒纹的特性是双向掠夺。 嘛,其实我觉得叫等价交换比较贴切。 只要一想到五条悟也进来了,中原中也绷紧的神经就放松了些许,也有心思在整理现状的过程中多多少少的想点别的了。 所以以那个播报为节点,五条悟应该也有进入这个游戏。 那么问题就来了。 面前的这一位,到底是npc,还是本人? 如果是本人的话,五条悟不表明身份是因为非法进入游戏受到了制约吗?比如「不可以暴露身份,不然游戏立即判定失败」之类的。 如果不是,那现在五条悟在哪? 还有给出的三个主线和游戏名,总觉得…… “谢谢你的帮忙和棒冰。” 就在中原中也想到这里时,对面的五条悟已经把橘子味的棒冰吃完了,他捏着光秃秃有点湿润的小木棍乖巧的坐在木箱子上,小孩子过于无害可爱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他之前刚毫不留情的杀掉了仅仅停留于口角冲突的三个成年人。 这很不五条悟。 太安静了,眉眼间太温顺了,配上那一双无光的眼睛,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垂怜。 这么浓重的违和感…… 中原中也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眼前,“都是小事。” “如果没事了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五条悟站起来,因为年龄差的缘故,他站起身才将将比坐着的中也高出来半头。 “木棍……不丢掉吗?” 摸不准现在到底什么情况的中原中也等五条悟迈开腿,才吐出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这只是下意识的某种本能,大概就是不太想让这个可能是自己男朋友?幼年版的男孩走掉,可是也没有理由留下他。 我只是不想放跑任务相关的npc,他一看就是关键npc。 中原中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为什么要丢掉?”五条悟困惑的反问,纵使他的视力已经永久的失去了,只剩下全方位的六眼提供信息,压根就不需要有「回头」这种动作,可他还是转过头了。 白头发的小孩子好像没有理解,又好像有一套自己的想法,“这是你买给我的吧?也就是说,这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了啊。” “对。”中原中也目光下移,看向五条悟捏着棒冰棍的手指。 ——很用力,指尖已经因为压迫而开始发白了。 可是这只是一个棒冰棍啊? “那我要带走它。” 五条悟认真的说,在等了几秒没等到中原中也的回答后他不再维持转头的动作,准备离开。 “等下!” 五条悟已经走出去了十几米,背后传来了一声呼喊,紧接着是奔跑的声音,在他灰暗的六眼视界内,那个给自己清理包扎伤口,又给自己买棒冰吃的「漂亮」人类追了上来。 没错,是漂亮。 那个人类有着十分好看耀眼的颜色,在他还没失明之前曾经见过,艳丽并且熊熊燃烧的那种,像是火,也像是宇宙探索节目里绚烂的太阳焰。 “我改主意了。”中原中也拉住男孩纤细到不正常的手腕。 虽然还不知道你是谁,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羊负担格外的重,正是到处扩充地盘,自己被白濑催着到处争夺领地的时候。 在这个前提下把五条悟带回羊并不是明智之举。 再说五条悟又不是真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童,他是五条家的大少爷,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是……好在意啊。 为什么他会失明,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算不知道他到底是npc还是进入游戏的五条悟本人,也还是……好在意啊。 “你要跟我走吗?” 他捏着棒冰棍不放手的小细节,突变的性格,通通都想搞清楚这是为什么。 还有那个游戏主题,「背叛者的狂欢」。如果这个游戏里有一个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天然盟友,那么,只能是你了吧? 轻举妄动不是明智之举? 去他?妈?的不是明智之举。 第53章 我想“看看你” “你认识我啊?” 矮了中也一头的白头发小孩子停住脚步,倒是没甩开中也的手,对这一番有点像诱拐小孩子的发言好像也接受良好。 “……”中原中也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对话模式。尤其是五条悟这没表情的面瘫脸让他有点接受不良。 现实一周目里的五条悟是个有点臭屁。但是还算可爱的小鬼,而面前这个…… 唔,所以他应该怎么回答? 这游戏怎么不给对话选项也没有存档提示的? 第53章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要为了不让对方生疑而否认吧? “我不知道我认识的那个是不是你。”中原中也想了想,他一面说一面观察五条悟,希望对方能从一些小细节里给他点提示。 可惜并没有。 中原中也只好继续往下说,“但不管怎样,你这样走在擂钵街都很危险,你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跟我回去住一晚,明天天亮了我送你回家。” “啊,你看到那一幕了吧?” 五条悟疑惑道。 小孩子不过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没了中原中也记忆中的婴儿肥,仰起头的角度更显得那一双无光的眼睛大大的,“哥哥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 五条悟反手扣住中原中也的手,这过于敏捷的一手让中原中也目光闪动,“我叫五条悟,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大概认错人了,不过呀……看在你请我吃棒冰的份上,我同意了哦。” 用一根橘子棒冰拐带了一个五条家未来家主,中原中也带着同意同行的五条悟往羊的驻地走,一路上五条悟抓着他的手,非要维持着小孩子手拉手的姿势,让中原中也觉得别扭极了。 就和他对「喜欢」的直接表白会因为羞耻心说不出口一样,中原中也不在意于大庭广众之下接吻拥抱,也能带着脖子上的吻痕坦然自若的去上班。可反而是纯情的拉手,他一次都没同意过。 因为太羞耻了啊! 手拉手什么的,那应该是高中生的专利才对吧? 不,这样一想,好像五条悟会提出这个要求也很正常?毕竟他在成为自己秘书之前就是高中dk啊。 还好我现在是十二岁。 中原中也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纠结关于牵手的问题了。因为拉近了一点关系的五条悟开启了问题宝宝模式。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中也哥哥你见过和我很像的人吗?” “中也哥哥你是亮红色的,超好看,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可以吗?” 五条悟第一次叫他哥哥时,中原中也和五条悟牵在一起的手都僵硬了。直到小孩子锲而不舍的又问了一遍他叫什么名字,中原中也才一脸复杂的把名字告诉了他。 这感觉……有点微妙啊。 不过有点想录音下来,出去后拿给真的五条悟听。 无论眼前这一位是不是五条悟本人,感觉对方都会露出很奇妙的神色呢。 当然更可能的是五条悟会红着耳根,凑在自己耳边压低声音叫「中也哥哥」,让这个称呼彻底变个味道。 哪怕只是想一想那种场景,中原中也就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直到五条悟问出第三个问题。 “亮红色?” 中原中也拉着五条悟停下脚步,小孩子乖巧的跟着停在原地。 体验过六眼视界的中原中也当然也看过自己,不如说他观察的最仔细的就是自己了。毕竟他的最终目的就是彻底掌控体内的荒霸吐。 可他眼中的自己并没有颜色。 应该说,六眼中的世界,本身就没有颜色。 那不是「看」的概念,而是「接收」的概念。比如说,用六眼的时候会接收到「这朵花是红色」的这个信息。但只是信息而已,并不会跟电视一样显示出实际的色彩。 中原中也想着合适的措辞,他其实不太擅长安慰小孩子这种事,只能尽量问得委婉一点,“你的眼睛……反转术式治不好吗?” 近距离的观察让中原中也确定,五条悟的眼睛是真的看不到了,甚至连对光反射都没有,大概眼球的结构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可是这种后天的伤势,按理来说反转术式是可以治好的吧?就算现在的五条悟还没学会反转术式。但以五条家的地位,请到像硝子那样的反转术式使用者应该也不会太过于困难才对。 “中也哥哥居然连反转术式都知道啊。”五条悟任他观察自己的眼睛,语气轻松,“治不好哦。” 中原中也沉默了。 “不要在意那种事啦,中也哥哥还没回答我呢,我可以【看看】你吗?” 这么问着,五条悟像是撒娇似的晃了晃牵着中原中也的手。 “你想怎么看?” 对常人来说明明是很普通很容易满足的小小愿望。可对如今的五条悟而言却成了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中原中也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露出了很温柔的神色,可惜作为唯一的观众,五条悟却没办法看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五条悟抽回了和中原中也握在一起的手。 “这样就可以【看】到了啊。” 眼睛无法-正常视物的五条悟抬起双手,精准的摸上了中原中也细腻的脸颊。 肌肤被极细致的一寸一寸抚摸过去。从下颚开始,沿着脸部的曲线一路向上。 五条悟的手掌带着点不应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薄茧,并不厚,是很薄的一层。可哪怕只有这么一丁点,也让脸部过于娇气的皮肤觉得有点痒。 中原中也更是没想到的瞪大了眼,他几乎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可那双透不进光,在光线下更像一块无机质苍玉的眼睛硬是把他钉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表情太过认真,而且完全不带情?色的味道,中原中也都要以为面前的这小鬼就是十六岁的五条悟套了六岁的壳子,来戏弄自己的了。 这种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的抚摸方式,其抚摸的对象自然也包括少年柔软的唇瓣,笔挺的鼻梁以及在颤动的纤长睫毛。 就在中原中也条件反射闭上眼,被对方用指腹小心翼翼描绘眼睛的轮廓时,六岁的五条悟那稚嫩的脸上露出了绝不属于正常小孩子的阴暗表情。 几种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扭曲得无法一一分辨,五条悟像是赞赏又像是叹息一样幽幽开口。 “真好看啊,中也哥哥。” 第54章 真可惜 在中原中也重新睁开眼时,五条悟就已经恢复了之前乖巧听话的样子。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只要不故意臭着表情,就单单靠那张超可爱的脸,就能博得别人的好感。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对于中也来说相当特别的存在,只要顶着五条悟这个名字,就让中也没办法不管他。 尤其在五条悟被他拉着穿过一条小道。因为看不见的缘故,被横在地上的断裂钢筋差点绊倒后。 尚且控制不好六眼,接收周围信息会产生认知错乱的五条悟一头磕在了中原中也后背,慌忙之下顺势就把重心转移到中原中也身上,在摔倒的本能反应下直接抱住了身前的人。 中原中也看看前面一片狼藉,什么杂物都有的地面,把那条钢筋一脚踹回去,扶好五条悟,背对着他弯曲膝盖,“我背你吧,还有一段路。” 把五条悟好好的带回羊的据点,出乎意料的是,偌大的据点里只有白濑一个人在。 白濑出现的时候,奇怪于据点空无一人的中原中也正想去羊里最小的裕也那里找一身干净衣服,五条悟现在的这一身虽然拍掉了沾上的土,但是多多少少还是弄脏了。 “中也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这小鬼是谁?” 中原中也凭借记忆牵着五条悟来到裕也住的房间外,正好撞上从走廊另一边过来的白濑。 “遇到了点麻烦,所以先回来一趟,怎么就你一个人?”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的观察拖着步子走过来的白濑,之前五条悟吃完棒冰的那几句简单对话打断了他对这个游戏主线任务的解读。 可带五条悟回来的这一路,总是问东问西的五条悟以「你要带我去哪里」为开始,挨个把「羊是什么」,「中也哥哥的组织有很多人吗?我都要怎么称呼啊」等等问题问了个遍。 一提起羊,中原中也就心情复杂。 「羊」是他曾经失败的证明,也是这一次的失败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 站在现在22岁的他的角度去看,以前的自己就如太宰所说,过于依赖强大的异能力,从而忽略了很多的东西。 “说的简单点吧,中也你啊,不懂人心呢。” 当年活得最不像人类的人类,如此评价活得最像人类的异类。 “养大了他们胃口的是你,纵容了他们的贪婪的是你,被他们背叛抛弃,全部都是你的错,中也肯定没听说过大恩成仇吧?中也啊,你真的很擅长把人宠坏呢。” 那时候的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在胡扯。可如今他早就明白了,太宰治才是对的。 可讽刺的是,他又要走一遭羊的经历,却接到了一个必须背叛的任务。 只是不知道,关于那个主线的第二个部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单纯跟着时间线走,这个任务在游戏里的时间进展到他十五岁那年后,会不会自动完成? 说到底,十二岁的自己尚未加入港?黑,也不认识森先生,考虑到背叛的前提首先是被对方信任,连信任都不存在自然也没有背叛可言,那么他只有两个选项。 第54章 背叛羊,或者,取得五条悟的信任,然后背叛五条悟。 中原中也觉得,根据这游戏的开场导入cg推断,羂索大概率想让——或者说会迫使他选择第二种。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诅咒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跟上次一样用强力咒物直接洗脑自己不好吗? 还是说羂索吸取了教训,才选了一个他认为万无一失的办法? “还不是因为你,省吾和柚杏带着他们去夺回被港口mafia抢走的店铺了。”白濑翻着眼睛开始埋怨,“中也你的异能力那么好用,就赶紧把这条街道打下来啊,只有你羊之王的名头打出去,我们才好活动。大家都在努力,你却在悠哉悠哉捡孩子,都说了吧,新成员的加入需要经过委员会的投票同意才行,不要随随便便就带人回据点啊!” 白濑凶巴巴的瞪了攥着中原中也衣角的五条悟一眼,后者把自己往中也身后藏了藏,这个小动作让中原中也皱了下眉。 “我知道了。” “哈?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真的有理解……” “我说,我知道了。” 顶着自己十二岁壳子的最高干部没说一句重话,白濑却在他的注视下卡了壳,像是被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锁住了喉咙,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悟不是新成员,我明天会送他走,过来这里只是借一件裕也的衣服。”中原中也拉着五条悟越过僵在原地的白濑,拧开门,“我马上就会解决这一切。” 等中原中也的视线移开,白濑才惊觉自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门外的白濑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中原中也盯着衣柜里的衣服,眼神暗了暗。 晚饭时白濑没再出现,而直到两个人临睡之前也没有任何一个羊的成员回来。 中原中也给五条悟安排了一间空房间。可等到夜深的时候,孤身一人的小孩子用咒力弄坏了门锁,轻手轻脚的钻进了中原中也的被子,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我还以为你演一天是打算做什么,这种程度的话你可没办法达成目的。” 安静的落针可闻的房间内,五条悟被突兀响起的声音一惊,随后笑了起来,“中也哥哥你没睡啊,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多,比如冰柜里只有橘子味的棒冰,我的手上没有羊的缎带,据点里只有白濑一个人在,他提到的省吾和柚杏都是我在来的路上有介绍给你的,当然,让我确认的是裕也的衣服。” 中原中也在黑暗中垂眼看着五条悟圈上自己腰的手。 “衣服?想不到中也居然是那种连同伴十年前穿的每一件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啊。” 被突然戳穿的五条悟倒是不慌不忙。 “不,其实你很成功。” 一开始给五条悟买棒冰的时候,冰柜里清一色的橘子味棒冰只是让中原中也觉得有点奇怪,可是考虑到这只是一个游戏,不可能完全还原真实场景,他也没多想。 包括后面据点的空无一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坏就坏在五条悟的多此一举。 五条悟在来的路上借着小孩子的先天优势跟他打探羊的情报,后来出场的白濑姑且不论,白濑口中提到的省吾和柚杏刚好是中也唯二顺口给五条悟提了一句的人。 再加上白濑的出场很微妙。 没有必要出场的,如果这个背叛主题的关键人物是五条悟,那羊的人通通都没有必要出场,左右都是游戏,那么游戏背景被管理员魔改不是很正常嘛? “你大概是真的见过白濑。” 考虑到以后羊分崩离合,只有白濑仍旧活跃在明面上想要重组羊,五条悟能找到白濑并非不可能。 中原中也维持着背对着五条悟的姿势,倒是没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你不想我因为据点里没有人而产生怀疑。” 这和这是个游戏世界的设定相互矛盾,只要不提不解释,他就会把这一切当成游戏本身的设定,提了解释了,反而是画蛇添足。 “而且你也拿不准我要进那个房间做什么。因为你知道那个房间并不是属于我的。所以你让白濑出场了,得到了我是要帮你拿换洗衣服的信息。随后,你就让衣柜里出现了适合你这个年纪的衣服。” 五条悟所有的行为只能用一个答案解释,那就是,他就是构造自己面前一切的那个人,他不想自己发现端倪。所以才一边套取情报,一边补充设定。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这一点你猜对了,可是你猜错了一件事。”中原中也说道,“裕也不是男孩子。” “咦?居然是这样吗?思维定式害死人,中也哥哥要给我拿衣服,我当然会认为你要给我拿男装嘛。”五条悟抱怨起来,“但是真让我惊讶啊,你居然能这么清醒,明明在幻境里应该和梦游差不多的,更别说我潜入的还是你的十二岁,十二岁的中也哥哥就已经这么可怕了吗?” 是的,答案就是这个。 他在羂索用诅咒创造的游戏里进入了另一个诅咒,而这个内嵌诅咒的构造者,不是羂索,是五条悟。 随着五条悟的承认,中原中也身边足以以假乱真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就像是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病患,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沉重、疼痛、无力感相继袭来,耳朵里充斥着白噪声,中原中也反应了一阵子才发觉自己好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腕,往上悬空被吊了起来。脚尖将将能够碰到地面,可却根本不可能施力。于是全身的重量都被手腕承受住,腕部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那里的皮肤绝对已经磨破了。 至于五感。 体验过六眼的中原中也觉得现在的自己格外的迟钝,他从大脑中发出「睁眼」这个指令后,过了大概得有半分钟才缓缓睁开眼。 不对,应该说是自己的意识太过于缓慢了吗? 就像是生锈坏掉的机器,运转起来格外的吃力。 “真可惜呢,港?黑的人马上就要到了,看来这一次要失败了啊。” 钴蓝色的眼睛还无法聚焦,中原中也的视线里只有一块一块颜色不一的色块。 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是和幻境中六岁的五条悟一模一样的摸法,从下颚开始往上,用手把他的样子彻底的描画出来。 只是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明显不是属于六岁小孩子的手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 十六岁的五条悟凑在他的耳边,把每一个音节都敲进他的耳朵里。 “中也哥哥。” 第55章 我做不到 中原中也有些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港?黑的私人医院了。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有点熟悉的天花板。自从能熟练掌控自己的异能力后,除了偶尔几次因为污浊进医院之外,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严重到需要进医院的伤了。 “呦,被恶龙绑走的公主大人终于醒啦。”守在床边的家伙「啪」的一声合上了手里拿着的自?杀手册,弯着身子伸手在中原中也眼前晃了晃,见中原中也的眼睛眨动一下,往他这边瞥,才比了个数字2,“还记得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吗?认得我吗?还有,这是几?”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裹着绷带的太宰治,太宰治没围森先生的红围巾,身上的装扮比起他当首领的那阵子,更像是他当干部的时候。只不过脸上的绷带镜像一样换了边,缠法和十几岁时候一样,绑住了右眼,露出来了左边。 在他刚从五条悟构建的幻境中清醒,浑浑噩噩的那一阵子,勉强还能分辨出是太宰带人把自己救了出来。 虽然还不知道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总之先以收集情报为最优先吧。 “你晃得我头晕,太宰你还敢问点更无聊的问题吗?” 中原中也揉着太阳穴,他这一动弹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仍然很沉重,简直堪比自己开了污浊之后产生的身体负荷。 “没办法嘛,人的脑子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中也被那个特级诅咒师带走动了这方面的手脚,我们会怀疑你已经被他控制是理所当然的吧?虽然我不觉得中也能骗过我,也已经碰过你的脖子,把能解除的诅咒都解除了,可谁也说不准是不是真的就没有残留了。” 太宰治摸着下巴打量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 “哈,你那个麻烦的异能力果然只在对付自己人的恶作剧场所能够物尽其用。”中原中也尝试用力坐起身,不过却失败了,“我的身体……” “这个我的异能力可摸不没,你身体的后遗症不是诅咒造成的,是药物残留,中也你也知道自己的耐药性什么水准吧?” 太宰治好像发现了什么,凑近了一点,这下子他距离中原中也的脸就剩下不到二十公分了。 “太近了,你走开点。” 中原中也抿着唇。 第55章 这可有点糟糕啊,这个药量,他这几天的行动力都会成问题。 “等等,中也别动。”太宰治双手按住中也的头,唯一露出来的左眼直勾勾的盯着中原中也的眼睛,神色格外的严肃,“啊啊,笨蛋中也还是中招了啊。” 太宰治直起身,按下传唤铃,等护士进来后吩咐了一句「立马联系森先生」,随后摸出来一副手铐,在中原中也惊讶的神色中把两个人铐在了一起。 想挣扎,却因为没力气而没挣开的中原中也对目前的展开一头雾水。他直觉太宰治没在开玩笑,也不是在作弄他,而是来真的。 中招? 那个幻境吗? “别动,我也不喜欢这样啦,和中也铐在一起什么的……最差劲了。”太宰治叹了口气,他从隔壁的桌子上拿过来一面小镜子,举在中原中也脸前,示意他自己看,“看你的眼睛,五条悟居然真的鼓捣出来了成果,荒霸吐的力量开始被他向诅咒同化了。而你,如果他成功了,会变成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吧?” 中原中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里面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和现实中22岁的自己没有任何不同,连眼尾挑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不同点在于太宰所说的眼睛。 钴蓝色的眼睛变化并不算大,不仔细看的话可能都发现不了——他属于人类的圆形瞳孔变得细窄了很多,像是见到早上阳光后改变了瞳孔形状的猫咪,幅度不大,只是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可这却是某种预兆。 所以之前的那些……五条悟抓他的目的是把自己从异能力者变成诅咒师? 看太宰的表情好像不止如此。 试探在太宰面前和暴露是同等意思,中原中也权衡后决定摊开来说,“什么意思?” “嗯?” 知道不说明白太宰一定会多想,中原中也又更详细的问了一遍,“从头说,五条悟是谁,他对我做了什么,还有会造成什么影响。” 总之,先搞清楚游戏背景设定。 太宰治把小镜子丢回桌子上,目光却没从中原中也身上转开。只这么一小会儿他就想到了好几种可能。但他到底还是在森先生来之前给中原中也进行了解释。 一开始中原中也只是安静的听,无论是关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在多年前就叛入了咒灵阵营也好,还是五条悟目前是统领各个特级诅咒的公敌也好,都只是听着没有额外表示。 哪怕太宰治说到五条悟盯上他的根本原因就是发现了荒霸吐的力量十分接近世界的本质,认为可以通过同样层面的诅咒力量同化他,让他成为自己人,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也不曾改变。 也就是说,只要他什么都不做,任凭五条悟胡搞,主线任务的第一条就可以完成了。 中原中也之前还在想这个「荒兽」代表了什么,这样看来恐怕代表的就是荒霸吐堕落诅咒化的另一面。 而太宰去救他的时候,束缚他手腕的也并不是镣铐一类的东西,而是拥有转化力量的咒灵。五条悟之所以用幻境潜入自己的潜意识,是想通过植入虚假的记忆来改变自己的认知。 自己那时候要是没有识破,可能就会在幻境中走向另一条道路吧? 比如五条悟会加入羊,取代掉太宰,把自己从分?裂的羊中带走,十六岁接触到的真相很可能也会彻底反转,顺理成章的让自己接受自己其实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咒灵的「事实」。 中原中也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是在太宰治说起五条悟当年为何会叛出咒术界时。 “中也还记得你诞生时炸出来的擂钵街吧?当初方圆2000米内的一切都凭空消失了,包括那时候来横滨出任务的当代五条家的家主。” 太宰治停顿一下,因为他发现中原中也没和自己铐在一起的那只手在被子下动了动,把薄被撑出来了一点点弧度。 那是中原中也攥住了拳头。 “你是说我诞生的时候杀掉了他的父亲?” 中原中也趋向于椭圆的瞳孔隐约透露出兽的凶戾,让太宰治一时间分不清他的情绪。 因为那构成实在有点复杂,复杂到对中原中也十分熟悉的太宰治都没能看出来那里面的幽深色泽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仅是他的父亲,准确的说是五条家的整个小队都人间蒸发了,有可能他选中你还有这个原因也说不定?” 太宰治饶有兴趣的观察中原中也的反应,“你想啊,他那么惨,五条家本来就是御三家里面人数最少的,荒霸吐事件过后更是只剩下年仅一岁的他自己,咒术界还因此动荡了一阵子,就结果而言,五条悟失踪了,再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了咒灵那一方的人,和诅咒为伍了。” 他的眼睛……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失明的吗?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来这个有点过界的问题。 太宰治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是他一贯用来引诱人的好听声线,在阴寒外面伪装上一层暖融融的真挚关切,发自内心的样子俨然是在暗示着「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 “称得上是家破人亡对吧?从天之骄子落到比擂钵街的野犬还不如,所以啊……”太宰治凝视着中原中也敛住了情绪的蓝眼睛,“他会挑中也大概也是想报复你吧?你想啊,把造成他人生悲剧的你从神坛拉下来,从高高在上的神变成匍匐在地的兽,篡改你的记忆与认知,利用完了你,最后再残忍的告诉你真相,你为了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毁灭了最爱的港?黑。哇,这种程度的负面情绪,大概能让你变成更加可怕的诅咒吧?” 不,他不会。 中原中也想到了幻境中,被六岁的五条悟牢牢捏着不松手的棒冰棍。 或许是这短短的十几年一直都在失去,那个小鬼似乎对自己得到的,以及拥有的东西格外的看中。 只要他得到了,他不可能再亲手丢掉。 而且…… 虽然那个幻境还未展开就被中原中也打断了,可他无端觉得,五条悟原本打算做的不是这个。 太宰治足足等了将近半分钟都没能从中原中也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所等待的东西,顿觉无趣的太宰治耸了耸肩,只能把原因归结为中也的大心脏。 中也每次都让人既失望又惊喜呢。 “过说回来,你不应该对他比我要了解吗?他居然没把自己的烙印打到你的脑子里。难道说蛞蝓的大脑因为结构不同,幸运的免疫掉了他的咒术?” 太宰治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啊,都说了他刚开始潜入,你的救援就到了。” 中原中也这实话说得多少有点敷衍,他本来还想再问一些情报,这么配合的青花鱼可不多见。虽然不知道太宰打着什么主意,可五条悟的法子倒是让他对羂索的这个游戏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不是羂索想这么复杂,而是这个游戏内容本身,就是达成游戏结果必不可少的一环? 比如他在游戏里做出的一切选择都会在游戏结束后和现实相互贴合,引发改变。 所以才是这三种主线任务吗? 堕落,背叛,以及活下去。 搞清楚了羂索的意图,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假设五条悟知道这一切,那么五条悟会怎么做呢? 可惜暂时没时间给中原中也多想了,随着门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一大一小两种脚步声,仍旧就任港?黑首领的森鸥外带着爱丽丝赶到了。 真好啊。 中原中也低头听着森鸥外对局势的分析,在心里想。 这大概就是他曾经最喜欢的港?黑的样子了。 “中也君还有别的建议吗?” “没有了,一切都听首领的吩咐。” 中原中也揉着裹了一层绷带的手腕,太宰治已经在森先生的命令下把手铐解开了,目前正不开心的坐在远处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用拒绝的态度表示抗议。 “监禁根本就不可能关得住中也啊,森先生果然是年纪大了吧?居然会犯这种低级失误。”太宰治踹了一脚病床的床脚,“不让我看着小矮子,搞不好今天晚上港?黑就会被暴走失控的小矮子拆上天。” “太宰君,这是一种对资源的极大浪费,而且我相信中也君并没有被对方控制精神,目前的异变还仅仅停留在力量层次。”森鸥外笑眯眯的不为所动,“我知道你担心中也君,不过现在最直接的解决方式,是一劳永逸的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无视掉太宰治关于「谁在关心中也啊!我才没有」的叫嚷,森鸥外一副「我懂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无声胜有声的给太宰治堵了回了。 “中也君也不用过于担心,这只是暂时隔离观察,只要确定没有恶性变异,不会影响你的生命安全。无论是荒霸吐还是荒兽,港?黑都是养得起的。” 中原中也定定的看着已经多年没见过的首领,这个首个得到自己跪地效忠,让自己自愿成为奴隶的男人,最后给出了从未改变过的回应。 第56章 “是,首领。” 啊,或许,我知道五条悟会怎么做了。 中原中也想。 因为他一定知道的,知道我办不到。 有些事只要开了一个口子,那么这个口子只会越扯越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哪怕仅仅是一个游戏,我也没办法绕过自己的良心,毫无心理负担的背叛港?黑,也没有办法背叛他。 等森鸥外带着太宰和爱丽丝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中原中也一个人后,他抬手按上理应有咒纹存在的那个地方。 他仿佛又听到了五条悟在离开前于自己耳边的低语。 【我们还会见面的。】 真糟糕。 我的第一想法居然是去依靠你。 “那就来见我吧。” 第56章 送命题 森鸥外说是隔离,可是实际上中原中也并没有被转移所在地,他仍旧呆在那间病房。只不过直属于首领的小组把他所在的顶层清空了,只留下了几名必要的医生护士,时刻观察他的身体情况。 至于看守那种东西,正如太宰治所说。要是他真的发起疯来,能治得住他的只有人间失格,所以森鸥外连守卫都没额外派遣。 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床都下不去,这也就算不上什么监?禁了,叫专心养伤还差不多。 中原中也尝试索要自己的手机,负责照顾他的护士也没有拒绝,直接就把被太宰治收缴的手机交给了他。 然后中原中也就一脸复杂的发现,森先生连他的账号都没有封禁,他照样可以通过内部网络查看组织里上报的各种信息,以及以前的内部档案。 就是这样。 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才没办法做到背叛。 中原中也的手机界面停留在账号登入界面,心思却跑到了十六岁那年。 面对不可抵挡的魏尔伦,那些身为普通人,却用性命来帮自己吸引魏尔伦注意力的底层人员。 比军队还要令行禁止,哪怕从上面传达下来的命令是「为了组织,我需要你们献出生命」,也没有一人退缩。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森先生和太宰。 经历过两代首领的中原干部想到这,勾着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把有点跑远的心思收回来,重新专心于检索与五条悟有关的资料。 中原中也花了半天时间把相关资料全部看了一遍,期间医生有过来给他检查一次身体,中原中也没特意打探情况如何。但医生抖着的手和掩盖不住的惊恐让他大概心里有了个底,于是他也没多问。 长时间对着手机屏幕让眼睛有点酸涩,中原中也用手指捏着眉心中间的那一小块皮肉,转着圈的轻按,放松心神。 果然跟他感觉到的差不多,这个游戏里的五条悟,真的很不五条悟啊。 看完所有资料的中原中也得出结论。 如果不是自己和五条悟已经接触过。单单看这些文字描述,一定会怀疑这是某个胆敢窃取五条悟名字的陌生诅咒师吧? 从资料里那些干瘪的简单描述里,中原中也推断出来的各种特质和真正的五条悟半点关系都没有。 【由此推测,任务目标有健全的三观,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同理心,会因为杀人这种行为产生负罪感,可却像负罪成瘾,会主动加剧这个过程,达成某种自毁倾向。】 【xx年xx月xx日,目标于神奈川县箱根町出现,造成326人死亡,以及大面积恐慌,起因疑似因为一名游客在和同伴闲聊时说到了新出台的残疾人优待政策,具体内容因为监控损坏无法提取,推测目标极具自信的表征,实际上是由极度自卑演化而来。】 【疑似拥有强烈的贪欲,对……】 中原中也松开了被按红的眉心,另一只手也不再继续滑动文档。 他盯着标头写着的报告人的名字。 太宰治。 在太宰的眼里,这里的悟居然是那么扭曲的存在吗? 这么说不太准确,更精准一些的说法应该是,这里的五条悟与其说不像是五条悟,不如说他和五条悟本人奇迹般的形成了镜面一样的迥异个体。 如果现实中的五条悟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强大自信,这里的五条悟就是与之相对的极端自卑。那任性妄为,随心所欲的我行我素,则成了过度在意他人看法,甚至到了会被他人看法左右行动的程度。 还有三观这个东西。 五条悟本人其实对法治,对规则并没有多在意。所以他在剥夺他人生命的时候并不会产生罪恶感。但他也不会随意杀人,这也与游戏中的五条悟完全相反。 剩下的部分也一样。 五条悟生来对一切都唾手可得,所以在遇到自己之前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游戏中的五条悟则生来失去一切一无所有。所以对世间万物怀着抑制不住的贪念。 “彻底的镜面吗?” 可这样问题就出现了。 要是游戏中的五条悟是本体的镜面,那么根据这个规律…… 难道我猜错了吗? 他应当是恨我的? 因为房间里没有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中原中也露出了真实的茫然表情。 那张相对于年龄来说,显得过于年轻的漂亮面孔少见的流露出来了小孩子一样的无措。 不对吧? 中原中也突然觉得这一间水准相当豪华的修养病房有点闷,运作的中央空调八成是温度没调整好,竟让人觉得烦躁,想开窗透透气。 他耐着性子又回忆了一遍在幻境中五条悟的所有举动,泄气的把自己丢回了柔软的床铺里。 我有那么迟钝吗? 我不觉得他有讨厌我。 啧,这游戏的背景设定真令人不爽。 那个叫羂索的诅咒师你最好别被我逮到,不然…… 中原中也小臂搭在额头遮住了眼睛,他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动了杀心的这一刹那,椭圆的瞳孔再次收缩,变成了正午时候的猫瞳,拉成了细窄的一条细线,像极了被触怒的兽类。 这下他也没心情继续研究别的情报了,连晚饭都本想草草应付一下。反正游戏里的身体不是他真正的身体,少吃一顿也不会…… 算了,要是这几天又把那糟糕的生活习惯捡回来,等从游戏里出去,大概他会生气吧? 中原中也最后还是吃完了医生配给他的营养餐,让护工帮忙放了热水泡了澡后,又窝回了换了新被褥的病床。 本来中原中也还想熬一晚上,看看五条悟会不会来,估计森先生也有这个念头才没布下严密的监控。可因为药物残留的影响,中原中也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直到他习惯性的想往某个熟悉的热源里钻。 “不可以转身啦,中也哥哥就保持这个姿势就好。” 翻身的动作因为腰被扣住而无法实现,中原中也还没完全清醒,半梦半醒间都没分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游戏。 还是五条悟对他的称呼,让他反应了过来从背后圈住自己的到底是谁。 “你这是来自投罗网的?” 中原中也没轻举妄动,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有试错的空间。 “当然不是,只是鱼饵太香了,你的首领真舍得啊,被我进到这里这么贴近你,很容易赔的血本无归哦。” 五条悟这次的拥抱比幻境中的那次可要放肆多了,手脚一起缠了上来,一直把他往怀里按,最后他被五条悟带着形成了一个蜷缩的样子——因为抱着他的五条悟就是以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方式蜷起来的。所以在五条悟怀里的他自然也成了相同的姿势。 这也是现实中的五条悟绝不会拥有的姿态。 “哈,你不会真的认为,你能在森先生眼皮子底下成功吧?” 中原中也在心里默数,可数到了10后并没有紧急策应小队破门而入,也没有港?黑的异能力者出现,把落网的五条悟团团包围。 “你做了什么?” 他很快意识到,五条悟可能用什么法子避开了森先生的耳目。 “你不记得我上次是怎么带走你的了?” 五条悟抽出一只手把中原中也贴在脸颊的柔软发丝拢到他耳后,之后就像撸猫一样,先是胡乱揉了一通那原本应该带着钻石耳钉,可在游戏中空无一物的耳朵,等到中原中也的耳朵被他揉到发红,便顺着耳朵的边缘轮廓,从耳根捋到耳朵尖。 这样的揉法让起初的痒意迅速变成了很舒服的感觉,中原中也眯着眼,觉得自己的困意都被揉了出来。 等五条悟因为没得到回应,稍微加力捏了下他的耳垂,中原中也才回过神。 …… 这么关键的问题,我为什么最开始没觉得不对劲? 有森先生和太宰的布局,再加上我的武力,理论上来讲五条悟压根没有成功夺走自己的可能性。 “想起来了?” 五条悟笑起来时胸腔震动,后心贴在五条悟胸口的中原中也却觉得喉咙干涩。 第57章 “第二次啦,你被卖给我。” 这一句把旁的猜测都堵死了。 果然是有人出卖了自己吗? 可是是谁?竟然能同时骗过森先生和太宰?唔,说不好,难道这次森先生钓的并不是五条悟,而是那个叛徒? “你……呃!” 身体里锁着荒霸吐的那扇门突然毫无预兆的松动起来,中原中也原以为经过六眼的解析,自己已经对体内的这股力量有了基本的认知,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并不是。 后续的喘?息被嘴唇紧紧锁住,他能清晰的「看」到门上裂出了一道细纹,渗透出来的力量和曾经的污浊不尽相同,像是融合了一部分带着诅咒的咒力,从本质上逐渐往趋向于五条悟的方向靠拢。 “很痛吗?我那个时候也很痛,眼睛很痛,身体很痛,痛到所有的色彩都退化成黑白,可再怎么喊叫,转变也停不下来。”五条悟揉着中原中也耳朵的手沿着脸颊滑到了被紧咬的下唇,这个力度恐怕再等一会,形状姣好的下唇就会被它的主人咬得面目全非,“真虚伪呢,人类这种生物,明明那么恶心的诅咒,那么污秽的负面情绪都是在他们心底滋生的,可等诅咒诞生,他们又避之不及。啊,也有站出来想要结束这一切的人呢。” 另一只搂在中原中也腰上的手转而捏住他的双颊,一点点加大力度,配合着揉按嘴唇的手把即将被咬出血的下唇解救了出来。紧接着,五条悟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手掌作为代替,送进了要咬紧的牙关中间。 痛到神经开始抽搐的中原中也尝到了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可口中被咬出血的手并没有抽走。 “但是就连那些人,在发现根本无法改变诅咒日益壮大的事实后,也放弃了。”五条悟把怀里在颤抖的人抱紧了些,“到头来,所谓的【理想】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你知道吗?当我舍弃一切,真正开始前进的时候再回过头去看,我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全部都是骗子。 没有一个人把那个光正伟岸的【理想】当真。所谓的根除诅咒,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忽悠一个接一个的年轻咒术师,用他们的命去填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只为了让荒原的到来能晚上一时片刻,把时间延后到那群烂橘子享受完富贵的一生之后。 把它当真的,只有我。 扛过了第一波异变后痛感开始衰退了,中原中也缓了口气才小心的松开口,他的眼睛估计已经彻底变化了。因为哪怕在黑暗里,他也能清楚的看见五条悟被自己咬到血肉模糊的手。 “你希望我和你一起?” 中原中也的声音略显无力与喑哑,在剧痛下紧绷的喉咙闹着脾气表达自己的不适。 身后抱着他的人没马上回答,五条悟先低笑几声,才用带着憎恨的声音把他的答案送进中原中也的耳朵里。 “怎么可能。” 所以在幻境里,吃完了棒冰才会选择走人吗? 假如被潜入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什么人,或者不是五条悟来潜入,随便换一个陌生人,估计就不会有接下来了。 因为他是五条悟,是特殊的,所以自己才会在那时候选择拉住他。 想转过身看看他的脸。 重力的红光增幅了酸软的身体,中原中也灵巧的翻身,完全不给五条悟反抗的机会,现实里真实的五条悟体术就不如自己,游戏里的这个自然也是。 “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双手撑在五条悟脖子两侧,跪着的双膝全靠异能力才能保持稳定,他终于是看清五条悟了。 “喂,小鬼,你给我听着。” 失明的双眼并不能真正的看见,可六眼却「告诉」五条悟,叫他「小鬼」的这个男人瞳中正闪着诱人飞蛾扑火的辉光。 “是我先拉住你的,今天晚上也是我决定在这等你的,至于你说的那个【理想】。” 五条悟通过六眼「看到」代表中原中也的亮红色像要真正燃烧起来,明艳的不可思议。 “听上去的确是很陈腐的游戏,不过我很乐意奉陪到底。” 中原中也笑起来。 “听懂了?” 哑着的嗓子里含着不着调的撩人味道,挤开了潜藏在憎恨里的绝望,尾音轻轻的挠了下五条悟的心脏,让他产生了一种醉酒般的微醺感。 “唔,是我的错觉吗?在潜入你潜意识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觉得你很纵容我诶?” 不知不觉的,五条悟放松下来,方才说出口的那些阴暗情绪也无声的消弭干净了。 他扶着中原中也的腰,手掌上的伤口已经被反转术式治好了,鲜血却没办法凭空消失,被他蹭在了中原中也的衣摆上。 “不是。”中原中也说,“不是错觉。” 还有潜入我的潜意识什么的,想在我的脑子里打上认知标记之类的事情。 “其实你压根不需要做那些无用功。” 因为你早就已经成功了。 五条悟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中原中也安静的看着下方的五条悟,“我早就是你的了。” “你能这么说我的确很开心啦。” 五条悟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里黑沉而空洞,他的肢体动作与雀跃的语气截然相反,带着病态的偏执。 有着薄茧的指腹点在了尾椎骨上,五条悟仰头亲昵的蹭了蹭中原中也的颈窝,“不过,你说的【你】,是谁?” 第57章 你的缝合线 这可真是…… 白发蹭在了自己的脸颊有点痒,而且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中原中也想起了以前。 “喂,你笑什么?” 五条悟不满的揉了一把手掌下的腰窝,中原中也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异变后的眼睛原本称着冰蓝的眼珠显得很是无情,可这一笑起来倒是更像是猫科动物,狡黠的有点可爱。 “抱歉抱歉,只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 比如你每次都会吃自己的醋什么的。 中原中也止住笑,不过他的嘴角还是微微翘起,“【你】是谁啊……” 腰窝被揉让中原中也浑身下意识抖了一下。 真是的,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有本事把这种磨人的小动作也一起跟着忘掉,不要残留下来啊。 在心里抱怨了五条悟一句,中原中也放低了高度,主动亲了亲对方因为不爽而抿起来的薄唇。 五条悟估计是没想到自己会被亲,整个人都僵硬成了一块雕像,动都不敢动。等探进来的舌尖开始勾挠上颚,得到这份与众不同答案的五条悟方才危险的逐渐眯起眼,扶在中原中也腰侧的手一用力,就要把身上的人往怀里带。察觉到他的想法,中原中也顺从的撤掉异能力,主动落进了猎网。 “现在知道了?” 送出一个吻的中原中也惬意的窝在五条悟怀里,在被勾着接吻时五条悟就忍不住翻身重新夺回主导地位。后来估计是嫌弃撑在上面不能把他抱怀里,最后两个人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姿势。只不过这次不是从背后抱着他还不许他转身了。 迅速哄好了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和自己吃醋的醋缸。因为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人就在身边,中原中也连声音都变得毫无攻击性的懒洋洋,“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能。”连问题都没听,五条悟就直接拒绝了,“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中也哥哥。” 最后那个称呼是压低放轻之后,直接吹进了中原中也的耳朵里。 之前被揉红的耳朵禁不起逗,瞬间又烫了几分。 “答应你是可以……但你能别这么叫我吗?” 简直比以前故意叫他「中原先生」还要恶劣。 “为什么?”五条悟身上完全找不到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孩子气和青春阳光,和游戏外面那个会撒娇的小鬼南辕北辙的差异巨大,连用拇指在中原中也下唇抚摸的动作都带着几分阴鸷,“不习惯吗?” 由于视觉神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五条悟本来琉璃一样的好看眼睛总是萦绕着诡谲的空洞感,长长的苍白睫毛垂下投出一片更深的阴影,视线里的含义也因此变得难以品读。 “因为你的那位不这么叫你?” 我以为这问题已经揭过了,居然并没有吗? 下唇有点刺痛,已经红肿的软肉被指腹上的薄茧来回磨?蹭。虽然比起力量变异时的痛楚来说微不足道,却更容易让人另一种层面上的心烦意乱。 作为五条悟的镜面,面前这家伙几乎汇聚了所有的负面因子,难搞程度怕不是比本体上了两层楼还要多。 “什么啊。”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一把五条悟的脑袋,说实话这动作对现在的他而言有点难。如果可以,他只想贴在五条悟怀里一动都不动,好好享受时隔多日之后好不容易的一次相拥而眠,“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吃自己的醋啊?笨蛋。” 从一岁后就没被人摸过头了。 第58章 温热的掌心抚?弄着发丝,中原中也收回手的时候五条悟甚至扭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和轻柔的动作相反,五条悟的声音像浸了冰块,“但是我很不爽就是了。” “你说的那个人一定不像我这么糟糕吧?糟糕的逼着你不放,还因为自己一个人走在太黑的路上害怕,就自私自利的栓着你一起,拖着拽着也要你走上来。明知道转变有多疼,却因为自己这么疼过,就恶意的想拉人下水,看着别人在诅咒侵蚀下痛苦哀嚎,才能得到安慰,在心里一边嘲笑别人被侵蚀折磨的不堪姿态,一边快意的想,这样总算有人能理解我了吧?” 五条悟以冷静到有些冷酷的态度面不改色的往下说,并不给中原中也打断的机会,也不知道是恐惧于即将到来的厌恶还是别的什么,抗拒的情绪显而易见。 “我也并不喜欢你,你身体里的荒兽如果换一个宿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一个【中也】之外的称呼。反正我能看到的只有力量的本质,你的这张脸……”五条悟用手指沿着中原中也的脸颊滑到眼角,“无论多好看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因为我看不到。 所以不会知道你现在在用什么眼神看我,里面是不是有化不开的恶心,是否是耐着性子和我在这里虚与委蛇,等待着港?黑的救援。 因为看不到,所以多少松了口气。 可是,好遗憾啊。 我同样看不到你双手被缚时,肩胛与后背是否会绷出流畅紧实的线条,低头亲吻我时会不会有哪怕一丁点,软和了眉眼,变得缱绻而温柔。 为什么会这样? 对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人,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想法?纷纷杂杂的,比之前十几年加起来的纠结还要多。 “啧。” 哦,要来了吗?要撕破脸了吗? 五条悟听到中原中也不快的咂舌,竖着耳朵准备把接下来的谩骂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 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简单直白一点,大家不要玩这种温情游戏,我宁愿…… “你不是说【怎么可能】吗?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那个家伙是谁?” 中原中也好笑的看到五条悟瞪大了眼,也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才露出来了点小孩子的茫然无措,他似乎没想到在自己的一番惹人厌的暴言过后,得到的居然不是重力糊脸。 “你以为我是只靠异能力当上的干部吗?” 那么多蛛丝马迹还会被五条悟糊弄过去,那自己不就真的成了太宰口中只用肌肉思考的笨蛋了? 作为五条悟本人的镜面,有着同理心会自虐一般追寻良心谴责的游戏中的五条悟。如果真如他所说这一切都是他干的,那最基本的一点,他会愧疚。 可是中原中也并没有感觉到五条悟对自己抱有这种情绪。 那番关于【理想】的话,透露出来的信息也很惹人深思。因为不管怎么想,那听上去都不像是一个想要与诅咒一起毁灭人类的恶魔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像是一名殉道者。 还有五条悟提到的转变时的痛苦。 五条悟也经历过这一切。 但是试问,一个一岁就失去家族依仗,被咒术界收缴了所有家族财产,独自流落在外的小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既偏门又困难的咒术的? 起先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想,让中原中也确定的,则是五条悟的那个回答。 在他问五条悟是否希望自己一起的时候,五条悟给出的答案是带着憎恨的否定。 中原中也敏感的察觉到,那强烈的憎恨针对的并不是自己。 这么说起来,自己得到的一切信息都是通过他人的转述,从幻境中脱出后,药物的影响以及幻境破碎产生的精神负荷让中原中也一度分不清状况。 束缚他双手的,是有转化力量稀有能力的咒灵。 五条悟抓他的目的,是把他变成自己一方的荒兽。 那个幻境的作用是给自己打上精神烙印,让成为兽的荒霸吐能够对五条悟言听计从。 等等的信息,全部都是——太宰治说的。 当时房间里只有他和太宰两个人,为了不让游戏进入不必要的分支,惹出来更多的麻烦,他向森先生隐瞒了这件事,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的求证。 如果这些猜测的分量都不足够,那么再加上自己被出卖的事实呢? 没有人能在森先生和太宰两人联手的情况下讨到便宜,天人五衰的魔人都不可以,具有一堆要命缺陷的五条悟就更不可能了。 被反转的性格组成,让五条悟的行为模式变得有规律可循,这种程度是逃不出森先生和太宰的布局的。 可要是推助波澜的,就是这两个人其中之一呢? 还有那个主线任务,把自己是否会堕落的关键交给五条悟?羂索真的会采用变数这么大的设定? 再说那个背叛任务,羂索如何保证自己会按照他的剧本走? “当年转变你,让你失明,指给你一个不可能达成的【理想】,一直站在你后方的阴影里,同时出卖了我的那个人,是谁?” 中原中也眼中的锋芒再也藏不住。 是了,从这个角度往下推,羂索想要确保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也加入这个游戏,取代掉某个能够影响我,左右我决定的人,把事情的走向亲自把握在手里,利用我对那个壳子的信任,转变我,诱骗我,在达成一切条件后,再把我推出港?黑,一手导演我的「背叛」。 病房里忽的安静了下来。 最终打破这份安静的不是房间内相互拥抱的两个人,而是敲门声。 中原中也无声的皱眉,暗骂这群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他刚想扬声问是谁,再寻个借口随便把人打发了,就被五条悟卡着脸颊掰正脸吻了上来。 “唔。” 推搡不开。 舌头被吮吸的发麻,理智随着氧气一起被汲取走,中原中也恍惚间听到门外的人在叫他的名字,没等到他的回答便拧了拧门把手,可是却因为门上了锁没有拧开。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撬锁声。 再继续的话五条悟会被发现…… 中原中也努力抓住溜走的理智。 “小心头上有缝合线的人。” 在门被撬开之前五条悟放开了他。 中原中也还在平复呼吸,拥抱着他的人就要抽身离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亲眼看看你呢……” 叹息一样的话重重的砸进了中原中也心里,难言的苦涩让他立即动用异能力坐起身。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的诅咒师已经打开窗子使用咒术离开了。 于是破门进来的太宰治看到的,就是他的小个子搭档衣衫凌乱的坐在床上,目光看向敞开的窗户这样一幅画面。 “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到了你们的好事?中也你还记得自己是港?黑的干部吧?”对门外的下属做了个手势,太宰治独自一人走进病房,顺带把门也掩上了,“五条悟弄瘫了安保系统,下面的守卫被咒灵控制住了,异能力者看不到诅咒这点一如既往地麻烦,他来做了什么?” 中原中也转回头看向他时,那双异变的眼睛就暴露在了太宰治眼前。 “你的转变加深了?” 太宰治惊疑不定的观察中原中也的瞳孔,钴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浅淡而幽冷的光,再加上拉得细长的瞳孔,浓重的非人感迎面而来。 “中也明明是狗狗,变异了之后居然是一双猫咪的眼睛。” “哈?都说了多少遍,你才是狗。你的安?防水平不行啊,这位置要不还是给合适的人坐吧?我劝你趁早把干部的位置让出来,别到时候被人从上面以年纪大了反而能力倒退的借口拽下来,怪没脸的。” 中原中也挖苦他,等太宰治又靠近了一点猛地伸手拽向太宰治脸上缠着的绷带。 “喂喂!小矮子你干嘛?!” 层层叠叠的绷带散开,披着黑大衣的太宰治为了躲避突然袭击一屁-股倒在了地上。他想爬起来,又因为被粗?暴拽开的绷带缠住了衣服,弄得他跟被毛线团缠住的猫一样,一时片刻压根解不开乱成一团的绷带。 没了绷带的遮挡,那张俊美的脸整个露了出来,黑色的卷曲碎发乱糟糟的翘起,中原中也假意帮忙,伸手勾着搭在太宰治头顶的绷带时故意掀起了他长到有点挡眼睛的黑色刘海。 刘海下面是光洁饱满的额头,因为常年被绷带包裹的关系,白得有点晃眼——并没有五条悟所说的缝合线。 中原中也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自然而然的帮他把乱七八糟的绷带整理好,作势就要帮他重新绑回去。 “啊啊,抱歉,我这不是屈尊纡贵亲自帮你把绷带缠回来了吗?你还要怎样?” “谁要你帮我缠回来啊!好恶心,一想到这个绷带被中也碰过,就完全不想继续用。”太宰治躲着他的手,满眼的嫌弃,“行了行了,一会你自己跟森先生解释五条悟的事吧,赶紧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想想怎么洗清自己的嫌疑。毕竟他千辛万苦的潜入进来,却没把你劫走,就偷了个吻。” 第59章 太宰治若有所指的盯着中原中也红肿起来的嘴唇,冷笑几声。 “这可不太好解释啊,中也。” “啰嗦,我自然会和首领说明情况,但是你和我是平级,我没必要向你报告吧?”中原中也拎着手里的绷带粗暴的往太宰治头上缠,力度大到太宰以为他恼羞成怒要谋杀自己。 “中也你想勒死我吗?给我放手!” 太宰治一边阻拦中原中也,一边去抓他拿着绷带的手。 中原中也用了巧劲,虽然现在身体状况不占优势,可是只凭借技巧他也能一时压制太宰治。 在把绷带绕过太宰治后脑时指尖扫过那处头皮,紧接着中原中也垂下眼帘,没有丝毫破绽的继续着日常的拌嘴。 “那不是正好?你的愿望在今天就要实现了,快点心怀感恩的跟我说谢谢。” 那个触感,潜藏在柔软黑色短发下的头皮被粗糙的纤细麻线穿梭而过。 是缝合线。 第58章 我诅咒你 情况已经十分明了了。 中原中也在森鸥外第二次来访的时候找借口支开了太宰治,又从森鸥外口中探听到了额外的信息,所有的信息加在一起全部都指向了同一个关键点。 “中也君是想问太宰君的问题吧?” 森鸥外不愧是曾经把控过太宰治的人,能使用太宰这一把双刃剑的首领早就发觉了其中的猫腻。从这一点来说,羂索的这个游戏相当的写实。 也是,以羂索的脑子应该能顾着他自己扮演好太宰就差不多了,这游戏里的npc应该都是根据现实直接影射,即时演算的吧? 中原中也跟五条悟学着使用六眼的时候,还是听了些关于咒术的基本常识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咒术的原理是相当公平的,这个游戏既然也是脱胎于咒术,那么就逃脱不了这个定律。 可这个游戏的规则无疑是偏向于游戏管理员的,在这个基础上。身为管理员的羂索不可能再有更多的优待,比如知道后续所有的发展之类的。不然这个游戏对玩家而言就是地狱难度,基本没有获胜的可能了。 就拿自己来说,虽然已经看穿了羂索玩的花招,但截止到现在为止,关于如何获胜这一块,他仍旧没有头绪。 不完成游戏主线就会永远困在游戏里,成功就正中羂索下怀,搞不好一出游戏等着自己的,就是和现实融合的堕落背叛二连。 反倒是失败,这个游戏的主线其实并没有设立失败条件,唯一一个检测机制就是第三条「活下去」。至于前两条,又没有游戏时间限制,无时限就意味着永远可以是现在进行时。 中原中也思考着脱出游戏的方法,然后发现目前只能得出「相信五条悟」这一个结论。 啧,既然事先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多少给我点信息啊。 一个个的,你们这些天才都喜欢神神秘秘的让别人猜吗? “首领既然已经发现了,不打算处理这件事吗?”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代表森鸥外的游戏ai,准备听听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至于五条悟的问题嘛…… 没有任何提示就代表着,我只要做自己就好了吧? 曾经和太宰做搭档多年的中原中也,对此有着丰富的经验。 “中也君的身体大概在后天才能够摆脱掉药物的影响,这期间我们会追踪五条悟的所在位置,总攻的时间定在后天夜里九点。” 森鸥外施施然的起身,见中原中也沉着表情琢磨这句话里的深意,便嘴角荡开抹笑容多说了一句,“中也君最主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至少要保证在后天之前不要出问题。” “太宰君明天要安排攻防布置,估计没空来探望你,把身体养好。”森鸥外拍了拍他的肩膀,话有深意,“然后碾碎所有港口mafia的敌人。” 中原中也重复着森鸥外的话,“港口mafia的敌人?” 不是五条悟? 森鸥外颔首,“对,我们的敌人。” 原来如此。 理解了命令的中原中也低下头,恭敬的行礼。 “是,首领。” *** 怎么是在这个时候? 中原中也攥紧心口前的布料,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的体温在逐渐升高,可是脊背却在逐渐变冷。 各类武器弹药在他身边炸开,中原中也晃了晃,勉励维持着异能力的发动,让自己不至于死于友军的远程炮?火。 被友军误伤阵亡,一听就是说出去会被太宰笑死的死法。 在前天深夜,他和森鸥外谈话后心照不宣的就羂索的问题达成了共识。 套着太宰壳子的羂索转天也有尝试过用太宰那经常旷工的借口溜进他的病房,不过都被森鸥外安排的人挡了下来。 羂索到底是没有太宰那炉火纯青的跑路撬门的本事,几次没突破封锁。反而被奉命来照顾自己的红叶姐扣住带走了。 中原中也吃着红叶姐给他剥的橘子,心想就羂索这水平,能替代太宰怕不是动用管理员特权,直接空降进了太宰壳子里。不然他可能连太宰的npc投影都玩不过。 也就只有羂索那积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术式储备,以及攒下的众多壳子能堪一用了。 这一天森鸥外倒是整天都没出现,中也猜测森先生应该在做另一手准备,可致力于往自己病房爬,想要加深自己转变的羂索似乎并没有发现森先生的动作。 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各怀鬼胎的一天,就在他们联合咒术界一起发动总攻的这一刻,局势前所未有的复杂起来。 咒术界的目标是五条悟,羂索的目标明面上是五条悟。实际上是自己,港?黑的目标明面上是五条悟,实际上是羂索和咒术界。 好队友还没团结一秒钟,就火速相互背刺捅刀,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瞬间演变成了四方混战。 中原中也当时正处于战场中心,前一秒跟在自己身后的下属刚掏出武器,枪?口对准了自己后背,还不等他告诉这位下属背叛港?黑的下场,另一位下属就已经一梭子子弹把被羂索控制的反叛者扫成了马蜂窝。 森鸥外借着这次机会,打算把羂索靠着太宰壳子收拢的人手一网打尽。所以在行动前给足了羂索便利,生怕影响羂索的发挥,漏掉那么几个钉子在港?黑里,给以后埋下隐患。 中原中也根据耳麦里森鸥外的指示单人突入了中心战场,尾崎红叶则负责稳住大部队,快速清掉钉子,给他形成策应。 计划本身没什么问题,就算羂索手里还有一张底牌,控制了不少咒灵也没能在森鸥外有准备的前提下讨到什么便宜。 坏就坏在……他向荒兽的转变居然在这个时候加剧了。 中原中也躲在已经被轰成断垣残壁的破损墙面后,贴身的西装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又湿又冷的吸走了他身上最后的一点热量。 比前天晚上的那次还要痛苦,自己的身边不仅没有能够匀过来的体温,也不会有人强硬却温柔的让他松开嘴,把自己的血肉送上来让他紧咬了。 举目望去四周都是敌人,五条悟的位置距离他应该不是很远,他从这里都能感觉到大地在毁天灭地的术式下不断震动。 好难过…… 前天晚上有这么痛的吗? 本整整齐齐扣到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被粗暴的扯断了三颗,连脖子上的choker都被暴力破坏,变成了尘土里的几瓣残骸,可中原中也还是觉得无法呼吸。 “找到了!” 模糊间中原中也在轰鸣的各类炮火,以及咒术洗地的爆音中听到了一声激动到走了调的呼喊,他几乎是全凭借战斗本能的扭过头,在昏黑和血红交错的视野内看到了一队系属于羂索的反叛者。 “不要用热武器!磁暴弹呢!” 好吵。 叽叽喳喳个没完。 “滚!” 不再属于人类范畴的竖瞳冰冷的扫过去,暴虐至极的兽-性让带头的黑西装当场被震慑住,来自于食物链顶层君主的压迫力,让扛着火箭筒的男人无意识的往后倒退,然后因为身后的同伴也同样处于大脑停摆的状态,被绊了一跤后跌倒在地。 “太宰大人说的果然不错!他已经变成那个诅咒师的咒灵了!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专门为了对付他的喷火器以及磁暴弹紧接着袭来,毫无章法的攻击一看就知道对面的这个小队已经被吓破了胆。 “好吵啊……” 口中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带上了硫磺的味道,曾在他七岁诞生,荒霸吐接管他身体时仅仅现世过一次的黑兽姿态在悄然复苏,两条由火焰组成的尾巴凝聚在身后,翻滚的细小火苗离远了看。就像是顺滑的皮毛,污浊状态下会扩大数倍演变成羽翼的尾巴扫了扫,高温直接融化了他靠着的半截墙壁。 “就这样而已?我说啊,你们是在看不起我吗?” 黑色的火苗悄无声息的随着他的呼吸燃烧而起,在喷火器的明黄火焰即将舔上他的衣角之时露出了残暴的獠牙,反过来一口吞掉了喷火器的火焰。 第60章 至于能够产生超强磁暴的弹药,早就在高温与辐射之下成了实心的哑弹。除了在被烤焦的地表上砸出来一个小坑之外,就没有别的效果了。 好热…… 热得理智都在被缓慢烧却。 把不长眼攻击自己的一队人烧成灰烬,中原中也粗?喘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快忍耐到极限了。 从尾椎骨延伸出来的黑火尾巴响应着他的焦躁,大幅度的摆动着。 “红叶姐,我在……” 没有逞强,中原中也按着耳麦迅速报了一串坐标。然而坐标刚说到一半,斜飞的术式搅碎了黑火的拦截,擦着他的侧脸扫过,再坚固精良的设备都禁不住这样的攻击,直接碎成了粉尘。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来了。” 中原中也摇摆着的尾巴停住了。 他迷茫的转过身看向来人,被疼痛与异变占据的大脑花了几秒钟才从大脑深处挖出来了来人的身份。 “这不是已经没救了吗?” 五条悟缓步走过来,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无下限术式帮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攻击,只有最麻烦的那些无实体的攻击给他造成了点苦恼。 混战开始时他就想第一时间找到中也,可惜羂索的一招釜底抽薪策反了一部分咒灵,倒没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就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摆脱掉一水追着他扔技能的尾巴,对结界以及咒术免疫的羂索被森鸥外的人围追堵截,暂时腾不开手,五条悟正好抓住这个空挡脱身,寻着视野里唯一的亮色找了过来。 “真失礼啊……”中原中也歪着头看他,两条摇曳着火焰的尾巴一甩,烧尽了不知道从哪里弹射过来的跳弹,“你的这种打招呼方式。” “你在找我?” 思维被疼痛占据80%,理性与兽-性平分剩下的20%,中原中也理着思路,慢吞吞的吐字。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你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点嘛。”五条悟做了个术式的起手式,“只有兽的本能,被野性驱使,变成没有自己思想的武器,你也不喜欢那种样子吧?” “啊,听你的意思,你似乎是来杀我的?” 中原中也混沌的思维勉强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可是五条悟想要他的命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最近的一次比如前天晚上,当时被初次转变吞噬的他状态虽然没现在这般差劲,可也好不了多少。 是什么让五条悟改变了主意? 五条悟承认道:“被你猜中了。” “是这样吗?你是打算这么做的啊……” 中原中也的声音小到连自己都没有听见,他困在转变带来的黑暗里,对外界情况的接收变得缓慢而迟钝。 连咧咧嘴扯开一个微笑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重的不可思议,浑身的汗水早就被黑火蒸发,赭色的发尾被蒸干后毛毛躁躁的挠着颈窝,让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前天晚上五条悟抬头蹭过来的感觉。 中原中也冲站在不远处的五条悟勾勾手,无声的开口。 【来。】 “你还没见过这招吧?” 有些耳熟的台词钻进耳朵,伴随着强大的咒力波动,中原中也有点分不清,自己心脏的抽痛到底是源于转变的过程,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那是糅合了收束与发散两种概念的可怕咒术,在他初入游戏时直面的死亡威胁,如今再一次的向他展露爪牙。 全靠异能力保持站立的中原中也低着头,没去看不远处的五条悟。 像是轮回一样,他兜兜转转花了那么多时间,结果这个游戏进行到这里,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幕。 不过你说得对。 我不希望按照羂索的剧本走。 所以我相信你。 黑火听话的荡开,把一直环绕拱卫的人暴露在了致命的攻击之下。 可预料之中会融化自己的咒术,却在抵达心口之前无声的消散了。 等等。 等一下。 中原中也迟缓的大脑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极其缓慢的上移视线,看向五条悟。 “惊喜——”阴郁多疑而自卑的镜面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明媚,束缚的反噬蔓延全身,“我听说今天是中也你的生日,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我的……生日? “你……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这个束缚啊!” 中原中也听到自己沙哑到不可思议的嗓音吼出了这句话。 这个不能攻击港?黑成员的束缚,为什么会出现在五条悟的镜面身上?! 我漏掉了什么信息吗? 他不是要杀我? 他是……要自-杀? 不,等一下。 所有的疼痛仿佛都远离了他,或者说中原中也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异变中的异能力不稳定的输出让他踉跄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稍微动了点手脚,这次骗过了中也哥哥我倒是很有成就感,那次的幻境可是我的心理阴影啊,被十二岁的你看穿什么的,简直是噩梦。” 闭嘴,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你到底又干了什么啊! “嘛,完事后你会记起来的,你答应过我的事。呐,中也。”五条悟这次只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哥哥」这个称谓,“他是这么叫你的吧?” 他不就是你吗? “但是我能给你的比他更多哦。” 你又背着我塞给了我什么东西啊!你干嘛不问问我想不想要?! “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转变后还可以保持人的理智吗?” 中原中也终于走到了五条悟身前。 “因为我的天与咒缚是六眼哦,生日快乐,中也。” 转变是停不下来的,但是如果中也你有了这个东西,就还可以继续做你自己。 所以我打算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你。 是你的话,会比这么糟糕的我做得更好吧? 我把所有的事都搞砸了,到现在努力了十几年,离理想越来越远不说,还把所有的勇气都磨没了。 真是个差劲的胆小鬼。 连你,也是我不知道自己从谁的手里偷来的。 那家伙一定没有我这么不可救药吧? 不过啊,我肯定有气到他。 因为给中也自由的是我嘛。 “我诅咒你。” 五条悟咳出一口血。 “我用我的生命,灵魂,乃至一切诅咒你。” 中原中也张开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五条悟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到他拒绝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般的胡乱摇头。 “中原中也。” 五条悟用眷恋而温柔的声音,念出了他要诅咒的人的姓名,给予最深也是最扭曲的诅咒。 “要幸福啊。” 最后……如果能亲眼看看你就好了…… 【主线任务达成。】 光标闪烁了片刻,原先被中原中也判断为陷阱的主线任务被逐字删除,卡顿半晌后显示出来了截然不同的三个任务。 【1.得到五条悟的爱意。(已完成)】 【2.得到五条悟的诅咒。(已完成)】 【3.杀死五条悟。(已完成)】 【恭喜泳者中原中也取得游戏胜利,游戏开始结算。】 【你获得了权限剥夺x1,可任选游戏管理员其一,进行术式剥夺。】 【请在以下管理员中进行选择:】 【1.羂索。】 第59章 正文完 港口mafia大楼主楼作战会议室。 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坐在会议桌主座右手边的位置,这张会议桌的主座以及主座左手边都空了出来,剩余的地方除了公关官是港?黑的预备干部之外,余下的几个人都不是港?黑内部人员。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实话。” 焦头烂额忙了三天的尾崎红叶眼底是眼影都遮不住的青黑,三天前对白麒麟的一战直接让横滨最大的组织港口mafia遭受了十级地震。不仅首领太宰治死于直升机失事,最高干部中原中也也下落不明。 尾崎红叶一返回横滨就火速封?锁了消息,可无奈她作为异能力者在当天被调离了横滨,等她回来的时候这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港口mafia发展这么多年,早就成了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倒是不至于因为首领换代就上演一出广厦将倾。可问题是,现在港口mafia的摊子铺的太大了。 无奈之下,尾崎红叶战略性的放弃了一些闹腾起来不重要的部分,又调派人员和那帮前来试探的家伙们虚与委蛇争取时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魏尔伦带着夏油杰以及亚当前来拜访了港?黑。 夏油杰详细说明了中原中也之所以会失踪的原因,有着官方身份的亚当作为背书,让这个诅咒师的话瞬间可信了不少。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中也会失踪,怎么现在才通知我们?” 尾崎红叶抿了一口咖啡提神,听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没出事总算是让她松了口气。 第61章 这三天她是一个安稳觉都没睡,一个劲的支使着自己的直属部队,连轴转着寻找中也的下落,每天一睁眼都在害怕收到新消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中也殉职的消息。 可她也怕没有任何新消息,这意味着如果中也遇到了危险,她连帮忙都来不及。 亚当最先回应:“本机是主张提早通知你们的,可是本机的提案遭到了全员反对,没有予以通过。” 尾崎红叶看向魏尔伦,在这几个人里,她最信任的还是同样把中也当亲弟弟疼的魏尔伦。 “因为太宰死了,所以我建议把这个消息再往后推推。”魏尔伦说,“这样会有不少有二心的家伙忍不住跳出来,太宰不在了,那些蛀虫就从「能姑且一用的钝刀」变成了吸食港?黑血液的蛆虫,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全部铲除掉。” 尾崎红叶想了下,觉得是这么个事。 他们都没有太宰那个脑袋,与其累死累活的死守所有利益,不如主动收缩势力,把那些病灶都一口气切除。 “那中也什么时候能回来?你们说的叫羂索的国际通缉诅咒师危险吗?” 尾崎红叶最关心的还是中也的生命安全。 在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优等生夏油杰开口道:“如果一切顺利应该要不了太久,悟联系亚当提前做了准备,我们还把硝子抢了回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救得回来。” 这说法可不太吉利。 尾崎红叶厉声发问:“只要还有一口气?!” 夏油杰咳嗽了一声:“您不用担心,这保险是给悟准备的,不是给中原先生。” 因为无论怎么看,在中原中也亲身体验一番五条悟制定的这个极限计划后,都不太可能……让五条悟竖着走进港?黑大楼。 “扣扣。” 会议中途被敲门声打断,尾崎红叶把质问的话暂且咽回去,说了声「进」。 能在这时候递上来的报告都是不能错过的重要信息,没准里面就有中也的消息,她可不想错过。 “尾崎干部,有中也先生的消息了。”前来汇报的下属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情报部发现中也先生出现在了元町,和之前叛出港?黑的五条悟一起。” 报完了喜,下属又板起脸,不流露出不该流露的表情,“不过中也先生和那位诅咒师打起来了,您看?” 尾崎红叶挑眉看向夏油杰,后者一摊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果然挨揍了啊。 *** 被夏油杰预言绝对会挨揍的五条悟目前正在绝赞被打不还手中,主要是……他真的有点方了。 刚从游戏脱出,五条悟满心欢喜的还来不及跟恋人邀功,就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中原干部少见的红了眼眶,顿时他就慌了。 “中也?” 小心翼翼的叫了声恋人的名字,五条悟出于直觉的就要给恋人一个拥抱。但是还不等他付诸行动,中原中也吸了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等中也再睁开眼,伺候五条悟的就是重力糊脸了。 五条悟这才觉得自己可能搞砸了。 无下限术式是万万不能开的,反抗也是不能反抗的,五条悟站在那任打,这时他还没搞清楚现状。直到他发现中原中也攥着他领口的手在抖。 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干部大人罕有的失态了。 “怎么不躲?” 中原中也砸在五条悟腰腹的一拳一点力都没收,能把墙壁洞穿的强大动能被五条悟的腹部肌肉吸收,高个子的dk痛得脸都扭曲了。 “中也又不会真的下杀手……” “闭嘴!老子不想听到那个字!”中原中也扯着五条悟的领子把他往下拽,钴蓝色的眼睛像是卷起风暴的大海,种种情绪怒涛一样汹涌,让五条悟顿时失声,“你什么意思?!” “我……”五条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选项什么意思?!” 从没在五条悟面前发过脾气的人,一旦真的开始发脾气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中原中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伴随游戏中镜面五条悟的死亡,他先是想起来了游戏时间前天晚上的事。 他当时答应了镜面一件事,可是那件事事后没有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因为那是个束缚,束缚本身规定了他会在答应镜面后遗忘掉约定的内容,除非施术人死亡。 镜面当然没有继承五条悟本体关于不能袭击港?黑人员的束缚,就跟他使用的游戏壳子不带咒纹,无法支撑他共享五条悟的六眼一样。 为了不引起中也的警惕,镜面定下的束缚并非单方面的自己不可以攻击中也,而是他们两个人不可以相互致死攻击。 又因为镜面强制中也忘记了束缚内容,导致中也可能在不清楚状况的前提下违反束缚,受到反噬,根据等价原则他额外付出了代价——如果自己死亡,自己的天与咒缚将转移给中原中也。 五条悟再一次做出了一模一样的选择,而且这一次更加决绝更加彻底。 我不想要这个。 中原中也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受。 这和在战场上受伤流血是两种概念,他觉得身体里裂开了数道看不见的伤口,每一道都在喑哑的嘶喊好痛。 他的心理防线险些被骤然恢复的记忆带来的情绪冲垮,可仿佛就为了不让他好过,弹出来的改变的主线框截断了他的呼吸。 他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自信,才能立下这样的通关条件。 可原来五条悟不是相信他,而且相信自己。 因为对自己感情的莫大自信才做出这种决定,事件怎么发展。实际上都和中原中也关系不大,他所起到的作用只是一个触发器,一个开关,让镜面能够按照五条悟预想的那样做出选择。 为什么你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最令人无法接受的是最后的选项。 关于羂索和五条悟的二选一。 “那个没办法啊,我是非法加入,为了能……” 五条悟试图解释,但他说了一半又被打断了。 “你在说谎。” 中原中也咬着牙。 “你想让我选你。” 你让游戏中的你,把我能得到的一切都塞到我面前,告诉我这种方式是可行的。 与此同时,你也清楚我会从你安排的主线任务里看出端倪。 所以你在让我选。 “如果我选你作为剥夺对象,你的六眼,你的一切都会彻底成为我的。” 不再是以双向掠夺的共享方式,而是真的成为我的所有物。 只要我选了你,游戏就会成为现实。 “你不在了,这个东西也就没用了。”中原中也扯开自己的衣扣露出那片咒纹,他完全没那个闲情逸致一颗一颗解扣子,崩开的扣子啪嗒掉在砖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对吧?” 有行人注意到他们了,正往这个角落张望,可两个人没一个有功夫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五条悟对上中原中也近在咫尺的蓝眼睛,半晌点了下头,“对。” “你真是个混蛋。” 一拳砸在了五条悟脸上,中原中也的声音在打颤。 “不管这链子有多宽松,它终究还是一条链子。” 五条悟稳住身形,抬手擦掉嘴边被揍出来的血迹。 “所以你给我握紧一点链子那头啊混蛋!” 中原中也卡着五条悟脖子让他低头,亲上去的动作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发泄一样的撕咬。 我好生气。 我好难过。 我想冲你发脾气。 “唔……中也……” 道歉的话融进了满是血腥味的吻里,五条悟退而求其次的把被自己惹毛的恋人搂进怀里,用力再用力。 这辈子都不想放手了。 “说什么用你的一切诅咒我幸福这种话……” 尖锐的犬齿咬破了五条悟的下唇,中原中也在落进对方怀抱后脱力的完全依靠了进去。 你不在了。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幸福啊? 而且你怎么就能确定游戏里镜面的死亡,现实中的你真的不会受到影响? 或者你已经受到影响了,不然为什么你要选择制作那样一个壳子? 你把可以被杀死的部分分离出去,付出一次真实的死亡把我带回来。 ——我确确实实的杀死了你一次。 这种可能,哪怕是想一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所有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真的以为你死在了我面前。 没有办法说出口的恐惧尽数演变成了现在的失控,中原中也觉得游戏里转变堕落的痛苦大概还有残留。因为他的心跳被压抑得几近无法搏动,只能把这个吻加深到最能感受到对方的程度,以此来确认那真的只是个游戏。 “再敢说,我就换个秘书,让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幸福的。”尝了一嘴的铁锈味,中原中也捏住五条悟的下巴掰着他的脸,不顾他瞬间改变的脸色,威胁意味十足的在后半句加了重音,“听见了?” 第62章 准备道歉的五条悟立马就忘了组织好的语言,他拢好中原中也被扯开的衬衣,把露出来的肩窝以及咒纹遮上,那双有着光亮的苍蓝眼睛锐利的惊人。 我容忍分离出去的自己碰你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耐了,让中也被别人碰? “这种事你想都不要想!” 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五条悟斩钉截铁的说。 *** 白麒麟事件告一段落,被剥夺了术式从而死亡的羂索被亚当把尸体带走,回归的最高干部听闻首领的死讯后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魏尔伦一看中也那个表情就知道五条悟八成又要倒霉了。 不过五条悟倒霉关我什么事?他活该! 心情愉快的在推选首领的干部会议上把票投给中也,和尾崎红叶统一了战线,火速加入港?黑为弟撑腰的魏尔伦恨不得中也能直接送五条悟去世。 当天晚上,刚挨了一顿毒打的五条悟面对皮笑肉不笑的恋人主动坦白从宽,把事关太宰治一二三四五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中原中也倒不是认为五条悟真的杀了太宰。毕竟五条悟人还活着,就说明他绝对不可能对太宰动手了,他只是一想到五条悟瞒着他差点把天都掀了就觉得堵得慌。 事后他有去远远看过一眼以前的太宰治,如今的津岛修治。 那条青花鱼看起来在武装侦探社过得不错。 中原中也想了想,收拾了首领办公室里那些属于太宰的东西,把不适合黑夜的中岛敦和太宰的行李一起丢去了那边,算是全了太宰曾经的想法。 从游戏里出来后的前两天除了加班就是加班,解决完所有要紧事的中原中也回到家后一头栽在还没恢复秘书身份的五条悟怀里,闷闷的说困,倦怠的尾音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他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了。 “对了,其实那个游戏中也虽然根据结果反推出来了大半,但是有一点猜错了哦!” 转天早上,睡饱了神清气爽的中原中也跟五条悟说让他回来复工的事,帮他换衣服的五条悟突然又提起了之前的事。 “哈?你还搞了什么鬼?” 中原中也闭着眼享受服务,现在五条悟人就在他身边,事情也已经过去两天了,他事后也被五条悟好好安抚过,火气也就散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再问起来也没了当初的吓人压迫感。 “不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中也猜对的话就让你去上班,猜错的话——”五条悟给他打好领带,搂着中原中也的腰从后面把他圈进怀里,“你就要和我出去度蜜月!” “恕我提醒你,婚礼还没办呢。” “中也着急了吗?也是,我其实也超着急,都怪那个珠宝匠现在还没做好戒指,让我都没办法-正式求婚。” 五条悟嘟囔着抱怨了一通,说什么工期太长,宝石匠太浪费时间,就是绝口不提自己跟人家定制的时候拍出的那一打刁难人的方案。 敲了敲五条悟的手背,中原中也示意他赶紧放开,“啰嗦,谁着急了?松手,我要去上班了,首领上任第一天就旷工像什么样子?” “不!中也不猜我就不松手!没关系的啦,你看,有魏尔伦,兰波,红叶姐,公关官和杰在,我连硝子都给你拐来了,再加上勤勤恳恳的娜娜明,离开几天完全没问题的啊。反正必须你拿主意的事情这两天已经处理完了吧?剩下的再有,我在路上帮你处理嘛,好不好?” 早就预料到中也工作狂本质的五条秘书振振有词。呵,我准备了这么多人,不就是用来这时候顶缸干活的吗? 什么样的下属是好下属? 当然是让首领能不干活摸鱼的就是好下属啊。 五条悟说到这个份上,中原中也又没脾气的妥协了,“这怎么猜得到啊!到底是什么?” “嗯……不告诉你!” “你不是虚构了一个子虚乌有,我压根不可能猜出来的条件吧?” “才没有,我订好机票了,中也快收拾行李,我们去北海道泡温泉——” 并不是子虚乌有啦,笨蛋中也。 五条悟满足的看着拖出行李箱,认命收拾行李的恋人。 其实游戏中的五条悟并不是他的镜面,这个说法并不严谨。 那个壳子是由他所有不要的东西组成的,他拒绝自卑,壳子就会拥有自卑,他抛弃贪欲,壳子就会陷于贪欲。 可唯独有一点不是。 他对中也的感情不是。 那是多到本体都承载不下,所以额外溢出的部分。 只是那溢出出来的部分,都足够让空洞而没有感情的躯壳飞蛾扑火的为中也燃烧殆尽。 所以你没猜到的是。 我比你知道的,还要爱你。 ——正文完—— 第60章 番外 五条悟开开心心的趁着中原首领收拾行李的时候安排工作,也不管魏尔伦发过来的一排问号,自说自话的把前因后果交代的明明白白,简而言之就是:你弟我带走了,加班你来。 要不是魏尔伦正在外地镇压因为首领换代觉得自己又能支棱的地方势力,八成下一秒就机票都不用的用异能力化身北欧风暴神明飞回横滨,告诉五条悟重力面前人人平等,你也不例外的这个真理。 “你干嘛呢?”中原中也挑出来几件衣服,琢磨着随便带几身,不行过去再买新的,一回头就看五条悟在啪啪发简讯,手机震起来没完没了,“过来收拾你的东西。” “是——” 五条悟从善如流的收了手机,临锁屏前给魏尔伦发了句「哥,老婆叫我,回聊」,特有自知之明的把手机静音了,震动都关了的那种。 这次两个人出门没有工作在头顶悬着,五条悟拉着中也闹着要穿情侣装,被中原中也念了句「你小学生吗?」可耐不住五条悟抱着他蹭颈窝,然后孩子气的撒娇,末了一句「中也哥哥」,直接让中原中也的表情瞬息万变。 心理阴影什么的,这一时半会儿的是去不掉的。 “别这么叫。”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最后在登机前和五条悟在机场免税店买了身情侣服。 说实在的中原中也倒不是介意穿情侣服这回事本身,他介意的是因为他和五条悟的体型差,店员小姐姐沉默半晌,然后脸上标准的营业微笑立马真实了几分,扭头就去隔壁女装区拿来了情侣款,诚恳的说「这是我们店新出的中性款,绝对不是女装」。 你骗鬼呢? 要不是中原中也绅士惯了,基本不对女士素质三连,他一定让店员小姐姐知道什么叫mafia首领的气场。 确切的说,他已经这么干了。 当扣着棒球帽,身穿机车服,绑着单马尾的中原中也眼神冷淡的瞥向店员小姐姐时,五条悟挡住了他的目光。 “要不我们试试那身吧?”五条悟脸上带着笑,推着他往男装休闲区走,“这个怎么样?” 五条悟挑的是一身有点嘻哈的衣服,明黄色的短款帽衫开领很大,胸前斜印着一排英文,搭一个深蓝长袖牛仔夹克,上衣的长度过短,紧紧包裹长腿的皮裤和上衣之间露出来一节纤细有力的腰身,流畅的肌肉线条让店员小姐姐眼睛都黏在上面扒不开了。 “我后悔了。” 五条悟盯着他露出来的小半个肩膀,咒纹的花纹加上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中原中也还撩起头发扎的马尾,把白净的脖子整个暴露了出来,这打扮和平常成熟的西装三件套不一样,没了那种要命的精英感,看着活力又清纯的……欲。 中原中也正在刷卡结账,闻言冷笑一声,“晚了,还五分钟登机,来不及了。” 行李箱都托运了,中原中也手里就一个手机,他刷着港?黑内部网络在前面走,五条悟抓着一件外套在后面劝。 中原中也好笑的看着买了件长外套,要给自己整个遮起来的五条悟,“不是你说要穿情侣装的吗?” “……”我不该,我真的不该,至少不应该选这身衣服! 我的帽衫怎么就是长款的!到了中也就成了短款! 五条悟压根没注意他自己同样也是被路人关注的焦点,倒是那些黏在中原中也身上的目光,让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中也包起来。 “行了,到北海道再买新的。” 中原中也点出来电子登机牌,五条悟挑的这上衣衣长短。但是袖长却很长,中原中也滑动屏幕时整只手就露出一小节圆润的手指尖,五条悟盯着那一点莹白,只觉得反差到可爱的不可思议。 “哎。” 满足的叹了口气,五条悟试探性伸手,看中原中也没躲,美滋滋的直接上手,搭上了露出来的细腰。顿时觉得这样用自己的手挡住别人的视线,手掌下还能享受福利,简直两全其美。 五条悟本身就是高中生年纪,中原中也虽然成年多年,可那张脸实在太显小,加上换了身衣服,说两个人是偷偷溜出来的高中生情侣都有人信。 第63章 到了北海道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接待拿着他俩的证件确认了好几次,尤其是中也的证件。 中原中也很确定,对方看到年龄那一栏时绝对有诧异的偷偷瞥自己。 放好了行李,中原中也因为工作性质缘故经常出差,倒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的差旅行程,他们住的地方在半山腰,附近除了两公里外的一家滑雪场,也没别的娱乐设施,单纯就是个用来休闲度假的地方。 中原中也问五条悟午饭怎么解决时五条悟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拿着浴衣过来要帮自己的上司兼恋人换衣服。 五条悟从背后帮中也把牛仔夹克脱下来,邀功地说:“我定了清酒存在前台,一会儿去让前台烫一下送到温泉,一边泡温泉一边喝,午饭正好也可以在里面解决。” “听上去你蓄谋已久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中原中也以前也就叫人定期给自己的房产打扫卫生,其他的事情,包括日常家务和做饭都是自己亲自来。当然,做饭这种事看情况,他有空的时候也不多。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折腾出来了胃病。 现在嘛…… 他连领带都不自己打了。 中原中也后脑抵着五条悟的胸膛后仰抬起头,额发顺着重力往下滑,把狭长漂亮的眼睛露出来,正巧对上五条悟专注的目光。 “哼,我可没背着中也做这些,只不过中也这两天光顾着工作,没在意我——的细枝末节罢了。” “你好像怨气很大啊?” 五条悟正给他脱帽衫,中原中也直起身,在帽衫离开自己上身,横在两人视线之间挡住五条悟视野的档口,轻啄了一口五条悟的下巴尖,五条悟顿时就没了脾气。 “你先过去?记得去私人的小池子。” 他递给中原中也一个串着红绳的小木牌。虽然这话听着像在询问中也的意思,但明显是想让中也先走,不要等他。 这家伙…… 中原中也把红绳套在手腕上,一垂手那条纤细的绳子就被藏进了宽大的袖口里。 提前定好的温泉旅店,早就空运过来安排好的清酒,看上去像临时起意,实际上绝对是有所准备。 惊喜吗? 中原中也看五条悟这么努力的藏着掖着,也不点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的拎着东西去温泉了。 五条悟倒是也没让他等太久,前后也就慢了他十几分钟,不过就中原中也去温泉的这一路他发现了一件事。 这间温泉旅店似乎,就他们两位客人啊。 那还特意让他去固定的私人温泉。 这不是把整间旅店都包下来了吗? 中原中也脱了浴衣趴在温泉边,下巴搭在胳膊上往山下看。五条悟给他的牌子是风景最好的一处露天温泉,温泉挨着旅店的这一部分是很老式的木围栏,而后半部分接近山体,能透过云霭看到山下的景色,想来晚上应该风景不错。 五条悟端着托盘拉开拉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恋人勾人的裸?背。 中也没把扎着的头发放下来,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回头,安安静静的泡在水里,等入水声传来,面前递过来一小杯倒好的清酒,才往后一靠,果然靠进了五条悟怀里。 “你偷喝了?” 转了转小巧的酒杯,中也从五条悟身上嗅到了挺淡的酒气,大概也就一两杯的程度。 不过对五条悟这个甜党来说,有点苦味的清酒哪怕只有一杯,都不正常。 “我还散了散酒味呢,这都被你闻出来了。” “啊,大概因为我经常喝吧。”中原中也随口说,“你定了几天?” “中也,你不是还没开始度假,就想着回去干活的事了吧?” “那倒不是,只是先问问,因为回去后应该会很忙。” 五条悟手里攥着个小盒子不开心的皱着脸,老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可以丢给公关官他们啊,或者让科信部研发一个在线应用,需要中也亲自确认的文件在线审批就好了吧?” 哪有大领导天天自己干活的,不都是领导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吗?看看咒术界那帮老头子,再看看中也,这哪里是组织的首领啊,分明是组织的奴隶。 过分。 “不能交给哥哥他们,是必须我亲自去做的。”中原中也喝干了酒杯中温热的酒液,把杯子放一边转过身,余光瞥到五条悟把什么快速塞到旁边浴巾下面,不动声色的没戳破,“比如……” 他抬手虚环上五条悟的脖子,“选场地,安排菜单,去量衣服,订做结婚礼服,什么的。” 他看着五条悟瞪大的眼,钴蓝色的眼睛被温泉蒸出了柔软的水汽,“你也会很忙,别想偷懒。” “中也……你……” 五条悟咽了口口水,额头有热出来的汗水滑落到眼睫毛上,他快速眨眨眼把那点挡视线的水珠甩开,话都说不利落了。 事后他每次想起来自己今天的表现,都觉得当时的自己简直逊毙了。 想好的台词被中也这么一开口,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忘到了不知名的角落,磕磕巴巴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学生,根本看不出来平常能言善道的样子。 “干嘛?你后悔了?还想享受享受自由?” “我不是!” 五条悟光速否认。 “你可以念准备好的台本了,如果你把背好的词忘了……” 中原中也笑弯了眼睛,往五条悟藏东西的浴巾扬了扬下巴。 “就直接给我戴戒指吧。” 第61章 番外 五条悟这几天都觉得,站在家庭地位顶层之一的红叶姐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和服美人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杀气,每次见他,手都下意识的去摸插在伞中的刀柄,微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在说「你小子真的可以」。 忙得脚不沾地的五条悟只觉得莫名其妙,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他趁着中也浏览服装设计师名单的时候主动倒了杯红茶,还从小冰箱里取了点心,凑过去打探口风。 然后他就更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你想多了。” 中原中也少见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抓着他问他更喜欢什么风格的西装,硬是把话题转到服饰妆发上。 五条悟嘴上说着中也穿什么都好看,眼睛瞟着恋人红了的耳根,愈发确认真的有什么不对劲。 于是在空闲之余,五条悟试图找出来他家中也到底在背着他做什么。 港口mafia的首领要结婚,对象是咒术界御三家五条家的当家家主,自然不可能万事都让他们两个来干。他俩最主要的任务是提要求,确定递上来的方案是否喜欢,更细节琐碎的东西并不需要他们操心,要他们自己购买的东西也就只有服装配饰之类的穿戴物品。 所以两个人这几天的主要是挑出来中意的服装设计师和妆发化妆师,再加定下婚礼风格。 五条悟每次和中也出门前都想着:我今天一定要问出来中也在偷偷做什么。 结果看了中也的新造型,脑子里就剩下:老婆杀我,老婆好美。 循环往复的,每一次都忘记初心不得始终。 中也其实知道五条悟好奇,有几次他和红叶姐私下讨论方案的时候差点被五条悟撞破,还好红叶姐hold住了场面(用40米大长刀)。 后来有点瞒不住了,他干脆就塞给五条悟更多的活,再哄一哄,他年轻的恋人就美得找不着北的,被他忽悠着给友人送请柬了。 中原中也不打算办得很隆重,把自己的婚礼办成一个谈生意的社交场合不符合他对自己生活品味的要求。 再说了,港口mafia也不需要付出首领的结婚典礼来谈生意。 几个合作对象的boss的确需要礼貌性的邀请一下。不过那种直接由公关官送制式的请柬就是了,像亚当那样的朋友,就要有诚意了。 而需要诚意的,就让五条悟去。 反正五条悟十分乐意炫耀他把自己拐走这件事——这孩子大概还没意识到,他从最开始就走在中也的步调里,每次都是被首领大人撩死的那个。 反正过了好久好久后,五条悟才在硝子的提醒下回过味儿来,细数他和中也的感情发展史,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当年谈恋爱的时候刚a上去,就被那时候还是干部的首领大人一套「接吻是什么感觉」加「带我回家」的组合技ko了。 从被要求暖胃口抱着睡,到被压倒在意大利的酒店地板上。可以说是一路稀里糊涂的被塞了一张写满了答案的满分试卷,也就污浊解放的附加题是自己动笔写的。 那时硝子目露同情,关爱老同学的眼神像看终于成年懂事,想明白了一加一等于二的傻儿子,再加上句——“你终于发现你才是被撩到手,被boss拿捏得死死的那个了?可喜可贺。” 可以说是十分嘲讽了。 五条悟摸着下巴,不要脸的跟硝子说,“可你不觉得,我才是人生赢家吗?” 第64章 硝子翻了个白眼,以酒代话,在心里骂五条悟这辈子没救了,坑里埋了吧。 扯远了。 反正五条悟被中也打发走去发请柬,亚当那种的是没什么,就是远一点,麻烦一点,可这名单里有一个人他得好好去嘚瑟一下,不嘚瑟都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追到的老婆。 那个人就是前任港口mafia首领太宰治。 五条悟没问中也为啥想邀请太宰,多半是觉得到底七年的关系,太宰最后的选择也给了所有人体面,中也也就不打算做得太绝。 再怎么说,也是曾经邀请太宰当伴郎的关系不是? 五条悟出现在武装侦探社时,如今的津岛修治正咸鱼似的瘫在沙发上,他不缠绷带了,整个人看着就清爽多了,浅色系的衣服也让他显得有了点气色,不再苍白得跟个鬼一样。 进行了一番「和谐友好」的谈话,太宰十动然拒,随了份子钱摆摆手说才不要去参加一只蛞蝓的婚礼,五条悟便功成身退,带着太宰的贺礼离开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 他和太宰掰扯了太久,出来时天都黑了大半,到家却发现中也还没回来。拨电话过去,第一通响到自动转移留言信箱都没被接听。 五条悟想了想,给公关官打了个电话。 为了自己初恋和情敌婚礼跑断腿操碎心的公关官幸灾乐祸的告诉他,魏尔伦看不惯弟弟忙得脚不沾地,把中也丢出去让他好好放松一下,这一放松,中也就和阿呆鸟他们放松到酒吧去了。 “中也喝多了什么样子,你大概也心里有数吧?”公关官用肩膀夹着手机,两只手都忙着批文件,排队等着汇报的下属从他办公室门口排到隔壁走廊,“虽然阿呆鸟是铁直男,立原他们也知道你俩的关系,但是酒吧嘛,你也知道中也比较……” 招变态。 “酒吧名字。” 五条悟表情严肃,满脑子都是第一次灌了中也半瓶红酒后喝上头被自己压在沙发上,亲到满脸红晕神色靡丽的样子。 抛弃了会塞车的四轮交通工具,五条悟打了个响指靠术式一键直达。 中也实在太好找了,因为五条悟到酒吧的时候里面一片沸腾,刚好赶上酒吧驻唱小哥的深情表白。 周围人的议论五条悟听了一耳朵,似乎是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去唱了一首歌,然后嗓音和台风让金发碧眼的外国驻唱小哥一见钟情,再加上中也刚才那首歌还是他的母语俄文歌,场面就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五条悟来之前,驻唱的俄罗斯小哥刚唱完一首家乡那边用来表白的小调,紧接着就是他现在看到的热烈表白现场。 …… 都是太宰的错!让他天天让中也世界各地出差,学了那么多语言! 可恶! 五条悟不讲道理的迁怒,用无下限术式挤开人群往最热闹的中心走,在这短短的几步迅速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中原中也在的那一桌,桌子上摆着十几个空了的酒瓶子,啤酒占多数,度数高的烈酒只有两瓶。 惹得整个酒吧都喧闹起来的首领大人斜靠在卡座上,皮鞋踩在桌子边缘,眼尾还晕着抹红。 中原中也本来正懒散的抬眼看抱着电吉他跑到他们桌前清唱的俄罗斯小哥,表情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算不上冷淡,只是有点懒洋洋的,倒不怎么像平常那般生人勿近。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往五条悟这边偏了下头,蒙着水雾波光滟潋的蓝眼睛在酒吧的打光下色泽深浅不一的变幻,瑰丽得不可思议。 然后五条悟就看到刚才还兴致缺缺的中原首领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而五条悟自己,进门时的火气咕咚一下,灭了个干净。 “啊啊,扫兴,你怎么这个时候到啊?我还准备多看会热闹呢。” 阿呆鸟失望的放下正录像的手机,亏他还以为能在五条悟结婚当天送他一个青青草原(伪)的视频合集,这下恶作剧泡汤了。 这话听得立原道造都想去捂阿呆鸟的嘴了,这不是找打吗? “不好意思,中也我就接回家了。” 五条悟看都不看驻唱小哥,就挨着往人家国际友人身边一站,张开手看向靠坐在卡座里,在酒精的蒸腾下浑身上下满是荷尔蒙的恋人。 “中也,过来。” 在外面从不用这种主导语气和中也讲话的五条悟,第一次以强势的姿态开口。 中原中也似乎是觉得他这样子挺有趣的,一开始他仍坐在那没动,驻唱小哥想拍五条悟肩膀,打算礼貌的让五条悟让一下。 首领大人这才慢吞吞起身,踩着桌子的脚一施力,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送进了五条悟怀里。 矮桌的高度填平两人的身高差绰绰有余,中原中也下巴搭在五条悟肩膀,亲了下他戴在左耳上和自己同款的钻石耳钉。 而因为他抬手环上了五条悟脖子,戴着戒指的左手刚好递在了想叫五条悟的驻唱小哥面前。 “结婚请柬送完了?” 中原中也身上都是酒和烟草的味道,这话也没故意压低声音,直接把驻唱小哥的脑子炸木了。 “那当然,回家吗?” 五条悟把怀里的人一搂,从矮桌上抱了下来。 “我车在地下停车场。” 中原中也一闭眼,不愿意自己走路的意思很明显。 “喂,五条!” 阿呆鸟抓着中也丢在卡座的黑大衣扔给五条悟,五条悟捞住后动作流畅的把喝得迷迷糊糊的中也裹了个严实,横抱着出了酒吧。 虽说中也的车在地下停车场,但是知道中也喝多后会晕车头疼的五条悟并没有去管那辆限量版的跑车,用咒术直接带中也回了家。 本来他还想揪着中也问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上台唱歌,可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习惯了被他拥抱的恋人就因为醉意睡着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把这事暂时放下,先让这阵子比自己更劳累的恋人睡了个饱。 中原中也转天是被挺进了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弄醒的,没完全睡醒的中也被扣着腰问昨天怎么想起来唱歌了。他的困意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大半,断断续续的说是喝多了和阿呆鸟划拳输掉的赌注。 他在五条悟掰着他下巴的时候清醒了点,五条悟刚刚问他唱了什么,居然给别人唱都不给自家恋人唱,中原中也低哑的笑了声,“很普通的歌,你想听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专场。” “但是我猜你现在更喜欢听这个。” 中原中也用舌尖逗着五条悟的喉结,哑着嗓子叫五条悟的名字,末了又用dk最喜欢的那种带着热意的声音说再深点。 一早上过去,五条悟被顺平了毛,中原中也去泡澡,他去准备早饭,或者说早午饭。 “太宰说他不来。” 泡完了澡,清清爽爽吃早点的中原中也听五条悟汇报昨天的进度,前面都没问题,唯独太宰拒绝了邀请。 中原中也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我只是和他客气一下。” “但他随了份子。”五条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本小册子,“就是咱们以前猜测过的,他看过的【剧本】。” 太宰治给了他一本【书】,说这玩意以后他用不到了,放在他那也没用,就转手送给了五条悟。 【以后你要是打不过蛞蝓,可以用这玩意心想事成。】 这是太宰的原话。 五条悟没问为什么太宰不用这个许愿机性质的东西把中也据为己有,太宰也没提他都用【书】做过什么,算是对对手的基本尊重。 “那个可以看到未来的东西?” 中原中也看起来兴趣不大,他很随意的扫了眼,就继续给盘子里的煎蛋倒酱油了。 五条悟问道:“中也不感兴趣吗?” “如果现在就知道你以后给我的每一次惊喜都是什么,那人生就太无趣了。况且不用那东西我也能预测未来,比如……” 中原中也把叉子递给五条悟。 “我预言你会喂我吃早饭。” 于是【书】的问题告一段落,两人都没提要利用这东西做什么,五条悟当前的要紧任务变成了给身体酸软懒得动弹的恋人投喂早餐。 时间就在忙碌中到了婚礼当天。 五条悟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是从一个人的双人床开始的,中也早就在前一天被红叶姐带走,这个点估计早就被叫起来收拾妆发了。 典礼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当然,魏尔伦一脸铁青的拉着中也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手把中也交给五条悟的时候,五条悟清楚的听到下面有人在起哄嘲笑,连他的好友夏油杰都揶揄着神情看好戏。 最后还是在旁边的兰波给了魏尔伦一手肘,才没让婚礼变成五条悟的葬礼,也没有发生什么抢亲事件。 五条悟被灌了一肚子酒,酒量大家都懂的中原首领则早早的就以不胜酒力为由退场了。五条悟当时一听中也居然要丢下自己提前开溜,还是在婚礼上开溜,眼睛里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简直难以相信一直以来超级宠自己的恋人会这么干。 第65章 不过他的委屈在醉醺醺的回到家,一开卧室门后立马消散得一干二净。 五条悟愣在了原地。 “你那是什么表情?” 早早找了借口回来的中原中也站在他面前,双手在两侧有点局促的抓着裙摆——他把典礼时候穿的西装脱了,换上了一身婚纱。 抹胸的婚纱上半身紧紧贴合身体,下面宽大的裙摆由层层叠叠的轻纱组成,样式比较素净高雅。可如果从后面看,就会发现整个背部都没有遮挡,漂亮的蝴蝶骨和腰窝一览无遗。 这么符合中也体型的婚纱,一看就知道是专门订做的。 这就是中也拉着尾崎红叶帮忙,瞒着五条悟折腾出来的成果,也是五条悟挨了半个月白眼的原因。 五条悟只知道中原中也穿黑色时禁?欲又性?感,却不知道他一身白色后更令人疯狂。 中原中也连脖子上的黑色choker,都换成了纯白的丝质项圈。 五条悟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快的仿佛要跃出胸口。 他忘记怎么发声了。 没等到五条悟开口的中原中也极其缓慢的提起婚纱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裙摆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展现在了五条悟的眼前。 他并没有穿高跟鞋,实际上中原中也压根没穿鞋,他腿上套着一双白丝,裹着线条优美的腿看得五条悟鼻子一热。 “你不是说想看我穿婚纱?怎么样?” 裙摆被提高到接近腿根的位置,中原中也的脸颊带着薄红,声音也因为羞?耻有点发颤,可他还是勾起了抹笑容。 “喜欢吗?” 第62章 全文完 伏黑惠被请家长了。 今年小学即将毕业的伏黑惠在几年前被自己亲爹卖了。在自己被卖之前,他从来不在意请家长这回事。因为他沉迷赌?马的爹是绝对不会来,也不会管他的。 但在他被亲爹卖了后这情况就改变了。 他新的监护人其中之一他倒是不怕,甚至开口闭口墨镜笨蛋的叫着,那家伙也没到自己父辈的年纪,与其说是父亲(伏黑:这辈子都不可能叫你父亲,你死心吧),不如说是哥哥。 关键是另外一位。 那么问题来了,他被老师请家长后,先淡定的给墨镜笨蛋发了个简讯,叫他速来收拾残局,然后墨镜笨蛋给他回了个幸灾乐祸的笑脸。 【出差中,你给中也发简讯吧。】 伏黑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一看到这回复,立马绷紧了。 中原中也,他的另一位监护人。 在经历过亲爹伏黑甚尔和代理监护人五条悟后,伏黑惠对中原中也的观感堪称是突破天际的好。 怼天怼地正值中二,打趴下了三分之一个年级的伏黑惠罕见的怂了。 他抱着希望继续发简讯:【红叶姐?】 【忙着和组合的情报部打攻防战,没空。】 【魏尔伦伯伯?】 【在大阪进行武力镇压,没空。】 【兰波伯伯?】 【和欧洲异能力组织谈判中,没空。】 【广津爷爷?】 【黑蜥蜴正执行清剿任务,没空。】 伏黑惠木着脸,觉得人生灰暗。 估计是因为他这边安静了下来,和恋人异地分居的五条悟从他的凄惨遭遇中感受到了安慰,琢磨着自己终于不是最惨的了,主动发过来一条:【你死心吧,用我帮你转接中也吗?】 伏黑惠还想挣扎。 可仿佛就为了不让他好过,五条悟的简讯又来了:【我已经帮你给中也说了,感谢我吧臭小鬼。】 伏黑惠:?! 情况变幻太快,快得就像龙卷风,我还是个孩子,根本承受不来。 伏黑惠的电话响了,来电人名字写着「中也」两个字。 打遍学校无敌手,在老师办公室用冰山厌世脸对请家长无动于衷的伏黑惠手指僵硬,他第一下都没能成功划到接听,第二次才正常进入了通话。 校?霸伏黑惠躲在学校走廊储物间的转角,乖乖巧巧接电话的样子要让挨打的那一群人看到,估计得以为他被人魂穿了。 伏黑惠挂断电话后,蔫嗒嗒的去老师办公室等着了。 十五分钟后,一身笔挺西装,戴着黑色帽子,人生中第一次被请家长的中原中也拿着一打文件踏了进来。 中原中也进门时,办公室里正乱成一团。 那些孩子被打的学生家长来了几个代表,正叉着腰吼着大嗓门叫伏黑惠认错,他家小孩则安静站在那,看表情就知道正神游天外。 可能是听到门开的动静,再加上中原中也皮鞋踩地的哒哒声,听出来来人身份的伏黑惠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中原中也的脸色。 “你……”旁观的班主任皱着眉看了两眼中原中也,转而教训伏黑惠,“不是说让你家长来吗?你这次不让你姐姐来糊弄,让你哥哥来糊弄了吗?” 伏黑惠没搭理班主任,期期艾艾的蹭到中原中也身前,鼓起勇气喊了声父亲。 “中原中也,惠的监护人。”中原中也安抚性的揉了揉伏黑惠的头顶,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扔,“那我带惠先回去了。” “什么?!回去?我不管你到底是这小鬼的哥哥还是父亲,我就问我家翔一被他打进了医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怎么教得孩子?!” 家长之一一听中原中也要带伏黑惠走,立马不干了,扯着嗓子拦在了办公室的门前。她这一打头,后面几个因为中原中也身上的气场有些愣神的也跟着附和,开始挨个数落伏黑惠的「暴?行」,围绕着他欺?凌同学这一点是多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 班主任还在旁边帮腔,说伏黑惠不服管教。 伏黑惠瞪着眼睛,他对这些事本是不屑于反驳的,可他又不想让中也以为自己是他们口中的「无可救药的坏孩子」。 “上原翔一,两年前霸凌小仓由美,导致8岁的小仓由美从楼梯滚落,脑部受到重击成植物人。” 中原中也牵着伏黑惠的手,冷淡的瞥了带头的那位家长一眼。 “要是您不记得小仓由美,那山口久美子和森口美佳呢?” 体型有点发福的家长身子一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说,空口诽谤我是要告你的!我说伏黑惠怎么这么野,原来是监护人也一个德行,满口胡言乱语,怪不得……” “您如果忘了可以看看那个回忆一下。”中原中也往他放下的资料那一扬下巴,“还有你们。” 他扫了眼办公室里的人,“自己家孩子都做了什么,自己都做了什么,回忆不起来的话我不介意让律师帮你们回忆回忆。”最后他看向班主任,“加濑小姐,无为与见死不救是一回事。但是落井下石同流合污就是另一回事了,这种人可没资格当老师,你说对吧?” 办公室里的柜式空调呼呼的吹着冷气,可一屋子的人却个顶个的满头大汗。 “关于我怎么教育孩子……”中原中也按着伏黑惠的头,没看小家伙闪亮亮的眼睛,“我下次会记得告诉他,给教训就要给到点上,一次性【教育】到位了,才不用来来回回的做重复工作。” 言下之意就是:我会记得让惠下次往死里打,绝不留情。 留下一屋子慌慌张张开始接电话等着处理后事的人,中原中也带着伏黑惠回家,伏黑惠坐在跑车的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好奇地问中也是怎么知道的。 “随便一查就知道了。”中原中也揉方向盘倒车出去,“明天你们会换个新的班主任,那些小鬼自然有人告诉他们被霸?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你晚上想吃什么?悟出差了,晚上我给你做晚餐。” 幸福来得太突然,本来以为会被一顿削,结果不仅没挨打,还赚了中也亲手做的晚餐。 伏黑惠没客气的报了几个菜,到了家中也打发他去休息他也没去,就跟在中也后面当个小尾巴,递递盘子什么的,最后吃饭的时候小声问中也以后可不可以给他去开家长会。 批着文件的中原中也带了一副防蓝光平光镜,细细的金色眼镜链从镜架上垂下来,后方搭在白皙的勃颈上,伏黑惠虽然还没长大,但是他却觉得中也是自己见过戴眼镜最好看的人,比班上被好多人喜欢的管野麻衣子好看无数倍。 “我有空的话一定去。” 中原中也这么承诺。 当天晚上,伏黑惠趁着五条悟出差,暗搓搓的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敲开中也的房门,探头进来耳朵红红的问:“父亲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姐姐今天不在,我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中原中也头都没抬,只是拍了一下身边原本属于五条悟的空位,伏黑惠在心里比了个耶,快快乐乐的进屋霸占了五条悟的床位。 当天晚上,不愿意在外留宿,爆肝提前完成工作,想给恋人一个惊喜的五条悟美滋滋的回家爬床。 然后中原宅传出了一声响亮的怒吼。 第66章 “你这个小鬼怎么在这里啊!” 多年后,上了咒术高专的伏黑惠有一次被姐妹校的东堂葵问起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伏黑惠想了想,说:“性别什么的不重要,关键是他要有耀眼的人性。” 就中也那样的。 事后中原宅发生了八级地震,起因是五条悟伏黑惠父子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最后被家主中原中也按着一起丢出了家门。 “收拾完两面宿傩之前别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