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也能兼职万人迷了吗》 第1章 《工具人也能兼职万人迷了吗》作者:滴哩哩里卡【完结+番外】 简介: (快穿主受+主角无浪漫倾向+万人迷+切片攻+单箭头+修罗场+无脑苏学+一见钟情) 凌句,快穿局工具人部的老员工。 在主神失踪资源萧条的现在,凌句不得不身兼多职——不管是路人,炮灰还是男配通通都是工具人部的主负责区。 但也没人通知他怎么一上工就被主角一见钟情了啊? 世界一:贵族学院的路人甲 原著小白花受摇身一变黑化黑心莲,f4主角攻们个个都想和他交往过密,就连阴郁反派也视他为白月光。 凌句:。 世界二: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 本来应该在大结局被消灭的怨鬼丈夫却变成了众人争着抢着要的珍宝 凌句:。 世界三: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 本应为男主挡下致命一击然后身死让位给神剑的剑灵,却被男主死死护着,成为众人捧在心里的宝 凌句:对。 世界四: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 第1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 (大脑寄存处) 在得知系统这个存在之前,凌句一直以为自己一直在真实的世界里,可当脑子里的声音给他传送了一遍他的记忆与这个世界的剧情,他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是一本狗血的贵族学院文。 这是市面上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贵族学院小说。 倔强的特招生小白花主角受在一次意外中得罪了f1,被f1发红牌悬赏后,在与f1斗智斗勇的同时也吸引了其他三个f4成员,最后经历一番斗智斗勇你追我逃相爱相杀后,小白花主角受最终和霸道f1修成正果。 而他,凌句,是一个外来的任务者。 凌句所处的部门是快穿局的工具人部门。原本的快穿局是没有工具人部门这一说的,而是更加零碎的炮灰部门,男配部门,路人甲部门等等等许多详细身份的部门。 但负责快穿局总体运行的主神在之前因为不明原因的事故导致休眠,为了节省局里的能源开支,快穿局的领导决定将零碎的部门统合为一个部门。 将恶毒炮灰男配路人甲背景板等在剧情里没什么存在感的角色位置统一整合为工具人部门。 凌句在这个世界扮演的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路人甲角色,是学院里众多学生中的一个普通人。 他的任务就是在小白花主角与f4主角产生重要交集时,做一个在旁边发出感慨的背景板。 为了充分保证任务者能够融入角色不ooc被世界意识排斥,快穿局一般会将任务者在角色处于幼年就投放进世界,直到任务即将开始的时候才会归还属于任务者的记忆。 这是相对官方的说法,作为见证工具人部门诞生的老员工凌句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原因:越靠近剧情开始的时间节点投放角色就越难融合进世界线中,所耗费的能量就越多。 凌句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一个小豪门的独生子,他的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一直是在母亲的家族里长大。母亲的家族在贵族阶层里是个不上也不下的级别,完美避开了剧情主角不是大富大贵就是穷得漏风的设定。 脑海中的系统和他交代完剧情后就下线了,说是为了不影响宿主做任务的思路,只有在任务发布或者宿主有需要时才会出声。 手机响起有人发消息的提示,将出神的凌句拉回了现实。 凌句拿起亮屏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的页面,他的上一条信息还是半个小时前,他说自己要去洗澡了,紧接着全是对面密密麻麻的聊天气泡。 还没等凌句爬完楼看对方发了些什么,另一边发来的信息就将聊天窗口强制拖到了最底下。 lulu:哥哥怎么不回我信息? lulu:哥哥是不是在和别人玩游戏了? lulu:哭脸.jpg 对面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来,无一不是委屈巴巴的表情。 凌句哑然失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随后点击发送按钮。 。:没有在和别人玩 。:刚刚有事情耽搁了一下 。:摸头.gif 对面那人是他在游戏里认识的,凌句在这个世界没什么特别爱好,除了打游戏还算是他比较喜欢的事情。 由于技术还算不错,所以每当匹配完一局游戏,就有路人加他求他带飞。对面的lulu则是最热情的那一个,每天坚持不懈地找他双排。 虽然后来他很快就玩腻了那个游戏,lulu察觉到后也不怎么约他打游戏了,但还是经常找他聊天。 凌句一直觉得对面多半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也乐得给人家当知心哥哥,毕竟作为独生子的他也做过有一个弟弟妹妹的梦。 lulu: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lulu:哥哥是不是明天也去知圣斯报道 。:嗯,对的。 凌句在朋友圈里发过自己收到知圣斯录取通知书的动态,lulu几乎是秒赞。 lulu:太好了,我也在知圣斯上学。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学! lulu:哥哥等我来找你吧! 凌句刚想回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母亲的敲门声:“小句,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你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呢。” 凌句一向是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毕竟母亲为了他一直没有再婚,而是坚持自己将他养大。凌句一看时候也不早了,匆匆与对面的人道别后关灯睡下了。 睡着前,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又没有告诉lulu自己是谁,她怎么找到自己呢? 算了,也许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想法。毕竟他们只是网友,也不一定真的要面基。凌句闭上双眼,很快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陆家。 陆禄抱着手机,反反复复地拖动聊天框,好像要把对面的人的每一句话都刻在脑海里。他小心翼翼地将今天的聊天记录备份到云端后,喃喃自语道: “会不会太急了吓到哥哥了?” “可是一想到明天可以和哥哥见面我就忍不住兴奋……” “哥哥,好想在现实里见到你……” 陆禄点开相册,打开私密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照片明显是从一个偷拍的角度拍下来的,但模糊的像素依然遮不住照片主角出众的气质。 陆禄吻了吻图片上少年的脸,又将手机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处,让自己的心脏与照片保持最近的距离。 “凌句哥哥……”陆禄痴痴地说。 “少爷,该睡觉了,明天您还要去学校报到。”门外,管家轻声提醒道。 “好,管家爷爷晚安。”陆禄开门,探出头甜甜地笑道。 门关上后,管家松了一口气,难得少爷心情有这么好的时候。作为陆家的老人,他自然能分辨出陆禄脸上是装作好相处的假笑还是真的笑。 与此同时,纪家。 纪柏桦猛地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果然,又回来了。 看着自己恢复光洁如新的双手,纪柏桦坐在床上低低地笑着。 这是第几次了,他已经记不清了。但他有预感,这一次会有一些不一样的。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在得罪四大家族后依旧能逃出生天靠的一直是他敏锐的直觉。 这一次演什么人设呢,还是倔强小白花比较精彩一些,纪柏桦的嘴角弯起,手指轻轻地敲击着床沿。 只可惜这一次回来的时间点太紧了,没有什么空余的时间给他做另外的准备。 第2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 报道日。知圣斯学院。 凌句拖着行李箱走在学校的路上,学校是不允许除了f4以外的汽车进入的,不管是贵族子弟还是特招生都只能乖乖地走路又或者是乘坐校内的摆渡车。 但好巧不巧凌句刚好错过了这一班摆渡车,再下一班要等二十多分钟,凌句想了想,还是选择走路去宿舍。 路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所以当某一段路的人群密度突然增大时,那一定就是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凌句没有什么爱凑热闹的兴趣,他刚想绕开人群,脑海里却响起了任务发布提示:f1顾延修高调出场,引得众人纷纷围观,请你扮演背景板路人并发出对f1的赞美声。 凌句太阳穴狂跳,没想到任务这么快就发下来了。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拖着箱子挤进激动的人群里,一边见缝插针一边感慨,不愧是系统出品的路人气质眼镜,即使是被他挤到一边去的人都没有搭理他,只是一味地狂热关注着到来的f1。 “哇,顾少好帅啊。”凌句的语气毫无波澜,机械地念出台词,听到任务成功的提示后准备转身离开。 人群随着顾延修车子的前进而移动,凌句回忆起这一段的剧情:被人群挤得站不稳的小白花主角摔倒在f1的车前,被人当成是碰瓷的。 很有骨气的主角当然不背这口黑锅,于是十分正义地地图炮了贵族的任性妄为,得到了顾延修的一句冷哼和一嘴豪车的车尾气。 第2章 不愧是处于反封建地主一线的主角。凌句不咸不淡地想着。 在挤出人群的途中,一旁突然窜出一个人猛的撞在凌句身上。凌句一时不察,被撞得失去平衡,被那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 人群很快随着顾延修的车移走了,剩下凌句被一个男生压在地上。 那人的脸还贴在自己的胸口处,呼出的气息隔着布料喷热了那一处肌肤。 “同学,可以起来了吗?”凌句用手轻微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推开。 纪柏桦如梦初醒,目光触及到身下人的面孔后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耳根发红,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凌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不甚在意:“没事。” 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少了些什么东西,应该是眼镜方才不小心撞掉了。 他正想在地上寻找自己的眼镜,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带着他那副掉在地上的眼镜。 “同学,你的眼镜。”清冷的声音响起。 “谢谢……沈少?!”凌句语气惊讶。 f2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面的沈清温和地笑了笑,说:“叫我学长就可以了。” 沈清温和有礼的态度让凌句也不好再说什么,听话道:“谢谢沈学长。”说着拿过眼镜戴上。 指尖无意划过掌心的触感让沈清愣神了片刻,但很快他将这份反应隐藏了起来。 “不用谢。”说完便走开了。 目送沈清离开后,凌句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一直盯着他的人。他伸手在那人眼前挥动,“喂,你还有事情吗?” 对方太过具有侵略性的眼神实在让他有点不舒服,就连宽大的黑框眼镜都挡不住那道仿佛要将他吃了一样的视线。 “那个,我叫纪柏桦。可以认识一下吗?”纪柏桦自我介绍道。 纪柏桦?这不就是剧情里的小白花主角吗?主角不应该去和f1硬碰硬吗,怎么还碰瓷到他这了? 剧情脱离原世界线的掌控让凌句感觉非常不好。即便世界线只要主角没有死亡就不会崩溃,但脱离原世界线也意味着后续的剧情会朝着极难预测的方向发展,这对任务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这么想着,凌句连带着面前的主角都看不顺眼了,他冷漠地回绝:“不可以,我要走了。” 纪柏桦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人,刚开始在人群外见到那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种矛盾感,直觉让他去接近那人,但肉眼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路人罢了。 当那人镜框下的容颜显露出来时,纪柏桦才发觉自己直觉果然没有欺骗他。但发现宝藏的惊喜很快就被沈清那道明显露骨的眼神浇灭了。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 漫长无聊的循环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和以往都不同的人,纪柏桦自然不会放过他。 纪柏桦似乎读不懂凌句语气中的拒绝似的,一个劲地往上贴。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同学,你住在哪栋宿舍?说不定我们顺路呢?” “同学……” 凌句只感觉耳旁有一只苍蝇一直在呜呜呜呜地响,他忍无可忍地质问系统:“这还是你们剧情里坚韧不拔的纯洁小白花主角吗?系统,你确定没有给我传错剧情设定吗?” 这只像伸着舌头的哈巴狗的人形生物真的是主角吗? 系统笃定:“主角数据并未出错,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 看着身后仿佛有狗尾巴在摇晃的纪柏桦,凌句最后还是回答了他的话: “凌句。” “一年级六班的。” “在四栋住。” 得到回复的纪柏桦更加兴奋了,倒豆子似的也把自己的信息交代了。 “我也在六班,那我们以后是同学了!” 这时凌句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望向纪柏桦胸前那个代表着特招生的白色水晶徽章,又指着自己象征贵族的绿松石徽章,问他: “你们特招生不应该最讨厌和我们这些贵族往来吗?” 既然是一篇贵族学院文,那么贵族学院文特有的分等级制度也在这里施行着。 知圣斯根据每个人家庭背景的财力和权势将人分为四个等级。 最高的等级全校仅有四人,便是主角f4,他们都配备了独一无二的红宝石徽章,底纹分别是他们家族的家徽:f1顾延修的狼,f2沈清的鹤,f3陆禄的蛇,f4施隼的鹰。 仅次于红宝石的则是紫水晶,紫水晶的阶层则是稍微弱一些的贵族,但也只是比f4弱些,本身在名流阶级中也是大贵族的层次。接着就是绿松石,是一般的小贵族级别。最低等的就是特招生的白水晶。 原本的知圣斯学院只对贵族开放,虽然没有明说只招收贵族阶级的学生,但其高昂的学杂费让许多普通家庭望而却步,直到在社会多方压力下才勉强开放少数免除学杂费的特招生名额。 即便大家都清楚里面堪比种姓制一般严格的阶级分层,但因为学院顶级的教学资源以及大部分在读学生强大的背景,不少家境没那么富裕的小豪门也要咬咬牙把孩子送进去,万一他们就攀上了某个大豪门的势力飞升了。 为了保证特招生的毕业率,知圣斯学院也承诺,能够成功在学院毕业的特招生都能被学院推荐去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岗位上。 只不过大多数的特招生都被学院里的霸凌欺压的不得不退学走人。 是给少爷小姐们当几年奴隶做牛做马呢,还是灰溜溜地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全凭特招生们自己的选择。 纪柏桦作为剧情里的小白花主角,最不喜欢的就是贵族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也正是因为这份与周边人巴结态度不同的清高让他获得了f4的青睐。 剧情里的纪柏桦甚至成立了一个只让特招生加入的社团,声称让特招生互相帮助不被学院里的贵族欺压。 但最讽刺的是,纪柏桦这个组织没被贵族闹得分崩离析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有f4的保护。众人也看在f4的面子上保留了这个名存实亡的互助组织。 纪柏桦没有因这句质问产生什么触动,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说:“可是凌句你也没有很歧视我啊,为什么我要讨厌你呢?” 凌句哑然,抛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后加快脚步离开了。 纪柏桦快步追上凌句,看到对方默认了自己的接近后,纪柏桦脸上装出来的热情模样更加真实了一些,果然是他一眼就看中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有吸引力些。 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纪柏桦在前世早已司空见惯。 那些浅薄的爱面子的暴发户,只要自己稍微示弱一些,他们就会因为自己所谓的自尊心和大度将自己的索取轻轻揭过。 是啊,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平民特招生而已,给他一点又怎么样呢,反正自己又没什么损失。 但面前这位友善单纯的小贵族,恐怕要被自己这个卑微低贱的特招生缠住了。 纪柏桦的眼底里划过一丝恶意。 谁让他一开始没有推开自己呢? 第3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3 凌句一路走,纪柏桦就这样一路跟。 凌句就这么带着个大号小尾巴一直走到宿舍楼下,他颇有怨气地回头瞪了一眼一直跟在后面的人。 后面那人笑吟吟地说:“好巧,我也住这栋。” 毕竟是一个班的,住同一栋宿舍楼也情有可原。凌句这样安慰自己。 学院为了体现自己没有区别对待特招生群体,特招生和普通的学生是混在一起住的。 因此剧情里主角受得罪f1被发红牌后,不少同住在这栋楼的富家子弟都能摸进主角受的宿舍里搞破坏,那一段时间里,主角受不敢完全睡着。生怕自己一睁眼就会和自己的生活用品落得一个下场——被丢在学院的垃圾处理场里。 他们来的时间还是上午,宿舍里还没有很多新生入学——不过很多富家子弟都是先让家里人把东西放好在宿舍里,然后自己就去找认识的朋友体验校园生活去了。像凌句这种自己搬着行李来的倒是很少见。 电梯里只有凌句和纪柏桦两个人。凌句不是很想搭理这个话痨主角,生怕开了这个头后面就停不下来了。 纪柏桦也自知无趣,没有强行寻找话题。 凌句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屏,心里默默跟着电梯一起计数。 纪柏桦在一旁隐晦地用目光打量着空间里的另一个人。 屏幕上的数字停留在四楼,电梯厢也停止上升,电梯门缓缓打开。 凌句路过一间间宿舍,寻找和自己宿舍号对应的宿舍房间。 他停留在406的门前,纪柏桦也停在他一步之外的距离里。 凌句疑惑,这主角怎么不去找自己的宿舍? 他也没想太多,拿出学生卡解锁宿舍门迈步走了进去。 正当他准备合上宿舍门时,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正在关闭的房间门。 第3章 凌句:? 只见纪柏桦脸上已经挂着笑容,语气却委屈巴巴道:“室友,不要把我关在外面呀。”说着一个侧身就挤进了宿舍门里。 学生宿舍是一个二室一厅的双人小公寓。看来自己很“幸运”地和主角住到了同一间宿舍里。 凌句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感慨了什么,随后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进了一间房间,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上了。 纪柏桦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间门,揶揄道:“看来我的小室友还挺高冷。” 房间门隔音还算不错,凌句自然没听到那句调侃。 凌句将箱子平放在地上打开,着手收拾自己的衣物。 按照知圣斯学院的校规,平时是需要穿制服的,制服早在入学前就已经寄到学生的家里,所以凌句没有带多少自己的衣服。 他拿起一套看起来正式得多的西装,才想起来今晚有一场迎接新生的晚会是需要正式着装的。 但一般情况下,特招生们不怎么了解这个习俗,也就没有特地去准备,大多数特招生在晚会都是选择穿着制服过去。 剧情里的主角受也不能例外。穿着制服的他果不其然被一群恶毒炮灰嘲讽寒酸,让他对贵族子弟的印象更加恶劣,也为后面主角受在路上被f1撞到然后回了一巴掌给f1之后被恼羞成怒的f1下了红牌做了铺垫。 凌句没打算出手干涉这块剧情,反正后来那些恶毒炮灰出来跳脸的时候也是被f1狠狠地出手整治了。 此时的他还对原著剧情的约束力抱着不存在的希望。虽然主角受一开始好像出了什么奇怪的毛病,但如果世界意识发力了说不定还能拗回来原著呢? 毕竟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主角性格有点变化的世界,刚开始的他还会一惊一乍地让系统检索是不是小世界出问题了,然而系统检测全部显示这些都是正常的变动,不是异常。 因为小世界运行起来后,所有角色都不是单薄的文字设定,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思维自然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并不会完完全全地符合原著细节。 说不定主角受今天这么……热情开朗的性格,就是一个原著未提及的隐藏设定呢? 凌句带来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他坐在床上休息,前面在大热天下的校园里走了那么久,早就出了一身汗,他准备歇一会然后去洗个澡再去食堂吃饭。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敲响。凌句不用猜都知道是纪柏桦,他打开房门,探出一个头,警惕地问:“有什么事情吗?” 凌句的私人领地意识很强,他并不打算把房间放开给认识不到半天的人看,即使里面也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纪柏桦挥了挥自己拿着手机的手,上面是vx的好友码界面:“新室友,加个微信?” 修长的手指握着肉眼可见的老旧手机,屏幕上面还有几道细碎的裂纹。 即使早就在剧情里得知主角受的家庭条件不好,但在现实里真的看到这样的情景,凌句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他收回目光,尽量不让自己的怜悯表现的太过明显,随后点点头,回去房间拿上自己的手机扫了好友码。 纪柏桦的头像是很简洁的纯白色,名字则是桦树的英文brich。 扫完码发送邀请后没多久,纪柏桦就通过了好友验证。得到了凌句好友位的纪柏桦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他朝凌句眨了眨眼:“以后请多指教啦,句号同学。” 凌句的微信名是一个句号,起这个名字的理由纯粹是懒得思考就随便输了一个句号上去。 凌句撇嘴,他越和纪柏桦接触,就越感觉纪柏桦不像剧情里那个刚正不阿的坚韧小白花。 但眼下他也不想思考那么多,身上还残留着出汗后的黏腻感。他朝着纪柏桦点头示意后回房间拿出换洗的衣物走进了浴室。 凌句走进浴室后不一会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纪柏桦没有立马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客厅坐了一会后,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才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凌句洗完澡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桌子上多了个小盆栽摆件。 多半是纪柏桦放的,没想到他还有这种小爱好。凌句靠上前摆弄了一下这个小盆栽的叶子。 嗯,假的。 另一个房间里。 纪柏桦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从对着客厅的这一边被转到另一边,随后一张没有任何遮挡物的精致面孔霸占了整个画面。 看到画面里穿戴整齐的凌句,纪柏桦的眼里划过一丝遗憾。前几世都有出于各种原因针对他的富家子弟潜入宿舍搞破坏,于是他也多了几个心眼放了摄像头。 不过他的这个新室友还真是…… 漂亮得惊人。 而且有点可爱。 除了防备心有些重。他还记得他敲开小室友的门后,对方眼里下意识的戒备。但又想到对方看见自己手机那一瞬间的同情,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没关系,他们还有的是时间去熟悉对方。毕竟,一个普通的没什么背景的特招生有什么值得防备的呢? 对方还在摆弄看似是盆栽其实是摄像头的摆件,纪柏桦推门走出。这时的他已经换上了学院的制服。 贵族学院的制服自然不是什么劣质产品,再加上经历过多次循环沉淀下来的气质和优越的皮囊,让纪柏桦看起来倒还真像个贵公子。 凌句循声看过去,瞳孔里闪过明显的惊艳。 纪柏桦穿着常服的时候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清秀的学生,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愧是小说里的主角,长相就是权威。 纪柏桦相当受用他眼里的那份惊艳,心情也愉快了许多,特别是看到对面少年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制服时,心里泛起诡异的满足感。 “句号同学,可以跟我一起去食堂吃个饭吗?”纪柏桦眨了眨眼,他知道自己的长相是那种很乖的,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长相,求起情来很少人能够抵抗。 凌句果然答应了:“走吧。” 第4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4 去一个人也是去,两个人也是去。 凌句这么想着,答应了纪柏桦的邀请。 知圣斯的生活区设置的很紧密,从宿舍走路出去也只需要五分钟左右。 所幸在这短短五分钟里,主角特有的事故体质没有发挥作用,两人平安无事地到达了食堂。 知圣斯的食堂分为三层,一二楼是开发给普通学生的,区别在于二楼的样式更多价格更贵。 而三楼则是f4的专属场所,只有f4本人和经过他们同意的人才能进去。 曾经有胆子大的人偷偷跑上三楼远远看过一眼,三楼的装潢比起一二楼更像是某家大酒店。 面对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其他学生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在这个学院里,f4就是权势顶层的代号。比起愤愤不平,他们更希望在f4面前露个脸,好让他们和他们背后的家族都能分到一点f4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利益。 现在正是饭点,食堂里的人很多。纪柏桦一进门就朝着特招生窗口走去。 知圣斯的学费十分高昂,同时在里面生活的成本也不低。 学校自然清楚里面的费用对于特招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消费,因此开设了几个特招生窗口,只不过里面的东西相比正常贩卖的窗口来说逊色了许多。 凌句家里虽然在权势地位上很低调,但给他的钱是足够的。也许是出于对未来即将要饱受欺凌的室友的同情心,他拉住纪柏桦的手臂:“别去了,今天我请你吃。” 纪柏桦惊讶,没有拒绝自己这位室友的好心肠,由着他把自己拉到一个窗口前排队。 滥好心。他这么评价道。 但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前方兴致勃勃挑菜的背影,如果以前的他能遇到这样的人的话…… 纪柏桦心里苦笑一声,面上却不显,只是身体稍微往前迈了一步,远远看过去他好像要将前面的人搂在怀里一样。 系统空间里,系统面前的大屏幕正在实时监控宿主情况。 宿主一直这么热心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系统叹气。宿主在快穿局里就因为这样的性格俘获了不少快穿局工作人员的少男少女心,可惜宿主对这种情感天生不敏感。 系统快速地在键盘上修改着数据,作为智能系统,他的任务不单只是机械地发布固定任务,他还可以根据世界走向以及宿主的情况对任务做出适当调整,便于宿主更好地完成任务。 叮!检测到世界主角数据变动,结合宿主任务意向,系统将对后续任务做出适当调整。 系统对着主系统突然发来的紧急任务调整发愁。原本他们这次只需要完成一个扮演背景板的任务,现在这个任务被一句话代替:请阻止黑化的主角受导致世界崩坏。 这任务不管怎么看都很诡异,但现在明显不是和宿主讨论应对方法的好时机。系统只能将事情按下来等到凌句空闲的时候再商讨。 第4章 凌句还在琢磨系统突然发布的提示,对纪柏桦的小动作一无所知,他结完账后走到一边让纪柏桦挑菜一边陷入思考。 他知道任务并不是固定死板的,但一般发出这个通知的时候就代表着接下来的事态不能太过参考原著的剧情了。 纪柏桦随便看了一圈,挑了两个顺眼的菜式就完了。 凌句上前干脆利落地结了账,头朝一边的空位置抬了抬:“走吧,那里有空位。” 刚开学,食堂里的人很多。凌句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躲过时不时挤来的人群。 系统:请宿主阻止烫汤被打翻造成人群混乱导致主角被挤倒受伤的事故发生。 凌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很快他就看到了面前一个高大的男生手上的汤面准备要被人群挤倒,眼看滚烫的油汤就要浇到一旁的一个女生身上。 凌句向前一步,嘴里道了一声不好意思冒犯了,手掌贴着女生的背将人拉开了热汤的范围。但他的手还是被些许汤汁溅到留下了红印。 那个女生此时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带着绿色徽章的男生语气诚恳地道着歉,在目光触及到女生带着的紫色徽章时态度更加卑微了。 周围的人看到这幅情景识趣地挪开了目光,层高一级压死人,他们还没有勇气去为了一个绿徽章去得罪一个紫徽章。 女生摆摆手,原谅了他,望着凌句被烫红的手,担忧道:“同学,我和你去医务室看看吧,就当是赔罪了。” 凌句点头。纪柏桦此时也跟了上来,看着凌句明显发红的手皱眉,眼里满是担心。 “好了,等我去医务室上点药就没事了,你先吃吧。”凌句用那只手碰了碰纪柏桦的额头以示安抚,碰完之后才发觉好像不太适合。 在快穿局带小辈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安抚那些任务受挫的后辈的,方才也是习惯性地就这么做了。 纪柏桦主动用额头贴了一下凌句僵在半空中的手,说:“我帮你带饭回去,你去吧。” 说着接过凌句的餐盘走了。 女生有点古怪地看着他俩的互动,但也没说什么,在前面带着路去了医务室。 路上,两人交换了名字。女生叫莫桐,莫家是f1顾家的亲家,作为和顶级家族紧密联系的家族,莫家在圈子里自然是十分贵重的存在。 莫桐是个很开朗的女生,一路上都在聊天,多数是她在讲,凌句在听。 没想到次一流家族的人居然会这么平易近人,凌句这么想着。 医务室很快就到了。 校医检查过后拿了药膏给他涂上,药膏抹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很快将手上那阵热痒意给压下了。 虽然校医说涂一次药膏后很快就好了,但莫桐还是坚持买了一整支新的药膏给凌句。 凌句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手机这时收到一条信息,说是今晚迎新会的面具到了,宿舍里没人让他回去接收一下。 莫桐去结账了,凌句知会了她一声便离开了。 确认人真的走远后,莫桐对着一个角落说:“行了,人都走了,别躲着了。” 一头张扬的红毛从角落的遮挡物里钻出来,莫桐面带嫌弃:“行了,你这红毛藏都藏不住,刚刚我都看见你露馅好几回了,还好人家背着你看不到。” 顾延修站起身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道:“那早知道我就直接出来了。” 莫桐毫不客气地捏着他的脸教训:“你傻吗,人家现在又不认得出你,就不怕吓着人家吗?” 顾延修龇牙咧嘴:“姐,你不也没给人家认出吗?” 莫桐呵呵一笑:“起码我和他搭上话了。就凭你那平时作威作福的名头不得把人家吓到。” 顾延修和莫桐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姐弟,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外人都以为顾家只有一个独生子顾延修,只有极少人知道当年顾家夫人产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顾家涉及的领域特殊,难免会结仇,而且结仇的对象大多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在顾家现任家主还没坐稳家主之位时,就有许多蠢蠢欲动的老鼠想要从这位刚接手位置没多久的年轻家主身上咬下一块肉。 在顾夫人怀孕期间就经常遇到大大小小出其不意的暗杀。最惊险的一次差点一尸三命,因为整日心情处于惊惧状态,产下的双胞胎中的女婴尤为虚弱。 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顾夫人决定对外公开自己只生了一个儿子,女儿则秘密送回自己的娘家抚养长大。 虽然姐弟俩不在同一屋檐下长大,但顾家夫妇为了培养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经常回顾夫人娘家莫家走动。因此两个孩子的情谊也与一般的姐弟无异。 莫桐顾延修两姐弟和凌句的结识源于十几年前顾家家主清理家族内部蛀虫,让顾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去到某个乡下避风头的时候。 为了保证母子几人的安全,两个小孩子是严禁外出的,只能在他们家的院子里发呆。 凌句的出现就和他不小心飞进院子里的纸飞机一样,突然且带着外面的自由气息。 第5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5 凌句小的时候长得就玉雪可爱,再加上性子也十分讨人喜,当时在周围的小朋友圈子里很是受欢迎。 而当时的顾夫人掩盖自己和自己孩子的身份,经常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普通农妇样子,两个孩子也被刻意掩盖得脏兮兮的。 顾延修和莫桐经常被念叨不要随便出门,即便要出门也要家里的大人陪着。 莫桐还好,能在家里乖乖待着看书,但顾延修那时正是跳脱爱玩闹的年纪。让他只能待在围墙内的院子里无异于坐牢。 顾家当时的房子和凌家离得很近,凌句和其他小朋友玩闹的声音就这么乘着秋风飘进了院子里,钻进了顾延修的耳朵里。 顾延修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爬上院子里那棵靠近围墙的树,远远地望着远处欢声笑语的孩子堆。 顾延修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凌句”。比起其他人,孩子们似乎都更愿意和凌句玩。 顾延修没见过凌句的脸,只在树上远远地看过一眼,只觉得那人白的发光,偶尔听到的声音也很悦耳。 一天,顾延修正躺在树枝上打盹,突然有一个东西飞到了树杈间,细微的动静让顾延修睁开了眼。 “小哥哥,可以帮我拿一下我的飞机吗,它卡在上面下不来了。” 顾延修循着声音往下看,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用他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望着他,眼里的请求几乎要化为实质漫出。 因为是一路追过来的,凌句的脸上还泛着粉意,像春天里的桃花一样。 顾延修脑子翁的一下就宕机了,他还没被这么软乎却直白的目光注视过,平时的下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直视他,圈子里的同龄人在面对他时也因为他的家世带上了几分畏缩。 他的脸红得像刚熟的虾子,他机械地伸手拿住了卡在树上的纸飞机,小心翼翼地抛向凌句所在的方向。 凌句接过飞来的纸飞机,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他甜甜地道谢:“谢谢小哥哥!” 顾延修摸摸自己发麻的耳朵,说:“你叫什么名字啊?”虽然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凌句,冰激凌的凌,句号的句。”凌句回答。 他又眼巴巴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啊?” 顾延修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又想到顾夫人天天耳提面命交代自己不能随便说出自己的真名,只得报了个假的名字:“我叫谷彦。” “谷彦哥哥,为什么不出来和我们玩呀?”凌句问。 “因为我家里不给我出门。” “噢噢。”凌句点点头,走开了。 顾延修以为自己和凌句的相识就仅此而已了,毕竟谁愿意和一个门都没法单独出的小朋友玩呢。 第二天,顾家的门被敲响。 顾夫人前去开门,门一打开就看见一个小团子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袋金灿灿的橘子,看见门开了,小凌句便甜甜地笑道:“阿姨好,这是我们家新收的橘子,我妈妈让我拿一点分给你们。” 顾夫人看得心里软软,她抬手捏了捏小团子软嫩嫩的脸颊,说:“小句进来吧,阿姨请你吃东西。” 来之前她专门调查过周围的人,确认无害后才搬过来,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尽量限制了家人的行动范围。 但小凌句长得实在讨喜,连顾夫人都放下了戒备。 凌句就这样化身小尾巴跟在顾夫人后面,顾夫人爱花,所以院子里种了许多姹紫嫣红的花朵。 “好漂亮的花园啊。”小小的孩子发出大大的赞叹。 这片花园不大,但都是顾夫人亲手打理,听到有人夸赞她的努力,又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孩子,顾夫人十分自豪:“小句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带一朵回去哦。” 凌句刚想推辞,旁边就扑来一个小人,人紧紧地抱住他不松手,凌句懵在原地,直到顾夫人上前把他拉开:“谷彦,别吓着人家。” 第5章 被扯开的顾延修面上不情不愿,但眼睛亮的吓人,惊喜地说:“凌句,你来找我玩了吗?” 凌句此时还没缓过来,顾夫人蹲下,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脸颊,安慰道:“小句给哥哥吓到了吗?不愿意的话我们就让他走开好不好?” 顾延修心紧张地怦怦跳,刚刚是他见到人太过冲动了,没想到会吓到人家。他十分害怕对方说出不想和哥哥玩这样的话。 凌句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被吓到。我想和哥哥玩。” 顾夫人又轻轻捏了捏小团子的脸颊,实在是这触感让人爱不释手,交代说:“好,那阿姨先把橘子拿进房间里,你和哥哥玩,要是他欺负你了就和阿姨说,阿姨会教训他的。” 凌句乖乖地点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顾夫人。 顾夫人走后,顾延修立马窜到面前,好奇地用手揉捏面前人的脸颊。 方才他母亲捏这人的脸颊时他就很好奇是什么手感了,如今摸到了后才感觉又软又嫩,手感特别好。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捏得凌句有点不舒服,凌句有点生气地拍了一下顾延修那只不安分的手,嘴里的抱怨出口却因为软乎乎的长相和声音更像是撒娇:“哥哥,你捏疼我了。” 顾延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果然白团子的一边脸被捏的红红的,像打了很重的腮红一样。 刚刚那轻飘飘的一掌完全没打痛顾延修,只让他觉得对面的人怎么什么都是软的,不管是脸颊还是掌心。 但道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 凌句本来也没多生气,很快原谅了顾延修。 两个小孩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后面莫桐也加入了进来。 顾延修特别自豪:别人都是要去找凌句玩,而凌句都是主动来找他玩。虽然他忘记了凌句来找的还有他的亲姐莫桐,但小顾延修一直引以为傲。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凌句要回家去上学了,顾家那边的事情也差不多摆平了,顾家主也准备来接老婆孩子他们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顾延修泪眼汪汪地扯着凌句的袖子不给他走,平时野惯了的小子现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狼狈。 凌句实在扯不开小小年纪就一身牛劲的顾延修,只能在他脸上啵了一口后摸摸他的头,“等我放假会回来看你的啦。”每次顾延修和莫桐吵架的时候凌句劝和用这招百试百灵。 顾延修自然清楚不过以后他没什么机会回来了,但在顾夫人的眼神下即使万分不愿还是一根根松开了自己的手。 顾延修恋恋不舍地站在门口一直看到汽车走的没影后才被顾夫人牵走。 顾夫人只当是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哭闹,等回去之后就会渐渐忘记了。 顾延修长大后也想着直接去凌家找人,却被莫桐拦了下来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就是个随心所欲的大少爷,你就打算这样子去见他人吗?” 顾延修安静下来后,沉寂几天后,顾夫人发现自己那个一天到晚只想着赛车玩乐的儿子突然开窍了。 本来她是打算让顾延修开心几年,到了年纪后安排人手带着他学家族的事情。 不过有主动学的心思总是好的,顾夫人欣慰地想。 回到现在。 顾延修回忆着方才凌句摘下眼镜揉眼睛的那一小段时间,心跳逐渐加快。 他还是那么…… 就和小时候一样。不过现在的他应该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对自己亲亲摸摸了吧,顾延修失望地想。 不过一想到现在凌句亲他的样子…… 当顾延修心疼地握住怀里的人那只被烫红的手,柔声问他痛不痛时,怀里的人抬起脸来,用那张红艳艳的唇贴了贴他的脸颊安慰他说有顾哥哥在一点都不疼。 顾延修感觉面上传来一阵火热,莫桐看他突然走神然后脸红,奇怪地问他:“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顾延修如梦初醒,心虚似的大声狡辩:“没有!”扭头就出门了。 莫桐只觉得好笑,看来她这个弟弟这么多年了,还是栽在人家身上了。 第6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6 几分钟前。 凌句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低头打开。 “同学你好,关于今晚迎新晚会的邀请函以及晚会所要用到的面具已经送到宿舍了。没有人在的宿舍已经将物品放在门口了,请及时领取。” 凌句和正在结账的莫桐打了声招呼后就往宿舍走。 在走出门的瞬间,他似乎在窗户玻璃反光上看到一个红色的东西。 凌句眨眨眼,步履如常,走出了校医室。 回去的路上,纪柏桦还给他发了信息,说自己也收到了通知,问他需不需要自己赶回去拿。 凌句回复他,自己已经在回宿舍了,让他不用急着赶回来。 凌句刚从电梯出来,没隔多远就看到自己宿舍门口蹲了个人。 当他走停在宿舍门口时,那人也抬起了头,一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盯着凌句。 凌句看了看他的空荡荡的胸前,以为是迷路的新生,出于好心他问了一句:“同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迷路了。”陆禄脸不红心不跳,撒谎道。 如果是认识的人看到这副场景,定会惊得下巴都掉了。陆家的少爷像只找不到家的小狗蹲在别人的宿舍门前,可怜兮兮地等主人把他牵走。 但很显然,凌句不在认识陆禄的人的行列中。 f4里除了经常要出面表演的施隼外,其他人都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即使是知圣斯的紫徽章学生,也只能在某些重要场合能见到他们几面。 大多数绿徽章和白徽章的学生都只能靠f4特有的红色徽章以及徽章上属于他们的家族底纹认出他们。 这个时间点的宿舍没什么人走动,即使有人走动也被陆禄周身的气势和他的一个眼神吓走。 作为贵族学校,校园的面积自然不会小,有迷路的人也是情有可原。凌句很快就给心里的不自然找好了解释。 他蹲下身,和陆禄面对面,轻声说:“我先把东西放一下,你等我一会。” 陆禄点头,让出被他挡住的门口。 凌句走进去后很快又出来了,陆禄站在旁边,像个守门的士兵。 凌句侧头问道:“同学,你宿舍在哪?” 陆禄报了个地点。 凌句打开手机,找到之前存好的学校地图,对他说:“跟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学校的路上,时刻关注地图的凌句没有发现,越往陆禄说的目的地走,路上的人就越来越少。 陆禄紧紧抓着前面的人的衣袖,表现出一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在看到凌句没什么排斥的反应后,又试图去牵他的手。 凌句的手忽然被牵住,他下意识皱眉,但一回头对上的是少年可怜兮兮的狗狗眼,终究还是没忍下心来,任着他牵着自己的手。 算了,都是男生,他不吃亏,就当哄小孩了。 陆禄见他没甩开,原本只敢虚虚握着的手这下握的更贴近了些。 某人表面上看着很冷静,其实内里早就掀起狂风暴雨了。 他牵我了他牵我了他牵我了。 这一次他愿意牵我的手那下一次一定愿意牵我的绳。 哥哥的手好柔软好温暖。 想舔。 感觉用这只手打人都是在奖励别人了。 陆禄这么想了,也就这么说了:“哥,你以后能不能别打人巴掌。” 正在低头看地图的凌句:“?”什么玩意? 陆禄后知后觉自己把心里话讲出来了,凌句刚刚在专心看路,也没太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只听到个“打人”。 “我不会打人的。”他说。 他看起来是很凶会突然发疯打人的类型吗?凌句对自己的外表产生了怀疑。 陆禄自知失言,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有骂你的意思……” 好尴尬,摸一下哥的手。 凌句感觉到掌心的触感,没太在意,只当是这个同学没什么安全感下意识的动作。 陆禄当然不是真的迷路,眼看他们就要到他自己的专属宿舍门口了,为了不让自己小可怜的人设崩塌,他小小声道:“谢谢,接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了。” 凌句还是很担心这个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路痴同学:“真的不需要我带你到你宿舍门口吗?” 陆禄巴不得凌句直接在他宿舍里睡下,但他还没这个胆子。他摇摇头:“不用了,真的很谢谢你。” 凌句对这类弱势群体向来很热心,他主动拿出手机打开好友码:“你加一下我联系方式吧,下次找不到路的话再找我。” 陆禄没想到还有天降的馅饼,他拿出手机扫上好友码,凌句居然在他的动作里看到了几分……急切? “学长,你叫我小路就好。道路的路。”陆禄面不改色地报假名。 第6章 凌句听到这个姓氏大脑短路了一下,随后听到后半句话才放下心来。 他还以为是那个陆…… f3总不能是专门来蹲他的吧? 不过也是,堂堂陆家少爷怎么会迷路呢? “我也是刚入学的,你不用叫我学长,你叫我凌句就好了。”他在聊天框上敲出自己的名字发送。 “谢谢凌句哥。”陆禄耳根微红,这是他第一次当面这么叫。 凌句本来还想纠正称呼的,看见对方那副真情实感的模样,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 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送走陆禄后,凌句往宿舍的方向走,碰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沈学长你好。”凌句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 “是你啊。”沈清镜片下的双眼流露出些许惊讶,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人。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来的。”沈清故作关心地问,眼里却是若有所思。 这一块地方是f4的专属宿舍区,一般学生走到这附近也会被保安赶走,而凌句走到的地方甚至是快接近他们的宿舍楼,在这里驻守的安保不可能看不见这么大一个人。 “有个同学迷路了,我把他送回来这里。”凌句老实回答。 “同学?他姓什么,说不定我认识呢?”沈清微笑,不经意地问,手指却在不停地抚着手上的戒指。 “是路同学。”凌句说。 “陆啊……”沈清拖长的语调里意味深长。 “同学,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进这里的好,一般学生没有允许的话,进这里的话会很危险的。”沈清旁敲侧击道。 还要得到允许才能进的,危险的地方? 凌句灵光一闪,想到了原著里的一个内容。 剧情里主角受被人霸凌,关在厕所里,过了很久后才有人把他放出来。然而当时已经很晚了,路上大多数灯都关了,主角受迷了路,走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突然被一只猛兽压倒在地上,还是f2赶到才把他救下。 原来主角受误闯了f4的专属住宿区,而扑倒他的猛兽则是f1养的老虎,就是从这里开始主角受对f2好感飙升。 f4的住宿区向来是不允许一般学生进入的,凌句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权能随意进出。 答案很明显。 那就是,路同学是f4中的一个。 即使没有姓氏同音的巧合,用排除法也可以排除出人选。 f1顾延修在书中被描述的最多的,就是他那一头张扬的红毛,而f2沈清本人就站在他的面前,f4施隼则是混血儿。 显然,陆禄摘下能象征自己身份的徽章装成了一个无辜的迷路的同学。 可他不明白的是,堂堂陆家大少爷为什么要装成这副样子来找他呢? 沈清看他一副沉思的样子,也知道他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微笑道:“陆家那孩子啊,我认识。他平时是比较……”他用手指指了指脑袋。 沈学生会主席完全没有为讲别人坏话感到心虚,只是一味地败坏陆禄在凌句心里的印象。 凌句没否认也没肯定,点点头后匆忙走开了。 好不容易逃离了f4的领地,凌句松了一口气。和沈清讲话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f3陆禄找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f3在原著里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疯。比起f1的顾延修的傲,f2沈清的两面派,f4施隼的吊儿郎当,f3陆禄的疯让人很难琢磨他的心思,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做些什么。 原书纪柏桦就是要跟这群疯子搞恋爱吗,某种意义上真是伟大,凌句想。 第7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7 凌句回到宿舍,推开门发现纪柏桦已经回来了。 他人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两个半脸面具和一个信封,纪柏桦手上还拿着一张。 凌句一想到纪柏桦将来可能会和那群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大少爷们谈上一段波澜壮阔的感情,不由得更同情了些。 能镇住那几尊大佛的竟然是自己面前那位瘦弱漂亮的青年,怎么想都很玄幻。 纪柏桦抬头接受到的就是来自自己室友饱含同情的眼神,那双漂亮眼睛里传出的关心让他感觉身体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一些。 即使他已经接受过无数这样带着怜悯同情的眼神的洗礼,但从没有人能像凌句那样让人…… 兴奋不已。 仿佛信徒终于收到了来自神明的回应。 出神之际,凌句已经坐到他的旁边。来自室友身上特有的气息传到纪柏桦的鼻腔里。 纪柏桦很熟稔地靠在室友的肩膀上,举起手上那封新生晚会的邀请函。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凌句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你要去吗?”他问。 纪柏桦对这种贵族开的交际场没什么兴趣,像他这样的特招生去到那最后也不过是变成那些贵族子弟讨开心的工具。 比起这个,他更想和小室友待在一起享受美好的宿舍时光。 “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凌句边打开邀请函边说。 “还有”,凌句伸手去推纪柏桦压在自己肩上的头,“你太重了,压到我了。”纪柏桦虽然瘦,但也是一个成年人,再加上他本来就比凌句高一些,整个人压在身上的重量也不轻了。 “唉,句号同学是不是嫌弃我了。”纪柏桦被推开后仍不死心地凑近嗅嗅,“好香啊,你们有钱人每天都喷香水的吗?” “没有,是洗衣液的味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凌句皱眉,站起身来,拿着东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刚才他俩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太近了,主角这是给f4夺舍了吗,怎么流里流气的? 看着对面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纪柏桦轻笑出声。 看来他的小室友虽然纯情,但在某些方面还是相当敏锐。 凌句本来也不是很想去凑热闹,但今晚有可能会发生原著里欺凌的剧情点,为了不让主角受这朵娇花饱受欺凌后黑化,这浑水他是要去趟的。 即使目前很多事情和原著剧情有些出入,但他不敢小看剧情的自动约束力。 “系统,什么叫主角受会黑化会导致世界崩坏。在原著剧情里,主角受即使受到欺负但也依旧保持善良底色最后和主角攻美满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才是正常的小说剧情走向吧。”终于空闲下来,凌句在心里默问系统。 “……”系统想了一下措辞,说:“是主系统那边突然下达的紧急任务。也许是该小世界原著剧情逻辑太难成立导致主系统预测到未来主角受会黑化吧。” 凌句想到原著那本无脑校园恋爱文抽了抽嘴角,毕竟灰姑娘的故事也只是存在于童话里,恐怕现实的情况是王子只是将灰小子当做打发时间的玩意吧。 王子们玩完这场恋爱游戏后拍拍屁股走人,而已经体验过上流生活突然被打回原型的灰小子自然过得不会很好。 那么灰小子黑化成黑小子也不意外了。 “那怎么样才能算完成任务?”凌句比较关心任务上的东西。 “这个……”系统语塞,看着简洁得只有一行任务文字的任务面板,支支吾吾地说:“主系统什么时候判定成功就是成功吧。” 凌句叹气,果然员工就是纯牛马,上头说什么都得接着。 来不及抱怨任何天降加塞工作了,接下来赶到的是晚上该怎么阻止主角受被人欺负。 凌句回想起今晚的剧情,晚上的新生晚会虽然不会明面上用特招生取乐,但是一些恶劣的纨绔子弟会半利诱半威胁地让特招生们“自愿”参加他们的游戏,美其名曰是“让新同学适应一下学校氛围”。 特招生们被聚在一起当做那些纨绔子弟的乐子,甚至当晚过后就有学生申请退学了。 主角受宁折不屈,被欺负得最狠,带着一身伤和被少爷们用酒泼湿的衣服也要护住几个特招生,这也让他在特招生的群体里小有名气。 凌句目前还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能从源头遏制这场名为游戏的霸凌,打算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 客厅。 纪柏桦一根手指插在面具的眼睛处转着面具玩。 迎新会从来都不是给他们这些不起眼的特招生开的,敢去的特招生都会被当做那些丑恶嘴脸的富家子弟的玩具,任由他们将自己的尊严像垃圾一样踩在地上。 换做是以前,纪柏桦还会想会会那几个脑子只有核桃点大只能靠欺负人来显威风的纸老虎,但今晚他只想和他的小室友在一块。 纪柏桦的眼底里闪过一丝微光。 晚上。 凌句本来想招呼纪柏桦一起去的,但敲了几次房间门没看到人开门后就放弃了。 算了,到会场时候再找就好了,他还特地留意了一下纪柏桦的面具款式。 今年的新生会是由f2沈清主持,主题是假面舞会,所有学生都要带着遮住半张脸的面具才能进入会场。 第7章 晚会打的是人人平等的名号,说是让新生们放下平时端着的面子,以最真实的样子去和别人相处。 但晚会是不提供服装的,所以谁是豪门子弟谁是特招生依旧一览无余,再加上晚会没有明确让人摘了徽章才能参加,所以这所谓的“平等”似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友好。 而晚会会发生的一些“小打小闹”,主办方自然是不会管这些小事情的。 凌句进场之后就在人群中寻找纪柏桦的身影,但他愣是没找到一个符合他记忆特征的人。 奇怪,纪柏桦没来吗? 晚会有例行跳舞的规矩,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沈清带着面具走到会厅的舞台上致辞。 “欢迎各位新同学加入知圣斯学院,请你们尽情享受今晚的欢乐,为自己的入学留下一个美好的夜晚。”沈清用这句话拉开了这场新生晚会的序幕。 旁边的乐团很恰好地开始了演奏,已经有不少人找到自己的舞伴滑入舞池内起舞了。 凌句对跳舞没什么大兴趣,正想躲到一边寻找纪柏桦的踪迹时,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握住。 “同学,怎么不来跳舞呢?” 来者一身不俗的气质,着装并不是当下奢侈品牌的流行款,但质感却丝毫不比那些高级货差。 就连面具都是亮黑底上缀着华丽的暗金纹,周围镶了一圈细小的钻石,显然比其他人的面具高出一个档次。 这人身份不一般,凌句第一结论是这个。 “抱歉同学,我舞蹈不好恐怕会踩脏你的鞋。”他看着对方擦得光亮的牛津鞋,推辞道。 “无碍,我带着你跳就是。”那人手上用力一拉,将凌句带入了舞池。 人已经进来了也出不去了,凌句只能认命地配合对方的步伐跳起舞来。 对面的人似乎心情很好,舞步都是轻快的。 凌句只觉得自己腰间那只手越缩越紧,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扑到对面那人的胸前了。 在一曲即将完毕之时,凌句的视野突然只剩下一片漆黑。 啪! 舞厅停电了。 第8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8 “啪!” 宴会厅里的全部灯光在一声巨响后全部熄灭。 所有人的视野在一瞬间里全部陷入黑暗,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凌句腰间猝不及防地被一道巨力拉得失了平衡,向前扑去。他下意识闭眼,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搞什么鬼?!凌句将手抵在那人胸前,试图脱离那人的禁锢。 忽然,凌句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揉了一下,凌句还没来得及羞恼,就感觉自己的唇角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了一下。 随后没过多久,电力抢修完毕 ,宴会厅重新恢复了光明。 凌句也顾不上对面的身份是不是很不好惹了,他用力地在那人的鞋尖上碾了又碾,直到那人倒吸一口凉气将他松开。 他语气冷冰冰地说:“抱歉,刚刚眼睛没看清没注意到。”说完扭头就走。 他十分确定刚刚在黑暗里占他便宜的有面前的这个人一份。 至于另一个人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他初来乍到,在这个学校接触的目前比较多的也只有纪柏桦了,但他不像是那么轻浮的人。 刚刚环境黑暗再加上场内人多眼杂,他也没办法大费周章地去找人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凌句在心里叹气,算了,就当被狗摸了。 陆禄看着人气冲冲离开的背影,面具下的脸上完全没有被踩的愤怒,只有偷到香的兴奋和餍足。 哥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就连生气的反应都那么讨人喜欢。 凌句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掂量掂量时间也差不多是剧情里那群恶毒炮灰开始欺负特招生的时候了。 可他环绕一圈,没有看到有哪个富家子弟欺负特招生的场面。 突然,他听到旁边几个人的讨论。 “诶?王哥去哪了,不是说今晚要给几个特招生好看吗?” “不知道啊,王哥也没发短信通知我啊。” 那几个很明显是小跟班的人讨论一番后,拦住了场上一个女生,“那个同学,你有看到一个很高很壮,穿着蓝色西装带着绿色徽章的人去哪了吗?” 女生若有所思,摇摇头说:“没看见。” 小弟不甘心,又找了几个人问,得到的回答都是没看见。 欺负人的恶霸今晚居然不在?凌句惊讶地想。 那正好纪柏桦也不会受到欺负了。 此时此刻的厕所。 纪柏桦冷眼看着被自己打昏的王浩,面不改色地把还处在婴儿般睡眠的王浩拖到一边,把人身上扒得只剩一条短裤之后丢进了杂物间。 前几世正是这人,打着让新生好好适应学校氛围的名号,实则对特招生实行一些恶劣至极的手段,有人稍有反抗就让他的那群小弟拳打脚踢。第一世王浩对一个特招生女生见色起意,纪柏桦出于正义保护了那个女生,最后被打的遍体鳞伤,还要在那群贵族子弟面前学狗爬。 纪柏桦用王浩的指纹解锁手机,把里面存着的腌臜事通通保存一遍后,又模仿者王浩的语气给那些小弟们发了信息让他们停止行动。为了不让人打搅到王少爷的睡眠,纪柏桦又好心地帮他反锁上了杂物间的门,哼着小调走远了。 该去找句号同学了,刚刚给王浩下东西时顺路摸了一把小室友,手感真不错。 凌句看了几圈,既没找到王浩,也没找到纪柏桦,他一点一点向出口挪去,准备跑路。旁边突然传来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远处,几个长得高大的学生正对着一个瘦弱的学生冷嘲热讽,被嘲讽的学生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凌句下意识皱眉,那几个人胸口前戴着的是和被欺凌者一样的象征着特招生的白色徽章。 弱者只会向更弱者挥刀,特招生内部的团体也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他抿着唇,走到两伙人的中间,语气似有怒火对着那个瘦弱的学生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人抬头,惊讶地看了一眼,嘴唇嗡动似乎是想辩解自己根本不认识他,凌句朝他使了个眼神,他又重新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句语气傲慢:“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掉了?我看你是想得太美了,跟我来。”说着扯着那人的衣袖往一边走。 其他几人刚想说什么,目光在触及到凌句胸口前的徽章后又闭上了嘴巴。 身为特招生的他们惹不起任何一个比白色徽章高一层级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拉走。 凌句把人拽到一边,保证那几人看不见他们两个后才松开手,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等会你看他们走开了你就离开吧,呆在这里太久不太安全。” 是他想窄了,以为没有原剧情中的炮灰出来霸凌就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却忘了特招生在这个场合里本身就很容易成为人发泄的目标,就连强一点的特招生也会对弱一些的特招生挥出拳头。 特招生抬眼,说:“谢谢。我叫黎郁,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凌句。” “我会报答你的。”黎郁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黎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凌句还未来得及细想,旁边就有个人圈住了他的肩膀,热情洋溢的声音传到耳边:“哟,句号同学,我找你找了好半天了。” 这声音凌句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室友纪柏桦。 纪柏桦不经意地打量一眼面前的人,说:“这是你交的新朋友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顺手帮了一下这个同学而已。”凌句说。 黎郁抿抿唇,双眼看着凌句的眼睛说:“那我先走了,我会来找你的。”说完便离开了。 “凌句同学,桃花运不少啊。”纪柏桦揶揄道。 他的手捏住凌句的脸颊,轻轻拉扯,眼里却一片深不可见:“怎么就这么招人呢?” 凌句拍开他作乱的手:“什么叫桃花运,你别乱说话。我只是顺手帮一下人家小同学而已。” “是是是,”纪柏桦举双手投降,“我们句号同学是世界上最好心的大好人了。” 凌句看了他一眼表示无语,扭头就走。 “诶诶别生气嘛,”纪柏桦扒拉住凌句的肩膀,“你还没和我跳舞呢,别急着走啊。” 凌句回过头,说:“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还有,”他补充道,“你很吵。” 被嫌弃的纪柏桦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变本加厉地揽住凌句的手,说:“那走吧,我们回去。” 楼上。 沈清摇着手里盛着酒红色液体的高脚杯,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问旁边的人:“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陆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悠闲地摆弄自己袖子上的袖扣,说:“今晚做的够多了,我怕他会生气。” 第8章 跳个舞也生气?沈清自然不知道停电那一会陆禄偷亲的事情。 顾延修坐在另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打算跟你那网恋对象奔现?小心别见光死了。” 陆禄冷哼一声:“我早就和他接触过了,哪里会什么见光死。你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隔这多年你那白月光还认得出你不。” “白月光?”沈清第一次听说顾延修还有这么个事情。 “莫桐跟你说的?”顾延修语气不善。 “是啊,她可是着重和我嘲笑了一遍你看到你白月光的时候那副毛头小子的样子,好笑死了。”陆禄好像想到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一样,忍不住笑出声。 顾延修的脸黑了下来,不想和这个搞网恋的幼稚鬼讲话。 沈清没想到除了陆禄这个网恋痴儿以外还有高手,但看两人的表情又不好评价什么。这时候还是陆禄转移了话题:“沈清哥有没有在这届新生里看上哪个好的?总不能清心寡欲一辈子吧。” “新生啊……”沈清喃喃,想到那双漂亮的眼睛,轻笑一声,“确实有几个不错的。” 第9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9 回宿舍的路上。 纪柏桦感觉到旁边人的心情不是很好,微微俯下身问道:“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有人惹你了吗?” “是因为刚刚那个特优生吗?” 凌句摇头,细说起来确实是有些难以启齿,他含糊道:“倒也不是……” 他总不能说有人趁黑揉他屁股吧?感觉他和纪柏桦没熟到能这么讲的地步。 “咳,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给咸猪手摸了一下。”凌句对着纪柏桦满是关心的眼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地说。 “咳。”现在轮到纪柏桦心虚了,只听见凌句在他旁边幽幽道:“要是让我抓住那人我一定要把千刀万剐细细剁成臊子。” 嗯,更不能让他知道真相了。纪柏桦坚定地想道。 不然他觉得以他这位室友的性格,等他说完之后先是表面上笑吟吟地说没事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然后半夜睁眼的时候发现他站在床头双眼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刀还在反光。然后等他们两个人视线对上之后,只剩下寒光一闪…… 完全没有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的纪柏桦脸上挂着愤愤不平的神情,“确实,抓到那人后肯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凌句突然转头过来盯了他几秒钟,差点让纪柏桦破功,还好对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凌句只是感觉一下子变得正经严肃起来的纪柏桦有点脱离目前纪柏桦给他的印象,感觉有点像演的,但对方都这么配合他倾诉了,他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月光带来的朦胧感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纪柏桦的思维开始发散。他们这样子好像一对结伴回家的小情侣,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边散步,一边聊着今天发生的趣事,然后一起回到他们共同的家里。 如果他们能牵着手走路的话就更像了,纪柏桦想道。 此时的凌句却在想黎郁的事情。 他很快就从系统提供过的剧情里翻出这个名字,正是这本书的反派。 如果说主角受纪柏桦的故事是童话里的辛德瑞拉,那么他的对立面黎郁则是活着里的福贵。 黎郁的母亲独自拉扯着黎郁兄妹两长大,但在黎郁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只剩下两兄妹相依为命。两兄妹靠打零工来勉强维持生计,此时的黎郁看到了知圣斯学院毕业后就包岗位的事情后就发奋图强,靠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知圣斯。 可只想着美好未来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这所以贵族为大多数的学院里,充斥的是残酷的等级制度,就连学校里的科任老师,也对这些作乱的贵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承受不起得罪他们的代价。 和黎郁一同考进来的还有几个他原本学校里的同学,他们原本就对在学校里一直装高冷的黎郁很不满,在进入知圣斯被几个贵族子弟嘲笑后,他们的恶意愈发扭曲。他们不敢将怨气表现出来,只能在背地里向更弱者发泄自己的不满。 黎郁总是想着忍忍过几年毕业了他就自由了,于是就憋着气一直隐忍不发,他曾经尝试过寻求老师的帮助,得到的却是更恶劣的报复。 所以当同样被欺负的主角受挡在他前面时,他的内心是十分感动的。但很快主角受和f1谈上了恋爱,和其他的几个f4成员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后他很快又冷下了心,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黎郁的彻底黑化是在自己的妹妹被一个喝醉的有钱子弟糟蹋,求助无门抑郁自杀后。曾经以为只要忍耐下去就能和妹妹过上美好生活的少年彻底被现实碾碎,剩下的只有一副靠着仇恨支撑的行尸走肉。 从知圣斯毕业后,黎郁成为了一名医生,天赋极佳的他很快就在业内打响名声,成为许多权贵拉拢的对象。在作为那个贵族子弟家里的私人医生为那家里的人治疗时,黎郁在那家人的食物里投了毒,于是那家上下无一人幸免,黎郁也从人人称赞的医科圣手变成让人闻风丧胆的投毒犯。 那家人是f1家族一个旁支的亲家,旁支特地寻求了主家的帮助想要将人抓起来让其生不如死,逃命中的黎郁绑架了主角受试图威胁顾家让自己顺利逃出国外,最后在主角受的一顿嘴炮下加上曾经主角受帮助过他的感情上放了主角受,最后饮弹自尽。 最后主角受和f1也知道那家人做了什么,出手整治了那个旁支。 “宿主,你在同情。”系统提醒道。 凌句没否认。“我想帮他。”他在心里对系统说。 “他们只是推动剧情的必要元素。”没必要为这些在上界里算不上人的存在耗费精力去做一些与任务无关的事情。 “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不是。”凌句说。 在系统苏醒之前,他也是作为一个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原住民。 他的理智明白这些人不过是小世界里不起眼的一部分罢了,但情感上仍然无法认同将他们视作完全的作为推动剧情的“消耗品”。 系统也知道劝不住,也就任他去了。 快穿局里最被耳提面命的一条规矩就是不要让小世界里的人物影响任务者的情感从而影响到任务的进展。不过,既然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任务,也没有什么大关系吧?系统这么想。 他不也正是被宿主这个算得上的滥好心的善良吸引的一份子吗? 不然作为元老级系统的他本来应该带完新宿主的新手任务后再将宿主分配给其他下属系统,然后自己再在快穿局里养老的。 身为老系统,他的权限自然很大,对于任务与规矩也不像其他系统那样死板,即便主系统真的清算下来,对它来说也不过是要多处理一些事情罢了。 只要宿主开心就好,系统这么想着。 宿舍。 一路沉浸在任务思路的凌句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拿睡衣,可是身上已经被淋湿了,他也不想穿换下来的脏衣物,他将浴室的门打开一个缝隙,朝着外面喊道:“纪柏桦,你在吗?” 在客厅沉浸式asmr的纪柏桦闻言,回答:“我在,怎么了吗?” “抱歉,我忘记拿睡衣了,能帮我拿一下吗,就放在我床上,谢谢。”浴室里的声音因为处在封闭空间显得有点闷,但依旧掩盖不了说话人清亮的声线。 纪柏桦推开属于凌句的房间的门,走到床边,拿起明显是特地准备放出来叠好的睡衣,走出房间的时候他还在晕乎乎地想:明明没看到房间里面点香薰啊,为什么一进去房间里全是香味。 不呛人,很好闻,他喜欢。 纪柏桦轻敲浴室门,说:“衣服我给你拿来了。” 里面的人闻言,停下了哗哗作响的水声,随着拖鞋踩水的声音响了几声后,浴室的门开了个小缝,一只白的发光的手臂从门缝里伸出,上面还残留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纪柏桦喉结动了动,将手里的衣服递了出去,声音莫名有些沙哑:“给。” 凌句接过衣服后很快关上了门,但即便关门的速度已经够快了,眼神好的纪柏桦还是看到了一些风景。 好嫩。 喉咙的干渴感愈发强烈,纪柏桦回到房间打开水杯喝了口水,但依旧缓解不了那股燥意。 他后悔了,后悔没在凌句房间多待一会。 过一会后。 凌句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室友火急火燎地钻进了浴室。 他有洗那么久吗?怎么这么急?凌句疑惑。 身上的疲惫感很快占领他的大脑让他回到床的怀抱里,他不再细想,径直走回房间。 纪柏桦的澡洗了有一个小时。 —— 纪柏桦:听句号同学的洗澡声我能下三碗饭。 第10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0 第二天。 闹钟准时响起。 放假以来没早起过的凌句凭着刚苏醒的一点点意识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换好衣服后推开门,还没进入客厅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第9章 在看书的纪柏桦闻声抬头,看见凌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睡眼朦胧的样子,露出了有点宠溺的笑,开口招呼道:“你先去洗漱吧,我帮你把粥放凉一会。” 凌句哼哼一声,机械地点点头,拖着身子去了卫生间。 刚刚起床的人连说话都是黏糊糊的,像只小猫。 凌句在卫生间看着自己的脸,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于是他决定放弃回忆,开始洗漱。 等他洗漱完人也彻底开机了,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纪柏桦从善如流地把粥推到他的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打了份瘦肉粥,饿的话我还给你买了包子。” 凌句用勺子放了一口粥在嘴里,温度刚刚好,既不烫嘴也没有因为放得太凉影响到口感。 “谢谢。”凌句嘴里含糊道,随后低头滑了几下手机屏幕。 纪柏桦打开微信一看,是一笔不小的转账,比他带东西花的钱多了许多。 “这……”纪柏桦下意识推辞,这钱他拿的有点心虚。 “当以后的早餐费。”凌句头也没抬,“不够就和我说。” 系统给他的这个身份足够支撑起他的日常消费,哪怕是多请一个人饭钱也是够的。 纪柏桦点了接收,心里在规划怎么给人投喂多点。 毕竟看着还是有点瘦了,估计平时没怎么好好吃饭,那监督他吃饭的事务也要提上日程。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按惯例,是要去礼堂参加入学典礼的。 凌句对这种除了画大饼就是画大饼的东西不感兴趣,纪柏桦早在前几世都听过相同的演讲,两人心里的念头此时不谋而合,进入礼堂都在下意识地找一个角落摸鱼。 新入学的学生哪怕是被喂大饼也是热情洋溢的,所以角落的位置哪怕是快到开始的点了也依旧有空余。 两人刚入座没多久,典礼就开始了。先是一堆校领导上台念稿,领导念完后轮到沈清这个学生会主席上去致辞。 比起大腹便便的领导,学生们肯定是更愿意看好看的人在台上讲话的,尤其是这位帅哥用词通俗易懂,幽默风趣,在学生群体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沈会长一如既往的精英感啊。” “是啊,智性恋狂喜。” “真羡慕学生会那些可以经常看到沈会长的,我也好想进去看看啊。” “别妄想了,学生会加入标准老严了,不是你我这种普通人够得着的。” “嗨呀,我就幻想一下啦,你就让让我吧。” 后方两个女生的讨论传进凌句的耳朵里,学生会啊…… 知圣斯为了锻炼学生的能力,下放了一部分权力给学生会,采取让学生自己管自己的方针,因此学生会对于加入成员的考核都是十分严格的,能够进去的人不是家世尊贵的,就是能力出众的。 f4里除了沈清是正主席之外,其余的三人都是挂了个部长的名号在学生会里。 如果想近距离接触到这些权贵子弟,加入学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前提是能通过他的考核进入。 凌句瞥了一眼旁边的纪柏桦,对方一脸认真地在听台上沈清的讲话,看起来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原著里的纪柏桦是加入了学生会的,甚至得到了沈清的青睐,将他安排为自己的助理。不过是看上他的能力还是为了更好的进行一些play或者说是两者都有,这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入学典礼后是每个班的班会时间。知圣斯学院的教学模式和他在普通校园位面里大学的模式几乎一致,只不过更加自由一些。 学生需要在规定的时间里修满需要的学分才能毕业,虽然有自己的行政班级,但很少能有全班坐在一块的时候。 班会就是为数不多的全班在一个教室的时候。凌句进教室时迎接到各方投来的目光才想起来自己早上是忘记了什么,他忘记带上那个路人甲专属的隐藏眼镜了。 早上迷迷糊糊的再加上他本身不近视没有戴眼镜的习惯,导致一下子他就忘记把眼镜带出来了。 纪柏桦也察觉到教室里众多朝着一个方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下身子,将那些目光隔绝在外。 虽然他也不喜欢那副把小室友脸挡的差不多的粗黑框眼镜,但此时此刻他居然怀念起它来。 凌句抿着唇,找了个前排入座,只给后面的人留下一个后脑勺,他还能听到后排隐约的讨论声。 凌句垂下眼眸,他也没觉得自己长得特别引人注目,但周围的人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当他上前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人又很快地躲开了,像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久而久之凌句也就习惯了自己给别人带来的影响,反正没人骂到他面前就是没有。 台上的班主任见人齐后,开始交代新学期的各种事项,凌句用小指戳了戳旁边的纪柏桦,用气音小小声地说:“我长得很吓人吗?” 纪柏桦被他葱白手指上一颗黑色的小痣吸引去了心神,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废话,这样子也叫吓人的话那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类了。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小室友的手指上竟然有一颗小痣,很显眼,也很可爱。 如果将指尖含进嘴里的话,嘴唇刚好能碰到那颗痣。 脑子里是这么想,但现实里纪柏桦只敢伸手安抚性地摸一下他的手背,说:“没有,你很好看。” 凌句点头,没有太当回事,曾经也有不少人说他好看,然后当他离那些人稍微近一点的时候,那些人面红耳赤地就躲开了。 可能近看冲击力比较大,凌句想。 台上的老师也差不多把ppt念完了,末了,他看着底下心思明显不在讲台上的众人,也知道自己讲的那些纪律性的东西没什么人爱听。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么接下来是学生会来做宣传。” 他走到门口,敲敲门边提醒外面学生会的人,“同学,你们可以进来了。” 进来的人是个意想不到的人选。 来者正是方才还在礼堂舞台上演讲的沈清。 教室里的其他人显然也没想到学生会主席亲自下场来宣传,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沈清依旧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金丝银链眼镜,身上的制服被他穿出不一样的气质,胸口处的红色宝石徽章刚好坠在鹤头顶作为丹顶的地方,让教室里的几个女生都红了耳根。 “大家好,虽然前面在入学典礼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但请允许我再重新介绍一遍我自己。”他打开准备好的演示文件,屏幕上出现学生会的标志。 “我是沈清,知圣斯学院学生会的一员,在里担任学生会主席一职。”沈清彬彬有礼的语气博得了在场人的好感,他的话音落下后立马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沈清很认真地和他们介绍了学生会的分工职责,阐述了加入学生会后能实现什么样的个人价值。 “最后,欢迎大家积极加入学生会,成为学生会的一员。”沈清以这句话结束了他的演讲,场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微微点头示意后,带着学生会的几个成员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凌句的错觉,沈清好像往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应该是错觉吧,凌句没当回事。 “你会报名学生会吗?”纪柏桦问。 “还没想好,你会吗?”凌句把问题推回去,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纪柏桦去他就去,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纪柏桦垂下眼,道:“也许吧……” 学生会的成员,大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大都是大家族悉心培养的继承人,即使心里还是瞧不起特招生,但他们的教养不会让他们把这种败坏形象的事情暴露在外。 如果能进去再好不过,纪柏桦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好啊,你去我就去。”凌句说。 “我会报名的。”纪柏桦下定了决心。 凌句感觉有点奇怪,刚刚不是好像还有点摇摆不定的样子吗? 但他还是表示支持,拍拍纪柏桦的肩膀:“好兄弟,我们一起报。” —小剧场— 沈:我都亲自下场了,我就不信他不报了。 (听到纪柏桦报他就报的话) 沈:假的,一定是合成的。 第11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1(论) (论坛体哦,不喜欢看这类的可以跳过本章,不影响正常剧情推进,后面的论坛体同理。) 【新帖:你们都看到了吗?】 【贴主有幸坐在前排,好近好近好近】 【1l:羡慕了,坐在中间完全看不到脸啊,求正脸照】 【2l:谜语人入侵黑泥区了?怎么一刷全是这种】 【3l:楼上一看就没看表论坛】 【4l:什么东西,真没看……我c,羡慕楼主】 【5l:泥区怎么突然这么热闹,你们去线下发传单宣传了?】 第10章 【6l:楼上这就不懂了吧,新生入学,自然有老手传承】 【7l:泥区这么团结一致讨论一个人还是上学期有人小道消息3要入学吧】 【8l:不懂,3入学有什么好讨论的,124都在这了3怎么可能不来】 【9l:3的精神状态还以为不会来上学】 (该楼已删除) 【10l:楼上继续展开说啊,怎么糯了】 【11l:想半夜睁眼发现自己在垃圾场就说】 【12l:楼上别歪楼,有没有人展开说说新的泥区明星】 【13l:还用展开吗,看到的第一眼高僧就预测你校论坛肯定会爆炸】 【14l:嘻嘻嘻嘻表论坛不能发病还是泥区自由,我先喊,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爱你】 (该楼已删除) 【15l:我嘞个,泥区什么时候也有权限了】 【16l:一看就是四个数字的手笔,区里比这下头的比比皆是】 【17l:已畏惧】 【18l:楼上全是一些没营养的东西。层主当时距离。本人两个座位,堪称最佳观景位,。感觉昨晚上没睡好,上面校长讲他在下面已经开始钓鱼了,后面还靠在旁边特招生肩膀上眯眼了】 【19l:求魂穿特招生。特招生是不是室友哥。】 【20l:同楼群众现身说法,早上进饭堂的时候就看见室友哥往外出,原本以为又是哪个倒霉蛋特招被当下人使唤了,没想到吃这么好】 【21l:。早上肯定睡不醒然后在被窝里被室友哥喊醒,然后被室友哥伺候着洗漱完后被室友哥一口一口喂饭。现在黑进系统换宿舍还来得及吗】 【22l:楼上为了干坏事什么都想的出来,不过如果是被。使唤的话,哪怕是打我巴掌踩我脸我都愿意啊】 【23l:谁说楼上没有国内最好的幻想文学,我看楼上就是】 【24l:其实前楼都忘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昨晚舞会谁和。跳上舞了】 【25l:。不是今早才被一大群人捞,凭那群人的急样,我猜测。昨天根本没来】 【26l:非也,昨天在饭堂见到他了,只是眼镜挡着看不清脸,今天表论坛有人发正面照才看到眼睛底下竟是如此尤物】 【27l:。呆呆的,完全没发现一群人偷拍他,萌萌老婆】 (该楼已被删除) 【28l:默哀楼上,我猜关键词是lp】 【29l:默哀】 …… 【35l:怎么还带给我禁言的,先不说。了,你们没注意到室友哥的眼神吗】 【36l:刚打开摄像头准备拍一张结果在屏幕里和室友哥对视了谁懂,被吓了一跳】 【37l:室友哥超绝宣示主权这一块,。挨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挡的超级严实】 【38l:被特招生吓到?建议36l重开】 【39l:谁看谁知道,感觉下一秒室友哥就要拿刀冲上来】 【40l:狗都有护食的习性,支持。是大家的言论】 【41l:刚来,怎么你们标点符号断句怪怪的】 【42l:还有高手,指路表论坛】 【43l:看了一圈,句号是什么暗号吗】 【44l:其实是本名露出】 【45l:我c,盒】 【46l:论坛捞人最快的一集,当年我捞人的时候0人在意】 【47l:泥区已经差不多把人家庭情况都开到了,上一次这么效率还是在上一次】 【48l:泥区现在全是。帖,句号王朝了】 【49l:正式宣布黑泥区更名。粉丝后援会】 【50l:开盒区收收味,lp别怕我保护你】 【51l:楼上怎么不硬气点,讲出来】 【52l:你以为我不想吗,隔壁贴fq下头发一次被删一次,要不是泥区保密性做得好我感觉下一秒那哥们就要被敲门查水表了】 【54l:怎么没人探讨一下特权】 【55l:喜欢顶塔,泥区有权限的不就是数字】 【56l:最新情报,。进了106教室,有没有人脉直播一下现场】 …… 【60l:现场怪在此,。好像被你们这群摄像头吓到了,我看他本来要往后排去的结果往前排坐了】 —— 【热帖:某数字居然亲自下场】 【贴主:坐标106,学生会广告时间居然是2来宣传】 【1l:???】 【2l:???】 【3l:???】 【4l:楼上几个不会说话了是吧,疑似水楼】 【5l: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6l:楼上同感】 【7l:楼上同感】 【8l:复读机入侵泥区】 【9l:都不说?那我说,。真是王朝了】 【10l:数字亲自下场宣传只为追妻吗,我记得我打开的是论坛不是某茄吧】 【11l(贴主):其实感觉2讲话时一直往。方向瞟】 【12l:把感觉去掉,坐标。后一排,2目光一直放在这边害得我不敢摸鱼玩手机】 【13l:一眼假,会长演讲下意识往前看而已】 【14l:捉楼上一条孝子】 【15l:哟这不是2梦男哥】 【16l:一句话,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17l:你们联想得太多了!难道会长往哪看就暗恋那边站着的人吗?】 【18l:那按你们这个说法,。往我这看了一眼那是不是暗恋我】 【19l:……】 【20l:梦男哥破防的点其实不是2看了。,而是。被2看吧】 【21l:楼上已真相】 【22l:梦男哥这种在黑泥区大战2黑一年的孝子都爬墙了,句号已王朝】 【23l:内部人员,层主是去。班宣传的之一,本来2是不用出来搞这种形式东西的,但是2临时变动名单说他要去】 【24l:梦男哥的梦要变成别人的梦男了】 【25l:自推变情敌哈,我们。魅力就是如此】 【26l:新生,为什么2来宣传这么多人回复,这不是学生会的本职工作吗】 【27l:回楼上,2以前都不屑于搞这种流于表面的形式过场的,除非有校领导重大活动才会出面致辞】 【28l:2在心里暗爽还好保留了这个环节】 【29l:又爽到了/.】 【30l:又爽到了/.】 【31l:又爽到了/.】 第12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2 开学的第一个上午是没有课的。 开完班会后凌句想也不想地钻回宿舍玩手机。既然这个世界没有要求他走什么事业线,他也就没必要在任务之外给自己加塞。 纪柏桦一下课就往图书馆去了,说是要为下午的课做预习。不愧是入学考试的第一名,又有天赋又肯努力。 “叮咚。”房间里连接着门口的门铃被人按响。 在床上歪七倒八的凌句爬起来,谁来找他? 门外,黎郁紧张地扯了扯上衣的衣摆,企图让衣服变得更整齐一些,他透过镜子的反光再次检查自己的造型。 初见时他的形象即使是有面具挡住,也依旧遮不住他浑身的狼狈,这一次他想给对方留下一个稍微好点的印象。 “你好~”门被打开,露出一张漂亮的脸,白皙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方才趴着玩手机压出的淡淡红痕。 看见来者陌生的五官,那张脸上露出了疑惑,“请问你找谁?” “那个,我是黎郁,我来找你的。”黎郁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黎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阴郁沉默的反派居然会来主动找他吗,凌句在心里戳戳系统,真的没有崩人设吗? 人物数据正常。系统回复。 “谢谢你上次的帮忙,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黎郁忐忑不安地开口道。 原来是来找他表示感谢的吗,凌句这才反应过来。 宿主,你昨天帮了反派,还没黑化的反派想来上门答谢你是正常的。系统忍不住补充道。 凌句本来想说这是自己的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么破费,但对上对方小心翼翼的充满希冀的眼神后哑火了,最后还是答应了。 路上。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宿舍住哪的?”他可没有把自己宿舍号报出去的爱好。 黎郁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论坛上别人已经把他的班级姓名学号宿舍号爱好都扒出来的事情告诉他,只是含糊地说:“我找别人打听了一下。” “噢噢,这样啊。”凌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太在意。 黎郁忍不住旁敲侧击了一句:“你有没有上过学校的论坛看过?” “嗯?看过一点哦。”凌句刚开学的时候是打开过一次的,“但里面都是一些什么丢东西找东西还有个人吐槽我觉得没意思就没看了。” 黎郁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看见论坛里那些疯狂捞他的帖子。 说来也奇怪,那些帖子也就活跃了半个上午,随后论坛就崩溃了,等到能重新登上去后,大家才发现关于凌句的帖子几乎都不见了,新发的帖子也被以“侵犯同学隐私”的理由清除掉了。 第11章 这次的凌句出门记得戴上眼镜了,但他在路上依旧感觉到有几道隐秘的目光在打量他。 也不知道论坛的黑泥区里,一篇名叫“。怎么这么招特招生是不是恋穷”的帖子得到了不少的回复。 黎郁也感受到了那些带着炽热情感的目光,他突然理解了早上他们讨论的凌句旁边的特招生室友为什么要占有欲很强地挡住所有偷窥的视线了。 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他就一辈子都不会让凌句走出宿舍门,即使一定出门也要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这样才能隔绝掉那些恶心的,觊觎他的目光。 黎郁不动声色地朝着凌句的身体靠近了几分,试图挡住那些暗处传来的视线。 黎郁一贴近,凌句才发现这人怎么还比他高半个头,这是他颇有怨气的一点,身为主角攻之一的沈清和陆禄都比他高就算了。为什么主角受纪柏桦和小可怜反派黎郁都比他高半个头。 他可是179四舍五入就有180的人,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吃增高剂长大的吗。 小世界的身体一比一复刻了他在现实世界中的数据,没想到在现实中还算得上高挑的他来这里只能全程仰视着和主角们对话。 怪不爽的。 他们来的时间比较早,饭堂里还没有什么人。 两人找了个靠背沙发的空位坐下,黎郁按住想要起身的凌句,“你要吃什么,我帮你买。” 凌句想了想,考虑到黎郁的经济状况,点了个保守的选项:“牛肉面就好,谢谢。”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黎郁问。 “没有,默认分量就好了。” 黎郁点头,转身去窗口买饭了。 过了一会,黎郁端着两碗面过来了。看着两碗一模一样的面,凌句笑道:“我们真是心有灵犀,点都点的一样的。” 其实是自己想和他吃一样的,黎郁暗想,但面上还是附和他:“我听说食堂的面做的很有名,也想试试。” 凌句拿起筷子,他已经有些饿了,早上没胃口只喝了几口粥就应付过去了,现在胃倒是想起来要饿了。 刚出锅的面有些烫,凌句先是用筷子夹了几根面,在唇表试过温度后,鼓着嘴唇轻轻地吹凉。 坐在对面的黎郁甚至能看到隐约露出的粉红舌尖,他不知一下子想到什么事情,埋下头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吃了一口,果不其然被烫的倒吸一口气。 凌句的眼尾被热气熏得微红,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笑意,“这么好吃吗?看你好急的样子。” 黎郁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我早上没吃饭……现在有点饿。” “这样啊,”凌句点点头,下意识带上了一些关心的语气,“下次记得要吃呀,不然容易低血糖的。” 黎郁心里因为这句关心已经炸起了烟花,内心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关心我他关心我他关心我。 面上却是含羞一笑,说:“谢谢,我会注意的。” 黎郁突然想到论坛上的人是怎么评价凌句的。 天使。 原本是形容他的样貌精致得如同天使一样让人向往。 黎郁想,如果那群人知道他的性格也跟天使一样可爱的话,估计会像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贴着他吧。 而性格温良的凌句无法对他人释放出恶意,只能柔柔地拒绝然后被饿狼当做是欲拒还迎被吃干抹净吧。 黎郁毫无底线地想着。 至于他是想做那把天使拉出泥潭的骑士,还是成为饿狼中的一员,这就不得而知了。 和黎郁一起走出饭堂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纪柏桦好像对他说过他从图书馆回来会顺路给他带饭。 但这个点再说也来不及了,凌句心虚地盘算着,要不下次还是打多点钱给他好了。 回到宿舍楼时,黎郁坚持要送凌句到宿舍门口才肯离开,凌句拗不过,只能让他一路送回自己的宿舍。 到了宿舍门口,黎郁也坚持说一定要看着他进宿舍门才肯放心。 凌句哭笑不得,他这是被当做什么珍稀保护动物了吗? 门一推开,黎郁跟随在凌句身上的视线就和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 纪柏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是打包好的饭菜,见到凌句回来,他站起身来,温柔地说:“你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纪柏桦的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喜悦的情绪,双目紧盯着凌句后面的陌生人。 特招生? 他就知道小室友这个性格肯定会找来一群想要攀炎附势的特招生。 纪柏桦装出一副刚发现后背有人的样子,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纪柏桦。凌句的室友。” “你好,我是凌句的朋友,黎郁。”黎郁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是没什么底气的,因为凌句并没有正式承认他是自己的朋友。 “小句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啊。”纪柏桦皮笑肉不笑,“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些,万一交到什么坏朋友就不好了。” 凌句此时在盘算自己要补给纪柏桦多少钱,完全没察觉到现在氛围的火药味。对于纪柏桦突然cue到自己也是嗯嗯应付过去。 “刚刚我和凌句已经吃完饭了。”黎郁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饭菜,“纪同学应该还没吃吧,再不吃的话饭菜凉了就影响味道了。” 纪柏桦冷哼,“不劳您多心,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把我们小句送回来呢。送到的话可以走了吧?”纪柏桦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毕竟他才是凌句的室友,而面前的人不过是路边的一条野狗罢了。完全把自己当成家花的纪柏桦这么想。 黎郁黑了脸,但又没理由留下,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那样子活脱像凌句一离开视线就会被谁吃了似的。 纪柏桦合上门,温柔地说:“你吃过了的话赶紧去休息吧,我记得你下午还有课。” 凌句眨眨眼,他还以为对方会生气他让对方白跑一趟的事情。 其实他感觉刚才纪柏桦的样子有种母性的慈祥光环。 系统在空间里冷哼一声,这哪里是娘,我看他是想当新娘。 —小剧场— 纪:不对,不应该是大房的气势吗? 。:没娶过,不懂。 第13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3 凌句睡了个不太安稳的午觉。 在梦里,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章鱼缠上了,那种黏腻湿滑的感觉带着炽热,似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最开始是手指,随后到手背,手腕,手臂……逐渐向上,一直到他的嘴唇。 凌句下意识紧闭唇瓣抵御外物,那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猎物的抵抗,放弃了蛮攻,反而在唇外滑动。 凌句下意识想抬手把在他脸上作乱的东西抓下来,四肢却像是被鬼压床一样动弹不得。 “好乖……”他隐约听到这么一声呢喃,声音很耳熟,但却想不起来是谁。 鬼上身了。 凌句被闹钟闹起来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睡着时候的记忆已经被大脑自动模糊,留下唯一清晰的就是那种窒息的感觉。 “小句起床了吗?”门外是纪柏桦的声音。 “嗯,嗯,我起来了。”凌句回答。 凌句一边换衣服一边对门外说道:“你不用等我的,你好了的话就直接去吧。” 门外没人回答,凌句以为纪柏桦已经先去了。 他推开门,发现人还在客厅等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正是下午课的教科书。 纪柏桦抬头,脸上是无害的笑容:“你好了啊,我们走吧。” 纪柏桦自然而然地牵起凌句的手,一路把人牵到了教室。 凌句心里有点古怪,他总感觉纪柏桦对他上心过头了一些,他把宿舍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包办完了,要不是有些贴身的事情实在没办法上手,纪柏桦就差给他抱着什么事都替他干了。 他知道主角的设定是真善美,但有这么善良的吗? 凌句正思考着古怪的地方,旁边坐下了个人,旁边的人很自来熟地打招呼道:“好巧啊凌句哥,你也选了这门课吗?” 凌句抬头,被来人吓了一跳。 f3怎么来了?! f4作为全校最大特权方,即便是完全不来上课老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这也是学校里的人很少看到f4身影的一大原因。 被吓到的并不只是凌句一个人,陆禄的到来显然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 “我靠,陆少怎么会来?”“我何德何能可以和陆少一个教室” 看到陆禄旁边的人,其他人心照不宣地得出同一个结论。 呵呵,好像也不是很欢迎陆少来了呢。 还有眼尖的人发现,陆禄好像是特地做了造型才过来的,连头发丝的角度都是被精心设计好的。 所有人都疯狂地在手机上敲击,两眼放光,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第12章 凌句可没忘记陆禄一开始是用的假身份来接近他的,他不咸不淡地将陆禄的热情招呼顶了回去,“你好,陆少。或者是,小路同学?” 他扭头面无表情地扫了陆禄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了他胸口上的红色宝石徽章一眼,很快目光又转了回去,盯着面前桌上放着的课本。 陆禄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热,面上逐渐浮现出不自然的红。 他盯着凌句鸦羽般长长的睫毛,身体不自主地越靠越近,语气带上了在网上聊天时的撒娇意味:“对不起,是我怕吓到你了,原谅我嘛好不好。” 凌句不喜欢别人这么欺骗他,更别提他们两个之间只能算是陌生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个大少爷,明明算上这一次他们一共也就见了两次面。 “陆少还是折煞我了,我怎么敢怪罪陆少呢?”虽然用词满是恭敬,凌句的语气却一点也让人听不出来他有什么畏惧的情绪。 陆禄张口还想说什么,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他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试图让对方再搭理搭理他,而凌句完全不想看他,扭头和另一边的纪柏桦说起话来。 “纪柏桦,你有带笔吗,我好像忘记把笔放在包里了。”凌句扭头悄声说。 纪柏桦了然,从笔袋里拿出一只笔递给他,“给。” 凌句睡前有整理东西的习惯,他在进房间的时候明明看到他的桌上已经没有东西了。 凌句分明只是不想和陆禄讲话,把他拖出来当挡箭牌罢了。 不过他心甘情愿。 从方才的三言两语中他也大概搞懂了一件事,那就是旁边这位大少爷估计干了什么让凌句不开心的事情。 他在心里偷笑,那些在高层站惯了的大少爷们总以为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想一出就是一出。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不管自己做错了什么,其他人都会顺着他们的情绪走。 就这点水平还想追人?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陆禄一眼,蠢货。 陆禄看他不搭理自己反而跟旁边的特招生讲话,心里咕嘟咕嘟地直冒酸水。但他又不敢再说话,生怕让凌句对他本来就不高的好感度再往下掉一层。 这门课的内容比较深奥,完全零基础的凌句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还好旁边的纪柏桦会给他看自己的笔记,顺便指出他哪里记错了。 一节课下来,向来被捧惯了的陆大少爷被无视了个完完全全,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周围的人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触及到那边,以免被心情不佳的陆大少爷迁怒,放在桌下的手机却一刻不停地在发出信息,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着名为八卦的光芒。 (论坛体会单开) 虽然凌句一直在避免和陆禄产生什么接触,但旁边人灼热的目光实在是让他有些如坐针毡。 在下课铃响后老师宣布下课的一瞬间,已经收拾完东西的凌句光速起身,抛下一句“我想起来我还有急事”就走了,剩下纪柏桦和陆禄面面相觑。 陆禄早就看这个一直黏在他凌句哥哥身边的不要脸室友很不爽了,他出声讽刺道:“看来凌句哥和你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啊,是你单方面一直在纠缠他吧。” 纪柏桦摆出假笑,“论这方面我还是不如陆少十中之一。毕竟我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小句恶心成这样的。” 小句,他也配这么叫吗?陆禄捏得手背青筋暴起,萦绕在心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变成了恐怖的破坏欲。 哪怕他再怎么欺骗自己也改变不了凌句更亲近纪柏桦这个事实。 “嘁,”陆禄冷嗤,“再怎么样也比你配得上他。” 纪柏桦拎起书包,语气平静,“那我就不在这碍陆少爷的眼了,作为小句的室友自然会好好照顾好小句的。” 陆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情绪像浓墨般稠得化不开,脑海里的戾气不断撞击他紧绷的神经。 好想杀了他。 杀了杀了杀了。 周身的黑气让路过的人没一个敢往这边看,即使是好不容易逮到陆禄的想要巴结他的人也没有勇气上前搭话。 “嗡嗡。”放在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陆禄的手机常年静音,只有一个人他设置了提醒。 他打开手机,看到来信人后面色柔和了几分。 。:开学生活过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lulu:^_^很开心,谢谢哥哥关心。 。:那就好,新学期加油啊。 lulu:(*^_^*) 哥哥也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凌句的头像处打转,他们怎么可能是陌生人呢,他们的关系明明那么亲密。 —— 小陆是有一点癔症在身上的。 有时候一些细微小设定可能会脑袋昏昏写错) 第14章 (论)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4 (大概时间线是和黎郁吃饭→和陆禄上课→被顾延修拐跑) 【新帖:我现在和家里断绝关系成特招生还来得及吗?】 【贴主:理智讨论,算了理智不了一点。特招生是有什么魅惑技能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是特招生?!】 【1l:贴主带孝子这波】 【2l:其实断绝关系也考不上知圣斯^_^,别把自己想的太厉害】 【3l:呵呵其实我真的没有嫉妒特招生的,特招生没钱没权长得还磕碜怎么能配得上的,不就比较会卖惨而已,卖惨要我我也会,呵呵我完全没有在嫉妒特招生。骗你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为什么。不看看我公主公主我爱你啊看我一眼看我一眼】 【4l:楼上的酸味整个知圣斯都闻到了】 【5l:所以真的没有人讨论一下帖子相关吗,探究特招生为什么能获得公主的青睐】 【6l:我不就半天没上论坛,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尊称】 【7l:扣1拉公主粉丝群】 【8l:111我草怎么还要考试】 【9l:恶俗啊当初数字怎么没有粉丝群】 【10l(贴主):刚擦完眼泪,事情是这样的,贴主有幸和。同一栋宿舍楼同一层楼,当时在走廊看见。的时候楼主的内心是十分激动的,恨不得直接跪下来感谢老天垂怜信男,。长得真的是公主样(以下省略两百字形容),但是!就在今天中午!一个特招生!他!敲响了。的宿舍门!】 【11l:一通话下来0个关键信息,楼主说话说一半没gg】 【12l:楼主没gg】 【13l:楼主没gg】 …… 【21l(贴主):刚刚又擦了一遍眼泪,继续说。楼主当时在走廊和好基友打电话,就顺便蹲着看这个特招生想干啥,果不其然。来开门了,看样子是刚刚从床上起来,头发都有点乱乱的(省略发癫五十字) 然后。问他是谁,那个特招生就报了自己的名字(没注意听是谁),报了名字之后。好像是认识他的,然后那个特招生就问。要不要去吃饭,。就点头同意了】 【22l(贴主):我恨我恨我恨我恨,擦眼泪去了】 【23l:歪个楼,这个频率真的是去擦眼泪吗】 【24l:大头的眼泪是眼泪,小头的眼泪就不是眼泪了吗】 【25l:羡慕特招生,下次我报名字。也会和我吃饭吗】 【26l:楼上真是梦到什么说什么】 【27l:骗骗自己得了别把哥们也骗过去了】 【28l:所以真的没人讨论一下为什么。身边都是特招生吗】 【29l:特招生会卖惨呗,这还用想】 【30l:吃准我们公主殿下会心软的小人罢了】 【31l:这下真是公主了】 …… 【60l:魂穿特招生】 【61l:魂穿特招生+1】 【62l:魂穿特招生+2】 …… 【70l:魂穿特招生+10086】 【热帖:爆!直击03现场】 【贴主:我靠我靠我靠,见鬼了,。和3坐一块了】 【1l:什么东西大惊小怪的……我靠。和3同屏?】 【2l:中午那个骂为什么。身边都是特招生的,现在不就有个不是特招生的出现在。旁边了吗】 【3l:特招生还能幻想一下,这位嘛……溜了溜了】 【4l:赶上直播了,贴主细嗦】 【5l(贴主):果然一涉及到。的话题一群人闻着味就来了。是这样的,楼主选了今天下午的课,然后贴主在课室挂机的时候看见。和他那个特招生室友一起走进来了,他们还坐在一块,。旁边一直有一个空位没人敢上去坐。正当贴主以为那个位置就这样空下了之后,在上课前的一分钟,家人们猜猜贴主看到了谁?】 【6l:没意义的悬念就没必要整互动环节了吧】 【7l:直男捏纸观看中,贴主速速直播】 【8l:楼上说谎开不了张】 【9l(贴主):继续继续,答案是3!3一进门看到。就跟√(谐音懂的都懂)一样冲到。的身边,一屁股坐下了。】 第13章 【10l:一时不知道该羡慕谁】 【11l:早知道我就去坐那个位置了】 【12l:冷知识:即使你坐那了3估计也会把你一脚踢走】 …… 【19l:贴主呢,不会被3正义制裁了吧】 【20l(贴主):别急,现在上课了不敢玩的太明显。3坐下之后就很自来熟地和。搭话,没想到人家。直接摆冷脸给3看了】 【21l:好勇,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的腥风血雨了】 【22l:公主终究是还没能和我谈一次就要英年早逝了吗,单手打字以示默哀】 【23l:毒唯群来的有一股味】 【24l:扣1发公主粉丝群】 【25l:怎么楼上又来打广,每个。的帖子都有你】 【26l:回复25l 我爱公主爱得深沉,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来喜欢我们公主】 【27l:贴主怎么不说话了,我直播呢,不会被3的小粉丝给暗杀了吧】 【28l:3这不是才刚入学这就有小粉丝了】 【29l: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30l:楼上感觉在双关】 …… 【41l(贴主):刚刚低头玩手机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了哈哈(苦笑.jpg)。继续继续,3在课上一直试图找。搭话,但是。完全不鸟他,头都没转过去一下,一直在和特招生室友讲话,两个人都快挨到一起了】 【42l:凭什么那小子吃那么好啊】 【43l:3怎么还没发疯,这么能忍】 【44l:细说发疯】 【45l:回复44l 3母刚掌权的时候就被记者内涵一个单亲妈妈以前还是醉心艺术的大小姐掌权陆家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3当场发疯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直接把那个记者打到失去意识了,场面一度十分血腥。后面还放狠话说如果还有人这么揣测的话他不介意一把火去把他们报社点了】 【46l:我靠,超雄啊】 【47l:不愧是陆少】 【48l:你们说特招生要是被剁了我可不可以自愿去当。室友】 【49l:真有空位也轮不到我们这群在泥区yy的蛆】 【50l:楼上讲话伤害到我了】 …… 【55l(贴主):终于下课了,3愣是没和。搭上一句话,。一下课就跑了,剩下3和特招生在那,接下来贴主不敢看了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 【56l:热知识,能来知圣斯的基本条件就是满18岁,巨婴贴主速速汇报战线】 【57l:口阿我就是要看到血流成河啊】 【58l(贴主):让大家失望了,3和特招生好像讲了几句话然后特招生走了,3的脸变得特别黑。我去不敢再看了,3刚刚瞪我一眼了】 【59l:贴主rip】 【60l:给贴主点蜡】 第15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5 凌句走出教室后才放缓了脚步,下午的时间主要是各种社团和协会的活动,知圣斯是不会排晚课的,对于没什么兴趣爱好也不打算加入什么社团的凌句来说,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是自由的。 教学楼下的广场熙熙攘攘地挤了一堆人,开学的头一周是社团招新的日子,广场上全是各种社团的摆摊,甚至还有社员站在外面发传单招揽人。 凌句虽然没打算加入任何一个社团,但来看看热闹也不错。正当他这么想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同学,来看看我们吧。” 凌句扭过头去,一位身着夸张服装脸上化着奇异妆容的女生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更准确地来说是盯着他的脸。 凌句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女生身后的摊位写着大大三个字“话剧社”。 “同学,同学,你真的不来话剧社看看吗,我一眼就知道你是我们话剧社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啊。”女生热情地拉着凌句。 天知道她在论坛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娃子长得简直就是天生为了演话剧而来的,她还听说隔壁模特队和主持人协会都对这个香饽饽虎视眈眈。 就是这么漂亮的人非得带个大眼镜把脸都遮住了,刚才她差点就没注意到这个人了。 女生力气奇大,凌句也不敢乱动怕冒犯到女孩子,任她半拖半拽地带到摊位面前,想着等会再找理由脱身。 女生兴冲冲朝着坐摊的人喊道:“社长,你看,我终于拉到那人了,你看是不是很适合。” 坐摊的人抬起头,和凌句对上了视线,凌句惊愕了一下。 坐摊的人也是凌句眼熟的人——莫桐。 莫桐也没想到自己社员天天念叨的新社员人选就是他,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后跟凌句说道:“不好意思,小贝她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被唤作小贝的女生睁大眼轮流看了看两人,嘴巴张成o字型,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社长,你认识他啊。” 莫桐点头,“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帮了我的人就是他。” “原来是这样。”小贝挠了挠头,郑重地朝凌句鞠了一躬,“对不起,主要是我一下子看到你太兴奋了就……” 凌句摆手,“没事。” “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话剧社吗?”小贝抬头可怜兮兮地求他。 凌句吃软不吃硬,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尤其对面还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莫桐在旁边偷笑,心想人应该快到了。 “抱歉,他不想加入。”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凌句还没来得及转头过去看是谁帮他拒绝了,手臂被猛的一拉,身体往后倾倒,靠在一个人结实的胸膛上。 身后的硬邦邦的肌肉撞得他脑袋一疼,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身后的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这点,身体更僵硬了。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撞疼你的。”那人低下头,红色的发丝随着那人的低头飘到凌句的侧脸。 敢染这么一头亮丽红毛的人整个知圣斯也只能找出来一个人了。 小贝的眼睛在看到他俩互动的时候已经完全双目放光了,好像看到了什么绝世大场面一样。 怎么会有人体型刚好能嵌入另一个人的怀里的,这简直就是…… 莫桐拖走站在旁边口水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小贝,对着顾延修摆摆手,潇洒道:“交给你了喔,我要继续去招新人了。” 小贝被拉走的同时还不忘回头摆口型,凌句辨认出她喊的好像是……99? 顾延修怀里抱着心里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但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两个人一个是论坛上经久不衰的常客,一个是最近万人捞的新生,凌句能感觉到周围看着他俩的目光越来越多。 身边的人群太密集,凌句一时间没法和人拉开距离,只能扯扯后面人制服外套的衣摆,说:“可以先带我出去吗,谢谢你。” 顾延修乐意至极,虽然他平时高调惯了,但他还是不想凌句被太多人看着,这让他有种私人物品被人觊觎的不爽。 顾延修把人护在怀里,还能闻到怀里的人洗发水的清香。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顾延修虽然只是虚虚地把人护在怀里,但时不时的肌肤相触还是让顾延修的灵魂忍不住地战栗。 还和小时候一样软软的…… 小时候的顾延修虽然不懂什么是喜欢,但血液里掠夺的本能已经会让他想方设法讨要来自漂亮小人的接触甚至拥抱,有的时候还能得到一个带着香气的吻。 有时候真羡慕小时候的自己。 一走出人群密度过高的广场,凌句就看到顾延修停在一边的依旧拉风显眼的红色跑车。 特权阶级真好,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凌句酸溜溜地想,他也想开这么炫酷的跑车上学。 顾延修读出了他的渴望,向他提出邀请,“你要上来坐坐吗?” 出乎意料地,凌句摇摇头拒绝了他,“谢谢顾少,刚刚已经很麻烦您了,我还是走回去吧。” 他应该还没和f1熟到这种地步。 顾延修拉开车门,把人按在座椅上,又帮他扣好安全带,在他耳边说:“不用和我这么见外,叫我名字就好。” 凌句拗不过他,乖乖地坐在座椅上。主要是剧情里顾延修是个霸道不好惹的主,他可不想把人惹生气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顺着他来看他想要做些什么。 “顾s……”顾延修看了他一眼,凌句赶忙改口,“顾延修,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顾延修启动车子,熟练的加油上档,直朝校外驶去。 知圣斯坐落在郊区,周边的路上没什么汽车,顾延修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平稳地行驶着,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萨克斯曲。 凌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到一位主角,完全不想开启话题,目光盯着窗外飞速流动的风景发呆。 也不知道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少爷要带他去哪。 顾延修的车技很稳,凌句只感觉困意一点一点地把他的眼皮往下扯,意识也逐渐模糊。 顾延修用余光打量着副驾驶上的人的睡颜,心里失笑,真是没什么警惕心。 第14章 不过,这不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对自己其实没有表面那么警惕呢? 车子停下的同时,凌句也睁了眼,看着陌生的空间和窗外陌生的场景,他嘟囔了一句:“这给我带哪来了?” “我经常来的赛车俱乐部。”旁边的顾延修回答道。 噢,对哦,剧情里就提到过f1是赛车一把好手。其实f4四个人都会开,没错,就连看着文文静静的沈清也会进行这种和他外表完全不符的娱乐活动。 剧情里他们甚至为了主角受坐谁的副驾还大打出手。 当凌句思维越跑越远的时候,顾延修把他拉回了现实,“坐好了,我带你兜一圈。” “哎?嗯。”凌句回过神来,只听引擎一声轰鸣,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赛道里。 顾延修体谅到凌句可能是第一次上赛车,没有用自己平时的速度,但对于初次见识赛车的凌句来说足以让他肾上腺素飙升。 等到一圈开下来,凌句在座椅上大喘气,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凌句还不是那种在各种任务中已经磨淡了自己对外界感觉,需要通过一些极限运动才能刺激神经的元老级任务者。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极限运动。 不过肾上腺素激增的感觉确实很刺激,他突然也能理解那些前辈为什么都会去用极限运动来调动自己不敏感的神经了。 看着凌句因为兴奋而亮闪闪的眼睛,顾延修的心里都轻快不少,这比他平时破个人记录都开心。 “笃笃”外面有人敲车窗。 “顾少今天怎么开得这么休闲?”车窗降下,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顶着一头蓝毛出现在窗口处。 他往里一看,瞬间了然,“噢~原来是怕吓到小朋友啊~” 轻浮的语气让凌句忍不住略带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蓝毛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像被电流激过一样,现在他也能理解一向不近男色女色的顾少为什么要带着他来自己的私人俱乐部了。 小漂亮值得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 第16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6 蓝毛是个管不住嘴的,等顾延修带着凌句再兜一圈回来时,终点已经挤满了人,翘首以盼想看看母胎solo至今的顾延修带回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天仙。 凌句远远就看到一团人挤在那了,还以为会看到彩虹糖聚会,结果发现好像除了顾延修和那个蓝毛,其他人要不就是没染发要不就是染了个不那么夸张的颜色。 顾延修也看到他那一帮狐朋狗友了,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正总不能是来看他的。 他转头看着副驾驶的凌句,问:“你要下去见见他们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他们都走开。” 凌句想了想,毕竟是f1的朋友,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点点头,说:“我还是下去吧,让他们干站那等着也不好。” 顾延修说:“他们嘴上说话没把门的,要是他们冒犯到你你就和我说,我来教训他们。” f1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些? 凌句也不是什么拧巴的人,对他好他就受着,要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到时候再看。 旁边一人拍了拍蓝毛的肩,说:“小蓝真是嫂子吗?你可别诓我们。上次你说顾哥和人家女生走的特别近结果因为两个人是亲戚,还被顾哥揍了一顿。” 蓝笛爆了声粗口:“我去你的,别叫我小蓝,搞得跟什么魔法少女似的。这波是千真万确好吧,顾哥看那嫂子眼神你们没看过的就不懂了,深情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蓝笛还等着那人反驳他,却发现周围的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哑巴了?”蓝笛拍拍旁边的人,那人摇摇头,用手指指了下某个方向。 凌句嫌眼镜压鼻子就摘下来放好了,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就这样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即便是习惯了f4颜值的众人都呆住了。 如果女娲造人有分级,那面前的人一定是精修版,而他们则是甩泥点子甩出来的。 “嫂子好!”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个嗓门大的先喊了一声。 随后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嫂子好”,给凌句弄的满脸问号和尴尬。 他求助似的将目光投向顾延修,顾延修清了下嗓子,说:“你们别乱叫,我俩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哦~”众人心领神会,“对对,普通朋友。” 那就是还没追到的意思。 顾延修低头和凌句道歉说:“不好意思,他们说话就是这样没规没矩的,你不要听他们乱扯。” 实际上他的手心已经紧张得出了汗,万一吓到他怎么办,正常男生不会喜欢被人说是另一个男生的对象吧。 凌句心里了然,这是给主角受腾位置呢,虽然不知道纪柏桦什么时候和顾延修产生了联系,但看来现在顾延修对纪柏桦还是产生了不少好感,连名号都怕被别人喊错人。 那为什么突然来找他也说得通了,追人嘛,打通一下关系也很正常。 凌句饱含鼓励地看了他一眼,目前看来f1倒是不像剧情里那样是个超雄的巨婴,他还是很看好顾延修的,毕竟爱情也是净化黑化的一个方法。 顾延修接收到了这个眼神,但是没读懂里面的鼓励,只是看到对方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心里一喜。 对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同性恋。 被顾延修用眼神威慑过一遍的富家少爷也收敛了不少,只敢捡着一些温和的日常话题和对方搭话。 本来一群叽叽喳喳的人现在像问老师问题的学生似的一个个排队和凌句搭话。 在第三次听到面前的人把自己姓名年龄家庭情况名下财产甚至感情生活都报出来后,凌句面色有点古怪地问身边的顾延修:“你们平时聊天是这样的吗?” 认识一个新人要挨个把自己户口报一遍吗? 顾延修恨不得把这群争着开屏的公子哥埋坑里彻底静音,斟酌着说:“没有,你当他们今天吃错东西了脑子抽风了就好。” 心里已经暴躁得想打人了,这群人看着兄弟还没挖到墙角就全来添一铲是吧。 他何尝看不出来那些和自己抱着同一个念头的眼神,就是因为看得出来才很烦躁,他已经有点后悔带人来这里了。 凌句想的却是顾延修把他带来自己的朋友圈这里莫非是想让他先一步了解他们这个圈子,到时候再带纪柏桦来的时候也有个他熟悉的人不会那么拘谨。 凌句越想觉得自己越对。 正当那群人嚷嚷着想让凌句留下来吃个饭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拉起了红灯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任务目标黑化值迅速上涨中,请宿主及时采取行动! 怎么就开始黑化了,是遇到什么了吗? 凌句打开被他静音的手机,发现上面来了许多条来自纪柏桦的信息。 纪柏桦:你去哪了? 纪柏桦:我怎么没在外面看到你。 纪柏桦:刚刚有人说你上了别人的车是真的吗? 纪柏桦:你和顾延修什么时候认识的? 纪柏桦:你还回来吗? 纪柏桦:你现在是和顾延修在一起吗? 纪柏桦:…… 纪柏桦:连信息都不愿意回了吗,还是没空回? 纪柏桦:不是我故意诋毁,我听说顾延修的私生活很乱,谈过好几个。 纪柏桦:这样的你也要吗? 。:抱歉,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你的信息。 纪柏桦:你终于舍得回了,你今晚还回来吗? 纪柏桦:是怕我打扰到你们吗? 纪柏桦:他占有欲这么强,不适合你。 凌句没看懂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屏幕对面的人怨气多得要化成厉鬼了。 。:我很快就回去了。 纪柏桦:好,等你,你吃饭了吗,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了,谢谢你。 。: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纪柏桦盯着屏幕要被气笑了,不过看样子凌句应该还没来得及和顾延修发生什么。 还好凌句的眼睛没有坏,怎么会有人能看得上那头亮的扎眼的红毛呢? 凌句埋头发消息的样子被顾延修注意到了,他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室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凌句回复消息,抬头说,“可以再麻烦你捎我一程吗?” 虽然还想再和人待一会,但凌句都提出来了顾延修也不好反驳,只是小声蛐蛐:“你这室友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凌句没听见,人已经上了车。 面对顾延修的热情相送,凌句毫不留面地拒绝了顾延修想要进去他宿舍坐坐的请求。纪柏桦的黑化值突然反弹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可不想带一个不稳定因素进去。 被拒绝的顾延修只能在车里看着凌句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里。 第15章 凌句走到门口,窗户是暗着的,证明客厅是没开灯的。 纪柏桦这是已经休息了吗?凌句拿出钥匙开门想道,那只能明天再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黑化值上升了。 当他进了门,转身刚把宿舍门合上,背后就被一个带着体温的身躯抱住。 凌句被吓了一跳,刚想要反抗。“抱歉,让我抱一会。”纪柏桦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凌句不动了,两人就在门口这样抱着,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黑化值上升的警报被停止,逐渐回到正常值范围内。 抱一下就好了?凌句百思不得其解。 “你喜欢顾延修吗?”纪柏桦问。 这是吃醋了吗?凌句想。 他摇头,“不喜欢。” 那就好,纪柏桦心里想。 简短的对话后气氛又沉寂了下去,直到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你好,学生会查寝,请开一下门。” 第17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7 沈清先是敲了敲门,然后又按了按门铃。 不在吗?沈清想。 后面两个学生会成员面面相觑,查寝这种事情一般都是风纪部和生活部负责的,没想到沈会长会突然心血来潮要过来。 他们自然也是听过论坛上凌句和沈清的传闻的。 不会吧,沈清愿意跟他们过来跑一栋楼就为了这碟醋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八卦。 门稍稍打开一个缝,凌句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不好意思,现在不太方便见人。宿舍人是齐的。” 沈清眼里闪过思量的光芒,他示意后面两人先离开,自己上前一步将门往里推。 “抱歉,学生会一定要亲眼确认一下才可以的。” 沈清以为会看到什么凌乱的场景,毕竟凌句方才的语气就像是被人……了一样。 外面的走廊灯投进室内,照亮了里面的场景。 高大的特招生把自己娇小的室友紧紧地镶嵌在自己的怀里,头还埋在小室友的肩窝里。 听到门外来人,站在后面的人抬起了自己的头,在看清来人是谁后,眼里露出了包含杀意的凶光。 沈清,伪君子一个。 f4里,只有沈清的恶是不露于表面的。他在公众视线里表现出的样子就像他的家徽一样,高风亮节,清冷不食人烟的鹤。 他喜欢在人落魄的时候再施舍一些可笑的善意,当对方完全将身心交付于他时,他又会狠狠地将那人的尊严踩碎在脚下。 这样既过了一把玩弄人心的瘾,又不会落人口舌。 而纪柏桦,曾经就是那个不幸的受害者。 沈清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很不舒服,对方眼神中的恨意实在太过深切,让人想起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凌句觉得他和纪柏桦现在这个姿势被人看到还是挺尴尬的,他勉强用这是朋友之间的动作调理好自己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说:“沈会长你看,我和我的室友都在这里了。” “需要我帮你拉开他吗?我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沈清关切地说。 听完这句话,凌句感觉后面的人把他抱的更紧了,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不用了,会长你先离开吧,我俩闹着玩呢。”凌句连忙说道。 沈清进来后他能感觉到纪柏桦的情绪好像更坏了。 但奇怪的是黑化值的警报却没有响。 凌句现在只想把人打发走,感觉再这么下去他要被纪柏桦勒死了。 也许是凌句脸上赶人的意味太明显,沈清也识趣地准备离开,末了还留了一句:“欢迎你加入学生会。”说完带上了门。 “嗯嗯我会的。”凌句把人打发走后,松了一口气。 现在该解决这个一直黏在他身上的大型考拉了。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后面的人,“松开点,我要给你勒断气了。” 身后的人不情不愿地松了点力道,但还是没放开。 这有点难办了,凌句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给我来点让人立刻昏迷但是又不伤身的东西。” 系统早就看这个跟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宿主身上扒拉不下来的人不耐烦了,摩拳擦掌,“我给他电一下就好了。” “好,你做吧。”凌句回复。 身后的人突然浑身一颤,随后整个人的重心压倒下来,凌句差点给他压倒,好在最后还是稳住了。 他把人拖到沙发上安顿好,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把人送回房间什么的,还是把他想的太好了。 半夜。 沙发上的纪柏桦醒了过来,迷茫地看了一圈自己在的地方。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脖子一痛,像是被谁打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身上盖着的毛毯似乎还能闻到那人身上特有的清香。 纪柏桦把头埋进材质柔软的毯子里,盖住了眼里的汹涌澎湃。 凌句,在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存在,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二天凌句出门的时候没看到客厅里有人,纪柏桦的房间门也是虚掩着的,大概人已经出去了。 凌句松了口气,说实话,莫名其妙被人抱了那么久他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和普通的校园日常一样度过,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起那天晚上的狼狈。 纪柏桦填了学生会秘书部的申请表,凌句也跟着交了一份同样的。 申请提交后,学生会往个人邮箱里发了一份考察的题目作为初步筛选,凌句思考良久,写上了自己的答案交了上去。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面试的通知。 凌句是和纪柏桦一起去面试地点的,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还算是熟稔,像那天晚上那样的情况也再没发生过。 这几天,凌句也听到了一些自己和f4拉扯不清的风声,甚至面试处就有人毫不避讳地说沈清肯定在初试里给凌句放水,面试更不用说了。 纪柏桦也同样听到了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他有些担心地看向凌句,安慰他说:“那些人就是嫉妒你,明明学生会发初试的时候就说明了审核的时候是全部匿名的,只有最后全部审核过了才会揭开名单。” 其实他更担心这些空穴来风的说法背后是不是有沈清在做推手,故意将两人绑定在一起,即使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也会被大众认为两个人一定有点什么。 而作为权势更加强大的那一方,沈清无疑拥有更多的主动权,凌句反而容易陷入各种舆论风波。 凌句安抚性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说:“没事,清者自清。”反正只是个小世界,一脱离就什么都没有了。 系统:宿主别怕,还有我给你兜底。 纪柏桦看着对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莫名生出些恐慌。 凌句的表现太淡然了,他也许会因为一些事情有情绪波动,但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真的打动他的情感,就好像这个人随时随地都能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在以前的时间线里从未出现过的人,也许真的是天外来客。 纪柏桦面色苍白,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人留在这里。 凌句看他这副样子,以为他是紧张的,安抚道:“别紧张,加油,你可以的。” 面试的顺序全凭里面随机叫号,凌句的号在比较前面,很快就叫到他的号。直到凌句走进教室里,还有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即使是方才蛐蛐他的人也不禁为他担忧起来,学生会的人不会因为这段时间的流言为难他吧? 他们哪是嫉妒凌句可以得到沈清的放水,而是不甘那个放水的人不是自己罢了。 凌句走进教室,教室中间坐着三个陌生的面孔,是凌句从没见过的人。三人中间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紫色徽章的长相冷艳的女生。 女生见他进来,脸上没什么波动,平淡地说:“请坐。” 凌句顺着她的话坐在场上空着的座椅上。紧接着几位面试官抛出了几个尖锐刁钻的问题,难度更像是一些政治方面的情景模拟问题。 凌句一一回答。 三人一边听一边在做笔记,最后几人小声商讨几句后,依旧是中间的女生出声:“你可以离开了,面试结果会在三天后通知你。” 凌句起身,颔首道谢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门口的人看他出来,接着喊了下一个人的号,喊完后小声地对他说,“你一定可以的。” 凌句听到这句小小声的打气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个衷心的笑容,“谢谢。” 门口喊号的女生脸微红,她是凌句粉丝群里的一员,但平时只敢在群里意淫,到了本人面前也只敢说这么一句话。 真的好有礼貌好乖啊…… 凌句在外面陪着纪柏桦,也许是今天运气不太好,过了好几个人也没喊到纪柏桦。 第16章 面试出来的人有几个面带愁容,和身边的朋友诉苦道:“怎么会是花副会来面试,几个问题给我问傻了。” 旁边朋友安慰他:“没事,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他们口中的花副会纪柏桦当然认识,花笠叶。前世为数不多没有对他落井下石的人,也许也是不屑于干这些事。 花笠叶同时也是风纪部的部长。当时被发了红牌被万人欺的纪柏桦,最希望的就是看到这位花部长带人巡视风纪。 她虽然不会违抗f4的决定,但也会阻止她看到的霸凌行为,为人十分铁面无私。 如果是她负责面试的话,关于凌句走关系的那些谣言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攻自破吧。纪柏桦想。 “纪柏桦同学,到你进去面试了。”在门口的女生朝着等待的人群喊道。 凌句一拍纪柏桦的后背,轻轻将他往前推,“到你了,加油。” 纪柏桦笑笑,“我会的。” 第18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8 三日后。 凌句的邮箱收到了学生会的通知。 【恭喜你成为了学生会的一员,你的到来定会让学生会的未来更进一步。 请在今天下午放学后来到学生会会议室(xxx号房间)参加入会仪式】 凌句戳了戳旁边正在听课的纪柏桦,把手机推了过去。 纪柏桦看清了手机上的内容,转过头来做口型:“我也收到了。” 下课后,两人一起来到了学生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前排坐了几个凌句眼熟的人,正是沈清和花笠叶一众人。中间的位置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不少是和凌句他们一样的新人,正紧张地张望四周。 凌句坐下没多久,旁边的同学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和他搭话道:“哎,同学你是哪个bu……”在看到凌句的脸后,他的声音就像卡带的播放机一样,脸也涨得通红。 凌句不是很懂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还是顺着他没讲完的话说:“我是秘书部的,同学你呢?” “好厉害啊,秘书部的标准我记得很严格的。大家都在说花副会长今年特别严厉。”他又接着道,“哎,我就去不了那么厉害的,我是生活部的。” “生活部也很厉害啊。”凌句说,“毕竟大家都是通过考察才进来的。” “嗯,嗯!”男生耳根红红的,刚刚的搭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现在疯狂地在手机上输入着什么。 凌句将目光移到正前方,台上的人正在调整麦克风,沈清俯身凑到麦克风前试音:“你好,你好,可以听到吗?” 温润的声音透过喇叭让人耳廓发麻,凌句摸了摸耳朵,看到一旁耷拉着眼的纪柏桦,脑袋凑过去,出于关心问了一嘴,“你不舒服吗?” 纪柏桦回答:“我没事,就是有点太紧张了。” 台上的人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便开始说话: “各位知圣斯的学子们,我作为学生会主席沈清,再次在这里恭喜你们通过了学生会的考核,正式成为学生会中的一员。” “学生会在知圣斯已经有了悠久的历史……最后,希望新加入的你们在学生会里寻找到自己的价值,为学生会的将来做出更好的奉献。” 雷鸣般的掌声在底下响起,待掌声渐弱,花笠叶清清嗓子后开口:“现在由我来介绍学生会的主要干部。” 依次介绍完主要干部的名单后,接下来是各个部门负责人对自己部门的介绍。 凌句这才发现原来其他三个f4在学生会也有一个副会长的职位,但他们并没有在这次会议中出场,想来只是在学生会挂了个名。 台上的各个部长轮流介绍着自己部门的主要职责,凌句耐心地听着。 学生会的最高领导层是会长(主席),以及副会长,接下来就是各个部门。各个部门又有部长与副部长。 因为知圣斯学院采取的是学生自治的形式,因此许多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交由学生会安排。 秘书部负责综合整理其他部门向领导层提请的请示,做过审核规范后交由会长副会长做出最终决定,同时也负责多部门活动的协调。秘书部是距离学校董事会最近的一个部门,所以许多学生都争破头想要进入。 学习部负责各类学科竞赛或者活动的举办,是想进入学生会的特招生的主要目标。因为这些竞赛活动通常都伴随着不菲的奖金或者是足够含金量的履历,加入学习部能让他们更好地掌握这些比赛的信息。 生活部负责学生日常生活的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宿舍食堂等生活区的事务,以及公用场地的管理,同时生活部也负责接受来自学生们的投诉和意见。 文体部负责学生文艺体育活动的策划举办,比如一年一度的体育会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文艺活动,包括社团活动也归属他们管理。 风纪部负责校风校纪的规范,是学生会在普通学生眼里最有存在感的部门。小到着装的规范,大到冲突的协调,都是风纪部的职责所在。 外联部则负责拉拢投资。是所有部门里最好进入的部门,许多有钱子弟想进入学生会增添履历但是又不想做太多事情的就会加入外联部。因为拉投资只需要他们对家里一句话的事情。 听完部长们的介绍后,新加入的学生们就按照各个部分被分开,被各自的部长带到属于他们部门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位置上处理文件了,看到有人进来,目光纷纷投向新来的人。 他们的样子似乎非常惊讶,也许是因为纪柏桦吧,凌句想。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他一个特招生。 秘书部的考核大多是和管理相关的知识,而一般的特招生为了考上知圣斯学习应试的知识已经占用了他们大把的精力和时间,自然没什么空闲和条件去学习这些。 领头的部长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几位老成员的议论声才逐渐小下去。 “这几位是我们秘书部的成员。”部长一一介绍了他们的名字和年级,“这些是秘书部的新来的成员。”随后他又逐个介绍了新人。 “就这样,新来的同学们就交给你们带了。”部长撂下这么一句话就钻进堆成小山的文件堆里,剩下两队人你看我我看你。 “咳。让你们见笑了。”其中一位带着厚厚眼镜的男生出来缓和了气氛,“这样,凌句,纪柏桦,你们俩跟着我,张晴跟着刘倩文……”就这样一一安排好了人选。 凌句看着每个人桌上那一堆堆到半个人高的文件,不禁思考自己真的有必要为了更接近任务目标来给自己找罪受吗? 最后几番思想挣扎下凌句还是没有选择半途而废,认命地跟着前辈学习。 等到他们正式被前辈们放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纪柏桦还要接着去图书馆学习,凌句只好在中途和他分开了。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月考的奖学金努力,但还是很佩服主角受的毅力。 刚从文件海里解放出来的大脑还是有点昏沉,凌句决定绕一圈散散心再回去。 晚上的校园只有寥寥几个路人,凌句绕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 秋风带着凉意吹得凌句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眼神很好的他在人工湖边的树下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陆禄怎么在这? 他有所耳闻过陆禄的精神状态不像正常人,生怕他坐在湖边一个想不开,犹豫过后最终还是走了上去。 他试探着开口,“那个,在这里吹风容易感冒的。” 陆禄早就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刚想叫人滚开,却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我和家里吵架了,”陆禄委屈地说,“你可以陪陪我吗?” 骗人的,陆母是最顺着他的那个人,怎么会和他吵架呢? 凌句看他只穿一件衬衫的单薄的身躯,解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夜里凉,你先穿着。”他的手靠近陆禄时都感觉到了寒意。 不知道是怎么受得了的,凌句想。 陆禄任由着心心念念的体温与清香笼罩住自己,听到旁边人坐下来的动静,他一个顺势就挨上了凌句的肩膀。 凌句脸色僵硬了一瞬,没有推开他。 陆禄不开口,凌句也不好直接询问人家的家事,两人就这样静静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凌句突然哎呀一声,说:“我要先走了,我室友忘记带钥匙卡出门了,我得回去给他留个门。” 陆禄虽然很不舍,但他已经享受了那么久的独处时光,再不舍也要放人走了。 他刚想脱外套,却被凌句拦住了,“你先穿着吧,到时候你还我就好。”知圣斯每人发了两件外套轮换,他自然不急这一会。 陆禄抱着外套的两个袖子,“好。”又有理由可以找哥哥了。 陆禄目送着凌句离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哥哥,人善可是会变人妻的。 第19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19 第17章 随着学期的进行,学生会的工作也忙了不少。凌句就在这充实的日常里度过了大半个学期。 只是主角们的走向一个赛一个奇怪。 好消息是纪柏桦的黑化值在这期间没有任何上涨,坏消息是纪柏桦目前完全没有发展感情线的打算。 纪柏桦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一个f4的注意,他的交际圈单薄得好像只有凌句一个人。 除了偶尔言行会突然轻浮之外,纪柏桦可以说是一个完美至极的朋友人选。凌句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自己这个室友兼好友的幸福,凌句还旁敲侧击过纪柏桦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每次纪柏桦都是看他一眼,然后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是个人和心一样美好的人。 这算什么类型,这标准也太难鉴定了,凌句犯了难,不过很快他就调理好了,无cp走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纪柏桦未来不会黑化毁灭世界就好了。 至于原文里的几个主角攻,除了还没回来的f4之外,其他凌句目前接触到的三个人也和原文中大不相同。 f1顾延修的脾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有时候凌句和他聊上头了会做一些勾肩搭背的动作,向来排斥他人接触的霸道大少爷红着脸说没关系。 多好一个人啊,难受得都憋红了还在给自己找补。 f2沈清倒一直都是那副清冷学长的模样,只是他来秘书部视察工作的频率感觉有些高过头了。连同一个办公室的学长学姐都偷偷抱怨说沈会长一来他们都不敢摸鱼了。 沈清还给凌句递出来过要不要去他身边当会长助理一职的橄榄枝,凌句拒绝了。他可是见过沈清的工作强度的,晚上他们作为分部门中最忙的部门都下班了,主席办公室还亮着灯。 作为一个绝对不能被逼迫加班的打工人,凌句坚决地拒绝了,哪怕是沈清说可以给他免几门学分都没答应,起码上课他可以摸鱼。 f3陆禄就黏人的多,似乎经过上次湖边的遇见之后他就得寸进尺了许多。经常来找凌句玩,如果凌句推脱的话就会睁大着一双狗狗眼瞧着他,好不可怜。 凌句受不了这种攻势,只得败下阵来。 知圣斯每年都会放一个小长假,为了庆贺帝国的诞辰。 趁着这个小长假,凌句回了家,把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和凌母全都说了一遍。 凌母听到自己孩子和顶流世家中的三个世家的继承人关系甚密,也没说什么,只是摸摸他的头说,如果他们欺负了他就不要忍着,什么都有家里兜底。 凌句点头应好。虽然他只是个任务者,但也是实打实的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对这位一人撑起家庭把他抚养成人的母亲是充满敬与爱的。 这天是一个小长假结束后的回校第一天。 下课铃刚响起,凌句就收到了沈清的信息,让他去主席办公室一趟,想要商量一些关于年末新年晚会的事宜。 纪柏桦看他在位置上不动,碰了他一下,“怎么了吗?” 凌句把聊天记录展现给他,说:“也没什么大事情,也就是沈会长找我。” 纪柏桦眉头一皱,他总感觉沈清有什么意图,这人总是想的比做的好多。 “我跟你一起去办公室吧,刚好我也顺路。”纪柏桦因为表现优秀,被老师任命为这节课的课代表。 这节课刚好结束了一个随堂小测,纪柏桦要帮忙老师把卷子拿到教师办公室去。 教师办公室和主席办公室确实是同一个方向,凌句点头。 两人在路上聊了些假期的琐碎事情,纪柏桦的家里早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他的假期都呆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学习。 凌句这个假期在周边城市旅游了几天,还是遇到了不少新鲜事,两人聊的尽兴,没注意到走廊旁边站着明显是等候已久的红毛。 顾延修看凌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有点气恼,故意站在两人必经之路的前面,结果被侧着头和凌句讲话的纪柏桦撞了一下。 手上的试卷纷纷飞上空中,随后飘落满地。纪柏桦被撞的跌倒在地上,其动作自然流畅得顾延修都以为自己是真的下了力气去撞他。 天知道他俩最多就是碰了一下,刚刚纪柏桦还特别用力地踩了他一脚,这不是故意的他就不姓顾。 “哎呀!”凌句被这突然的事故吓了一跳,他赶忙去扶起纪柏桦,看见对面脸色奇差的顾延修,无奈地说:“顾少,教学楼的走廊应该没有这么窄吧?” 顾延修快被冤枉死了,但凌句那一副维护样明显是不会相信自己真的没撞他的说辞,为了不惹凌句生气,语气僵硬地说:“对不起,同学。” “顾少言重了。”纪柏桦坐在地上,一脸虚弱的模样,“是我不长眼。” 眼看凌句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善,顾延修连忙找补:“这位同学看起来伤的不轻,我送这位同学去校医室吧。”最好是能当场揭穿他这副装样。 凌句关心道:“要去校医室看看吗?” 纪柏桦苍白着脸,摇头道:“不用了,我缓一会就好了,我还没把试卷拿去老师那呢。” 凌句应了声好,把地上的试卷捡起来后,扶着一瘸一拐的纪柏桦走远了,期间看都没看愣在原地的顾延修。 顾延修心里都快气冒烟了,死绿茶! 但他又没办法追上去再说些什么,因为无论说什么都能被凌句旁边的死绿茶说成黑的。 凌句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担忧道:“真的没事吗?” 纪柏桦本来就是装的,善解人意道:“接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先去主席办公室吧,别耽误了正事。” 凌句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他两眼是不是真的可以。 纪柏桦心里一阵甜蜜,他的伤虽然是假的,但凌句对他的担心是真的。 凌句推开办公室的门,沈清还在看文件。 他不敢出声打扰,但沈清的余光已经看见了进来的人,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对凌句说,“你过来看看这个安排吧,看有什么想变动的。” 凌句凑过去,粗略地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正是新年晚会的相关安排,上面的策划完成度显然已经很高了,让凌句再想也想不出有什么要添的了。 “没有了,我觉得这份策划案完成度已经很高了。”凌句说。 沈清把他叫来也不是真的有什么要改的,这份策划案在先前他就已经细修过了,他道出自己把人叫来的真实目的:“其实我觉得可以加一个由f4参与的节目……” 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的大动静打断了。 “哟,沈大会长在这日理万机呢。”一个陌生的,轻佻的声音传来。 那人一头金毛,五官带着西方人的线条,眼睛是不同于这个国家人的碧蓝。 能自由进出f2办公室的,又符合这副模样的,也只有前面一直在国外进修没出场的最后一位f4,施隼了。 施隼似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哟,沈,这是你的小下属吗?长得还……”接下来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 凌句看着面前高大的混血儿一瞬间从白种人变成红种人,随后冲到他面前,紧紧按住他的肩膀,大声激动道:“缪斯,缪斯,你就是我的缪斯!” 凌句嫌那副眼镜太麻烦,试着不戴眼镜出门几天后发现没什么异常就干脆不戴了,那张足以惊艳世人的脸就这么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人的视线内。 沈清站起身,把人护在自己的身后,罕见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悄声道:“这人搞艺术的,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凌句被沈清从施隼的魔爪下解救出来,人还有点懵,听到沈清的话后下意识点点头。 自己一眼看中的缪斯被沈清挡了个完全,施隼撇嘴道:“沈,你也太不义气了,早说学院里还有这么个漂亮的孩子,我就答应你上新年晚会了。” 看到f4再联想到新年晚会,凌句突然想起来原著的一个重要的剧情点。 原著里,f4正是和主角受同台演出,来了个四手联弹,让整本书里最强大的皇室注意到了主角受与逝去的皇后相似的眉眼,从而进一步发掘出来主角受的真实身份。 但现在看样子f4完全没注意到纪柏桦这个人。要怎么样才能让纪柏桦顺利认亲呢?凌句犯了难。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一头张扬的红毛吸引住了在场人的目光。 施隼面带嫌弃:“顾,你的品味还是那么土。” 顾延修心情不佳,冷笑一声反驳道:“说得好像你那花孔雀装扮就很厉害一样,那种款式我奶奶都不穿。” 施隼大叫一声,“你不懂,那是夏威夷风情,我不允许你这个番茄精诋毁他!” 凌句听到这个说辞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笑声立马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 他马上绷住了脸,他什么都没有干。 顾延修这才注意到沈清背后是凌句,人立马收敛了许多,“阿句,你也在啊……” 第18章 施隼立马又不服气了,感情在场的人里只有他不认识凌句。 眼看气氛又要一触即发,凌句的手机在此时响起,凌句此刻从来没感谢过有人打电话给他,他向众人道了声歉,接起电话。 “哥哥,你有空吗,我想和你吃饭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陆禄的声音从手机喇叭里传出。 办公室里的三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自然也都认出了电话对面的是谁。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陆禄这个偷跑的小人。 凌句回答他,“好,我马上去。”他挂了电话,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要先离开了。” 几人里装的最好的沈清善解人意道:“你去吧,后面的事情我们再商谈。” 凌句逃似的离开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发生世纪大战的现场,剩下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黑着脸。 沈清吐出一口气,皮笑肉不笑,“我记得陆禄不是有个网恋对象吗?” 顾延修依旧冷笑,“你刚刚不也听到了,陆禄刚刚夹得我血糖都要超标了。” 施隼愤愤不平,“好啊,感情你们一个两个全藏着呢?” 餐厅里的陆禄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说他坏话吗? 他完全不在意,美滋滋地想待会和哥哥吃完饭后该去做些什么呢? 第20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0 凌句来到陆禄在电话里交代的地点,才进门,服务员就微笑着迎上来,“您好,是陆先生的客人吗?” “对。”凌句回答。 跟着服务员去往包间的路上,凌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这间餐厅的装潢。 餐厅采用中式的装修风格,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感,就连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服务员都穿着旗袍。 凌句最后得出结论,不愧是f3选的地方,档次就是不一样。 这要放在他这里,估计只能逢年过节来这里奢侈一次。 服务员尽职地把人带到包间后,留下一句用餐愉快后就走了。 凌句礼貌性地敲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陆禄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来人,他扬起十二分的笑容,“凌句哥,你来了。” 凌句嗯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坐在他的旁边。 陆禄讨好似的将菜单推过去,问:“我已经点了这些,哥哥你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以点。” 凌句看了看已经被选好的菜,几乎都是他喜欢吃的,已经选好的菜数量看着已经远超两个人能吃的分量了,他摇摇头,推了回去,“没有了,再多我们两个人就吃不完了。” 陆禄没接:“哥哥,你随便点,不会吃不完的。” 这家餐馆是陆家名下的,作为陆家的大少爷,让厨师定制分量这一块还是很容易办到的。 凌句推辞不过,加了份看着精致没什么分量的小甜点。 陆禄看他点的东西,笑道:“哥哥原来喜欢吃甜点吗?” “嗯。”凌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刻板印象里喜欢小甜点的基本都是精致可爱的女生,“我还挺喜欢吃的。” “这样啊,”陆禄摆出思索的模样,“我也认识几家甜点做的不错的地方,哥哥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试试。” 凌句刚想拒绝说自己总是被他请吃饭怪不好意思的,在看到对方炽热的眼神后又止下了话头。算了,他开心就好。 反正有饭吃他也不亏。 吃饭途中,沈清又发来了信息问他考不考虑和他一起上台,顾延修也发来同样的信息,就连施隼也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他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要不要和他一起四手联弹。 凌句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其实他更想让他们去找纪柏桦一起上台,但很明显现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禄看出了他的纠结,问他:“哥哥,怎么了吗?看你好像在郁闷什么?” 凌句看到面前凑过来关心他的人,突然灵光一现,对了,前面不还有一个帮得上忙的。 他太过高兴,甚至没注意到对方过近的社交距离,直到对方退回去也没发现对方的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擦过他的脸颊。 “咳,就是……”凌句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那个特招生一起上去呢?”陆禄露出了危险的微笑。 好不爽啊,哥哥上台都要带着那个特招生吗?为什么要对那个特招生这么好? 凌句被问的哑口无言,大脑疯狂寻找措辞,他总不能说是想让纪柏桦被皇室来的人注意到吧。 “唔……”他斟酌着语句,“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下面看的话会很孤单,不如让他一起上台。” 凌句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想笑,他看向手握真正话语权的陆禄。 只见陆禄思考片刻,说:“哥哥,那我也要和你一起,你也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在下面孤独地看演出的吧?” 那这就是同意了,凌句说:“可以啊,只不过这么多人的话要什么节目比较好呢?” 陆禄早有准备:“那就演个话剧好了,正好我也认识话剧社的人。” “话剧啊……确实不错呢。”凌句说。 陆禄敲定下来:“那就这样决定了!” 这时,服务员突然敲门进来,附在陆禄耳边说了些什么。陆禄面露阴沉,吓得服务员不敢直视他,等他转过去面对凌句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乖小狗的模样。 “哥哥,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你等我一下哦。”陆禄笑着说。 凌句点头,看着他出门去了。 陆禄出了门,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可怖。 服务员在前面擦了把冷汗,虽然早有听说陆家少爷脾气阴晴不定,但真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陆禄刚走出大厅就看到了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顾延修。 他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阿修,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很忙呢。” 顾延修冷哼一声,“忙着和凌句培养感情吗?” 见他撕破脸,陆禄也不装了,表情冷了下来,“是啊,所以可不可以请顾大少爷圆润地离开呢?打扰别人的约会可不是什么好事。” 顾延修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周围的经理冷汗都要掉下来了,两边都不是好得罪的主,要是在这闹起来难办的是他们。 不过还好,顾延修最终还是放下了揪住陆禄领子的手,他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下和人打架的爱好。 更何况,他看了眼包间。他怕凌句看到自己这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 顾延修声音沉沉:“你也别多得意,我看他也不知道那个女号是你吧?” 旁的人或许听不懂突然冒出来一句无厘头的话,但陆禄可是知道:虽然他在聊天里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实性别,但lulu这个号挂的性别是女生,凌句也是把自己当做是妹妹一样聊天。 陆禄面色不改:“这就不需要顾少担心了。” 包间里。 凌句尚不知道一门之隔外的大厅差点为了他打起来,他突然想起来lulu那个小姑娘似乎也是知圣斯的学生,他要上台表演的事情和对方说说也无碍。 他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信息。 。:lulu,新年晚会的时候我也会上去表演哦,你要不要来看我表演。 他的信息刚发送出去,就听见桌子上被陆禄遗忘的手机亮起了屏。 出于礼貌,他没有去查看屏幕,只是又给lulu发了几条关心的短信。 随着每次他一发出信息,陆禄的手机就响起一声。 如果一次还能说是巧合,那么这么多次都是发出去后响起,就不能是巧合来搪塞的了。 凌句面色凝重地凑近了陆禄的手机,果然在亮起的屏幕信息看到了自己刚发的几句话。 凌句哥哥: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 凌句哥哥:和同学们的关系相处的怎么样? 凌句哥哥: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要和我说哦。 凌句脑海里以前捋不明白的点瞬间明了——为什么陆禄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宿舍门口,为什么会一副很熟悉他的样子,为什么一口一个哥哥的叫。 陆禄,lulu。 他早该想到的,只不过他一直把lulu当做是小女生才没有仔细追究这一点。 此时处理完事情的陆禄也回来了,“哥哥,我……” 凌句拿起手机,叹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但我觉得近期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他还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小妹妹摇身一变大少爷的现实。 陆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想到顾延修的狠话这么快就成了真。 “哥哥,我不是……”陆禄张口,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 凌句越过他,走了出去。 走出去后,凌句才开始烦恼。 陆禄这条路估计行不通了,到时候他去找文体部的人看能不能给纪柏桦排个节目好了。 这时,陆禄发来一条信息,是用lulu的号发的。 lulu:哥哥,对不起,我只是怕说出来我是谁后你会不理我…… 第19章 lulu:答应哥哥的事情我还是会办的。 凌句松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因为他对lulu的关心并不是假的,只不过被迫奔现带来的反差感有点让他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谢谢。 陆禄看对面回复他了,就更勤地发过去几条,却如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动静。 陆禄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打开另一个聊天框,编辑信息: 莫姐,我想让你出个剧本…… 凌句回到宿舍,纪柏桦今天居然罕见地没有去图书馆,也正好他说事情了。 “纪柏桦,你要不要来表演节目。”凌句说。 纪柏桦抬头,惊讶地看着他,凌句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性子,这次居然会主动上去表演。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纪柏桦想,一个让他回归他真正身份的机会。 皇族的出行向来保密,作为还只是一个普通学生的他,只能靠学校举办的活动邀请皇室中人来接触到他的“家人”。 前几世都是如此。 他对那个家没什么感情,但……纪柏桦看着凌句极力劝说他的面庞,他需要权势与地位,才能和那几个人一样坐上牌桌。 “好啊。”纪柏桦打断了凌句的劝说。 “如果你不想的话……诶?”凌句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原以为还要费些时间对方才肯愿意。 纪柏桦眯眼笑:“怎么了?又不想我上去了吗?” 凌句摆手:“没有没有,你能答应是最好了。” 随后他回了房间。 纪柏桦盯着那扇门。 他能察觉出来凌句似乎是有什么目的的,而且是与自己相关的。 你对我的好,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有目的的呢? 第21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1 凌句和陆禄冷战了十多天。 一个人不主动找对方,另一个碍着对方的话不敢找对方,生怕惹对方生气。 lulu在网上和他倾诉那些事情和烦恼凌句相信这是真的存在的,他也不可避免地对对面产生了一些同情与关心,但也仅此而已。 刚开始几天他是真的有些气恼,但久而久之这点气也消失了。毕竟对方没有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又有这么久的交情在这里。 再后来就是忙的忘记了,当凌句从事情忙完出来的时候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凌句心里一直把陆禄当做是弟弟一样,正当他在思考如何给对方递一个台阶时,收到了沈清的信息,是通知他第二天下午去话剧社的排练室里排练。 当凌句到达排练室的时候,除了纪柏桦和陆禄,他还看到了几个出乎他意料的人。 施隼最先注意到他进来,向他抛了个飞吻,“亲爱的缪斯,你来了。” 凌句停在门口,希望自己是走错了门,他犹豫道:“这里是来排练的吗?” 他的一只脚已经准备往后撤退了。 沈清眼里带笑,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没走错,快进来吧。” 凌句被迫接受现实地走了进去,心想四个都来仨了总不能再来一个吧。 没过多久,那个顶着红毛捧着剧本和人商讨剧情的人彻底击碎了凌句的侥幸。 好家伙,一个没落下。 理智告诉凌句f4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不会怎么样,但是直觉告诉他当他和几个“好哥们”凑一块时就会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陆禄说过他也会参演,凌句找了好久才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抱着剧本阴森森的陆禄。 他刚想上去和陆禄搭个话,肩膀却被纪柏桦按住了。 纪柏桦语气委屈:“小句,f4都是来这里排练的吗?我有点……害怕。” 凌句的注意力马上就被纪柏桦转移走了,他回过身去安慰:“没事,他们……”凌句突然想不到用什么词来把几位凶名在外的大少爷形容得无害一些,只能干巴巴地接上下半句,“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吓人的。” 这可见不得,纪柏桦打量着远处已经抬起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的陆禄。 陆禄本来注意力就不在剧本上了,他早就发觉到凌句有朝他走来的意向,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没有立马扑到人的身上。 结果,居然,被那个可恶的特招生拦住了! 陆禄感觉自己本来就因为这段时间被冷落而变得岌岌可危的理智要被妒火吞没了。 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拉住了他发疯的冲动,那个声音说:“会吓到哥哥的,你想让他对你的印象更坏吗?” 当然不想,所以陆禄只能凌句看不到的背后狠狠地瞪着那个装可怜博关注的特招生。 纪柏桦丝毫没有被他疯狂的眼神吓到半分,他平静地回看过去,眼底里还有一丝刻意的炫耀。 凌句不懂两个人之间的战火,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气氛变得有点僵硬,尤其是纪柏桦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越近,几乎都要挨在他身上了。 “好了,没来领剧本的人都来领剧本。”一道女声打破了逐渐白热化的气氛。 凌句不动声色地远离了纪柏桦一步,随后绕过他去拿剧本。 凌句拿到剧本,大致翻过了一遍,制作剧本的人还很贴心地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属于他的台词与动作。 话剧的故事是从冰雪女王的故事里改编而来的,故事里的两个男主佛斯特和塞肯德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在某次塞肯德贪玩跑出去被困在风雪里时,是佛斯特救了他,但他也被雪精灵斯诺注意到了。 雪精灵用魔法雪冰封住了佛斯特的双眼与心,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宫殿里。 最后塞肯德历经千辛万苦,救回了自己的朋友,两人又过回了幸福的生活。 莫桐嘿嘿一笑,说:“怎么样,我这剧本写的还不错吧。” 本来她是打算把主角写成一男一女的,然后凌句上去反串女生,毕竟那么一张脸做男做女都精彩。 但是顾延修强烈反对,说万一这样人家不愿意参演了怎么办。 莫桐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哪是不知道顾延修不是怕凌句撂担子不演了,是顾延修占有欲作祟不想让凌句穿裙子的样子被全校人围观吧。 凌句合上剧本,“嗯,莫学姐写的很好。” 但两个男主相处片段的举动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凌句都感觉这有点超出朋友的范围了。 剧情里两人经常手牵着手,肩挨着肩,甚至还有脸贴脸说小话的环节。 但看着莫桐激情满满的神色,他又不好说些扫兴的话来,只是问她:“那另一个男主是谁?” “是我哦哥哥。”陆禄也不待在角落里了,走了出来。 这是他买通莫桐好不容易给他加了亿些些私货才出来的剧本,纵然其他人对这些有所不满,被买通的莫桐也只会笑嘻嘻地顶回去这是剧情需要。 莫桐在心里给同样在这个赛道上的自家亲弟弟道了声歉,不好意思,但是陆禄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只能牺牲一下他的戏份了。 莫桐拍拍手,招呼道:“现在给你们三十分钟大概过一下台词,待会对着剧本来试演一下找一下感觉。” 她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施隼,特地单独交代:“你是旁白,给我老老实实现在就开始背。” 施隼撇嘴,委屈地坐回去,当时他听说小漂亮会参演这个剧本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本以为能分到个和凌句有点接触的角色,结果没想到莫桐看了一眼后直接把他发配到了旁白的边缘角色。 莫桐的理由是这样的:“你这副样子一看就很适合那种开启故事讲述,吸引观众注意的吟游诗人,就给你来当这个吧!” 施隼还沉浸在自己的华丽开场惊艳四座的幻想里,拿到剧本一看才发现自己只是个开场露面的旁白。 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两个主角先对。 陆禄软骨头似的挨在凌句身上,凌句下意识想推开但又想到现在是在演戏,只能忍着相触的肌肤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陆禄总是念错台词,随后又很诚恳地道歉说再来一遍,于是一段戏就反反复复地磨了很久才过,导致后面凌句和别人的初次试戏只能匆匆过去。 其他几人都是人精,何尝看不出他的意图,偏偏他面上的态度又十分诚恳,又叫人没法撕破脸。 人家凌句都没说什么能轮到他们指责吗?几人只能黑着脸看着陆禄借着演戏的名义贴贴。 排练过后,几人收拾完离开,只剩下陆禄和莫桐在排练室里。 莫桐说:“你这真是演都不愿意演一下了,真不怕那几个人给你闹起来。” 她眨眨眼,“真闹起来了我可不愿意当调解员哦。”她只负责看乐子,不负责解决乐子。 其他那几个人的眼神看的连她都感觉心里发毛,就连那个特招生都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的恶意。 第20章 陆禄不屑一顾:“如果他们还想刷印象分的话就不会选择和我撕破脸的。毕竟……”他想到什么东西,露出了稍微羞涩的笑,“哥哥他可是很心软的。” 莫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所有人里也就风暴中心的当事人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而当事人还在被上陆禄的眼药,“纪柏桦你多心了,那些都是剧情需要吧。” 纪柏桦愤愤不平,哪有朋友之间每时每刻都贴在一块的,这反而更像是……情侣。 他与陆禄互看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他站在那个位置的话,只会比陆禄做的更过火。 第22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2 临近新年晚会,许多有节目的学生都在如火如荼地准备中,凌句他们的话剧也磕磕绊绊地运行了起来。 私底下掰扯得火热的众人突然停止了纷争,转而都不约而同地给自己加上各种肢体戏。 老实人凌句看不出他们的小九九,只觉得他们是为了剧情的完整度加一些相应的动作。 他们虽然都看对方很不爽,但都默契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作为f4加一位论坛热度极高的人都在的话剧,《雪》的消息一放出得到了极高的关注度,哪怕是话剧中一个没台词的纯背景板角色都有许多人争着去扮演。 作为主要负责人的话剧社社长莫桐和其他话剧社社员这段时间收到了许许多多富家子弟想要进去当个龙套的邀请。莫桐挑挑拣拣,看着面前一排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同学女同学,颇有一种自己是个老鸨的感觉。 莫桐作为大世家的孩子,看人的眼光自然是毒辣的,一群龙套是不需要有什么演技的,她选人的标准只有一个:在表演的时候能面不改色接住几位大少爷无差别释放的敌意和对着凌句的脸不犯花痴的。 这样的条件筛下了许多人,但对于这个剧组来说人数还是多出不少,莫桐摇摇头感叹一句蓝颜祸水又投入到其他的事宜当中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到了正式演出的日子,演出需要的服装也制作完成。 凌句一如既往地来到排练室,今天多了个大箱子在里面,莫桐在清点里面的衣服,看见来人后眼睛一亮,“我们的大主角来了。” 凌句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莫桐姐,这些是演出的服装吗?” “对,”莫桐边整理边说,“小贝家里正好是做服装的,她毛遂自荐要包下这次的服装呢。” 莫桐神秘一笑:“特别是主角你小句的衣服,可是她亲手设计的,她可期待你穿上这套了。”其实她也是。 凌句没想到那个大大咧咧的活泼女孩居然还会服装设计,他也挺好奇自己那天正式要穿的服装是什么样的。 等他换好衣服后一照镜子,嘴角抽了一下,这真的不是裙子吗? 凌句的五官本身就是精致漂亮那一挂的,而这身衣服的下半部分是采用类似裙裤的设计,乍一眼看上去会让人以为这是一条长裙。 凌句穿着这套衣服走出更衣室,却没想到就在他换衣服的这一段时间里,几个主要角色的扮演者都来齐了。 他的上半身是一件件深蓝色的带扣衬衫,圆形衣领上的黑色蕾丝花边很好地衬托出了修长白皙的脖子,宽大的袖子在手肘处骤然缩紧予人一种极大的视觉对比,收腰的设计完美的展现了少年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下半部分衣服似裙似裤,还绣着许多不甚显眼的雪花纹,但一旦灯光打在花纹上又会闪闪发光,仿佛身上挂着真正的雪花似的。 如果不是还留着短发,还真让后来的人生出一种这是个精致的女孩子的想法。 凌句看他们一个个都不说话,有点慌张,“不合适吗?” 莫桐最快摆脱魅惑效果,夸赞道:“好看的好看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适合啊!”她拿起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随后两眼放光地快速打字在和对面说些什么。 凌句有两套衣服,一套是被雪精灵带走前的常服,一套是带走后的衣服,身上这套正是后者。 凌句看他们一个个面色通红不说话,起了逗弄的心思,他走到脸红的跟头发一样的顾延修面前,俯身轻语:“骑士先生,可不可以带我在宫殿外走走呢?” 他的眼里含着水光,就好像妻子有求于丈夫时下意识的撒娇。 顾延修扮演的是凌句被带回宫殿后看守凌句的骑士,原本看不起这位被精灵带回的普通人类的骑士,在日常的相处中逐渐与他密切起来,最后为了主角的幸福,选择放手让他和另一位主角离开。 顾延修原本就空白的大脑就更宕机了,他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妻子”的脸,“好。” 凌句本来也就是想逗逗他,完全没察觉到顾延修的动作,他重新站直回去,恢复了平常的语调:“怎么样,我演的还不错吧?” 顾延修随着他的动作心里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流走了一样,他面上没露出失落的心理,勉强笑道:“确实,比前几天好多了。” 被魔法冰住了心脏的主角大多数时候是冷漠的,没什么感情起伏的,但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依旧会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博人心软。 凌句不太擅长这种戏份,私底下练了好久才有些起色。即使沈清担保,不管演的怎么样下面的观众都会捧场,但凌句还是想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 “亲爱的,这身衣服可太适合你了!”施隼凑近来,仔细打量。 他笑嘻嘻地用一边手臂圈住了凌句的腰,感叹道:“我从来没见过男生有这么匀称纤细的腰,凌,感觉我一只手都可以把你圈住了。” 凌句这副身体是一比一按照他现实的身体数据创建的,他天生骨架小,而主角们的外形配置又是独得天道厚爱的,在人群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被这么说他也生不起什么其他心思,只是有点羡慕地看着主角健硕的身材。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要你这身肌肉。”凌句捏了一把施隼的胸口。虽然得不到主角的配置,但是能摸一把过过手瘾也是不错的。 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发现几个人似乎都不介意自己碰他们,原文中一个赛一个洁癖和不喜欢同人接触的主角一个比一个粘自己。 被他捏这么一手,施隼差点抑制不住自己喉咙里的闷哼。只是被捏一下就有这么大反应了,如果能和凌拥抱亲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情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好啦好啦。”莫桐作为总负责人叫他们来这里自然不是让他们来打情骂俏和培养感情的。 她神情认真,“现在演出服都到齐了,你们都试穿一下看一下效果。” 等他们一个个穿好出来后,莫桐让他们站成一排,自己则一路走过去打量他们的上身效果。 她满意地点点头,指挥道:“你们就这样来大致过一下戏份。” 主要是为了让他们适应,尤其是适应凌句的样貌,她可不想在台上凌句一出场后一群人就跟刚刚一样待在原地跟傻子一样。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众人总算是适应了来自凌句无自觉的美颜暴击。虽然距离凑的太近的话还是会呆愣一秒,但比红着脸不说话的情况好上了许多。 时间很快就到了登台前,凌句还是第一次上台演话剧,不免有些紧张。 这时纪柏桦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说:“别紧张,你平时练得很好了,上去就和平时一样就行了。” 明明纪柏桦也是第一次上台,却完全不紧张。凌句暗暗佩服了一下主角强大的心理素质,点头回答他说:“好。谢谢你。” 其实他紧张不只是因为要上台,还有紧张后续剧情的发展,万一纪柏桦没被皇室的人注意到怎么办,万一皇室的人没来怎么办,万一…… “哥哥。”陆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张开手,做出拥抱的姿态,“能不能抱我一下,我好紧张。” 凌句走过去抱了他一下,跟他道了声谢:“谢谢。”这个举动也让他没有那么紧张了。 台上,主持人宣布节目名字,下面观众的反馈反馈十分热烈,足以得见他们的期待。 凌句深呼吸一口气,要开始了。 第23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3 礼堂的灯光只留下几盏刚好看得见舞台的小灯,台下的观众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一分一秒。 灯光突然变暗,随后聚焦到一个从旁边缓缓走出的人身上。 有着混血五官的金发吟游诗人,戴着一顶深色的羽毛帽,手里持着一把金色的小竖琴,缓缓走到幕布前。 他用手随意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清脆的弦音,低沉且悦耳的声音在礼堂中响起,“接下来我要介绍的,是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国家,关于两个男孩的故事。” 幕布缓缓拉开,吟游诗人继续讲述:“故事发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 温暖的房间里。 第21章 塞肯德(陆禄饰)挨着佛斯特(凌句饰)的肩膀,互相依偎着在火前取暖。 “佛斯特,我想出去玩,在屋子里待着好无聊啊。”塞肯德撒娇道。 被挨着的人不为所动,说:“不行,现在雪太大了,出去很不安全。” 塞肯德撇嘴,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佛斯特宠溺的拍了拍他的头,说:“厨房里的甜汤炖的差不多了,喝了就不会无聊了。” “嗯嗯!”塞肯德佯装乖巧,其实目光早就飘到了窗外的雪景。 看着雪也不是很大,他就出去逛一圈……也不会怎么样的吧? 等到佛斯特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空荡荡客厅以及还未来得及关紧的门。 雪地里。 塞肯德疲惫地坐在一棵树下,眼睛被雪白的雪刺得就要流下泪来,心里全是后悔。 他只是想把那只兔子捉起来带回去给佛斯特一个惊喜,却不知不觉中迷失在了这片银白的森林里。 “呜呜……佛斯特,你在哪?”塞肯德紧紧抱住自己,喉咙里忍不住的哽咽。 他伸手擦掉眼角准备溢出的泪,不行,他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佛斯特还在家里等着他。 他凭着残存的记忆寻找着过来时的道路,却在远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塞肯德,塞肯德,你在吗,在的话回答我!” 是佛斯特的声音! 塞肯德突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扯着嗓子大声回应那个寻找他的声音:“佛斯特!我在这。” 喊完后他就一屁股坐在厚厚的雪地上,视线被泪水模糊,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深棕色的靴子。 佛斯特看起来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身上还沾着些飘落的细雪。 他猛的抱住坐在地上的塞肯德,找到人的喜悦冲没了对发小乱跑的怨气和责怪,言语中满是庆幸和后怕,“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塞肯德把自己的冻得通红的脸埋在佛斯特温暖的毛领中,先前一直忍着没掉下的泪现在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下掉,他激动得脸话都说不完整,“佛斯特,我……” 明明塞肯德的体型比佛斯特大上一圈,现在却像只宠物犬一样乖乖地伏在佛斯特的怀里。 他的身上还带着甜汤上温暖而又清甜的味道。 佛斯特揉了一把塞肯德的头,半责怪半担心地说:“你啊,真的是……回去再教训你。” 塞肯德自知理亏,乖乖点头,跟在佛斯特的后面。 可冬天的天说变就变,本来还算平静的天气突然刮起了大风,强烈的风雪吹得人睁不开眼,塞肯德突然没由来感到一阵心慌。 让这份心慌更严重的是,本来在前面带着他走路的佛斯特不知为何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这阵风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快。当塞肯德再次睁开眼时,却看到佛斯特站在一个陌生男人(纪柏桦饰)的身边。 佛斯特眼神空洞,整个人呆滞地站在那里,似乎对外界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塞肯德有些恐慌,试着喊了他几声:“佛斯特,你怎么了?” 佛斯特没有理他,反而是那个陌生男人缓缓开了口,“吾名斯诺,前来将命定之人带去他该去的地方。” 塞肯德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反驳他:“你凭什么擅自带走他,他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斯诺(纪柏桦饰)瞥了他一眼,语气如刚刚般毫无起伏,就像这冬天里的雪一样冰冷:“这是命运之神的选择,无需过问任何人的意见,渺小的人类,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去吧。” 他手一挥,又一场大风吹来。塞肯德被迫闭眼,等他再睁眼时,两人已经不在了,而他的面前出现了通往他和佛斯特共同的家的道路。 塞肯德回到家,家里的甜汤还放在温暖的火炉边,冒着丝丝热气,但制作这份甜汤的人却不在了。 消沉良久后,塞肯德决定踏上拯救佛斯特的旅途,他去找了这一带知识最渊博的大学者(沈清饰)。 大学者听完他的讲述后,在书架中找到了一本深蓝色带着雪花图样的书本,他翻开书本,缓缓道:“你的朋友他被冰雪选中了,于是派了雪精灵来带走他,被选中的人会被魔法雪冻住了他的眼睛与心脏,使他再也无法想起他曾经历过的事情。” 塞肯德语气急切,“那还有办法救回他吗?” 大学者说:“办法是有,但是其中的艰难险阻一不留神就会让你丢了性命,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塞肯德毫不犹豫地点头,“要,我要把佛斯特带回来。” 大学者叹了口气,告诉了他方法:“你需要到东边的大海里寻找到鲛人的夜明珠为你指明雪夜中的路,再到西边的洞窟里取得火龙的鳞片抵御风雪的寒冷,再从雪精灵的房间里拿到打开宫殿的钥匙,最后再用爱的眼泪融化他眼与心上的寒冰。” 塞肯德的眼里充满了决心,“我会把他救出来的。” 于是,少年在吟游诗人的吟唱声中,踏上了拯救朋友的路途。 他的决心感动了善良的鲛人,赠予了他最大的一颗夜明珠。 他的勇敢打败了强大的火龙,剐下了鲜红的鳞片,上面带着无法驱散的热意。 他的善良让雪地里的小动物为之动容,替他从雪精灵的宫殿里偷出了钥匙。 宫殿里。 有着一头火红头发的骑士(顾延修饰)正单膝跪地在少年的旁边,被选中的少年坐在窗台,望着窗外永不改变的雪夜极光,迷茫地说:“骑士,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骑士轻轻吻了吻少年白皙的手背,说,“佛斯特,那些不需要的东西你没有必要想起来了。” 佛斯特跳回屋内,赤脚踩在骑士为他准备的毛绒地毯上,撒娇道:“奈特,带我出去逛逛吧。” 骑士的语气满是宠溺,“自然可以,不过您要先穿上鞋子。” 正当骑士为少年套上鞋子时,房间的门被闯入者暴力地打开。 骑士抽出长剑,挡在少年面前,警惕地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闯入者。 塞肯德在看到佛斯特时眼睛亮了亮,随后又面带阴森地看着佛斯特身前的陌生骑士。 “闯入者,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骑士面色凝重。 塞肯德脸上带着狰狞,他不允许任何人阻拦他带回佛斯特,“我是佛斯特的挚友,我现在来把他带回家。” 两人一言不合开始争斗起来,每一下都真心实意地奔着让对方消失的念头。 初出茅庐的少年最终还是抵不过经验老道的骑士,正当塞肯德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终结生命的剑刃时,却发现痛感迟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他一睁眼,佛斯特正双手打开挡在他的面前,距离骑士的剑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骑士惊愕:“佛斯特,你……”被雪冻住心的人不应该会对曾经的朋友产生什么感情波动才对。 佛塞特的脸上满是泪水,他惊讶地摸了一把自己的湿润的脸,明明他的心没有任何波动,就连刚刚的举动也是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自己身后的这个人,对自己来说肯定是曾经十分重要的人。 爱的眼泪融化了被冰封的眼睛与心脏,佛斯特的心脏再次恢复了温暖,曾经与塞肯德相处的记忆也涌上心头。 他下定了决心,和对面明明是胜利者却表现得像惨败的骑士说:“对不起,奈特。我必须要和他离开。” 说着,他牵起了曾被风雪吹开的,最好的朋友的手,朝着宫殿门外走去。 骑士下意识的抬手挽留没有被头也不回的少年看到。 幕布缓缓闭合,吟游诗人再次出场,悠悠道:“最后,少年与少年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第24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4 演出结束,众人谢幕后,台下的观众安静了几秒,先是几声零碎的掌声打断了还沉浸在其中的观众,随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甚至还有人在下面扯着嗓子叫着什么。 凌句甚至还听到几句“我爱你!”,也不知道是哪个f4的迷妹迷弟喊的,一向矜持的贵族少爷小姐们能在众目睽睽下喊出这么一句话,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 陆禄也听到了那几声激情的表白,但他把前面喊的名字也听清楚了,他的脸霎时黑了一度,快步走到凌句的身后推着他进了化妆间,“哥哥,还是赶紧卸妆吧,化妆品留在脸上太久对皮肤不好。” “哦哦。”凌句被推进化妆间里。他的脸上没化什么妆,在演出前上妆的时候化妆师拿着化妆品对着他的脸发愁,说这样的脸她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不过最后还是铺了层粉底上了层口红,至于其他的,再多就破坏了这张脸自带的美感了。 陆禄坚持要自己给凌句卸妆,他拿着沾了卸妆水的湿巾一寸一寸轻轻擦拭着凌句的皮肤,表情就像擦拭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第22章 凌句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看的浑身不适应,于是决定闭上眼睛任他动作。 乖乖闭上眼的凌句,再加上身上那套像长裙一样的演出服,倒真似一位任人采撷的公主。 陆禄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忍不住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凌句的脸,随后又故作平淡地说:“哥哥,刚刚不小心用手碰了一下你的脸,你不介意吧?” 凌句心想,用手碰到为什么还要单独告诉他,他像是那种有重度洁癖的言情文男主吗,他开口道:“没事,你继续帮我卸吧。” 等到卸唇妆的时候,陆禄另外取了一张新的卸妆巾,倒上唇妆专用的卸妆水,在凌句的嘴唇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凌句被擦的感觉嘴唇都要破皮了,他记得他好像没上很厚的妆吧。 陆禄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我想给你卸干净一些,因为没卸干净的话可能会吃到嘴里。” 看着被他擦的红艳得跟卸妆前一样的唇瓣,陆禄忍不住在上面按了按,想象是自己的嘴唇覆在上面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他再留恋也得结束这次的卸妆,再拖延下去哪怕迟钝如凌句都会察觉出来不对了。 “哥哥,放假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吗?”陆禄问,新年过后没多久知圣斯就迎来寒假了。 “我应该会回老家吧。”凌句说,回老家陪老人过年已经是每年新年必做的事情了。 “那我可以去找你玩吗?”陆禄问。 “可以啊。” f4四人小群。 陆禄:哥哥说他同意放假我去找他玩^_^。 顾延修:? 施隼:? 沈清:。 跟“好兄弟”们炫耀一通后,陆禄心满意足的关闭了聊天界面,开始搜索什么地方适合约会。 卸完妆的凌句换回校服,才想起来刚刚开始好像就没见到过纪柏桦,他拉了个后台的同学问:“同学你好,有没有看见纪柏桦?” 同学红着脸支支吾吾:“没看到啊,好像他没和你们一起下来来着。” 那估计是给他的家里人拉去认亲了,凌句想,他道过谢,离开了后台。 刚走出外面没几步,他的手机响起来,是黎郁打来的电话。 对面的人声音还带着激动后哭腔,“凌句,谢谢,谢谢你……” 看样子事情应该是办成了。 原剧情中黎郁的妹妹正是在新年晚会这一天被喝的醉醺醺的贵族子弟缠上,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他让黎郁放假可以回去陪妹妹跨年,现在看来导致他们人生走向悲剧的转折点已经被阻止了。 “嗯,没事就好,新年快乐。”凌句在电话里说。 黎郁在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说:“新年快乐。” 直到电话挂掉了他的心还在怦怦跳,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吗,还是对那人的心动。 黎郁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没有在电话里表明自己的心意。 记忆回到先前。 凌句把黎郁单独约了出来。 对面有着精致容貌的少年笑起来迷了黎郁的眼,他耳尖微红,说:“你叫我出来是……?” “你不是欠我一个人情吗?”凌句用勺子轻轻搅拌着杯里的热奶茶,勺子时不时触到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黎郁被他的手吸引了注意力,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啊,啊对。” “新年晚会的时候,你回去陪陪你妹妹吧。”凌句说。 “这样也算请求吗?”黎郁下意识问。 “你答应我就可以了,还是说你那天走不开?”凌句开始思考从另一个渠道救下黎郁的妹妹,虽然晚会那天他没空,但请个人去保护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黎郁只知道自己只要答应就好了。 直到他惊魂未定地拍着妹妹的背安抚她时才惊觉自己又欠了凌句一个人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凌句能预见到这样的事情,但好在他最终还是没让这件事情发生。 这一刻,他感觉凌句让他立刻去上刑场他都愿意。 另一边。 纪柏桦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五分相似自称是自己哥哥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大起伏,仿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不是这个国家皇室的大皇子。 大皇子还没从从天而降的喜悦里缓过神来,自从他看到纪柏桦锁骨上的胎记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亢奋的状态,还没等纪柏桦详细询问事情他的电话已经打出去好几个了,全都是同一个说辞。 “父亲/妹妹/外婆,弟弟找到了!” 接着他才冷静下来看着对面明显神游的状态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和人解释是什么情况。 纪柏桦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该有的程序还是得走一下,在听到自己其实是逝去的皇后遗留下来的孩子后,假模假样地震惊了一下,好在对面的大皇子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看出他的敷衍。 不过出于严谨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下大皇子季伊,“我觉得还是做一下亲子鉴定比较好吧?” 季伊越看面前的青年越满意,不仅没被自己一跃成凤凰的可能性迷的不分你我,还十分冷静的提出更详细的事项。 这完全就是他们皇室的人! 当年皇后的行程被利欲熏心的小人泄露,遭到了敌对势力的刺杀,皇后身受重伤不幸离世,小皇子被亲信带着继续逃亡,当皇室的护卫赶到时,只找到亲信的尸体。 小皇子下落不明。 这些年来,皇室一直没放弃寻找失踪的小皇子的踪迹,哪怕大多数知情人都认为小皇子已经凶多吉少。 好在命运之神还是眷顾他们的。 皇室的人很快就来齐了,纪柏桦跟着他们上了车。 他需要地位,即使皇室现在势头不如从前,但总归是比他这个特招生好上许多的。 事关皇室血脉,检测处走了特殊渠道,不出几个小时就拿到了结果。 一切就如他设想的那样。 接下来就要处理一些更细碎的事情,比如他在学校的学业,他被认回后的各种事宜。 纪柏桦坐在车上,思维却飘到了知圣斯学院里。 他这一走估计很久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小室友会不会想他。 他现在已经很想小室友了。 第25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5 自新年晚会后,凌句再也没见过纪柏桦,只是偶尔在聊天软件上收到过对方的几句报平安,见他没出什么事情后,凌句也就继续他在学校的平凡生活了。 任务的进度也逐渐增长着,看来有一个强力的背景就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磨难,凌句想。 不久后,就迎来了在知圣斯的第一个寒假。 今年的春节来得早,凌句收拾好东西之后直接往老家处赶去。 乡下的老家是凌句的外公外婆在住,凌母还要处理公司的业务没有那么快回来。 两位老人许久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孙子,一个劲地拉住凌句问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吃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在一趟家里长短的问候过后,凌外婆敲下了最后的通牒:“乖宝都瘦了,外婆必须给你好好补起来。” 凌句捏捏自己腰上新长出来的肉,其实学校的伙食也没有很差。 就这样被闷在家里投喂几天后,凌句感觉自己再这么家里蹲下去很快就能出栏了。 他决定出去走走。 当然他这一趟也是有目的的,那就是去看一下他的父亲。 凌句来到一处墓园,手里带着刚刚路过花店带的花,紫蓝色的桔梗是父亲与母亲最爱的花朵,当年他们就是以这么一束桔梗花定情的,就连他母亲现在手上带着的那枚戒指,都刻着桔梗的花纹。 凌父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简单的一句吾爱林渡之墓。 凌句很小的时候凌父就不在了,只能从凌母的讲述里一点点拼凑起关于父亲的印象。 凌母没有提及过凌父是怎么死的,当小凌句好奇地问爸爸是怎么去到天上的时候,凌母也只是摸摸他的头,回答:“他完成了老天爷给他发的任务,所以他就去天堂享福了。”眼里却是当时小凌句读不懂的思念。 她讲的最多的便是凌父是个如何好的人,以及他们相恋时的美好生活。 凌句在墓前放下手上的花束,默哀了许久,说了句:“新年快乐,爸爸。” 凌句走在回家的路上,旁边突然窜出一个毛茸茸的黑影扑倒在他身上。 是一只健硕的二哈,智慧的眼神在看到凌句后两眼放光,伸出舌头就要往上舔—— “福来,你给我回来!”狗的主人匆匆赶到,在和凌句对上眼神时却愣住了。 凌句没想到这条热情过分的大狗居然是顾延修家的,也没想到顾延修会出现在这里。 顾延修手忙脚乱地把狗从人的身上拉开,狗子发出“嗷呜”的一声悲鸣,看向凌句的眼神却蠢蠢欲动,但迫于主人的威压不敢乱动。 第23章 “不好意思,那个,福来他这里比较……”顾延修指指脑袋。 凌句没忍住笑出声,“嗯嗯。”他蹲下薅了薅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狗头。 不知道是不是顾延修看错了,凌句站起来时那条黑白色的二哈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好像是不屑中带了点……炫耀? 顾延修心里酸溜溜的,刺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和谁吃醋,“看来它很喜欢你啊!”他也想被凌句摸头。 随后他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和什么生物吃醋时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傻狗净让人操心! 凌句看着狗身后摇得要飞起来的尾巴,失笑道:“它确实……挺可爱的。” “我家就在附近,你要不要来坐坐,就当是我给福来赔罪了。”顾延修说。 凌句正好闲着也是闲着,顺口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两人边聊边走,一直走到了顾延修的家门口,凌句觉得这门口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是不是来过这里……” 顾延修说:“对啊,不过那时候我还叫谷彦。” “啊?你是谷彦?!”凌句惊讶地喊出声,过了这么多年,顾延修和小时候简直天差地别,把他脑袋想破他没办法把那个脏兮兮的粘人小孩和现在这个高大痞气的男生联系到一起。 顾延修故作伤心,“我还以为你早就认出我了,没想到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那双看着就不好惹的丹凤眼此时却盛满了被抛弃的委屈,看得凌句以为自己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变了好多。”凌句找补,“唔……变帅了很多。” 顾延修仅耗时0.01秒就被哄好,他一撩头上那头火红的头发,“那是,小爷我可帅了。快说,有没有爱上我的感觉(?????)????” 凌句被他土的噎了一下,嗯嗯啊啊地打发过去了,他不是很想搭理突然幼稚化的f1。 就跟小时候一样,赖皮但又很好哄。 小时候的谷彦,应该说是顾延修,是个脾气特别大又没安全感的主,具体表现在当凌句被别的小朋友叫走去玩后,第二天凌句来找他时他就会拉着个臭脸不搭理人。 不过哄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漂亮的小凌句趴在他耳边说几句中听的软话比如“我最喜欢你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你才是真玩”,顾延修死装的劲就过去了。 但只有顾延修自己才知道,其实凌句进来那会他已经心软了,但是臭屁小孩的嘴硬让他始终绷着一副严肃样,直到小凌句哄他才愿意和颜悦色一些。 凌句时隔多年再次踏入这家小时候经常来玩的院子里,看着院子里一如多年前他小时候的那样,不禁怀念道:“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漂亮,阿姨种的花也是。” 这片花园到底是顾夫人亲手打理的地方,即使后面他们没怎么再回来也请人仔细地照料着。 凌句跑到一个秋千处,秋千明显是翻新过一遍了,他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秋千了,因为荡起来刚好可以让视线里都是花朵。 顾延修走到他身边,不经意地提起:“这还是我帮忙翻新的,你看怎么样?” 凌句赞同似的点点头,眼睛里是兴奋的亮光:“嗯,很漂亮!” 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这家人还有另一个女孩子,既然谷彦是顾延修,那么那个女孩子……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声,“这就把人带回家了啊?” 莫桐从不远处走来,换上休闲服的她显得整个人活泼且明媚,她拍拍顾延修的背,说:“好你个小子,这就把人带回来了。” 顾延修呛了一口,脸色通红:“你在说什么啊?” 凌句看着两姐弟打打闹闹,恍然大悟道:“原来莫桐姐和你是姐弟啊!” 两人不约而同:“我才没有这么丢脸(蠢)的弟弟(姐姐)!” “多大人了还打架,你们两个也不知羞。”顾夫人款款走出,看到凌句,明显惊讶了一下,“是小凌吗?” “顾阿姨好。”凌句和她打招呼,乖巧的模样让每个长辈都忍不住心软。 “哎呀,好久没见过你了,快进来吧,让那两个幼稚鬼继续吵他们的。”顾夫人完全没有作为大家族主母的架子,她上前把凌句领走,只余下顾延修和莫桐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加油啊弟弟,我看咱妈也很喜欢他。我很期待你把漂亮弟媳带回家的!”莫桐嬉笑着跑远了。 “还要你催。”顾延修回了句嘴。 等到凌句被顾夫人放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如果不是他再三坚持家里离这不是很远的话,顾夫人可能都要把他睡的客房都收拾好了。 “顾阿姨还是那么热情啊。”走出顾家后,凌句自言自语道。 顾夫人在家看着站在门口恋恋不舍的儿子,抽了一巴掌他的背,“你个蠢的,刚刚我说让他在这留宿的时候你不跟着一起,现在知道人跑了想着了。” 顾延修嘴硬:“您不懂,我有自己的节奏。” 顾夫人扶额,蠢孩子。 第26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6 回到家里,凌句满身疲惫的扑在床上。 今天被顾夫人拉着唠了一天家常,好累。 他翻个身,望向天花板。 总觉得顾夫人眼里充斥着一种过度强烈的热情了,就好像看到什么心仪的……儿媳妇一样? 凌句连忙摇摇头,他在想什么,真是被这个耽美世界带坏了。 快穿局没有禁止员工恋爱的死规矩,因为一旦到了该脱离的点人就会自动脱离。而员工入岗前都做过培训,总结来说就是——恋爱可以,但是为了这份感情在小世界里拖着不走不行。 凌句也不是没考虑过在小世界里来上那么一段恋爱,但都找不到合自己心意的,也就没特地去在意这方面的事情。 这时,手机传来视频通话的铃声。 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找他打视频? 凌句看了一眼来电人,是陆禄。 他接通电话,画面马上转变成陆禄的脸。 陆禄穿着浴袍,身上还带着水珠,看起来是刚刚洗完澡出来,浴袍还很心机地开叉着,似乎在诱惑谁的深入。 完全没接收到这个信息的凌句一脸平静,问:“怎么了吗?这么晚还打电话来。” “也没什么事情。”陆禄的声音黏黏糊糊,带着钩子,“就是想哥哥了。” 凌句失笑,“这不是才放假一个多星期,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可我想天天见到哥哥。”陆禄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传到话筒里只剩下听不清的杂音。 “嗯?你说什么?”凌句没听见他那句疑似告白的话。 “没什么,哥哥假期过得怎么样?”陆禄很快又扬起了无害的笑脸,他知道凌句最吃他的这个表情了。 “还可以。”凌句回答,“就是今天遇到了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熟人?”陆禄对凌句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保持着同样的警惕与敌意,而且很明显这个熟人并不属于是亲人的范畴里。 他更偏向于是知圣斯的学生。 他假惺惺提道:“是谁啊?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你当然认识,顾延修。”凌句说,“没想到他居然就住在这附近。” “啊,原来是延修啊。”陆禄脑海中疯狂思索顾延修会出现在那边的理由,突然想到顾夫人的家乡正是那处。 “我记得他妈妈是那边人呢,不过他以前都不会跟着他妈妈回去的。”陆禄说,他保证顾延修这一趟绝对另有目的。 “这样啊。”凌句了解地点点头,又耐着性子和陆禄扯了几句,直到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挂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也许是因为临近过年了,陆禄的电话也只是匆匆聊过几句便挂了。 凌句没有太在意,因为最近他们家也在忙着准备过年,凌母休了假,回到老家陪老人准备春节的东西。 倒是顾延修像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一样,每天都有各种理由路过凌句的家。 刚开始还只是在门口和凌句聊了几句,后来被热情好客的两位老人看见后,顾延修就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 顾延修嘴甜,把两位老人哄得乐不可支,等人走后还在说这孩子真实诚真讨人喜。 凌母对于这位经常来自己家找自己儿子的世家大少爷倒是不冷不热,只将他当做家里来的客人一样招待。 顾延修对这位独自将凌句养大的母亲十分敬佩,他甚至感觉到在和这位母亲相处时,对方的气质谈吐丝毫不输于他的母亲。 凌母活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人,也看出来这小子对自己孩子的感情,只不过很明显凌句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她不想过多干涉自己孩子的感情,只是明里暗里地告诉顾延修自己不会拘着凌句的恋爱生活。 但能不能和她家孩子谈上恋爱,那就是面前这位大少爷的事情了。 第24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除夕,顾延修被家里按住留下来吃年夜饭,凌句看他发来的悲伤的缺席通知,心底不由得失笑,回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包给他。 今天晚上按照惯例来说是要熬夜守岁的,老人吃完饭的活动就是看春晚,凌句对春晚没什么大兴趣,硬着头皮看了一会后就开始犯困了。 他找了个借口溜号到阳台上吹风,让自己清醒一点,当他习惯性地往楼下看时,却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红一黑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站在路边的灯下,顾延修似乎感受到了凌句的视线,抬起头来和凌句打招呼,怀里的福来也用充满智慧的眼神看着他。 凌句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下了楼去找他。没办法,天寒地冻的,总不能把人一直放那。 凌句裹着围巾出门的时候,凌母注意到了他,叮嘱道:“注意安全啊。” 凌句点点头,把围巾拉得更紧了些,打开家门出门了。 凌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延修蹲在离他家门口十几米远的路灯下,手里还不知道从哪捡了根树枝在写写画画。福来身上被人套了件喜庆的大红棉袄,在旁边一边喘气一边摇尾巴。 福来的耳朵动了动,狗的听觉比人灵敏得多,它先一步发现了凌句的靠近。面对这个身上散发着好闻气息的人类,福来是非常喜欢他的。 顾延修一看福来不安分了就知道是有人靠近了,他松开手里的树枝,站起来,在看到凌句的时候双眼都在放光,“你来了。” 凌句快步靠近,有点抱怨地说:“天这么冷你还让我出来干什么?你家里人不说你吗?” 顾延修食指比在嘴唇前嘘了一下,说:“我是偷跑出来的,你别告诉我妈。” 凌句稍稍歪头,说:“你告诉我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就不告诉你妈。” 顾延修神神秘秘:“我搞了些好东西。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凌句对这些大少爷口中的“好东西”持怀疑态度,但他还是乖乖跟着顾延修来到一处空地。 空地上放了些东西,光线太暗,凌句没看清那是什么。 顾延修把福来栓到一边,跑到那堆东西前,一脸期待地说:“快来,我只在这里发现这些好东西。” 凌句凑过去一看,是村里小铺子最常见的烟花。 凌句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有什么好兴奋”的这句话讲出来泼冷水,不过他也很久没有放过烟花了。 村里的人都在家里过节,街道上没什么人行走,凌句就这样陪着顾延修把他买到的烟花挨个试了一遍。 最后顾延修拿了根烟花棒递给凌句,他先点燃了自己的,随后准备给凌句的点了。 凌句拒绝了他的点火,而是把自己的烟花棒伸到他的正在燃烧的烟花棒上,不一会高温就把凌句自己的烟花棒给点燃了。 不算明亮的空地里,只有两个青年手上的烟花棒闪着耀眼的光。 正是这不太大的火光衬得凌句的侧脸更显美好,一切就好像这手上的花火一样,虽然燃烧的时间很短暂,但却很美好。 烟花棒很快就烧完了,只剩下些许刺鼻的味道。 顾延修突然说:“我第一次接触火药这个东西,是在父亲给我的枪上。” 凌句惊讶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又找到了解释,顾家是军火世家,顾延修接触过枪也不意外。 顾延修继续说:“当时的我被枪吓得一直哭,很丢脸对吧?所以当我知道有烟花这个东西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火药也不全是危险的东西。” 黑暗中,他盯着凌句的脸,说:“他也可以很美,很动人心弦。” 凌句附和他:“确实很漂亮。” 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爆黑历史,凌句还在想自己要不要也爆点黑历史显得比较平衡。 这时候顾延修动了,他说:“好啦,时间也不早了,再晚一点我妈就会发现我偷溜出来了。” “那我送你回去?”凌句问。 “不用了。拜拜,我还会来找你的。”顾延修挥手告别。 直到凌句走远保证听不到自己说话后,顾延修才蹲下来抓住福来的狗头,语无伦次,“我靠,他刚才应该没有看出来吧,不对,万一他看出来但是装没看出来呢……不对,他不是这样的人……” 男生的紧张注定传不到凌句的耳朵里,他在路上感慨道:“没想到f1还是童心未泯的人。” 第27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7 过完年后凌句很快又回到了城里的家里,虽然对两位老人很不舍,但碍于他被学校布置了一些实践作业,这些课业在城里更好完成一些,只能回去了。 课业的内容说难也不难,但也称不上是简单。正当凌句苦恼之际,他收到了来自沈清的信息。 沈清:过两天你有空吗?我家新开的水会在试运营,想让你来试一下。 凌句刚想在聊天框里输入什么,却被另一条来自施隼的信息打断。 施隼:两天后我有一场演出你要来吗? 施隼:【演出信息】 施隼:你想来的话可以找我拿票。 施隼:(照片) 两人的日期刚好撞一块了,凌句还在想怎么和两人说比较好,沈清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沈清:你们这个假期是不是有实践作业,我可以帮你看看,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东西。 凌句心里摇摆不定的指针啪的一下就明了了,不是他不想去听演出,而是他太想完成作业了。 凌句回复道:好啊,会长。那要麻烦你了。 沈清:没事,到时候我在哪接你去? 凌句:(地址) 接着他又打开另一个窗口,回复施隼。 凌句:抱歉,我那天有事情去不了了。 施隼:大哭.jpg。 施隼:是家里有事情吗,那你安心处理。 施隼:我没事的。 凌句莫名有些愧疚,跟他解释说。 凌句:不是,是沈会长要来指导我作业。 凌句:鞠躬.jpg。 凌句:下次你有演出的话可以叫我去的。 施隼在另一边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沈!清! 两天后。 沈清驱车来到凌句发的那个地点处,当他看清那里站着的人后,脸上和善的面具也要绷不住了。 凌句注意到了他的车,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跟他打招呼。他身旁的两个人也转了过来,果不其然正是顾延修和陆禄,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虚伪的假笑,眼里却是要冒出火花星子了。 沈清在车上深呼吸一口气,不知道另外两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他只知道他这次精心准备的东西估计全都得打水漂了。 他摇下车窗,重新扬起笑脸,说:“凌句,你坐副驾来吧,他们两个不喜欢和别人接触。”他抹黑得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心虚感,仿佛当面说兄弟坏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禄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他一把拽住凌句的手臂,说:“哥哥,我没有这样的,阿修晕车,让他坐前面吧。”说着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把人连拖带拽拉入车后座里,啪的一声合上车门,剩下顾延修和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大眼瞪小眼。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晕车? 但后排的车门已经被手快的陆禄锁上了,顾延修拽了一下门把手无果,只能坐到前排的副驾上。 被迫坐到副驾上的顾延修和驾驶座上的沈清可以说是相看两厌,本来他们所谓的f4组合就是外界强行凑在一起的,对彼此的态度也就是浮于表面的和蔼,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可没有人会顾及什么情面。 看着后视镜上缠着凌句的陆禄,顾延修有点气笑了,说:“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晕车?陆少真是火眼金睛。” 陆禄呛声回去:“你不也没反驳吗?” 顾延修更被气笑了,他那是没反驳吗,他那是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禄就把人连拖带拽的扯进车里了,一个不字都没让他说出来。 沈清这时善意地提供建议:“你们两个要打可以把凌句换上来,然后你们两个在后排怎么打都行。”眼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又“好心”地补充道:“当然,你们造成的损失要照价赔偿。” 两人噤声了,他们俩要是真吵起来受益的不还是在场这位装的一副知心学长的沈清吗? 凌句也不知道他们在针对什么,只是往包里翻东西,“顾延修你晕车吗?我这里有晕车药来着,你要不要吃?” 他不禁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顾延修一个赛车开得这么猛的人居然有晕车的毛病,就连刚刚顾延修的质问他也当成了是男生嘴硬的说法,毕竟f1这么一个高自尊心的人怎么能忍得了在他这个外人在的场合下被别人说出自己的弱点呢? 顾延修这时候也不反驳了,伸手接过凌句递来的药,心里甜丝丝的,“谢谢你,还是你最好了。”他挑衅般扫了陆禄一眼,手上晃了晃凌句递来的药盒子。 第25章 陆禄心里又咕噜咕噜冒酸水了,他刚想说自己也晕车的时候,沈清截断了他的话头,“要是陆禄你不舒服的话可以和阿修换一个位置的。” 他这下是看明白了,比起目前还端着一点脸面的顾延修,陆禄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劲敌。 路上的几人话闸子跟泄洪似的,你一嘴我一嘴地找凌句搭话,像是想要引起喜欢的人注意的幼稚鬼一样。凌句本来只有轻微晕车症状的,给他们几个人叽叽喳喳没停过的话整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索性很没眼色地眼睛一闭,隔绝了所有人抛来的话茬。 陆禄看凌句已经进入梦乡,率先攻击两人:“你们不要再吵哥哥了,没看见他不舒服吗?” 顾延修冷哼一声,“我看话最多的是你吧?”一直哥哥哥哥哥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放了一只鸡在车上。 沈清依旧端着那副和蔼的笑脸,讲出的话却毫不客气:“如果两位对这次的行程有什么意见的话,你们可以直接下车,我相信你们的家里人应该不会让他们家的大少爷在街边流浪的。” “去啊,不去怎么知道我们的沈大会长要做些什么呢?”陆禄玩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上面是象征陆家的身份刻纹。 “呵,有人偷跑还好意思提这茬?”顾延修冷笑,如果不是施隼和他们说,他们可不知道沈清还会玩暗度陈仓的这一手。 至于施隼本人,虽然他本人今天没法马上来到这里,但他深知怎么样才能给自己这位偷跑的好兄弟添堵。 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四人行局面。 沈清自知理亏,没和两个战意昂扬的人正面硬刚。 汽车平稳地行驶,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陆禄把凌句轻轻摇醒,几人下了车。 虽然沈清说是试营业,但他早就包了场,所以除了一些服务人员以外没有什么其他的客人。 凌句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看着装修豪华的会所,他不禁感叹了一句,有钱真是好啊。 陆禄有点吃醋,嘴硬一句刷存在感,“我家旗下也有这种,哥哥下次去我家的。” “嗤,说得好像谁家没有似的。”顾延修出声道。 “哥哥,他那么凶,你不要……”陆禄刚想回头对凌句讲话,却发现人早就不在他的后方了。 “陆少爷,别装模作样了,怪恶心的。”顾延修阴阳怪气一句,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陆禄捏紧拳头,眼神暗了暗,没说什么。 水会的设施配套完善,服务人员的态度也十分热情,搞得凌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几人争来争去,四个人都泡在一个池子里,谁都不愿意让别人去单独靠近凌句。最后三人默契地和凌句保持着几乎相等的距离,同时也警惕其他人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 凌句不懂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只觉得氛围奇怪得让他有点不舒服。他最后还是找了个理由溜开了。 他跑到一个没人的露台处,敲敲脑海里的系统,小声说道:“系统,现在任务还有多少。” 系统:“还有不到20%。” “那很快了。”凌句如释重负,他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呆在这还是有些许不自在。和系统交代完其他的杂项之后,凌句才趴在护栏上瘫成一片。 “好想回去啊。”凌句叹气。 “哥哥想回家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带你走的喔?”旁边冷不丁冒出来陆禄的声音。 “卧草!”凌句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爆了句脏话,“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陆禄委屈巴巴,“对不起哥哥……” 随后凌句想到了个毛骨悚然的事情,方才他看没人才小声和系统讲话,也不知道陆禄在这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陆禄的脸上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依旧热情得像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 凌句也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好在他刚刚没有提及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两人来到大厅,大厅的电视播放着最新的新闻,电视屏幕上是一张凌句再熟悉不过的脸。 纪柏桦被皇帝领在身边,与众人打招呼,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族的气势,仿佛他不是刚从民间认回的,而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一样。 “这不是那个特招生吗?”顾延修也出来了,看到电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随口说道。 “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这么有来头。”陆禄思量道。 “任务进度到90%了。”系统在脑海里说道。 凌句眼里闪过一丝光,看来下班时间触手可及了。 晚上,几人又因为房间的位置争了许久,最后沈清以辅导实践作业为由获得了凌句房间旁边的唯一空房间。 其余两人只能干生气,但是又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理由来驳回。 有了沈清这个知圣斯大学霸在场,作业果然完成的飞快,然后凌句毫不犹豫地将沈清请出了房间,颇有一种用完就丢的渣男感。 沈清被推出房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对上房间外另外两道嘲讽的视线。 可恶,好气。 第28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8 借了沈清的“东风”完成作业后,凌句这才是真正开始享受起自己的假期来。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很快又到了新学期开学的日子。 凌句走在校园里,听到最多的便是纪柏桦扭头变成皇子的事情。 毕竟当初纪柏桦就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进的知圣斯,多多少少都会眼熟这个名字。再加上特招生枝头变凤凰的传奇经历,不免引得众人讨论。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纪柏桦还会回来知圣斯上学吗?想来皇室对这位好不容易找到的皇子应该是百般宠爱,什么好东西都要往前送的。 即便现在皇室的权力远没有以前那般独大,但却有百年的沉淀,即便是四大家族也要顾及他们几分颜面。 果不其然,宿舍里没有纪柏桦的一点痕迹,就连刚开学纪柏桦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个小盆栽,也和凌句放假离开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凌句心里稍微有些不是滋味,他和纪柏桦也是当了一个学期的室友,说没有点情分是不可能的。现下对方可能再也不回来了,难免也有些空落落的。 但很快他又调理好了,这可是主角奔向幸福的重要过程,自然不会有他这个路人甲角色的戏份。 当他照例来到学生会办公室办公时,办公室里的前辈都对他挤眉弄眼。有个跟他熟悉一点的学姐直接挤到他面前,问:“小句,那个谁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啊?纪柏桦吗?”凌句疑惑。 “嘘!”学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皇室成员的名字可不能乱喊的。” “啊?哦。我不知道啊。”凌句如实回答,抛开系统给的剧情不谈,他确实是不知道纪柏桦的身份的。 “他后来也没找过你吗?比如说问你王妃候选人是谁这样子的?”学姐露出了八卦的表情,上个学期纪柏桦对凌句的殷勤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也只有被献殷勤的当事人浑然不知了。 “嗯?没有啊,他问我这个做什么?”凌句挠头,显然没明白学姐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 学姐留给他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没说话,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凌句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即使他们部门现在少了一个人,也不影响他还要继续干活的事实。 就是当初是为了和纪柏桦方便接触才来的学生会,现在人走了还只剩下他在这苦哈哈地打工,也许这就是命吧。 没了纪柏桦的校园生活还是要继续,但走了一个人又来了一个施隼顶替了给凌句当狗的位置。 凌句也不明白为什么f4几个人是整天没事干闲的还是出于什么目的,天天就围着他打转。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他比较在乎的只有还在缓慢前进的任务进度条。 看来这个学期内他应该就可以下班了。 开学没多久就到了清明节,按规定是会给学生几天假期回家扫墓,凌句理所应当地回了趟老家,给自己的父亲扫墓。 来到墓园里凌句才发现不对劲,明明今天应该是扫墓的日子,墓园里却没有多少个人。但左看右看又没看出什么蹊跷,凌句抱着一捧桔梗花朝着父亲的墓碑处走去。 凌句远远就看到了有个人站在凌父的墓碑处,走近一看才发现居然是多日未见的纪柏桦。 认回皇室后的纪柏桦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因为身份地位骤然提高而变得傲慢无礼。从前的纪柏桦身上的气质就无法让人忽视他的存在,现在只不过是让这份气质更锋芒毕露了些。 “纪柏桦?你怎么过来了?”凌句试着开口。怪不得墓园里没什么人流量,原来是被清场了。 纪柏桦闻声,转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我来看看当年保护我的人。” 在当年凌父为了保护纪柏桦而死之后,皇室对伤心欲绝的凌母及其家人给予了十分丰厚的补偿。现在皇子没有死亡,更应该补偿这位烈士的家属了。 第26章 凌句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还和皇室有着牵扯,这样一来凌母对于那些权贵不卑不亢的态度也有了解释。 纪柏桦说,当年皇后被反贼袭击,受刺激之下产下一名早产的胎儿,也就是现在的纪柏桦。皇后临终前将虚弱的纪柏桦托付给了凌父,凌父带着虚弱的小皇子四处躲避追杀。最后身负重伤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将孩子送给了一处人家抚养,他做的隐蔽,就连皇室后来来的人都没能找到被寄养的小皇子。 “你想要什么,或者你家里人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纪柏桦垂下眼,说,“就连王妃的位置,我也可以给你。”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在这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竟升起了莫名的恐慌感。 就好像凌句很快就要离开他的身边一样。所以他需要一个能把人留下来的理由。 凌句还没从自己的父亲竟然是主角身边的亲信这件事反应过来,就被纪柏桦的后半句话炸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王妃?他吗? 主角怎么会想找一个路人甲当他的伴侣,这不是骇人听闻吗?! 纪柏桦越想越合理,自己对凌句有情,他的父亲又对他有恩,他来做他的王妃简直是天造地设。 凌句深呼吸了一大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拒绝道:“抱歉,我没有想成为王妃的想法。” 纪柏桦心里很失落,但是又不能对人用强硬的手段,只能开口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那我会尽自己所能补偿你们家的。” 凌句应了下来,他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倒不如让凌母他们过得更好一些,也算是尽了一份孝心。 回到家后,凌句和凌母说了这件事,凌母面露惊讶,“没想到他就是林付保护的那个孩子……” 在提到纪柏桦想让他做王妃的事情后,凌母就明白估计这位新认回去的皇子也是拜倒在自己儿子西装裤下的一个。 听到凌句拒绝了纪柏桦的请求后,凌母面上也没什么波动,她一向以她的孩子为首位,如果她的孩子不喜欢,她哪怕是拼了命也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一点委屈。 她握着凌句的手,坚定地说:“他要给东西咱们就受着,如果他让你不开心了你也不要忍着。” “好,妈妈。”凌句心里一阵柔软。 随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任务已完成,请宿主选择适合的时间脱离世界。” 第29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29 纪柏桦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过着和现在无异的生活,在吃饭睡觉学习中度过。一切看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除了一个地方。 梦里没有凌句的存在。 每每他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查看某个人的状态时,却停留在联系人这一步。脑海里似乎有一种强制性的力量正在抹除关于这个人的记忆,而周围的其他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记忆被动了手脚,当纪柏桦询问周围人的时候,得到的只有众人迷茫的眼神。 梦里的他下意识来到凌句的家里,家里只有凌母一个人在,当他说出他想找凌句时,凌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面上的表情却空白了一瞬,随后就是迷茫:“我家里没有这个人啊?这位先生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纪柏桦心头一跳,但为了不让其他人感到突兀,他装作真的找错地方了一样和凌母告谢后道别。 经历过重生几回这件事的纪柏桦也更清晰地认知到,凌句也许真的是从“外面”来的人,所以他走的时候才这样不留痕迹,除了自己这个特殊的存在之外没人记得起。 梦里,他回到学院的宿舍中,宿舍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被神秘的力量抹除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一样。 纪柏桦有种可怕的预感,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他又恢复了独自一人,就像以前一样。 他猛然睁眼,背后全是冷汗。 是梦吗? 还是说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纪柏桦坐在床上,一想到梦里发生的事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沉下去,他攥紧了拳头,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紧握在手里一样。 “你是说他请假了,还请了一个月?!” 学生会办公室里,陆禄撑在桌前质问沈清。 沈清冷静的推了推眼镜,眼里的情绪却不如他表面显露出来的那般平静,“首先,他只和副会长说了,我也是整理假条的时候才发现。其次你冲我发脾气,没有一点用。”他推出一张假条,上面在学生会负责人一栏上签的是花笠叶的名字。 学生会人员的请假只需要经过副会长及以上的人批准即可,凌句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请了假。 “他在躲我。”沈清平静道,“又或者说,在躲我们。” 陆禄盯了他一会,蓦地笑出声,他肯定道:“你是不是也做了那个梦?” 里面失去凌句的感觉太过真实,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他一次凌句都没找到过,对方好像是刻意躲着他一样,最近更是人影都看不见了。 陆禄打开自己用小号偷偷关注的凌句的社交账号,看着上面的ip,说:“我会亲自把他带回来。” 哥哥,别想离开我。 而人已经在外地的凌句丝毫不知道几人对他已是虎视眈眈,他还在卖特色小饰品的摊位前挑不久后要送给凌母当生日礼物的东西。凌句想陪凌母过了这最后的生日后再离开,就当是尽了最后的孝心。 他走了之后,凌母的小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而他注定无法永远待在这里。 凌句的计划是先请个一个月假到处溜达,在倒数第二天的时候回去给凌母过个生日,之后再圆满地脱离世界。至于其他几个主角,完全没被他放在计划的行程里。 反正纪柏桦的幸福度已经这么高了,再加上现在的身份,应该没什么人敢不长眼地去欺负他了。而其他几个f4,他不过是他们校园生活里一个普通的关系算是比较好的同学罢了,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要和他们交好的人了。 凌句就这样有条理地安排好了自己的去路。 他这几天就在酒店的附近吃吃喝喝,因为刚好是旅游淡季,附近没有太多的游客,他也乐得自在。每天就随心所欲地挑一个地方去游荡,玩完后在酒店附近的街边小贩那吃个饭,回去洗个澡躺床上刷手机,就这样度过一天。 不过他没想到会在大街上遇到陆禄。 那天他还在小摊前抉择是要鲜肉馅的还是奥尔良馅的肉饼的时候,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哥哥,你在这!”找到你了。 凌句被被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狗狗眼,陆禄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就连眼底都有明显的青黑。 “陆,陆禄?!你怎么在这?”凌句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居然能遇到主角。 陆禄在这里当然不是巧合,他一直在找人,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要跑过去探探究竟,在跑空好几次后终于在这里蹲到了人。 系统看着陆禄眼底里完全没被凌句察觉到的疯狂,叹了口气,宿主,他也只能帮到这了,实在是主角的气运和能力太强大了。 是的,凌句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没被那几个临近发疯的主角抓回去的理由,就是系统一直在后面扫尾。区区抹除一些痕迹,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就连凌句的请假程序也是系统修改发给副会长而不是到沈清那边。 系统只能看着凌句被陆禄拉进旁边的咖啡厅里,此时此刻他也不好出声提醒凌句。 他一直有监督着主角们的动向,主角受纪柏桦最近和f4的距离走得很近,但显然不是恋爱层面的走得近。 系统觉得他们应该是在筹谋着什么,但他没法太过透露主角的动向——全部被天道强制闭了麦,只能旁敲侧击地让自己傻乎乎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宿主小心一些。 脱离的时间锚点一旦设置了就不好更改,这也是系统没法立刻带着宿主离开的原因,除非宿主身上发生了紧急事件不得不脱离世界,不然再次修改脱离时间锚点需要经过冗长的程序。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旅行吗?”凌句搅拌着面前加了一堆糖的咖啡,他实在喝不习惯这种苦兮兮的东西,他知道f4在学校里享有最大的自由权利,对于陆禄明明是在上课时间但却能随便跑出来的事情见怪不怪。 “哥哥,我好想你啊。你这段时间去哪了?”陆禄眼里的疯狂几乎要压不住。 凌句感觉面前的人气质变得十分危险,但又说不出是哪里的不对劲,直到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眼前的视野逐渐发黑,才吐出半句,“不对,你……”怎么给我下药。 陆禄看着面前因为药物失去意识的凌句,走到他的身边,用唇轻轻地吻了一下对方的嘴唇后,若无其事地顶着周围人好奇的眼神将人公主抱起。 第27章 哥哥还是这样对他不设防。陆禄想。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哥哥伤到他自己。 第30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30 凌句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里面的家具看起来价格都不菲。 凌句下意识抬手,却带起了叮铃铃的金属碰撞声,他低头一看,手腕上被扣上了细细的金属链子,扣住手腕的金属环内侧还特地用皮革包了起来,防止被锁的人磨伤。 他又将视线挪到了自己的脚上,果不其然他的右脚上也被拴了一条长长的铁链。 凌句试着用力扯了一下链子,不出意外的没扯开。链子看着很细,但不知道是用的什么金属打造的,十分坚韧。 脑海里的系统此刻完全联系不上,凌句此刻选择了躺平,他回忆起自己最后一个见到的人——陆禄。 即便是再迟钝他也反应过来了,陆禄对他不是爱之深切就是恨之入骨。 他若无其事地拽着手里的链子玩,房间里的摄像头也没打算藏着,凌句一抬头就能看到一个冒着红光的摄像头对着他的方向,身上被窥视的感觉十分明显。 他仰头和那个摄像头对视了半分钟,最后选择背过身去不理他,像闹脾气的小孩。 摄像头另一边的人用贪婪的目光扫视着画面里人的一分一寸,恨不得直接上手细细抚摸。 心里的声音告诉他:“快去啊,快去啊,现在他可是任你摆布,等到那些人来你就来不及了。” 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诉说着他的懦弱:“现在他已经对你完全没有好感了,你还想让他更恨你吗?” 陆禄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看,视线停留在手机上还在打开着的群聊界面,群人数是五人群。 上面还停留在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的。 陆禄:我找到他了。 其他那几个人应该都在来的路上吧,陆禄想着。 一开始,陆禄是打算通过自己的力量找到人的,但发现他总是慢了凌句一步,就像他的踪迹被什么东西刻意抹除了一样。 想到那天晚上凌句神神叨叨地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交流的情景,陆禄不得不相信他的凌句哥哥身上有什么超出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的存在。 这时候那个特招生转身变皇子的纪柏桦找上他,对方直接向他坦白了自己也做到了那个凌句消失的梦,向他提出联手将人留在这里的计划。 陆禄怎么甘心与他人共享,于是纪柏桦抛下了个炸弹,“你以为单靠你自己就可以留住他吗?” 这段时间他们几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力量找人,却永远捉不到人。陆禄也把那天晚上看到的景象告诉了他,对方对此并没有太大惊讶,像是预想到这个情况一样,抛出了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 “我可以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果不其然,他在这个临时联盟里看到了自己的其他几个“好兄弟”。 说来也奇怪,当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时,凌句捉摸不透的踪迹瞬间变得有迹可查。 于是陆禄就蹲守到了在街边玩得正欢的凌句。 如果系统在这的话,肯定能知道真相,几个气运之子凑在一起的力量突破了来自快穿局的力量,拦都拦不住。 凌句坐床上发呆,盯着单调的墙面,人都快睡着了,突然房间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被吓得一激灵,扭头看向房间门。陆禄站在门口,背着光线,脸上的神色叫人看不清。 凌句敏锐地察觉到陆禄身上的气质和以往的样子,不,应该说是在他面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直到他被人扑倒按在身下时,他才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面前的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攻之一,是无论家世还是本人都是顶配的气运之子,是有着尖利獠牙的恶狼。 从前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那副柔软与乖顺的模样,不过是他想给自己展现出来的一面罢了。 凌句忽然感觉背后发凉,陆禄尚是如此,那其余几人呢? 唇瓣相贴,灵活的舌钻入不属于它的领地之中,像一条滑溜溜的蛇,将自己的目标缠绕窒息。凌句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很明显无济于事。 过了良久后,猎人才舍得放开口中的猎物,轻笑道:“哥哥,为了防止你伤到自己,所以我给你下了一些让你稍微不那么‘闹腾’的东西。” 他轻抚着那被自己垂涎已久的面庞,语气轻柔:“放心,是对人体无害的。”他可舍不得伤害哥哥,也不舍得让他自己伤害自己。 凌句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被自己当成哥们的主角竟然对自己有不轨之心。 但他面上不显慌乱,面对着明显是黑化状态的陆禄,他选择先缓住对方的情绪,之后再寻机会逃脱。他不觉得系统是无缘无故失联的,最有可能的便是面前的人对自己做了些什么。 陆禄原以为会得到来自凌句的怨恨的眼神,却发现对方的眼里毫无波澜,就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平静。胸腔里的酸涩与不甘愈发明显,他双膝下跪,脸蹭着床上人的腿外侧,乞求般说:“哥哥,你恨我吧。” 他宁愿面前的人和他闹,骂他打他都可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就好像是—— 完全不在乎。 “恨?”凌句真切地感受到了疑惑,他下意识摸摸凑过来的狗头,“我为什么要恨你?”他对小世界里的角色的态度更多的是旁观者的态度。也许他会对他们有一些情绪波动,但不能让他对他们有什么深刻的情感。 凌句平静的眼神对于陆禄来说无异于是一柄插入心脏的尖刀,而他后面说的的话无异于是在他的胸口处搅动那把刀。 他总算体会到纪柏桦抛下的那句“他从来没看见过我们。”底下到底是什么意味。 陆禄陷入了一种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面前的这个人眼睛里真的“看见”他。强迫他,把他刻上自己标记吗?尽管陆禄很想这么做,但对上凌句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时,他又哑了火。 他就像是最低劣的信徒,祈求着神明的恩赐,却唾弃自己肮脏的冒犯之心。 面对着一脸平静的凌句,陆禄生出了逃跑的冲动,他掐算着其他人来到的时间,飞一般地逃出了这间让他无地自容的房间。 这间锁着他最爱的神明的金笼。 凌句看他莫名其妙对自己讲了几句话,随后又像破防了一样落荒而逃,摇摇头,又继续躺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做些什么,而是凭他现在这个状态他也做不了什么。他不是什么刚烈的性子,他更崇尚于随遇而安,直觉告诉他这件事里不止有陆禄的手笔。 其他人早就来到了屋子的客厅里,几个同赛道的竞争者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坐在此处结成了一个不算多坚固的同盟。 看着陆禄明显泛红的唇,顾延修冷笑:“偷跑的感觉怎么样?” 陆禄柔软的一面只开放给凌句看,对他人自然是那副来自陆家少爷的高傲模样,他不以此为耻,反倒仰头炫耀嘴硬道:“他比我想象中的要甜。” 话一出,本就不坚固的联盟更加摇摇欲坠了,空气充斥着一股火药味,似乎一触即发。 最后还是沈清拦了下来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两人,冷静地询问着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纪柏桦,“把人留在这之后呢?你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能切断凌句和系统的东西正出自于纪柏桦之手,也是他将他们几人凑合在一起突破了那股让凌句的踪迹变得扑朔迷离的力量。 “把人留在这里后,他的心也就指日可待了。”纪柏桦喃喃道。 第31章 贵族学院的路人甲完 被囚禁的日子里,凌句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古代吃穿用度奢侈无比的皇帝一样,体验了一把伸手就有,张嘴就吃的逍遥日子。 并且还有几个“美人”相伴,五个男主虽然不能和娇美的小姐姐对比,但颜值也是各有千秋属于养眼那一挂的。 这样的日子不能说是非常爽,只能说是舒心得不得了。 几人对于凌句的需求可以说是有求必应,除了凌句提出想要出去放放风的请求。即使好不容易磨到他们答应了,出门也是明里暗里一大堆人守着,范围也被限制在这栋豪华别墅的花园里。 凌句在花园里的时候看到过外面的情况,周围完全没有什么建筑,看着像是有钱人用来清净的远郊别墅,除了自备交通工具之外没法离开这里。 别墅里的下人也都是被特训过才允许进来做事的。凌句试图和女佣搭话,对方却连眼睛都不敢往他身上瞟,更别说和他讲话了。凌句也知道这不是出于他们个人的意愿,便没有为难他们。 凌句唯一能接触到外界信息的东西大概也只有客厅里的电视了。凌句自己是没有手机的,为了不让他太闷,房间里备了许多游戏机和书籍。 为了不限制到凌句的正常生活,手上的实体镣铐也被换成了电子的镣铐,只要凌句没有在他们授权的情况下踏出门口一步,手上那只摘不下来的手环就会立马发送警告到几人的手机上,以及附近一直看守着的安保队系统上。 第28章 整座别墅被围得密不透风,没有允许下进不来也出不去。 而且那个有着定位警报功能的手环不知道是以什么材料打造的,完全隔绝了系统的联系。 凌句在前辈那听说过有宿主脱离不出世界的事情:宿主会完全被世界同化,最终成为小世界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到快穿局里。 当时前辈拍拍胸口担保:“没事的,一般情况下小世界的人物是没法完全切断宿主和快穿局的联系的。” 随后他讳莫如深地说:“我听说那个被留在小世界里的人,是因为遇到了某些更上位的存在。只有那些上位存在的力量才能越过快穿局的保护。” “不过那些上位的存在也不是想去小世界就去小世界的,所以这些事情发生的概率是很小很小的。”前辈拍拍当时还是新人的凌句的肩膀。 没想到真是一语成谶,真给他遇上这种特殊的情况了,凌句叹气。可眼下没有什么让他操作的空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行事。 另一边,几个人坐在一起,气氛沉重。 平时最没个正型的施隼此刻也是眼神阴鸷,他问对面不紧不慢还在擦拭着水杯的纪柏桦,“他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是彻底留在这里?” 纪柏桦抬眼,其中的气势让施隼震惊了一下,这还是那个一身清贫气的特招生吗?就这么几个月的时间能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我说,不急。”纪柏桦终于擦完了手上那只雕刻精美的琉璃杯子,上面刻着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白鸟。 这段时间他们谁都没能和凌句更进一步,彼此僵持着警惕着。 至于这样做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人差点被凌句哄着摘下了那只束缚着他停留的镣铐,而罪魁祸首正是面前火急火燎的施隼。 “某人急着坏事的话现在退出也是来得及的。”纪柏桦悠悠道。 施隼也知道面前的人在内涵自己,毫不客气地回嘴:“总比某人想偷跑结果被一脚踢下床来的体面。” 恶劣的贵公子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情敌的恶意,他不过是嫉妒自己能得到那人柔软的态度罢了,哪怕这样的态度只是演出来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施隼在心里不屑地嗤笑一声,换做是纪柏桦,他看他也是顶不住的。 纪柏桦对于凌句正式离开的日期也大概有了个猜测,但又不敢擅自定论。 等到凌母生日的那天到来,凌句坐在餐桌对面安静地吃着早饭,突然对着对面的纪柏桦说:“我想回去看看我妈妈。” 凌句的手机被他们掌握,定时和凌母保持着联系,凌母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儿子被当做金丝雀锁在荒郊野岭的别墅里过了这么久。 纪柏桦下意识开口就想拒绝,但是对着凌句的眼睛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那里面的情感真实得化成实质,当对方这样看着你时,会让你感觉到他眼里这份情感是对着你的。 纪柏桦改了个口:“可以,但是我必须要在附近。” “嗯。”凌句语气平平,仿佛这窒息的要求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一样。 纪柏桦给凌句精心挑选了一套衣服,和自己身上的衣服颜色款式是相似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穿着情侣装一样。这样卑劣的小心思凌句没有也懒得去管他,大不了就是几件衣服罢了。 他可是听说过有前辈被黑化的主角囚禁起来整天连件成件的衣服都穿不了。 凌句提出要和凌母在某个咖啡厅见面,这个要求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件事情纪柏桦一直不肯退步。 “不行,这个东西你必须带着。”纪柏桦语气坚定。 “你不是会在旁边一直看着我吗?有什么不对你直接上来就好了。”凌句低着头,可怜兮兮。 “求你了,我不想让我妈看出来我现在是个wan……”后面那个充满着羞辱意味的词语没有说出来便被纪柏桦堵住了嘴。 两人交换了一个冗长的吻,纪柏桦舔舔嘴唇,说:“就当这个是押金了。” 凌句坐在纪柏桦的车上,第一次离开这栋豪华的笼子的范围里。 他看着窗外完全没怎么变的荒凉景象,心里叹了口气,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只为了关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他们也是下了血本。 他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的镣铐已经被摘了下来,换上了一只崭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名牌手表。 “宿主!”系统终于连上了凌句,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你要现在就脱离吗?” “不急,等我好好告个别吧。”凌句眼底平静。 “你不怕他们反悔吗?”系统反问。 凌句用余光扫了一眼一直用着热烈视线看着他的纪柏桦,安抚系统道:“如果他还想得到我的心,那他就得顺着我来。” 系统不懂人类的情感,但他相信宿主的业务能力,说:“好的,宿主什么时候脱离就和我说吧。” “你在和外来的那个东西说话?”纪柏桦突然出声。 “是啊,我在和他商量怎么逃跑,怎么永远离开你们。”凌句自然地躺在男人的腿上,压得出门精心做的发型都宽了些许,不过他并没有多在意。 “这样的玩笑可不禁开。”纪柏桦的语气里掺了一些微不可察的慌乱。 “如果你信我的话,你就不会有这样的疑虑。”凌句用手轻轻地触碰男人的下巴,还没撤回就被男人擒住细细亲吻。 “我一直很相信你。”纪柏桦说。 汽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凌句毫不留情地从男人身上起来,奔向咖啡厅。 西裤上还残存着方才那人的体温,纪柏桦失笑,他忽然就理解了那个像被夺舍一样的施隼。 这样的美好,他心甘情愿。 “妈妈!”凌句一看到凌母就冲了过去,和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凌母嗅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气息,是市面上完全找不到的一款十分贵重的香水,因为那家香水只对皇室成员出售,作为丈夫曾经是皇室亲信的她再熟悉不过。 而凌句不像是会用香水的人,她的余光瞥到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纪柏桦。 凌母心里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像一个迎接许久未归的孩子的母亲,拉着他说些家常话。 “妈妈,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带了礼物。”凌句拿出一个质感高级的盒子,神神秘秘地说:“一定要在出去后再打开哦。” 凌母欣然收下,“谢谢宝贝。” 凌句看了看时间,时候差不多了,他起身告别,和凌母又拥抱了一次:“妈妈再见。” 凌母看着自己儿子和皇子相伴离去的背影,才体会到凌句那抹若有若无的苦笑出自无奈。 “我想买束花。”凌句示好性地轻吻了一下纪柏桦的唇,“想给你一个惊喜。” 纪柏桦已经被凌句这个主动的吻打得七荤八素,糊里糊涂就答应他自己在门外等他。 凌句一进花店,就有一个店员装扮的女孩子迎了上来,工牌上写着黎枫。 女生的笑容与店里的花一样娇艳,是没有被狂风暴雨摧残的纯净与美好。 凌句挑了一束天堂鸟,交给了店员,“麻烦帮我包装一下。” 店员笑吟吟地答应了,当她包好这束花再出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没有方才那人的身影。 “这位先生……咦,刚刚有谁买了这束花吗?” 花店的门被暴力地推开,门外的男人状若癫狂,只看到店员抱着一束天堂鸟呆在原地,似乎像在苦恼什么。 纪柏桦夺过那束花,给店员塞了一把钞票后转身就走。 “哎先生,我还没找钱……”店员的声音随着纪柏桦的离开逐渐远去。 纪柏桦清晰却无力地看着自己有关于凌句的一点一滴被剥走。 咖啡厅,凌母走到门口,奇怪,她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打开了刚刚手上一直握着的盒子——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手上会有这样一件东西。 盒子里躺着一只洁白的银质飞鸟吊坠,在太阳底下闪烁着自由的光芒,似乎要朝着蓝天飞去。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第32章 快穿局过渡(1) “欢迎宿主回归!” 凌句一回到系统空间就看到了这一条大大的虚拟横幅,旁边还放着小小的烟花——虽然是虚拟投影。 这也算是凌句和系统g01的一个小传统了,每当凌句做完任务回来时,系统就会出来迎接他,迎接的形式不定,但都足够热烈。 回到熟悉的地方,凌句浑身才放松下来,虽然任务世界里的几个人没有对他造成什么生理上的伤害,但他们过于疯狂的想法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系统此时化成一个俊秀的青年,上前给凌句来了个安慰的拥抱。并不是所有系统都有化成人形的功能,因为化作人形的成本实在太高,只有少数元老级的系统才有这个能力,而他们大多数行踪不定,很少人能在局里见到他们。 第29章 “谢谢你,01。”凌句回了他一个拥抱。 “任务奖励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需要在这里喝杯茶吗?还是回局里?”系统响指一打,空间里立马出现了柔软的沙发以及精致的桌子,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凌句也不客气,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了进去,感受到被柔软填充物包裹的舒适感,凌句抿了口热茶,呼出一口气。 “01,我想回局里查点资料,你知不知道那个在小世界里被原住民留下的那个任务者的事情?”凌句舒服地眯起眼睛,随口问道。 “那一件事情吗……”系统若有所思,“过一会我调到你的随身光脑上。” 其实那一份档案是不对外公开的机密,但系统g01可不是普通的小系统,这些权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而且他的宿主才经历了如此凶险的一程,看多一些资料有备无患才是对的。系统不禁埋怨起那些小世界里的灵魂碎片,即便他们是“同类”。 是的,系统g01是掌管快穿局的主神主动分下的一块灵魂碎片,这也是它与其他碎片不一样的地方。 主神的灵魂不知为何变成碎片散落至各个小世界,其他元老级别的系统拼尽全力也才搜集回一半的灵魂,这一半灵魂只够支撑主神的身体是存活的状态,让他真正苏醒的那一半依旧在小世界里。而那一半碎片全都有了自我意识,无法强行取出。 系统g01作为主神碎片的其中一员,自然负责起了拯救本体的任务,在他从新人培训处里看到凌句的时候,来自灵魂的向往感让他马上选中了这位十分有潜力的新晋任务者。 前一些正常完成的任务世界都是给这位宿主磨砺练手,直到上一个任务世界开始才是他真正的任务——把主神的灵魂碎片带回快穿局。 果不其然,那些碎片跟着凌句的灵魂回到了快穿局,很快就被g01捕获融合进本体。虽然融合的过程并不是很平和,那些人一感受到他身上凌句的气息马上就暴动起来。 但系统可是主神主动分下来的灵魂碎片,对于自己的力量权能比那些被迫分散的碎片的掌握度高得多,拿捏他们手到擒来。 凌句在系统空间休息了一会后就去快穿局里做情感析出了。这是快穿局为了保障任务者身心健康的一个免费项目,当然如果在小世界里发生了实在难以接受的事情,也可以花钱去做记忆清洗。 操作情感析出仪器的工作人员为凌句做好析出后,感慨道:“小句啊,你真是个做任务者的好苗子。”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任务者,大多数人都被小世界里的经历弄得萎靡不振或者还对那个世界恋恋不舍的。 但凌句是他见过的最稳定的任务者,他的情感波动水平甚至都可以不用依靠情感析出来稳定,简直是天生干这行的。 凌句不好意思地笑笑,“抬举我了,严哥。” 在走出情感析出室的时候,凌句遇到了同样刚做完情感析出的同事,两人之前就是同一批进来的新人,所以关系也相当不错。 同事似乎还有些悻悻,说:“这次真是倒大霉了,被分到末世的世界里,那丧尸一个个血肉模糊的,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还好最后还是平安落地了。”末世是局里公认最不希望分到的小世界之一,和无限流等灵异世界并列最讨厌榜。他们部门的定位注定在末世世界的身份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生活条件也是相当辛苦。 “不过这类世界给的报酬也很多吧,你可以搓顿大的了。”凌句笑着说。 “多是真的很多。但我果然还是更想去现代或者星际那些世界啊,起码不用面对那些丧尸的血盆大口,太恶心人了。”同事感慨道。 “你呢,我记得你好像是分到一个言情世界吧?里面的人怎么样啊?”同事挤眉弄眼。 凌句歪头,“也就那样吧。毕竟言情世界里的角色默认这里,”他指了指脑袋,“都有点毛病。” 同事嘴角抽了抽,言情世界角色的思维自然都是按照言情世界的来,但个人的硬件没的说。他看了看面前这位被局里不少人明里暗里关注的同事,摇头道:“唉,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入我们大明星的法眼啊。” 早的时候凌句因为长得好性格好又乐于助人,被局里的男男女女多多少少都搭讪表白过,不过凌句的大脑就好像完全没有恋爱这一模块一样,全部一一回绝。 “有适合的话,谈一下也可以的,毕竟局里又不限制这个。”同事眨眨眼,因为任务者的职业特殊,所以在小世界谈恋爱放松是被允许的,当然时间一到该走还是得走,因此局里对于恋爱脑的筛查是很严格的。 “再说吧,还是完成任务赚钱比较重要。要说的话我更喜欢钱一点。”凌句一谈到钱就语气昂扬,他的出身不是什么非常富裕的家庭,因此钱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排在心里前几位的存在。 同事倒不觉得他这份市侩的样子俗气,美人做什么都是对的。而且他不过是爱钱,又不是贪钱,这样的爱好反而更让这张出尘不可接近的脸多了几分真实感。 “对了,你下一次任务接到了吗,什么时候去?”同事问。 “有,给我发了,这个星期挑个时间开始吧,我还是想休息几天。”凌句翻动着光脑的任务栏说道,他还得先看一下那个被留在小世界的前辈的事情。 “羡慕啊,我明天就要去上工了,我得赶紧去休息了。下次任务结束见!”同事挥挥手,往自己住所走去。 凌句也挥挥手和他告别,转身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快穿局给员工都提供了住宿,凌句的任务点足够支撑他买下一套还不错的小居室,虽然g01坚持要给他换套更大一点的被他拒绝了,凌句觉得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就没有接受那套超大平层。 他打开光脑,系统已经把资料发到他的邮箱里了,看到档案上写的绝密两字,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涉及到了什么大事件。 这件事情在局里并不广为人知,当时那位知道些蛛丝马迹的前辈也是因为和这个任务者关系很好 才知道一些风声。 凌句快速地扫视了一遍档案内容。上面写着的原因是有上位存在力量侵入了小世界,并且那位神明在小世界中觉醒了部分意识,才会把系统剥离将宿主留在那处。 还有一个地方吸引住了凌句的注意力,上面写的是检测到那位宿主曾经经历过的任务世界也检测到过同样的力量,但最后那个世界因为是修仙世界,加上刺激过大,才让那位神明意识觉醒将人拘留在那里,最后在小世界里度过一生。 也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凌句叹了口气,关上了这份档案。 但如果是他的话,他是不愿意为任何一个人停留的。 在家里躺平几天后,凌句算算日期,又该去上班了。他来到系统空间,g01早就准备好了,两人的默契无需多言,g01打开了通道。 “走吧,宿主。” “出发。” 第33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 良辰吉日,宜婚嫁。 凌句正在房间里休息,虽然他的身体情况哪怕是不出去招呼客人也不会有人也不敢有人敢拿乔这件事,但他还是坚持走了个过场。 只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象征性地走过一圈后便气喘吁吁浑身发软。 系统忍不住心疼道,“宿主,需不需要我给你恢复一下体力。” “没事。”凌句回它。 凌句是在结婚前的一天才恢复自己作为任务者的意识的。这是一本寡妇文学小说,而凌句很不幸地,正是那个早早就咽气的丈夫。 本世界凌句的身份是一个自小体弱,走两步就大喘气的病弱少爷,凌家在求医无果后,最后在医学和科学之间选择了玄学——冲喜。 而这本小说里的主角,白柳月,作为家世凄惨的小可怜,被凌家看中了他的生辰八字,出高价让他嫁了进来,成为给小少爷冲喜的男妻。 小少爷常年体弱,经常养在病房里,所以也没什么机会和自己这位正式程序上的妻子见过几面。因此白柳月的身份地位虽然是凌家的儿媳,但是却没有几个人真正尊敬他。 然而冲喜也没有续上本就病弱的小少爷的命数,结婚不久后他就病重去世了。在给小少爷的葬礼上,他结识了小少爷的邻居哥哥祝青芒,原本的祝青芒对于白柳月更多的是爱屋及乌的情绪,却在习惯性的帮衬下对他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然而小少爷的灵魂并没有完全消散,面对自己的妻子和自己青梅竹马搞在一起的事情,小少爷怨气冲天,时不时捣鼓一些超自然事件出来威胁他俩,一开始还只是在他俩幽会的时候吓吓人,到最后却演变成了危及生命的手段。 这时候另一个道士攻付蛰在下山游历的时候碰到了这件事,出于正义他出手压制了小少爷的怨魂,而他也在日渐相处中对白柳月动了心。 第30章 最后白柳月选择了谁并没有明说,他继承了凌家的财产后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能力,让其他人对他的印象从娇弱的贫穷男妻摇身一变成了白总。 凌句这次的任务就是扮演这位病死的小少爷一直到剧情末尾他被道士收服,只要在死后搞点乱就可以等着主角攻来把他收了,不算太苛刻的小任务。 不过目前他的首要任务是把婚礼进行下去。凌句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文中的小少爷是一直是被精心照顾着的,原本他也不需要出面走仪式,但自尊心颇高的小少爷还是坚持自己出来走完了整个过程。 虽然走完之后又因为劳累躺了好久一段时间。 这场婚礼采用的是中式婚礼,但凌家考虑到凌句的身体情况,把仪式简略了许多,凌句再需要去拜个堂然后去屋里和新娘打个照面就完事了。 “少爷,该去拜堂了。”门外的佣人说道。 凌句有气无力:“好。”实在不是他对这场婚礼态度敷衍,而是这副身体的精力上限实在够短。 门外候着的佣人见人出来后,马上上前扶着自家病弱的少爷前去拜堂。 常年病弱的身体自然没有多少重量,即使凌句已经几乎把全身的重心交给了旁边的女佣,但对于常年劳务的女佣来说还是过于轻了些。 女佣在凌家服侍多年,也算是看着这个可怜孩子长大的。凌句长得讨喜,性格也温和,不会因为自己的病对下人大发脾气,即使是被急病折磨得躺在床上也要有气无力地对担心他的人笑笑。这样乖的孩子有谁不喜欢呢? 女佣叹了口气,老爷夫人也是拳拳爱子之心,连冲喜这样荒谬的东西都相信了。她也是家里有孩子的人,自然理解这份沉重的爱。 女佣那同情的目光凌句不是没感觉到,只不过从小到大来他受过这样的目光太多了,反而没什么感觉了,毕竟他们也是出于好心。 凌句来到拜堂的地方,凌父凌母坐在屋子最里面的中间,他们的面前摆了两个红色绣金的软垫,其中一个垫子上已经跪了一个戴着红色盖头的挺拔身影。 这也是凌句第一次和主角受打照面,只能说不愧是主角受,即使遮住了脸,他那挺直的背依旧清秀出尘。 凌句在佣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垫子前跪下,上头的凌母紧盯着他,生怕他出了一点事情。 仪官看他跪好之后,扯着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不知是不是凌句看走了眼,他看到对面新娘子的手微微颤抖,他以为是对方太紧张,便趁人不注意安抚性地摸了摸对面的手背。 没想到这一碰对方就把他的手紧紧抓住,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就分开了,凌句还是感觉到自己手上那股还未完全消散的触感。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众多亲朋好友簇拥着把他们两个迎进了洞房,随后很快就走了干干净净。 凌句看着对面盖着红色盖头一副乖巧模样的白柳月,跟他说道:“你进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家里人不会亏待你的。我去隔壁睡。”他刚迈出离开的步子,只听到后面的人出声。 “老公,你要把你的新婚妻子留在这里独守空房吗?”语气可怜兮兮,仿佛真的是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女子一样。 凌句停了下来,想了想,这时候出去确实不太给面子,虽然他们两个不会发生也发生不了什么的事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在新婚夜当着众人的面离开婚房也是在给白柳月甩脸子。 想到自己死了之后白柳月遇到的那些流言蜚语,凌句还是决定发发善心袒护一下这个被钱买来冲喜的妻子。 凌句回过身,干脆利落地爬上了床,反正这张床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白柳月还是有点委屈,“不掀盖头吗?” 凌句看他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于是就随手揭开了盖在头上的红布,露出一张可以说的上是清新脱俗的脸。 凌句不带感情地看了他两眼,转身躺床上了,他实在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白柳月看凌句对自己的脸没什么反应,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乖巧懂事的他知道这些情绪不应该表现出来,于是他很懂事地关上了灯,跟凌句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凌句累坏了,沾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白柳月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直到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才敢有所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笼在自己怀里,心疼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小少爷肯定是累坏了。白柳月体温偏低,怕热的凌句下意识地往这处清凉的源头供,白柳月照收不误。 终于将心上的明月拢入怀中,白柳月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 即便小少爷不喜欢他又如何,最后在小少爷身边的还是他。 第34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 凌句一睁眼,就发觉自己整个人被拢在白柳月怀里。他这一刻才发现白柳月的身型居然比他大了一圈,昨天穿着宽大的嫁衣,再加上人坐在床上,才没感觉出来对面人的体型。 凌句自小体弱,身形本来就比普通的成年男子瘦弱,即使如此他的身高也不低。但白柳月轻轻松松地就能将他完全拢在怀里。 现在主角受的体型已经卷成这样了吗? 他刚醒来没一会,白柳月就像是感应到他一样也睁开了眼。 白柳月在凌句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早安,老公。”虽然他更想叫老婆,但大概小少爷听到后会不高兴吧。 凌句听到这句话后不禁感叹,主角受这敬业的精神真是绝了,连这么有损男人尊严的称呼都喊得出口,不愧是能赢到最后的人。 但凌句可有点说不来这么肉麻的称呼,刚醒来的人还带着厚厚的鼻音:“嗯。” “需不需要我帮你?”白柳月压着嗓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说着上手摸向凌句的腰部,一副要将他衣服拢起来的模样,手已经触到了凌句质感较好的肌肤。 凌句一激灵,扑腾着下床,“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这主角受是不是有点太用力过猛了,还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四肢不勤的残疾人了。 之后的日子里,凌句感觉白柳月和凌家的仆人差别大概就是白柳月没有工资,而且工作热情比其他人高得多,凌句都不知道他在兴奋个什么劲。 白柳月担起了凌句不存在的贴身侍女的工作,如果不是凌句坚持不允许,他可能要连换衣服洗澡这样私密的事情都要跟着上手。 被凌句赶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还在白柳月脸上看到了一丝丝的……失望? 就这样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半年多的时间,凌句的身体果然如剧情发展一样越来越虚弱,最后甚至只能在病床上过日。 洁白的病房里,平日俊秀温雅的小少爷如今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房间里唯一的动静大概就是旁边一台滴滴作响的仪器了。但没有人认为这刺耳的电子音难听,因为它代表着床上人已是风中残烛的生命。 白柳月的脸色看起来比病床上的凌句还要差,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凌句还插着针头的手,眼里是凌句看不懂的坚决,“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凌句动了动手指头,安抚性地摸了摸白柳月的手,因病痛折磨变得虚弱的身体让他没什么力气讲得出话,只能勉强看两眼面前一脸焦急的白柳月。 凌句比谁都清楚自己恐怕是挺不过今晚了,他过于迫切的眼神让白柳月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凑到凌句嘴旁,轻声说道:“老公,你想说什么?” 凌句想了下自己的遗言该交代什么,按人设来说,虽然小少爷娶妻并非出于自愿,但秉着基本的良心来说,他对这位被拉来冲喜的男妻还是很照顾的。 后期会作乱也只是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觊觎很不爽罢了,毕竟白柳月名义上还是凌家的人。 “你要……”凌句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对着白柳月的耳朵说,“好好的。” “滴——”仪器发出长长的蜂鸣声,这一刹那白柳月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着仪器声音的响起而静止了。 在外面一直处于警备状态的医疗团队蜂拥而入,屋外的保镖也进来将白柳月请了出去,“抱歉白先生,麻烦您不要在这阻碍到抢救。” 白柳月对他不客气的态度没什么表示,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保镖出了门。凌句的病床很快就被推入了紧急手术室,白柳月神经质地盯着手术室亮着的灯,不自觉地将自己的指甲放进嘴里咬。 怎么会呢?他不是来给小少爷冲喜了吗?按理来说不应该有差错的啊…… 凌父凌母也急匆匆地赶来了,看见白柳月一副憔悴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感慨。 没想到白柳月竟然对自己的孩子这么上心。白柳月这些日子对凌句的态度他们也是有目共睹,简直是无微不至滴水不漏,这也让对他无感的凌父凌母有了一些欣赏。 第31章 他们也看得出白柳月对凌句的情感,只可惜郎有意君无情。冲喜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后知后觉的闹剧,如果凌句实在不喜欢他的话,他们也会给到足够的补偿。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待在手术室的凌句,几人在等候处等了不知多少个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面对心急如焚的几人,医生只是遗憾地摇摇头,“病人情况很危险……节哀。” 简单的两个字切断了在场人紧绷的神经,凌母身子一软,靠在了凌父身上,无声地抽噎着。凌父看似镇定,实际上西装下的身体已经在剧烈地颤抖。 白柳月只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要塌了,他很想冲上去质问医生,但身体被理智硬生生拉住了。 他和凌句的缘分,就到这里了吗? —— 凌家上下蔓延着悲伤的气息。 灵堂。 凌家势大,前来吊唁的人也不少,来来往往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或真或假的沉重的悲伤,白柳月一身黑色的丧服,胸口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菊花,忧郁的气质反而衬得他多了几分韵味。 路过的人有不少都在不着痕迹地用自己的目光打量这位未亡人,感受到他们投来的同情,鄙夷,觊觎的眼神,白柳月面上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却嗤笑一声。 那些人不过是想看自己这个新晋寡妇将来是会被凌家厌弃,还是继续能借着这个身份在凌家享福。如果是后者,那些人肯定就和饿狼一样全部一窝蜂扑上来。但凌家父母的态度十分模糊,让许多蠢蠢欲动的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迈出这第一步。 那些恶心如跗骨之蛆的眼神让白柳月生理性地感到厌恶,内心中的戾气愈发浓郁,暴躁得想让他杀人。 但他又庆幸,还好凌句是生在凌家,娇生惯养,被人捧在手心里保护,就像温室里被护的严实的花朵。不然单凭小少爷那动人心魄的外貌,这群饥渴的恶狼定会将人吃干抹净。但坚固的温室还是没有防住自己这匹心思狡诈的贪狼,但花朵的花期太短,还没等猎人开始计划采摘就已凋落。 但没关系,他已经找到办法了。 那边的暗流涌动完全没有被另一边灵体状态的凌句察觉分毫,他只是无所事事地参观自己葬礼举行的这个灵堂,最后在自己的遗照前停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当鬼,所以也是第一次参加自己的葬礼,这让他感到十分新奇,这样新鲜的感觉此刻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分享,他只能把在空间里监工的系统拉出来和自己一起蹲在自己的黑白相片前,仗着别人看不到自己就开始点评起来。 “早知道就不穿这件了,显得我像个小老头,老气的要死。” “这里是不是化浓了一点,算了黑白的也看不出来。” …… 系统看着自己宿主即使是从死亡角度也看不出什么大毛病的脸叹了口气,提醒他道:“宿主,白柳月和主角攻之一见面了。” 凌句这时候才把目光从自己的大头照上移开,飘到白柳月附近,看他和一个西装男子讲起了话。 西装男子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不用系统提示他也能看出那张熟悉的刀削般的脸是谁——正是他的青梅竹马祝青芒。 说起来自从凌句和白柳月结婚之后,祝青芒就很少来凌家了,要是以前的话,几乎是隔三差五就来一趟,而且一待就是大半天的那种,凌句对他的突然冷落感到不解,在通讯软件上问对方也只是得到对方说工作忙的说法。最后还是凌句自己想通了,可能这就是主角和炮灰的互斥性吧。 看到两个主角聊的热火朝天,凌句叹了口气:“唉,果然相似的角色定位就是会互相吸引的。”他也懒得上去凑热闹,他现在还没有那种看着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打情骂俏的怪癖。 凌句打算在外面溜达两圈,却发现自己最远只能在灵堂周边闲逛,再走远一点身体就会像被绳子拉着一样扯回来,所以他只能百无聊赖地在外面数蚂蚁。 然而灵堂里的两人对话却不是像凌句想的那样暧昧,反而硝烟味十足。 第35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3 “不知道祝先生来这里是有何贵干?”白柳月眉头一挑,语气不善。 祝青芒瞥了他一眼,说:“我来送小句最后一程。毕竟我和他认识了二十多年,不是某些外人可以掺和的。”他着重强调了二十多年这个词,对面前人不满的遮掩可以说是只有面上功夫。 “是啊,外人要是来叨扰了我先生的清净可就不好了。”白柳月眉眼弯弯,“可是小句最后都没有提到你,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他凑近祝青芒的耳边,近乎恶毒地说。 旁人对他们两个过近的距离已经开始有些小小的议论声,但碍于当事者一位是凌家的儿媳,一位是祝家现在的掌权者,都不敢在表面上说些什么。 “总比某些用了旁门左道登堂入室的小人好。”祝青芒嫌恶地退了一步,他以商场的经验来看,这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可欺,更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凌句结婚的事情他还是接到婚礼邀请函那一会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这让他直接破大防了,当场就想把邀请函撕成碎片,但看到邀请函上用凌句的字迹写出来的自己的名字,祝青芒还是没有下手。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去婚礼,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到处都是大红色的热闹会场。结婚以后他也再没去过凌句家里,他不想看到那个胜利者对着他耀武扬威的模样。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男妻,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令人讨厌。这么讨厌的人偏偏为什么就有这么好的命格呢? “再怎么旁门左道,也比门都进不来的失败者好一万倍。”白柳月嗤笑一声,犹如胜利者般离开了这里,只留下脸色阴沉得要滴出墨来的祝青芒在原地。 当然这一切都没被在灵堂外的凌句听到或看到。 他还在为搬着一块碎面包屑的蚂蚁加油,当他看得正起劲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啊?”凌句被打扰很不高兴,但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他现在不是灵体的状态吗,怎么会有人能拍到他?难道说…… 凌句僵硬地转过身去,看清后面的“人”后,脸上挂着生硬的笑:“那个,鬼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后面的“人”一身黑衣,体型高大,只是脸被黑雾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与神色。 凌句忽然感觉这个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脑海里却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 鬼开口就是惊世骇俗的发言:“老婆,我找到你了。” 凌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鬼很认真地强调了一次:“老婆,我来找你结婚。” 凌句两眼一黑,脑子里疯狂敲击系统,他可不记得自己还有一桩冥婚。 系统此时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档事情,但他的反应显然冷静得多,他吩咐道:“我会和主系统那边加急反映,宿主先尽量稳住他,只要他不对小世界的主角产生什么伤害就行。” 末了,他思索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一切以保障宿主你的生命安全为前提。” “好。”凌句在脑海里回复他。 鬼看他半天不做反应,凑到他跟前仔细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老婆。 说来也奇怪,他苏醒的时候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心里只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那就是找到一个人。今天这份感觉变得更加强烈起来,果然他顺着那份冥冥之中的感应找到了那个人。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命定的老婆。 老婆真好看啊,他看着凌句的脸喟叹道。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符合他的心意呢?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到凌句那唇形姣好的嘴唇上。 看起来就很适合……他像魔怔了一样愣愣地凑上去,马上就要衔住那瓣娇艳的花朵。 凌句这时候也跟系统交涉完了,才反应过来面前鬼的脸怎么突然离他近了这么多,他被吓得连连后退两步,随即落荒而逃。 鬼看着凌句离去的背影,有点伤心,都怪他太鲁莽了,把人都吓坏了。老婆看起来就是娇生惯养里长大的,而自己……他看着镜子里模糊成一团的黑色雾气,他这个样子肯定是把人吓到了。 不过没关系,鬼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态,他再吞几个做乱的小鬼他就可以以全新的面貌来和老婆见面了,到时候老婆就不会因为自己的脸被自己吓跑了。 这边的凌句飘回灵堂里,他暂时不想和一个对自己别有企图的鬼待在一起,尤其是他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比他强上不少,不过对面似乎没有追上来的打算,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好了,接下来该看看主角受和主角攻们有什么进展了。 没错,在这场凌句的葬礼上,白柳月即将会遇到的不只是祝青芒这个和凌句青梅竹马的霸道总裁,还会遇到另一个关键的主角攻——道士付蛰,也就是这位主角攻在后期把作乱的恶鬼凌句给收服了。 第32章 付蛰是被请来为凌家小儿子的葬礼做法事的,他出身名望很高的钟山派,是其中的大弟子。 付蛰这时候在和白柳月交待一些事项,凌句飘到白柳月背后,听他讲一些自己听不懂的用词。 看来主角这边的剧情还是一切正常,相信不久后,付蛰就会在与白柳月的相处中逐渐被这位脆弱但不娇弱的未亡人动心吧。 但刹那间,凌句感觉付蛰的目光并没有放在白柳月的身上,而是径直投向了站在白柳月身后的自己身上。 完蛋,他忘记付蛰还有个阴阳眼的设定了,此时此刻他飘在这里不就是一个巨大的固定靶吗? 凌句的脸色瞬间不好了起来,对面的付蛰看到他从无所事事到如临大敌的变脸全过程,不禁轻笑出了声,这让在商讨正事的白柳月注意到了,问:“付先生,请问您这是……?” “无事,”付蛰很快又恢复了他那副高冷道士模样,“白先生还有什么交待吗?” 白柳月略有不满地看了一眼,他对这个道士的第一观感就是不怎么顺眼,但这是凌父凌母执意要请来的人,他也不好当场摆脸色给这个人。 他伴侣的葬礼怎么能来这么多外人! “没了,希望付先生可以认真一些对待。”白柳月冷冷道,随后又换了副贴心的面孔去安慰凌父凌母。 付蛰没理他这副光速变脸的样子,只是压低声音对着凌句的方向说:“这就是你娶的老婆?”眼光这么差。 他第一眼就认出来面前的魂体就是这场葬礼的主角——凌句,他不得不承认,面前会动的凌句比那张摆在大堂里死气沉沉的照片好看不少。 “……”凌句沉默装死,假装自己不知道付蛰能看见他的事实。 “你装也没用,不理我的话我不介意先替你父母探望一下你。”付蛰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完全不像先前那副风光霁月的道士模样。 凌句心里暗骂一声这人脸变得可真快,但又碍着面前的人真能把自己收了的事实,不情不愿地回话:“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好乖。付蛰冒出这样的念头,他很想伸手揉揉面前那个低下脑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的小少爷的脑袋,但知道自己大概率是摸不到的,蠢蠢欲动的手被按了下去。 “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助你修成实体。”付蛰提议道。只是,他没说这个的前提是成为他的守护灵。面前的小少爷灵体周身无一点浑浊,显然是难得的纯净灵体,一般的人死后会变成浑浑噩噩的灵魂,等着鬼差收走,而凌句显然还有这清晰的思维,显然是对尘世有不小的留恋。 这样特殊的灵魂如果直接被超度转世投胎或者被其他的恶鬼吞噬那就很可惜了。怀着这样的心态,付蛰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凌句眉头一皱,不知道面前的主角攻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和他走了的话后面的剧情任务多半是完不成的,所以他拒绝了:“不要,我和你不熟。” 付蛰被拒绝了也不恼,只是说道:“待在我身边可比你那个……好多了。”他没说白柳月很不怀好意,毕竟他只是有这么个猜测——白柳月肯定是对凌句有什么企图。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脸凝重的白柳月走过来打断了,“付先生,仪式快开始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付蛰也不好说自己在和鬼对话,只是点头答应他,“好的,我马上来。”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凌句,比了个口型。 记得来找我?什么乱七八糟的。凌句完全没打算搭理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主角攻。 第36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4 一场法事做完,前来吊唁的宾客也纷纷回去,只留下家属在这里为逝者守灵。 凌句的遗体早已火化下葬,灵堂中摆的是他的灵位,灵位前是一张摆满了菜肴果品类的贡品。供桌上燃有一盏油灯,守灵人要时不时往其中添油,以防逝者的灵魂寻不到回家的路。 白柳月将操劳多日的凌父凌母劝回去休息,自己却坚持要跪在供桌前。他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凌句的照片,好像这样里面的人就会复活一样。 他还是无法接受前些日子明明还对着他撒娇的小少爷,如今只剩下一张呆板的黑白照片和一块冰冷的牌位。 丧服下苍白的手抚摸着一条最近才出现在他手腕上的项链。白柳月紧抿着唇,没事的,很快他又能见到他了。 付蛰看着挺直着背跪在遗照前的白柳月,心里的恶意却不合时宜地忍不住放大。白柳月这副样子说不定就是装的呢,刚刚这么久连颗眼泪都没掉下来过。 守灵是不需要太多外人在场的,因此和付蛰同来的同门师弟悄悄地提醒自己的师兄该走了。付蛰虽仍不放心凌句,但又不得不离开。如果被人以扰了逝者清净为理由怪罪下来,又免不了一场麻烦。 反正他刚才在凌句身上下了道符咒,能随时定位到他的踪迹,还能在危机时刻保护凌句的灵体。 凌句就这样在旁边看了一晚上,他的力量不足以让他碰到现实的物品,所以没法实现什么守夜期间的诡异事件和不存在的人占便宜之类的。 他之所以守在这里除了因为他没法离开白柳月太远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担心他什么时候晕倒过去。毕竟白柳月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差,凌句这几天飘在他身边也看他忙碌得团团转,人都消瘦了一圈。 好在白柳月的身体没有虚弱至此,硬是撑到了天亮,只是他眼底的乌青浓厚得吓人。 葬礼的事情完了之后,白柳月回到凌家的日子也没有闲下来。 凌句看着他忙来忙去,好像是在布置什么东西一样,但他对这方面属于是纯纯的门外汉,一点都看不懂白柳月在做什么。但每当白柳月布置好一部分时,他身体里的充盈感就会强上几分。 凌句偶尔不经意间对上白柳月的眼神,里面诡异的热情强烈得让他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凌句搓搓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从全书来看会那些鬼神之事的只有身为道士的付蛰,白柳月怎么看都像个偶然得到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普通人,应该不会做什么常理之外的事情……吧? 凌句决定先把这种诡异的猜想抛在一边,静候系统去申报回来的结果。他飘到别墅外面,去看他之前种的那些花,虽然整个种花流程由于身体原因他就参与了很小的一部分,但他对这些花还是很爱惜的。 活着的时候白柳月就经常酸溜溜地说凌句时不时就去给这些花浇水,还会摸这些花的叶子和花瓣,把两人的时间都用掉了。 凌句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和一堆花吃醋,但看他照顾自己那么勤的份上也会安抚性地摸摸他的脸,这时候的白柳月就会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狗一样安定下来。 凌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漂亮的花瓣。但不出意外,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朵花,连风都没带起来一下。 他不免有点惆怅,是啊,他现在又不是人,是只啥都干不了的流浪鬼。不对,流浪鬼都比他自由一点,他还没法跑太远。 他正自娱自乐时,一阵凉意贴了上来。凌句浑身一激灵,扭头去看,居然是他在灵堂看到的那只鬼。 对方不知道是去做了什么,身上的气息感觉变得更加强大了,但凌句却莫名感觉得到对方对他没什么恶意。 是因为那所谓的“婚姻”吗?他这时候开始想念久久未归的系统了。 “老婆。”那只鬼开了口,手里变戏法似的多了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玉牌的模样。 “这个,送给老婆的。”那鬼的语气里甚至有几分羞涩。 凌句其实有点不想接,但他能感觉到黑雾下的脸投来一道委屈的视线,似乎他如果不接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他不想看到的事情。 “……好,谢谢。”凌句拿过项链,将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翠绿色的玉牌与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有一种吸睛的美。 说来也奇怪,凌句本以为自己死后应该是比墙还苍白的,但事实上他死了之后的灵魂形态和他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轻松——因为没有生病。 鬼满意地看着自己命定的妻子戴上自己送的定情信物,没错,虽然他刚刚因为怕妻子害羞没有说出这四个字,但他相信他的妻子一定懂得了他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接过去。 “对了,我该怎么叫你?”凌句问道,他总不能一口一个鬼这样叫他吧。 “名字……想不起来了。”鬼很苦恼地说,杀鬼他擅长,但要想一些他忘记了的事情他却一点不擅长,半晌后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 “晨,叫我晨就好。” “晨……”凌句跟着复述了一遍,随后问道,“晨,你能想起来你是谁吗?” 晨摇头。凌句又问道:“那你脸上的黑雾可以收起来吗?我想看看你的脸。” 晨说:“雾,收不起来。”他也想用自己真实的脸去面对老婆,但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他都收不起来自己脸上这片雾气。 第33章 “没事的,不用勉强自己。”凌句安慰道,对面的示弱让他忘记了对面是个力量强大的鬼魂,差点就下意识像安抚白柳月那样摸头了,但最后关头还是止住了。 晨把东西带到后,就准备离开了,现在的他还没强大到能给老婆带来安稳的生活。上次灵堂里那个在老婆身边的道士一看就不好惹,虽然他能把恶鬼按着打,但对上那个道士他还是没有信心能确定自己会赢。 他需要变得更强。 走之前他还抱了一下凌句,说:“老婆身上全是讨厌的人的味道,老婆不要和他靠的太近,好不好?”把老婆原本的味道都盖住了,他不喜欢。 凌句闻闻自己身上,没闻到什么其他的味道,也不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凌家别墅有很多佣人,指不定是哪里沾到了,他刚抬头准备询问晨时,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真奇怪。”凌句嘀咕道。 此时此刻的系统空间。 系统铁青着脸,看着被自己本源力量封起来的时空隧道,骂了句脏话。旁边同为元老级系统的02躺在旁边的沙发上,一边手撑着脑袋,嘴角挂着妩媚的笑,语气却满是嘲讽,“没想到自己会被自己阴了吧。” 这位风情万种的御姐正是系统02的人类形态,她在这里的原因就是g01打不开这层封印。当然02来了之后,也发现自己打不开这层封印——因为这层封印来源于主神。 而她也知道面前的这位系统正是主神碎片之一,所以现在的一切就更显得好笑了。他们编号前十的系统和主神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而不是上下属,因此看起热闹来也不心虚。 02没想到那个平时冷冰冰一副装样的g01会栽到他的宿主身上,据说还是他自己把人要过来的,还要装作是局里把新人分配给他一样。 “要我说你就放心吧,那边这么多祂的碎片,不会对你宿主怎么样的。而且你不是给他装了自动强制脱离的道具吗?”02一边说一边偷偷拍g01的脸往他们老系统的小群里发,她可是很少见到g01有这么真情实感的表现。 g01脸色还是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宿主不会有什么人身安全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02走到他身边拍拍肩膀,“再怎么着不也是同一个人吗?怎么自己还跟自己吃上醋了。”说完潇洒地离开了。 g01虽然明白这些碎片和自己同源,但一想到他的宿主被别的野男人搂在怀里又亲又抱,心里的戾气便抑制不住。 他盯着那层封印,他就不信他自己下的封印自己解除不了。 第37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5 接下来的日子凌句就这样看着白柳月忙上忙下,丝毫没有任何感情线上的进展。 而凌父凌母也开始将凌家的产业逐步交接给白柳月,原本他们就没打算让身娇体弱的凌句来操劳公司里的事情,如今因为自己儿子的死也没有太多精力管理公司。 原著里的凌父凌母在凌句去世不久后就家里的大小事务交付给了心腹,自己外出散心了。而这样的决定也让白柳月这位未亡人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空有名号却没什么实权。 被流言蜚语裹挟的他引起了祝青芒的怜惜,于是祝青芒经常借着谈合作的理由来找白柳月谈心。 但现在剧情已经同原著开始产生了偏差。凌句有点发愁,特别是看到白柳月每天在外板着一张脸处理事情,下班后雷打不动地跪在他的灵位前祈福的样子,更发愁了。 这样怎么才能推动剧情啊?凌句无力地想,尤其他现在还只是个灵魂,根本干涉不了什么。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凌句的想法,在某一天的上午,祝青芒竟然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祝先生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白柳月一身干练的西装,整个人一反往常的柔弱模样,展现出锐利的锋芒。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是警惕的神色。 “小句要送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在你那里。”电话对面的祝青芒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陈述的语调。 祝青芒的生日就在不久前,凌句还特地出门去给祝青芒挑了一件礼物——一对精致的蓝宝石袖扣。他本来打算在祝青芒生日那天亲自交给他,但病魔来得汹涌,最后这份礼物还是没来得及交给祝青芒。 白柳月也想起来那对袖扣了,当时凌句很罕见地提出要出去逛街的时候他还欣喜了一番,由于身体原因,凌句一向很少会出门,买东西也是由凌父凌母吩咐人带来。 这份欣喜在得知凌句拿着那对袖扣问他适不适合他一个朋友的时候中断了。他酸溜溜地记了那件事情好久,没想到另一个当事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柳月慢悠悠地回道:“东西是在我这里,只不过堂堂祝大总裁也会像小孩一样找人讨礼物吗?” 祝青芒对来自情敌的阴阳怪气不屑一顾,说:“旁人的东西当然无所谓。但这是小句要送我的东西,我当然不能辜负小句在天之灵的心意。” 白柳月当然不打算把东西交出去,凌句的物品现在是少一件是一件,但去恶心一下情敌他倒是乐意至极。 “好啊,那就明天中午在xx餐厅见如何?”白柳月说。 祝青芒答应。挂断电话后他看着自己桌上摆着的他与凌句的合照,陷入了回忆。 他们两家人是世交,他和凌句自然也是亲密无比的好友,每年生日时都会赠送对方礼物,无论价值高低,只需要这份心意。 凌句从小就很受欢迎,那时候的祝青芒不知道什么是占有欲,只是不喜欢看别的小孩子把自己的竹马从自己身边带走。渐渐长大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对竹马有了不一般的感情。 他怕自己的这份感情会吓到凌句,因此整个人内敛了不少。心大的凌句只以为是竹马长大了有偶像包袱了,对他依旧热情,这让祝青芒既甜蜜又痛苦。 当他接手祝家将事业发展得蒸蒸日上,准备同凌父凌母商讨感情的事情时,凌句居然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闪婚了,理由竟然是两个人的命格契合。祝青芒一气之下冷了那边的联系,但私底下还是会忍不住去探查凌句的情况。可不知是凌家刻意保密还是白柳月做了什么手脚,他派过去打探消息的人传回来的情况越来越少。 离他的生日还有几天的时候,祝青芒心里怀着隐秘的期待,期待自己的竹马会像以前一样亲自将他精心挑选的礼物送上。但没想到的是,比礼物先到的,是凌句病重去世的消息。 他从未想到死亡来临得如此之快,沉浸在几天的悲伤之后,他想起了他们自小就有的习惯。凌句一般会提前一个星期左右就准备好礼物,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将东西拿到手。 —— 第二天。 凌句飘在白柳月的身边,看着他对着镜子仔细打扮。 这个世界主角攻受的感情线进度真是喜人,明明两个人还没接触过多少次,白柳月这就开始为今天的约会打扮了。 白柳月心里想的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他这番打扮自然是不让自己在情敌面前失了面子。他看着镜中意气风发的自己,又仔细理了理袖口,着重调整了下袖口上的蓝宝石袖扣——正是凌句亲自挑的那一对袖扣。 他漫不经心地想,反正凌句当时也没说是要送给谁的,所以他带出去很合理吧。至于按照祝青芒说的把东西带给他?想都别想。 凌句也注意到袖口上的那对蓝宝石袖扣,他还没死多久,很快就在记忆里搜寻到这对蓝宝石袖扣的踪迹,是他准备送给祝青芒的那一对。 主角攻受的感情就是好啊,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随手送给白柳月了——虽然这样东西花的是他的钱。不过他死了那些钱也用不上了,如果能作为完成任务的一环,凌句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反正他又带不出去。 白柳月看了眼墙上的钟,钟表上的指针很快指向了约定的时间,他拿上车钥匙出了门,凌句也被那股一直都在的神秘力量带着跟白柳月走。 被神秘力量牵引着的凌句心想:这样真省事啊,连路都不用自己走。 他突然又想到系统自从去申报了之后,一点声音都没有。系统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这个世界出了很大差错吗? 似乎是触及了什么程序,他的脑袋自动播放起了系统的留言:宿主,我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了紧急脱离的装置,当你遇到什么危急情况时它会自动把你送回快穿局里。 凌句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系统还是比较靠谱的。 凌句跟着白柳月来到地下车库里,看着他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凌句也顺路钻进了车里。却没想到在车的副驾上看到一个大约30cm的棉花娃娃。 没想到白柳月还有这种爱好,凌句飘到那个娃娃前,看清了娃娃的脸后眼神呆滞了一瞬。 很显然,那只娃娃是照着他的q版形象做的。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娃娃的模样和做工都很好,但在死了之后冷不丁看到自己的娃娃坐在车上还是有一些惊悚。 第34章 更让他惊悚的是,白柳月脸上挂着甜蜜的表情,温柔地抚摸着娃娃的头,随即给他扣上了安全带,嗓音轻柔:“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凌句飘到后座自闭,白柳月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诡异,让他想起那些孩子死后对着孩子生前玩过的玩具痴笑的可怜家长。 好在车程并不是很远,白柳月很快就到达了约定的地点。他下了车,走进餐厅,服务员很快就迎了上来,“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姓祝。”白柳月回答。服务员了然,将他带到先前预约好的包间里,将人带到后又迅速地离开。 “不好意思,让祝先生久等了。”话是这么说,但祝青芒在白柳月的脸上看不到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他装作不经意似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将袖子上那对蓝宝石袖扣露了出来。 祝青芒本来就冷的脸色更黑了,但他还是要装一下表面功夫:“无妨,白先生来的刚刚好。”他当然没错过白柳月袖子上的袖扣,心里对这个凌句的“妻子”厌恶更甚。 白柳月一落座,门外候着的服务员就很识相地上了菜。两人相顾无言,吃了差不多后白柳月才悠悠开口道。 “关于祝先生拜托我的事情,很抱歉我没有找到您想要的东西。”白柳月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明知故问道,“是不是祝先生记错了?” 祝青芒对他没什么好语气,“我的记性一向是不错的,况且小句在之前就和我说过这件事,不应该是没有的。” 他拿着和凌句的聊天记录在白柳月眼前晃晃,“当然,除了是被某些不怀好心的小人偷走了的话。” 白柳月挑眉:“是吗?那我可要加紧些防备了,免得有些不长眼的人觊觎家夫的东西。” 两人唇枪舌战,话里话外全是对对方的阴阳怪气,而这一切都没被凌句听到,他早就在服务员上菜的那一会就出去了。他现在是吃不了东西的状态,不想在这里给自己添堵。 于是他悠哉悠哉地飘出去晒太阳。 “咦,你怎么在这里?” 第38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6 “你怎么在这里?”凌句在角落低头蹲蘑菇,面前突然有个还算耳熟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果不其然,付蛰一改在灵堂那天的道士服,换了套修身的休闲装,衬得整个人像个风流的公子哥。 凌句选择装死,反正在外人的视角里就是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男人对着空荡荡的角落神神叨叨,丢脸的又不是他。 “怎么还不理我了?”付蛰将手伸到凌句的脸颊旁边,捏捏他的脸颊。在心里感叹了句手感真不错,不愧是金窝里出来的大少爷。 凌句瞳孔放大,站起后退两步,语气震惊:“你怎么能摸到我的!”他明明记得自己不管碰什么东西都会完好无损地被他穿过去。 付蛰眨眨眼:“这是门派的独家秘方,不可外传。”他顿了下,又补充道,“当然,你愿意跟我走的话我就把这套方法传授给你。” 凌句拍开他的手,“婉拒了哈。” 啧,油盐不进。付蛰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皱,很快又抛出其他诱惑条件企图把路边的小鬼拐回去。 毕竟流浪小漂亮的花语是手慢无。 凌句莫名有种自己是街边的流浪幼猫,而面前的付蛰就是拿着猫条引诱他回去抱走之后还要说一声“家人们,这只猫一直跟着我走怎么办”的人。 作为新时代好鬼,凌句坚决抵制来自陌生人的不良诱惑,他选择跑到马路中间当看不见的减速带,有本事付蛰也来这当减速带。 付蛰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少爷嗖一下穿到了马路中间,这时候刚好是车流量高峰期,他也不能过去扰乱交通。 正当他在思考直接把鬼抓回去的可行性时,饭店大门打开走出两个人,正是商谈得热火朝天战火纷飞一触即发的白柳月与祝青芒。两人还维持着表面上最后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毕竟当面撕破脸对两家的利益百害无一利。 白柳月很快就注意到了在街边傻站着当望句石的付蛰,出于礼貌他还是同人打了个招呼,“付先生,好巧。” 付蛰回过神来,目光转到面前的人的脸上,这不是小少爷那个男妻吗? 他刚开始听说这位男妻是被凌家找来冲喜的时候,心里是对这位男妻有些同情的,毕竟孤苦无依的普通人进入了凌家这样的大豪门,最终也是会落得个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下场。 但在见到凌句之后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转变成了,不就是生辰八字好了一些吗?凭什么就能占住凌家儿媳这个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位置。 而且,付蛰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据他家里接手家族生意的亲戚来说,这位男妻最近表现得可谓是野心勃勃,作为空降兵,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了凌家大部分产业,想必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吧。付蛰毫无善意地想,但面子功夫这块还是要过得去。 “你好,白先生。”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客气话,白柳月对这位道行高深的道士还是存了几分利用之心,说不定他的仪式还有需要用到这位道长的地方…… 凌句站在马路中间,遥望着白柳月和他的第二个命定主角攻产生了交集。 他心里满是欣慰,太好了,他就知道主角受的魅力势不可挡,刚和攻一交流完马上就遇到攻二了,看来老天爷也在助力他完成任务啊。 两人寒暄完几句话点过头后就互相往各自的方向离开了,他们刚好是完全相反的方向。随着白柳月走远,凌句也被那道一直牵着他的力量带到白柳月身边。 付蛰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走开的凌句,看着白柳月人模人样的背影心里起了疑虑。 他感受到了某种法术的气息。 但是眼下的情况他不好打草惊蛇,只是下定了决心回去要好好查一查白柳月的来历,转身继续离开了。 凌句敏锐地察觉到后面的付蛰往这边看了相当长的一眼,自言自语道:“这就开始恋恋不舍了吗?这就是主角之间的吸引力啊……” 所以上一个世界全来嚯嚯他的情况绝对是那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晚上。 白柳月在卧室里洗澡,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大半天人都没有出来。凌句这几天一直在外面闲逛,以前碍于身体原因都是在房子里活动,快给他闷死了,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晚上回到房间里。 只不过,为什么,白柳月要在他的房间里洗澡啊? 按理来说凌句的房间应该是要被封存好的,但他进来兜了一圈发现自己房间里的摆设不仅没有什么变动,还增添了许多新的东西——一看就是白柳月的物品。 凌家娶这位儿媳也不是为了真的结婚,所以两个人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偶尔白柳月也会抱着枕头可怜兮兮地说自己人生地不熟很害怕想让他陪着,但大多数时候两个人还是各住各的,包括物品也是放在各自的房间里。 凌句目光留意到打开的衣柜里,他飘近一看,里面的衣物多了几件明显不是他的尺码的衣物。他还眼尖地发现自己常穿的衣服里少了一件白衬衫。 这是被丢了吗?凌句心里有点可惜,他还挺喜欢那件衬衫的质感的,经常穿在身上。 巡过一遍房间后,凌句百无聊赖地坐在他曾经的床上,思考着要不要搞点动静。 主角受这时候已经和两位主角攻都搭上线了,他作为恶毒炮灰是不是该出来做点什么体现一下存在感了。 他下定决心,飘进浴室里,浴室的水汽很大,让人看不太清室内的情况,凌句的目光触及到一具身体后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他可不是喜欢看别人裸体的变态。 这一躲闪他就错过白柳月手上拿着的白色布料。不过不同寻常的喘息声还是传到了凌句的耳朵里,他更不敢把头转到那边了。 嗯,白柳月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在洗澡的时候发泄一下也无可厚非。不过他的目光还是扫到了男人的髋骨处,嗯,很主角的配置。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忍着面上不存在的热意开始往镜子上写字,他最近无师自通了一些小法术,拿来吓吓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柳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落在不远处泛起雾的镜面上,在他的注视下,镜面上浮现了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我背叛我背叛我” 凌句飘到门外,美滋滋地等着里面主角受传来被惊吓的尖叫声,然而过了半晌,里面却没有任何大动静。 不会是被他吓晕了吧? 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穿过了门进到浴室里查看情况,却看到了让他十分辣眼睛的一幕。 白柳月痴痴地将脸贴在镜子上,手底下也没闲着,口中着魔似的念着什么。 凌句仔细一听,发现他念的是:“宝贝,老婆,宝宝,你是不是回来看我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第35章 白柳月有没有被吓到他不知道,凌句只知道自己被这场面吓得不轻,落荒而逃。 随着那股极淡的微不可察的气息离开,白柳月面前的镜子也被他弄脏了,他眼中满含痴迷地盯着上面的字。 太好了,宝宝果然还在他的身边! 他处理完浴室的杂乱,穿戴整齐,走出了浴室,将自己埋在凌句睡过的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捕捉那一丝不存在的清香。 好喜欢…… 第39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7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凌句依旧尽职尽责地履行自己怨鬼的这个身份,对寡夫白柳月进行不定时的惊吓。 他对那天晚上白柳月的异常表现还心有余悸,以为白柳月不会再被吓到了,却没想到后面几次白柳月给足了他面子,吓得花容失色,有时候还会叫出声把人吸引过来。 这才对嘛,凌句满意地想。沉浸在事业成功的凌句完全没注意到白柳月布置的小动作。 “白先生,您要的东西都送到了。”办公室里,助理恭敬地告知正在处理公务的白柳月。 白柳月眼都没抬,“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随后他又拨了个电话,吩咐电话对面:“我要的人你联系好了吗?” “……钟山派弟子?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他有真本事就行。” “……好,只要事情能成,自然少不了报酬。” —— 时间退回到之前。 钟山派。 付蛰自从上次与白柳月见了一面后便着手寻找他的相关身份资料。但无论怎么看,他搜寻到的资料上都显示着白柳月只是一个自小孤苦伶仃,靠周围人接济和勤工俭学长大的可怜小白花,然后刚出社会不久就被凌家用钱娶来做男妻。 付蛰盯着眼前这份没什么怪处的资料,正是因为太过正常才让他起了疑心,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住了痕迹。 他可不觉得困住凌句的那股力量来自于外人,而且他的直觉也感觉那人表面上没有那么无辜。 当他一筹莫展,准备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的时候,他受师父之托在他房间里取一份术法的资料,无意间带下来了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他捡起一看,上面是三个人的合照,其中的一个人付蛰认识,正是他的师父,而另外两人虽然他不认识,但眉眼间他似乎在哪见过。 当付蛰晚上回到房间无意间瞥见那叠被他放好了的白柳月的资料,他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白天见到的那张照片的另外两人那份熟悉感从哪来,白柳月的眉眼正有两人的影子。 第二天,他不经意间提起那张照片的来历,师父闻言,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你说他们俩啊……唉,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见面了,不过也没有机会再和他们见面咯。”师父感慨道,眼里带着一丝泪花。 “那两位难道……”付蛰猜测道。 师父点点头,继续说道:“本来我们是一块学习阴阳之术的同窗,论这方面的造诣,他们俩真称得上是一对卧龙凤雏。” “不过后来他们俩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就淡出天师界了。他们俩最后跟我说,不想让孩子接触到这些鬼神之事,只想让他们平平安安长大。” “他们?”付蛰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是啊,他们俩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当时还找我问名字的事情来着,可惜人老咯,也记不清了。”师父失笑。随后又感伤地说。 “却没想到时运不济,他们夫妻俩出了车祸,伤势太重,没能救回来,孩子也不知道被送去了哪。” “唉,希望他们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长大吧。”师父最后摇着扇子说,眼里满是对友人的不舍。 付蛰跟着安慰了几句,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又翻阅了一遍他调查来的资料。 白柳月的资料上完全没有提到他有除了父母以外的另一个亲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付蛰的眉头皱起,显然完全想不通。 即使他的另一个兄弟不幸早夭,那也应该会留下相应的痕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世界上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件事情? 还未等他思量出一个结论,就收到了白柳月向天师界发来的委托。 —— 时间回到现在。 白柳月看到来人,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会是他。 不过很快他就收起来表情,变回那副深藏不露的白总的模样。 “白先生准备的东西还是充足得出乎我的意料。”看着被佣人抬进来的一大箱子里满满的玉器,付蛰惊讶地说。 这些玉上都包含着上等的灵气,最适合用来给一些通术法之人或鬼补充力量。如此量的玉不仅要耗费巨大的财力,也要催动大把的人手去寻。 “真是,希望付先生可以让这别墅里的鬼怪现身。”白柳月忧愁地说。 白柳月发的委托很简单,他称凌家出现了看不见的东西,经常在晚上吓他一跳弄得他睡得不安宁。为了证实真实性,他还拿出了许多凌句留下的字迹的照片作为证明增加可信度。 只不过奇怪的是,这位声称被鬼怪困扰已久的白先生请天师过来不是为了消灭这只鬼怪,而是说想让这只鬼怪现身自己和他谈谈。 凌句飘在窗外看着两位主角的交集,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被提前捉到消灭。 毕竟在剧情里付蛰可是尝试了好几次才抓到出没无常的凌句,有剧情之力加护的他可是没那么容易被抓到的。 付蛰自然也清楚这位雇主的要求,他微微蹙眉,只觉得这个要求怪异不已。 若是真想和房内的鬼怪对话,只需要简单地开一个暂时的阴阳眼就好了,这也是大多数天师都能做到的东西。但白柳月却坚持需要让这只鬼怪现身出来,最好还是能触碰到的那种。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但雇主的财力势力庞大,付蛰也不敢乱说什么,毕竟他还背着钟山派的名号。 借着那些玉器里的力量,付蛰很快就做好了阵法,脑海中调动起身上的灵力运行阵法。 房内的无关人士已经被清场,因此只有白柳月和付蛰两个人在客厅里,一个人闭着眼睛集中精神施法,另一个人则盯着逐渐亮起的朱砂绘制成的法阵,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凌句惊奇地看着房内亮起的法阵,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主角攻正儿八经地搞这种东西。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感觉自己被某种强硬的拖力拽入房中,一直把他带到阵法的中间。 随着法阵的运行,凌句感觉自己半透明的手逐渐凝实,身体里的鬼气也逐渐充盈,他从未感觉到如此舒适。 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抬头往目光方向追去,对上的是白柳月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包含了兴奋,惊喜,还有几丝疯狂。 阵法落下,付蛰惊讶地看着完全现形的凌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听白柳月拍拍手,在门外等候已久的保镖鱼贯而入,把付蛰强行架出了房间。 被强行带出门外后,本想反抗的付蛰看着对面几个高大健壮的保镖沉默了下来,带着墨镜的保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希望付先生能对今天的事情保密,这是白先生的吩咐。改天白先生必回登门谢礼。” 付蛰听出了言外的威胁,假意顺从:“好的,替我谢谢白先生。”随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门,不甘地离去。 大厅内。 凌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就能被白柳月看见了,就被一个滚烫的怀抱困住。 抱着他的人声音颤抖,“宝宝,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我……”凌句被他勒得难受,试图挣扎出这份过于亲密的禁锢。 但白柳月怎么会轻易放开他心心念念的人呢?他松了松怀抱,但仍然保持着人在他怀里的姿势,将头埋进了凌句的颈窝中。 凌句感觉到肩膀处传来湿润的热意,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竟是白柳月错愕偏执的眼神。 黑色的雾气将怀里的爱人偷走,白柳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酷,他幽幽地自言自语, “不会让你抢走的……凭我本事得到的人,不会让给别人的……” 第40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8 凌句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带到一处的道路旁边,周围全是山坡树木,没有一点人烟。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出来把他带走的罪魁祸首是谁,那“人”就自己站了出来——正是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过的晨。 经过这一段时间不断地吞噬与修炼,晨身上的气息愈发强大,脸上的黑雾也淡了些许,隐约可以看见他优越的五官。 凌句看着他的眉眼,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又说不出来是谁。 他放弃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转而问起现在的情况:“你把我带出来做什么?”不会是要把他带来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把他当补品一口吞了吧。 第36章 晨说话还是那副断断续续的样子:“不喜欢,被碰,妻子。”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关键词,凌句也拼凑出了其中蕴含的意思——他不喜欢自己被白柳月抱。他试着把这个猜想说了出来,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点头。 晨其实还有更多的话想说,比如他看那个抱着凌句的人很不爽,是发自灵魂内的不爽,就好像隐隐之中那人抢了什么应该属于他的东西一样,触眼生烦。 况且在凌家游荡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也听见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偷偷讨论着白柳月是凌句的妻子之类的话。他一听到凌句和这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心里的暴戾就控制不住地涌出。 凌句低头看看自己,既然方才他都能被白柳月抱住了,那对于其他人来说他应该也能被看见。正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离了白柳月这么远,但那道神秘力量却没有把他拽回去。 在凌句的逻辑思维里,能把这些怪力乱神的超自然力量解除的,自然只有同为超自然生物的晨了。 “你把我身上的禁锢给破掉了吗?”他问。 晨点点头,“禁锢,讨厌,难闻,不喜欢。” 还能闻到味道的吗?这样的疑惑在凌句心里划过。不过当下有个更紧急的问题,虽然他是鬼不用吃喝,但总不能一直在这荒郊野岭待着,再者,别人都能看见他了,要是路人冷不丁地在这里瞅见个人不得给人吓死。 凌句试探着问晨:“那个,晨,你还能带我去别的地方吗?” 晨摇头,“对不起,我没力量。” 他见到白柳月抱着凌句的场面后怒气一时冲昏了头脑,一个冲动下将自己和凌句传送到了离凌家很远的地方。当然这样的代价就是,他现在损耗太大了,没法再给他们两个瞬移去其他地方。 凌句看他摇头,也没有很意外,这样缩地成寸的法术一看就不是能随随便便用的。只是这地方看起来就离城区十分遥远,十分荒凉,大概只有穷得只剩钱的富豪们会在这里盖别墅来清净吧。 他认命地在路边坐下,看来只能等晨什么时候恢复了才能离开这渺无人烟的地方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句听到自己的旁边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他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他的面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凌句眼熟的脸。 “小句?真的是你吗?” 凌句和他对上视线,“祝青芒?” 片刻后。 凌句坐在车上,浑身不自在地接受着旁边男人灼热目光的洗礼。 他还在思考怎么和对方解释自己看起来是死而复生的情况,毕竟在这个世界里,知道鬼真实存在的人也就只有一小部分。原著里的祝青芒也是在白柳月多次强调下才逐渐相信自己的竹马竟然变成怨鬼来找茬了。 而旁边的祝青芒完全不像凌句苦恼的那样有什么怀疑或惊恐,他仅用了0秒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的竹马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实,即使面前发小的体温寒凉得不像个活人。 至于为什么死了的人会突然“复活”?他可没多少惊吓,毕竟作为顶尖豪门的掌权者,私底下听过的比这恶心多的腌臜事数都数不清,各种封建迷信求神拜佛的事情他也没少听闻。 而且,就算是凌句来找他想要吸他精气又如何,这可是他求而不得的事情,他巴不得小鬼只能依附着自己存活,反正他身体好,就算精尽人亡了也能和凌句一起做一对阴间鸳鸯。 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祝青芒心里美滋滋,面上不动声色地想道。 凌句可不知道自己旁边的人有这么多小九九,他还有点担心地扯了扯祝青芒的衣袖,说:“我去你家……真的没问题吗?”刚刚他上车的时候瞥见司机的脸上已经是一副天崩地裂,世界观重铸的表情了。他不敢想自己到了祝青芒家里之后他家里的其他人会怎么想。 毕竟给司机八百个脑细胞他也想不到凌家那位英年早逝的小少爷会突然现身在荒郊野岭的路边中。如果不是正好祝青芒从老宅看望完父母出来,恐怕是遇不到他的。 祝青芒把人轻柔地搂进自己的怀里,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说:“没事的,他们不会说什么的。”方才他已经和管家交代了这件事,说自己要把凌句带回来,还特地交代了要找一些嘴风紧的下人来伺候。 管家作为祝家的老人,同时也是祝青芒的心腹,虽然很难想象中文字居然还能这么排列组合,但出于对主家的忠诚,他还是尽心尽力地交代下去办好。 听祝青芒这么说,凌句也安定了下来,即使当下他很不想麻烦祝青芒,但目前来看回凌家也不是什么好的选项。白柳月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舒服,他看自己的目光就好像是黏腻黑泥一样,甩也甩不掉。 这样的目光让他想起上个世界的那几人,虽然做完情感析出后他对那个世界里发生过的事情没什么情绪波动,但被锁链束缚住自由的感觉让他还是很不好受,反正他是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他看了眼左手小拇指上多出来的一颗痣,那是晨藏身的地方,他耗费的力量过多,不得不借助外物移动再找地方恢复自己的力量。 刚好晨也不想和别的男人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凌句的目光在车里乱飘,很快就落到了祝青芒的衣服上,他的衣袖上带着的正是和当时自己买下来要送给他的袖扣一模一样。 “你居然戴了这个?”凌句惊讶道,自从祝青芒和白柳月两人见面不欢而散后,凌句在家里还是看见了这对袖扣,无一不证明他没被现在的主人赠送给他人。 “嗯,好看吗?我挑了很久的。”祝青芒说。他特地去找人定制了一对相同的袖扣,天天戴在身上。 凌句回答:“好看。”毕竟当初他可是在一堆袖扣里面挑挑拣拣才选出来的,不过他怎么记得店员说过他家这款仅此一对? 算了,这种细节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反正又不影响什么。凌句闭上眼,靠着窗闭目养神。虽然变成鬼后他不用睡觉也可以,但是在生前养成的习惯他一时半会还是改变不了。 祝青芒在旁边静悄悄地描绘着自己这位许久不见的发小,心脏怦怦直跳。 在凌句手上的晨凶狠地盯着自己妻子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在那人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这人对凌句心怀不轨。 就这样在两鬼一人各自的心思里,汽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一路顺畅。 车很快就开回到了祝青芒的家里,凌句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敢下车。 祝青芒看懂了他的顾虑,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说:“你拿这个挡着头,我抱你回去。” 虽然觉得被人抱回去有点羞耻,但凌句还是点头答应了——他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看见自己。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带来的讨论度也不小,下人们纷纷交换眼神,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他们这是第一次看到祝总带凌句以外的人进家门。看样子还是个很年轻的小男生,都在心里感慨一向眼高于顶的祝总居然也搞起其他人包养的那一套了。 当然这样的讨论声并没有传到两位当事人和鬼的耳朵里。 第41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9 两人一路走进房间里,凌句一看已经到了地方,就从祝青芒怀里跳了下来。一个大男人被人公主抱在怀里像什么事,除掉刚刚是受其他因素影响以外。 凌句扫视了一遍客厅,一切都和他从前来的时候差不多,甚至两人经常在沙发上一起玩游戏用的游戏手柄都好好的摆放在相应的地方。 凌句突然有点说不出话来,他是真有把祝青芒当成自己的好朋友的,也想过自己死了之后对方会有多伤心,但他还是要以任务为第一要事。 所以看到对方这么的…怀念自己,凌句的心里还是冒起了一些愧疚。 祝青芒好像没看到凌句眼里的悲伤似的,像往常一样招呼他,“你先在这里坐会,我给你倒杯水来。” “嗯,好。”虽然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不需要吃饭喝水,但凌句还是不想拂了好友的好意。 看着客厅的陈设,凌句陷入了怀念中。 小时候的他第一次来祝青芒家做客的时候,是有点害怕这位大他几岁一脸严肃的哥哥的。不过也不知道是祝母吩咐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祝青芒一向很纵容这位病弱的弟弟,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 当凌句只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新上的游戏看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在下一次凌句来祝青芒家玩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准备了最好的设备和屏幕,还要装作不是为他准备的一样,“我…我是觉得你上次说的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所以想试试。” 凌句想到当年祝青芒那副一直绷着脸但又会无意中露出期待神情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勾起。这些玩乐的东西并不是凌家不愿意为他准备,相反,凌家为了让凌句开心,哪怕是凌句指着天上的月亮说要这个,凌父凌母也会想破脑袋去实现。 第37章 不过当时小小的凌句因为病弱,早早就懂了事,所以他的需求也很简单,他只是想和一位年纪相仿的朋友一起玩,这样就好了。 这时候,祝青芒端着一杯蜂蜜水出来,将杯子放到凌句面前的桌子上,凌句喜欢喝点带味道的水,这是身边亲近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拿起杯子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但可惜的是,他的舌头还是不能尝出水里的甜味。 他失望地放下杯子,微微叹了口气。变成鬼后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胸闷气短了,但代价就是他的味觉也尝不到食物的滋味了。 祝青芒察觉到了他面上的失望,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的住的地方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要上去看看吗?” 凌句的注意力果然被吸走了,“好啊。” 凌句跟在祝青芒的后面走,结果对方把他带到了一个熟悉的门前。 凌句疑惑道:“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祝青芒淡定回复,“是啊,我们俩以前不都是睡在一起的吗?” 虽然以前他们俩一直是这样的没错,但凌句还想挣扎一下人鬼两别,在一块睡怕会影响到祝青芒的身体,“可是现在我们两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祝青芒打断了,“小句现在是和我生分了吗?”那张一向是强势严肃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委屈示弱的表情。 凌句吃软不吃硬,无奈答应了他的条件,但还是三令五申地吩咐他要是身体上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先告诉他。 祝青芒连忙答应,可算把人哄了进去。 傍晚,凌句看着面前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对于自己只能看不能吃的情况感到十分痛心。 祝青芒也希望凌句能尝到自己亲手做的饭菜,突发奇想道:“我烧给你是不是你就能吃到了?” 看他语气不像开玩笑,凌句摆摆手阻止:“算了,还是不要浪费食物了。” 祝青芒有点担心地看着他,说:“那你什么都不吃,会饿吗?” 凌句摇摇头,他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饥饿口渴的感觉。 时间到了晚上,百无聊赖地凌句趁着祝青芒去洗澡,在房间翻看起来。 每次凌句来玩都不会睡在祝家的客房里,而是和祝青芒睡在一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虽然长大后的凌句表示过两个人都不小了一直睡一块会不会不太好,他总感觉祝青芒像是会有洁癖的那种类型,然后就被祝青芒拒绝了,所以凌句带过来的小东西一般就直接放在了祝青芒的房间里。 而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即便是凌句去世了之后也保留在原处,就好像下一次凌句还会来这里玩一样。 那份被暂时转移掉注意力的愧疚又涌上心头,没想到自己在祝青芒的心里这么有分量,也不知道原著中的祝青芒是怎么对凌句名义上的“妻子”下得去手的,也许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吧。 凌句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个深灰色的皮质外皮厚本子,他记得印象中好像没有这样的东西。 不过祝青芒说过他房间里的东西凌句随便看都无所谓,于是他将那本颇有分量的本子从书架上抽出,本子的封皮不算新,上面甚至还有明显的痕迹,很显然本子的主人经常翻看这本东西。 估计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吧,凌句小心翼翼地翻开来看,目光触及到本子的内容,惊讶了一下。 这是一本相册,里面装着的全是祝青芒和凌句从小到大的照片,以及两个人的合照。 照片的顺序还很细心地按照两个人长大的时间顺序来排序,越往后翻照片上的主角年龄就越大,凌句一页页地翻动着相册,感觉自己好像又走过了一遍成长的经历,不管是他还记得或者是他记不清的事情,照片里都有记录。 小的时候一般是两边的父母记录,因为凌句小时候就长得很玉雪可爱,有摄影爱好的祝母可喜欢这位乖巧的漂亮小孩了,经常让他充当自己照片里的主角。 长大了之后就轮到祝青芒拿着相机跟在凌句后面拍拍拍了,美其名曰说是想培养兴趣爱好,不过私底下的想法也许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凌句沉浸在两人成长过程的回忆中,没注意到里面有几张照片的角度明显像是偷拍的视角。 祝青芒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凌句捧着那本相册正在翻看,他心头一跳,生怕凌句发现了自己卑劣的小心思,快步走过去问他,“我洗完了,你要洗澡吗?” 凌句闻言,抬头来看他,点点头,虽然他作为一只鬼不会出汗什么的,但是既然能洗个舒服的澡为什么不去呢?他合上相册,将本子递还回去,“不好意思,我没忍住看了一下。” 看到凌句的脸上没什么怪异的地方,祝青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凌句刚准备拿着衣服去洗澡间时,他的肚子传来饥饿的咕噜声,与此同时,一股饥饿感席卷上来。 凌句看着面前突然变成香饽饽的祝青芒,咽了口口水,眼神热切,“我饿了。” 第42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0 “我饿了。”祝青芒听到凌句这么说,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身体深处泛起隐秘的兴奋。 凌句发觉自己的身体愈发不对劲,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糊住,但又无能为力。 晨之前从来没和他提起过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做鬼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出现过饥饿的感觉,又或许是因为鬼本身的食欲就比人大的多,凌句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强烈的饥饿感席卷,只剩下想要进食的欲望。 如果系统此时在这里的话,也许还能将凌句的理智拖回来,很可惜,系统至今杳无音信。 鬼能吃的自然不是普通的食物。 此时此刻立在原地的祝青芒,就是凌句眼里一个大型的,不会逃跑甚至还向自己伸出手的香饽饽。 他咽下一口口中疯狂分泌的唾液,一步步挪向祝青芒。一直都是被人娇养着,就连变成鬼也没怎么吃过苦的小少爷自然没有学会恶鬼那样的进食方法,只是毫无攻击性地用自己的双手“抓”住了他的目标猎物。 他整只鬼贴紧了祝青芒,像只小狗一样疯狂地在男人的脖颈处嗅闻,好像这样就能把男人身上的精气吸进身体里去。 或许是内心深处的良知让他下不去口,凌句埋在男人怀里闻了又闻,最后也只是伸出粉红的舌尖在男人的肌肤上舔舐,将男人身上散发的阳气卷入腹中。 可是皮肤上的精气对于饥饿的小鬼来说还是杯水车薪,而凌句此时和一只刚出生的雏鹰一般,只能张嘴等待着年长者的投喂,他用那双由于着急而泛红的眼睛盯着祝青芒,希望这位人形香饽饽可以给予他更多的食物用以充饥。 祝青芒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软软,身体的温度却不受控制地升高,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感觉再这么下去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毕竟没有人能在爱人在怀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也许是因为他的情绪变化过于强烈,凌句感觉自己抓住的这一只猎物身上的香味好像更加浓郁了。牙龈发痒,他终于忍不住在男人的脖颈上咬了口。 可这只小鬼的攻击力明显不高,他既没有堪比野兽的咬合力,也没有能刺破皮肤的尖牙。咬过的地方也不过是留下了一个红色的牙印,不过好消息是,自从他咬完那一口后,男人身上的精气的浓度更加浓郁了。 祝青芒感觉自己要爆炸了,浑身热的可怕,尤其是大脑,好在怀中冰凉的小人还是让他止住了一些大逆不道的念头。 他看着怀中急切地寻求精气的小鬼,嗓子发哑,诱哄道:“我这里有个方法可以让你更快吃饱,你要来试试吗?” 明明是猎物的人类,却放柔语气,向明明是猎人身份的小鬼展现着最柔软的弱点。又或者说真正的猎人伪装成了柔弱可欺的猎物,在等待自己的目标踏入他精心准备好的陷阱中。 凌句完全没察觉到场面的不对劲,他目前还留存着分别话语意思的意识,听到“吃饱”两字的他抬头望着祝青芒的眼睛,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方法吗? 祝青芒点点头,俯下头,将自己的唇瓣贴紧了凌句的嘴唇,轻声诱惑道:“宝宝,张嘴。” 凌句顺从地打开了自己的嘴唇,大大方方地让侵入者闯进了属于他的私人领域。 侵入者带着不可反抗的力道入侵占领了凌句的口腔,凌句下意识想抵御这样毫不客气的闯入,却又在对精气的渴望下乖乖地展现着自己柔软的内里,任由其扫荡。 祝青芒偷偷打量着神志不清的竹马,对方的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绯红,整个人像只可口的水蜜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他一口。 偏偏这样诱人的妖精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狼窝,只是乖乖地听从着对他心怀不轨的恶狼的指挥,任由他人采撷。 太乖了。 第38章 不得不说,祝青芒饱含私货的做法确实是误打误撞地对上了凌句的需求。虽然凌句感觉这样的方法让他的嘴和舌头都很累,但随着唇舌的交融,源源不断的精气涌入他的体内。这比他方才在外又舔又咬只能过个嘴瘾的量多得多了。 只不过这样的代价就是他的舌根被吃得发麻,直到两人松开了之后它还在隐隐发酸。 吃饱喝足的凌句此时此刻也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场面了,逐渐清晰的大脑告诉着他现在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和身为剧情里的正攻之一,祝青芒,来了次酣畅淋漓的… 凌句被干沉默了,方才他也不是完全失去了记忆,很明显的,是祝青芒先动手在先。 不过他还是没打算戳破心里那层隐隐约约的遮羞布,颇有一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感,“那个,刚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冒犯你了。” 祝青芒听到他这句像划分界限一般的道歉,心头忍不住发酸一瞬,但多年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的经验让他没有让自己的竹马察觉这分不对劲,他似作没事道:“没什么的,还是你的身体比较重要,这样的方法…更有效率一点。” 就好像他真的是非常担心自己朋友的身体状况,不得不这么牺牲自己一样。 凌句心头的怪异很快被祝青芒言语带来的愧疚冲散,他话中带着些许歉意:“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你的…你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尽量帮你。” 忽然间,疲惫感涌上,凌句感觉自己眼皮变得有千斤重,不止地往下闭合。 祝青芒看他突然一副摇摇欲坠要倒下的模样,连忙上前几步搂住人,什么心机演技全都抛到脑后了,剩下的只有满腔的担心。 “小句,你没事吧。” 他下意识想喊医生来,却又想到此时的凌句根本不是人类,只能干着急,好在凌句这时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祝青芒哭笑不得,原来鬼也会把自己吃撑。 “我歇会把精气消化完就好了。”凌句说。 祝青芒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正好他方才也被凌句舔了一肩膀脖子的口水,刚好能再洗一个澡。 和凌句一起洗了也刚好是方便,时间这么晚了两个人一起洗自然比一个一个洗快多了,再说了,小时候他们就经常一起洗澡。 给自己的私心找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后,祝青芒毫不心虚地把人抱进浴室里清洗身子。 凌句此时此刻意识昏昏沉沉,但也没有完全睡着,温水淋在他身上的感觉他还是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的,暖洋洋地很舒服。 祝青芒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冲了一遍,然后开始仔细地给凌句打沐浴露搓背。 凌句就这样理直气壮地享受着祝大总裁的搓澡服务,甚至舒服得发出满意的哼哼声。 祝青芒听到这声幼猫一样的哼唧声,整个人像是触到了什么一样呆愣片刻,但很快又掩饰住了自己的异常。 凌句对此毫无知觉的,他乖乖地让祝青芒给他冲洗完然后裹上浴袍抱出浴室,最后睡着前的念头是: 祝青芒洗澡还带着什么东西的吗?硌着他了。 第43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1 即便上次的事情对于凌句来说实在是尴尬得不行,但他还是选择装死不去面对那一分偏移剧情的可能性,在先前如此给力的剧情推力可不能给他一手破坏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还没有想在这个世界谈恋爱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和祝青芒继续做普通朋友还是挺好的。 而祝青芒看凌句选择了避而不谈的态度,虽然心里有些伤心,但还是就着心上人的情绪,维持着如往常一样的关系。面对一戳就缩回自己壳里的爱人,祝青芒采取了怀柔政策,让壳里的小动物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就像以前自己借着好朋友的名义赶走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样。 于是,在凌句的自我催眠和祝青芒“无私奉献”精神的表态下,祝青芒正式成为了凌句的移动营养包,有事没事就让凌句吸一口,像猫吸猫薄荷那样。 逐渐习惯了饥饿感的凌句也没有像起初那样一饿昏头就神志不清,哪怕祝青芒处处暗示自己十分欢迎凌句用更深入的方法来获取精气,也都被凌句坚决地拒绝了。 一来是一次食用的太多会让他陷入一种类似晕碳的状态,二来是他担心这么多精气会不会对祝青芒的身体有什么损害。尽管祝青芒多次拍胸口保证自己没什么不适。 祝家的下人最近也发现自己的老板最近食量大了些许,还有很多的菜式都被换成了健体壮阳的菜品。 佣人们不敢在私底下讨论领导的私事,只能自己在心里揶揄这位新来的“老板娘”真是生猛,让自家健壮的老板都开始倒腾起了食补。 当然两位当事人并不清楚又有什么奇怪的流言在他们听不到的地方传了起来。 凌句自从当了鬼腰不酸头也不疼了,整天在祝青芒的家里捣鼓他以前没尝试过的东西。而祝青芒自然是应允凌句所有的要求——反正这些花销对于现在的他都不算什么。 倒不如说他赚钱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未来的伴侣花的。他也乐于借这些东西和凌句拉近距离。 总而言之,抛开那一晚的意外,凌句在祝家的生活还是相当滋润的。 而此时此刻的凌家却是另一副光景。 每个路过白柳月的下人都不敢抬起自己的头,生怕被凌家当下的掌权人迁怒。 下人都在偷偷讨论到底是什么事情才让这位一向和颜悦色,就连偶尔有冒失的下人不小心冒犯到都只会说没关系的“夫人”脸黑至此。 就在几天前,有个不长眼的想着巴结白柳月的下人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他面前抖机灵献媚,当场就被白柳月解雇了,一个小时后就被保镖清理了出去。 这让凌家的佣人们做事更加地小心翼翼了,毕竟这样包吃包住高薪的工作可不好找,听说那个被扫地出门的下人已经四处求职无门只能收拾包袱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白柳月在那天之后就暗地吩咐了人手去寻找凌句的踪迹,但都没有一丝线索,他又不得已找来了付蛰,可对方施法几次后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付蛰脸色也十分凝重,“我完全追踪不到他的气息,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掩盖了一样。” 白柳月没有多失望,倒不如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结果,这几天他来寻找付蛰得到的结果全部都是一样的——没有踪迹。 那天付蛰刚离开不久后,他就感受到了一阵强烈且让人不安的气息从凌家的别墅里逸散而出,而等到他不顾阻拦冲进凌家的客厅时,看到的只有散乱的器具和站在客厅中间神色癫狂的白柳月。 他没少在媒体上见过这位被凌父凌母允许进入凌家公司的未亡人,但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脸上会有如此崩坏可怖的神色。 对方也注意到了复而闯进来的他,见他看见自己的神情,白柳月也不想装什么和善近人的人设了,只是明里暗里地警告付蛰不要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去。 没过几天,对方又拿出重金让他寻人,在师父略有担忧的眼神下,付蛰还是接下了这个委托。 不为别的,他们两人的目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股突然出现而又突然消失的强大气息让他有些许不安,虽然他没有办法追踪到凌句的微皱,但好在他还可以确认对方此时没有受到生命危险,暗自松了口气。 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他和那位英年早逝的小少爷只见了一边手都能数的过来次数的面,自己的脑海里却总是回放着对方的一颦一笑,只要一想到对方活灵活现的表情和偶尔的古灵精怪,他的心里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而他的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生长起了名为占有欲的藤蔓,他想要拥有对方,想要对方那双澄澈的双眸里只放得下自己一个人的影子。身体里的空虚感叫嚣着对另一半的渴望。 他的师父为他卜过一卦,说他将来会与一个他遥不可及的人纠缠不清,直至失去,随即困住自己的一生,无法释怀。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他听到这番话后,对这前调不搭后语的卦象不屑一顾,说自己潇洒一生,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像个怨妇一样困苦一生。 师父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付蛰压下回忆,看着对面今天依旧准时准时到达的白柳月,开口道:“他的贴身物件,带来了吗?” 白柳月点头,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针脚精致的布制护身符,说:“里面是他的头发。” 付蛰抬眼,没想到白柳月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虽然有百分的不情愿,付蛰还是点燃了那只护身符,随着护身符逐渐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古铜色的罗盘开始颤动起来,盘上的字符亮起,付蛰感觉自己身上的灵力正往一个方向汇去,就好像是牵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第39章 白柳月是见过追踪失败的场面的,因此看到现在这幅完全不同于先前的画面,一直以来低沉的心情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一只手猛拍在桌面上,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走!” 此时此刻的凌句正在和祝青芒在商场里逛街,凌句本来是不想出门的,反正以祝青芒的实力,想要什么东西自然有人准备好送上门来,但祝青芒始终坚持说想要给他亲自挑一些物品,所以凌句就以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出现在了商场里。 帽子口罩墨镜齐上阵的凌句感觉自己一直在被路人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这让他不禁往祝青芒那边靠了靠。 虽然他因为身体原因没怎么出席社交场面,但任何一个见过他的人在经历过他的葬礼后再见到他估计是当场世界观崩塌了。为了避免这种可能性,他还是用口罩墨镜挡住了自己的五官,虽然这样的打扮在外面有些引人注目。 祝青芒十分受用,同时也悄悄用自己的身躯阻挡住了旁人无意间投来的好奇的视线。 此时的凌句还不知道他生前娶过门的妻子正在朝自己的方向杀来。 第44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2 凌句一进商场就被祝青芒拉着直奔服装店而去,作为某高奢品牌的固定客户,店里的导购小姐自然很快认出了这位客户的身份,立马扬起完美的微笑,用最饱满的服务态度迎了上去。 她将两人带到为店里高级客户准备的沙发座椅上,又迅速地倒上两杯温柠檬水,拿出了印有当下店内最流行的款式的册子供两人翻看。 祝青芒打开册子翻了起来,期间还时不时询问凌句的意见。 经验丰富的导购小姐看出这位客户明显不是过来给自己添置衣物,而是为了给与他同行看起来气质就不一般的少年买的衣服。作为店里的优秀老员工,她对于这些来自上流名门的客户的情感私生活见怪不怪,自然知道该怎么表现。 不管她心里是何种想法,面上依旧是那副恭谦有礼的态度,“请问这位先生是想自己挑选试衣呢,还是由我给您推荐。” 祝青芒接管过了话头,“我来吧。” 凌句本来以为祝青芒给他挑几身极简的衣服后就能完事了,毕竟他也不是没有见过祝青芒的衣柜——清一色黑白灰的衣服。 直到在试穿完第七套衣服后,凌句才发现祝青芒好像把他当做了什么可换装的洋娃娃一样,玩起了换装小游戏。 换衣间里,凌句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小拇指,晨来到祝家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他身上的,偶尔的时候他也会出去一趟不知道去做什么。也许是碍于空间里的其他人,晨没怎么在凌句面前现身过。今天也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不在也好,换衣服的时候一想到有只鬼就在自己身旁感觉也很奇怪。凌句换好祝青芒给他挑选的新的一套衣服,走了出去。 虽然祝青芒身上的衣物从来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但凌句不得不承认的是,祝青芒搭配出来的那些亮色的衣服的套装确实是有几分好看在的。 旁边搭配的祝青芒的认知更清晰一些,按照凌句的身材样貌,哪怕是套了个麻袋走上秀场也能被当成新的潮流款让人争抢的。 凌句为了方便试衣服把墨镜摘了下来,只露出了双眼,但仅凭这一双眼睛也能让人感受到这个人的样貌定不会平庸。 祝青芒带凌句来试衣服自然不会让他少买,于是所有上过凌句身的衣服全部都被豪气的祝青芒当场刷卡包下了。 这样又大方事情又少的客户自然是受任何销售人员的欢迎的,结账时候导购小姐脸上的笑容再真切不过,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凌句还收获了一小袋来自店方附赠的小礼品。 祝青芒现在还兴在头上,还在想要不要再给凌句身上装点些什么小饰品。 他正想带着凌句去附近的饰品店逛逛,不曾想到在路上碰见了他完全不想见到的人。 白柳月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祝青芒和凌句两人牵在一起的双手。 虽然今天并不是高峰期,但商场里还是有一定的人流量。白柳月垂在一边的手用力地紧握着,完全感受不到指甲嵌入肉里的疼痛,他死死地盯着旁边全副武装的凌句,说话却是对着祝青芒说的:“祝先生真是有空,在工作日也有闲心出来逛街。” 祝青芒炫耀般地把凌句往自己身上搂来,“偶尔也要抽出一天陪我爱人出来逛逛街,想必白先生应该是不懂这样的感受的。” 白柳月冷笑一声,爱人?他的爱人正被对面这个可恶的小偷搂着呢! “爱人…吗?什么时候祝先生方便带您的…伴侣来凌家做做客呢?我也想认识一下祝先生的伴侣。”白柳月咬牙切齿。 虽然他面上始终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样子,但偶尔流露出来的几分怪异还是让凌句心里感到有些奇怪。特别是白柳月那灼热的目光,感觉他像是穿透了所有的伪装看出了自己是谁一样。 他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他见习惯了白柳月在他面前大鸟依人的样子,这样不卑不亢甚至有一些攻击性的白柳月,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不过刚才祝青芒称呼他叫什么,爱人?他不懂祝青芒在想什么,不过想来不近人身的祝青芒身边偶然带了个举止这么亲密的陌生人,好像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解释的通。 凌句默认这个称呼的态度也有几分私心在里面,比起上次在凌家作法让他突然能现身出来不知道要对他做什么的白柳月,他还是更愿待在目前看来对他没什么威胁的祝青芒身边。 令白柳月伤心的不是祝青芒满怀炫耀的宣示主权行为,而是凌句默不作声同意这个说法的态度。 他还仍不死心地问道:“既然这么巧碰到两位,不如我请两位一顿饭如何,就当是我的心意了。” 他的意图已经是相当明显了,凌句心知肚明,往祝青芒身上又靠近了一点,反正白柳月没法直接在这里抢人。 祝青芒没有明着拒绝,他先是低头询问了凌句的意见,“你要去吗?” 凌句摇头,他现在还不是很想去接触白柳月,一切从在凌家的那天开始,事情的发展轨迹就朝着十分诡异的方向前进了起来。 他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想,自己作为幽魂的那段时间里,没法离白柳月的身边太远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而并非世界意识的不可抗力。 祝青芒看他摇头,顺理成章地拒绝了白柳月:“抱歉,我的爱人说他想回去休息了,以后有空的话再与白先生共叙。” 说完,他拉着凌句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心里对白柳月不满极了,本来他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可以和凌句体验一下约会的感觉,全被这个不速之客搅乱了。 白柳月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一直躲在旁边看完了整个发展的付蛰从旁边走了出来,问道:“还要跟上去吗?” 方才凌句的态度他看的清清楚楚,对方完全不想和白柳月有什么交集。他不禁庆幸起自己没有一时心急和白柳月一起出面,不然要是被凌句划到和白柳月同一层好感度就血亏了。 “不用。”白柳月的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也不知道是在和付蛰说话还是在和自己说话,“反正已经知道他在哪了,那就不会让他再离开了。”说着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付蛰听到那阴森的语气,眉头紧皱。 和白柳月再合作下去,真的适合吗? 车上。 祝青芒看着明显比刚才放松许多的凌句,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凌句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那天在凌家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他刻意盖去了晨的存在,只是说自己突然就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祝青芒没有过多追究其中的细节,只是给出了个担保:“我会加强周边的守卫,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后,我带你出去旅游吧。” 凌句答应了下来,“好,谢谢你。” 他心里感叹道,自己的这位好竹马对他可真是太好了,如果他俩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就好了。 回到祝家后,原本他以为白柳月应该会想方设法地来上门,他都想好拒绝的措辞了,但几天下来都是风平浪静。 一个星期后的早上,原本以为自己世界任务被作废的凌句收到了代理任务系统的机械声。 “请宿主完成最后一次恐吓主角受的任务。” 第45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3 “重复,请宿主完成最后一次恐吓主角受的任务。注意,该任务为关键节点,若未完成将判定任务失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凌句脑海中又重复了一遍。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以为自己没活干了,结果下一秒就天降工作加塞了。 凌句无语了,他的系统自从上一次去申报世界异常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留下了个每个系统必备的自助托管系统。 第40章 现在情况很明显,系统的申请并没有成功,至少现在还需要他走完最后那一点剧情。 人在工位不得不干,凌句留下了张自己有事要办的纸条后就离开了祝家。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祝青芒没有给他专属的手机,而是说家里有座机可以随时联系他,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需要和佣人说一声就能马上送到。 再加上此刻的他又没有什么身份证件,许多需要实名验证的软件他都用不了。所以想来想去凌句只能通过留纸条的方式来不兴师动众地离开。 凭借着自己摸索出来的一点小法术,凌句成功绕过了凌家的安保踏进了他许久未归的家中。 刚走进大厅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一走进客厅,凌句就看到了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白柳月,以及他身旁的一堆空掉的酒瓶子。凌句心里疑惑,白柳月看起来不像是会酗酒的人。 难道是因为上一次自己不愿意和他走,他就伤心成这样了吗? 凌句抿唇,上前靠近白柳月,走近了看他才发现白柳月脸色苍白,眼底一片乌青,就连下巴上的胡茬都没刮过,足以看得出来这个人最近的生活状态不算是很好。 他叹了口气,把周围的酒瓶收拾干净,随后准备把人扶回卧室休息。现在人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他可没法吓到一个睡着的人。 当他这么想着去靠近白柳月的时候,变故横生。 他伸出去准备将男人扶起来的手腕瞬间被人紧紧地握住,叫凌句不适地拧了眉,下意识想要抽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禁锢住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上被套了一条什么东西,他仔细一看,是一串深红棕色的木质串珠手环。凌句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将它摘下来,却很快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动作,那串手环都牢固地圈住了他的手腕,像是生长在他的手腕上一样。 随即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句阴森森的话语:“抓到你了。” 凌句若有所感,抬眼看向白柳月,却发现男人此刻的眼中哪里还有先前酩酊大醉的模糊,黑沉沉的眼眸里满是疯狂与偏执,像是来自深渊的触手,想要将自己敬仰的神明拖入泥潭。 这样的眼神让凌句下意识地感觉不舒服,条件反射性地退后了几步,手腕上那道桎梏住它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懈了不少,让他很顺利地抽出了自己被抓住的手。凌句转过身,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发现自己一走到门口处就踏不出下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凌句有一种果然会这样的释怀感。他回头看向白柳月,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白柳月嘴角扬起和煦的笑——就像他以前一直这么做的那样,口中却答非所问:“待在凌家不好吗?这里才是你的家。” 他上前几步,将凌句搂进自己的怀里,将凌句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处,让他感受着自己此刻兴奋不已的心跳,说道:“宝宝不应该感谢我吗?是我让宝宝再回来这里,是我一直养着宝宝,让宝宝没有挨过饿…” 说到这里,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被他按在怀里的凌句却没看到。 “祝青芒这个贱人…”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抱着凌句又哭又笑,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贤惠的模样。 随后,他把凌句抱回房间里,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宝宝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一下。”现在的自己外形实在是太过糟糕,他不希望凌句对自己有什么邋遢的印象。 对此他有些懊恼,原本他打算过几天再用别的法子将凌句引过来再把人留下的。结果没想到目标自己就送上门来了,虽然自己这副没个人形的样子被看到了,但提前见到凌句的喜悦还是更占上风。 不知道白柳月用了什么方法,凌句一挨到床,大脑就涌上来一股强烈的困意,让他不得不陷入沉睡中。 白柳月的目光黏着在凌句的睡颜上久久不离,心底一片柔软,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刚嫁进来凌家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经常将凌句哄睡后才离开。 床足够大,睡两个成年的男子不是问题。虽然白柳月很想马上就钻进被窝里抱着凌句一睡不起,但至少现在他不行。计划被偶然的惊喜打断,他必须做好剩下的扫尾工作。 上次商场分开之后他也去打听过了,祝家多了一位少年入住,虽然佣人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他,但那边下人都传闻说这个人和祝青芒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那位少年八九不离十就是凌句,至于两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自然是被白柳月选择性忽略了,毕竟他才是真正有名有分的那个。 至于其他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狗罢了。 祝家。 祝青芒一回到家,没发现客厅那个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或者打游戏的身影,以为凌句在房间里玩。他询问了佣人,得到的却是凌句这一天完全没下来过的回答。 虽然他有意限制着凌句对于外界的接触,但也没有真的时时刻刻监视着他,他害怕一旦他做的太过火,凌句就会对他失望,就会离开他。 他的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离他而去一样。他走到房间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他面色微沉,拧动门把手开门,房间里果然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小纸条被压在显眼的地方。 他拿起纸条,上面是凌句娟秀的字体:我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 祝青芒叫来管家,调出了房子周围安装的监控,果然拍到了凌句离开的背影,只不过监控拍到的范围有限,并不能看到他之后去了哪里。 祝青芒这套房子所在的地方离城区并不是很远,附近的交通也算发达,而凌句的身份特殊,更不好大动干戈去寻找。 凌句为什么突然会想着出去?这是他不明白的地方,但现在没有空闲让他纠结原因了,他当下最紧急的事情便是找到人。 这时他的助理发来一条信息,说后天凌氏集团的白柳月以私人名义邀请祝青芒共同商讨事情。 祝青芒思考片刻,应下了这份邀约。 第46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4 第二天。 祝青芒如约到达了地点,白柳月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 对方微乱的头发和唇角处明显的咬痕都昭示着方才经历了什么,而白柳月压根没打算掩盖住这样的痕迹,而是当做胜利的勋章一样,明晃晃地展现在祝青芒的眼前。 看对方脸上的表情和空空如也的双手,祝青芒即便是傻子也不至于看不明白对方来找他肯定不是为了谈生意。 正好,他也没打算与对方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小句,是不是在你那?” 白柳月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清汤,在想待会要不要给凌句带一份同样的汤回去,他以前最爱喝的就是这家店里的汤。 在外面当鬼那么久,吃不到人间饭菜的味道应该很难受吧。生前的凌句身体虚弱,不仅不能有太剧烈的运动,连饮食都是清淡的类型。虽然凌家的厨师即使是连清淡菜都能做出花样来的高手,也抵不住凌句对于一些重口味菜的好奇和渴望。不过现在开始,他的小少爷就可以吃到他心心念念的饭菜了,虽然是以自己的血为引,但能看到凌句的因为高兴而亮起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怎么样都是值得的,白柳月想。 “我的伴侣,和我住在一起不是应该的事吗?祝先生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和我叫嚣的呢?”白柳月质问道。此刻的场面就像是正宫抓到了试图勾引丈夫出轨的妖艳贱货一样,而白柳月就是那个正宫。 他越看对面的男人越心生厌恶,即使是凌句曾经的朋友又如何,他可是凌句正儿八经领了证过了门的妻子,轮得到祝青芒来插足他们之间的情感生活吗? “自然是以陪伴小句一直长大到现在的人。”祝青芒冷哼,“小句不会无缘无故跑这么远,该不会是白先生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吧?小心遭报应。” 白柳月嗤笑一声,“总比某些留不住人,还只能在这干撒气的好。” 这时,白柳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又看自己气人的目的已经达成的差不多了,他也该回去陪凌句了。他站起身来,耀武扬威似地说:“祝先生慢用,我该回去陪我的……”他着重强调了这两个字:“爱人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商场那一遭的祝青芒在那时候有多嚣张,他现在就得多显摆。 祝青芒被这么接连跳脸十分不爽,他拦住白柳月离开的步伐,直接往他的脸上结实地揍了一拳。 白柳月猝不及防地被击退两步,脸上却没有什么恼怒的神色,他说:“祝先生要是想把我灭口,也要想一下小句吧?毕竟……我们两个人的命现在是连接在一起的。” 听到这话,祝青芒准备揍过去的下一拳定住了,虽然他不想相信这回事,但白柳月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撒谎的痕迹,他切了一声,在白柳月即将踏出门外的那一刻,回了一句:“我一定会把他带走的。” 第41章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白柳月抛下这句话便走了,他还要给凌句买礼物,才懒得在这多费口舌。 凌家。 凌句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回到凌家之后,他就开始像人类那样会产生困乏的感觉,更让他奇怪的是,他居然能吃到食物的味道了。这是从前他从未体验到的感觉。 天知道他在吃到第一口有味道的东西时候的救赎感,做鬼这么久第一次尝到味。 他在凌家的生活和之前在祝青芒家里的生活没什么两样,白柳月除了不给他出去之外其他的东西对他可是有求必应。面对囚禁了自己但对自己没做出什么出格事情的白柳月,凌句选择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躺平,理智告诉他擅自行动刺激到主角受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当他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床边正坐着一个人,凌句起初被他吓了一跳,看清后才发现这位不速之客正是白柳月。 “柳月?你不是出去了吗?”他记得白柳月昨晚和他说今天有事情要办,直到今晚才能回来。 白柳月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凌句的身体。 凌句被冻得一激灵,心想,他这是在这待了多久,被空调吹成这样了还不说。凌句作为鬼的体温偏低,因此他很怕热,所以即便现在是秋高气爽的秋季,他的房间里也时刻开着冷气。 他埋怨道:“你在这吹了这么久空调怎么不喊我一声,也不怕给自己吹感冒了。” 白柳月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像心虚一样低声道歉:“抱歉。” “道歉干什么?我只是怕你着凉了。”凌句拍拍把自己搂得死紧的人,示意他松开自己。 白柳月像是才意识到一样,连忙松开了手,退后两步,凌句看出他动作有些许慌乱的意味,不禁失笑。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白柳月这副毛毛躁躁像愣头青一样的样子,大多数时候即便是刻意表现得娇弱的白柳月,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游刃有余的感觉。 今天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样子。 不过世界上哪有这么奇幻的事情发生,凌句晃晃脑袋,开始收拾自己。等他洗漱完走出浴室后,迎面碰上了白柳月的胸膛。 “我想,亲一下。”白柳月指着自己的嘴唇和凌句说道。 “昨晚不是才喂过吗?”凌句疑惑。自从白柳月在凌句口中问出他在祝青芒家是怎么进食的之后,发疯了一样缠着凌句要嘴对嘴渡气过去,凌句拗不过他,就当是为填饱肚子做的牺牲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啃他的嘴,这是凌句被亲蒙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看着对面坚定的眼神,凌句还是动摇了,正好最近他的胃口也大了不少,虽然他能尝到饭菜的味道了,可是那些并不能让他吃饱肚子,最终还是要靠着人身上的精气才吃得饱。 他用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顺从地将自己的唇瓣贴在男人的唇上,就像是甘愿被献给邪神当做祭品的绵羊,既纯洁又诱人。 凌句贴上去半天也没见对面的人有什么动作,有点奇怪,这是脑子被冻傻了吗?他没有多想,胃部本来微弱的饥饿感此刻却愈发强烈,他主动张开嘴,用舌头撬开对面的齿关。 对面的人好像这时候才断线重连上一样,生疏地回应,随后很快地掌握了技巧反客为主。 源源不断的精气涌入体内,凌句感觉这次的精气比以往的更凉一些,但吸收的感觉也比以往的更舒服一些,他归根于是自己体质的问题,没有多细想。 一吻罢了,凌句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是有事情要忙吗?还是别耽误了吧。” 白柳月点点头,乖乖地出去了。 凌句下楼的时候白柳月已经出门了,他当对方已经出去忙了,也没有太在意。 此刻外面一个人看不到的角落,白柳月样子的人靠在墙上,颤抖的指尖抚上还残存着柔软触感的唇瓣。只有身旁躁动的黑雾昭示着他的身份并不是旁边那栋豪宅的另一个主人。 原来,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吗? 他越来越讨厌那个可以待在凌句身边的,和他有着同一张脸的人了。 哪怕他是…… 此时的钟山派里,付蛰翻到了一张泛黄的信封,上面的来信人正是姓白。 白……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信,还夹了一张照片在其中,他没有先看照片,逐字阅读起信封上的内容。 “老朋友,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我们的小家里最近添了两位新成员!不得不说取名真是个难事啊,最后我们敲定了这两个名字,你看看怎么样?” “大的是个皮的,跟小太阳一样,小的反而很内向,冷冷的跟月亮一样。” “所以哥哥叫做白杨晨,弟弟叫白柳月怎么样……” 付蛰翻过那张背面朝上的照片,照片里的一家人洋溢着幸福的氛围。其中两个小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笑得更活泼一些,一个看起来更内向一些。 照片旁边还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一家人。 第47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5 一家人? 付蛰死死地盯着那张合照,好像要把那张照片盯出个洞来。 如果白柳月真的有一个哥哥,那么作为哥哥的白杨晨为何完全没有出现过?除非……付蛰脑袋再也清晰不过现在,除非那人已经没有能力再出现了。 那白杨晨是怎么死的呢?为什么有关白杨晨的资料连一丝痕迹都没被留下?会是白柳月做的吗?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一个疑问被解答,马上又有好几个问题冒出头来。 直觉告诉他,一定是白柳月用了什么非常规的手段才让白杨晨这个名字被模糊掉了,最明显的就是他的师父,师父他一向重情义,根本不可能忘记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孩子叫什么。 这样诡异的法术不知道白柳月是从哪里学到的,而类似这样的法术不知道白柳月还会多少,付蛰担忧地想。这样修改认知的法术需要的代价也不小,可谓是害人害己。 不过那天看到的凌句身边的那个男人从气质上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应该不至于让凌句轻易地落到白柳月的手上,这大概是他唯一庆幸的点了。 紧接着,他的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付蛰接通电话,电话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付先生你好,听说你和凌家的白柳月有些接触……” 付蛰的表情随着电话对面的讲述变得严肃。 “好,我答应你的合作。” —— 凌家。 凌句在家里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完全没注意到此时踏入家门的白柳月。 青年自己都没注意到,就连夕阳投下的阳光都格外偏爱于他,橘色的阳光投在他的侧脸上,为其平添了几份神圣感,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角落此刻在如此美丽的人的作用下成为了一幅让人沉醉的艺术品,旁人路过都会不自觉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生怕破坏了这份静谧的美。 白柳月一进家门就看到这样的情景,心动之余却升起杞人忧天的恐慌。凌句一直看着外面,是不是想要出去了,是不是要离开他了,是不是不愿意待在他身边了。 一想到凌句会有这样想法的可能性,白柳月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心脏都要停下来了,巨大的不配得感与不安感淹没了他的情感中枢。 他上前两步,从背后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环抱住了凌句,直到真的感受到那份冰凉柔软的触感,白柳月那颗一直悬挂在半空中惴惴不安的心才安定下来。 看,即便本来就不属于他的又如何,现在他不还是战胜了所谓的命运,博得了站在爱人身边的资格。 “我好想你。”白柳月埋在凌句的脖子里,嗓音低沉,怀着让人心惊的眷恋。 凌句被突然袭来的拥抱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挣扎,发现原来是白柳月之后才冷静下来,任由他抱着。白柳月的体温在常人里还算得上是比较低的了,所以凌句也就这么由着他搂着自己。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他也挣脱不开,与其浪费力气让白柳月得寸进尺,不如就这样由着他抱着就好了。 “不是才见过吗?讲这些肉麻的干什么?”凌句被他抱得死紧,有点不舒服地在男人的怀里调整了下姿势。 “宝宝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么算来的话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宝宝了。”白柳月一本正经地扯着自己的歪理,顺便在香香的人身上重重地吸了一口。 都说鬼魂是需要靠吸取人的精气才能存活下去,但白柳月觉得自己才是更像需要吸取人的气息才能活下去的鬼魂。凌句身上有道他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的,诱人的清香,那道香气是任何香水都复刻不出来的味道,就好像是这个人独特的,象征性的存在。只要感受到这道气息,白柳月都感觉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都安静了下来。 凌句对他时不时冒出来的煽情言论已经听到耳朵起茧了,自从他被留在这里后,男人对他的称呼从以前亲密中带一点恭敬的小少爷变成了如今亲昵得甚至有点没有边界感的宝宝。 第42章 白柳月在称呼方面好像特别执着,像是一定要有一个专属于他的称呼一样,不管凌句反对了多少次,白柳月始终坚持要这么喊,就这样愣是给凌句喊脱敏了,凌句看自己的反对意见完全被无视,就由着他去了,一个肉麻一点的称呼而已,被喊一下又不会掉两块肉。 “不是白天才见过吗?”凌句还是没能忍住,有点怨气地掐着他的脸,上午的人把他的嘴亲得唇瓣发麻舌根发酸,还好意思和自己撒娇。 白柳月没察觉到凌句微妙的态度,只是一昧地享受着自己与凌句产生肢体接触的喜悦。凌句一直不怎么不喜欢主动和他人产生接触,就连活着的时候,两人的相处也更像是朋友而并非名义上的夫妻,压根没什么肢体接触,更别说是这么亲昵的举动了。 白柳月原本以为凌句会对自己接近于囚禁的事情耿耿于怀,不愿意接触自己搭理自己,所以才会拼命地靠在言语上,肢体上的亲近来为自己营造一种虚假的亲密氛围。 凌句切身感觉到了搂着自己的人的兴奋,即使没有闻到那突然变浓的精气,他背后存在感极强的触感已经强烈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了,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说:“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白柳月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兴奋,见凌句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耳根带了些许薄红,放开了怀里的人,说:“我去处理一下。待会我去给你做饭。” 凌句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有点好笑,这倒是和白天那个愣头青的样子一模一样。 凌句被这么一打搅也没有兴致看风景了,回到沙发上抱着switch开始打游戏。 直到半个小时后白柳月才一身湿气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颇有些狼狈的意味。 凌句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打游戏。 白柳月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他将屋内的佣人基本都清走了,只留下定时来打扫卫生的人,凌句在这里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由白柳月亲手制作。 凌句虽然不饿,但是白柳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他尝到了味道,所以对白柳月每顿要做的什么都很期待,他也没想到白柳月会有这样的好的手艺。 厨房里,白柳月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菜,随后他面不改色地拿出一支细长的针管,飞快地抽了自己一管血,加入到做好的菜里。 他的命已经和凌句连接在了一起,所以可以通过他的血作为媒介,让凌句的味觉暂时恢复成活人的样子。 随后他调整好面上的表情,恢复到往日那副总是挂着笑的贤惠模样,将菜端了出去。 “开饭了。” 毫不知情的凌句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饭,白柳月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所以这些全都是做给凌句吃的。 看着心上人眼里的光,白柳月顿时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夜里,待凌句睡下后,白柳月走出房间的小阳台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皎洁的圆月悬挂在天空之上。白柳月拿出一枚品相极好得能透光的玉佩,正是象征着婚约的信物。他低声喃喃道: “哥,谁让你命不好先走一步了呢?为了不失约,作为弟弟的我帮兄长继承这份婚约也是很正常的吧?” 第48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6 但白柳月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好兄长白杨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正借着两人几乎一样的外貌乘虚而入,对他的伴侣上下其手。 要是放在平时,一向谨慎细微的白柳月肯定能发现些许蛛丝马迹,比如凌句被亲热多了有些不耐烦的态度,比如前一天晚上自己留下的痕迹到第二天依旧没有淡去几分。 但由于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白柳月最近在家里待的时长越来越少,几乎是早出晚归,被迫忙得昏头的他已经没有太多空闲去细想这些不对劲的地方,一回到家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搂住自己的妻子好好温存一下。 没错,妻子。虽然白柳月先前是嫁进凌家的,但在他的心里,又或者是其他人的心里都这么想,身娇体弱的少爷明显更像是需要被人捧在手掌心里,需要用心灌溉娇养的玫瑰。就连凌父凌母当初想的也是寻一个人来维持凌家的同时,照顾好凌句的一切,让他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凌句看着肉眼可见的一身疲惫的白柳月一回来就抱着他猛吸,就好像是养猫的人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捉住自己家的猫主子猛吸一样,心软的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白柳月。哪怕中午白柳月回来一趟的时候把他的嘴亲得很麻。 晨虽然还没找回自己所有的记忆,但是在凌家潜伏观察许久的他也摸清了白柳月最近的行动时间,所以他就借着说是回来午休的理由对自己兄弟的伴侣又亲又摸。 白柳月之所以这么忙碌,都是因为祝青芒在发力。完全不知道两边私底下恩怨的外人都看不明白,为什么先前和凌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尔还会相互帮衬几手的祝家怎么突然热衷于给凌家下绊子了? 虽然这些绊子不足以动摇凌家的根基,但足以让现任的掌权人白柳月忙得焦头烂额。 当然,这些都没让在家里被隔绝了近乎所有外界信息的凌句知道。 三人就这样维持着诡异的平衡度过了相安无事的一段时间。 付蛰这会当然也没闲着,上次祝青芒打来电话之后,两个人就他们共同的目标达成了暂时的合作。在付蛰的提示下,祝青芒很快也发现了白柳月竟然还有另一位兄弟的事情。 有祝青芒背后的势力在,寻找线索的进度比付蛰单独自己去找的快多了。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想怎么深入调查下去,都被各种假碎片信息引到死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就好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们进一步调查一样。 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的付蛰很快就察觉出来,白柳月大概是用了什么遮蔽天机的术法。白柳月的父母也曾经研习过阴阳术法,即便他们不愿让自己的孩子接触这些鬼神之事,但还是会留下相关的典籍。白柳月应该就是从这些被封存的典籍里寻到的方法。 付蛰决定先回钟山派询问师父是否存在相关的法术在,而祝青芒在付蛰离开后也没有闲着,他开始热衷于给白柳月创造一些不打紧但是很烦人的小麻烦,企图削减他和凌句相处的时间。 时间很快就到了凌句的生日。 从前凌句的生日都是由凌父凌母操办,即便凌句本人大概就在生日宴上只出现一小会,凌父凌母也要将豪华的生日会场的每一处都尽心尽力地布置完善。 但自从他们最爱的儿子死了之后,凌父凌母就一直在国外散心没怎么回来过,大半年的时间还是没能抚平这对夫妻心中的伤痕。 “抱歉柳月,这样的事情也要拜托你忙了。”视频电话的对面,头发半白的凌父满脸歉意。 “你阿姨她,还是不愿意回来面对小句离开的事实……所以我们可能还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的公司也要拜托你了。” 从前总是意气风发,完全看不出来已经为人父多年的男人在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迅速地衰老了下去,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许多细纹,无一不彰显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对他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白柳月西装革履,恭敬地说道:“好的叔叔,我会照顾好这边的事情的,请您放心。”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一向是靠谱的好孩子。”凌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以凌家的势力,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同样时刻出生的人?只不过在各种方面的考虑下,才选中了白柳月而已。 白柳月和凌父寒暄了几句近况,就结束了视频通话。他起身走到窗前,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可见外面的风景,极高的位置让他对下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这样身居高位的感觉没让他有多兴奋,哪怕曾经在父母去世后,他与自己的哥哥相依为命之时他曾暗自发誓要登上这样的高位,让兄弟俩都过上好日子。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怎么给凌句一个生日惊喜。 其实百分之九十的东西他一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但他总觉得还不够,他的小少爷值得世间一切最好的东西。 他的目光触及到自己手指上的那枚素银戒,心中有了个想法,他还没给凌句送过戒指。 急着去买戒指的白柳月完全没想到此时的家里,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的晨正把他心心念念的人抱在怀里亲得泪眼汪汪。 “唔……不要再亲了,你不用去忙的吗?”凌句几番挣扎才让一直追着他咬的男人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嘴,泛着水汽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都昭示着青年被不怀好意的男人占尽了便宜。 凌句心里疑惑的不行,平时说是要回来午休一小会的男人一直待到了现在都没离开。 “今天是你生日,我想多陪陪你。”白杨晨有些委屈地说。 他的生日吗?凌句这才想起来今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只不过在以前的每个生日里,他一睁眼就能看到凌父凌母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第43章 想到父母,凌句心里不由得有些感伤,自己的离世定让他们伤心透了,剧情里的凌父凌母也正是因为迟迟走不出丧子之痛一直待在国外。 “那你亲就亲,不要再喂我吃了。”凌句揉着自己吃得太多有点撑的肚子抱怨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凌句从一开始的抵触亲吻这个行为逐渐过渡到了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无所谓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和他亲吻的人都能将他伺候的很好,其中获得的快乐远大于亲吻过久带来的不适。 “好,那就不喂了。”白杨晨态度自然地将手伸到凌句柔软的肚子上,隔着衣服给他揉揉吃撑了的肚子。 他有意避开凌句问自己为什么还没去上班的问题,反正那个人都是加班到半夜才回来的。所以他多霸占一会也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吧,白杨晨理所当然地想。 只不过怀里的人再亲就真的要生气了。白杨晨抱着凌句,耐心地看着凌句在自己的怀里捧着游戏机打游戏,时不时说一些夸奖的话语哄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些哄人夸奖的词是从哪学来的,但一看到凌句那副认真玩游戏的可爱模样,心里的赞美之词就一个个地蹦了出来。 正玩的火热的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凌家的地下停车库缓缓驶入一辆汽车,正是早上白柳月开出去的那一辆。 第49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7 “宝宝,我回来了……?”在客厅两人看不见的背后,白柳月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 他心心念念的人,被一个陌生男人亲密地抱在怀里低声讲着一些甜言蜜语,把人逗得咯咯直笑。 凌句听到声音,下意识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去,这一看就让他呆在原地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抱着花束脸色阴沉的白柳月,又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处变不惊嘴角甚至还挂着笑的男人,两人的五官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是,谁来告诉他这里怎么会有两个主角? 真是见鬼了…噢,他自己就是鬼啊,那没事了。 凌句尴尬地咳了一声,从白杨晨的怀里扑腾出去,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个一直赖着不走的人不是真正的白柳月,当下最要紧的任务是安抚住现在情绪明显不对劲的主角。 “那个……要不坐下谈谈?”凌句试探着开口。 温香软玉离怀,白杨晨的语气委屈巴巴:“宝宝,怎么突然和我这么生分了,是因为他吗?”他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指向白柳月,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外来者。 白柳月此刻也看清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脸,他的面色变得更难看了,世界上另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可太少见了,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白柳月不想探究对面是人还是鬼,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呼上一拳,果不其然被白杨晨躲开了。 “嘁,既然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白柳月扑了个空,再次抬起头来时双目通红,激动地质问道。 死了?凌句敏锐地捕捉到白柳月话里的这个词,看样子白柳月不但认识面前的这个人,还和这个人,不,鬼,有着不小的渊源。 白杨晨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即便他的眼里看不见一丝笑意,“我和我的娘子亲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是……晨?”听到这个既耳熟又肉麻的称呼,凌句这才想起来自己记忆中那只唯一认识的鬼。 “对。”白杨晨走到凌句背后,用自己的身躯贴紧了凌句,在他的耳后轻巧地啄吻了一下,“重新和老婆认识一下,我是白杨晨,你真正的老公。” 话里的信息密度有点过大,凌句已经宕机了,这完全是原著里没有提到过的内容啊,没通知他啊。 白柳月看不惯白杨晨这副样子,走上前来把凌句扯回自己的怀里,目光警惕地看着白杨晨,就好像是对面是自己的死敌而不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兄弟。 得体的西装下掩藏住的是发抖的身躯,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此刻他内心疯狂作乱的恐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他从未想过他因意外去世的兄长竟然还会以鬼魂的形式出现在人间。 白杨晨看他这副样子,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顶替了我的生辰八字,就能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吗?” 鬼魂的身形突然变得极为迅速,带着夺命的狠劲扑向那个把自己姻缘夺走了的强盗。却不想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被神秘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白杨晨握着自己被不知名金光灼伤的手,恶狠狠地盯着白柳月,胸口因为剧烈的疼痛起伏巨大。 随后他又不信邪地去攻击白柳月,却被对方防了回来。 白柳月轻蔑地瞥他一眼,说:“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我和宝宝的命早就连在一起了。” “而你,注定是没有机会的那个人。”说罢,一人一鬼在客厅中缠斗起来。 凌句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想要上去劝架但是又奈何自己力量不足,准备出门寻求帮助时碰上了匆匆赶到这里的祝青芒和付蛰。 方才的那句话音量不小,即便是刚刚才到达这里的祝青芒和付蛰也听到了。 凌句看到这两个人,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双眼亮了起来,他请求付蛰帮忙劝止住两人,却被对方摇头拒绝了。 付蛰的目光落在凌句手上那串深红色的手链上,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此时祝青芒先一步开口。 “你知道白柳月根本就不是凌家要找的人吗?” 在凌句惊讶呆滞的表情下,祝青芒讲述了这些日子他和付蛰合作调查出来的事情。 白柳月和白杨晨这对双胞胎,自从父母意外离世后,被一个亲戚收养。虽然亲戚的家境不好,但也没有埋没两人的才华,他们都考上了相当好的大学,也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白杨晨就是在凌家的分公司里工作,所以凌父凌母很快就根据资料找到了他,和他商量婚约一事。 一开始白杨晨是不愿意的,毕竟莫名其妙嫁给一个男人,虽然是豪门,但对于前途无量的他来说无异于给自己拴上限制自由的锁链。 凌父凌母也不强求他,毕竟以凌家的势力找命格对上的人也不难,但他们更希望能找到一个值得将自己独生子托付的人。他们表示可以让白杨晨考虑一段时间后再做决定,毕竟只要签下这份合约,凌家给他的东西足以让他大富大贵一生。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白杨晨突然对婚约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与向往意愿,表示自己非常愿意作为男妻嫁入凌家。 但可惜时运弄人,就在白杨晨答应完凌父凌母商量好面谈的日子后,他就出了非常严重的车祸,当场不治身亡。 “所以,为什么最后是白柳月嫁了过来?”凌句疑惑地问,这样明显的偷天换日凌家不至于注意不到。 “他用了修改认知的术法,顶替了白杨晨的位置,将婚约对象改为了自己。”付蛰说。 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白柳月明明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却依旧能嫁入凌家的原因了。 超乎付蛰意料的是白杨晨竟然化成鬼魂一直待在凌句身边,想必上一次将凌句带走的人就是白杨晨了。 “还有一个事情,白柳月说我的命和他的命连在一起是怎么回事?”凌句问道。 “你手上的这串手链就是他和你链接生命的媒介。”付蛰皱眉。 将槐木手串浸泡在自己的血液里三天三夜,就可以制成强行契约鬼魂的道具,再将它戴在目标身上,契约就能成立。 这时候凌句的命和白柳月的命就捆绑在了一起,而白柳月又用了一些小法术,控制了凌句离开自己的行为。 “早在之前他就给你下过类似的法术,用自己的精气维持你的魂体,同时也束缚住你的行动范围。”付蛰说。 凌句顿时明白了自己还是看不见的幽魂的时候为什么总是离开不了白柳月太远了。 这世界真是给他藏了个大的。 祝青芒拉住凌句的手,说:“小句,你先和我们离开,我和付道长会想办法解除你身上的禁制。” 凌句想了想,此时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点点头,准备和祝青芒离开。 这时,屋内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人暂停住了手上的攻击,一模一样的两张脸齐齐看向凌句被握住的手腕,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冷意。 第50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8 即使兄弟两人打得再怎么要死要活,但只要竞技场上出现了除了他们两个的第三个竞争者,那么此时此刻血脉相连的他们就会达成短暂的合作,一致对外,将场上他们之外的竞争者驱逐出去。 这时候的他们不用过多的语言交流,只需一个对视就能快速分清各自的分工——这和祝青芒同付蛰短暂的联盟不同,白杨晨迅速施法围困住想要带着凌句离开的两人,白柳月则冷着脸拨通了别墅区保镖的通讯。 第44章 跟白柳月的情况不同,白杨晨对这两人完全是下了死手,这段时间吞噬修炼而来的法力让付蛰这样在门派、乃至天师界里都是佼佼者的人都觉得有些棘手。不得不全身心调动注意力来防御一招招足以夺命的招式。 虽然不知道白杨晨在原著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位置,但看他那样子不像是真的会放过两个主角攻。要知道,小世界里的主角可谓是最重要的角色,一旦主角死了,小世界轻则重创停止运行,重则直接崩塌,连带着进来做任务的他都会受到不小的牵连。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凌句感觉到外面有不少人正在靠近这里,而祝青芒现在已经全身紧绷,似乎做好了和人搏斗的准备。凌句心一横,挣脱开祝青芒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挡在了白杨晨和付蛰交战处的中间。 两人大惊失色,硬生生地收回了攻击,差点就要伤到自己最不愿意伤害到的人。祝青芒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凌句做了什么,心里一阵后怕。 “我留在这,你让他们走吧。”凌句看着白杨晨的眼睛,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杨晨看了他半晌,双臂张开,笑意不达眼底,开口道:“过来。” 作为和白柳月流淌着相同血脉的双胞胎兄弟,白杨晨的占有欲自然不会比他的弟弟少,只不过他只是习惯于用无害的样子将自己包装起来,博得一丝亲近,如今这样也不过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再不表现出强硬的一面,那他永远都抓不住爱人的手。 凌句向前迈了一步,随后手腕被付蛰立刻抓住,“别……”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句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白杨晨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加大了些。 付蛰握着那只被甩开的手,一脸受伤,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祝青芒在后方捏紧了拳头,最后还是没有上前拉住凌句。 他知道凌句的性格,平时柔软乖巧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小少爷,一旦有什么事情是他认定的,那无论是谁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定。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而自己只需要按照他的想法来就好了。 凌句就这样一步步走到白杨晨面前,最后在距离白杨晨一步的距离前停了下来,不动了。 从来没有低过头的小少爷,哪怕现在是在求人,也要让对面给自己让出一步。白杨晨才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有损尊严的面子工程,不能讨老婆开心的东西都不是事。他迅速会意,上前一步抱住了凌句,随后手一捞,就这样把人以公主抱的形式带离了这里。 在场的人只剩下气喘吁吁的白柳月和付蛰祝青芒几人。白柳月在先前和白杨晨的斗争中消耗过大,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更加白了,但他的语气始终维持着上位者的掌控气势:“两位是自己离开呢?还是我让门外的保镖将两位‘请’出门。” 祝青芒说:“我们自己离开就好,不用劳烦白先生。” “那就慢走不送。”白柳月说,“希望下次两位还是不要私闯民宅的好,否则我不介意让警察先生和两位聊一下什么叫边界感。” 楼上。 白杨晨将人轻轻地放在床上,随即翻身上床,将凌句整个人笼在他的身子下方。 凌句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两兄弟,就连身形都是一比一的高大。即使是原定的主角受也比他这个病秧子高大不少,感觉自己与他们的胜率只能一七开,一拳把自己打到头七。 凌句还在想东想西的思维很快被面前人过近的距离拉回原处,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身后就是柔软的床垫,直接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张俊脸在他的眼前放大,最后还是停在了一根手指头的距离处,再往前一点两个人就要亲在一起了。 凌句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毫无波动,只有一片澄澈。既然对面的人并不是想伤害他,那他也没必要过于应激。 白杨晨把人抱上来本来是想狠狠地亲一顿让人知道教训,不要再勾搭乱七八糟的野男人的,但是看着凌句毫无危险认知的清澈眼神,他最终还是没能继续下去。算了,凌句又能做错什么呢,都是外面那些居心不良的坏男人想要勾引洁白单纯的小少爷罢了。 白杨晨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抚摸了一下凌句柔软的发顶,温柔地说:“今天让你见笑了,你先在这好好休息吧。” “哦。”凌句乖乖地躺在床上,扯过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闭上双目养神。 白杨晨走下客厅,客厅还是一片方才打斗造成的狼藉,白柳月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下来,面上没什么起伏。 “他睡了?”白柳月问。 白杨晨点头,“我用了些小办法。” 白杨晨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丝毫不见先前要杀了白柳月时候的狠厉。 终于能平静地坐下来交谈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共同的事实,觊觎他们珍宝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他们两个只顾内斗弄得两败俱伤的话,那么最终获利的则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渔翁。 再者,无论如何他们两个人都是兄弟,和自己人分享总比便宜了不相干的外人好。 于是两位各怀鬼胎而又血脉相连的猎人达成了表面上的合作,在凌句听不到的地方里,商讨着如何将觊觎珍宝的偷盗者消灭殆尽。 而房间里进入梦乡的凌句此时也遇到了个奇怪的事情。 他来到了一片到处是白色的广阔空间里,这片空间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延伸到凌句看不见的地方。 “这是哪?”凌句嘟囔着试着往前走,走了一段后,不远处出现了个小孩的身影。 小孩看到他,眼睛像是被点亮的点灯泡一样瞬间亮起,好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一样,“你终于来了!快帮帮我!” 第51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19 凌句不懂他在兴奋个什么劲,因为面前的小孩怎么看都是他完全不认识的人。但他还是很耐着性子地问他:“你认识我吗?这里是哪里?” 小孩或许是有点兴奋过度,手舞足蹈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和人自我介绍。他尴尬地停下来,挠挠脑袋,说道:“差点忘记介绍我自己了,我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不过你们那边人还有个说法应该叫天道,所以你叫我小天就好。”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大人认真的表情在稚嫩的脸上反倒削弱了几分严肃感,“这里是独属于我的空间,你现在是在梦境里被我带到这里的。” “小天你好?”凌句试着喊了一声。 只见被喊到名字的小天突然面色通红,双手捂着脸蹲了下去,几秒后才缓缓站起。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那些气运之子都围着面前这个人转了,当自己的名字被那道清澈悦耳的声音念出时,小天感觉自己耳朵都在发麻。 因为小天的外形看起来像个刚上小学没多久的小学生,凌句也对他产生了几分对小孩的包容,他有些无奈甚至带些宠溺地看着小天在他面前做出那些他看不懂的举动,没有戳破这些举动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的事实。 不过天道来找他是要做什么呢?凌句很疑惑。他不过是快穿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员工,而且现在的他情况并不算是很好——他在小世界里的存在被主角受变相囚禁,而本该和他同进同出的系统不知所踪,他连联系总部的机会都没有。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找我来是要我做些什么呢?” 小天这才想起来自己把人拉到这片空间里是找人有事情的。娃娃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正经,开口说道:“如你所见,这个世界的主角已经没有按照本来应该发展的轨迹来行动了。” 凌句有点惴惴不安,毕竟他在岗前培训就听老前辈说过,他们作为外来者,是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大多数都忽略不计,只有极少数才可能会造成大影响。 而这样的影响有好有坏,站在最坏的角度来说,甚至可能会造成小世界的崩塌,带来的损失不可计量。 小天注意到他脸上担忧的表情,连忙解释道:“你不用担心,这些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这些主角们本身就出了变故。” “出了变故?”凌句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随后提出了自己看法,“是意识觉醒吗?” 某些虐文小世界里的主角会因为自身过于惨烈的经历刺激到意识觉醒,从而对抗起世界原本的故事发展走向,进而影响整个小世界的运作。这对身为管理者的天道来说是非常头疼的一件事情。 “也不算是。”小天说,随后他斟酌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经过我的检测,我管理的这方世界似乎掺入了更加强大的上位存在。而这位存在的灵魂碎片就掺杂在了主角的身上,数量还不止一个。” 凌句眼皮一跳,不安感油然而生,他怎么感觉这样的剧情有点熟悉。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事情属于是在一个任务者的整个职业生涯里都不会遇上几次,甚至是不会遇到的。而他,就在短短的两个任务中遇到了两次。 第45章 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了。凌句没有说出自己上个世界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继续听小天讲述下去。 “这些灵魂碎片不仅表现出了和剧情里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而且完全没有按照既定的命运线走。”小天的脸皱巴在一块,十分苦恼。 他虽然是这方世界天道,但比起在舞台上用丝线操纵木偶一举一动的人偶师,更像是维护服务器自行运行的程序员。世界的剧情是会自己发展的,天道虽然不能完全操控角色的一言一行,却也可以大致修正剧情的走向,让他按着既定的命运线行动。 但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上位神明的力量过于强大,即便是散落成碎片了也没有弱小到哪去,导致天道根本无从下手,任由着世界线野蛮发展。 小天继续说:“不过我发现一个事情。就是这些灵魂碎片都对一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那就是你。”他看着凌句的眼睛,肯定地说道。 “我?”凌句惊讶地歪了歪头,显然难以相信这个事情。 “虽然听起来扯得像是小世界里网络平台会出现的玛丽苏小说,但事实是这样的。”小天说。 在天道的眼里,长得好看的人和长得丑的人没什么太大差别。一开始他还没看出来这位外来执行任务的任务者有什么特殊的,不过直到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才感受到面前这人从灵魂内散发的吸引力,叫人第一眼看上去后就挪不开眼睛了。 怪不得那位这么喜欢他,都到一种几近疯魔的态度了,小天腹诽道。 听完小天的介绍,凌句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小天说:“也不需要做什么很重大的事情,你就在世界里等死就好了。” 凌句疑惑:“等死?可我在那里不是已经死过一回了吗?” 小天解释道:“虽然人死后会化成鬼,但是鬼还能魂飞魄散的嘛。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快穿局的人也联系上我了,叫我尽快协助你脱离这个世界,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合情合理地把你送回去了。” 贸然把人送走必定会让那些碎片暴动,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这方小世界和身为管理者的他,所以他决定用循序渐进的方式,让凌句在小世界的这个身份一点点消逝,这样可以最大保证那些碎片的情绪安稳。 刚开始被快穿局的人找上门来他还是被吓了一跳,他作为一个现代带了一点超自然元素的小世界的管理者,地位自然是不如星际修仙那些小世界天道的。快穿局是什么,是统一管理他们的顶头上司,被顶上的人直接找来问话,他可是第一次遇到。 这一问他才知道,他的小世界里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还涉及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存在。好在快穿局答应将散落在他小世界里的神明灵魂碎片回收,就是需要让他帮忙把失联在这个世界的凌句给捞出去。 快穿局并不是不想出手捞人,但是那位神明的灵魂碎片似乎不想被外来的力量干涉,居然自己结成了一个极难破解的屏障。唯一的办法只能让世界内的天道把人送出去,再配合系统的脱离程序把人送回快穿局。 这样的差事小天自然十分配合,于是趁着凌句在睡梦中把人拉到这里交代事情。 “那我具体该怎么做呢?”凌句问。他对那些阴阳之术一窍不通,不知道怎么让死了一回的自己再死一回。 “你的系统是不是给你配备了个自动脱离的程序?”小天问。 凌句点头。 小天绷着小脸用手示意让他蹲下,说:“那些碎片封锁了外界力量的干涉,但是我可以把你送出去。” 随后,他往凌句的眉心里打入一道金光,“这道力量会让你越来越虚弱。你放心,它不会让你太难受,顶多是更容易疲倦一些,之后你就等着自己消散,我会将你托送出去。之后再由你身上的脱离程序把你带回快穿局就好了。” 那相当于他在原地摆烂等捞就好了,凌句这么理解道。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那道金光进入之后没带来什么感觉。一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下班,他不由得高兴了一些。 有这个世界的天道协助的话,应该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差点被永久拘留。 小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就是这样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把你送回去了。” 凌句礼貌地朝他鞠了个躬,“谢谢你。”随即消失在空间里。 “人真好啊,那些人完全配不上他嘛。”小天嘟囔道,不过空荡荡的空间里注定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发言。 第52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0 凌句从梦里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个站在他床边的白家两兄弟,两个人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这里,连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凌句虽然是鬼,但是意外的喜光,好在太阳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所以房间里的窗户是没有拉上帘子的。窗外的天色明显比凌句闭上眼前暗了不少。 凌句起床的动静不小,兄弟俩的眼神瞬间都落在了刚醒来还有点迷糊的人身上。 血脉相连的亲兄弟看到此刻的场景想的都是一样的:好可爱,想亲。 被两道这样炙热黏腻的目光盯着,再迷糊也得精神了。凌句轮流看了两人一眼,朝着左边的人试着喊了一句:“白柳月?” 左边的白柳月听到自己是第一个被叫的,脸上绽出一个温柔得要滴出水的笑容,“宝宝饿了吗?要吃饭还是……” 白杨晨这时一脸不满地打断了白柳月的后半句话,向前两步,趴在床边,像只忠心耿耿的大狗:“怎么你光叫他不叫我……” 这也要争吗?凌句不理解,但是尊重。看着几乎要伸到他怀里的毛绒脑袋,凌句没忍住伸手去揉了揉头。 虽然白杨晨现在不是人,但脑袋的毛发手感还是十分顺滑好摸,凌句没忍住多rua了两把。 白杨晨享受地眯起眼睛,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化出一条狗尾巴疯狂摇晃,用来表达尾巴主人此刻亢奋的心情。 白柳月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个很活泼跳脱的哥哥这么碍眼。完全是把两人先前公平竞争的合作条件弃之如履——即使其实他也没打算太遵守这个原则。 但白柳月向来是驰名双标者,自己不遵守和对面不遵守是两码事。 反正两人早就打过一架了,现在也扯不上什么兄友弟恭。他走上前,把人拽出来,虽然恨不得取而代之,但他还是要维持自己体贴贤夫的人设,温温柔柔地询问道: “楼下已经做好饭了,你要现在下去吃饭吗?” 凌句点点头,下午的时候白杨晨给他喂了不少鬼气,所以现在不是很饿,但也不影响他吃饭尝个味。 凌句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走下去,脚还没碰到地板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悬空起来。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凌句下意识用力搂紧了将他抱起来的罪魁祸首,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很快松了力气,用手虚虚环住白柳月的脖颈。 白柳月自然察觉到了凌句手上的变化,被这样可爱又贴心的反应萌到了,忍不住在凌句的脸颊亲了一口,就这样一路抱着人出了门,剩下白杨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眼睁睁看着这对名义上的夫妻亲热。 会做饭了不起吗?! 更让他痛心的是,如果没有那场车祸,这样的待遇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是不会放弃的。或许白柳月可能可以骗骗自己,但是骗不了他——凌句谁都不喜欢,至少对任何人都没有爱情上的喜欢,最多是只有小动物亲近人一样的依赖感。 看似柔软和善的小少爷反而是最无情的那一个,这是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或许真的没有人能真的走进凌句的心里,但能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对自己来说已经足矣。 凌句就这样靠在白柳月的胸膛上一直到自己被轻轻地放在铺好软垫的椅子上。桌上早就摆好了饭菜,由于底下垫着保温的加热垫,因此碟子里的菜肴也没有因为过久的时间变凉。 直到凌句伸出筷子准备夹向其中一道菜时,白柳月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往菜里加上自己的血了。 他正想借着自己忘记放盐的借口把菜端回厨房再加工,凌句却已经将菜放入了口中。 他的腮帮子一动一动,咀嚼着刚夹入口中的饭菜,“好吃!”他的眼睛亮亮的,像只小仓鼠。 白柳月看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但又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能让没有混合他血液的菜在凌句口中能尝出味道来。 随后他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凌句身后的白杨晨,对方恰巧也投来视线,眉头一挑,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白柳月也知道这是对方帮了他一次。 饭后,凌句被打发去客厅里玩游戏,白柳月和白杨晨则在厨房里洗碗收拾。 第46章 “谢谢。”白柳月说。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差点被洗碗池里哗哗作响的水声盖了过去。 虽然不是很情愿承认,但白杨晨在刚才确确实实是帮了他一次。 白杨晨身子朝他的方向转过去,抛出了建议:“你看,单凭你一个人总会有纰漏。” “不如让我……” “让你加入?”白柳月抢先补上了他的后半句话,他真是快给白杨晨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说好的公平竞争,这就是你的诚意吗?”他的话锋直指白杨晨前面出格的举动。 虽然后面他也做出了越线的亲密举动,但谁让白杨晨僭越在先,也不怪他吃回一局。 白杨晨靠在岛台上,单手撑住台面,身体前倾,语气平淡:“反正在这里,谁照顾都是照顾,为什么不能是我呢?毕竟亲爱的弟弟,你觉得那两个人回去后会放过你吗?” 他在凡间没什么责任负担,乐得轻松自在,而白柳月就不一样了。接管了凌家的事务,获得了万人敬仰的身份地位,也意味着他需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白柳月看他半晌,最后还是屈服了。比起他们内部斗个你死我活被人捡漏,不如合作先把人留在这里。 至此,被戳破各自小心思小动作的猎人才真的坦诚布公地合作在一块。 凌句在客厅里美滋滋地打着最新上市的游戏,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里两人的战争。 白柳月端着切好的果盘出来,放在凌句面前的桌子上。以前因为血滴在水果上太过明显,会被凌句察觉出来不对劲,所以他没端出来过水果给凌句吃。 不过现在有白杨晨的力量在,不用他的血液也可以让凌句尝到味道了。 凌句正在集中精力打怪,余光打量到白柳月也只是点点头。 白杨晨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凌句身边,眼疾手快地用牙签叉了一小块蜜瓜喂给凌句,十分自然地沿用了白柳月对于凌句的称呼,“宝宝你吃吃看甜不甜?” 凌句咬下一口,蜜瓜甜津津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开来,让本来卡怪卡得眉头紧皱的凌句都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 被抢先了一步的白柳月也不生气,只是盯着凌句认真的侧脸看。将眼睛里的人的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都收入眼中。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凌句终于打通了这一关,他正要站起来欢呼一下,刚起身眼前却一黑,昏了过去,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是白柳月与白杨晨惊慌的神色。 看来是天道给的东西起效了,凌句昏过去前想。 第53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1 凌句的昏倒发生在瞬息之间,让人猝不及防,好在一直在旁边盯着的白柳月及时注意到了凌句不自然向后靠的姿势,接住了往下倒的身体。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两人一下子乱了阵脚,好在他们不是什么大呼小叫的性子。白柳月先把人平躺放在沙发上,尽量让凌句舒服一些。 凌句不是人,所以常规的看呼吸听心跳都无法诊断他现在的情况。白杨晨上前,将自己的手搭在凌句的手腕处,用自己的鬼气在凌句体内循环了一圈,试图寻找出什么不对劲。 他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白柳月看他这副表情心情有些糟糕,但他还是强忍着情绪问了出来:“他怎么了,他没有事吧?” 白杨晨摇头,眉头紧皱,苦苦思考不出结论,“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我反而还能查出来……但我完全查不到他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像生病去看医生一样,如果能检查出发病部位和发病原因的话还可以对症下药,就怕是检查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未知的变故带来的是也许是更棘手的麻烦。 白杨晨继续说道:“这样只有两个原因,一就是有人对宝宝下了更高阶的术法,二就是……” “这是正常现象。” 白柳月开口道:“宝宝他……从来没杀过鬼,也没有刻意去大量吸收人的精气去修炼进阶。” “所以他的魂体不够稳定。”白杨晨说,做鬼这么久以来,他见过不少情况,一般的鬼魂应该是会自行前往地府投胎转生,而像他这样有执念的鬼就会停留人间,靠捕食其他鬼魂或是吸收人精气来维持自身的稳定,那些心有执念而又不够强大的鬼就会逐渐虚弱直至消散。 白杨晨直视着白柳月的双眼,“他不像是有什么执念放不下的样子,是不是你做了些什么。”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陈述。 “是。”白柳月干脆地承认了,“是我把他留在这里的。” 他也没做多少,只不过是在凌句死了之后在他体内下了一个禁制,让凌句的灵魂无法离他太远,而他作为供给精气的源头,保证凌句维持着鬼魂形态。 这也是凌句之前从未感受到饥饿感的原因,因为白柳月身上的精气就像是医院里的葡萄糖吊针一样维持着他的灵魂。 白柳月原是打算寻找到让鬼魂完全现形的方法,然后和凌句再续前缘。仪式完成的很成功,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半路居然杀出来个白杨晨把人劫走了,还把白柳月在凌句身上下的禁制解除了。 “原来那道烦人的禁制是你下的。”白杨晨恍然大悟,果然是让他第一眼就心生厌恶的人。 身为双子的他们对于情感方面都是淡漠的,并不像其他家庭的兄弟姐妹一样亲密有爱,再加上白柳月算是抢了他老婆的人,这点可有可无的亲情马上就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虽然白杨晨不想自夸,但他的修为在鬼中也算是佼佼者,应该没有什么术法是他察觉不到的。他叹了口气,说:“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别的法术波动。所以他真的可能是自然衰弱。” 他捏紧了拳,命运夺走了他的生命,让他错过了一次与爱人结合的机会,如今命运又要夺走他的爱人的生命吗? “不……我不会让他消失的。”白柳月像是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眼睛猛地亮起,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一定有办法的,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房子里那间没怎么进去过的房间,被大力开合的门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白杨晨皱眉抿唇,从小白柳月总是一副平淡如水的样子,这样疯魔得不似正常人的样子让他感觉很不好。 他再次用鬼气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凌句的身体状况,无论多细小的地方都没放过,果然发现了一处细微到如果不仔细查就会被人忽略的地方。 凌句现在的魂体上开了一处细小的裂缝,而他身上的维持灵魂存在的魂力像漏水的杯子一样一点点流失。 也许是流失的口子太小,速度太慢,所以白杨晨第一次并没有检查出什么不对。 白杨晨调动身上的力量,覆盖住那处细小的裂缝,企图用自己力量修补回那处漏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的力量刚覆盖上去没多久,那点鬼气马上就会消散掉,完全留存不住。 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如果他现在还是人类的话,恐怕已经出了满头大汗了。 然而命运总能在人无助的时候给予更加沉重的一击,白杨晨糟糕地发现,凌句魂体上的那处裂缝似乎开得更大了些,即使不太起眼,但还是被神经紧绷的他敏锐地发现了。 至此,他也不敢再对那处裂缝做些什么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道裂痕是不是因为他才扩大的,但他也不敢再对那里做些什么了,生怕事情会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凌句的体内补充他流失掉的魂力,延缓消散的速度。 充盈的感觉让凌句睁开了眼,看到白杨晨蹲在他面前,满脸担忧,而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张被子。 凌句想了想,最终还是伸手抚去了白杨晨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泪水,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白杨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流下了眼泪,他失而复得般环抱住凌句,却又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抱坏了怀中贵重的玻璃娃娃。 凌句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抚,问他:“我睡了很久吗?白柳月去哪了?” “没多久,就一个小时这样。”白杨晨顿了顿,有些不情愿,“白柳月他去忙了。” “这样啊。那辛苦你照顾我了。”凌句垂眸,感谢道。 “不辛苦……你饿了吗?我给你喂点鬼气吧。”白杨晨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急切。 凌句本来想说自己不是很饿的,但是看着对面眼巴巴的样子,还是答应了他。 凌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冰凉的吻覆盖,比以往更加多的鬼气往他的体内涌入。凌句感觉自己的身体里逐渐被满足感充盈,忍不住发出了幼猫一样的哼哼声。 一个急着喂一个纵着接的后果就是,凌句又晕“碳”了。 白杨晨尽职尽责地把人放回床上,随后一边手撑着甜蜜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原本自己被找上结婚这件事的时候,他是非常不愿意的,毕竟一个大男人为了冲喜嫁作男妻,听起来就不像是多光彩的事情,即使凌家给的真的很多。 第47章 当时凌父凌母听了他的拒绝后,也没有多生气,只是说让他再考虑考虑也不迟。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看见了婚约上的另一个人,凌家的小少爷,凌句。 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样的扯淡说法,觉得这些不过是一时的见色起意,肉体欢愉过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的结局。 但那一天,他感受到了自己灵魂深处的剧烈颤动,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自己一定要得到他,他正是能够填补自己每每午夜梦回醒来时那份空虚感的救赎。 他立马就在通讯软件上和对接的人表达了自己的意向,并约好了商量婚约的日期。 只可惜,当他回复完信息的时候,一辆开得歪歪扭扭的汽车朝他驶来。 意识失散的前一秒,他想到的是凌句那双干净得仿佛能看到这个人洁净灵魂的双眸。 第54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2 他死了之后因为执念久久地停留在人世间,但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要找到一个人的念头。 好在他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珍宝。 只不过那时候的凌句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了,而是变成了和他一样的鬼魂。他心里有些隐秘的窃喜,既然他们两个人都是鬼,岂不是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他老早就感觉到了他的鬼妻子身上有一道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感觉的法术禁制,但当时的他还不够强大,只能任由那个施下法术的人借着这东西控制凌句的行动。 他也不是没见过那个施下法术的人,周围的人都说他和自己的妻子是婚姻关系,当时气的他差点就上去把人杀了,但是他又害怕凌句对那个人会不会有几分感情在,所以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即便他感觉到那个人和他有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再后来,足够强大的他在关键时刻将凌句拯救于水火之中,也抹去了那道看着就让人心烦的禁制。 放手从来都不是写在他词典上的字。 —— 自从凌句昏倒过一回后,他发现白家两兄弟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得更加的……殷勤了? 每天早上他一睁眼,就会看到白柳月或者白杨晨守在床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跟他问了一声早安之后就直接用完全不同于脸上神情的强硬把他抱去洗漱间洗漱,要不是在凌句的强烈抗议下,恐怕他们连上厕所这样的事都要亲自监督。 之后的日子里,凌句感觉自己被剥夺了走路的权利,全程基本由两兄弟抱着走。他也提出过一直抱着会不会太麻烦他们的异议,得到的果不其然是两兄弟的拒绝,他们甚至还会更进一步,摆出一副可怜委屈到不行的样子说凌句是不是讨厌他们了,不想和他们亲近了。 这样一通辩论赛下来凌句也给他们整晕头转向了,还没来得及捋明白不让他们抱为什么会等于厌恶他们,就被人哄得迷迷糊糊地答应了这件事情。后来再想说就会被他们受伤的表情堵回口中。 原本以前只有白柳月一个人的时候,凌句还能在他出去忙公司的事情的时候享受一下独处时间。现在又多了一个和他一样无所事事的白杨晨,两兄弟就像是轮班倒的摄像头一样,一直盯着凌句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白天白柳月上班的时候,就是白杨晨来负责凌句的饮食起居,虽然早之前他没怎么学习过烹饪,但在旁边看了白柳月几次之后他也摸索了些门窍出来,也不知道天赋这个东西是不是刻在dna里的,明明是新手的白杨晨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晚上的排班就是白柳月来负责,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接过了给凌句洗澡的活,任何事情基本都是他亲力亲为,最后一定要和凌句在一个被窝里抱着睡才行。 但这不代表没轮到的那个人就在一边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了。他们选择这样的轮岗制也是有原因的。 商场上的人发现,最近白柳月的行事作风狠厉了不少,就像是完全把自己先前那副温和有礼的面具撕了下来,露出了凶恶的底色。 而首当其冲的目标就是祝青芒所在的祝家的产业。他的每一次决策都相当的大胆冒险,没少让和他合作的人提心吊胆。 但不知白柳月是不是真的有些运气在身上,这样冒险且孤注一掷的决定带来的是比以往更加巨大的获利,渐渐的,在白柳月刻意清扫下和这样收益的影响下,凌氏集团的高层逐渐倾向白柳月那边。 完全收归充实自己的势力后,白柳月第一个开刀的对象就是祝青芒。 祝青芒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对方会像个疯狗一样,一旦他冒出一点头就追着咬,完全不在乎这样会给自己造成什么损失,只要能重创他无所不用。 在接连几个项目被截胡后,祝青芒的脸色始终没好到哪去。就连外界也议论纷纷,让人不禁感慨道,上一辈能够友好合作的两家在这一辈就要闹得你死我活,果然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晚上的白杨晨则在外面搜寻需要的东西。这一切源于白柳月在古书里翻到的东西。 他们的父母曾经是天师,虽然父母并不想让他们接触这些鬼神的相关知识,但他们曾经搜罗来学习的书籍也没有全部扔掉,而是封存了那一部分来之不易的书籍。 幼时的白柳月就无意间看到过这些书籍的存放地点,在父母去世后他们兄弟俩被迫搬家,他也把这些书籍搬到了他在的地方,婚后也将这些书带到了凌家。 得知凌句身上的蹊跷后,白柳月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应对的方法。让凌句的灵魂附着在埋在煞土里七天七夜的槐木人偶上,再每日以精血或大量的鬼气喂养,就能凌句的魂体维持在当前的状态下。 这样的方法虽然不能完全修补魂力流失的地方,但是可以达成类似时间停止的效果,让他停留在这个状态不改变。 但这样的方法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它的坏处就是木偶的灵活性并不高,即便是最好的,用尽各种灵玉滋养过的木偶,能做出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和开口说话已经是极限。这也是两人坚持要抱着凌句走路的原因,目的就是想让凌句习惯这样的生活。 这个方法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方法了。他们已经承受不起再次失去凌句的代价了。 两人神经质般的精神状态自然没有影响到凌句半分,他也不是个爱出门的性子,就这样在家里宅着对他来说也不坏,只是感觉自己像被当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婴儿一样被照顾很奇怪。 不过按照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犯困,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的状态来说,也和小婴儿没差多少了。 天道果然没有欺骗他,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流逝,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口子,但也没有让他非常难受。 过了大半个月左右,白杨晨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结果——凌句身上的裂缝更大了。他不得不加紧动作去打造好为凌句准备的槐木身躯,就连白天也没闲着,凌句睡下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去操劳。 在白杨晨刚离去没多久后,一双穿着老式布鞋的脚踏入了凌家那个装修最豪华的房间里。 而毫不知情的凌句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随即一道金光闪过,床铺上只剩下人躺过的痕迹,而房间里的人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5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3 凌句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房间。 房间的装修很简单,极简的白色墙面,靠墙边摆了一张木质书桌和配套的木椅,还有一个大的深色木衣柜。中间是一张偏宽的单人床,旁边还摆了个木头床头柜,敞开着的木框玻璃窗将阳光投入房内,落在铺满房间的柔软地毯上。 虽然家具比不上凌句家家里的豪华昂贵,但胜在整洁干净一丝不苟,像是有人特地仔细打扫过一样。 他又被天道拉进梦里了?这是凌句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他环视周围,摸了摸身上的被子,手上传来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是在梦里。 记忆里最后的地点是自己的房间,谁能这么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带到这样陌生的地方来? 凌句没想出个结果来,叹了口气,算了,坐以待毙也不是事,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床边还摆了双拖鞋给他,他伸脚进去试了一下,有点偏大,最后他还是没穿上那双鞋,直接赤脚走在地板上,反正地上铺了一层柔软的厚地毯,走在上面也不会冻脚。 凌句还没走出两步,这时,关着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突如其来的推门声让凌句呆在原地。来人凌句也不陌生,正是付蛰。 付蛰一推开门就看到凌句站在地板上有点呆滞的模样,像只准备偷跑却被主人当场捕获的小猫,“你醒了啊。” 凌句僵硬地点点头,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你好?” 付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依旧很配合地回应他:“你好。” 第48章 比起震惊为什么付蛰会在这里,凌句更疑惑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虽然他对阴阳之术不是很了解,但他也看得出来白柳月和白杨晨最近愈来愈紧张的防备,就差把他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天天看着了。 这么想了他也就这么问了,本以为付蛰还要再装一下蒜,没有想到的是,付蛰直接坦言道:“我在你家那蹲了好几天,终于蹲到那只鬼不在的时候了。” 他表现得是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他话语里在人家家附近蹲守了好几天的做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付蛰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凌句光着的脚上,白皙的足踩在米白色的毛绒地毯上,一时间不知是谁衬得谁更白些。 他的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了下,再开口时声音带着细微到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程度的沙哑,“你怎么不穿鞋?小心着凉了。” 鬼也会着凉吗?凌句抓住了个奇怪的重点,但他还是摇头拒绝,“鞋太大了,穿起来不舒服。” “哦。”付蛰的语气听不出喜恶,他走上前将人一把抱起放回床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双很新的袜子,蹲下身来,一副准备侍奉大少爷的仆从模样。 “那你也得穿个袜子吧,地板上多脏啊。”付蛰说。 凌句刚想反驳这不是铺着地毯吗,却被脚上骤然握上来的烫意打断了,只见付蛰的手握住了凌句的脚踝,准备往他腿上套袜子。 作为一个生活上能自理的正常人,凌句从来没被人帮穿过袜子过,就连在凌家这样的小事也是他自己来的,付蛰掌心里的温度让他打了个激灵,被桎梏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挣扎起来,胡乱踢了一脚付蛰。 乱蹬的脚一脚踢在了付蛰的胸口处,男人闷哼一声松开了抓着凌句脚踝的手。他捂着被踢到的胸口处,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凌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他连连道歉说:“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在凌家被当做小孩子伺候了那么久也不代表他真的要什么东西都要人伺候才行。 “没事。”付蛰扬起了不在意的笑,他把那双新买的袜子放到凌句的手边,说:“我重新给你那双合适的拖鞋来。”说着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凌句松了口气,刚刚那一瞬间他居然在付蛰身上感觉到了白柳月和白杨晨身上同样的怪异感。 幻觉,一定是幻觉。看着随和不着调的付蛰怎么会和那两个人一样呢? 而在他看不到的门外,付蛰靠在门口的墙壁上,脸上尽是贪婪疯狂的神色,他的双手紧紧捂住被踢到的那处地方——刚好是心脏的位置。 他的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道挥之不去的清香,不像是某种香水沐浴露或洗衣液,更像是房间里那位漂亮的人皮肉下散发出来的气味,让人着迷,恨不得将自己完全埋入那香气的源头中。让人不得不陷入某种遐想,如果那香气的源头在情绪激动,又或是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的时候会不会散发出更诱人的浓香。 只不过凌句的情绪稳定的像潭幽深的湖水,即便是投下一块巨石也只会泛起稍微大些的涟漪,即便是白柳月和白杨晨那些有些逾矩的亲密举动也最多让他有些明显的生理反应。 付蛰在凌家附近蹲守了多少天,他已经不记得了。一个星期?十天?亦或是更久?都记不清了。 他像一个无能且卑鄙的偷窥者,犹嫌不足地将凌句和那两人相处的日常都收在眼底,一边因此被嫉妒的火焰灼伤心脏,一边又忍不住幻想如果那另一个人位置换做是他又会是怎样美妙的生活。 即便他距离得很远,但还是隐约间能嗅到那一缕吸引着他让他着迷的气息,对他而言,这就是一种无声的邀请。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长久来的蹲守让他终于寻找到了看守者的空缺,将一直想要得到的珍宝拢入怀中。 他早就为自己不请自来的偷盗行为找好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凌句明显是被那两人当做了金笼中的金丝雀,而他是在帮凌句从那俩兄弟的魔爪中逃脱,是正义的,为他好的。 而不是为了自己心底里那些不够正义,甚至可以说是自私贪心的个人欲望。 在原地站了许久的付蛰才抑制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转身去准备凌句在这的生活用品。 他只把人从凌家带出了来,所以其他的生活用品自然是自己为凌句准备。想到这,他的心脏又不禁激动起来,浑身的血液又热了起来。 不过凌句全都对此一无所知。 他现在比较操心的事情,就是他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白家那两兄弟估计会疯了吧。他叹了口气,但是要回去吗?他也是不愿意的。他能明显地感受出来那两人似乎都在忍耐着筹备些什么,可他对此完全没什么头绪。 担心主角情绪失控暴走和不想回去当被任意摆弄的木偶两种想法在脑海里天人交战,最后凌句还是选择了后者。嗯,反正系统说让他保证自身的安全最重要,说不定还没等到那两人的大事整出来他就离开了呢? 此刻的凌家,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站着两个面容几乎一致的男人。 “你把他弄丢了。”其中一个人冷冷开口。 另一个人没有反驳这个事实,只是坐在床上曾经被人躺过的地方上,说:“他会回来的,等他经历过外面的苦后。” 旁边传来一声冷笑,“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他完全感受不到那串有着契约的手串的位置,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 “没事的。”他安慰着自己,“宝宝很快就会知道这世界上谁是最爱他的。” 第56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4 房间随着另一人的离开后安静了下来,凌句也有机会静下心来喘口气。 虽然付蛰在一开始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问他要不要跟他走了,但他没想到付蛰真的就强行把他带走了。 不过没过多久抱着一堆东西的付蛰就打断了凌句的思考。男人明明可以让其他人帮忙把这些零碎的东西拿来,却依旧坚持要自己亲自将这堆小山一样的生活物品搬到房间里。 眼看着里面夹着的小物件要掉了下来,凌句上前两步接住了那支即将坠机的牙膏。 付蛰把东西摊在床上,大呼一口气:“谢谢。” 凌句摆摆手:“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你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的。” 鬼自然是不需要刷牙洗漱的,但凌句还保留着作为人的认知,这些举动也不过是下意识的习惯性行为。不做这些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体贴他,愣是给自己置办完了一整套生活用品,小到牙刷牙膏,大到衣服毛巾,全都给他买了套新的。 “尺寸是我大概量着差不多买的,要是有不合适的你和我说,我给你换。”付蛰说,他现在总算明白那些养娃游戏的乐趣在哪了。 亲手将自己准备好的物件一点点融入对方的生活中,一想到自己的痕迹与对方每日相伴息息相关,他的内心就不禁狂跳起来。 身为二十四孝好男人自然不会让客人整理这些琐碎事物,凌句本来想上去协助整理但愣是没插上手,眼睁睁看着明明长得像是流连花丛的傲气主角攻,却像贤妻良母一样迅速地将所有东西置办好。 他不禁想到其他几个主角好像也是这样,一个个看着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主角模样,做起家务来却都得心应手,即便是里面地位最高的祝青芒,也习得一手相当不错的厨艺。 思来想去看自己帮不上物理意义上的忙的凌句觉得在精神上给予付蛰支持。于是付蛰在忙碌每一件小事的时候都会收到来自身边凌句拉拉队的支持。 付蛰折衣服时的凌句:“你好厉害啊,能把它们叠的又整齐又好看。” 付蛰放洗漱用品时的凌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你真有品。” 付蛰摆放小物件时的凌句:“你好会挑啊,这些摆在这真好看。” 被彩虹屁环绕的付蛰嘴角弯的能挂油壶,一套下来完全没平复过,虽然表面上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没事,从小家里人就告诉我要好好学做家务。”方便以后找老婆。 后半句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他只在心里悄悄地补了后半句。 忙半天两人终于能安静下来讲话了,凌句老早就想问问题了,但看着付蛰一直忙上忙下也没好意思打搅。 “这里是哪?你家吗?”凌句问。 付蛰摇头,“这里是钟山派,也是我拜师学艺的地方。”其实他也想过将人带到自己在市区里的房子中,但那样虽然可以和凌句独处,但也容易被其他几个男人找到。相比之下钟山派的隐蔽性和安全性就高了许多。 至少,那只实力诡谲的鬼魂无法潜入,付蛰想。他没想到那只鬼和白柳月竟然会在最后达成了合作,不仅在那时杀了他个措手不及,在后来也是两人携手联防,让付蛰愣是蹲点观察了好几天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口子。 第49章 凌句听闻主角攻居然把自己带回自己的门派处,有些惊讶,但也打趣笑道:“你们道观圣地放我这只鬼进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本意只是开个玩笑,以付蛰在剧情里光明磊落的正义作风,既然能让他安然无恙地进来,那至少他待在这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没想到付蛰一脸认真地跟他保证道:“不会的,我跟他们已经说好了。要是这样还有不长眼的人要欺负你,我就帮你教训回去。这里的护山大阵也不会伤害你的。” “还有护山大阵?”凌句惊讶,这种东西他只在一些玄幻修仙类听说过。 “嗯。”付蛰解释道,“钟山派的护山大阵可以抵御一些恶鬼闯进这里造成威胁,但对于并非恶鬼的灵魂来说就不会有什么伤害。” 凌句的灵魂不仅是没有作过恶的洁白,外面更有一层隐约的金光,无一不表现出他灵魂的特殊性。 如果是系统还在的话,肯定会认出凌句灵魂上的这层金光源自于他的本体干的好事。但认知有限的小世界角色看不出来其中的蹊跷,只觉得凌句的灵魂放在哪都是香饽饽。 再加上凌句本人没什么攻击性和保命的手段,更容易被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觊觎。所以作为保护他的骑士,付蛰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你把我带来这里,是为什么?”凌句又问。他在付蛰身上感受不到对他不利的恶意,这就是他现在可以淡定地坐在这和付蛰聊天的原因。 付蛰不假思索道:“你在那两个人身边不安全。”假的,他撒谎了。要不是他抓住了那唯一的小裂缝,以那两人的紧张程度,怕是连只外来的飞虫都无法靠近凌句,更何况是更危险的东西。 虽然这理由听起来哪里有点怪,但凌句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是被凌家让他稍微放松一点。至少付蛰没有抱着他洗澡吃饭之类的。 眼看自己随便找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付蛰舒了一口气,说:“我带你和我的师弟妹们见个面吧,他们一定都很欢迎你。” 付蛰作为钟山派最大的师兄,同时也是师父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一直是各位师弟妹的榜样。付蛰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向来是高大且又带了些距离感的,但当他们听说一向看似多情实则薄情的大师兄带了个人回来,甚至还不是活人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要不是师兄再三责令他们不许擅自靠近房间以免打扰到里面的人休息,他们早就想进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师兄拿下了。 当天晚上,他们终于有机会见到师兄带来的那个人了。 凌句跟在付蛰后面,手被付蛰牵着,看着远处个个表情亢奋眼神发亮的少年少女们,凌句临时有点怯场起来:“他们都聚在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要群殴他的感觉。 付蛰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说:“没事的。他们就是好奇,没什么恶意的。” 直到两人又靠近了些,有个胆大的男生大声说道:“师兄,不给我们看看嫂子吗?” “是啊是啊,你一直藏着可好奇死我了。”旁边不少人跟着附和了起来。 嫂子是什么怪称呼。凌句感觉自己面上要烧起来了,这么被起哄的场面他还没经历过,尤其是被一群年纪稍小的少年少女们围起来叽叽喳喳的场面。 “咳。”付蛰严肃地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你们别吓着人家。” 随后他又回头低声询问:“如果你实在不想的话,我就带你回去好了。” “不用了。”凌句摇头,“他们也是一番好意。” 他上前走出两步,露出自己被付蛰一直挡着的身子,和激动的人群打招呼:“你们好,我是你们师兄的朋友,我来暂住一段时间。” 场面霎时安静了片刻,正当凌句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时候,寂静的人群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好好看,他真的是师兄带回来的吗,真的不是哪里抢来的小神仙吗?” “可恶,真是便宜了师兄,要是是我先遇到的话……” “声音也好好听,脸也好好看,要是能住久一点就好了,这张脸我天天看不腻。” 叽里呱啦的声音混成一团,凌句被这扑面而来热情惊呆了,从前因为身体原因,他很少去到人多的地方,更别说是和一群活泼好动的少年少女们待在一起了。 “安静,你们没看你们都把人吓到了吗?”付蛰厉声道,随后很快柔下声音,“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的。”凌句笑笑,“他们都很可爱。” 第57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5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付蛰的什么地方,他的脸嗖一下红了个遍,不知在害羞什么。 凌句没看到也没空看到他脸上发生的变化,因为此时他已经被这群热情的少年少女们围了起来。他们带着好奇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询问凌句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你和付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呀?” 凌句认真地回答他:“我叫凌句,和你们师兄……算是偶然认识的?当时他在我的葬礼上负责法事,然后就认识了。” 被回答的少年若有所得,掏出了个小本子一边写一边低声自言自语:“去葬礼…做法事…可以认识好看的鬼…”他的声音淹没在喧闹的人群里,没有传到当事人的耳中。 “你和师兄是什么关系啊?”一个看着就很活泼外向的女生雀跃地问他,语气里似乎还有一些小期待。 “我和付蛰是好朋友。”凌句自认为把和付蛰的关系说得更好了一些,毕竟客观上来说他和对方不算有多少交集。 “好朋友啊……”少女拖长了音调,朝着凌句眨了眨眼,一副大有深意的样子。看来她的师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那个方面的心思。 凌句没察觉出来她语气里的深层含义,歪头朝她笑了一下,他对可爱的女孩子一向是偏有好感的。 对方骤然接到这样的笑颜暴击,带着激烈的心跳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她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就没法真心去支持师兄的追妻大业了。 凌句又被拉着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情,最后有个胆大的问他可不可以和自己握一下手。凌句欣然同意,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但没想到这个口子一开,旁边的人纷纷围上来说也要握手。推辞不掉的凌句只能一个个牵住少年人们伸上来的热情的手,每个人握了几秒后又松开去和下一个人握手。 感觉自己像成了个大明星一样,在和自己的粉丝开见面会,凌句想。好在付蛰很快就回过神来,一看本来只是一场简单的见面,现在都快要开成握手会了,连忙挤过人群把人拉走。 “好了,我现在要带他去师父那一趟,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懈怠。”他摆出了平日里少有的师兄的谱子,果然震慑住了他们。 见状付蛰赶紧拉着凌句离开了,早知道他就只和他们提一嘴有这么个人在,不把人带来见面了。 把人从“闹市”里拉出来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相顾无言。付蛰再道了一次歉,“抱歉,他们很少看到外人来这,有些太激动了,我后面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他心里酸溜溜的,吃着不存在的飞醋。凭什么那群小孩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和凌句聊天肢体接触,而他一开始还是被凌句躲着,一见到他就巴不得钻地缝里,更别提肢体接触了。 付蛰的脚步停留在一处小院里,“师父他平时这个时候会在小院里休息。” 他又想了想,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师父他人很好的。” “哦哦。”凌句点点头,信了他的话。 小院里,一个年纪看着约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背对着他们躺在竹制的摇摇椅上,一边摇晃一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师父。”付蛰隔着一段距离喊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到来。 师父头也没回,“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你平时不是直接有事就直接来我跟前讲的吗?” 付蛰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说:“师父,我带个人来和你打个招呼。” “嗯?有客人吗?”师父这才意识到他的大徒弟比往日都端庄了许多,一个挺身站起来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才看到原来他的大徒弟后面还跟着一个漂亮的青年。 虽然自己没个正型的样子已经被人看到了,但他还是要维持一下那摇摇欲坠的长辈形象。 凌句想着总不能先让长辈和自己打招呼,于是先一步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凌句。请问怎么称呼您比较好?” “凌句啊…好名字,我姓邹,你叫我邹叔叔就好了。”邹师父摸着下巴说。 先前付蛰就和他打过招呼,说他要带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回来门派里。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付蛰居然带了只鬼回来,而且还是男生。不过现在再看他徒弟的那副样子,多半是对面前这位鬼青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第50章 想到之前他给付蛰占卜的预言,他心里叹了口气,没在面上表现出来。一向清心寡欲的徒弟有了个挂念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人一旦没什么在意的东西,在这世间活着也会少了几分趣味。 况且护山大阵并未对面前的青年产生排斥,作为维系阵法的主要负责人,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阵法里的灵气在亲近凌句。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完全没见过的景象,如果青年生前就有机会拜入他们门派的话,定会是前途无量的,只可惜没有这个缘分。 长得漂亮的孩子总会多几分担待,邹师父放轻几分语气,让自己尽量显得和蔼可亲一些,说:“我都听付蛰说了,如果你在这住的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和付蛰或者是和我说。” 他瞥了一眼付蛰,顺路给自己这个徒弟上了层眼药:“我这徒弟一向逍遥惯了,要是他有什么不着调的地方冒犯到你了,你大大方方和我说,不用害怕。” 说着他瞪了一眼付蛰,你小子平时毛手毛脚的就算了,现在一看人家就是那种精贵窝里出来的精致人儿,要好好待人家。 莫名其妙挨训的付蛰不理解,但还是用信誓旦旦的眼神向自己师父保证。 “啊,好,谢谢叔叔。”凌句被邹师父这过分的热情关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对方居然对他这么上心,他原以为像邹师父这样的人应该对鬼怪是深恶痛绝的。 他又想到他旁边的付蛰,也许是人家徒弟早一步和他通过气了,毕竟付蛰可是最受重用的大弟子,说话也是颇有分量的。 和邹师父寒暄过几句后,付蛰拉着凌句去他的小食堂里吃饭。虽然门派有专门的大食堂,但是付蛰偶尔也会给自己开点小灶,他自认为自己的手艺还算是拿得出手的。 他早就在小厨房里备好了菜,半个多小时后,他就端出了几道常见但色香味俱全的菜来。 围裙都没来得及摘的付蛰满脸期待地看着凌句的反应,他曾隔着窗户看着凌句吃下白家两兄弟做的饭菜,凌句那开心的表情让他又喜欢又嫉妒。 所以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让对方因为自己的手艺而露出同样的美好神情。 凌句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却迟迟没露出什么惊喜的表情,脸上十分平淡。 “是不好吃吗?”付蛰小心翼翼地问。 “我尝不出味道。”凌句直接道,随后他又疑惑地说:“好奇怪啊,我好像只有在凌家吃的东西才有味道。” 鬼是尝不到人的食物的味道的。付蛰想起来这件事,但既然凌句能在凌家尝到味道,那就是那两人做了些什么。 看到付蛰有点受伤的表情,凌句安慰道:“其实我不用吃饭也不会饿的。” 最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安慰成功,付蛰笑着把东西撤了下去,说下一次一定会让他尝到味道的。 深夜,书房里还亮着灯。付蛰终于在一本书里翻到了通过灵气能让鬼魂尝到人间食物味道的方法。 第58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6 这本书不能算是一本专门的功法秘籍,更像是一本写了这个方法的记事手札。 里面除了让鬼能尝到味道的法术,还有其他许多奇妙的小法术。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些法术都没有什么攻击性,更像是讨人欢心的小魔术。 作者很开门见山地把这些方法写在了开头,并表示这本书就这么些个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术法,再往后就是关于这堆术法的来历。 付蛰本来只求效率,想着学了他想要的那门术法后就完事,目光却在扫到作者表示这个方法是他专门独创来为逗他身为鬼魂的妻子开心的时候顿住了。准备合上书的站起身的男人突然又坐了回去,开始逐字观看此刻在他心里不亚于教科书的手札。 作者是一位二流的道士,曾是一名流离失所的孤儿,而后被一个老道士捡到抚养长大。老道士也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世外高手,所以即便他学尽了老道士教给他的东西,他也只会一些简单地抓小鬼的小法术,再高深的东西便是一窍不通了。但他也没有妄自菲薄,靠着这一身本领游走四方,也赚得够自己的温饱钱。 虽然捉鬼的本事不高,但他足够好学,再加上被老道士捡到之前他还在一个杂耍班子里混过一些本领,因此也是阴差阳错地开创了一些有意思的小法术。在如今看来也就是一些魔术的水平。 道士没什么大志向,只想无忧无虑地过完一辈子,也许老了之后也会像曾经抚养他的那个老道士一样捡一个可怜的孩子养大,然后寿终正寝。但没想到的是,他在一处小村子里对一只女鬼一见钟情了。 那只鬼也不是什么恶鬼,只不过是放心不下家中操劳的父母和病弱的弟弟而迟迟不走罢了。她对道士能看见她的事情非常惊讶,但也没让道士帮她做些什么,她只想看着自己的家人,这就够了。 但道士还是决定去帮衬她的家人,虽然他手上不算多富裕,但他身体不错,帮忙跑腿带东西不在话下。一来二去,他和女孩的家人也熟悉了起来。于是,四处游荡的年轻道士定居在这一方名不见经传的小村里。 同道士熟悉了之后,女孩的话也逐渐没有初见时的拘谨。到了过年的时候,女孩的家人送了一部分年夜菜给了道士,说是感谢这些日子他对他们的照顾。女孩见状飘过来,满眼羡慕地说自己也想吃到家里饭菜的味道,可惜她是鬼,尝不到人间食物的味道。 为了让心上人得偿所愿,道士在日复一日的尝试中悟出了让鬼魂也能尝到味道的方法,虽然最后的味道会有所折扣,但对于无法尝到味道的鬼来说已经是开创性的进步了。 面对如此费尽心思讨她欢心的人,女孩自然无法不动容,两人很快互诉情意,结为了夫妻。 付蛰看着这水到渠成两情相悦的人鬼恋小故事,不禁幻想起若是自己和凌句的话……他比那故事里的男主更有天赋,肯定更能给凌句提供更好的生活。 就这样,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到了天明。 凌句一出到饭厅里看到的就是付蛰顶着浓厚的黑眼圈,手里捧着一道外形精致的点心,挂着完全没在意自己一脸疲惫的笑,说:“早上好,这是我新学的桂花糕,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啊…好。”凌句接过那盘底下还有点余温的桂花糕,担忧地看向付蛰,“你真的不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付蛰摇头,“不用。”他带着凌句坐到餐桌旁,单手撑着头盯着他,双目炯炯有神,和他底下浓重的乌青形成了鲜明对比。 被他这热烈的眼神看的有点无所适从的凌句只好顺从地用旁边放好的筷子夹起一小块桂花糕放入口中,柔软的糕点送入口中,很快用其香甜的味道席卷了凌句的味蕾,带着桂花特有的清香。 糕点明显是蒸好放凉没多久,入口还带着些许余温,口感软糯弹牙,也正是这残存的余温将甜味激发得更加浓郁,正好填充了因术法缺陷被削弱的味道。 “好吃!”凌句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赞叹。 一直维持着微笑实则内心里提心吊胆的付蛰终于放心下来,凌句露出这副表情,就证明他的术法是成功的。当他正想以擦嘴为理由和凌句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时,却被外面清亮的童声打断。 “师兄开小灶!”一个趴在窗边多时的小孩终于忍不住大声叫出声来,他正是门派里最小的师弟。 他年纪小,人也小。在昨天挤不过那些比他大的师兄师姐,只能远远地看几眼大师兄带回来的美人哥哥,好不容易求着他们把自己带来,没想到就刚好撞见师兄开小灶的这一幕。 凭什么只有师兄可以给美人哥哥开小灶,他也不小了,也可以照顾美人哥哥的!小孩子向来没什么耐性,面对此情此景,他终于没忍住喊出了声。 眼看已经暴露了,其他躲在门板后的眼睛也一点都不装了,全部涌进小小的饭厅里,瞬间把原本靠得很近的两人分开来。 今天偷偷过来的都是一些年纪偏小一些的孩子,因为昨天没能挤过那些稍大的孩子,所以今天全都商量着一起来看看,反正最多就被师父多罚练一两个时辰的功罢了。 凌句看着一群围着他的小豆丁,哭笑不得,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漂亮哥哥好!”于是人群里此起彼伏响起了同样的招呼。 凌句一个个回答了他们,随后想想好像单只是口头回答又有些单薄,于是挨个摸了一遍这些小豆丁的头,“好啦,你们该去练功念书了吧?我和你们师兄还有些事情要谈,你们赶紧回去吧。” 这当然是他临时找的借口。而小孩们听到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赖在这了,于是被隐约带着迫不及待的付蛰连哄带赶地送了出去。方才热闹的饭厅又安静了下来。 “让你见笑了。”付蛰差点就要捂脸了,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因为他这些过于闹腾的师弟妹们和凌句道歉了。明明师父经常教导他们的就是遇事要冷静,现在反而一个个闹了起来。 第51章 “小孩子活泼一点也正常嘛。”凌句掩嘴轻笑,这让他想起来他那些冒冒失失的新人后辈,也是这样用着热情满满的眼神贴上来找他说话。 付蛰叹气,“你可以拒绝他们的。”凌句还是太心软了,太容易让人得逞了。 凌句在钟山派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成了门派的大红人,到哪里都有人和他打招呼,甚至一些教课的长辈也用慈爱地眼神打量着这位漂亮好相处的青年。 付蛰也被许多师弟妹缠着不得不教了他们能让鬼魂尝到味道的术法,于是到处被打招呼的凌句现在手上也多了不少来自热情的钟山派弟子投喂的各种小零食。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凌句在这里的生活堪称充实得过分。白家两兄弟和祝青芒像是被大山隔绝了一样,凌句恍地才发现自己都快忘记了剧情里的这几位角色了。 不过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他离开之后也挺不错的,他想。 可付蛰却对他会离开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当某天他敲了许久凌句的门都没人来开的时候,他的心里一片慌乱,连忙找出了备用钥匙将房门打开。 开门后的景象让他呼吸都差点停滞了。 一直被呼唤却不回应的那个人倒在床边的地毯上,面上的表情安稳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第59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7 短暂断线几秒后,付蛰将倒在地上的凌句抱到了房间的床上。躺在床上的人面色平静,丝毫不见痛苦的神色,就好像是做了个悠长的梦。 但人昏倒在地上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更棘手的事情是,凌句不是活人,如果是活人还能找一下是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对于鬼来说就完全行不通。 付蛰抚上凌句的手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灵力顺着主人的意愿在凌句身上走了一遭,很快就找到了端倪。凌句灵魂上的那道裂缝更显眼了——这也是付蛰能第一发现不对的原因。也许是凌句平时表现得太过正常,所以他第一时间没有发现这样的异常。 凌句现在面上看起来像是没什么事情,甚至还可以活蹦乱跳,但实际他的身体就像是破裂的沙漏瓶一样,生命力正在以缓慢稳定的速度流失。更让人心惊的是,那道造成这场面的罪魁祸首裂缝,还在以不断扩大的趋势发展着。 如果一直放着不管,那凌句的灵魂就会像一个残破不堪的花瓶,浑身裂缝,一触即碎。 付蛰也试图和白杨晨一样用自己力量去填上这道裂缝,但填不上去的灵力犹如石沉大海,补上去后很快就被消解掉,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别哭啊。”凌句的声音在付蛰耳边响起。付蛰这才发现凌句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比脸上泪水带来的湿润触感来得更早的是冰凉柔软的手。 凌句拂去付蛰脸上的泪水,笑着说:“怎么大早上的就开始哭鼻子了,把这一天福气都哭走了。” 付蛰胡乱抹了一把脸,说:“不好意思,我失态了……我只是有点太担心你了。” “担心?可我不觉得有多难受来着。”凌句耸肩,一脸无所谓,似乎就这样消失对他来说是件不值得为之动容的小事。 付蛰知道他这是想安慰自己,但这让他更产生了一种不可获得感。如果说对方是沙漏里不断流逝的细沙,他就是那个妄图抓住流沙的人,可最后也只能看着细沙从指缝处流走,只抓得了一手空。 “不行,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找师父过来。”平时总是顺着凌句话来的付蛰罕见地强硬了一次,抛下一句你敢自己出门我以后就不做小点心给你吃了之后急匆匆地出门了。 付蛰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凌句和盖在身上的被子面面相觑,他揉了揉付蛰无意间用力过猛抓痛的手腕,苦恼地叹了口气。 可他是真的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天道给的这份保证还是很靠谱的,果然让他一点难受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感觉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付蛰就带着师父回到了房间。他不想让凌句身体有恙的消息有太多人知道,因此一路上他尽藏着掖着自己的恐慌,就连有外向一点的师弟妹问他凌句今天怎么没出来时,他都能笑着回答对方说他今天赖床了。 邹师父看他徒弟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就知道多半是凌句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他的了解,他这个徒弟鲜少会为一个人或一件事有什么巨大的情绪起伏。最近也只有那位漂亮的青年才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看付蛰这一脸凝重的表情,邹师父也忍不住担心起来是不是凌句出了什么大事。他对这位温良懂事的青年抱着长辈看小辈一样的慈爱,所以也不希望对方真的出了事。 当他俩推开房门时,凌句依旧是乖乖坐在床上的模样,眼神却盯在付蛰给他新装的可移动电视上,电视里播放的是当下最流行的狗血短剧。虽然剧情老套,但凌句看的津津有味。 短剧里抑扬顿挫的激昂配音像针一样把裹着紧张凝重气氛的气球戳了个口,滋的一下让氛围变得宽松了许多。对方听到开门声才转过头来,朝他们挥挥手,就好像自己躺在床上面临的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大病一样。 来的路上邹师父也听付蛰描述的七七八八了,但具体还是要他亲自探查过才好下定论。“孩子,你愿意给我检查一下身体吗?”邹师父问道。 凌句点头,坦然地伸出自己的手腕,付蛰看到他手上还未消去的痕迹,心虚地移开了眼。在场的另外两人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邹师父并起食指中指,搭在凌句的手腕处,运转灵力游走探查。 结果当然是和付蛰探查的是一样的,但更加见多识广一些的邹师父提出了疑惑:“即便游魂待在人间逐渐消散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情况,况且这里的灵气一直在自动补充给你。” 他眉头紧皱,想不出个所以来。正常来说,留恋凡尘的游魂确实是会因为灵魂的不足而逐渐消逝,但他们更像是泡在温水里的糖片一样整体缓慢地回归自然。 而凌句是仅有那一处裂痕,像碎了的水瓶一样一点点泄露出来。如果不是钟山派本身的灵气在持续补充给他,可能这样的情况还要更早一些发生。 凌句听了后半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奇怪什么——他来这里这么久一直没有“进食”过。原来是一直有灵气自动补充。 “师父,这该怎么办?”付蛰焦急道。 他不愿面对那个没有青年的未来。 邹师父叹了口气,时也,命也,看来他徒弟的这一劫注定是躲不掉。目前他也想不出来解决的根本方法,只能采取缓解的措施:“也许先用大量的灵力维持他的状态还可以多争取些日子,但什么时候能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他沉吟片刻,没有说出泼冷水的话来。 或许让他的徒弟觉得尚存一些希望,对他来说也许是好事。 付蛰暗自握拳,说:“灵力的事情,就由我来照顾他吧。” 邹师父看了他一眼,他本来想的是自己和付蛰对半承担,这样不会太过度消耗身体,不过看付蛰这一副一定要自己来的样子,邹师父也不多费口舌了,只说自己会尽力去寻找方法。 之后的几天,付蛰出现在凌句身边的时间少了许多,除了每天必要的灵气输送以外,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寻找根治的方法上。 凌句看他这副近乎透支自己的模样,也试图劝解过他,但对方只是紧握着他的手,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自己一定会让他活着的。 凌句也就没说出其实我死了也无所谓的丧气话。虽然对他来说这确实是事实。 付蛰的动作并没有刻意隐藏,蛰伏已久的白家兄弟也知道他们等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朝付蛰发出了邀请。 邀请很快就送到了付蛰的面前,看着信封里充满诱惑力的语句,他最终还是朝信封上写的邮箱里发送了自己的答复。 “我答应你们的合作。” 对方似乎像是一直守在电脑面前一样,没过几秒就发回了回信。 “合作愉快。” 第60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8 上午,凌句穿着一身睡衣,歪靠在床头,面前的电视屏幕放的是当下最热门的电视剧,他的手边还放着新鲜切出来的水果,上面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珠。 还好鬼是不会长胖的,凌句捏了捏自己腰间原来就存在的一层柔软的肉,照这个投喂样式,如果他会长胖的话,过段时间他就可以出栏了。 虽然凌句具体的病因没有广而告之,但一夜间大家好像都把这位漂亮的鬼魂认定成需要保护的脆弱玫瑰。于是众人本来就极高的好感度更是带了一层深深的同情,随之而来的是加量不加价的投喂。 凌句刚接到的时候不好意思极了,毕竟他在这里住他们的吃他们的用他们的,现在还要接受来自门派众人的投喂,又为他们做不了什么。但即便是门派最小的孩子都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一脸坚定地保证自己会保护他的,弄得凌句哭笑不得。 第52章 凌句感觉自己像是个皇帝,还是昏君的那种,不管是衣食住行都由底下人一手操办,他只需要平躺享受,感觉整只鬼骨头都被养散了。 虽然钟山派众人很想再帮些什么,具体的“治疗”方法只有付蛰和邹师父知道,其他人只能用这些小小的心意来表达自己的关心。 回过神来,一旁输送完灵力的付蛰完成了本次灵力的补充,他收回搭在凌句手腕上的指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今天是他和白家俩兄弟约好谈合作的日子,他该出发了。 凌句在背后喊了他一句,“付蛰。” 付蛰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和另一边担忧的视线对了上去。 床上的凌句被子一掀,大步流星地走到付蛰跟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说:“辛苦你了,记得按时好好休息。”语气里满是关怀。 他听说一个人疲惫的时候能得到一个拥抱会让那个人好很多,既然他不能做些实质性的事情,那他还是可以给予在这其中付出最多的付蛰一个拥抱。 付蛰的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扩大了一圈,随后他僵硬地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回复了这个突然但暖心的怀抱。这个拥抱带着青年独有的清香与凉意,让他差一点就迷醉其中,想要将其他的事情抛之脑后,只一心拥抱着怀里的人。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比起坐以待毙的温存,他目前更偏向于与虎谋皮的豪赌。凌句看不到的背后,付蛰的眼神显露出几分暗沉的疯狂。 他和师父每日都在不停地寻找各种方法,翻阅了各种古籍,问遍了相关的人士,却没有一个术法是完全可以对上号的,即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能起效的方法,用在凌句身上也无济于事。 这让这段时间神经一直维持着紧绷的付蛰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也许那些温良正道的方法无法拯救他爱的人。 所以他宁愿与不怀好意的白家两兄弟合作,即便是用一些没有那么光明磊落的方法,他也要把人留在这里,留在自己身边,没有什么是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 虽然很恋恋不舍,但他必须要走了。付蛰松开了凌句,帮他理好了微乱的衣领,看着凌句的眼睛说:“我要去忙了,你在这好好养身子,不要到处乱跑。” 这些话没少说,凌句感觉付蛰像个老妈子一样把这些话扯来扯去,但他还是乖巧点头,目送付蛰出门。 付蛰按着邮件上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处格外僻静但装修十分高级的地方,外面的侍者看到他来,朝他点点头,礼貌道:“先生请和我来。” 付蛰跟在侍者的后面,穿过一处苏式的园林景观后,走入了一处古色古香的走廊,里面的装潢让人看着仿佛像是回到了古代,其中摆放的古董与悬挂着的字画处处透露着金钱的味道。 走廊里没什么人走动,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只开放给内部会员的私人高奢店。 侍者在一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随后为付蛰推开了房间门,他全程微低着头,目光没有落到任何人的人脸上,“先生请进。”他礼貌地说。 付蛰走进去,门外的侍者便轻轻带上了门,徒留空间里的两人面对面。“付先生请坐。”对面主位的白柳月开口招呼道,多日不见,白柳月完全放开了自己身上的锋芒,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举一动均是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着。 付蛰拉开椅子入座,气势丝毫不输对面的人,他也不打算和对方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你有什么方法能救他?” “自然是将他还回来。”白柳月的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指尖交叠,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语气里是不容反驳的陈述。 即便两人都没有说出话中的那个“他”是谁,但指向的人选两个都心知肚明。 付蛰听了这句冷硬的话后眉头皱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应该……”他用手比了个炸开的表情,嘴角挂着冷笑,他就知道这人心思不纯。 白柳月自然也没打算只靠这一句话就能达成他的目的,他来到这里自然是准备了另一套方案。 “当然,让他暂住在付天师那也不是不行。付天师难道不好奇我们准备用什么方法来留住他吗?”白柳月抛出极具诱惑力的话语。 “最近我也听说到付天师好像在找关于鬼魂的东西。想必不应该是付天师本人需要用吧?” 付蛰本也没打算太藏着掖着,不知情的人只以为他是想研究一些新的法术,而知情的人自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那又如何,我找不到的东西你们可以找到?”付蛰反问道,他有点厌烦白柳月一直在兜圈子卖关子的话了,“如果你的想法只是想从我这里把人夺回去,那我觉得我们的对话可以结束了。” 白柳月回答道:“当然是找到了。只不过它可以更加完美一些,而这也需要付天师提供一些便利。” 他补充道:“当然,不会危害贵门派的利益。” 白柳月拿出一份纸质的资料,递给了付蛰。 付蛰很快就过目完了那薄薄的一张纸,脸上的质疑与不耐逐渐散去,再抬眼,他眼神里的坚定亮得可怕,“这是真的?” “自然不会是假的。”一直在旁边偷听的白杨晨走了出来,递给他一小块东西,“不如让付天师自己见证一下?” 付蛰拿起那一小块固体,试着往里面传输了一些灵气,附着在那块固体的灵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牢牢地被那块固体吸入其中,就像是被关在了盒子里一样。 “成交。”他说。 第61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29 白柳月是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找到这个方法的,但目前为止他没查出过有谁能顺利使用出这个方法。 为了确保这个方法的稳定性,身为鬼魂的白杨晨找了一些死去的流浪动物的灵魂来进行试验。 试验结果证明,这个方法是有效的,那些动物的灵魂被完好地保存在木偶里,并且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只需要补充相应的精血或鬼气就能维持住这个类似“时间暂停”和“匣子”的效果。 但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个严重的缺陷,木偶里的负责维持主要功能的煞气对魂体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逐步侵蚀其中魂体的神志,很快那些动物就在煞气的影响下变得呆滞木楞,和死物没什么区别。 很明显,这样的情况并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但白杨晨很快地发现,用那些包含灵气的东西去滋养其中的魂体,就可以减轻一些煞气对这个灵魂的影响。 但那些灵器上存储的灵气毕竟是固定的,用完了就没有了,而光是一些小动物已经需要耗费许多,换做是一个成年人,显然需要更加大量的灵气。 那些器具的价格对于白柳月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是很难找到如此大量且精纯的灵气。而这些灵气富含的地方一般是在天师的门派里。 这就是他们要找上付蛰的理由。纵然他们可以寻找一个更加稳妥的渠道或是更容易掌控的中间人,但白柳月觉得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了,那串槐木手串隐隐向他传达出另一边人生命的流逝速度正在越来越快,他等不起了。所以当他们发现凌句是被付蛰带走的时候,很快就想到了这条更加迅速的路子。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相应的灵气,但是有个条件。”付蛰比出一根手指,说,“你们必须要搬到钟山派附近,当然位置我会给你们找好。还有就是,我也要成为负责照顾他的一员。”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白先生……们?”他往后一仰,挨在椅背上,语气上挑。 “我们当然没有意见。”白柳月脸上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微笑,反手又推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一点心意,请付先生收下。密码是六个零。” 付蛰欣然收下,反正是自己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他甚至开始盘算起,如何拿这笔钱给凌句添点新衣新物件了。 “合作愉快。”虽然达成了短暂的合作,但付蛰还是要跳脸炫耀,“我现在要给小句带点东西回去了,毕竟难得出来这么远一趟。” 他站起身,没给另外两人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人了。 “真够欠的。”白杨晨阴恻恻地咬牙,“要不是这样是最快的方法的话……” “归根到底还是我们没保护好他,才让阴沟的老鼠溜进来把他偷走了。你说是吧,哥哥?”白柳月的语气也不算明朗。 白杨晨自知理亏,没有反驳,只是将刚刚那块递给付蛰的木块捏在手心,手指用力缩紧,坚硬的木块霎时化作黑雾散落于空气中。他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的妻子。” 另一边。 凌句从书里抬起头时,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片橘红色,已经到下午了吗?他揉揉眼睛,自从付蛰上午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期间也没有其他人进来打扰他,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第53章 不过付蛰一般在中午又会回来给他传输灵气的,今天居然没来,也算是件稀奇事。不过这件事有没有做对他的影响都不大,凌句没少劝说付蛰不需要这么透支自己来做无用功,但无一成功。 也许是今天在休息吧,这样也好。凌句想到付蛰今天上午离开时那个苍白的脸色,一个健康的活人的面色比他这个做鬼的还难看,让人忍不住担忧他下一步会不会直接昏倒在地上了。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打来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付蛰给他专门买了个新手机,方便上网也给他开了一张新的卡。凌句不想生出太多麻烦事,于是就没有用那个号码去联系自己以前的人际关系,在网上也鲜少用这个账号去发言。 难道是销售广告?但这个号码看起来还有点眼熟,上面标着的是本地的号码,或许可能是打错了,凌句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听,电话一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声音就急切地通过电话传到这一边来。 “小句,是你吗?你还好吗?”对话对面的声音十分耳熟。 “青芒?!”凌句很快在记忆库里搜索到了对得上号的人选,没想到祝青芒居然知道这个号码。 “对,是我。”对面听到他的声音,好像是在那边松了一口气,“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另一边祝青芒小心翼翼地询问,其实他有一点想把人再接回来的私心,但是钟山派他不好贸然闯入,他也打听到了那边来了个很受欢迎的漂亮青年。他为凌句逃离了白家两兄弟的魔掌而高兴,同时又怀着想把人接回自己这边的私心。 “我在这过得还不错,你最近怎么样?”凌句拉家常道,他的语气轻松淡定,就好像是他们只是在打平时那样互相问候的日常通话。 “我最近还挺好的。”祝青芒撒谎道。事实和他装出来的轻松恰恰相反,白柳月最近对祝家的围堵更进一步,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让祝青芒十分焦头烂额,以至于到现在才有空喘了口气打来电话。 祝青芒再度开口,“你要不要跟我……你欢不欢迎我上去做客?”他本想问对方愿不愿意和自己走,但想到自己最近都有点难以独善其身的情况,最后还是改了话头。 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进入钟山派并不难,只不过他最近抽不开身。 “可以啊,这么想想我也有好久没见你了,都有点想你了。”凌句半开玩笑道。 明明只是问候老友的关心话,祝青芒的耳根却有点发红,像是听到了什么悦耳的情话,“等我有空就去看你。” 话毕,他又想起来自己打来电话是为了什么,“对了,你最近小心一点付蛰,我今天看到他从凌家的私人茶馆里出来了。”他皱眉道。 他能确定付蛰不会伤害凌句,他相信凌句在那边过得好的说法并不是谎言,但看到付蛰与和白柳月相关的东西有了联系,让他不得不留了个心眼。 付蛰和凌家?凌句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太在意,因为不久前天道和他说,这几天他就差不多要离开了。 他能察觉到付蛰对他的好是起于什么,但他注定无法回应对方,只能在这几天里多陪陪对方了。 第62章 寡妇文学里的死鬼丈夫完 当天晚上付蛰回来后,给凌句带了一大堆新衣服和吃的,购物袋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凌句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即使付蛰在平时也没少给他买东西,但一次性买这么多的情况实属罕见,而且这些东西看上去都不便宜,都快赶上他以前在凌家吃和用的东西了。 “那个,你不用花这么多钱给我的。”凌句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有点假惺惺的,补充道:“这些衣服应该还可以退的,我也用不上这么多。” 这还真不是推辞,他最多只在这里待上最后一个星期,很快就要离开了。 “我接了个大单子,雇主给的很大方。我刚好路过觉得合适就买了,”付蛰说得若有其事,随后又补充道,“标签我都剪掉了,退不回去了。” “这……好吧。”凌句无奈地收下了。 付蛰松了口气,送凌句礼物在各种意义上真是件困难的事。一是凌句作为大豪门的掌上明珠,没有什么是他没有见过的,平常东西付蛰自己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二就是凌句那强烈的边界感,如果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说服他,他是绝对不会收下礼物的。 付蛰又拦住了凌句准备去收拾起来的脚步,先一步将他按回床上,坚持要自己来收拾。凌句力气不如他大,只能乖乖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他把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 不过嘴上的夸夸还是不能少的,“谢谢你,你真的好厉害啊。要是谁以后和你在一起了那真是享福了。”凌句的夸奖向来真心实意,即便是简单的夸赞也让付蛰十分受用。 “你现在不就在享福吗?”付蛰回道。 凌句感慨叹道;“那我真是有福气啊,能得到来自付天师这样的待遇。” 他无意间聊起:“你今天去哪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雇主的办事地点刚好就在商业区附近,我想着好久没逛过街了,顺便也给你挑点礼物。”付蛰说,“结果一不留神,不小心拿多了。” 见他没有说实话,凌句的眼神暗了暗,看来祝青芒说的是真的,付蛰多半是去接触了白柳月他们。 可付蛰的脸上丝毫没有破绽,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接了个大单子然后顺手大采购了一趟。 是有什么事在隐瞒他吗?凌句想。但现下他也不好拆穿付蛰的谎言,既然不知道对方是想要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付蛰自己心里揣着事,自然没注意到凌句眼底里的深思,他匆忙招呼过后,离开了房间。 之后几天,凌句更难见到付蛰了,除了每天固定时间的送气外,付蛰都窝在自己房间里,不接待任何人,甚至有人寻他有事也被门口的警示阵法劝退。 即便是难得出来传输灵气的时刻,他也闭口不言,完全不说自己在做什么。 偶尔路过付蛰窗边的小弟子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师兄站在窗前,好像是在和什么人商量事情,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干扰的法阵在,那位小弟子完全听不清付蛰在说什么。 听到小弟子这么说,凌句决定半夜自己去一探究竟。在等待到付蛰房间里的灯完全黑暗下来后,凌句才缓慢靠近。他这些日子和门派里的人学了点可以掩盖自己踪迹的术法,很快他就顺利地踏进了付蛰的房间。 鬼魂的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强得多,凌句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痕迹,房间总体十分整洁,只有些许生活痕迹证明这里住着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到桌上一本打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文字和符号。还未等他上去查看仔细,凌句就感觉浑身突然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最后看到的是男人一步步靠近他的画面。 付蛰伸手搂住了失去意识的凌句,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真乖,都不用我想办法把你骗走了。” 他老早就注意到了在外面蹲守的凌句,因此他悄悄撤下了防御的法阵,为的就是捉住这一只好奇心旺盛的小猫。 他将鬼收进了一枚玉佩中,这也是当初付蛰从凌家把人带走时用的玉佩,他又往凌句身上施下了个沉睡的法术,能保证他不会醒来逃走。 他拿出手机,发给聊天框对面的人,“他发现不对劲了,明天的仪式要提前了。” 对方很快就回复过来,“无碍,只要你把人看住就好。” 第二天。 付蛰来到安排好的地点,这是一处僻静的别墅区,是距离位居深山的钟山派最近的房地产。白柳月加急买下了这片区域,很快就把它装修成适合居住的样子。 他推开别墅的门,白柳月和白杨晨早一步到了这里。两人衣着精致,就像是要去奔赴晚宴一样,而不是进行一个说得上是禁术的仪式。 装潢豪华的客厅中间用深红的液体画出了一个纹样复杂的法阵,法阵的中间躺着一具像人一样的木偶,木偶的脸和凌句竟然相差无几,只是更为死板僵硬,美则美矣,却没有本人那样引人注目。 “人。”白柳月提醒道。 付蛰自然没有忘记这茬,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道光闪过,木偶相貌的来源人躺在了阵法中间,闭着双眼,陷入沉睡之中。 “开始吧。”付蛰宣布道。 白柳月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滴入法阵中,阵法亮起不祥的暗光,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动容,只是看着阵法一点点地气消。 阵法中间的凌句身上延伸出一条条细微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连接在旁边的木偶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凌句的魂体也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就好像是被木偶一点点地抽进身体里。 眼看仪式过半,凌句却猛然睁开了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了发光的阵法中央,身体还在逐渐变得透明。 第54章 凌句感觉自己的四肢在逐渐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样,这让他感觉十分大事不妙。一直在观察的天道也没想到气运之子还能整出这么一个狠活来,偏偏他被气运之子的意志阻挠,无法直接干涉这场仪式 ,只能在这干着急。 看到他醒来,白杨晨安慰他说:“宝宝,可能会有点难受,不过很快就好了。” 好个鬼!凌句想骂人,但感觉自己的声带从未如此滞涩过,像是干巴的木头一样,空有气体的流动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当他陷入绝望之际,门外却传来了响亮的声音,“我们是警察!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正在进行邪教活动,请你们开门!” 门外也有一个凌句耳熟的声音,“付蛰,你不要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情。” 屋内几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此时此刻会有人来打扰。 警察见他们迟迟不开门,便让专门的开锁人员强行破锁,白柳月在进行仪式走不开,其余两人上去试图拖住外来人的脚步。 门锁被暴力拆解,一群身着警服的人鱼贯而入,压制住了付蛰。而邹师父手指一捻,一张符纸飞出,顶住了想要攻击的白杨晨。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祝青芒一个箭步强行冲入阵法中,试图将凌句带走。 阵法的黏连性很强,祝青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抓了出来。 仪式被破坏,白柳月目眦尽裂,一向稳重的白总此刻像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你在做什么,明明我们都要成功把他留在这里了,你难道不想留住他吗?”说着就要扑上去抢人。 祝青芒抱着奄奄一息的凌句避开了白柳月的靠近,冷冷地说:“你以为这样是在救他?你这样才是真的在伤害他。”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只要他留在这里…只要他能…”白柳月紧绷的神经彻底垮掉,整个人开始神神叨叨。 凌句长舒一口气,还好得救了。他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意识也逐渐涣散。 看着满脸泪水的祝青芒,凌句伸手擦去了一滴泪,说:“谢谢你。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祝青芒眼都不愿意多眨一下,拼命地留存着自己爱人最后的样貌,他终于说出了他心里的那份感情,“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上你了。我爱你。” 凌句听到了那段带着哭腔的告白,没有说话。他笑了笑,随后就化作了光点,飘散于空中。 “脱离成功。”这是几位主角最后听到的声音。 小世界霎时停止了运行,几人身上的灵魂碎片化作一道光,朝着某个方向飞去,最后没入某个更强大的存在身上。 第63章 快穿局过渡(2) “欢迎宿主回归。” 凌句从未感觉系统空间这个自动播报的机械音如此亲切,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宿主,你回来了。”在这等候多时的系统g01上来给了他的宿主一个大大的拥抱,在系统空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无比煎熬与担心。 上个世界的回放他早就以最快的速度读取了一遍,看到最后宿主又差点被困在小世界里,他的心一下子就高高吊起。 但好在,他的宿主平安回来了。 “系统,好久不见。”凌句被搂在怀里,只能传出闷闷的声音。这么久没和系统打交道,他还怪想念的。 系统g01抱了一会后,就松开了凌句,他的宿主独自一人在那世界里经历了这么多,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好好休息。 “对了对了,你看了回放了吗?”凌句有点兴奋地问道。 系统g01点头,赞赏地说:“我已经看完了,宿主很厉害。” 如果不是凌句最后留了个心眼,提前通知了祝青芒留意其他几人的行动轨迹,他还真不一定能从那方小世界里逃脱出来。 “因为这次小世界出了差错,所以主系统那边给了相应的补偿。”系统g01交代道,“积分点已经打到了宿主的卡上,宿主可以随意使用。” “真的吗?感谢上天赠予的补贴。”凌句一听到有奖金,眼睛都亮了,他来快穿局上班的目标就是给自己攒出足够挥霍一辈子的钱。 “对,宿主可以先在系统空间休息后再去进行情感析出,我去和主系统商量些事情。”系统说。他挥手在系统空间变出了张柔软的大床,一看躺上去就可以让人感觉十分放松。 他给自己的宿主开小灶很正常吧。 退出系统空间,g01来到了总系统的办公室,他推门而入,只看见人形外表的总系统正在检测一块写满各项数据的电子屏幕。 不用看系统也知道上面是什么东西,无非就是自己本体的身体活动情况数据。 总系统见他来了,招呼道:“你来了。” g01毫不客气地拖来旁边一张椅子坐下,问道:“主系统大人找我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主神身体应该在逐步恢复,不需要我来操心了吧?” 主系统苦笑,“你还真是和你本体一样难听的说话语气。” 感慨完后,他才在g01不耐的眼神中开口,“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主神的事,而是为了你宿主的事情。” 看着g01立马收起自己不耐烦的样子,一副认真洗耳恭听的样子,被他的双标弄得哭笑不得,继续说道:“你的宿主可以不用执行那些细碎的小任务了,他的核心任务就是带回主神的灵魂碎片。” 如果只有第一个世界的话还能说是误打误撞,可第二个世界的结果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叫做凌句的快穿者,对于主神的灵魂碎片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甚至不用他们采取什么其它的手段,灵魂碎片就会跟着宿主的归来而跟来,然后再被本体合并。 凌句做任务一直勤勤恳恳,看得出来也是位稳扎稳打的好宿主,主系统自然乐意为他开出这么一通方便——只需要进行这一个任务,其他的都可以让他随心来。 “可以,那他的报酬也不能少,多奖励的部分就从我这里划走吧。”g01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乐意看到宿主有更自由的任务空间,他也知道他的宿主最需要的是什么,反正这些积分他用不上,就当是聘礼了。 “倒也不用从你这取,快穿局还是出得起这一部分的。”主系统回他,“毕竟他的任务事关重大,多一些奖励也无妨。” “成交。”g01说。 “对了,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关于主神的事情了。这是最高级机密。”主系统说,“即便他是你的宿主也不能例外。” “哦。”g01抛下一个字就走人了。 “唉。”主系统叹了口气,又转回数据监控屏上,里面主神身体的活跃程度正在逐步向上,完全不复从前那副虚弱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的样子。 “老朋友啊,没想到你喜欢吃嫩草啊,真是有够不要脸的。”主系统笑骂道,眼里含着激动的泪光,“不过,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又能醒过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 凌句睡了一个沉沉的觉,一觉醒来感觉浑身都酥麻了。随后他从柔软的大床上离开,像往常每次完成任务一样来到了情感析出室。 他躺在床上,等待着仪器运行。旁边的情感析出师一边操作仪器一边看着他的情绪波动数据,感慨道:“你的情绪波动数据还是这么稳定,很少看见这么有天赋的任务者了。看来我得和你取取经才行,下次别的任务者来做情感析出我要告诉他们你保持情绪稳定的秘籍。” 凌句被笼罩在仪器里,谦虚笑笑,说:“我也就正常进行任务而已,也没什么诀窍。” 情感析出师摇摇头,说:“意志能完全集中在任务上已经很了不起了,再加上你这次的情况这么危急……”凌句和她算是比较熟的了,资历也比较老,自然也听说了一些这次任务的意外。 独自一人在任务世界里,怎么想都是非常不妙的事情,可凌句不但没有情绪崩溃,更是完好地脱离了出问题的任务世界。这在析出师眼里看来,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了。 仪器随着命令的下达开始运行起来,凌句感觉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感情一点点被抽走。再回看那个世界,只有一种隔岸观花的平静感。就好像他只是看了一本和他同名的主角的故事书,而不是真的作为主角在里面生活了这么久。 和析出师道过谢后,凌句离开了情感析出室,准备和朋友度过这几天来之不易的假期。 度完假后,他又回到了系统空间,系统看他来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下一个世界的剧本。 “修仙世界?”他一直以来接的都是现代世界,修仙世界他还是第一次接到。 照理来说一个任务者专精一类世界会更有效率一些,但凌句的任务注定不能让他只经历同一类世界。 “多尝试一点世界也是好的。”系统说。“就当是体验新的人生了。” “那行吧。”凌句说,“帮我传送吧。” 第55章 第64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 “垠儿,你带着功法快走,娘很快就跟上来。”萧夫人浑身狼狈,用力将萧无垠往外一推。 “娘!”萧无垠红着眼眶,即便又万分不舍,他还是拖着蹒跚的步子冲出了外面。 娘俩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这一面也许就是母子两见的最后一面了。但即便是这样,萧无垠的脚步也没有迟疑。 作为家中长房独子,他接受最多的教育就是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无论遇到多么危急的情况。 即便后面已经火光满天,魔族与家人的惨叫回响在萧无垠的耳边,他也依旧没有回过头,朝着一个方向逃去。少年的泪水落在被血染红的土地里,随即转瞬即逝。 “唉,太惨了。”凌句在剑里,神识弹出外面查看。 “这是气运之子必须经历的历程,只有经过痛苦的蜕变才能实现变强的结局。”系统冷静道。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宿主去改变轨迹,这个世界远比以前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世界危险得多,擅自改动重要节点带来的影响不可估量。 凌句在这个世界里是男主现在手上的佩剑,更准确的来说是这柄剑上的剑灵。 在原著里,男主萧无垠本是一个二流世家的长子,但因为萧父早年顺手救过一个无名高人的性命,无名高人为答谢救命之恩,赠予了萧家一本典籍,宣称是绝世秘籍。 萧父将高人赠与的物件当作无上至宝供奉起来,但终究是怀璧其罪,萧家里终归有人眼红于萧父的机遇,鬼迷心窍之下,和魔族勾结一块,将萧家上下洗劫一空,就连刚出生没多久的萧无垠的小侄子也没能逃脱噩运。 在萧夫人的努力之下,萧无垠勉强从已经沦为人间炼狱的萧家逃了出来。但还是很快被魔族察觉到了他的逃跑,萧无垠被打得奄奄一息,近乎残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是换作别人,肯定是被追兵追上然后杀人灭口了。但萧无垠是谁?他可是世界钦定的气运之子,是拥有光环的主角。所以他为了躲开后面的追兵,一咬牙往看不见的悬崖深处一跃而下。 凭着主角光环的存在,萧无垠滚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里,在山洞喘息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自己参透了身上带着的那本功法。 萧父将功法珍藏多年,但始终无法参透,所以大多时候这本功法更多的是象征意义。无名高人没有骗人,功法确实是顶尖,只不过他的条件也十分苛刻。 这是一本主张破而后立的无名功法,正好适合此时筋脉尽断奄奄一息的萧无垠。 在山洞里休养多月的萧无垠认为自己有了报仇的基础,但他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双拳难敌四手。于是在某次在城镇闲逛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守护这方的门派苍砚宗正在招收弟子的信息。 于是萧无垠去了弟子的选拔大会,并成功成为门派最强者虚清剑尊洛卿胥的弟子。还在门派里结识了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战友。 功法有了,队友有了,萧无垠就差一把配得上他主角身份的绝世神兵了。而萧无垠早就有了自己的剑——是他的家人赠予他的生辰礼物,一把由昂贵精钢打造的长剑,也正是凌句附身的这把剑。 这把剑放在外面已经属于是上品的武器了,但作为龙傲天主角,只是上品剑是不够的。但剑修一个人也只能常用一把剑,所以就得有个机会把手上这把不够神兵的武器淘汰掉了。 在一次历练中,萧无垠遭遇了他那个阶段无法应对的强敌——实力仅次于魔尊的魔将。于是他手上的剑为了接下魔将的这一击剑碎灵死。 直到这把剑碎了,萧无垠也不知道其中已经衍生出了剑灵。虽然这把剑算是比较好的兵器,但远远没有到能催生剑灵的程度,能产生剑灵也不过是蹭到了些男主身上的气运导致的。 自己的剑碎了,男主却无意间触发了机关,掉进了藏有绝世神剑渡無的剑冢里,他唤醒了沉睡的渡无,从此神兵到手,为他完成复仇又完成了一步。 凌句就是这倒霉催的剑灵,男主变强路上的坚实垫脚石。这次他的任务便是让男主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不过通篇这么看来也没有他的什么戏份。凌句美滋滋地想着。 但是话又说回来,前两个世界他好像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戏份只会多不会少。 经历这么多他都有些麻木了。只能寄托于这个世界的角色们能不能给点力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男主萧无垠已经被魔族发现了逃跑的踪迹。 男主此时不过筑基修为,很快就被等同于金丹修为的魔族追了上来。 那魔族长相骇人,脸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周身黑气萦绕,奸笑道:“我要看你这个小兔崽子能跑到哪里去?” 萧无垠逃跑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是在往哪个方向逃,这场袭击来的突然,萧父萧母只来得及将萧无垠送出沦陷的家里,却没有告诉他该往哪逃。 慌不择路的他无意间将自己逼上了绝路,而后面追着他的魔族却不紧不慢地跟着,就像是恶劣的捕食者,一定要将猎物玩弄到身心绝望才慢悠悠出手结束猎物的生命。 很快,萧无垠就逃到了剧情里写的那处悬崖,他的身上也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琐碎伤口,将他身上的白色衣袍染红了一大片。 萧无垠的体力早就见了底,他的眼前发黑,耳朵发昏,四肢仿佛灌了铅一样完全没有力气再逃开或是应对,偏偏对面的魔族连衣角都没有乱。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魔族嘶哑的声音传来,刺痛了萧无垠的鼓膜。 怎么办?他的生命就要到此结束了吗?他还没来得及手刃仇人,还未来得及为他的家人报仇。他牙一咬,打算和对面的魔族豁了出去。 此时的主角还未遇到自己的机遇,自然不敌对面。魔族手一挥,萧无垠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直接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随着魔族一步步靠近,而萧无垠还毫无动静。凌句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按理来说男主这时候应该顶着最后一口气然后往悬崖底下纵身一跃才对吧?!怎么想着要和魔族拼命了?! 系统此时也是一片乱码,主角怎么和设定的走向完全不一样?! 萧无垠其实也不是完全失去了意识,只不过剩下的意识微弱得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心里绝望道:父亲,母亲,大家,是垠儿没用,不能为你们报仇,垠儿来下面给你们赔罪了。 突然,已经完全沉入深渊的意识闻到一缕清香后,清醒了些许,那股味道在满口满鼻的铁锈味里显得尤为突出,让人忍不住去嗅闻更多。 这是谁?是有谁来救他了吗?萧无垠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掀开眼皮,只看到一个白色的模糊的背影。 —— (修仙等级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飞升) 第65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 这是他死之前的幻想吗?萧无垠试图聚焦瞳孔,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人,但试了几次后都无济于事。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但现在他又不想那么轻易地,像垃圾一样地,狼狈地死在这里。 他要活着。 此时的魔族瞪大了眼睛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仙人,一时不敢动作。对面的实力他竟然无法完全看穿,这种情况下不是绝顶的高手就是完全的废人。 对方没有带着后者那种虚浮的虚张声势感,只能证明他绝对比自己强,而且强得不是一分半点。 “要杀了他吗?”白衣仙人对着空气问道,完全没把对面的魔族放在眼里。 白衣仙人正是被迫从剑里现身的凌句,他现在在和系统确认需不需要把面前的这个魔族灭口,毕竟他出来帮忙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不应该发生的。 “把他的记忆清除掉就好了。”系统说,“他也是男主成长历练里的一部分。” 魔族向来狂妄自大,看凌句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中,一时怒气上头,也忘了方才自己的忌惮,带着魔气挥掌攻了上来。 “收到。”凌句回复完系统。神色一凛,藏在宽大衣袖上的手只是随意一挥,对面的魔族就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被轻易地击倒在地上。 “你是……何方神圣?”魔族咬着牙,忍着身体里剧烈的痛楚。对方明显可以杀了他,但却没有这么做,难道是要将他抓回去拷问吗? 不知为何,看着对面白衣仙人的那张足以媲美神仙的样貌,魔族心里竟有些隐隐的期待,期待自己能够被面前这位仙人拷问。 或许对方会用白玉一般的指尖掐住他这个肮脏魔族的下巴,用那双漂亮的双眼怒视着他,嫣红的唇吐出严肃的话语,问他为什么要对一个家族实施如此暴行。 系统在空间里看到魔族那恶心的带着觊觎的眼神,心里一阵恶寒,语气带了几分冷酷,“速战速决吧,还是快点把男主带到那个山洞里去。” 第56章 “好的。”凌句又补了一脚给躺在地上像狗一样仰望他的魔族,顺手抹去了他的记忆。 随后他走到男主身边,准备把男主带走。他仔细一看,男主的眼睫毛似乎还在抖动,像是还留了点意识。 “怎么好像还醒着?”凌句嘟嘟囔囔。 被发现了。趴在地上装死的萧无垠心里一咯噔,仙人难道也要抹去他的记忆吗?他不要这样,他不想忘记仙人的存在。 可他的挣扎注定不能被凌句听到,他使了个小法术让男主彻底昏迷过去后,才把已经完全昏死的萧无垠像扛大米一样扛在肩上,一个跃身飞下了悬崖。 原剧情里男主滚入的那个山洞藏的十分隐秘,再加上悬崖下的光线太过微弱,如果没有系统的指路,凌句差点就错过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山洞。 他把男主放在山洞的地面上,自己找了块地方坐下,开始和系统絮絮叨叨。 “我看他伤得还蛮重的,需不需要我给他治疗一下。”凌句随口问道。 “不用。”系统冷冷地回答,“主角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小伤就没了命。”虽然他口中的小伤对于普通筑基期的人来说够死两回了。同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让凌句给萧无垠治疗。 毕竟萧无垠的伤大多藏在衣物下,意味着如果要治好他身上的伤,脱掉萧无垠身上的衣服是不可避免的。他怕这辣眼的景象污了凌句的眼睛。 凌句可不知道他的系统在脑海里想了九万八千转,只以为是对方怕他搅乱了男主历练的必要流程。他刚和系统聊了一些别的东西,却只听系统在他脑海里语气古怪地说:“宿主,你的身体……” 凌句方才还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直到系统提醒他之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小小的山洞里回荡着凌句惊讶的声音:“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看着自己完全变小的身体,大惊失色道:“我怎么变小了?!” 系统连忙扫描了一遍凌句的身体,说:“我刚刚检测了一遍宿主的身体,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波动,除了……”他顿了一秒,道出了当前的事实,“宿主的身体被缩小到了大约十二三岁的水平。” 凌句的脸色十分复杂,他还没想到自己还能有重返童年的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来得不是什么时候。他猜测道:“不会是因为我刚才……” “大概就是了。”系统说,“方才宿主现形出来的时候被世界意识察觉了,不过念在是宿主救了男主一命,世界意识也没有再细究这方面。但宿主的身体还是被世界意识惩罚了,变成了现在这样。” 凌句苦着脸,这样苦大仇深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小孩的脸上反倒多些可爱,叹气道:“那我以后不得一直顶着这副小孩的样子出来了?” 这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吧?! 成年的凌句是一种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的好看,缩小版的凌句则让人忍不住多了几分慈爱。系统按捺住想出来揉捏宿主嫩脸的心思,安慰他道:“没事的宿主,以后还是可以变回去的。” 系统方才和这方世界的天道交涉过了。天道说,这只是世界意识给予的暂时性的惩罚,因为凌句任务的特殊性,也允许了他后面可以作为独立个体行动。 只不过这个暂时没有给定具体的日期。 凌句郁闷,眼看男主好像有要醒来的迹象,他马上钻回剑里。他才不想让自己现在这副小孩的样子给别人看到,就感觉像是矮了别人一头一样。 萧无垠刚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陌生的岩洞。这是哪?他怎么来到这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看了一圈附近,却没有看到那个他想要看到的人,心里一片失落。 果然仙人只是顺手救了他一命吗,连回报都不愿意向他求一份。他吐出一口浊气,将纷乱的心思压下,既然仙人给了他一线生机,那他必然不会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命,往后他定会当面答谢仙人。 这时他一直护在怀里的功法掉了出来,正是萧母让他带走的那本高人赠与的无名功法。 也许是上天的指引,萧无垠此刻感觉到功法似乎正在吸引他,让他打开那本书。他翻开那本秘法,上面的文字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脑海里盘旋着的功法文字让他若有所感,很快就进入了冥想运功的状态。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日,萧无垠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几乎都痊愈了,就连被魔气震断的经脉也隐隐有了恢复的趋势。 大致恢复了状态后,他将功法搁置在一边,决定探一探他现在身处的地方。他可以感觉到在山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可以让他的新生之路更进一步的东西。 第66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 果不其然,他在山洞的深处找到了一片灵泉。也许是地方太过偏僻,所以这片灵泉完全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其中蕴含的灵气十分浓郁。 他脱了衣服,将身子浸入水中,渐渐地,他开始利用起这片池子里的灵力,开始为自己洗筋伐髓。 无数人得到却无法参透的绝世功法,此刻被萧无垠应用自如。功法的核心便是破而后立,所以伴随而来的剧烈的痛楚。这份痛楚险些让他失去意识,但最后他还是咬着牙承受了下来。 这一套流程是正式进入功法学习的必要流程,需要将自己的经脉改造成独一无二的,适合修习这本无名功法的体质。只不过这过程非常痛苦,可以说是常人无法承受之痛,但这样也正好符合了它破而后立的核心。 萧无垠前半生顺遂无比,自然没承受过如此剧痛,这份痛楚像是用一把小锤子一点点将他全身的骨头敲碎,随后又一点点捡起来重组回去。 但无论有多痛,他都必须要承受下来,因为一旦他因为痛苦失去了意识的话,这次的洗筋伐髓就宣告失败了。 而且他承受不起半途而废的代价,每个有资格修行无名功法的人都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因为没承受住这洗筋伐髓的痛苦而昏死的话,那他此生都与这本功法无缘了。 萧无垠牙关咬紧,嘴唇处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但这样远远不如他全身破碎重组来的痛。凌句在剑里看得心惊肉跳,到底是他见识少了,修仙世界的人果然在各种世界的人体质里是位列前茅的。 系统虽然很想捂住他的眼睛让他别看这个画面——因为萧无垠没穿衣服,但凌句执意要观察男主的一举一动,只能作罢。 现下看他这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叹了口气说:“我都让你别看了,这次他包可以扛过去的。” 无机质灰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数据流,系统冷冷道:“他扛不过去的话,也不配当这个男主了。”这样的碎片本体不要也罢。 好在萧无垠确实熬过了这关,他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上半身趴在岸边,彻底昏死过去。被改造后的体质吸取灵气的速率都变得快了许多,甚至不需要萧无垠有意识地去运转,灵气都会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涌—— 预想的结果是这样的。但是事实上,这块地方的灵气都在往被放在旁边的剑身上涌。 凌句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迟疑地询问系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怕不是他在这里给男主的灵气都吸光了。 系统沉吟片刻,他显然也低估了凌句身上的吸引力,就连没有意识的灵气都会下意识亲近他。“我来吧。”他叹了口气,在凌句旁边建起了屏障。 失去了方向的灵气犹豫片刻,朝着另一个没那么吸引它们的地方涌去。 有灵气补充的萧无垠眉头才逐渐舒展,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但他的身体逐渐往下滑,眼看就要沉到池底溺死自己,凌句还是没忍住拉了他一把。 虽然他现在是个小孩的样子,但好在他的身体不是真的像孩童一样手无缚鸡之力,把即将滑下去沉底的萧无垠拉了上来。 在睡梦中的萧无垠感觉自己被一只柔软的手牵住,鼻间嗅到了那缕怀念的香气。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香气的源头,没想到真的给他抓到了实在的触感。 凌句看着面前男主死死握住自己脚踝的场面犯了难,他无奈地弯下身去掰开萧无垠的手,没掰开。对方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打死不撒手。 “唉,当时在悬崖上能有这毅力撑住跳崖,我也不用多这么多事了。”凌句身形一隐,化成灵体回到了剑里。 萧无垠手抓了个空,莫大的恐慌席卷上他的心头,他不禁梦呓出声:“别走……”再救我一次吧。 “男主这是想家了吧?可怜的娃。”凌句在剑里托着腮,怜悯道。 “他就可怜这一回。”系统企图掐灭凌句油然而起的同情心,“他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哦。”凌句其实也就是看着此情此景感叹了一句,根本没往心里去。 过了许久之后,萧无垠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他浑身轻松,身上的筋脉运行起灵力来毫无阻碍,他如今的境界恢复到了他受伤前的程度。 第57章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他晃晃脑袋,穿好衣物,找了处合适的地方,盘起双腿打坐开始修炼。 他在无意识的时候灵气吸收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如今有意识地运转起来只会比之前更快。 筑基后的他已经辟谷,无需进食五谷杂粮,只需要依靠吸收天地灵气来维持身体的能量需求。 就这样,萧无垠在山洞里打坐修炼,不知道渡过了多少遍日夜更替。偶尔他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就抱着那柄他父母赠予他作为生日礼物的剑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抱着剑的时候,都有一种安心感。也许这是父母留给他仅剩的东西了吧,萧无垠垂下眼眸。 修炼狂魔萧无垠脑子里只有两个念想,一就是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二就是想要找到那位帮了他的仙人,报答对方的恩情。 几个月后,萧无垠走出了山洞。山洞里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殆尽,他再留在那里也只会白费力气。他如今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对于灵气的需求比一般修仙者大的多。 如果修仙者只需要填满足够一杯水量的灵气就可以进阶,如今的萧无垠则需要填满两杯三杯甚至更多,他的境界越高,这份需求就会越大。 他在萧家的时候修为是筑基初期,如今他早就恢复了筑基初期的修为,还更进了一步,进阶到了筑基中期。当然,他的筑基中期比同修为的人强的太多,甚至可以和比他高两个小境界,也就是金丹初期拼一拼。 山洞连接到的外面是一处人间的城镇,城镇的规模不是很大,但充满了人间烟火气,闹市里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不仅有普通的老百姓,甚至可以看到几个气质出尘的修仙者。 萧无垠穿着用他做临时工赚来的钱买来的朴素衣裳,融入人群中。他走到一处挂着牌匾的茶馆,让小二给他随便上了个茶。他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其中的茶水,眼睛四处搜寻,竖起耳朵,在人群的闲聊声中筛选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需要一个灵气浓郁的地方来助他修炼。而人流量巨大的茶馆是他打探消息的最佳地点。 两个修士模样的人落座在萧无垠附近,像是临时来这里歇脚的。两人聊了一会在这城镇里的见闻,总算聊起了萧无垠想要听到的话题。 “听说苍砚宗最近准备对外招收新弟子了,就在三日后的苍山处。”一名修士说。 “那可是苍砚宗啊,要是我再年轻一点我也去碰碰运气了。谁不想进第一宗门。”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修士感慨道。 “凭你我的水平去了也只能混个外门弟子吧。”年轻修士笑着说道,“不过能感受一下那边的氛围也不算是亏。” “你这话听得像是要叛逃宗门一样,小心宗主听到了来削你。”年长修士笑骂着冲他打了一拳。 萧无垠此时已经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三日后的苍山。 三日后,萧无垠排在了苍山山脚下,那翘首以盼的人群中。 第67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4 参加选拔的第一步是测灵根。光是这一步就可以筛掉九成以上的人,没有灵根或者是劣级杂灵根的人占人群的绝大部分,而这类群体通常是无法修炼的,他们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 但人在被宣告结果前总有侥幸,不少人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万里挑一的幸运儿,所以一眼望不到的队伍里可谓是男女老少皆全。 即便是这么长的队伍,移动的速度也没有多慢。前面陆陆续续地走来不少垂头丧气的人,都是未能通过灵根测试的人。但他们也不全是空手回去的,落选的人可以获得苍砚宗为他们准备的盘缠补贴,或者是一些可以改善身体的低品丹药。 虽然丹药对于大宗门来说比小孩吃的糖豆还多,但这对于凡人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这样的手笔也只有大门派才出得起。 萧无垠不担心自己会被落选,无名功法将他的体质改造成了五灵根。但是并不像普通的五灵根会相互制衡灵根的发展,他的五灵根是齐头并进的。这也是他对灵力的需求比其他人大的原因。 队伍进行得很快,萧无垠的视野里已经可以看到测灵台的情况了。一个很高的木台上摆着一块散发着金光的石头,石头的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藏青色仙门制服的年轻弟子负责查看情况,另一个弟子则捧着一本册子随时登记。 大多数人将手放上去后没过多久,就可以根据石头的颜色来判断自己是什么灵根了。多数情况那位负责查看的弟子都是摇头,代表被测者没有通过测试,只有极少数人放上去显现的颜色较为纯净,才被旁边负责登记的弟子记下名字。 萧无垠百无聊赖地等待着队伍移动,脑海里却在猜测一个可能性:先前救他的仙人那么强大,说不定正是苍砚宗的人,自己入选了说不定可以寻到些许踪迹。 萧无垠低着头出神,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突然有道极其嚣张的声音冲他喊道:“那个低着头的,你过来。” 萧无垠循声抬头,发现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正盛气凌人地看着他,手指指着他的方向。 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即便他现在可以说是干扰了测试灵根的进程,但旁边的人根本不敢吱声,一旁的仙门弟子也不好插话。 旁边一位身着浅蓝衣袍,气质温润的公子皱眉劝阻道:“陈公子,你我之间的事情何必牵扯其他无辜之人。” 被唤作陈公子的贵公子瞪了他一眼,呛声道:“易望舒,刚刚不还挺铁面无私的吗?现在又做一副菩萨心肠双面人是何意?” 易望舒轻摇手上的折扇,缓缓道:“我只不过是好心提醒陈公子不要插队罢了,又何谈双面人一说?” 陈公子气急道:“我早就与那人商量好了,我陈招可不是那样欺男霸女的恶霸。” 他平日就最讨厌易望舒这副高高在上的圣人模样,偏偏他的家人再宠他也会时不时让他跟着易望舒学好点。 易望舒走到事情里的另一个当事人旁,柔声问他:“他可否真的询问了你的意见?” 那人支支吾吾道:“就有个人莫名其妙塞了把银子给我,说是给他们家公子占位,我还没来得及推辞他就走了。” 易望舒轻呵一声,反问道:“这就是陈公子的‘商量’?” “你!”陈招明显想指着那人说些什么,突然猛地转过头去询问被叫来的萧无垠,“事情就这样,你觉得哪边对?” 萧无垠拱手,不卑不亢道:“谅小人愚钝,一时无法辨明是非,不如交由给后面众人评判。” 陈招眼睛一转,好像这样也行。易望舒点头,显然也同意了这个方法,“毕竟我们在这里吵闹影响的也是后面排队的人,不如让他们评判。” 陈招大步流星地走到后面,挑了几个人出来问支持谁。被选到的幸运观众看着陈招咄咄逼人的模样,又看了看易望舒如沐春风的笑脸,无一不伸手指向了易望舒。 眼看自己一票都没拿到,陈招的脸色逐渐阴沉,但这又是他自己说好的方法,现在反驳无异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此时萧无垠还平淡地在旁边拱火:“这位公子,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大家的意见便是我的意见。” 陈招没招了,只能面色铁青地顶着易望舒含笑的眼神去到后面排队。期间还凶狠地瞪了一眼一脸没事人回到队伍中继续排队的萧无垠。 萧无垠都差点死过一回了,自然不惧一个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的眼神。 易望舒看着萧无垠完全不惧陈招的模样,眼里划过一丝兴味。直觉告诉他,即便萧无垠现在只是人群里不起眼的一员,但此人在将来必然会大放光彩。 “男主这拱火功力还挺强的。”凌句在剑里托着下巴道,偏偏他还是孩童的样子,做出这样深沉的表情倒是多了些可爱。 他能看出来萧无垠是拐着弯恶心这个眼抬到天上去的小公子,看着陈招炸毛的样子不免觉得有几分好笑。 系统没忍住现身出来戳了戳宿主白嫩的脸颊,说:“萧无垠和陈招走的是势均力敌惺惺相惜的路子,前期有些摩擦是正常的。” 队伍很快轮到了萧无垠到台子前,刚刚的弟子在旁边看完了整场纷争,对这位沉着冷静的弟子抱着一些好感,态度也无形中好了一点。 “请将一边手放在测灵石上,静心感受。”弟子指挥道。 萧无垠将左手置于测灵石上,闭上双眼,感知灵气。很快,测灵石上的颜色转换成了耀眼的红色与绿色。 旁边登记的弟子赞赏地点了点头,报出了结果:“火木双灵根,上品。” 负责检测的弟子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请往左边的房间去。” 萧无垠点头,朝着指出的方向走去。他还没有暴露自己真正情况的打算,他还不够强大,蓦然暴露出无名功法的存在只会让他陷入困境,即便是仙家大门,他也留存了个心眼。 第58章 火木灵根进可作为攻击手段,退也可走炼药师的路子,是相当宽阔的路子。 过了灵根的测试便获得了留在苍砚宗的资格,即便后面的考验过不去,也能留在外门做一个杂役弟子,然后在下一次大选中再尝试考试。 指引的弟子在入口处等着他,见萧无垠靠近,便朝他微点头,发给他一个玉佩,“这是考验资格的证明,请务必保管好。” 萧无垠将玉佩收好,说:“多谢仙长。” “过了这灵根测试你便算是我宗弟子,称呼无需过于见外。”弟子在前面领路,将人带到一处阵法前。 “穿过阵法后便是天梯,登过天梯的第七十阶便算是内门弟子,当然,阶梯登上的越高越好。如果到了极限,便只需握着玉佩默念离开便好。”弟子说明完后,便让出了路。 “多谢师兄。”萧无垠道过谢后,踏入了阵法中。 第68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5 萧无垠穿过阵法,一阵耀眼的光闪过后,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直冲云霄的阶梯。 萧无垠一踏上去,就感觉到其中蕴含灵力之深厚,而那些深厚的灵力化为无形的威压压在他的肩膀上,但由于只是低处的阶梯,这样的压力并未能阻止他继续上前。 如此神奇的法器竟然只是选拔弟子用的,萧无垠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大宗门的选拔会。”随后又继续往上走去。 台阶不是很高,但随着萧无垠越爬越高,肩膀上那无形的威压就愈来愈强,等到他爬到第75层的时候,肩膀上的压力已经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了。 指引的师兄说过,只要过了第70层便算是合格,可以进入下一个关卡。但萧无垠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余光扫了一眼传送玉佩放着的地方,继续抬脚往上走。 第85层。当萧无垠踏上这一阶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他的手脚因为过度劳累已经开始发酸了,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也许是好胜心作祟,他觉得他还能再往上爬。 反正这场考验没有规定时间,萧无垠干脆在原地打坐,运转起浑身灵力来,周围的灵气纷纷朝他身上涌去。 很快,休整完毕,萧无垠继续向最顶端发起了冲击。虽然距离100阶仅剩下15阶,但再往后的每一阶增加的灵压比前面加起来的都多。 萧无垠的背脊已经压弯成了一个直角,但他仍没有放弃,咬着牙硬是又踩上了一个台阶。 95阶。距离登顶仅剩下最后5阶。 一般能登过85阶已经算是心性极佳者,能上90阶的人更是其中佼佼,登上95阶后的人可以说只用两边手都数的过来,更妄提登顶的人了。 萧无垠整个人已经几近趴在地面上,真的是在“爬”上去。 “男主这是要冲到最顶层啊。”凌句在剑里看着萧无垠一步步艰辛地爬上去,心中生出了佩服。即便他早就知道萧无垠会这么做,但真的看到男主一步步攀上去的画面,还是相当震撼人心的。 此时的画面并不只有凌句看到,远在大殿的各长老也在通过水镜观察受验者的一举一动。 “虚清,你对这个孩子感兴趣?”掌门看洛卿胥盯着其中一面水镜瞧,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震惊道:“他居然能到95层!” 这些年来,能登上95层后的人在场也只有洛卿胥一人。再往前就是几百年前的先祖级别的人物了。 洛卿胥不语,只是看着水镜中用剑当作拐杖一步步撑上去的人,视线却落在了少年手上那柄长剑上。 凌句此刻完全没发现自己被别人一直盯着,他现在正忙着给男主开通道传送灵力,既然他的任务是要帮助男主登上最强的位置,那他现在帮忙也不算与任务相违背。 那柄剑居然在给剑主输送灵力?洛卿胥眼里带了几分惊讶的神色,他只见过剑修将自身的灵力附在剑上增加攻击力,从未见过剑本身来反哺剑主的。 在场的人都没发现这一处不对,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画面的主角即将登顶这一件事上。 第99层。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萧无垠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完全陷入台阶里了,每挪动一分都要耗尽极大的力气。 他紧握着剑柄,将其杵立在地上,强大的威压压得他手都在颤抖,剑尖在地上已经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踏上一只脚,将全身的重心向前倾,掌心用力一撑,将自己整个人带了上去。至此,他整个人狼狈的趴在最后一层阶梯上,汗水完全浸透了衣襟,他大喘着气,看着整座天梯开始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色的光粒子落在他身上,整个人被一层金色的光膜覆盖住,一点点修复他疲惫的身体。作为登顶天梯的奖励,这些带着灵气的光粒子也在悄然重塑他的体质。 光逐渐散去,萧无垠现在完全可以站在台阶上,而不受到威压的影响。他摸着玉佩,心中默念离开,随后他化作一道光,前往下一关卡,问心。 问心的场景是一片大湖,湖水颜色深沉,让人看不清其中底细,对面可以看到另一片陆地,看来就是目的地了。 萧无垠踏入水中,湖水冰凉刺骨。近岸的水位只到他的小腿处,而越往前走去,湖水的水位就越来越高,最深处的水已经淹过了他的下巴。 湖面风平浪静,湖水里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攻击性生物。但一浸入湖水中,萧无垠的心里就蔓延出一种想要退却的想法。 这样的情感来的莫名其妙,就像是凭空生出的。看样子应该是湖水真正的能力,也是这次考验的重点。 这一点小小的恐惧当然不足以让走过一遭鬼门关的萧无垠退缩,他一步步朝着对岸走去。这片地方仅有他一人,整个空间里只有萧无垠划动水面的声音回荡。 随着他逐渐深入,他的耳边也出现了许多细碎的声音。全是尖锐的,让他放弃,劝他回去的声音。 “反正他们都死了,你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就能灭了那些魔族吗?” “不如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一辈子算了,这样至少死不掉。” “你个没用的东西,要是之前你足够强的话还会落到这种地步吗?” 这些声音明明不是真的在现实里出现的,但却一直回荡在萧无垠的耳边。 问心问心,这些话语都是从萧无垠的心中发出,也许是某个午夜梦回闪过的消极念头,也许是精疲力尽下突然冒出的怯懦想法。 萧无垠呆在原地,试图静下心来驱赶这些恼人的想法。却没想到那些黑暗的念头越来越巨大,竟然将他的意识完全吞噬。 萧无垠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他试着向前走了几步,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不远处自己家人的身影。 他鼻头一酸,跑了过去,“父亲,母亲!” 前面的人转过身来,他们的惨状让萧无垠愣在原地。他不是被吓的,而是因为伤心。 他的父母死状十分凄惨,更让萧无垠心头刺痛的是他们失望的眼神,萧母开口:“萧无垠,你真是没用!我养育你这么多年算是白养了。” 萧父也冷冷开口,他的脖子处有一道可怖的伤痕,让他的嗓音破败得不成样子,“你什么都做不好!连逃个命都逃不开!” “不是这样的……”萧无垠无力地开口,面对顶着至亲之人面孔吐出的锥心话语,他瘫坐在地上,任凭对面两人骂他。 “那天救你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萧无垠抬头只见到了一个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 不要抛下我。萧无垠很想喊出这么一句话,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外面的凌句眼看男主就要往下沉了,也不管那么多了,在剑里用灵力给他传音,“快醒醒,那些都是假的,全是拿来唬你的!” “拉住我,快点!” 低头跪坐在地上自暴自弃的萧无垠此时听到了一个稚嫩的童音,他能感觉到这道陌生声音的主人对他来说十分重要。这么想着,他伸出了右手,握住了虚空。 手上传来刺痛,萧无垠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了自己佩剑的剑刃上,血色很快冲散在湖水里。 他现在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居然被心魔困住了。好在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的清醒,因此接下来的路即便他的耳边还回荡着同样的消极的话语,但都没能阻止他迈向前方的脚步。 哗啦!萧无垠从水里爬了出来,直到真的接触到了陆地,他的心里才有了一点踏实感。 他举起刚刚握剑的右手,被天梯灵力改造过的身体痊愈速度也不是一般的快,现在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疤痕。 不知为何,他将掌心贴近了自己的鼻尖,嗅到了那道熟悉的清香。 他的目光闪烁,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这时,玉佩自动判定他通过了考验,将他传送去最后的地方。 第59章 第69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6 萧无垠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白玉台上,台子上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乍一看还有些眼熟。 其中两人正是他在测灵根环节见到的陈招与易望舒。陈招的眼睛一直朝着来人的方向瞟,看到入口处站着的人是萧无垠,哼一声扭开了视线。而易望舒也将目光投了过来,对他点头轻笑以示招呼。 萧无垠礼貌性地回了个微笑,站到了人群集中的地方。 白玉台上高坐着几位苍砚宗的长老,他们居高临下地用考量的眼神观察过每一位能来到这里的人。 每个人进入的都是独立的考验秘境,而秘境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的多。后面又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几个人,直到入口处的法阵因为没人通过而自动关闭,最后一环拜师才正式开始。 长老们的议论声被隔音结界挡住,自然是传不到底下的新弟子耳边的。底下的新弟子都在惴惴不安地推测自己会被哪位宗门长老看中,收入麾下。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焦急与期待,除了易望舒陈招和萧无垠。他们三人脸上皆是平淡,就好像现在面对的不是收徒大会,而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小事。 大多数人的心思都落在坐在最中央位置的掌门和他左手边的洛卿胥,都希望自己能得到这两位的青睐。最中央的掌门不必多说,资源肯定是不会稀缺的,并且掌门门下弟子身份的名号怎么样都够威风。 而旁边的洛卿胥虽然不是掌门副掌门这样的行政位,但修仙界第一强者虚清剑尊的名号每个人或多或少地都听说过。若是能被他收入门下,别说是奢望得到他的亲自指点,哪怕只是近距离展望修仙界第一人的风姿,也已经让许多人的梦想成真了。 另一边,长老们正在讨论收徒的事情。 掌门摩挲着下巴,看向旁边的洛卿胥,说道:“师弟啊,你可否有看中的弟子?” 他这师弟万年不出一次山,平日只会埋头修炼,他们同门几个师兄姐全都收过徒弟了,就洛卿胥愣是一个徒弟都没收过。这次他愿意出来,还是掌门放下身段又请又哄地才让人松口答应会收一个徒弟。 “我看那个人就不错。”旁边的副掌门师姐开口道,“好像是易家的大公子,是叫易望舒吧?”她的目光投向掌门确认,掌门点头后她又继续说道:“这孩子心性不错,又和师弟你一样属冰灵根,教导起来也不会多有壁垒。” 洛卿胥是他们这一门里最小的师弟,从小到大一副冷冰冰眼里只有修炼的样子,让师兄师姐们不由得多放了几分注意力在他们这个唯一的小师弟身上。副掌门看中易望舒不只是因为他是冰灵根,更因为易望舒看起来是无需他人过多操心的类型,这样洛卿胥再不会带徒弟也影响不了他的发展。 “那就他吧。”洛卿胥顺着副掌门的话说,还没等掌门副掌门松口气,他话锋一转,“我还想多收一个人。” 掌门惊讶,没想到一向冷淡的师弟竟然会主动提及收徒。他好奇问道:“那你看中了哪个?” 洛卿胥指着萧无垠,更准确的来说是指着萧无垠的剑道:“他。” “原来是他。”掌门对这位登上天梯最顶端的新弟子印象深刻,但为了保险,他还是问了一嘴:“他可是火木灵根,师弟确定是要收他吗?” 火木灵根按道理讲应该是会被同为火木灵根的副掌门收下,但既然洛卿胥想要,让他也无妨。 洛卿胥点头,不再言语。 解决了最大的事情后,其他的宗门长老很快就商定好了自己心仪的弟子。很快就有人拿着新出炉的名单念给台上的弟子们听。 “以上便是诸位所属师门,可有异议否?”负责传达的弟子合上名册,询问场上众人。 众人摇头,即便有一些不是他们预想的那样,但他们想要的那个位置都有更好的人在。萧无垠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假装不察,走到了相应的位置,等待他的师尊下来接引他们。 “真是给你捡了大便宜了,居然能拜入虚清剑尊的门下。”陈招走过他身边冷哼一句,走到了属于掌门的弟子队列中。 虽然他也十分敬仰虚清剑尊,但他知道拜在掌门的门下才是最适合他的路子。比起追偶像,让自己变强才是他最大的目标。 萧无垠走到易望舒旁边,易望舒见他过来,朝他拱手道:“往后我们便是同门了,还请萧兄请多关照易某了。” “易兄年纪比我大,我应该唤你作师兄才对。”萧无垠回敬道,而且在刚才的名单中,易望舒的名字是在他前面的,意味着上面的虚清剑尊是先选的易望舒,才选的他,这样称呼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凌句在剑里看到萧无垠好不容易一点点走到现在拜入剧情里师尊的门下,心里一阵感慨,果然单看书里的文字是体会不到男主一路上这份艰辛的,男主表现出来的龙傲天,背后何尝不是用汗水与血泪堆积起来的。 只是自从萧无垠踏上白玉台之后,他就一直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可当凌句搜遍整个白玉台,又没发现什么异常。 也许是幻觉吧。凌句歪头,没有多想,继续看着男主走流程行完入门礼仪,再跟着使者前往相应的山峰里。 为萧无垠两人带路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小童,他们的五官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发型和服饰上的区别,真会让人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男孩开口:“我是清风,她是明月。请两位随我们去往主人的宫殿处。” 萧无垠跟在后面,看不穿两个小童的底细。这时见多识广的易望舒在旁边开口:“是傀儡术。”他早听说虚清剑尊所在的凇峰仅有他独自一人居住,余下的便是两位负责侍奉的傀儡和剑尊的灵宠。 “剑尊是大乘期修为,他的傀儡亦有元婴期修为。”易望舒继续说道。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两个筑基期无法看穿两个小孩的原因。 凇峰距离白玉台较远,明月变出一艘小舟,请两人乘坐。乘着灵舟,他们很快就到了地方。 洛卿胥早在大殿处等候,萧无垠与易望舒在殿中朝洛卿胥正式行过拜师礼,再由洛卿胥给予象征弟子身份的玉牌后,他们两人的弟子身份就正式落地了。 清风明月每人带着一个人去到了他们的住处,萧无垠来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屋内装饰简单,但一样不少,弟子服与相应的入门物品都整齐地摆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旁边还摆了几瓶丹药,应该是洛卿胥个人准备的东西。 “主人说,先自行修习入门功法,不日后他会来检查你的学习进度。”明月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萧无垠抚上那本入门功法,心情有些激动。 很快……他就可以变强了。 第70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7 洛卿胥给了入门功法之后就再也没怎么露过面,完全将他新收的两个徒弟散养。萧无垠也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在意这些,拿起书本开始恶补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 萧无垠已经辟谷,不需要出门解决食物的问题,再不济也有洛卿胥给他发的辟谷丹。他就窝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废寝忘食地吸取着知识。 期间明月还来考校过萧无垠的基础,问了几个问题后还算满意地点头。 但到了实战环节的时候,萧无垠才发现对面的明月,看似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但她的身形灵活得让他的目光完全无法捕捉。更让他难堪的是,对方完全没有使用灵力来辅助自己,完全是靠自身的剑术来攻击萧无垠的。 即便萧无垠能够仗着他庞大的灵力储备来实施大范围的攻击,但这样的效率极低,既白白消耗了很多灵力,又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弄乱。 萧无垠浑身脱力,勉强用剑支撑住自己站着,而明月此时已经将木剑横在他的脖颈间。 “你输了。”女孩无情地陈述着眼前的事实。 隔壁和清风对战的易望舒也没好到哪去,他自认为自己天赋足够优秀,即便是面对高了自己两个大境界的明月也不应该是完全伤不到对方一点。 但残酷的事实将他从沾沾自喜的幻想中打了出来,傲气被硬实力完全打服。 这时候,身处不同地方的两人才明白了同一件事。师尊安排他们来与自己对战,并不是让他们一定要战胜对方,而是要让他们认清自己不够强大的事实,平静自己躁动的心思,才能进步。 萧无垠羞愧不已,他得到了无名功法后确实有一些自傲,认为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不能再沾沾自喜了。 凇峰上从此多了两个战战兢兢练功的身影,凌句有事没事就偷偷围观萧无垠练剑。 萧无垠白天练剑,晚上就在房里苦读功法。每天就这样两点一线的重复,对于萧无垠来说无比充实,但对于在旁边看的凌句就不一样了。 他在剑里无聊待着,在萧无垠晚上休息打坐冥想的时候就溜出去闲逛。 第60章 他出去的时候正好是大半夜,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银色的光辉洒在柔软的草地上,凌句坐在草地上,欣赏这几天来自自己的杰作。 古代没什么娱乐方式,他实在是闲得无聊,就把萧无垠后院这片没什么人来打理过的草地都削了个干净。被拦腰斩断的草散发着植物独有的味道,凌句叼着一根草,盯着顶上的月亮发了好久的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在附近逛一逛。现在的时间放在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应该不会有半夜睡不着出来闲逛的人吧。再说这峰头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应该不会那么恰巧。 他脑袋里这么想着,从树上轻巧一翻,越过了墙头。不是他不想从正门走,只是这方院子明显已经许久没人住了,许多东西都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破旧,就比如院子的大门。 只要有人推动那扇大门,门就会发出响亮的吱呀声,说是这门自带的门铃都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 萧无垠的感知很敏锐,为了不惊扰到屋里的人,凌句只能出此下策,像个偷了东西的小偷一样翻出这方院子。 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往前走,路过某处院墙时听到一阵清脆的琴声。琴声悦耳,清晰可闻弹琴人技艺之高超,弹奏出的旋律也让人感觉内心十分平静。 凌句驻足片刻,随后仅用了一息不到的时间就做出了看看里面的人是谁的决定。这几天深刻学习了爬树技巧的他三下五除二就攀上了院墙旁边的大树。 他爬上一根枝条,用小手拨开了茂密的枝条,看到了院内的情景。 银白如雪的月光下,气质出尘的温润公子身着淡蓝色长袍,头发简单地用簪子挽起,手里正在抚着一把檀木琴,指尖轻捻,晶莹的琴弦发出好听的声音。 凌句眨巴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看,虽然他不懂这些雅乐之类的东西,但也不影响他享受此刻的视听盛宴。 “咔。”脚下传来不妙的断裂声,凌句感觉身体骤然失重,眼看就要往下坠。虽然摔这么一下不会把人摔坏,但是凌句还是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他原以为自己会落到冰凉的地面上,不曾想落入一个带着体温的怀抱里。凌句一睁眼,发现先前在院内端坐着的人此刻用公主抱的方式将他抱在怀中,缓缓落地。 一落地凌句就从易望舒的怀里跳了出来,拱手道谢:“谢谢你。” 怀里温暖柔软的身躯离开,易望舒的心里不知为何感觉空落了一块,但这种空落感一瞬而过,他礼貌地问道:“你是哪个山峰的师弟,需要我带你回去吗?” “额,不用了,谢谢你。”凌句一溜烟跑掉了,头都没回一次。只剩下易望舒在原地苦笑。 他早就察觉到树上有只小猫在偷窥他,他本来打算看看对方是不是对他别有所图,本应该不多管闲事的他却在对方从树上摔落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接住对方。小孩身上浑身是软肉,却又没有多重。 易望舒不由得担心地想,看来对方平时应该没有很好过,都轻成这样了。如果要是碰见对方的长辈,他也可以为这只没心没肺的小猫说些好话。 “呼,太丢人了。”凌句跑远到看不见易望舒的身影了才停下脚步,捂脸羞愧道。 还有什么是比偷看被抓包还因为偷看差点摔下来结果还被对方抱住更难堪的? 他的心思杂乱,埋头只顾往前走,走着走着头撞到了一个东西。凌句下意识伸手摸去,有温度,软的不像是墙壁。 当他意识到自己撞到的好像是个人的时候,才一脸不妙地抬头看向对方,恰巧撞见了对方浸了寒霜般的眸子。 现在他找到比刚才发生的事情更加难堪的事了。 “你……”洛卿胥抓住了面前小孩的手腕,让对方想逃又逃不开,“是那把剑?” 怎么一眼就被看穿了?凌句心中警铃大响,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对,那柄剑根本不会生出灵识。你是附在那把剑上的邪物,还是什么外来的东西?”洛卿胥继续追问道,据他的了解,那把剑还没厉害到能生出剑灵的地步。 他能感觉到对方更深处的气息,那缕气息不像是这方天地能够存在的。 “我……”凌句大脑一片空白,眼看自己任务者的身份要掉马了,一时想不到什么解释来回答对方。 “你说他弄疼你了。”系统在脑海里冷不丁提醒他。 这能行吗?他看着对面冷若冰霜的面孔,虽然质疑,但还是带着哭腔抱怨道:“我手疼。” 洛卿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对方的手腕不放,他触电般松开了凌句的手,只见那块地方红了一大片,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他这时候也顾不上质疑什么身份了,有些手忙脚乱的用灵力治好这个痕迹。 按理来说这样连皮都没擦破的小伤,洛卿胥是不会在乎的,但他的意识里就是十分心疼对方,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洛卿胥耳根微红,抑制住自己狂乱的心跳,镇定地说:“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身份,但你必须要留在我的身边,我为宗门上下的安全监视你。” 没继续深究就好,凌句点头答应了他的条件。“那我该用什么身份待在这?” 洛卿胥说:“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新收的小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凌句如实报了名字,对面严肃地说:“小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师尊了。” 第71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8 第二天上午。 萧无垠罕见地收到了来自洛卿胥的传音,让他去大殿中等候,他有要事准备宣布。 来到凇峰几个月,萧无垠除了刚入门的那天,一次都没见过洛卿胥本人的面。当他有问题去请教的洛卿胥的时候,也是通过传音来解答疑惑。好像只要天没塌下来,洛卿胥就不会走出大殿一样。 如今居然会有需要他出面说明的事情。萧无垠快速收拾了下自己邋遢的形象,朝着大殿走去。 大殿之中已经站着一个人,是易望舒。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惊讶。但他们都不是多话的人,两人站在殿中等待洛卿胥的到来。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殿内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孩。见到洛卿胥来,殿内两人低头行礼问候:“参见师尊。” “嗯。”洛卿胥淡淡地应了一声,“起来吧。” 两人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洛卿胥身旁的那个小孩身上。 粉雕玉琢的小孩有些紧张地面对面前两个大哥哥的眼神,另一边没被牵住的手不安地揉捏着衣摆。 凌句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径直出现在了男主和男配的面前,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的手一直被洛卿胥紧紧握着,睁都睁不开,而且不知道洛卿胥给自己下了什么咒,凌句发现自己没法回到剑上了。 而另外两人的反应大不相同。易望舒没想到昨天晚上遇到的小孩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和师尊好像关系还不浅。萧无垠则感觉面前的小孩有些熟悉感,但是记忆中却找不到有这么一号人。 察觉两位徒弟直白的目光,洛卿胥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没有将这份不爽表现在脸上,只是牵着人的力度更紧了一些。 他低头看向凌句,眼中常年的寒意此刻融化成水,柔声介绍道:“这是凌句,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弟了。” 他是不是该说话了?凌句看看前面两人又看看旁边的洛卿胥,站出来自我介绍道:“师兄们好,我是凌句,以后拜托师兄们多关照了。” 稚嫩的童音听得易望舒心里软和,他对家里的小辈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但看着面前漂亮的孩子,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想要将他呵护在自己的掌心里,不受任何风吹雨打。 萧无垠对半大的孩子没什么兴趣,他现在还有更加远大的目标需要实现,因此心底里那一丝诡妙的熟悉感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洛卿胥听到这话,忍不住辩驳道:“你既然来到这里,那本尊自然也不会亏待你。”那话说的像是自己会虐待他一样,让男人心头有点不爽。 “师尊,需要我带师弟去熟悉一下这里吗?”易望舒自告奋勇道。 凌句感觉身边男人本来就低的气压好像更低了,“不必,这些事情还占用不了为师多少时间。你还是以修炼为重。”洛卿胥的态度强硬。 易望舒还没冲动到会去正面顶撞洛卿胥,只得作罢。 “明日我会将小句送去学堂,你们作为师兄也要多照顾他。”洛卿胥留下这句后就把凌句拉走了。 苍砚宗有专门开设给基础薄弱或是未开蒙弟子的学堂,低于十八的弟子强制去,而高于这个年龄段的弟子就可以自行选择去不去。 凌句现在的身体年龄就属于强制要去的那一类。 “那个,师尊,我住哪?”凌句被洛卿胥拉着往殿内走,忍不住发问。易望舒和萧无垠都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凌句觉得他应该也是有自己的独立院落的,虽然他昨晚是在洛卿胥的房间里借住了一晚。 第61章 洛卿胥头也不回:“你还小,先和我住在一起。”如果是掌门那一辈的师兄姐听到这句话必要大跌眼镜,一向严重洁癖不近人身的洛卿胥居然会让一个小孩和他住在一起。 凌句以为他会给自己安排一个新的空房间,一直等着他开口。没想到到晚上凌句洗漱完后,看见洛卿胥的床上多了个新的小枕头。 “师尊,这不合适吧……”他记得虚清剑尊应该是标准的不近人情高岭之花人设吧。 洛卿胥说得自然,“有什么不合适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况且你年纪还小,同为师睡在一起若有什么事情为师也能第一时间反应。”他拍拍那个新拿来的枕头。 “还是说你对为师有意见,不想和为师靠近?”洛卿胥特地把话说得重了一些,果然凌句犹豫片刻,还是慢吞吞爬到了床上。 他盖上被子,小声道:“师尊晚安。” “晚安。”洛卿胥吹灭了蜡烛,钻进了同一张被子里。像他这样境界的修仙者其实是不需要睡眠的,但他还是想陪着他的新弟子入睡。 凌句一直在剑里待着,很久没有睡过真正的床了,再加上这里用的都是材质触感极好的物品,凌句很快进入了梦乡。 洛卿胥压根不困,夜晚视力极好的他一直盯着少年白皙的面庞。由于凌句压根没想掩盖,所以洛卿胥很轻易便看出这人并不是真正的小孩,也许是因为什么东西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还没禽兽到可以对小孩下手。洛卿胥轻轻地掐了下凌句的脸颊,被捏住又松开的地方留下淡淡的红痕。“快点恢复原来的样子吧。”他轻声念道。 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此刻已经可以窥见其中惊为天人的外貌,若是长大完全长开后恐怕更加惹人注目吧。 新的一天早晨。学堂里的其他人又惊又羡地看着被洛卿胥亲自送来上学的凌句。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心情在看到凌句可爱的小脸后马上变换了心思。 如果他们也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师弟,他们也要天天把人送到学堂里来才走,或者干脆就不走了,直接在旁边陪读,以免他被什么不长眼的人觊觎去了。 凌句虽然是中途插班,但是也没有分毫不适应,这些日子萧无垠在看书,他也没少跟着看。而且班上同学的态度实在好的过分,凌句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好心的师兄师姐问需不需要指导了。 终于熬到了下课,凌句刚准备走开,却被人拦住了。拦住他的人他眼熟,正是陈招。 陈招红着脸,语气带着急切的意味:“你,你先别走,我有事情要找你。” 第72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9 陈招带了一帮小弟,乌泱泱一片堵在门口,被挡住路的人也不敢说话,默默换了个方向从另一个门口离开。 凌句看来者气势汹汹,下意识就也准备跟着人群换一个门走。没想到陈招一把抓住他的手,大声说道:“你不准走!” 凌句定在原地,回过头去,想看看这位剧情里被宠坏的贵公子要对他做什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完全没和陈招有过任何接触,今天算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陈招被凌句的眼睛直直盯着,反而开始扭捏起来,支支吾吾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旁边的小弟眼神交流,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语和震惊。陈招作为修仙界顶端家族陈家的最小的儿子,生来便是受尽宠爱,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便他说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陈家的人也会给他带来。 要不是掌门和他有点亲戚关系,再加上他的理论知识实在糟糕,他也不会已经年满十八了,还被按着来学堂学习。 在家人的宠爱下,他就养成了这样一副眼高于顶的性格,对什么事情都是唯我独尊的态度。连对感兴趣的人表达好感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喂,你来做我的跟班怎么样?我保证对你好。” 陈招身边从不缺人,不少人都会因为他的家世去追随他,甘愿当他的小弟。这是陈招第一次主动向谁抛出橄榄枝,即便看起来不是很诚意。 陈招在凌句跟着洛卿胥进来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他了,凌句一进来就让人感觉这间不大的教室里明亮了许多。陈招甚至完全没注意到牵着凌句手的人是他的偶像虚清剑尊,目光和旁人一样完全被吸引了去。 他想和他做朋友。一向被人捧着的小少爷第一次生出了自己想去结交朋友的想法。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着他,但如果是凌句的话,自己和他说些好话也不是不行。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副场面。 “你回答我啊,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小弟?”陈招看他半天不说话,有点急眼。 “不了。”凌句抽回自己的手,说着就要继续走开。 “不行,你今天必须要答应我。”陈招冲到凌句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凌句一旦要往哪边走,他就冲到人前面挡着,一副凌句不答应就不让他离开的架势。 凌句这下真切体验到这位在剧情里还未成长起来的熊孩子的难缠程度了。当他思考要不要用些强硬手段离开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萧无垠奉师尊之命来接送凌句,距离学堂不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一群人堵在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近一看,发现是他的小师弟被一群看着不怀好意的弟子围在一块,为首的正是测灵根那天遇到的那个盛气凌人的少爷。 他三步做两步挤进人群,挡在凌句面前,愤怒的眼神直视着陈招,“这位同门,我的师弟应该没有惹到你什么吧?为什么要聚众欺凌我的师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见了一面的陌生师弟,但在看到他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孤立无援的模样,怒火霎时就吞没了他的理智。 “是你?!”陈招也认出来萧无垠是谁了,先前在他面前吃了个哑巴亏,现在暴脾气上来也不免有些跳脚,“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你不要睁眼说瞎话!” “现在是放学时间,你堵住他不让他走不就是在欺负他吗?”萧无垠完全没相信他的说辞。 他从前就听过有一些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就以欺负人为乐,尤其是凌句这种看着柔软可欺,谁都能来捏一把的雪团子,完全就是那一类人最喜欢的目标。 “我,我没有不让他走!我只是想和他交个朋友。”后半句话陈招变得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声音都小不少,耳根通红。 “他没有不让你走吗?”萧无垠俯下身问凌句。 “他拦着我路了。”凌句如是说。 萧无垠才不管对面的陈招脑子里乱七八糟在想什么,他只看出了凌句此时不想待在这里,他拉起凌句的手,朝着门外走去,完全不管不顾后面不顾形象大喊大叫的陈昭。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用你身上的传信玉佩和我说,或者和师尊说也行。”萧无垠耐心地教导小孩。 凌句仔细想了想,说:“可能他真的没有欺负我的想法?”他没在对方眼里看到什么恶意,更像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小孩企图用一些夸张的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你离他远点就好,这人不好相处。”萧无垠叹了口气,说道。他多少也听过这位大少爷的威名,不是凌句这样乖巧的孩子可以驾驭得住的。 “哦……”凌句嘴巴张成圆形,长长地拖着音。 回到凇峰之后,萧无垠牵着凌句的手,一定要将他牵到房间里才罢休。萧无垠刚把人送进去,正要走出殿门的时候碰上了洛卿胥。 来的正巧,萧无垠和洛卿胥说明了今天遇到的事。洛卿胥皱眉,说:“我会同掌门说明,今天辛苦你了。” 萧无垠点头,踏出了殿外。手心还残存着柔软的触感,鬼使神差地,他把手贴在了鼻尖处,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清香飘入脑海。 萧无垠双目瞪大,心中隐隐有个他不愿戳破的想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第二天,凌句照常去学堂上学。刚进门就感觉有一道过于灼热的目光盯住自己,让他想忽略都难。 他循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去,果然对上了陈招的视线。陈招见他投来目光,眼里顿时燃起兴奋,但是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骤然暗了下去。 看来是萧无垠告状成功了。凌句走到他上次坐的位置上,才发现上面摆了一堆精致的点心和小玩意,在这之上还有一张纸条。凌句将它拿下来展开,上面是狂放的笔迹: 对不起,但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你可以原谅我吗? 一想到一向嚣张的大少爷低声下气地和他道歉的场面,凌句忍不住笑出了声。陈招一直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他错过一点动静。 看到对方对着那堆东西展开了笑颜,他一直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看样子凌句很喜欢他送的东西,那他也愿意和自己做朋友了吧? 第62章 课间休息,陈招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实则耳朵竖起,高度关注着不远处凌句的一举一动。凌句一个人吃不完也带不走这堆东西,直接给周围的人发了一圈。 陈招有点委屈,这些东西明明是自己送给他的,为什么要送给其他人。但他又不敢乱发脾气,他怕对方更远离他了。 凌句余光里早就注意到身体倾斜得要越出桌子的陈招,不免有点好笑。他主动靠近过去,陈招一点点往外挪的身体定在原处一动不动。 越来越近了,他都闻到凌句身上的香气了。他也用熏香吗?自己怎么没在家中长辈的香料库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可以的。”凌句说道。算是对他那张纸条的回答。 “真的吗?”陈招也不装死了,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嗯,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也会和师兄说清楚的。”凌句说。 陈招冷哼一声,“谁想理那个人。我只和你好又不是和他好。” 陈招性子跳脱,凌句正式承认了和他的朋友关系后就经常粘着凌句叽叽喳喳,甚至和凌句旁边坐着的人换了个位置,强行成为了他的同桌。 萧无垠偶尔来看望凌句,都会得到陈招一个大大的白眼。萧无垠不想和幼稚熊孩子计较,通常都是无视居多。 凌句一般夹在中间当调和剂,但是感觉起效甚微。偶尔易望舒也会加入战局,把场面搅得更加混乱。 第73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0 转眼数年过去。曾经刚成年的几个少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成熟稳重,就连最跳脱的陈招,性子也没有刚入门时候的一点就炸的模样了。 凌句身上被世界意识强行缩小的诅咒效力也逐渐减弱,整个人如同新芽抽条一样迅速长大,原本精致漂亮的五官长开后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他长得好,性格也好说话,渐渐地,宗门里的弟子都隐隐捧着凌句。 为什么是隐隐?因为明面上他还有几位师兄将他护得死紧,紧得密不透风,将任何想要靠近凌句的人都挡在外面。众人再眼红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因为他们打不过那几个人。 易望舒作为稀有的变异冰灵根,天赋仅次于他的师尊洛卿胥,很快就成为了同辈弟子里的佼佼者。也是面上看着最温柔的一位,但敏锐一些的人都能感觉到他温柔假面下的不耐,被他面具下带着寒芒的眼神吓退。只有在凌句面前,他脸上的温柔才是发自内心。 陈招是金灵根,倒是符合他富家公子的身份,他平时也喜欢戴一些亮眼的装饰在身上,也热衷于给凌句打扮成行走的珠宝架。他的两面派作风比起前面的易望舒来说,表现得更加明显些。 凌句对他的感觉就是他很像一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还是会时不时叼点宝藏来的寻金犬。但如果有弟子想借什么借口靠近凌句的话,陈招就立马化身龇牙咧嘴的恶犬,巴不得扑上去给对面咬下一块肉。 萧无垠是几位“护花使者”中话最少的一位,但他的存在感却是最强的。他的修为明面上没有易望舒和陈招两人的境界高,但是给人的压迫感却远超于两人。 有幸运群众甚至暗自怀疑过萧无垠会不会哪天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因为当他有问题请教凌句的时候,对方那带着杀气的眼神像把利刃直戳他的脊梁骨。 而且萧无垠是最粘着凌句的一个人。凌句不喜欢一直和人黏黏糊糊在一块,那萧无垠就躲在后面一直跟着他,然后用他那极具威慑力的眼神吓退周边任何一个想上去搭讪的人。 凌句每每看到路人看着他欲言又止但又不敢上前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不好惹了,所以才把人吓到。 当有人壮着胆子将萧无垠这个样子告到凌句面前时,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无垠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搂住凌句,一脸核善地问他:“请问这位师弟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不服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 告状的人被他那恐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凌句这时候就会叹气:“师兄,你不要总吓别人,他对我没什么恶意的。”自从看到凌句被过于热情的弟子围困住之后,萧无垠对他的保护欲就更加强烈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个被吓跑的弟子了。 “他都和你说师兄的坏话了,难道还不够坏吗?”萧无垠故作委屈道。 凌句歪头,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嫣红的唇吐出无情的话语:“我觉得他说的还挺对的,师兄你天天跟着我,是不需要修炼了吗?进度落下的话会被师尊责罚的。” 洛卿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管事,至少在带徒弟这一方面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存在感。虽然他主张让徒弟自行寻找适合自己的路子修炼,但也没有完全散养。他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会来抽查徒弟们修炼的进度。 这个定期考试的名单自然没有包括凌句,凌句也乐的清闲,毕竟他不是真的来这修仙的。 不过有他天生亲近灵气的体质摆在这,即便他没有像两位师兄训练的那么刻苦,修为却一点也没落下。很快就升到了和目前修为最高的易望舒一个级别。 以前还是清风和明月来这考校两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技艺也越发熟练。除了修为还没那么快达到和清风明月同样的境界,其他的已经与他们势均力敌,甚至有隐隐压过他们一头的趋势。 萧无垠听到他这话,揉了下凌句的脑袋,“不会的,明日师尊的考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多谢小句关心师兄了。” 虽然凌句这几年已经恢复成原来的身形,但还是比不过自带主角光环的主角高大,始终矮了他一截。萧无垠对摸他头的动作似乎有什么执念,动不动就会用他的手掌把凌句柔软的发揉乱,随后又帮他一点点整理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师兄该有些自己的私人空间和时间比较好……”凌句这么说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陈招师兄找我去吃饭,我先走了。” 陈招作为家里最受宠的老幺,兜里的钱自然不会少到哪里去,他深谙自己和凌句的关系没有另外两个情敌近,所以一有空他就将凌句约出去玩,借此拉近关系。 宗门每周都会让弟子有两天下山的日子,可以让他们在附近的城镇闲逛或是采购物品,顺便体验一下人间的烟火气。守护苍生是每个修仙者使命,倘若连普通人的生活都不够了解,只一味高高在上做自己的逍遥神仙,那就是失去了本心。 “我也去。”萧无垠拉住转身就要离开的凌句,说道,“我相信陈师弟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个人的。” “小句,原来你在这啊,真让师兄好找。” 易望舒此时从旁边笑眯眯地出来,在看到萧无垠拉着凌句的手时候,神情暗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原来那和蔼可亲的模样。 “易师兄好。”凌句见他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易师兄。”萧无垠不情不愿地放开凌句,向他行了个礼。 “我好像听说有人有什么活动?不如带上师兄更热闹些如何?”易望舒笑意不达眼底。 “这……我不知道陈招他愿不愿意……”凌句话还没说完,易望舒就先一步打断了,“没事的,我们会把自己的那份付钱的,不会让陈师弟破费。师兄不过是想着人多一些,氛围也会热闹些。” “若是小句不愿意的话,那师兄还是自己在这修炼吧。”易望舒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委屈。心软的凌句果然被这套样子拿下了,“你和我们一起吧,师兄。我相信陈招不会介意的。” 萧无垠看着在外头光风霁月的清高公子如今能够丝滑卖惨博同情,此时此刻他和另一边的陈招难得有一件事达成一致——那就是易望舒真的很装。 陈招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自己心上人的到来,他还特地在这酒楼开了个最豪华的包间,就是想让凌句可以吃上最好的当季新菜。当他看到凌句旁边跟着的两人时,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他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 但是在凌句进来时又换上了那副摇尾巴讨好的小狗模样,又是拉椅子给凌句坐又是把他的碗筷用开水全部烫一遍放好,完全把另外两人视若空气。 “抱歉陈招,我本来是想一个人来的,但是师兄们说他们好久没下山了,想和我来看看。”凌句面露难色,斟酌着开口。 接受到对面两人得意的眼神,陈招这时候还不好发脾气,因为这样会影响他在凌句心里的形象。他只能假意大方道:“无碍,我又不是请不起多两个人的量。” 说着,他在凌句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剜了两人一眼,真是两个臭不要脸的。接收到陈招眼神里的愤怒,易望舒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萧无垠则还是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好像没接收到一样。 人到了之后菜很快就上来了,林林总总地摆满了一桌。而在场的三人像是较上了劲,一直在往凌句的碗里夹菜,转眼凌句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第63章 看着三人灼热的眼神,凌句硬着头皮面前小山一样的食物一点点吃掉,还要时不时夸一下他们仨。三个幼稚鬼甚至暗自较劲起谁被凌句夸的最多。 于是乎,刚消下去的小山又堆了起来。但凌句此时已经饱了,他也不惯着这三个莫名其妙的人,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摞,摆烂道:“我吃饱了。” 易望舒动作快,先一步走到了凌句身边,帮他揉着吃撑的肚子,说:“不想吃也可以的,他们饭量大不怕剩下。现在很难受吗?师兄给你揉揉肚子。” 凌句闭眼,嗯了一声,享受起他的专属服务。其余两人只能在一旁默默眼红。 一顿热闹非凡的饭局就此结束。 第74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1 到了考察的日子,萧无垠早早就站在了用来比试的场地里。凌句坐在底下的用来围观的石台上,双腿一晃一晃,看着站在场上的萧无垠。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被要求来看,但是萧无垠前一天晚上偷溜到了他的房间里,罕见地和他卖起了惨。平日高大沉默的人在床边单膝跪下请求他,希望他能来看自己明天的考察,凌句实在推脱不掉,只能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 为什么说是偷溜呢?凌句在很早之前就和洛卿胥提起过,他想要有独属于自己的隐私空间,不过都被洛卿胥打太极糊弄过去了。 再后来,凌句强硬地表示:如果师尊不同意,那他就搬去和其他两位师兄一起住。 话都说到这步了,洛卿胥只能让步给他分了个殿内的新房间,但距离他的房间也没有多少距离。洛卿胥不喜外人擅自进入殿内,更不喜外人进入凌句的房间里,所以萧无垠是偷摸溜进来的。 凌句答应了之后,萧无垠还一个劲地把自己的脑袋拱到他的掌心里,还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喘着粗气。只不过他掩盖得极好,没有被凌句察觉。 凌句面上微窘,胡乱地摸了两把头之后就连推带赶的把人从窗户里塞出去了。 思绪回到现在,洛卿胥乘剑自远方而来,然后蜻蜓点水般落在了场上。两人行过礼,随即拔出自己的剑,严阵以待。随着清风的一声令下,萧无垠脚尖一点,迅速提剑攻上。 洛卿胥立在原地,仿佛像是没有注意到萧无垠的动作一样。但凌句知道,以洛卿胥现在的实力,无需肉眼观察对面的动作,也能通过灵气的流动察觉出对面的动作。 果不其然,在萧无垠的剑刃眼看着要斩至洛卿胥面前时,只听铛的一声,萧无垠就看到自己的剑被另一把闪着寒芒的剑完全格挡住。第一招过后,萧无垠飞身退开,回到了原地。 “力道不错,继续保持,再来。”洛卿胥挽了个剑花,剑尖朝下,对萧无垠评价道。 考察的过程中,前三招洛卿胥均不会主动出手,目的就是为了让被测试的人在这三招用出自己最大的力道。 刚刚那一下萧无垠用了十足十的力,却被洛卿胥风轻云淡地挡下了,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萧无垠深呼吸一口气,提剑继续攻上,这次他换了一个角度攻击,不出意外又被洛卿胥轻松地挡了下来。 对上洛卿胥毫无波动的双眸,萧无垠心里生出一点无力感,原来自己与强者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中的大的多。 “师兄加油!”凌句在台下喊道。他认为萧无垠叫他来多半是要自己给他加油打气的,所以他尽心尽力地在底下扮演一个负责喝彩的人。 听到凌句的喝彩,萧无垠方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他重新提剑,眼神也变得认真许多,在这最后一剑里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力气。 虽然还是被洛卿胥防了下来,但这次洛卿胥看他的眼神里带了些赞赏:“这样才对。” 接下来就是洛卿胥攻击的时候了,他目光一闪,脚步一轻,瞬间消失在原地。萧无垠精神紧绷,高度集中精力留意洛卿胥的剑会从哪里攻过来。 “叮!”经过长久的训练,萧无垠的身体比他的意识还要先注意到危险的来临,手下意识挡向了左边,刚好和洛卿胥攻来的剑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无垠此时的意识也跟上了动作,他反手用巧劲化开了洛卿胥的力道,剑刃向他攻去。 “反应不错。”洛卿胥点评道。相比起初几次比试的狼狈来说,这次的萧无垠很明显成长了许多。 虽然得到了夸奖,但萧无垠完全不敢松懈下来。洛卿胥的夸奖代表着他认为你已经可以加大强度,接下来的考验反而会更加难熬一些。 洛卿胥有意控制着自己的攻击,让其刚好处在可以让萧无垠接住,但如果稍有疏忽就会被钻空的程度。萧无垠浑身紧绷,神识全开,时刻留意着洛卿胥的动向。 高强度的紧张运动下,萧无垠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衫背后一大片,可他连眼睛都很少眨动,就连汗水流进眼睛里了都没有察觉。 凌句在台下看两人过招,黑白分明的眼睛将台上两人的动向看得清楚,他捻起明月给他备好的签子插着的灵果,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凌句忍不住眯了眼。 “萧无垠好像又强了很多,不愧是主角,进步的速度就是恐怖。”凌句感慨道。 早的时候他看过洛卿胥给萧无垠的第一次考试。那时候的萧无垠可以说是手忙脚乱,不仅连洛卿胥的衣角都摸不着,身上还添了许多细小的痕迹。 如今的萧无垠倒是可以接下大部分洛卿胥的攻击了。 洛卿胥一边出招,一边游刃有余地思考。他觉得这个徒弟离进步就差一个强烈的刺激。这么想着,他手下的动作更加狠厉了。 面对骤然变强的攻势,萧无垠有些疲惫的身体开始表现得力不从心。可偏偏旁边担任裁判的清风完全没有喊停的意思。 他甚至生出了错觉,洛卿胥的攻击就像是要直取他的性命,甚至有几次洛卿胥的剑尖几乎是擦着萧无垠的致命处而过。 萧无垠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累得开始涣散,幻视到了多年前那个绝望的日子。脑海里全是火光冲天的萧家,家人的哀嚎,以及魔族丑恶的笑脸和尖锐的嘲笑声。 他不可以就这样倒下。 也许是怒火与不甘在燃烧,萧无垠感觉自己流逝的力气正在迅速地恢复,他感觉自己发麻的手臂重新变得有力,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看着萧无垠重新振作的气势,洛卿胥眼里闪过欣赏,果然萧无垠需要的是一个触底反弹的机会。萧无垠本人天赋不差,但他可以进步的更快。 萧无垠脑海里有道光闪过,身上的灵气自主地流向他手里的剑。凌句眉头一皱,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他的眼前一晃,发现自己回到了萧无垠手上的剑里。场上的两人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洛卿胥下意识收起了攻击,但萧无垠这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向前攻击的身体。即便洛卿胥及时闪身躲开,剑尖还是切断了洛卿胥的一缕发丝。 萧无垠猛地停下来,身体脱离了方才的爆发状态,浑身脱力,手上的剑也因为松开了手而掉落在地上。 “小句?小句?!你没事吧。”洛卿胥大惊失色,连忙靠近了剑。 过了半晌,凌句才重新从剑里出来,出来的时候他还差点没站稳跌在地上,好在洛卿胥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腰,才没让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句,我……我不是故意的……”萧无垠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凌句怎么会和他的剑有关系?或者说,凌句怎么会是他的剑?! 洛卿胥将凌句拦腰抱起,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只留下一句话:“等你休息好,来正殿寻为师。” —— “所以,我还可以待在这?作为凌句的身份?”凌句听完洛卿胥的话后,难以置信道。他以为高冷正派甚至看着有点古板的师尊会让他回去好好当他的剑灵。 “你还是凇峰的凌句。我会在你身上留下禁制,除非你愿意,你不会被萧无垠召回剑中。”洛卿胥说。 “对。这样的事情我不会让他再发生下一次了。”萧无垠悔恨地说。他到现在还在后怕,万一伤到了凌句,那他宁愿以死谢罪。 “噢……哦好的。”凌句答应下来。两个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是他下一秒就要死了一样。 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秘密,所以凌句也顺手通知了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易望舒和陈招。 易望舒皱着眉,真心实意地担心道:“那些五大三粗的剑修用起剑来都没大没小的,你不如跟着我,我是法修,定会爱护你。” 陈招的反应则要大的多:“不行,我不允许你认那个死木头为主!你跟着我算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凌句给他顺毛:“没有,不会认主的,我还是我自己。”更准确来说,他和萧无垠确实有联系,但是他们的灵魂之间没有留下任何契约。 面对两个来要剑的情敌,萧无垠沉着脸抱着剑,说:“剑就是剑修的妻子,一旦认定了就不可能放手的,你们请回吧。” 第64章 凌句扶额,这句话虽然透露着奇怪的意味,但确实把两个闹上门的人赶走了。 第75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2 凌句身份被偶然揭露的事情,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 旁人能看见的,就是本来一直围着他转的几人似乎把人盯得更紧了。就像是对着一个易碎的玻璃人一样,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人磕着碰着了。 不仅三个同门师兄这么闹,连一向稳重的师尊洛卿胥对凌句的看管也严厉了许多。以往他下个山只需要和洛卿胥打个招呼就好了,如今却是要软磨硬泡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让男人松口。 被这么当成花瓶供着,凌句容忍度再大,也觉得浑身拘束得不行。于是,他挑了个某个大好日子,把萧易陈三人轮流按在台上,当着洛卿胥的面,将每个人揍了一遍。 随后他跳下台,和洛卿胥说:“师尊,我应该还没弱到要人时刻护着的程度吧?” 被教训过的几人收敛了一些,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巴不得连穿衣、洗澡这种事都要上手帮忙的程度了。而洛卿胥在凌句表示,再管着自己他马上就收拾行李换到一直试图撬墙角的副掌门那边拜她为师之后,也不得不放宽了管束。 时间很快就推进到了他们执行第一个宗门委派任务的时候。宗门弟子每月都有固定的补贴,里面有各种丹药灵果,除此之外的东西就只能自己出去买。而宗门内部会以更优惠的价格来售卖这些东西,但只能通过任务点来换取。 任务点的来源便是完成宗门委派的各种任务。任务点的多少会随着任务的难易度增减。 当然,为了防止有人偷懒故意不接任务,宗门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会派出强制性参加的任务。这些外派的任务不仅是弟子们获取任务点的来源,也是锻炼他们实战能力的机会。 洛卿胥门下三人接到的是同一个任务:前往附近的村庄里解决野兽暴动。 到了任务出行的日子,三人一齐来到指定的集合点,不曾想在执行任务的人堆里看到了陈招。 陈招还在不耐烦地等待人来齐出发。他一大早上就被他的掌门师尊薅起来准备任务,起床气还在,周围人看他那副黑着脸的样子都不敢上去搭话,怕自己触了霉头。 然后众人看着原本乌云密布的陈招在看到什么之后,一秒切换上了阳光明媚的笑脸。 “凌句,这里!”他高兴地挥挥手,朝着凌句的方向喊道。 凌句听到了他的声音,有点惊讶,他朝着那边走去,对他说:“你也在这次任务里啊?” “是啊,咱俩又能一块了。”陈招好哥俩似的把一边手搭在凌句的肩上,做足了亲密的姿态,完全没把后面跟来的两人放在眼里。 其他两人早就看习惯了陈招这副有点什么就要到处炫耀的嘴脸,心无波澜。易望舒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带队长老来了。” 陈招一听就收了手,这次负责带队的长老是执法堂的长老,为人严肃古板,饶是陈招这样的跋扈公子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长老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人,发现人基本都来齐后,开始严肃地交代各种出任务的详细事项。 “任务不是儿戏,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疏忽,尤其严禁擅自行动。” 长老的声音威严庄重,让下面本来有些懒散的弟子都自觉地挺直了背。 众人行至传送法阵前,待一道耀眼的光闪过,他们便来到了任务地点的附近。负责驻守这里的仙门弟子见他们来,抬步迎了上去,开始和他们介绍这里的情况。 这是苍砚宗附近的一个小山村,背靠一座深山,平日里村民的生活来源便是种地和进山打猎。可就在最近几日,山里的野兽突然变得十分暴躁,有些甚至跑到了村民的田地里大肆破坏,村长迫不得已只能先疏散村民,随后上报了宗门。 宗门先派了人在附近驻守,查看情况,随后才是大部队的到来。 “后山地势复杂,请诸位务必小心。”驻守的修仙者朝他们行了个礼,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长老点头,带着一行人往后山前进。山上的路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好在负责先行探查的人已经在正确的路上留下了标记,他们只需沿着标记往前行走便可。 到了没有标记的地方,长老叫停住后面的弟子,交代道:“接下来多半就是事发的源头地了,现在每俩人分为一组,在附近探查情况。一旦发现不对立刻传信给我。” “是!”众弟子异口同声。 同行的弟子早就看着凌句跃跃欲试了,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萧无垠抢先截胡了。 “小句,你可以和我一起吗?”萧无垠问 凌句点头,“可以啊。” 于是在众弟子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下,萧无垠带着凌句挑了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难对付的怪物,大多数是一些暴躁的野兽,以萧无垠如今的实力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凌句手都没动过一次,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做任务的,而是来山上踏青的。 不过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干,所以在萧无垠一剑刺穿一只飞扑过来的狼的时候,他上前探查了一遍尸体的情况,果然给他找到了些许不对劲。 “这只狼身上有魔气的痕迹。”凌句站起身,对着萧无垠说。 萧无垠脸色凝重,也过去仔细探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不明显的魔气痕迹。好在他们来得足够早,如果这里的事情再晚些被发现的话,这些普通的野兽可能就会被魔气魔化成更加危险的魔兽了。 “这里离魔域十万八千里,不可能无缘无故生出魔气。”萧无垠道。 “师兄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有魔族?”凌句说。 萧无垠又在尸体上补了一刀,说:“嗯,最起码,有魔族来过这里。” 凌句推测道:“方才外围一些的野兽没有什么魔气的痕迹,看起来魔气的范围影响没有扩散太大,或者说这里的魔气源头没有非常强。” 越往深山走去,野兽身上的魔气痕迹就越重,想必他们这个方向正是通向事发源头。 “还要继续往深处去吗?”他问萧无垠,毕竟这样的发现已经算是重大发现,此刻退出去接应大部队过来也是合适的时机。 “我还想再探查仔细一些。”萧无垠说。 凌句点头,跟随他继续深入。 第76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3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去,越往里去,山中的树木就愈发繁茂,如果不用剑开路根本走不通。 在外面还能看到村里打猎的人留下的痕迹,越往里面,这些痕迹就越稀少。而凌句他们现在的位置,竟然完全见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更蹊跷的是,在前半段的时候,野兽的出现概率是随着他们的深入而逐渐增高的。反观现在,则是半天不见一只野兽,与他们相伴的只有一些枝叶晃动发出来的沙沙声。 凌句作为剑灵,对气息的感觉比起常人来更加敏锐。他很快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他伸手拦住了还想继续往前走的萧无垠,同他说:“我感觉空气里的魔气变浓了,还是先回去吧。” 魔气对于他们修仙者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过于浓郁的魔气可能还会阻碍他们灵力的运转。 萧无垠看着凌句有些苍白的脸色,脸上浮出担忧。他按着凌句的肩膀,让他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休息,道:“小句,你的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好,你先在这休息吧。我去前面看看,很快就回来。” 凌句眉心一跳,直觉告诉他不出意外的话,主角这一去估计就要出意外了。他还想拦着些萧无垠,却被脑海里的系统打断了。 “让他去吧。”系统说,“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我会帮你留意他的生命体征的,不会让他死那了。” “唉,好吧。”凌句坐回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无垠继续往深处走去,直到他的背影完全被繁茂的枝叶完全遮挡住。 为了不让外面的野兽伤害到凌句,萧无垠还特地在他周围设了个限制行动的阵法。但凌句很快发现,这道阵法这也同时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绝对不只是想解决任务。”凌句笃定道。如果真的要保护他,何必再加一层限制他出去的护罩。 也正如他所说,萧无垠的目的不只是去探查任务的源头。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魔气,但他感受到的更加多些——他感觉到了当年灭萧家满门的魔族的气息。 那气息刻在他的脑海里,甚至是血液里,只要一闻到,那滔天的恨意便抑制不住。 他不愿让凌句受伤,所以用的剑都是另外的剑,而作为凌句本体的那把剑被他完好地放在他的储物空间中。 他循着魔气来到一处黑不见底的洞窟处,在洞口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钻进了那偏矮的洞穴里。 洞窟的通道十分狭窄,萧无垠用灵力亮起一道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一点点往前摸索。 第65章 穿过狭小的通道,他来到一处稍微宽阔的地方。一踏入这里,里面的魔气比外面浓了数倍,萧无垠这才发觉不对,转身想循着原路离开,却被浑身魔气的魔狼挡住了去路。 萧无垠紧握着手上的剑,做出应战的姿态。突然他眼皮一跳,有什么不好的感觉蔓延上他的心头。他环视一周,果然看到了让他心头一跳的一幕。 不知什么时候,一群和挡在洞口的那只狼一模一样的魔物团团围住了他。荧绿的眼睛密密麻麻,在黑暗的洞窟里让人毛骨悚然。 可现在他也没有退路可走,并且他一旦退缩,那他只剩下死路一条。他神色一凛,提剑战上。 虽然这里的魔狼并不难解决,但是他们的数量众多,而且个个恢复能力极强。每当萧无垠眼看着自己就要杀了其中一只时,旁边就会窜出来另一只阻止他。 几轮下来,狼群的数量反而没有减少多少,萧无垠身上的灵力反倒损耗了不少。狼群应接不暇的攻击让萧无垠没什么机会用丹药补给自己。再加上这里全是魔气,本来就对修仙者有一定的削弱影响。 在苍砚宗安定太久逐渐被磨去的对死亡的恐惧与无力此时席卷上萧无垠的心头。他现在再笨也反应过来为什么外面如此风平浪静,因为这一片其他的野兽都被洞穴里这一批魔狼清理了个干净。 他这算是被瓮中捉鳖了,萧无垠自嘲地想。 在萧无垠即将被后面一只扑过来的魔狼用尖牙刺破咽喉的那一瞬间,一道剑光精准落到魔狼的身上,让它即刻身首两分。 凌句提着一柄自己灵气化作的剑,站在来时的洞口,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赶上了。” 萧无垠设下的阵法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他出来后就一直循着萧无垠的脚步来到了这里,随后在外面让系统留心着萧无垠的身体数据。最后赶在萧无垠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及时把他救下。 “小句,我……”萧无垠还想说什么,却被带着清新气息的手捂住了嘴。 凌句来到他身边,阻止了他的话头,“现在先别多废话,我已经通知了大部队来,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凌句在宗门里鲜少出手,除了上一次揍人之外他几乎不怎么参与打架。萧无垠上次是有意让着他,没想到凌句的实力甚至还压他一头。 多了一人的帮助,战局就没有方才那样紧张了。凌句和萧无垠背靠背,互相面向对方的视觉死角。明明他们只是第一次合作,却像是合作了多年的搭档一样默契。 当他们消灭掉一半多的魔狼时,大部队终于急匆匆地赶到了。 各种剑光法术飞过,剩下的魔狼也应声倒地。萧无垠这才放下心来,身子一软,靠在凌句身上。 执法堂长老责怪地瞪了萧无垠一眼,但现在不是教训人的好时机,他带着其余人进入洞穴里面,把散发魔气的源头给处理了。 看来就是这东西影响了住在这里的洞穴狼,将它们转换成了魔物,而逸散出去的魔气又让外围的野兽性格暴躁了许多,这才引起了暴动。 萧无垠浑身是伤,有几处甚至还有魔气残留的痕迹。长老帮他进行了简单的伤口处理,看着对方垂头丧气的模样,再生气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是口头训斥了几句以后不要擅自行动便罢了。 萧无垠没有完全听进去。他知道他的复仇之路最后还是要靠他自己完成,他只是后悔把凌句拉入了事情中。还好这次只有他自己受伤,要是连累了凌句受伤…… 他感觉自己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谢罪。 众人回到了苍砚宗提交了任务,执法堂长老看着裹了半个身子白布的萧无垠,叹息一声,特地交代了凌句让他带着萧无垠去医苑好好处理。 本来萧无垠不是很想去处理的,他认为只有这些伤口的疼痛才能警醒他不要再把凌句卷入危险之中。但凌句的态度相当强硬,硬是将他拉到了医苑。 处理完后,萧无垠和凌句回到凇峰。洛卿胥早就等在了萧无垠的院子里,看到萧无垠身上的情况,皱眉开口道:“等你伤养好了自行去思过崖反思三日,这是对你擅自行动的惩罚。” 思过崖是宗门里一处险崖,上面设有惩罚的阵法,在责罚他们的同时也警戒他们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是。”萧无垠毫无怨言。 凌句站在旁边,没说什么。经此一事,男主应该不会再那么冲动了,在思过崖待上三日也不过是小惩大诫。毕竟他先发现魔气源头有功,也算是功过相抵。 “走吧,你师兄现在静养为宜。”洛卿胥走来,自然而然地牵住凌句的手,带他离开。 “哦哦,师兄保重。”凌句被拉出门外前还不忘留下这句话。 萧无垠看着凌句被牵走的背影,心中生出酸涩的苦意。 他还不够强,还无法真正站在凌句身边。 第77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4 自上次任务之后,凌句发现萧无垠有意识地加大了自己的训练强度,几乎是将自己的休息时间压榨到了身体的最低限度。完全是用高压来逼迫自己的成长。 连看他不对眼的陈招来到凇峰找凌句的时候,路过训练场看到萧无垠还在里面挥剑,都忍不住感叹一句:“他这也……太拼了吧。” 凌句耸肩摊手,他劝过了,奈何对方口头上答应会注意劳逸结合,但第二天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还有一件事就是,在那次洞窟里被魔狼围困住时,凌句就发现了萧无垠用的不是他凌句的本体剑,而是一把新的剑。 频繁地换剑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去让自己的身体去和新的剑磨合出默契,所以用没有完全适应新的剑就直接进入实战,对于剑修来说是极大的削弱。 于是在某一次萧无垠拿着新的剑从宗门强制派发的任务中,带了一身的伤口回来时,凌句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去安慰他。而是把他拽到了演武场,强迫疲惫不已的萧无垠陪他打一场。 他现在明白了,干说的话,萧无垠是不会听进去了,那也别怪他以“理”服人了。 “你的水平不应该是这样,你还没有摆脱旧剑的使用习惯。”凌句道,灵力化成的剑刃抵在此刻正双膝跪地的萧无垠下巴上,剑尖轻挑起他的脸。 “……我不想让你受伤。”萧无垠沉默半晌,语气虚弱道。 凌句干笑一声,说:“对于一把剑最残忍的伤害,无异于让它待在角落里,任由时间让它一点点生锈,直到他报废。这就是你爱惜一把剑的方法?” 他收回了剑,转身跃下台失落地说:“萧无垠,这样畏手畏脚的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萧无垠跪在原处,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塑,在那里静止了许久。 第二天,凌句再次在演武场看到萧无垠时,他已经用回了他原来那把剑,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的激将法有用,不然后面到剧情点我怎么牺牲让他换武器。”凌句自言自语道,带着点庆幸。 过了段时间,凌句发现萧无垠从前只知闷头练剑的人突然开始承接大量的任务,哪怕是一些收益只有蚊子腿一点的任务他也不放过,而且一出几乎就是一整天,偶尔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身上的血腥味尽管萧无垠有意掩盖,但还是被凌句察觉到些许。 听易望舒弹琴的时候,凌句无意间提起了这件事,易望舒手指微动,琴弦落下最后一个音,说:“或许萧师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的事情他肯定能处理好。” 凌句本就是随口一提,男主提升自己的路子肯定不是在宗门坐着,机遇就从天上掉下来的。但他没多细想,又被易望舒新作的曲吸引了去。易望舒虽是法修,但是在琴艺方面却颇有造诣,在知道凌句有听曲的兴趣后,更是经常拉着他来听自己新作的曲。 易望舒把凌句的注意力吸引走了,他就更没空档没有注意到萧无垠的动向。而此刻的萧无垠,正面无表情地用手上的剑给予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魔族补了最后一刀。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魔族不甘地瞪着赤红的双目,最后只能将这不甘咽回喉咙里。 萧无垠默不作声,掏出一枚燃烧符,点燃了这片宅子。 他认为自己的实力已足够让他开始逐步实施他的复仇计划了。这些日子,他借着外出任务的机会四处打听了灭他家满门的魔族一党,果不其然被他摸到了苗头。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消灭了数个小型的魔族据点,这些魔族都和灭萧家的魔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外面也是为祸人间的害虫。 可他还是初出茅庐经验不足,自然没有察觉到有漏网之鱼已经逃出了火海。 魔域。 浑身狼藉的魔族跪在大殿上,整个身子几乎伏在地上,人趴在强大魔族的脚边,哀求道:“魔将大人,那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不起眼,但一下子就把咱们弟兄灭了啊!请您一定要为我们出头啊!” 第66章 魔将渊烬用轻蔑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扫了匍匐在地上像落水狗般的魔族,缓缓开口:“你是说,你们被一个不起眼的修士,全灭了?” 魔族听到这不对劲的语气,身形一顿,他光顾着求情,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魔族最崇尚力量为尊,他被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小修士端了窝,无异于在渊烬面前表现自己的无能。 而在这位将魔族信条奉为魔生之首的魔将面前,无能的魔族只会有一个下场——死。 意识到严重性后,魔族身形一散就要往外逃去。却在脚即将踏上门槛的瞬间被无形的手抓住定住,一声响指落下,身体瞬息间化作了灰烬,连最后的惨叫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处理完逃跑的魔族,渊烬头也不回,往某个方向抛下一句就走了,“给我收拾干净。” 殿内黑影闪过,那堆灰烬瞬间被处理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没有魔在那存在过一样。 —— “七日后,剑冢秘境即将开启,这几日你们便做好准备。”大殿内,洛卿胥交代完三人便离开了。 “剑冢秘境?”凌句重复了一遍。 “是开放给弟子们挑选自己武器的秘境,难度不高。”易望舒听到他的话,还以为是他不了解这个东西,便解释给他。 随后他又说道:“小句去那边当是积累经验也不错。” 毕竟凌句的本体是剑灵,不可能再契约一把本命剑。 “萧无垠,你去吗?”凌句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人。 萧无垠背影一顿,开口道:“我不去了。” 他已经有了他此生唯一的剑,不需要再寻找别的剑了。 凌句眉心一跳,还好他开口问了这么一句,不然出发的时候再发现人不在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他追上萧无垠,赶忙问他:“你可以陪我去吗?”这些年相处下来,他知道萧无垠向来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好。”凌句的请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解决了这件大事的凌句眉开眼笑,拉着他出门吃饭去了。即便辟谷了的他也放不下寻常吃食对味蕾带来的刺激,他觉得这是在古代里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了。 —— 时间很快推进到了秘境开启的日子。 苍砚宗众人刚到达秘境入口不久,入口附近已经聚集了许多大大小小门派的弟子。 凌句听力好,他听到了旁边其他门派弟子悄声讨论着些什么。 “我听说了,这次剑冢秘境有神兵出世!” “嘘!小声点,这么大的消息你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我这不是没把握才和你说的嘛!再说了,绝世神兵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得到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就算遇到了也保不住……” 再之后的话题凌句就没再听了。手握剧本的他知道这条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剑冢秘境出现的神剑渡無被萧无垠认主成功,从此萧无垠名声大噪,大家都知道了一个金丹期弟子契约了绝世神兵。 而手握神兵的萧无垠之后的人生更是如开挂般顺利,从此不断变强,然后横扫四方成为这世间的最强者。 “秘境进入的法阵开启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分散至不同的地方。那么,在下在这里祝各位顺利。”负责把守阵法的接引人说道,他他手一抬,嘴里念念有词。 阵法启动,众人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再回过神来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陌生。 凌句环顾四周,他的目标是先找到萧无垠,然后顺利走完自己牺牲的剧情,这样萧无垠就可以成功把自己换成更厉害的神剑。 “小句!”萧无垠的声音从一旁的灌木丛后响起,匆匆穿过草丛的他看见凌句眼前一亮,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第78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5 那片灌木丛的树枝尖锐密集,普通人强行穿过多少都会挂点彩。萧无垠一进入秘境中,便感应到了凌句在自己附近。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剑柄,在浓密的灌木丛里硬生生砍出了一条小路来。 他来得匆忙,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头上顶着一小片树叶。凌句连忙来到那片树丛前,往外拽了他一把,顺手摘下了那枚留在他头上的那小片树叶。 萧无垠耳根悄悄地红了,他本来想以更体面一点的形象出现,但一感应到凌句在自己附近的时候什么体面外表全都抛之脑后了,只剩下自己答应要陪他探秘境的承诺。 “走吧。”凌句帮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顺便拍了拍他的脑袋。 修仙之人其实可以用更快捷的除尘术除去狼狈,但是萧无垠始终没有开口提醒,任由凌句的手在他身上到处拍,耳根悄悄地又红了几分。 他乖乖跟在凌句身后,十分克制有礼地牵住了凌句的衣袖。其实他更想进一步去拉对方的手,但是对方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他也不敢开口,怕凌句觉得他冒犯。只敢跟在后面,鼻翼微动,悄悄嗅闻着前面人身上的香气。 真的好香啊……明明小句身上没有带着任何香囊,平时在房间里也不用熏香,为什么身上就有如此好闻的味道呢? 凌句走在前头,完全没察觉到他内心的小九九,他带着萧无垠在秘境内四处乱转,对路边的灵草灵果毫不关心。这些对外人来说弥足珍贵的灵草洛卿胥早就给他塞了一大堆,他压根不缺这些,还不如留给需要的人。 偶尔他们也会遇到一些不同门派抢夺宝物发生冲突的场面,凌句没打算去凑热闹,一般是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戏。紧接着萧无垠就会跟着蹲在他旁边,扭头问他:“你想要那个东西吗?” 那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也不打算再掺一脚。于是摇头道:“不用了。” 但萧无垠不知道在这句简短的话语里品出了什么深意,他身形一闪,在两边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东西顺利地拿到了手。 他邀功似的将东西捧给凌句,像只寻到宝的小狗,摇着尾巴企图得到主人的奖励。 凌句哑然失笑,但还是把东西收下了。送回去的话,会给他带来更多麻烦事。秘境里的宝物讲究的是一个先来后到,只是苦了两边打得热火朝天的争夺者的一番心血了。 经此一遭,凌句看到热闹也不敢带萧无垠上前了,生怕他又突发奇想,夺了人家东西。也怕别人因为他会去迁怒其他与他同宗门的弟子。 在走到一处荒无人烟的空地时,凌句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当自己和萧无垠在踏入这片地方时,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封住了这片区域。 就好像是防止他们逃走一样。 萧无垠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走回结界边缘,用灵力探测了一番,皱眉道:“这是魔气。” “有魔族混进来了。”萧无垠的脸色不大好,进入秘境的弟子大多都是零散的,为了抢夺同一件宝物甚至可能还会对彼此大打出手。若是有魔族混了进来,那他们趁虚而入伤害弟子们的机会比寻常时候大的多。 “这结界上的魔气完全没打算掩盖。”凌句说。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能力不足,只能勉强掩盖自己在人群中不被发现;二便是另一个极端,对方很强,所以不用掩盖也可以,越强大的魔族,就越喜欢耍威风。 “看来,我捉住了两只偷跑进来的小修士。” 凌句与萧无垠两人闻声回头,只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突然被划出一道黑红色的裂缝,里面走出一个浑身萦绕着浓厚黑气的人。 不用猜也能看出来,面前的人绝对是魔族。 萧无垠握剑上前,挡在凌句身前,严阵以待。 渊烬手上盘着一小簇黑色的火焰,随即掌心猛地一合,将火苗熄灭于其中,轻蔑地说:“听说就是你毁了不少我麾下魔族的地盘?” 严格来说那些被消灭的魔族并非渊烬的直系手下。但一个普通的修士这样做无异于是在挑衅,渊烬可不是这么大度的魔族。 “他们都该死。”萧无垠咬牙道,带着无尽的恨意。 “呵,不自量力。我看你连死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渊烬嗤笑一声,一抬手,不祥的黑焰化作弧刃,直冲两人杀去。 魔将的攻击来势汹汹,萧无垠调动了大部分灵力才勉强挡住了这发攻击。就在他忙于防御的这一刻,渊烬潜行到凌句身后,将他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凌句被渊烬绑在他旁边,双眼紧闭,显然已经不省人事。萧无垠见到这一幕,几乎目眦欲裂,他发了疯般将各种攻击朝敌人身上甩去,但无一不被渊烬轻松地防了下来。 “原来就这点水平。那群魔族已经废物到这种地步了吗?”渊烬打了个哈欠,不屑地看了眼底下气喘吁吁的萧无垠。 对面的魔族太强大了,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魔族都强大。可萧无垠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人轻松拿捏,不甘心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困在一边动弹不得。 第67章 可无论他怎么攻击,都一一被渊烬防了下来。而渊烬对付他,就像猫抓老鼠一样逗弄,几轮战斗下来,渊烬毫发无损,而萧无垠已经浑身是伤了。 “是个不错的苗子,但也仅仅于此了。”渊烬玩累了,打算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事。 “不过直接让你就这么去死还是太便宜你了。”渊烬手里又燃起那不祥的黑焰,他一步步地朝着半跪在原地,只能用剑勉强支撑着的萧无垠走去。 “不如就让你被这魔焰一点点烧成灰吧。放心,你的那个小道友,我会让他死的很痛快的。”渊烬的脸上满是胜利者的高傲,“记住了,小子,这就是你挑衅我魔族的下场。” 眼看黑焰就要攻击到萧无垠的身上,在旁边闭眼装死的凌句在内心疯狂喊叫。 快动啊!快用剑斩开啊!这样他就可以被黑焰烧没了之后美美下线了。 却不曾想萧无垠在面对攻击时反而收起了剑,将其抱在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迎接自己最后的死亡。 一直在关注情况的凌句见到这副场面已经完全傻眼了。他没想到男主完全不顾自己生命的安危,硬是要接下这一发足以要了他性命的攻击。 正当凌句想着要不要再开个挂去保男主的命时,一道金光横空出世,斩开了准备烧到萧无垠身上的魔焰。 一把通体银白的剑出现在萧无垠面前,挡住了这次攻击。 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渊烬一个措手不及,这突然出现的剑来者不善,贸然对上讨不到好。于是他先一步划开虚空,消失在空气中。 凌句松了一口气,好在神兵还是顺利出世了,虽然过程有些不对,好歹结果是对的。 那么接下来,神兵就应该和男主结契,然后自己就可以…… “娘子,你无事吧?”渡無化作人形,抬手斩开了凌句身上的束缚,关切地问道。 而旁边奄奄一息的萧无垠,一个眼神都没得到。 第79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6 被解开束缚后的凌句面对跟前张开双臂就要将他抱起来的陌生男人,沉默地往后挪动了两步。 渡無有点受伤,委屈巴巴道:“娘子,为什么要躲开吾?” 场面一度十分死寂。凌句又不动声色地往后两步,远离了一点这个一上来就和他攀关系的人,说:“我可不是你的娘子……而且,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哎呀!在剑冢沉睡太久,就连记性都差了点。吾见到娘子,心中过于欢愉,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却之脑后了。”渡無一拍脑袋,才意识到不对。 他挺起胸膛,带着微妙的自豪感:“娘子,吾名渡無,是最适合娘子的夫君人选。不,吾就是娘子的夫君。” 待他讲完这段洋洋洒洒的自我介绍后,接收到的却是凌句奇异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在街头逗乐的滑稽艺人。 前面这个张嘴就是一股文绉绉酸腐气的古风小生就是剧情里和萧无垠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剑渡無?凌句头一回怀疑自己眼睛。 实在是对面表现得太不值钱,丝毫没有神剑自带的清高傲气和不可一世。所以凌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和神剑渡無是什么关系?” “吾即是渡無。”渡無自然地回答,随后,他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难道吾就这么没有神剑的气势吗?” 凌句点头,无声地表示自己的肯定。 渡無在沉睡中好不容易感受到命运的悸动,当他现身出来时,他仅用了一眼不到就对远处的青年一见钟情了,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喜欢他,甚至还有点嫌弃他。 于是堂堂绝世神剑渡無,受伤地蹲在一边当蘑菇,企图激发起凌句的同情心。 虽然凌句的感官非常灵敏,但也没有修习读心术,所以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个上来就讲一些奇怪话看着不太聪明的神剑,来到了奄奄一息的萧无垠身边。 萧无垠伤的很重,但所幸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凌句从储物空间里找出一瓶洛卿胥给他的极品丹药,准备给萧无垠喂下。 却没想到即便是倒地上昏迷不醒的萧无垠,牙关也咬得死紧,凌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枚丹药塞入他的口中。 极品丹药不愧是在外面万金难求一枚的东西,喂下去没过多久,萧无垠近乎消失的呼吸逐渐恢复,胸口的起伏逐渐规律,最后只需再处理身体受到的外伤即可。 萧无垠这副样子也不允许他们再在秘境内闲逛,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一直等到离开的日子才好。当凌句准备蹲下身将萧无垠背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旁边的眼巴巴等着凌句安慰的渡無再也坐不住了,一个闪身过来就将萧无垠像扛大米一样扛在了肩上。 凌句担忧地看着就这么被架在男人肩上的萧无垠,问:“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他死不了的。”渡無毫不在意地说。当他没看见这小子在失去意识之际还要撑着往凌句方向爬的动作吗?他可不想让凌句和这人有什么身体接触。 三人寻了处隐秘的山洞,就这样熬到了秘境再次开启的日子。期间萧无垠还因为伤口发炎发了次烧,而自告奋勇要守在他身边的渡無完全没有察觉,若不是凌句早上发现萧无垠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可能萧无垠就醒不过来了。 所以凌句至今没搞明白为什么在原著里明明心甘情愿认萧无垠为主的渡無,如今完全不在乎这个命定契约主的性命,甚至还怀着若有若无的恶意。 萧无垠醒过来后也是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渡無哪哪都不顺眼,一度差点因为谁和凌句睡得更近一点打起来。最后凌句只能让他俩一左一右睡在自己身边,这才勉强平息了战火。 几人刚出秘境,同样刚走出秘境的易望舒一出来就四处东张西望,寻找自己一直挂念着的人。他原以为可以在秘境中找到对方,却不曾想一点踪迹都没发现。 在目光定位到凌句的一瞬间,他就迅速来到了凌句的身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对方没有受什么伤之后,注意力才放到旁边的另外两人身上,尤其是凭空冒出的渡無。 渡無装疯卖傻的一面只对凌句展现,面对外人他一向是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性格。被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他毫不客气地回了对方一眼。他算是看出来了,想要拐走他娘子的人太多了,除了身旁的这个,还有现在这个打着关心名义和自己娘子亲近的人。 易望舒自然没有被渡無那饱含威慑意味的眼神吓退,作为家中长子,大场面自然不会少见,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在少数。凭他识人的眼光,他能感觉到对面的男人不是凡俗之辈。 这样的强者他自然不敢怠慢,他拱手行礼,微微鞠躬,恭敬道:“敢问这位老前辈是?” 不知为什么,渡無感觉面前的年轻修士好像在强调“老前辈”一词,像是在讽刺什么,但对方各方面的神态动作又看不出什么毛病。他回道:“吾是凌句的夫君。” 他可是求了好久才撬开对方的嘴得到凌句的名字,凌句对他的戒备心一直没放下来过,也完全不愿意和自己有什么过近的接触。 易望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饶是一直端着世家公子做派的他,也被渡無这狂放的言辞搞得有些挂不住脸面。 凌句揉揉耳朵,这些日子他听渡無喊娘子已经磨得耳朵起茧了。他叹了口气,说:“师兄,这些事情待我们回去再细细解释吧。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易望舒点头,带着他准备往宗门的灵舟处走。 远处的人群突然一片喧闹,凌句好奇地转头看过去,没想到见到一个本应不会在这出现的人。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洛卿胥落到凌句的身边,伸手摸摸他的头,“宗门灵舟速度太慢,为师擅自来这里见你,你不会怪罪为师吧?” 凌句摇头,“师尊来这里才是我意料之外的,师尊能来这让我很惊喜。”没想到一向在门派鲜少出门的洛卿胥居然会出现在最简单的剑冢秘境前。 洛卿胥用关心的眼神打量他,“瘦了,让你受苦了。” 秘境里无法用水镜观测,洛卿胥没有比现在更加思念他的小徒弟了。所以一等到秘境重新开放的日子,他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 渡無注意到凌句对面前这位气度不凡的男人的称呼,于是也热情洋溢地自我介绍道:“师尊好,吾是凌句的夫君渡無。” 第80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7 渡無这句话说出后,全场的氛围都凝固了。 易望舒惊愕,萧无垠见怪不怪,凌句扶额,他早就让渡無出来的时候嘴上注意点,看来是白注意了。 好在洛卿胥设下了结界,这才没让旁边的人听清他们这边的动静。但即便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本来气场就冷的剑尊,此刻身上的冷气更重了。 甚至还带有点若有若无的杀气。 周围的人说话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生怕稍微大点声都触到了这边这位的霉头。 第68章 这头的洛卿胥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理智,才按捺住自己没有当场拔剑斩了面前觊觎他家白菜的人的冲动。他怕自己过于凶残的一面会吓到凌句,他想在青年的印象里永远是那个端庄高洁的剑尊。 于是他略微强硬地将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面的渡無:“渡無尊者,我的徒弟并不是您可以随意亵玩的对象。若您出世想要寻些乐子,也请另寻他人。” 以他的资历,一眼就看出了对面的男人本体是神剑渡無。只不过这柄神剑看起来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傲气,反而殷勤得让人心生厌烦,洛卿胥想。 渡無有些急切,他还以为洛卿胥看他是像看拐走女儿的不良一样的眼光,连忙解释道:“我并非是为了来寻乐子的。我是真心想和他度过一辈子。” 他态度放得卑微,连刻意凹人设的吾字都不用了。 渡無想,他是一柄剑,正好凌句也是一柄剑,世界上没有比他俩更加般配的存在了。 听到这信誓旦旦的保证话语,洛卿胥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缓和,杀气反而更加浓厚了。他本想和他的亲亲徒弟在回去的路上慢慢叙旧,增进感情。现在看来,得先把眼前这个大麻烦解决了。 他不再多言,直接大手一挥,将几人直接传送离开。 直到他们走了之后,周围的人才松了一口气。虚清剑尊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洛卿胥冷心冷情的样子太过深入人心,以至于从前就有人传言他修的是无情道而非剑道。众人第一次看到虚清剑尊带着怒火的样子,压迫感相比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待凌句一行人再次睁眼,看到的就是苍砚宗的景象。如此远距离的传送对于被传送者来说会带来巨大的负担,洛卿胥和渡無足够强大,完全不受影响,凌句有洛卿胥护着,自然也没什么不适。只有稍微弱些的易望舒和萧无垠白着脸,强行忍住才没让自己出了丑。 “掌门师兄,神剑渡無有请。”洛卿胥直接现出了通讯符开口道。 对面的掌门没想到自己师弟一回来就带了个大的,原本还坐着处理事情的人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这可是上古绝世神剑渡無,有多少人趋之若鹜却被其拒之门外,他的师弟竟然说带回就带回了? 他同意了洛卿胥的见面。不一会,门口出现几个身影,除了渡無本人,来的人还有和发现渡無有关的的凌句和萧无垠。在真的看到了几人的相处模式后,掌门才知道向来情绪稳定师弟为什么会用那微妙的语气和他传音了。 要不是他足够相信洛卿胥的信用加他的眼力,他也不想确定眼前那个围着宗门最受欢迎的弟子转的陌生高大痴汉是渡無。 凌句这边也在头疼,渡無好像知道自己身份很不一般,所以放肆的德行也没掩盖住。偏偏他还要装作一副娇弱的模样,跟自己诉说来到陌生的地方不习惯需要他安慰。 没招了的凌句直接钻到了萧无垠的背后,借着萧无垠的身躯死死地挡住了渡無的纠缠。直到掌门和洛卿胥正式商量完了,把渡無叫了过去才得救。 “渡無尊者,请问您是否愿意待在苍砚宗内?若是愿意,我宗必将尽最大的礼仪接待。”掌门毕恭毕敬道。 以苍砚宗的实力,再加上神剑坐镇,他们宗门的地位必将更加不可撼动。 “好啊。”渡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样的干脆利落让掌门有些震惊,但很快渡無又开口道:“但吾有条件。” 这下掌门的态度又没那么震惊了,果然还是有后手的,他带着友好的态度询问道:“您是有什么条件呢?若是苍砚宗能做到的,我宗定全力以赴。” 渡無摆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指了指在远处的凌句,说:“吾要同他结契。” “除了这个。”洛卿胥冷冷开口打断,“尊者不如考虑其他东西,无论多珍贵的宝物我宗都能为您找来。” “要那些身外之物有何意义?我渡無这辈子就只认定他一人。”渡無满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掌门看着自家师弟越来越黑的脸,心中微微叹息,他不是没察觉到师弟对于那位小弟子的特殊态度,只是对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况且师徒之间…… 他斟酌片刻,开口道:“若您是想与他结契,恐怕不行。凌句并非普通的人类修士,无法认主武器,所以……” “吾当然知道他不是人类。”渡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掌门的话,“所以吾要同他结的是婚契。” 他的声音完全没打算压着,所以即便是站在稍远一些地方的凌句和萧无垠都听到了渡無这声嘹亮的话语。 “不行!”/“我不同意!”在场几人异口同声。凌句惊讶地看着眼前表情激动的洛卿胥,没想到师尊反应会这么大。 “师兄,小句年纪尚小,婚契结下对他百害无一利。”洛卿胥厉色道,仿佛凌句这一结从此就万劫不复。 “掌门,恕弟子冒犯。此人虽为渡無神剑所化,但举止轻浮随意,对于小句来说并非良人。”萧无垠下定决心道,哪怕这样说话会得罪强者。 “唉。”掌门叹气,看向凌句,问他:“这样的人生大事,最重要是还是你自己的意愿。小句,若你不愿,师伯也不会勉强你。” 虽然一开始不知自己的师弟是从哪里带来的人,但多年相处下来掌门对他早已生出了长辈般的爱护之心。作为长辈,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家小辈被逼着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渡無忐忑地看着凌句,别的人的意见他从来不会也不需要在意,他最在意的是凌句的想法。如果对方愿意和他在一起便是最好…… 凌句瞟了他一眼,拱手低头,说:“渡無尊者,恕弟子身份实力低微,不敢高攀尊者。” 随后他又抬头诚恳道:“渡無尊者应寻一位比晚辈更加优秀的人携手作战才是最好,譬如萧师兄。”他还是没放弃让神剑按照原剧情和萧无垠契约。 “不要。”渡無拒绝,“我才不要除了你之外的人。” 场面僵持不下,渡無还是在凌句坚决拒绝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只好让步,“我可以留在苍砚宗,但是我要住在凌句附近。” 只要有人掀了屋顶,那开窗就成了小事。这样的要求显然比前面的条件宽松许多,掌门用眼神询问了凌句,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敲定了渡無居住的地方。就在离洛卿胥宫殿不远处的院落内。 渡無没什么个人物品,很迅速地就布置好了他的住处。随后在凌句的强烈意愿下,将拗口的吾改回了正常说话的语气。 第81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8 零碎的事情安顿好后,在洛卿胥百般暗示下,掌门不得不又厚着脸皮把渡無请去宗门大殿内商谈别的事情。 萧无垠被带去医苑疗伤,这里只剩下了凌句与洛卿胥两人。洛卿胥语重心长地教导他:“小句,你年纪还小,不要被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骗了,那些人都只是想玩玩,不是真心想对你好。” 凌句乖巧点头:“好的师尊,那我尽量和同门的师兄弟一起。” 洛卿胥哑然,其实他还想说不要和那些看着就对他不怀好意的同门靠的太近,但这么说会显得自己像个古板严厉过头的大家长。罢了,反正他还不知道情爱为何物,干涉过多反而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秉持着温水煮青蛙原则的师尊反反复复地跟凌句交代了要注意相处距离的事情,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真的只是担心自家孩子被人拐跑的操心家长一样。 凌句已经学会熟练地放空大脑然后机械点头了,他感觉洛卿胥这滔滔不绝的说教有一种回到了快穿局里被领导训话的既视感。 与此同时的魔域。 听完了底下下属的汇报,坐在高处的黑衣男人懒懒地睁开了双目,眉眼中的煞气不容忽视,他的声音极富磁性,清晰地落入底下汇报人的耳中:“你是说,神剑出世?” 短短几字,其中蕴含的威压让渊烬不敢抬头,他低着头,语气笃定:“属下没认错,那样的气势千真万确是只有神剑渡無才会拥有的。” “本尊相信你的话,下去吧。我也该准备会会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了。”魔尊手一摆,将渊烬身上的威压撤走。 渊烬得令走出殿外才松了一口气。即便人人都说身为魔将的他实力仅次于魔尊,但他与魔尊之间的差距远比传说中的大。 魔尊湮虞,本体实则为魔剑湮羽,因为不甘于被人驱使,便杀光了所有试图契约他的人,硬是凭着自己的实力登上了魔尊之位。 渊烬心里仍有不平,那不过金丹期的小子竟得了神剑渡無的青睐,若不是渡無贸然出世,他早就将那小子斩草除根。 几月后的仙门。 被惦记的萧无垠此刻正准备不知是第几次冲击元婴,他清楚,凌句知道他想要变强,所以几次提及想让他与渡無契约,以此变得更强。 第69章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偏要证明自己不需要渡無的帮助也可以变强,可以更好地保护凌句,更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大半天过去了,丹田里灵力交融波动,但迟迟未能结成元婴。萧无垠满头大汗,身体已经精疲力尽,他不得不停下这次尝试,以免自己被暴动的灵力反噬。 这一次,又是以失败告终。 全灵根的结婴难度是其他少数灵根的几倍,他想到功法里提及过的一种辅助结婴的丹药,丹药很有用,但是炼成它的材料也十分珍贵难寻。 “你是说你要出远门?”凌句看着面前刚从窗户里翻进来的人说。 自从渡無搬来这附近,洛卿胥就在这大殿里设下了阵法,只有殿内居住的洛卿胥与凌句两人其中之一同意了才能越过这层结界。 凌句一开始并未注意到这悄无声息设下的结界,直到萧无垠在外头站了半个时辰左右凌句才在他的窗户里远远注意到外面站了个人。 萧无垠一进来就和凌句说了自己准备出一趟外面的事情,他没说自己出去是为了什么的,只是说自己要离开门派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希望凌句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手握剧本的凌句也能对男主的隐瞒猜得八九不离十,萧无垠最近像打了鸡血一样发了狠地修炼,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估摸着萧无垠现在是快冲击元婴的时候了,剧情里,他的突破需要一种原材料十分难获得的丹药才能成功。 萧无垠收到了相关的消息,说自己缺少的那最后一种材料会在距离苍砚宗非常远的海城即将举办的拍卖会里出现。 他原本也想带着凌句去见识一下海城的风光,但他考虑到拍卖会期间人员众多,鱼龙混杂。而他精力有限,实力也不够顶尖,对凌句的安全无法百分百的保证,最后决定只身一人前往。 “嗯,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所以很抱歉这段时间不能陪在你身边了。”萧无垠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的下巴搭在凌句放下来的掌心上。 也不知道是谁更离不开谁。凌句顺着他的下巴轻抚他的脸,要不是知道萧无垠真的是人,他会以为对面是什么犬妖化形。 “那你路上小心,我会想你的。”凌句说。 萧无垠今晚这一来就是为了这句话,他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亲眼看着凌句熄灯睡下后才动起身来。 他深情地看着凌句平静的睡颜,自言自语道:“昔日救命之恩,我定以身相报。等我变强,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身边了。” 这番话散落在夜色中,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就没再看到萧无垠的人影。易望舒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来寻凌句,多年来自从凌句发现他做的一手好菜之后,后面的饮食几乎全是易望舒一手包揽。 “今早萧师弟起了个大早,和师尊说自己要出很长一段时间的远门。”易望舒捧着脸看着凌句吃饭的样子,随口提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这样吗?师兄估计有什么事要忙吧。”凌句闭口不提萧无垠晚上来他房间的事,直觉告诉他,这样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又难免一番腥风血雨。 早餐过后,凌句跟着易望舒去看他练习法术。易望舒有意表现自己,接连用了几个新研究的非常华丽的法术来讨人欢心。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凌句的夸赞,却没想到听到一个讨人厌的声音,“哟,易望舒,你什么时候开始钻研起这种华而不实的法术了?” 陈招一身豪华行头,大摇大摆地走到凌句身边,毫不留情地拆台道:“我记得咱们易公子行事作风一般都是追求简洁迅速的吧?” 易望舒即便是被拆台也保持着优雅公子的风度,他收起法术,说道:“我只不过是想多尝试一些新的法术罢了。倒是陈招,你现在不去练功,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陈招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本来就不是来这里找你的。”他光速换了副面孔,讨好地说:“小句,最近我爷爷过生辰,我家里会大办一场,你要不要来我家玩玩?” 他话说得真情实感,狗狗眼里满是恳求。凌句被他这双眼睛看得心软,答应了他:“好啊,正好我也没去过那边。” “正好我也要回去,不如加上我?”易望舒笑眯眯地插进话来。他家和陈家是世交,他自然也会去参加陈家老爷子的生辰宴。 “切,忘了你这个爱装的……”陈招低声抱怨道。 陈招办事效率极快,不出两日,来接他的灵舟就停在了苍砚宗的山脚下。 凌句以为苍砚宗的灵舟已经足够豪华,没想到陈家灵舟的气势更加唬人。 陈招颇为自豪,他可是特地交代了用最有排面的一艘灵舟来带凌句过去。他向凌句伸出手,说:“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我家的灵舟。” 凌句应允,陈招朝背后刚上来的易望舒比了个鬼脸,带着凌句去参观了。 洛卿胥殿内用水镜目送凌句离开,而旁边的渡無摆着一副苦瓜脸在旁边抱怨道:“你自己去不了还要连带我也不能去吗?你这做师尊,怎么如此善妒?” 洛卿胥不紧不慢地顶回去:“渡無尊者,契约已白纸黑字写明您非特殊情况都不能出宗。如今想要毁约的话,保不齐会影响您的声誉。” 渡無撇嘴,这些日子他不过是想找凌句说说话,都会被面前的这位好师尊全部挡回去。哪怕他就住在凌句的附近,也被结界拦着进不去。如今连水镜都不愿意给他看一眼。 今天是凌句离开宗门的第一天,想他。 第82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19 凌句跟在陈招身后,循着他的脚步参观这艘由陈家耗费巨资打造的豪华灵舟。灵舟内面积之大,房间之多,设备之齐全,饶是见过宗门的富裕的他,也被陈家的丰厚的财力震惊到了。 陈招之所以带凌句逛这么一遭,其实是抱着暗示凌句自己的家底丰厚,和自己在一起在以后肯定是锦衣玉食样样不缺的想法去的。 但很可惜的是,凌句完全没注意到陈招的暗示。 他还以为陈招这是单纯地向自己炫富,毕竟陈招在门派里的作风一向张扬,完全没有财不外露的自觉。只有一点点仇富心理的凌句面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一直点头附和着陈招的话。 心里却是另一个想法,如果这些东西都可以变现到现实中的话,他也不用这么累死累活地来小世界打工了。 陈招拉着人将舟上大大小小的房间都逛了一遍后,回到了最豪华的主房间里。两人一落座,在门外等候多时的侍女行云流水地端上准备好的餐点。 装着餐点的碟子一碟碟地被摆在桌上,林林总总快将这张宽大的桌子几乎摆满,只留两人面前一点用餐的空间。 凌句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精致菜品,犹豫道:“这么多不会浪费吧?” 陈招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的,我让厨师专门把控好了咱俩的食量,不用担心不够吃或者吃不下。”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金丝楠木筷子,夹起他面前的一小簇鱼肉,放到凌句面前带有精致花纹的瓷碗中。 “你快尝尝,我家大厨的手艺可是和人间皇帝的御厨不相上下呢。”陈招颇为自豪,仿佛做菜的人是他一样。 凌句提起手边的筷子,将碗里莹白的鱼肉夹起,检测鱼肉品质的好坏最直观的,就是看它的肉是否松散。松散的鱼肉通常都是用不新鲜的鱼烹饪而来,而凌句碗里的这份鱼肉则十分紧实富有弹性,夹起来完全不会稍微用力就变得细碎。 他将筷子的末端连带着鱼肉送入口中,随即他的双眼就亮了起来。 好吃! 虽然他在饮食方面并不挑食,从山珍海味到清茶淡饭他都可以吃下去,只要味道够好,他对原材料的要求就没有那么高。 出任务的时候,萧无垠曾经给他抓过河里新鲜的鱼现烤给他吃,新抓上岸的鱼活蹦乱跳,给味蕾带来的感受也带着原始且自然的独特风味。 而现在他吃到的这份鱼肉,一入口便知厨师用了许多道繁杂工艺,只将鱼肉的鲜美保留了下来,其余颇有争议的味道全部去除。鱼肉口感紧实不松散,其味道在兼具酱汁的浓郁同时也不失其食材本身的风味,即便是不爱吃鱼的人来试了这道菜,也要夸赞一声好。 “好吃!”凌句简短的夸赞里带着大大的肯定,将陈招哄得晕头转向。 陈招现在能理解家中的长辈,尤其是女性长辈,都那么喜欢养一些精致的猫猫狗狗了。试问谁不喜欢见到一只漂亮的名贵猫咪在吃到好吃的东西后,朝你呼噜噜表达喜悦的那个瞬间呢? 看着凌句有滋有味的吃相,陈招感觉自己的腹部也传来饥饿感。 最后桌上大部分的饭菜都进了凌句的肚中,反正他又不是真的人类,不存在吃撑这样的说法。“谢谢你陈招,总是带我吃好吃的。”凌句诚恳地道谢。 陈招自知论技能才艺他不如易望舒,论关系不如萧无垠和凌句近,只能用最朴实的钱财来拉近他和凌句的关系。好在对方非常吃他这招。 第70章 当凌句准备起身离开去旁边的房间休息时,陈招叫停了他的动作,“等一下!” 凌句定在原地,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陈招拿出自己的手帕,擦去了凌句嘴角沾到的一点点酱汁,说:“我看你嘴边脏了,帮你擦一下。” 凌句眨眨眼,不知道对方的脸怎么就红了,说:“谢谢你。” 陈招把人送出房间后,路过镜子,发现自己的脸和耳朵已经完全一片通红了。怪不得凌句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真是丢了个大脸……陈招忍不住要掩面。 他摸摸口袋,摸到了刚才那方给凌句擦嘴的帕子。方才凌句提出自己帮他洗干净帕子之后被他婉拒了,说自己有的是新的手帕,直接换一个就完事了。 他摸出那方小小的布料,将干净的一面盖在自己的鼻尖上。独属于凌句身上的香气还残存在那方柔软的手帕上,一路蔓延到了陈招躁动不安的心脏处。 他的脑海里曾响起无数让他将对方禁锢在自己怀里的声音,但都被他的理智强硬镇压下来。他清楚不过,凌句对他至多是朋友之间的来往,如果他越过了这条分界线,得到的恐怕只有对方的疏离与警惕。 要好的朋友摇身一变成了觊觎自己的饿狼,不是谁都能接受这样的转变。 于是在这反反复复的甜蜜与煎熬中,陈招在灵舟上和凌句度过了段还算不错的时光。除却时不时加进来破坏氛围的易望舒,陈招认为自己对凌句的招待是十分完美的。 灵舟落地,陈招率先走了出来,他刚踏出舟外,就被守候已久的陈家人围了起来。 “招儿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可要想死你娘了。”陈母东看看西摸摸陈招,心疼道,“招儿这些日子练功都瘦了,回来让张姨给你好好补补。” 周围的长辈也跟着陈母上来对陈招嘘寒问暖,搞得陈招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两个月前他才回一趟家里,“婶婶们,先进去再聊吧,我带了朋友过来。” “什么?!”长辈们纷纷响起难以置信的声音,“你带了朋友回来吗?快让我们看看。”虽然他们宠爱陈招这方面不假,但他们也知道陈招这个脾气一般人是难忍受的。没想到陈招真的在宗门里交到了朋友,还把朋友带了回来。 “嗯,是我在苍砚宗交的朋友。”陈招耳根微红,一些眼力好的长辈立马看出了这小子的不对劲。 看来不止是朋友啊…… 陈招朝着灵舟方向喊道:“凌句,婶婶们说想见见你。” 在旁边等候已久的凌句这才探出头来,轻巧的跃下灵舟,来到陈招身边。 看到凌句的长辈们都亮了眼睛,好乖巧漂亮的一个娃娃。于是嘘寒问暖的攻势瞬间就转移到了凌句的身上,既然陈招对他有意,那她们也不能怠慢了这位。 凌句虽有点招架不住这一大群人的热情,但还是很乖巧地一一回应了长辈们的问题。“唉,要是我家女儿再大点就好了,我就可以……”那长辈还未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了嘴。 捂住她的人疯狂使眼色,别说了,这是陈招看上的人。 那长辈也自知话上没把门,连忙转移话题,将几人迎入陈家,连旁边默默出现的易望舒也顺带一起感受了一把陈家长辈的热情。 在陈家短暂的住了几天后,很快就迎来了陈老爷子的生辰宴。 第83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0 凌句在豪华大床上睡得极香,一觉起来已经快到中午,当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间门时。外面的侍女恭敬地告诉他: “陈招少爷让奴婢跟您交代说,他今日要在寿辰宴上帮忙,抽不开身陪您,让您自己先在府内逛逛,待他空闲后便会来找您。”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辛苦你在这里候着了。”凌句认真地听完后,应了一声,和传话的侍女道谢。 侍女受宠若惊地低下头,脸颊微红,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凌公子客气了。” 面前这位光彩照人的公子可是最近陈府上的贵客,她原以为这样精致的人儿在各方面都会更挑剔些,不曾想对方还会一字一句地和她这个下人道谢。 这下她明白为什么被指派来为这位公子服务的侍女小厮们在私底下都对这位凌公子赞不绝口了。 凌句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了这片区域的小厨房里。他约好了府里的厨子今天来试菜,所以没有留在房间里等侍女送饭来,而是自己来到了厨房里。 厨师老远就看见了走过来的他,连忙招呼他过来,掀起盖子,拿出旁边锅炉上一直温着的粥点,邀功道:“这是我根据公子给的配方做的,公子尝尝看味道合不合适。” 在苍梧宗搞不到的新鲜原料,在陈家所在的沿城里却能稳定供应,所以凌句也带了些现代的方法来教这边的厨子怎么做。不过与其说是他教,他也不过是提供了理论教程,剩下的全靠厨师自己把握。 凌句尝了一口,夸赞道:“好吃,和我在别处吃到的一模一样。” 他对外的说法是在外游历尝到这样菜很新奇,便推测着把原料记了下来,试图让厨师复刻。 厨师笑道:“还得多亏是公子提供的菜单,这样的东西可得让老爷也尝一份。” 吃饱喝足后,凌句来到了陈家建造的园林里。他一边参观一边感叹,这不愧是沿城甚至是修仙界第一富的世家,连宅邸里的园林都豪华得像一片自然景观。 彼时已是晌午,陈府内已经陆续来了些宾客,不少人也在这里参观,互相寒暄。大多数都是和陈家同样的仙门世家,其中以年轻人居多。 不过这些人和凌句无关,他既不认识那些人,也不打算和那些人攀关系。但落单的漂亮青年总是能吸引周围人的目光,有些胆大一点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想要去摸一摸这名贵猫咪身上的绒毛。于是趁着凌句站在小桥上,眼睛还落在远处的假山瀑布处时,一个刻意扮作柔弱模样的男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直冲他的怀里撞去。 凌句反应敏锐,身子一侧就躲开了要撞上来的那人。那人没想到对方明明都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却能如此迅速地避开自己。没预料到这个情况的他身子一下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往水里栽去。 虽然底下的小河不深,但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下落得一身狼狈就是出了个大洋相。正当那男子下意识闭上眼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掌心牵住,随后身体被往回一拉,跌坐到了地上。 那人满脸通红,不曾想对方还愿意拉自己一把,还未等他开口道谢,旁边就传来了易望舒的声音,“小句,原来你在这。” 小句?是他的名字吗?坐在地上的人偷瞄着凌句的面庞,还没等他多看两眼便被匆匆赶来的易望舒隔绝了视线。 被易望舒一阵检查下来的凌句无奈地说:“我没事,只是对面那位公子应该受到了惊吓吧。” 易望舒的目光转到坐在地上脸还红着的那人,他一眼认出了这是吴家的公子吴乐。修仙界同性结契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对面眼中还未来得及掩饰的对凌句的觊觎让易望舒下意识感到恶心与愤怒。 他话里的温度骤然低了几分,“吴公子,陈家的路一向平坦宽阔,公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差点摔下去呢?” 吴乐听到易望舒不带感情的声音,剩下的那点悸动也被吓得烟消云散,易家虽然不如陈家财大气粗,但也威名远扬。尤其是外温内冷的易家大公子易望舒,少见的不悦神情带来的压迫感让吴乐支支吾吾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正当吴乐都想好自己该怎么和家里人赔罪的时候,凌句出声打断了准备训斥的易望舒,“易师兄,我想去那头看看,不如我们一起吧。” 易望舒脸上的乌云消散,恢复了往常那副笑脸:“好,我陪你去。”走之前,他还用眼神冷冷地警告了一圈周围和吴乐抱着同样想法的人,被扫视到的众人被戳穿心思,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没想到那位漂亮的青年竟然和易家大公子是师兄弟的关系。吴乐在原地黯然神伤,人人都知道易望舒是虚清剑尊的弟子,既然青年唤他作师兄,那他的身份也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存在。 有易望舒在旁边当守护神,后来就没有不长眼的人去企图和凌句搭讪了。就这样一直到了寿辰宴开始,凌句才远远地看见站在陈老爷子旁边的陈招。 陈招此时的衣着比以往更加华贵耀眼,完全就是移动的珠宝匣。此时移动的珠宝匣还朝着凌句这边打了个招呼。 凌句接收到他的笑脸,点了个头,朝他摆摆手回应。 宴席开场,宾客们纷纷入座,负责才艺表演的舞女们和琴师在中央的戏台上演奏起音乐来。易望舒看凌句沉浸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小句很喜欢这首曲子吗?”他已经在考虑去学这些专门用于取悦逗乐的舞曲,哪怕这些曲调的风格与他的气质大不相合。 第71章 凌句摇头,他只是单纯地喜欢看好看的人跳舞。 一曲完毕,众人纷纷鼓掌,陈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陈招的父亲,举着酒杯,感谢了一番能来到这里做客的宾客,并让大家放松享受这次的寿宴。 陈家主讲完后,陈老爷子又上前讲了几句场面话,众人纷纷道贺过后宴席这才正式开始。 凌句没有和人交际的想法,易望舒的地位也不需要他去和别人攀谈什么,他还能借着自己的地位帮凌句挡掉那些狂蜂浪蝶,所以这边的空间还算安静。 天色渐晚,宴席也逐渐到了散场的时间。陈招站在门口跟着自家的兄姊将宾客迎走后,迫不及待地去到了凌句的房间里。 陈招敲敲门,得到允许后便兴冲冲地推开房门,邀请道:“小句,你还没来见过沿城特有的夜市吧?要不要跟我出去走走?” “夜市?好啊。”凌句答应下来,他还真没见过古代的夜市。苍砚宗附近城镇的商贩到晚上便早早休息了,不存在夜市这一说法。 “走吧!我父亲说今天允许我没有宵禁一日,让我带你好好在这边逛一逛。”陈招拉着他大步朝外走去。 第84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1 明明现在已是巳时,街道上却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少摊贩推着小车,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商品,有的小吃摊上还飘着带着馋人香味的烟气。 夜晚的集市并不比白天的冷清,除了天色是黑的,以及不给商贩扯嗓子叫卖外都和白日相差无几。 在苍砚宗清净惯了,来到这样过于繁闹且带着人气的地方,凌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陈招说:“最近是收获的时节,人人兜里都有富足,所以这个时候的夜市比其他时候的人都多。你跟紧我了,别走丢了。” 凌句点头,抓着陈招的衣摆,小心翼翼地在人群里穿梭。 陈招比他高,有他在前面开路,凌句倒没怎么被人挤到。他的目光在摊位上的小东西流连忘返,陈招注意到了他的驻足,也停了下来和他站在摊位前。 这是个卖手工艺品的摊子,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两人在自己的摊位停下,笑眯眯地招待说:“这些都是我妻子亲手织出来的小玩意,两位小公子可有什么看中的尽管与我说。” 凌句存了给门派里的大伙带点伴手礼的心思,目光在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里扫来扫去,最终挑了一只做工精致的线织小狗。 他觉得这只小狗特别像萧无垠,尤其是萧无垠还很喜欢让他摸头摸下巴,和真的小狗一样。 “老板,麻烦帮我包下这个。”他将手上的小狗递了过去。 老板将东西包好,正要开口报价,眼疾手快的陈招就塞了一些碎银到老板的手上,豪气地说:“不用找了。”随后拿着东西和凌句一起离开了。 老板叫了几声不需要这么多,但没叫回他们,只得收下了这些银子。 兜兜转转一圈,凌句又给其他人也买了小礼物。给洛卿胥带的是一根精致的琉璃簪,上面还有漂亮的吊坠,给易望舒带的是一只鹤的小木雕,给渡無带了把掌心大的袖珍剑。他还给关系熟一点的长辈和同僚都买了小礼物。 给陈招的他还没想好,他想不出来什么东西可以送给这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尤其这位大少爷还眼巴巴地看着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在疯狂暗示,别人有的他也要有。 凌句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压力山大,硬着头皮在摊贩里筛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看的入迷,不知什么时候手松开了抓着的衣摆。 待凌句回过神来时,他在人群中已经看不到陈招的身影了。看样子是自己走丢了,凌句冷静地想。 人群一直在流动,他一直站在这也会碍着别人的行动,凌句钻出人群,寻了处人少一点的地方,等待陈招来找自己。这么大个人不见了,陈招应该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不见了吧。 另一边,湮虞化身一个普通的高大男人,在夜市里行走。他一直很想找他的死对头渡無“切磋”一下,但渡無一直在苍砚宗里不出来,最近他才感应到有个带着渡無气息的存在来到了这边。 夜市里来往的人很多,油烟味混杂着各种其他的味道不禁让湮虞皱了眉,心里的烦躁愈发剧烈,要不是在这里动手会给他带来无穷尽的麻烦,他早就大开杀戒了。 这时,他的鼻翼动了动,似乎嗅到了让人心烦的复杂气味中的那一缕独特的香气。那香气像是有一安神的作用,将他胸口中的烦闷一扫而空。与此同时,他也感应到了那带着渡無气息的存在。 两种气息好像是同一个方向传来的。湮虞决定先去找渡無解决完事情,再去将那有好闻味道的人带回魔域。 他穿过人群,看到了孤零零蹲在那里的漂亮青年。青年的样貌好看得和周围人仿佛不在一个层次里,不少人路过都忍不住看一眼,但都又不敢上前搭话。 湮虞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如此漂亮的人,那道沁人的气息定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走了过去,不曾想越靠近青年,渡無那讨厌的气息就越明显。难道渡無和那人契约了吗?他皱眉想。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让青年和渡無解除契约。他刚走到青年面前准备开口,只见青年抬起头来,近距离带来的观感比远处的惊鸿一瞥更加摄人心魄。 湮虞感觉自己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完全失了身为魔尊的威严,“那个,你是不是需要帮助?” 得亏他的身边没有跟什么人来,不然他们宁愿相信自己死了都不会相信现在这个一脸好心地问别人需不需要帮助的人是他们那一身煞气的魔尊。 凌句如实告知:“我和我朋友走丢了。”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湮虞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离体了,他听到自己开口道:“要不我陪你一起找吧,两个人更快一点。” 凌句点头答应下来。湮虞感觉自己的手心满是汗,他还是头一回有这么紧张的感觉。从前和渡無决一死战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心跳加速的紧迫感。 “你叫什么名字?”湮虞问。 “我叫凌句。”见对方懵懵的好像没明白似的,凌句拉过他的手,在他手上一笔一划写出了自己的名字,“就是这两个字,懂了吗?” 他看着对面呆呆地点头,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又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yan……燕玉。”湮虞下意识就要把自己的名字报了出去,最后还是拐了个弯,报了个假的名字。 “燕玉,那咱们走吧?”凌句说。 为自己取了个新名字的魔尊大人僵硬地点点头,带着人重新回到了夜市的人潮中。 与其说是找人,湮虞更像是带着凌句玩了一圈,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要帮着找人的事情。 夜色渐深,夜市里热闹的人潮也散去了许多。湮虞问他:“天色这么晚了,你朋友估计也回去了吧,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会。” 魔尊在人间自然也有自己的势力所在处。所以他可以毫无负担地邀请别人去他的房子里暂住。 “我……”凌句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他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小句!” 陈招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身上的服饰都乱了许多,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狼狈,只是紧紧拉着凌句的手,激动地说: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85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2 陈招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也不顾什么距离感了,像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抱着凌句,脑袋还在怀里乱拱。 凌句失笑,腾出一只手摸摸胸前毛茸茸的脑袋,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在这呢。” 湮虞明明只站在距离两人几步的距离外,却感觉自己离那边的人相距了十万八千里。在陈招好不容易才放开凌句的时候,凌句才有空替起旁边的湮虞。 “这是我遇到的好心大哥,是他一直带着我在这里找人。” 陈招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着的男人。对方的五官明明十分普通,即便是放在人群中都不会让人多注意一眼的程度。但男人身上隐隐透露出的气势却本能地让陈招谨慎起来。 他下意识觉得对方不简单,但是在凌句的描述中,对方好像真的只是个热心肠的普通人。 湮虞虽然不认识陈招,但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显眼的贵气,再结合对方腰间悬挂的刻着“陈”字的玉牌,他也能猜出面前的这个人多半来自沿城的陈家。 虽然湮虞还想和凌句再多说几句话,但是他同时也担心自己的身份被陈招注意到。陈老爷子的生辰宴邀请了许多来自五湖四海的仙门修士,如果被人发现了,湮虞就又得花上一些时间来摆脱这些狗皮膏药一样的修士。 从前他倒不会觉得这些事情麻烦,甚至还有心思陪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玩玩。但现如今……他看了一眼和陈招讲话的凌句。他可不想花心思和那些糟老头子们扯皮。 第72章 于是湮虞开口道:“小公子,既然你的朋友找过来了,我也就不相送了。” “嗯好,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凌句说。 一旁的陈招拿出一枚令牌,递过去,说:“你帮了我朋友一次,也算是帮了我陈招一次。借此令牌可以寻得我陈家的一次协助,就当是为这件事的谢礼。” 湮虞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大致就是将他和凌句的关系撇干净。可偏偏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他拒绝的话反而显得他这个人好像是为了什么更大的利益摆出这副死装样子一样。 湮虞接过令牌,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多少真切,说:“多谢陈公子。”随后就同两人告了别。 陈招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拉着凌句说:“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凌句哦了一声,跟着他走了。 然而再看那处转角,此刻那里却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小堆灰烬散在地上,不一会便被气流吹散。 陈招带着凌句走在回家的路上,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对方不要随意跟着陌生人走,万一遇到了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还没等陈招唠叨完,两人的前方传来一道含着冷意的声音:“是吗?那他就可以和你这样会把他弄丢的人随随便便离开?” 陈招听到这句话,被戳到痛处,脾气上来刚想发作,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站在前方,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萧师兄。”凌句看清了面前的人,出声道。 萧无垠点点头,走到凌句身边,完全忽视了一旁的陈招,说:“我就在附近住着,顺路来看看你。” 萧无垠去的是海城的拍卖会。为了更早一些完成事情赶回去见凌句,他的双眼在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合上过。直到某次他与门内负责炼丹的师兄的联络中,他习惯性地询问了起了凌句的近况,得到的却是对方几天前就跟着陈招离开了门派的消息。 陈招带着人去哪的动向并不难打听,正好沿城也就在海城的附近,萧无垠便直接赶了过来,刚好就在路上碰到了两人。 “我和小句的事情又关你的什么事,萧师兄这个做师兄的,怎么看起来比长辈还要操心?”陈招一遇到萧无垠就没好气,以前他就看这人不爽,现在看这人更不爽了。 但偏偏这人还是凌句的师兄,还是凌句在门派里最亲近的人。一想到这里,陈招的心里就咕噜咕噜地冒酸水。 凭什么这样一个话都不会说好听的死装货能得到凌句的亲近,连向来那个会装的易望舒都没有这么亲近。 “师兄关照师弟自然是应该的。难道陈师弟在平日没有这样的自觉吗?”萧无垠对他说话毫不客气。对方不喜欢他,他凭什么要和对方说好话? 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又逐渐紧张起来。 已经会熟练调节氛围的凌句此刻眼皮一耷拉,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示弱道:“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此话一出,互相嘲讽到快要打起来的两人目光瞬间投向凌句,纷纷关心道:“累的话我们就回去吧。”/“要不去我那休息吧。”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硝烟四起。 “小句在我这住了这么久,都住习惯了,而且我家的房间可比某些人随便凑合住的客栈舒服多了。”陈招率先开口。 萧无垠毫不示弱,他这次来一趟是一定要把人带走的,而他也有正当的理由把人带走:“掌门传令于我,让我顺路带着小句一起回门派里,小句当然是同我住一处比较方便。” “什么?!”陈招难以置信,下意识反驳道:“你不会是拿这个当借口骗我吧。” “陈招,慎言。” 凌句在旁边开口道,对于陈招的质疑有些许不满,“萧师兄一向诚实,他是不会骗人的。”说着,他拿出门派的通讯玉牌展示,令牌闪着微弱的光,显示现在正有人传来留言。 凌句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留言,掌门的声音从玉牌里传来:“小句,我已经让你萧师兄前去寻你,你们两人一同返回门派,宗门有事寻你。” 面对掌门的信息,陈招再不情愿也只能让凌句跟着萧无垠走了,“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尤其要小心一些对你不怀好意的人。” 陈招话中意有所指,萧无垠却像是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般抢过了话头:“陈师弟放心,我会保护好小句的。请你回去吧。” 陈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萧无垠自然地拉起凌句的手说:“走吧,我住的客栈就在这附近。” 在两人注意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一只黑色的乌鸦睁着眼睛,一直看着两人消失在路的尽头,随后遁入阴影中。 湮虞抚摸着手上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是凌句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谢礼。直到青年跟着别人离开后,在痛心之余他才察觉到对方的特殊。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个体,也许这就是缘分吧,这世界上没有比他们两个更加相配的一对了。 一想到这里,湮虞浑身的血液就躁动起来,以往流淌在身体里的暴戾如今转变成了另一种更加疯狂的情绪。 至于为什么会待在那群人类的身边,湮虞自顾自地认为,凌句一定是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强行契约了,所以不得不留在宗门里。 而他同样作为一柄剑,一定会将对方从那群人中,尤其是渡無的魔掌中拯救出来。 第86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3 第二天,因为两人要赶路,于是萧无垠和凌句就起了个大早。沿城离苍砚宗有些距离,但如果全速御剑的话就可以把到达的时间压缩到一天。 因为掌门有要事找凌句,所以他一到达苍砚宗里就往掌门所在的地方赶去。 而萧无垠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已经打听到了当年将他灭门的主谋魔族,所以他要加紧突破去为家人报仇雪恨。 掌门早接到了消息,在门口等候。在看到凌句的身影后,掌门松了口气,面上有些尴尬,说:“咳,师伯本来不想打扰你的,只不过……” 他的话还未说完,里面就传来渡無耍无赖的声音:“虚清剑尊空有这么大的房子,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大碍吧。” 凌句瞬间理解了为何一向沉稳持重的掌门为什么会罕见地露出这种略带尴尬的微表情了。实在是渡無这副就差躺地上打滚的耍无赖样实在叫人大跌眼镜。 渡無背对着门口,还在试图和洛卿胥据理力争,“虚清剑尊是不相信我的人品吗?这些天来我一直为贵宗改进功法指导修炼,契约上要求我做的我一样没落下,不应该给我改善一下生活条件吗?” 洛卿胥没搭理这个没长大的老顽童剑灵,目光移到刚走进来的掌门和凌句,“掌门师兄,辛苦你带小句进来了。” 渡無此时也察觉到凌句的到来,他试图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清清嗓子后说:“凌句,你怎么来了,我正和你师尊谈论正事呢?” “如果像市井泼妇一样耍赖打滚算正事的话,倒是这样也没错。”洛卿胥云淡风轻道。 “你!”渡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随后眼睛咕噜一转,身形一闪来到凌句身边,用一边手把他搂近自己,说:“小句,你人这么好,一定愿意帮我向你师尊证明我没有恶意吧。” 他语气里饱含委屈,像是许久没得见丈夫的新婚妻子一样,语调哀转:“在这里和我最熟的人就是你了,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在外名声赫赫的渡無神剑本剑竟是这样的行事作风,这话说出去应该会让很多梦想拥有绝世神剑的剑修大跌眼镜吧。 凌句无奈,“你先起来,堂堂神剑渡無只会撒娇卖痴像什么样子。” 渡無立马挺起胸膛,他是看在场的洛卿胥和掌门都是凌句的长辈才会这么没个正形,在外面他还是很端得住架子的。 把人拗正过来后,凌句才苦口婆心道:“师尊让你住在外面也有他的考量,殿内房间肯定是不如单独的院落宽阔自在的。” 渡無当然不在乎住宿空间的大小,他当年沉睡的剑冢比任何房间都杂乱拥挤昏暗,更重要的是没有凌句在附近。 渡無说:“我不在意这个。我只是想有个熟悉一点的人在附近照拂一下我。” 随后他又开启撒娇卖痴的模式,一边摇晃凌句一边哀求:“帮帮我好嘛,只要你开口,这件事情就办成了。” 凌句被他摇的脑袋昏花,还是答应了下来。 掌门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凌句,说:“宗门会大力支持的。” 解决完这遭事情后,凌句回到了凇峰,路过萧无垠的院落时,看见了笼罩住整个院落的结界。 萧无垠把自己封闭起来做什么?凌句眉头一皱,胸口有些心慌,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他在突破。”系统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系统从来不会这么主动的和他分享别人的事情,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第73章 果然系统又继续说道:“他现在状态可能……不太好。”他的话说的委婉,萧无垠岂止是不太好,情况简直是糟透了。 “你进去看看情况吧。”系统建议道。 凌句指了指自己,“我吗?”但他还是试着来到了萧无垠设下的结界前,伸手去触碰结界。 他原以为自己会被那层薄膜一样的结界隔绝在外,却不想他的手直接穿过了结界本身。惊讶之下,他向前走了几步,结界完全没有阻碍他脚步的意思,甚至顺从地开了个供他穿过的缝隙,待他走进去后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系统,是你做的吗?”凌句问道,没得到回答,那估计不是系统做的。 萧无垠的结界居然会允许他通过?不是说突破期间最忌讳外人来打扰吗? 他走到房门前,手掌放在门上,稍微一用力便推开了房门,没想到萧无垠连房门都没锁,凌句惊讶了一下。 他没有多想,继续往房间里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盘腿坐在床上的萧无垠。 他浑身都在颤抖,双目紧闭,神色痛苦,额上已经布满细碎的汗珠,看起来正在经受莫大的痛苦。 “他这个状态,我来这里真的不会起反效果吗?”凌句心里没底,问系统道。 “……去吧,你放心,不会伤到你的。”系统和他保证道。 凌句试探着靠近,生怕对方一个暴起就把他摁倒在地上掐住他的咽喉,好在一直到凌句走到不过半步的距离时,萧无垠都定在原地,没有其他危险的动作。 凌句回忆着用灵力疗伤的步骤,将自己的掌心贴到萧无垠的背上,开始缓慢地将灵力输送进他的体内,帮他理顺此刻体内暴走的灵力。 萧无垠的意识里一片黑暗,仿佛又回到了那年问心时候的情景。不过这次的心魔可比当年测试性质激发的恶念凶险得多。 被他杀死过的魔族,曾经死去的家人,被他打败过的对手,全都化作看不清相貌的黑泥生物扭曲着尖啸着,刺耳难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萧无垠的耳朵扎得脑袋都在发疼。 心底涌上的黑暗情绪如浪潮般近乎要将他淹没,而萧无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视野越来越暗,那团黑泥杂糅成的生物离他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将他吞噬。 突然,他的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香气。他混沌的大脑顿时清明了大半,随即而来的是强烈的渴望,他不能放弃,他还要变强,他还要和小句一起…… 他重新站了起来,双手生生将面前那团怪物撕碎。怪物被撕得七零八落,在它发出不甘的尖啸声中,化成了灰烬。 “萧师兄,萧无垠!你醒醒!”意识回笼,精致漂亮的五官放大在萧无垠的眼前,就像是两人亲在了一起一样。 如果没有在两人嘴唇中间的手掌挡着的话。 凌句一个用力,挣脱出还在神游的萧无垠的怀里,呼出一口浊气,说:“萧师兄,你可算清醒了。” 方才还好好的萧无垠突然将他扑倒在地,把他紧紧搂在自己怀里,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还伸着脸差点要亲上来,好在他动作快,才没让两人的初吻都交代在这场乌龙里。 “你若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话毕,凌句匆匆离开,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萧无垠。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凌句好像有点生气了。 萧无垠心里冒出小小的失落感,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突破的修为转移了过去。 他已经找到了当年的罪魁祸首,以他现在的修为,他马上就可以为他的家人报仇雪恨了。 第87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4 萧无垠发觉凌句最近他的态度变得冷淡许多。 当他晚上再次站到窗外,等待里面的人为他解开结界通行时,房间里的人只是站在窗口处看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窗户。 果然是那天自己的冒犯让他不高兴了吗?萧无垠垂着头,沮丧地想。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凌句这么生气。平时的凌句就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无论多大的重物投下去也只会掀起一点涟漪。 说到底,都是因为当时神志不清的他没控制住自己冒犯的行为,被自己的师兄险些强吻,换做谁都会难以置信的吧。萧无垠忍不住自责起来。 如果当时他没有陷入心魔中,就不会引发后面的一串乌龙,他和小句也能和从前一般亲密无间。 只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系统,我这样冷着他,真能让他去给自己家人报仇吗?”凌句关上窗,坐回到自己的床上,脑海里还回放着萧无垠方才卑微哀求的眼神。 系统在脑海里肯定地说道:“嗯,可以的。按剧情的时间来说,他也应该去把这件事做个了结了。” 他还不够了解他自己吗?只要想到自己被凌句冷落了,他的怨气肯定比死了几天的鬼还重,这时候撞上枪口的人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凌句哦了一声,他倒是觉得对方上次的举动不算是多冒犯,毕竟对方那时候处于意识模糊不清的状态,可能是把自己当成某个暗恋的同门弟子了吧。 “不过他又没有神剑,和他原本的队友也没组成队伍,真的能成功吗?”凌句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渡無没有认主萧无垠,连易望舒和陈招这两个在原剧情中和萧无垠交情甚好的两人都只不过是普通同门感情。 如果是原本剧情里的男主的话,肯定是成功不了的,但现在是有着主神灵魂碎片的男主。系统让他放一万个心,说男主不会这么容易就失败的。 系统还是那句话,太弱的碎片只会拖累本体。 萧无垠突破元婴的事情很快就被众人知道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骨龄二十多岁便突破了元婴,这在修仙界可是凤毛麟角了,与之相比的也许只有十几岁就达成元婴的虚清剑尊了。 不过比突破的消息更让苍砚宗关注的,是萧无垠与凌句的关系突然疏远了许多。 两人冷战的事情没有刻意藏着掖着,很快就被其他人知道了。但其他人完全没有劝和他俩的想法,萧无垠已经够黏凌句了,早就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如果在宗内立一个最让人嫉妒的人选,那这个人选既不会是家世显赫的陈招,也不会是样样皆通的易望舒,而是占据宗门弟子最想要的位置的萧无垠。 因为萧无垠黏着凌句的程度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不论凌句去到哪他都要跟着,还会把其他抱着差不多想法的人给吓退。 对这场面最喜闻乐见的当属陈招了,萧无垠在沿城把人带走的事情他始终耿耿于怀,如今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每天故意带着凌句后来挑好的礼物在萧无垠面前晃——一枚用玉石雕琢成的铜钱,铜钱上还有因为雕刻者的生疏留下的几道划痕。 铜钱在阳光底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却刺痛了萧无垠的双眼。更让他受伤的是凌句躲闪的神色,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像往常一样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萧无垠本来就不多话,如今更加沉默了。在路上经过别人的时候,路人的讲话声都会削弱许多,生怕会被周身低气压的萧无垠的怨气波及。 当众人以为萧无垠会做出什么事来挽回的时候,却发现他好像突然失踪了一样,一连几天都没在宗内看见他的身影。 了解情况的凌句大松一口气,这可太好了,男主终于想起他要去报仇雪恨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他被男主那种怪异执着的眼神盯着后背发麻,偶尔余光还会冷不丁地扫视到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的萧无垠。 杀伤力不大,但是威慑力极强。 萧无垠在下山任务的游历中结识了一些和他一样对魔族有着深深怨恨的人。多方打听试探之后,他终于得到了那个祸害萧家最终主谋的藏身处。 只不过魔族向来狡猾,不会固定地在一处地方停留过久,萧无垠来到了那个魔族待的频率最高的据点。开始了长时间的蹲守。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萧无垠看见据点大门的守卫数量增多,巡视的时间也变得密集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等的目标来了。 以萧无垠目前的实力,自然是奔着把这里的魔族全灭去的,据点里的魔族数量不少,比起浪费时间和精力正面一个个解决掉,萧无垠启动了这几天在各处布置的小型爆破法阵。 几声爆炸声响起,巡查的队伍果然乱了阵脚。眼看这里把守的人被分散走,萧无垠提剑走出了躲藏的树丛里。 “你是shui……!”发现的魔族还没来得及将疑问喊出口,就被萧无垠一剑抹了脖子,几息之后,这里的魔族全都身首分离,门口的土地被黑色恶臭的血液染黑。 “嘁,原来魔族还知道自己会流血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畜生流出来的只会是恶臭的粘液。”萧无垠随意将一个瞪大眼睛死相惨烈的魔族头颅踢到一边,光明正大地闯入府内。 说来可恨,这批魔族现在所处的这处宅邸,曾经也是和萧家一样被这批魔族灭门的世家。而其中的人就没有萧无垠这么幸运,他们全都含恨死在了魔族的利刃之下,仅仅因为带头的魔族想要霸占这家人家传的宝物。 第74章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魔族就这样被萧无垠悄无声息地夺走了性命,痛苦的哀嚎被锐利的剑光扼断在喉咙中。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屠杀的一天。 而杀了他们的萧无垠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手刃这么多魔族对他来说不过是吃饭喝水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路来到院落内最豪华的那间房,里面的灯火还点着,暖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落到萧无垠沾染了血点的脸上。里面还传来隐隐的淫靡声响。 萧无垠抬手,用剑径直刺穿了木做的门板。 “唰!”剑刃刺破脆弱的木门,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里面还在欢愉的魔族。 “谁敢打扰你本大爷寻乐子!”那魔族骂骂咧咧地从床上起来,匆匆穿了衣服就想一脚踹开门来教训那不知好歹的人。 他还没迈开腿,就被外面一阵巨力踹飞的门板击倒在地,十分狼狈。 床上只裹着被子的魔族女子媚眼如丝,声音带着刻意的矫揉造作:“大人,是谁这么不长眼啊~” 被下了面子的魔族更加恼怒,手里凝聚起魔气就要攻去,却不曾想自己还没动作,就感觉咽喉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对方一身黑衣,提着一柄银白的剑,浑身的煞气与血腥气即便是噬杀的魔族看了也心生畏惧。 魔族这些年树敌众多,他本以为自己防御做得足够精密,却不曾想被这样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轻松攻破。 萧无垠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手起刀落,将魔族的手脚尽数残废,最后在对方不甘地趴在地上狠狠地瞪着他时,萧无垠终于开口了。 “多年前,你将我逼至绝路,就是这样一番境地。如今你我身份调转,不知这份大礼你可喜欢?” 还没等魔族再次出声,萧无垠又往魔族的身体上补了一刀又一刀,直到砍够萧家死亡人数的刀数后,才利落地结束了魔族罪恶的一生。 他冰冷的目光落到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魔族女子身上,魔族女子四肢并用,痛哭流涕地说:“仙长,我,我是无辜的啊,都,都是他逼迫我的!”她愤愤地用手指指着那边已经快成了一摊烂肉的魔族。 萧无垠没有说话,只是靠近了她一步,当她以为自己迷惑这个单纯的修士成功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一道剑光以及脖颈处撕裂的痛苦。 “为……”这些年来她一直用这套方法反杀了无数单纯好骗的修士,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是被逼良为娼的无辜者。 萧无垠怜悯般开了口:“你可还记得黄家那位小姐?” 黄家?魔族女子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没想到。 “当你挖去她的心脏为自己驻颜丹提供材料的时候,不曾想过她的小妹就在床底下看着自己姐姐被魔族刺穿了胸膛吧。”萧无垠用剑刺穿了她的胸口,正是心脏的位置。 魔族女子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当萧无垠走出这处府邸的时候,后方早已火光冲天。 大仇得报,萧无垠的心里却没有什么轻松感,反而是深深的迷茫与空虚。 他现在好想回去,回到苍砚宗里,回到凌句的身边,让他摸摸自己的头,想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第88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5 魔域。 湮虞坐在殿内的王座中,衣衫半开,隐约可见其中流畅的肌肉线条,手臂随意地搭在座椅的把手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旁边的扶手。 “你是说,最近有个修士,一个人把这么多据点给灭了?” “……是。属下去现场搜过了那些魔族的残魂,他们都通通只见到一人。”下属低头恭敬道。 他递上一枚留影珠:“请尊上过目。” 留影珠凭空飞起,正好落到湮虞的掌心中央。他用魔气启动了留影珠,透蓝色的珠子顿时亮起,在他眼前播放起它记录下来的画面。 画面里的内容十分零散,能看出是由多个人的记忆拼凑而起,而画面里的内容也十分简单——全都是同一个人提着剑刺来的画面。 湮虞暂停播放,眼神落到那灭了他好几个据点的罪魁祸首的脸上。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在沿城,凌句最后就是和他离开的。 那晚看着两人关系如此亲密,那人手上的剑多半就是凌句的本体了。 只不过他的凌句好像和一般的剑灵不一样,似乎可以完全脱离剑本体来行动。他和渡無都属于是剑的本体直接化为人形,所以不会受到拘束。 下属以为上面的魔尊会勃然大怒,已经做好了被当做被迁怒对象的准备。不曾想上位的人却嗤笑一声,将留影珠送回他的手上,向他交代道:“我已知晓他是何人,帮我盯着点苍砚宗的动向,我寻个机会亲自去会会他们。” 下属没想到湮虞反应会如此平静,连回答的时候都慢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连忙回答道:“谨遵尊上命令。” “去吧,别让我失望。”湮虞衣摆一挥,消失在殿中。 感受到魔尊自带的那阵压迫感消失,下属才敢直起腰来。真不可思议,明明对方都挑衅至此了,尊上不仅没有让他们带兵报复,反而只让他们探查情况。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严格执行上司命令才是他该做的事情。下属走出殿外,即刻交代了底下的人去完成湮虞交给他们的任务。 魔宫一处偏僻的殿内,湮虞来到了一处看起来荒废已久的院落,里面杂草丛生,残破不堪,很难想象在奢靡豪华的魔宫内竟有一处这样的院落。 湮虞皱着眉扫视了一圈庭院内的场景,没想到这许久未启用的地方竟然破败成现在这副模样,心里盘算着该让下人来好好整顿这方小院。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他来到小院的主屋处,推开了那扇饱含风霜岁月感的木门。屋内和屋外完全是两个极端。 屋内的装饰全都由金子打造,就连桌上的铺着的桌布,上面那亮闪闪的花纹都是用金丝线绣上去的。即便只是桌上一盏简单的用来照明的灯,灯座上都镶嵌了数种不同颜色的宝石,而且颗颗颜色鲜艳饱满,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其价值的珍贵。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房中那张大床,湮虞掀开被染成大红色的鲛纱制成的床帘,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用上好的绸缎制成的床单被褥,一看就是为了某个皮肤娇嫩的美人准备的。 最重点的地方莫过于床尾那一根金色的锁链,上面的金环还镶嵌着细小的水晶,在光线下熠熠闪光。 湮虞把玩着那条虽然细小但却十分坚韧的锁链,似乎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 他喃喃自语道:“夫君已经准备好我们的婚房了,现在就差迎娶我们的新娘子入洞房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他每夜都梦到的美人垂泪打湿绸缎,而异香随着血液的沸腾蔓延至整个房间内的画面变为真实了。 —— 夜晚。 凌句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床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洛卿胥本来在自己殿内修炼,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还隐约可见远方的星辰。 他下意识看向凌句的卧室处,那边的窗子里已经灭了灯,房间的主人大概也已经进入了梦乡。 凌句这个修为其实已经不需要睡眠了,但他一直割舍不掉这个作为普通人的习惯,再加上他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勤奋刻苦地修炼,就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在回房间的路上,他路过一扇门,脚步不自主地停了下来。 作为师尊,关心一下自己弟子睡眠情况是为师者必做的吧? 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接下来的动作就流畅多了。 洛卿胥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他明明可以用静音或者是让对方暂时听不到的法术,但还是选择了轻手轻脚地闯入了他的弟子的房间。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候进入凌句的房间。白日里的凌句在外面活动居多,而晚上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打扰他。 一向受人尊敬,光风霁月的虚清剑尊,此刻正提心吊胆地来到自己最宠爱的弟子的床前,用他那双平日里只有寒意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弟子安静的睡颜。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凌句,嬉笑打闹的,在树下打盹的,遇到什么东西会兴奋得眼睛亮晶晶的,那些画面像是明媚的阳光,让人忍不住去追寻,而此时沉静的他又是另一种感觉。 这样的他让人更多了几分怜爱,想将他紧紧护在自己的手掌心中,不愿意让他受到一丝委屈,连眉都不想让其皱起。 洛卿胥自知自己这个师尊在各种意义上算是名不正言不顺,既没什么可指导的,内心里也不是真的想把对方当徒弟。师尊的身份让他获得了比大多数人更亲近的距离,但同样也是这个身份,让他只能停留在这个距离上。 但,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只要他想,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只不过是顾及另一个当事人没有这样的意愿罢了。 第75章 洛卿胥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抚上了那躺着的人的脸颊,却没想到对方睫毛微动,好像就要醒来一样。 洛卿胥僵直在原地,进退两难。下一秒凌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萧无垠,别闹,我要睡觉。” 萧无垠?他又是什么时候?对于这个二弟子,洛卿胥没有花太多心神注意他,倒不如说除了凌句以外,其他两人在他们可以独立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已经是散养状态了。 看起来萧无垠还不是一次两次做出和他现在一样的事情,甚至还比现在更过分一些。洛卿胥那点旖旎的情绪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 他施了沉睡术,确保对方不会醒来后,将手指按在对方的唇上,像绘画一样在唇瓣上描绘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淡粉的唇变得艳红,像是被谁采撷过了一样。 如此他便解气了些,才离开了房间里。 在他闭上门后不久,床上的人坐了起来,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他原本真的睡着了,但是被洛卿胥的小动作弄醒了,他还以为对方这是要掐住他脖子,没想到只是做了个这么意味不明的动作。 完全没读出这个动作暗含暧昧的凌句又躺了下去,他决定以后在门后面坠个铃铛,只要门一动就会响的那种。 第89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6 那夜之后,洛卿胥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不仅来找凌句的频率变多了,就连一向只会站桩说话的习惯也改了,小动作也愈发多了。 “师尊,可不可以不要再捏我脸了?”凌句捂住自己被捏红的那半边脸,这几天洛卿胥天天来找他天天对他动手动脚。 但他又不好说什么,这些动作也属于是很正常的长辈对小辈的动作,摸摸头捏捏脸之类的。这本来也没什么,他去见宗门里一些女长老的时候,热情的她们也会对他这么做,但频率没有洛卿胥这么高。 “咳,抱歉,只是经常听师姐在耳边提起,她说的多了为师便想验证一下。”洛卿胥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甩给远在天边的副掌门。 不过在从前副掌门也经常和他炫耀自己这个小弟子多乖手感多好,完全不像是冷冰冰的剑灵。让洛卿胥心里很不是滋味,副掌门那副样子好像是在说凌句是她的弟子而非自己的弟子一样。 从前洛卿胥会觉得自己反感别人的触碰,所以将心比心觉得凌句也不喜欢自己碰他。现在他想明白了,既然对方对这些举动没产生过抗拒,那他作为师尊用行动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子,也是正常的吧? “噢…”凌句没多在意他话里的虚实,闷头继续提起手上的毛笔,缓慢地在桌面上铺着的大纸上写字。他最近迷上了用毛笔练字,觉得这件事情非常能静心养神。 他是纯自学,只会凭着感觉往字帖上照葫芦画瓢,连握笔的姿势都是现代那样握钢笔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所以写出来的字说不上美观,字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散架,完全是单纯的笔画拼凑,而不是一个完整的字。 他写这个也是写着玩,即便浪费的是上好的墨与价值甚高的宣纸也没有多心痛,情绪价值赚到了那对于他来说就不算是亏。 洛卿胥站在旁边良久,终于看不下去弟子一个字上下部分隔着的间隙都可以再放一个字的情形。他靠近凌句的身后,整个人的身影笼罩住他。 凌句感觉自己周身的温度好像变得下降了一些,一转头被吓了一跳,脸部差点栽进洛卿胥的胸口处。 洛卿胥有些小遗憾,但面部控制力极佳的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突然朝他道起了歉:“抱歉,小句,是为师疏忽了。” 凌句没看懂他的想法,也没想明白怎么就突然和他道起歉来了,虽然疑惑但也没表现出来,他摆摆手劝阻道:“师,师尊不必和我道歉,师尊这些年来并未疏忽我半分。” 单论他的方面来说,洛卿胥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甚至感觉是超出了他认为的师父对徒弟的好。不仅给了他各种奇珍异宝,在生活方面也是有求必应。 可以说是好得凌句都有点心虚了。 洛卿胥认真地说:“怎么能算不疏忽,这些年我似乎都没能教授过你什么,根本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师尊。” 这话倒是没说错,凌句作为剑灵,战斗可以说是他自带的本能,而门派里的功法也全是供人使用的。凌句的进步全靠本人摸索。 洛卿胥见他似乎被自己说服,微微俯身,贴到他的背后,手顺着凌句的手臂握住他的手,唇凑到凌句的耳边,说:“所以今天就让为师教一下自己的弟子如何写字吧。” “首先握笔要这样握才对。”洛卿胥带着凌句的手一起握住,让他感受自己的握法。 “我明白了。”凌句观察了他手的姿势一会,正想改变自己手上握笔的姿势,却发现洛卿胥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师尊?”他微微侧头,疑惑道,“可以松一下手吗?” 洛卿胥已经完全沉浸在握手的喜悦里了,自己弟子的手完全不像是握剑战斗的手,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更像是被人常年精细伺候着的贵人的手。 直到凌句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抓着人的手不放,但即便回过神来了他也没打算松手,他面上一副正派,好像真的是要教一个刚启蒙的孩子写字一般,道: “我先带着你手把手地写一遍,这样能找一下正确的写字的感觉。” 好在凌句的视野不够高,看不见洛卿胥乌发间通红的耳垂。 “好。”凌句也没有多怀疑自己师尊的说法,注意力又又投回到手上握着的毛笔上。 看着自己弟子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的画面,洛卿胥又喜悦又担忧。喜悦自然是对于凌句对他完全不设防的情况,另一个则是担忧是否也有其他人借着类似的情况刻意拉近与凌句的距离。 洛卿胥还非常刻意得选了内容最多的那一篇字帖,理由是可以用更多时间找一下相应的感觉。 凌句不疑有他,乖乖地低头任由自己的师尊以一种外人看来十分暧昧的姿势带着自己写字。低头露出的那节雪白的脖颈,让本就躁动的人看得更加口干舌燥。 洛卿胥清心寡欲大半生,再加上本身的灵根就是冰灵根,第一次有这样浑身沸腾得仿佛要烧起来的感觉。 “师尊,您不用贴得这么近的。”写到一半,凌句出声道,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您的心跳有点吵到我了。” 可能是练剑的人代谢比较好,连心脏的跳动都格外有力。凌句感觉自己的背后一直被什么东西隐隐地敲打一样,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的话里没什么害羞的情绪,只是单纯地叙述事实。而心里有鬼的洛卿胥听起来却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手上的动作颤了一瞬,一团墨点留在了宣纸上,染了一大块黑,这篇描摹算是废了。 洛卿胥匆忙松手,将颤抖的手藏于身后,试图不让对面注意到他的异常,道歉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看着桌上那张作废的纸,说:“是我没注意,让你的心血白费了。” “师尊不用和我道歉的。”凌句摇头,说道:“只是师尊教会了我如何握笔和写字的笔感。” “你不怪罪为师自作主张,还毁了你的字帖吗?”洛卿胥话语里的底气有些不足。 “不啊,本来就是写着玩的。”凌句走过去,把那张写坏了的纸折叠收好,笑着说:“况且和师尊待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洛卿胥心脏跳得更加剧烈了,感觉下一秒就会突破出胸口一般。 忽然,凌句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根簪子,是上次去陈招家里在夜市买的伴手礼。因为平时很少能见到洛卿胥,而洛卿胥找他总有别的事,一来二去就把这件事忘了。 他把簪子递到洛卿胥面前,说:“这是弟子上次去游玩的时候给师尊带的伴手礼,师尊若不嫌弃就收下他吧。” 洛卿胥当然不会嫌弃,他还十分惊喜。他将簪子握在自己的手中,抓得死紧,生怕簪子只是自己的幻想,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那为师先回去了。”洛卿胥需要回去平复一下自己十分不对劲的状态。 “师尊再见。”凌句乖乖地和洛卿胥道别。 送走洛卿胥后,他把空间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伴手礼——要送给萧无垠的线织小狗摆在桌上。他还没来得及送给萧无垠,还是悄悄把礼物放在他房间里吧,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洛卿胥一连几天都没找凌句,一直握着那支簪子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 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去和凌句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和易望舒出任务去了。 不曾想几天后,他见到的是大半个身子裹着绷带的易望舒,对方一见到他,双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语气带着化不开的哀伤。 “弟子给师尊请罪……我没能保护好小句,让他被魔尊掳走了。” 第76章 第90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7 时间倒回到事情发生前。 门派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弟子们派发强制性的任务,这次正好就轮到了凌句的任务。 不过幸运的是,同行的人里也有他认识的人,他的大师兄易望舒。 任务的地点距离门派稍远,而最近苍砚宗的传送阵正在渡無的帮助下升级中,暂时用不了,只能乘坐灵舟前往相应的地点。 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要比用传送阵时长了不少,凌句正想着要不要提前把伴手礼放在萧无垠的房间里时,他的通讯符亮了起来,是易望舒在找他。 这通讯符还是易望舒送他的,是市面上的最新款,易望舒表示他就应该什么都用最好的才对。 易望舒来找他多半是为了任务的事情,凌句猜测。方才玉牌传来通知,告知了要出行的任务。凌句心念一动,笼罩在宫殿上的禁制放开了对易望舒的隔绝,让他轻松地踏入了宫殿。 他熟练地拐过几个路口,停到了对应的房间前,敲响了凌句的门,清朗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句,我来了。” 凌句走过去,给他开了门,习惯性地朝着易望舒打招呼道:“易师兄。” 易望舒点头,也不多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小句,你也接到任务的通知了吧。” 凌句点头,说:“我在名单上看见了易师兄。” 易望舒脸上露出笑容,说:“是啊,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出任务了。这样也好,彼此也互相有个照应。” “师兄找我来,应该是要叫我去看任务的详细情况吧?”凌句猜测到。 “对,小句真聪明。我们两个一起去,正好也可以商讨一下任务。”易望舒说。 这个安排对他来说可以算是天降惊喜,因为门派里弟子众多,而任务人选是从相应实力的弟子里随机挑选的,能分到与自己同一师门的人也很考验运气。 这样的机制是为了让弟子们独立自主起来,也是为了让他们能更广交朋友。但这也让易望舒一度担心凌句在其他弟子里会不会受到欺凌,又或者是没有他的保护会导致受伤,好在每次任务回来凌句的身上都没带什么伤。 随身玉牌接到的任务通知只有简略的描述,而具体的任务情况需要到任务堂里自行查看,对于完成任务的人来说,信息自然是知道的越全面越好。 当他们来到悬挂着任务牌的地方时,属于他们任务牌面前已经围了一些弟子。 时光匆匆,凌句他们已经不是最新入门的那一批弟子了,他也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凌师兄”。这些弟子已经出过了一次任务,也不完全算是新手。 那些弟子早就知道自己和凌句是同一批出使任务的,一个个都兴奋不已。即便来了新的弟子,凌句在门派中还是趋于团宠的位置。比他大的人照顾他,比他小的人也追捧他。但凌句本人对此反应平平,没有因为自己得到很多人的喜爱而变得嚣张跋扈,这也让他的人气更上一层。 “凌师兄,这里!”有弟子已经耐不住先喊了出声,直到旁边人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旁边还有易望舒他才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易望舒平日里还算和善,但一遇到和凌句有关的事情后,他身上的压迫感就会变得十分强烈,甚至可以吓到一些胆小的弟子。 凌句没发现不对劲,依旧笑眯眯地和这帮后辈打招呼:“你们好啊。可以让我看一下任务牌吗?” 话音刚落,众人便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凌句很快就看完了任务的详细信息,任务的内容是消灭一个窜逃的魔族。那魔族受了重伤,企图用周围百姓的性命供自己恢复,于是负责守护那边的人就将情况报了上来。 看完任务之后,凌句和易望舒并肩行走在回去的路上,聊起最近的事情。 “最近魔族的作乱频率好像少了不少,大多数的魔族或多或少都是带了伤的。”易望舒说。 “或许是有好心人在清剿魔族吧。”凌句说,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是萧无垠做的好事。 易望舒点点头,“这样也挺好的,作恶的魔族少了,山下百姓们的生活才会更加安稳。” 任务开始的日子就在第二天,由于他们要赶路,所以任务发下来的第二天就要出宗了。 他们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到达了地方。在守护弟子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那苟延残喘的魔族。 那魔族身受重伤,状态肉眼可见的差。但他还尚有余力指挥那些由他魔气化作的傀儡。 凌句他们这边的人也不少,纷纷动身与傀儡缠斗起来。虽然那魔族受了重伤,但手下的傀儡还是可以和初出茅庐的弟子们过上几招,只不过几招之后,它们的劣势就越来越明显了。 最主要的目标当然是交与凌句和易望舒这两个队伍中最强的战斗力解决。不曾想那魔族虽战斗力不高,但身手却相当敏捷,很快就钻到了空子向外逃之夭夭。 “追!”易望舒说道。凌句和他对视一眼,朝他点了个头,两人拿着武器循着魔族逃跑的方向跟了过去。 重伤的魔族逃窜到一处空地,谨慎地查看了四周,确认那两人没有跟上来后才松了口气。没想到那两个弟子看着年纪不大,战斗力却惊人的强,尤其是用剑的那个,若不是他精修逃跑之术,恐怕就被斩于剑下了。 “呸,最近真衰!”魔族恨恨道。本来老窝突然被一个黑衣修士全灭了就算了,他近乎是耗尽了全身的魔气才金蝉脱壳成功。刚找到个村子准备利用那些人类的命供他恢复,还没恢复多久就马上被这些仙门弟子赶尽杀绝了。 他刚想动身前往别处,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什么时候被蓝色的冰冻在了原地,而他毫无察觉。 “还好师兄的法术禁锢住了他的行动,不然这滑手得跟泥鳅似的魔族又逃掉了。”凌句的声音从附近的草丛里传来。 魔族朝那方向看去,只见那漂亮的惊人的仙门弟子单手持剑,剑刃直指他的要害处袭来。 不曾想那锋利的剑刃正准备刺入他的身体时,却被僵硬地停住了。魔族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气,一看,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站立在空中。而持剑的弟子被迫停止在刚刚的动作里。 来人正是魔尊湮虞。 湮虞手一挥,禁锢住魔族的法术瞬间消失。得救了的魔族连滚带爬到了湮虞的脚下,狼狈道:“魔尊大人,救我。” 湮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易望舒神经紧绷,没想到魔尊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运转体内的灵力,打算制造些障眼法带着凌句离开。却没想对方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易望舒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重击了一下,整个人被击飞到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易望舒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内里的五脏六腑泛着灼烧的痛意。对方仅用了一击,就能让他差点去见了阎王,而他毫无还手之力。现在的他连动根手指头都艰难无比。 湮虞飞身下地,将动作固定住的凌句拦腰抱起,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底下的魔族却急忙喊道: “尊上,带我走吧,我愿意为尊上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湮虞语气上挑,“你可知魔族信奉的是什么?” “我大魔族信奉强者为尊。”魔族快速地回答道,“所以尊上如何吩咐我我都愿意。” “呵,是吗?”湮虞笑出了声,但笑声中却无半分喜悦。 “那像你这么无用的魔族,也不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魔族化成灰烬,最后听到的便是这句毫不留情的话语。 湮虞低头,怜惜地看向自己怀里的人。凌句盯着他,眼里的情绪让人读不懂。湮虞擅自将其理解成了愤恨的眼神,于是低下头和凌句轻声道。 “娘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夫君,夫君会很伤心的。”湮虞故作苦恼道,“所以请娘子好好睡一会吧,等娘子睡醒,便到家了。” 一股困意袭来,凌句闭上了双眼,被迫沉浸在梦乡里,而最后他挣扎出禁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杀他,我愿意和你走。” 话语很轻,只有离得极近的两人才能听到。 男人冷漠地瞥了旁边已经奄奄一息的易望舒一眼,在他愤恨的目光中,撕破虚空,离开了这里。 第91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8 萧无垠回到宗门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宗门的氛围比以往都低迷了许多。这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更奇怪的是,明明他已经和凌句传了通讯,说自己会和他道歉,还带了赔罪的礼物回来。可当他回到苍砚宗的大门时,那个一直会在门口眺望他身影的人却不见了。 难道是还没有消气吗?萧无垠想。 此时,迎面走来两个弟子,他们两个人正在聊天,而萧无垠在他们的话题里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见状他立刻将自己隐蔽了起来。 第77章 “易师兄是不是不在?我最近好像都没看见他。” “他被关进思过崖了,你还不知道吗?”另一个人惊讶地说。 易望舒会被关在思过崖里?萧无垠心头生出疑惑,要说宗门里将几十条规矩记得最牢的,无疑就是易望舒。他那样一向谨小慎微的人会因为犯了错被关到思过崖里吗? 问问题的人也是有同样的疑惑。同伴听了他的问题后,摇头叹气道:“这几天你在闭关有所不知,易师兄他是自愿请求将自己关进思过崖的。” 那人“啊?”了一声,更加不解了。思过崖那地方可是众弟子们最不想去的场所,怎么会有人自愿请求去那里呢? “嘘,你可别和外人说。”那弟子压低了声音,环视了一圈四周,确保没人在附近才敢继续开口,“我听长老说,是因为易师兄没保护好凌师兄,害得凌师兄被魔族掳走了。” “什么?!”得到回答的人猛地提高了音量,很快又被同伴的眼神按了下去。 两人逐渐走远,萧无垠才现出身形来。 他的手中还捏着想要给凌句的陶笛,很早之前凌句在书上看到这乐器说是虽然身形小巧,但是可以吹奏出悦耳的声音。他一直想要这么一只陶笛,但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 他费了些时间,好不容易在周边找到了一家工艺质量都上好的制陶店,才把这个东西带回来。不曾想就耽搁了这短短几日,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眼尖地发现他的桌子上摆放了一只显眼的物件。 那是一只掌心大的线织小狗,小狗的形态栩栩如生,眼睛处用的是光滑的黑色鹅卵石,十分灵动。而小狗的身体上用墨写了一小行娟秀的字:赠萧无垠。 不知为什么,萧无垠发觉自己眼前的事物突然变得模糊一团。他下意识摸上脸颊,手上沾染了一片湿润。原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他在那只小狗面前坐了许久,眼睛没离开过它半分,像是风化的石头,杵在那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几个日夜后,他终于有了动作。 萧无垠来到了思过崖,他远远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抱着双腿的易望舒,昔日总是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此刻却失魂落魄,像个坐在路边不修边幅的乞丐,乱糟糟的头发下是布满血丝的双眼,大半个身子绑着疗伤的绷带。 易望舒伤还未好全就自请来了思过崖,谁都没拗过他。要不是看见他的胸口还尚有微弱的起伏,萧无垠都以为这人是不是已经死了。 看见萧无垠来,易望舒的眼睛僵硬地转动,看了他一眼后,又挪向别处。 “易望舒,你这样是做给谁看?”萧无垠毫不客气道,“他已经不在这了,你还想向他卖惨吗?” 易望舒艰难地开了口,许久未进过水的嗓子发出的声音沙哑,“我当然知道他不在了…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太无能了。” 见易望舒终于将自己的情绪表达了出来,萧无垠松了一口气。他们修仙之人最忌讳的,便是将什么都压在心底里,长久以来越积越多,累积质变成心魔,最后只会害了自己。 易望舒终于找到了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断断续续地讲了自己遇到的事。凌句被魔尊掳走后,他躺在地上,目光涣散,觉得自己不如就死在那算了。 后来同行的师弟发现了不对劲,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易望舒,才没让他当场伤重而死。 “如果我再强一点,哪怕争取到一丝逃跑的机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易望舒呆滞地自言自语,比起寻求一个答案,他更是在质问自己。 所以他自请进了思过崖,为自己的无能忏悔。但何尝又不是在逃避这份痛苦,麻痹自己。 向来顺风顺水的大少爷从未遭遇过如此无力的局面,于是他将自己用厚厚的茧裹住,不接受任何外来的声音,只想着一死了之为凌句赎罪。 萧无垠也曾体会过这样的无力,但他知道易望舒现在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解开,旁人的劝解他是完全听不进去的。 虽然不喜这个和自己抢人的情敌,但好歹同门一场,彼此又是旗鼓相当的竞争对手,他也不忍看到一个天才就这样自暴自弃下去。所以萧无垠还是开口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师尊说,小句的命灯十分稳定,并无危险。”虽然这并不是洛卿胥告诉他的,存放命灯的地方萧无垠偷偷去看过,凌句的命灯既没有熄灭,也没有微弱下去的迹象。 萧无垠反问道:“他身在魔窟尚能保全自己,而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就这样心甘情愿糟蹋他保下来的命吗?” 虽然他不知道杀人如麻的魔尊为什么留了易望舒一命,但他也能猜到,应该是凌句做了些什么,才在魔尊的魔爪下留了易望舒一命。 “真的吗?”易望舒不顾形象地爬了起来,眼中闪着惊人的亮光。 他原以为魔尊带走凌句,是想将他杀了用来增长自己的功力。他本以为凌句已是凶多吉少,却没想到对方竟安然无恙。 “自然是真,我话就带到这里了,你自己再想清楚吧。是在这自暴自弃浪费一身天赋还是起来变强把他救出来。”萧无垠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里。 他原本也没想说那么多话,但他知道凌句一定希望他这么做。毕竟那人总是积极向上的,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师兄颓废成这般模样。 而掌门殿里,掌门正苦口婆心地劝解准备提着剑只身闯魔域的洛卿胥。 “师弟啊,不是我不想救小句,只是你得考虑一下宗门里的其他人。” “师兄若不愿,我自己去便是。”洛卿胥面无表情,迈步就要往外走。 “不行!怎么能让你单独一人承担。”掌门将他拦下来,说:“你也看过了,小句的命灯现在还是完好的,证明他在那边还没有什么事情,若是我们贸然前往,反而会让魔尊狗急跳墙,做出对小句不利的事。” 洛卿胥想想有理,又愿意坐了下来。掌门一脸严肃,说:“我怀疑魔尊是冲着苍砚宗来的,若我们贸然行动,怕是正好着了他的道。” “师兄的意思是,做好准备再进攻吗?”洛卿胥问。 掌门点头。洛卿胥话锋一转,说道:“但我有一个要求,如果小句的命灯有一丝不对,届时师兄不要阻拦我。” 掌门心里门清,这是洛卿胥最大的让步了,答应了他的条件。 第92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29 此时在另一边的魔界。 魔尊用的沉睡咒比洛卿胥给他用的效果厉害多了,起码凌句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到了一处陌生的宫殿,身上的道具法器全都没了。 他整个人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宽的可以睡下三个人,而床边挂着的纱帘柔和了外面照进来的烛光。 凌句挪到床边,伸手一掀,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张床会有一个帘子挡着外面了。这房间里面的装修用豪华两字形容都算是贬低它了,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要被这堆金光闪闪的东西刺到掉眼泪了。 他在苍砚宗的用物一般都以低调素雅为主,但用的东西也并非廉价物,它们都是一问价格能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的档次。如此张扬耀眼的物品,他也只在陈招身上见过。 想到陈招,他不仅联系到了苍砚宗的其他人,他这一趟被抓过来,宗门那边的人估计都会担心他吧。凌句叹气。此时的房门被人推开,刚走进来的湮虞一踏进房间里就听到了凌句的叹气声。 虽然他是将人强行抢到这里来的,但此刻心里冒出了浓重不安感的也是他。他不禁担忧,凌句是想要逃离这里吗? 他原本想拿出魔尊的架子来威吓以此打消对方想要逃离的念头,但视线在对上对方的双目瞬间,气势就如同被扎漏的气球一般瞬间泄了气。 对方看他的眼神太过澄澈直白,一点慌张害怕都没有。 湮虞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他预想中的剧本愈来愈远了,但他还是重拾起自己魔尊的架子,说:“既然你到这里了,就别想着逃离本尊。” “哦。”凌句淡定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就这?湮虞沉默半晌,还是很诚实地问了出来:“你不应该哭着喊着说放你离开,说你不会屈服吗?” “嗯?”凌句放下扣这床上被褥金丝线的手,他想看看上面用的是不是真的金,听到这句话,他疑惑地问:“你对我又没恶意,我为什么要害怕。” 谁家俘虏是住在金碧辉煌的精装房里的?凌句又不傻,甚至觉得对方有点傻。 见场面完全没起到他想要的效果,湮虞心虚地咳了一声,他这些日子还搜罗了不少话本来,里面的主人公遇到这种情况无一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凌句却淡然超脱得好像是来度假的,而不是被人抓来的。 湮虞还有些淡淡的失望,他本来想看凌句挣扎着逃跑的样子,这样他就可以有理由把藏在床尾的金链子用上了。现在看凌句的样子,估计是没发现那条链子的存在。 第78章 “好吧。”他也不打算再装了,再表演下去也只是会闹笑话丢人,“我就直说了,” “你到时候会和我结成婚契,成为我的娘子。” “为什么?我们不认识吧。”凌句问。他是真的对面前的人毫无印象。他还以为对方抓他过来是为了炼成什么魔丹增进修为呢。 湮虞也不急着辩驳,手一挥,变成了另一副普通男人的面孔,问他:“现在呢?” 凌句这下对这张脸有些印象了,他从记忆里搜出来这张脸的痕迹,终于找到了结果,“你是……燕玉?” “是我。”湮虞双手撑在床上,整个人凑近凌句。那股只有他能闻到的香气一个劲地往他的鼻子里钻,让他忍不住更加靠近去嗅闻。 凌句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和他凑那么近,身体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很快被湮虞一把抓住。 “叫我湮虞,我的名字。”湮虞望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 凌句眸光微闪,顺着他的意愿,喊了他一声:“湮虞。” 湮虞从未感觉自己的名字这么动听过,他还想让自己的名字被多叫几次,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和凌句说了。 凌句这时候就不愿意白干了,开始和他谈条件,“额……可以,那你能不能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对方靠的太近,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让凌句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有点太超过社交距离了吧。凌句感觉自己手上轻松后,又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点,重复了几遍湮虞的名字。 湮虞如愿听到了他想要的,人也满足了。自己拖了个椅子坐在床边乖巧地坐着,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觉得凌句不愿意让自己坐到床上。 即便现在的地位明明是他处在上位,但他就是莫名想要顺着凌句的想法,就好像这是刻在他灵魂里的本能一样。 凌句也没想到对方真的乖成这样,他在修仙界里没少听过魔尊的凶名,什么貌若无盐,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唯我独尊,反正什么词难听就用什么词往上堆。 他已经做好对方是条不听话的疯狗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这样子更像是说一不二的大型犬。 “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回来,我们好像就只有在沿城那次见过一次面吧?”凌句疑惑,他也就和对方待上了半个时辰左右,对方怎么就想要把他抓过来了。 湮虞罕见地露出了羞怯的神态,扭扭捏捏地说:“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想同你结婚。” “而且,”他说,“我知道你是被那些人类强行契约的,你放心,我已经给你下了法术,那些人再也不能把你强行召回去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将你的本体也一起带过来。” “明明这些字眼拆开来我都听得懂,怎么组合起来我就听不懂了。”凌句小声吐槽道。 什么叫被人强行契约?他好像被莫名其妙增加了一段自己没走过的剧情了。 “什么?”凌句上句话说得太快又太小声,湮虞没留意到。 凌句提高了音量,尽量咬字清晰,“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对我有点误解。” 他也不给湮虞质疑的发问空间,接着不停道:“首先,我没有被强迫。其次,我没有被契约。第三,我也没有同意和你结契吧?” 湮虞听完了凌句的话,沉默了半晌,原来搞半天他认为对方小可怜的情景,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过也不能完全怪他这么想,他从前还是魔剑湮羽的时候就没少被人用各种方法强行契约认主,虽然那些人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因为都被他一剑穿心了。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有灵的剑是不应该被人类束缚的。 即便如此,他可以认同前面两点,但是最后一点他是不会认下的。 湮虞起身吻了吻凌句的额头,说:“对,我没有问你同不同意。因为无论你同不同意,你都会是,也只能是我的娘子。” 他朝着房间的衣柜走去,说:“娘子身上的衣服太素了,该换些符合你未来魔后地位的服饰。” 突然强势起来的男人才让凌句明白,面前的男人还是那随心所欲的魔尊,之前的那些听话的样子不过都是建立在自己没有触及其底线的情况下罢了。 “嗯?娘子不想穿的话,为夫不介意代劳。”湮虞看着凌句呆在原地不动,说着就要上手。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凌句连忙拒绝,语气带上了些许恼意,“你我既然是新婚夫妇,但在婚礼举行之前,再怎么样也得避嫌吧?” “还是说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用来取乐的小玩意,或者是您用来发泄的奴隶?” 都用上您了,湮虞也意识到自己把对方惹恼了。不过这些小脾气对他来说算是情趣的一种,所以他也乖乖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半晌,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途声音还暂停了会,湮虞猜测应该是有些衣服太难穿了。毕竟他可是特地挑的结构复杂的衣服,为的就是让凌句遇到困难不得不朝他求助。 但声音很快又响起来了。湮虞遗憾地叹气,他的娘子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 “吱呀。”房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第93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0 凌句面对梳妆台上那一堆首饰和放在床上那套繁杂无比的服饰,罕见地头疼起来。 他不是会花心思打扮的那一类人,日常的穿着也以简单舒适为主,就连那一头到修仙界里留起的长发在平时也只是用簪子随意挽起一部分,身上的衣服也是纯浅色占大部分。 属于是基础的干净整洁是有的,但让他多花一点心思去打扮,那是没有的。 既然民间有说法叫人为悦己者容,对凌句来说能让自己高兴的人就是他自己,所以他一般怎么开心怎么穿,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但即便如此,他一贯的简单穿搭也没有让他的容貌显得白开水无味,反而更有一种天上仙人的高洁感。 如今的凌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摆在他面前的是他最不喜欢的里三层外三层的极繁主义穿搭,他也得捏着鼻子套上。他对着房间里一人高的落地镜,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倒影,沉默了。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身上会挂上这么多小装饰品。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饰品店里用来展示珠宝的珠宝架成精,各种珍珠宝石金子全都往他身上堆。如果身上这套衣服能够折成现金,不知道能够他在现实里活上几辈子。 凌句的目光落到摆在梳妆台上那顶镶满了各种珍贵宝石的头冠,暂停了两秒,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最终还是拿起了旁边看起来相对简单一点的黑红底金丝云纹发带,给自己束了个高马尾。这才出了门。 不得不说虽然湮虞给他的这套衣服上面什么都有,但是实际穿起来的肤感却极为舒适。凌句属于皮肤比较敏感的人群,如果身上的布料不合适,就会让他一整天都浑身刺挠难受。 他出门时,注意力还被自己身上随着他走动而轻轻摇晃的宝石吸引,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门外等候,自他出现后目光一下子灼热起来的湮虞。 这套繁杂华丽的服饰不愧是他见到凌句后就让工匠加班加点定制出的,不仅没有显得青年过于鲜艳俗气,反而与他的容貌相互映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贵气逼人的皇族公子。而站在他旁边的湮虞反倒被对比成小公子那武艺高强气势唬人的贴身护卫。 凌句还没开口说什么,就感觉自己的双脚突然腾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湮虞属于精壮高大的体型,很轻松地就将人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一边手上。 凌句有点囧,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凡间的母亲抱起自己小孩的用的动作。但他试图挣扎的想法被抱着他的人察觉到了,湮虞坏心眼地颠了颠坐在他怀里的人,十分享受对方因为害怕跌下去而下意识搂住他脖子的条件反射。 “衣服换好了,那我们该出发了。”湮虞语气轻快,抱着人朝外走去,周围的侍女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魔宫之主与他“爱人”的亲密举动。 即便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位“爱人”并不爱他们的尊上。 和爱人出门,自然不能用传送那么简单无聊的出行方式。当湮虞走到大门时,旁边等候已久的侍者连眼神都不需要接收,识趣地拍拍手,将在一旁早已备好随时随地能够出发的马车唤了出来。 一顶高调的轿子被两匹精壮的马拉着缓缓驶到他们面前。凌句的目光却被那两匹马所吸引,魔界的马与修仙界灵气飘飘步履生花的马不同,它的双目血红,像颗品相极好的红宝石,黑色的身躯却有着月光银色的鬃毛,更让人忍不住侧目的是它头上那两根粗壮的角。 湮虞摸摸他的头,说:“你若想和它们玩的话,改天我带你去骑马。” 凌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当然湮虞也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他拉开轿外的帘子,抱着人跨了进去。 第79章 即便在车上湮虞也没有要把人放下来的意思,而是将人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当凌句扭着身子要去到他对面坐下的时候,他放在对方腰上的手见状收紧,嘴里还假好意地说:“路上颠簸,你坐我身上稳一点。” 这说法当然是不成立的,魔尊坐的马车一切都是用的最好的,自然不会像普通马车那样颠簸。 凌句已经完全明白自己后面这人说一不二的皇帝性子了——虽然他在魔界就是皇帝没错。所以也没和他多争辩,索性放弃了挣扎,反正被压着的人不是他。 湮虞就这样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到了地方。马车平缓地停下,外头的车夫喊道:“尊上,斗兽场到了。” 在轿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凌句听到车夫的叫声醒了过来,发出了疑问:“斗兽场?” “对,带娘子来看些魔族爱看的东西。”湮虞低头温柔地对他说,将人抱下车。 他不打算对凌句掩盖魔族本身凶残嗜血的一面,他认为面对自己的爱人,坦诚是必须的。他也不怕对方会不会被吓到——反正再害怕,他想逃也逃不掉了。 不过目前凌句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对斗兽场这个地名有一点反应,湮虞也不急,光只有描述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总得亲眼见证才知道这简单的几个字下代表的是什么样的事物。 刚到门口,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就传到了凌句的嗅觉神经上。让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只是在门口的味道就已经浓郁至此,场内的味道恐怕只会更加糟糕。 这让五感比常人敏锐的凌句十分难受,即使在外执行任务时避免不了见血,但如此浓厚的味道他也很少有机会能闻到。 系统看不下去宿主难受到苍白的脸色,问:“宿主,需不需要我提供嗅觉屏蔽。”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个不懂事的碎片给销毁了。 “不用。”凌句说。 好在湮虞很快就注意到怀里人不太好受的脸色,虽然他把人带来这是存了些威慑的心思,但真的看到对方那么难受的样子,他的心脏也在抽痛。他用了个小术法,隔绝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这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确实消失到几乎没有了,凌句的脸色也缓和了些。 魔尊大驾光临,斗兽场里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负责管理斗兽场的总管小跑着出来迎接贵客,态度恭敬:“魔尊大人,请随我来。” 他在这处工作过许久,接待过不少大大小小地位极高的魔族,连历任的魔尊他也接待过。那些人都喜欢带着美人来此处寻欢作乐,倒是这位现任魔尊极少踏足此地,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这位魔尊身边出现能离他这么近的人。 眼力见好的他早就看出了魔尊怀里的人并非魔族,更像是修仙界的修士。但多年来的行事经验让他不要轻易去打探这些身居高位者的事情,他为魔尊开好了视野最好规格最豪华的单间,便悄然离开了。 末了他还特地嘱咐了守候在这的小厮,让他机灵着点,什么东西不该看不该说的都要警惕些,避免冲撞了贵客。 小厮了然,虽然主管没有直说里面人物的身份,但能让这位老主管如此谨慎对待的,在这魔界中也只有那几位了,而他也能猜到这位极少出现在这里的人物的真实身份。 “魔尊大人看起来像是经常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常客。”凌句说,他在路上看到不少搂着衣着暴露的魔族男女的魔族,又看刚刚那明显不是一般小厮的人恭敬的样子,得出了这个结论。 “娘子莫要臆测我,我是极少来这里的。即便来,也不会和那些庸脂俗粉接触的。”湮虞为自己澄清道。 他亲亲怀中人的发顶,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娘子叫我的本名,叫敬称反倒像是和我生分了。” 其实本来也没有多熟。凌句没有吐槽出来,也不想回答男人的话。 恰好底下的斗兽场传来喧闹声,象征着新一轮的斗争开始了。 第94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1 虽然方才出去的主管没有多言,但凌句也猜到凭湮虞的身份规格,享受到的定是最高级的那档。房间开了个巨大的窗户,提供了极好的视野空间,旁边提供了两张椅子,坐在上面从窗口看去,刚好可以清晰地看见斗兽场内的状况。 为了凌句的观看体验,湮虞总算舍得把人从怀里放了出来。窗户旁边的两个座位之间还摆了张桌子,他坐一边,凌句就坐在他的对面。 深色的檀木桌上摆好了上等的茶水与模样精致的点心,都是侍者知道他们要来这里之后,临时叫人准备好的。 站在场地中间的主持人扯着嗓子,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场内,“各位贵客来宾,接下来的这场决斗,将会为您献上更精美绝伦的演出。” 场下的观众纷纷跟着大喊喝彩。湮虞看凌句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场下的人兴奋成这样,和他解释道:“斗兽场有开设赌博下注的项目,娘子要不要也来小试一手。” 凌句摇头,拒绝了,“算了,我没这个爱好。” 在法治社会和名门正派成长的凌句觉得,将人命当做赌注这个事情是有些荒谬到虚幻的程度,但这样的事情却是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并且,看底下观众的样子,以及湮虞态度的平淡,无一不说明着这样的事情对于这片连空气都被血液浸透的地方,不过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魔族传言中的凶残狠厉,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而湮虞是体会不到这种落差感的,他看凌句情绪突然低落,还以为是因为别的事情,“娘子是心疼自家的钱吗?”他身体前倾,没个正型地趴在桌子上,目光直直盯着凌句看向窗外的侧颜。 真好看,无论怎么看娘子的脸都能发现新的美。 “你夫君我家产虽然不够富足,但供娘子随意挥霍是足够的。”他话语里的自傲完全和他“谦虚”的用词搭不上边。 “若是尊上还算是不够‘富足’的话,恐怕整个魔界都是乞丐了吧。”凌句毫不客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心口的沉重也轻松了些。 这本就是他身为任务者会接触到的东西,再怎么样他也要接受这种事情。 湮虞有些不满道:“娘子对我的称呼又生分了,还是说,娘子想让夫君教你些夫妻之间相处的知识?”他嘴上说着,不安分的手就朝着凌句随意搁在桌上的手上溜去。 “啪!”还未能达到目标的手被猛地拍了一下,湮虞抬眼对上凌句生气到有些无语的眼神,仿佛在表达无声的控诉,问对方又在闹什么。 “湮虞,别闹。”一句话,让魔尊老老实实地待在座位上不敢乱动。 场下又传来沸腾的欢呼声,凌句的目光重新投回到圆形的斗兽场内,原来是参加本次决斗的选手出场了。 主持人在场外扯着嗓子介绍,扩音的法术加上环形的观众席让他的声音都能清晰地落到每个在场观众的耳朵里。 “首先要出场的,是我们连胜二十场,或许即将拿下第二十一场连胜的不败传说,我们的巨魔一号!” 观众在场上高声喝彩。斗兽场的边缘走来一个体型巨大的魔族,他神情狠厉,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手上肯定沾满了鲜血。 “接下来,则是我们的新人选手,但也拿下过一场的胜利的狼族少年,冉冉升起的新星六十六号!” 观众此刻的反应就没有方才那么热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斗兽场的困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而编号就是代表着他们的排名,编号数越往前,就代表着他的实力就越强。”湮虞自请给凌句当解说员。 见自己的话成功吸引住了凌句的注意力,湮虞挪揄道:“当然,编号数往后也不代表他的实力就弱。毕竟现在的一号,曾经也可能是十几号甚至几十号。” “为何还会有妖族?”凌句目光落在远处那长着狼耳的少年问道。他原本以为这斗兽场上只会有魔族。 妖族早已没落,只剩下些弱小的妖族在各个地方避世隐居。 “一些流浪的妖族,会被奴隶商人卖到这里来,榨干他们生命最后的价值。要么被贵人看中买下,要么在这决斗场上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湮虞语气平淡,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残忍无情的事实,而是在拉家常。 凌句没有发表评价,因为底下的决斗此刻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号不愧是一号,他那过分强壮的体型能够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而他的速度在外人看来也毫不逊色,几乎每一招看起来都能将他对面那个瘦弱的狼族少年碾成肉泥。 而六十六号自然也不会是站桩挨打的主,他的种族优势让他拥有躲开一号攻击的速度,让他近乎是擦着拳风躲过。虽然没有被直接击中,但一号手上尖锐的指虎还是给他身上添了几道擦伤。 在连续避开几次攻击后,一号暴躁的性子也逐渐耐不住了:“你个只会当逃兵的废柴,看我不把你这小胳膊腿碾成肉泥!” 第80章 一号的攻击变得更加狂乱凶猛,只要六十六号被击中一下估计就能当场丧命。场上的观众也逐渐激动起来,他们不少人都投了一号赢,这在他们看来是毫无悬念的战局。 六十六号默不作声,完全没被面前明显已经开始急眼的大个头影响。他灵敏的反应捕捉到了一号毫无章法的攻击下存在的那一丝空隙。 他绕到一号身后,一个飞扑就窜到了一号的身上,用他那尖锐的獠牙毫不留情地撕咬着一号后颈处脆弱的皮肉。 疼痛让一号杀红了眼,他一只手向后牢牢地禁锢住在他背上作乱的六十六号,而另一边带着尖锐指虎的拳头猛地朝六十六号所在的位置击去。 眼看六十六号就要被一号捶得血肉横飞,场下的观众更加兴奋了。而湮虞则是捂住了凌句的眼,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带人过来是为了让凌句被魔族的凶残威慑到。 凌句挡住了他的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底下的战况并未如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血肉模糊。 六十六号不知什么时候挣脱开了一号的束缚,成功让一号自己接下了那道下了十成十力的攻击。脆弱的颈椎被被如此强大的冲击力一击撞断,再强大的一号也要当场一命呜呼。 他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难以置信的状态上,似乎没想到对方是怎么挣脱开他的束缚的。 场下的观众顿时炸开了锅,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瘦小狼族竟能反杀这高高大大的巨魔。其中夹杂着不少人的叹息,他们都在赌注中给一号下了不小的金额。 主持人笑开了眼,赌注的金额他也会有一点分成,现在爆冷的局面让他拿到的分成比预想中的多得多了。被巨大喜悦冲击的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业素养,及时大声宣布道:“我宣布,本场决斗的胜者是,六十六号!” 下面的欢呼声沸腾。凌句这边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你不是说钱随便我花吗?那我想买下这个六十六号。” 第95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2 “不行!”湮虞一拍桌子,声音猛地拔高。 凌句面上一派平静,没被他突然暴起的样子吓到,问他:“湮虞大人不是说,随便我挥霍吗?” “也不是这么个挥霍……总之,不行。”湮虞懊恼地说。他现在越看越觉得那个狼族不顺眼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就想下场把人给杀了。 “唉,我只身一人被掳来这里,还以为终于到了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没想到不过是些哄人的假话。”凌句低下头,双手揉着眼睛,像是在抹眼泪。 湮虞看到那隐隐闪过的泪光,他正在思考的大脑一下就断线了,什么吃醋霸道全部抛到脑后,只剩下对他的心疼与安慰了。 一向狂惯了的魔尊此时却像个手足无措的愣头青,捏着手帕不知所措。他想要去给对方擦眼泪,却被对方一掌拍开,搞得他不敢再上前,怕坏事。 他只能隔着几步口头安慰对方:“好好好,你买就是了,我不阻止你,你想怎么用都行。” “真的吗?”凌句的声音闷闷,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真的,我和你发誓。”湮虞就差在他面前以死明志了。 “好。”凌句抬起头来,脸上哪有什么泪痕,只有微红的眼眶证明他努力装哭过了。 系统和他说过,面对这些男人,只要适当的示弱,对方就会让步,这招果然是百试百灵。 湮虞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耍了,但对方愿意花心思这么对他,就证明对方心里有他,那无论对方对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有湮虞打招呼,流程自然是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的。凌句很快就跟着侍者来到了关着选手的房间。 斗兽场的选手说好听的是叫作选手,但本质上还是供人娱乐的奴隶。他们都住在昏暗的,像监狱一样的房间里,外面都配有侍卫把守,防止他们暴动越狱。 听到六十六号要被买走的消息,其他牢里的选手都露出了嫉妒的眼神。被买走代表着可以逃脱这处死亡随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地方,即便以后的命运也说不准会好还是坏,但能改变现状已经足够了。 至少,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想着,眼前的这位买主看起来就不会是多坏的主。也许最多就是他们不懂事的奴隶粗手粗脚碰着这位金贵人儿,然后对方只会用软鞭在他们身上抽出些发泄的痕迹。 看起来可怕,但实则对他们这些在生死场上厮杀惯了的皮糙肉厚的人来说,比痛意更多的,大约是会是些更隐秘的心思欲望吧。 侍者带路到关着六十六号的房间,用钥匙打开了那扇重重的铁栏门。推开门,六十六号带着嘴笼,脚上铐着粗硬的铁链,脖子上是象征属于斗兽场奴隶的项圈。他坐在房间角落里的干草床上,即便是外面来人了,也依旧低着头。 “六十六号,以后这就是你的主人了。”侍者解开他脚上的束缚,用棍子把人赶到凌句面前。随后又赔笑道:“公子,这的奴隶比较粗鲁,您多担待担待。” 凌句轻点头,走到六十六号的面前。在远处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凑近了才发现,对方看着虽然瘦弱,但也比他高半个头。 他仔细观察了下对方的脸,看着像是刚成年的少年,即便是脸上的脏污也没有掩盖他优越的五官。 他拉起牵连着项圈上的绳子,牵着六十六号往外走,说:“走吧。” 惊讶的是,看起来十分倔强,像是在无声抗议的六十六号却顺从地跟在凌句的身后。这让旁边的侍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要知道他们一开始把六十六号带进来时可是花了不少的力气,如今却顺从得像一只狗一样。 其实六十六号并不是在用沉默表达不满,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即将成为他新主人的漂亮青年。激动的情绪让他半天讲不出话来,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哄人的话让对方坚定带走他的想法,但藏在喉咙里的漂亮话迟迟吐不出来。 好在对方没有介意他这副不知风趣的样子,还是把他带走了。 湮虞看他把人带出来,嫌弃地看了一眼六十六号,说:“娘子要把他带上车吗?” “我在外面和车夫坐着就好。”六十六号抢先回答。他知道面前这位男人对自己非常有意见,所以也不想让贵人为难。 “算你识相。”湮虞冷哼一声,即便面上再生气,也要等凌句进了轿子后自己才跟进去。 湮虞闹脾气的好处就是,凌句自己不用再被一直抱着了,连没事找事的车轱辘话频率也降低了许多,正好乐得清闲。 不过魔宫的主人到底还是湮虞,所以在他的强烈反对下,六十六号还是没能踏足凌句的房间,只能在院子内一间普通的佣人房等待凌句的到来。 将自己洗了三遍澡的六十六号十分紧张,害怕自己身上还有味道会熏到凌句。毕竟他听别人说过,说妖族身上都会有他们所属种族身上的气味。 当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凌句推门走了进来。他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开口道:“感觉一直叫你六十六号也很奇怪,给你取个名吧,你想叫什么?” “我……奴叫什么都可以。”六十六号恭敬地说。 凌句看见他头上因为不安而抖动的狼耳,说:“嗯……你跟我姓好了,叫凌耳。”凌句拉过他的手,在他手上写下这两个字,“就是这两个字,懂吗?” “哦对了,你换个自称吧,一口一个奴听起来怪怪的。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卫,自称属下就好。”凌句又吩咐他。 获得新名字的凌耳连忙点头,乖乖地换了个称呼:“属下知道了。” 安置完凌耳后,凌句走出门就碰到了守在这里的湮虞。 “你为什么要买他?”湮虞问。魔宫里不缺伺候的人,要想找个侍卫,他宫里一大把比这狼妖武艺高强的,实在不行他本人屈尊来当也不是不可以。 而凌句的原因非常简单:“好奇。”他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还真没见过妖族。再加上被抓来这里很不爽,所以总得花点湮虞的钱出点气。 “就这样?”湮虞难以置信。他还以为凌句是看上那狼妖的外貌,想把他收作书童。他吃醋的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虽然凌句不喜欢他,但也不喜欢那个人啊。 时间流逝,凌耳一开始还会时常感到不安与不真实感,但随着时间久了,他也逐渐习惯了这个身份,尽心尽力守护着他唯一的主人。而湮虞看出了他的心思,虽然不爽凌句身边放了一个觊觎他的人,但又不好说出来败好感,只是暗戳戳地开始筹备婚礼的事情。 苍砚宗里。当洛卿胥被掌门传唤到掌门殿时,只见掌门的神情沉重复杂。还未等他询问是什么事情,掌门就推来了一张东西,是一个信封。 洛卿胥打开信封,上面用着张扬的金色墨水写下了几个足以让他目眦欲裂的信息。 诚邀苍砚宗的各位前来参与本尊与本尊夫人凌句的结契大典,大典将于…… 第81章 洛卿胥看不下去了,将那张写了字的纸一掌反拍在桌面上,语气里压抑着怒火:“师兄。” 掌门揉揉太阳穴,说:“我会以宗门事务繁忙为由让你出席,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96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3 “公子,奴家是奉魔尊大人的命令,前来办事的,请公子开门。” 书房内,凌句听到门外的说话声,叹了口气,合上了手上的书。 这些日子,除非有湮虞随同,否则他只被允许在这方院子里活动。他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清晰,关于结契大典的事是怎样都避不开的,便让凌耳前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群侍女鱼贯而入,有的拿着量尺,有的拿着各种颜色质地的布料,有的拿着珠宝装饰。为首的侍女恭恭敬敬道:“公子,奴家是为您裁制嫁衣的绣娘,请公子站起身来,方便奴家记录您衣着的尺寸。” 绣娘与其他侍女全程低着头,完全都不敢直视凌句一眼。因为上一个敢光明正大盯着凌句看的人已经化作一堆枯骨了。 凌句也知道她们只是奉命行事,即使知道男子穿嫁衣这种事情很难让人接受,也没有过多地为难她们。 光是量尺寸是不够的,绣娘还带了十几匹不同质感花色的布料来供凌句挑选。凌句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大要求,小世界的婚礼他就当做是游戏里和npc结婚了,又不是真的和他领了证。 挑完了布料开始挑款式,凌句看着供来参考的样式里几乎全是女式嫁衣,忍不住问道:“有没有稍微……符合我一点的?” 绣娘答道:“奴家可以为公子修改细节,公子只需在这里挑出一个您最喜欢的大致样式便可。” 他随手一指,选了个还算顺眼的款式,然后就进行到下一个挑东西的环节。 凌耳在旁边看得很不是滋味,他很清楚他的主人并不想与魔尊结契,只不过是碍于形势不得不服软罢了。而现在的他又太过弱小,根本不能为他的主人解忧。 就连他现在的地位,也是他的主人赋予的。凌耳握紧了拳。 零碎的东西很快就处理完了,侍女们刚刚离开书房,门口就踏进了一个凌句不想看到的身影。 湮虞满脸写着高兴,很自然地坐到凌句的身边说:“娘子是不是挑完嫁衣了?我很期待娘子精心挑选出的嫁衣会是什么样子的。” “也就那样。”凌句的态度冷淡得多。湮虞也知道对方本来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所以办的事情都是先斩后奏,就比如这一次。 当然,还有下一次。湮虞拦腰抱起凌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凌耳下意识拔剑上前想要救下他的主人,却被湮虞一个眼神带来的威压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湮虞抱着人越走越远。 “你对他做了什么?”凌句问。 湮虞淡淡地说:“不过是是让他安静一些,莫要坏了他主人的好事。” “也不见得是好事。”凌句冷哼。 “对我来说是好事便足矣。”湮虞温柔地将人放在床上,随后牵起那条藏在角落已久的金色链子,咔的一声将金属环扣在凌句的脚踝上。 湮虞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感叹道:“果然非常适合娘子。” “你这是……做什么?!”凌句踢了下腿,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一直都按着你的要求来吧。你答应过不会用这些手段的。” 凌句不是没起过偷溜的想法,只不过都很快地被湮虞察觉,对方便说如果他再逃跑,不介意用一些别的手段让他做一位真正的待嫁闺中的新娘子。 湮虞完全不心虚,“嗯,但是我反悔了。” 他故作苦恼道:“最近我的人发现苍砚宗那边好像想搞什么小动作,所以只能让娘子在这里委屈几天了。放心,婚礼那天我还是会解开的。” 湮虞走后,凌句扯了扯链子,链条虽然很细,但是却意外的坚固。普通的利器应该是断不开的。 “主人。”凌耳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这里。 他跪在床边,自责道:“是属下太无用,不能为主人分忧。” 凌句摸摸他的狗头,说:“没事,你已经尽力了。”他想起萧无垠给他摸头的时候,也不知道男主发展的怎么样了。 苍砚宗。 魔尊即将大婚的事情并没有藏着掖着,即使是掌门他们想藏着掖着也做不到,因为魔尊早就派人大肆宣扬自己的喜事,越多人知道他越高兴。所以苍砚宗的弟子们都知道自己的师兄(弟)凌句被掳去做魔后的事情,深感愤怒。 但对方是魔尊,而他们的话语权又太小。有话语权的洛卿胥等人此时也没出来表态,只是默默敲定了去参加婚礼的名单。 婚礼当日。 平日以黑金为主色调的魔宫此时抬眼望去全是大红色,让人一眼就看出这里在举办什么大型喜事。当然,这样的喜事对于前来的苍梧宗弟子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洛卿胥的脸比平时冷漠的模样更多了几分寒意,而随行的几人脸色也没有多好,像是来奔丧而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殿前接待的人自然知道他们的身份,没有被他们的冷淡的态度与难看的脸色吓到,依旧笑脸相迎:“欢迎苍砚宗的诸位前来参加结契大典。” 洛卿胥连客套的道喜都不想装一下,直接带着人走进殿内,被无视了个彻底的侍者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内心里暗自不满虚清剑尊这不可一世的态度。 不过也能理解,修仙界的修士被掳来魔界成为了魔尊夫人,对修仙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估计也带来了不小的羞辱。这样能对他们态度好才有鬼了。 这次的大典不管是修仙界还是魔界的人都被邀请了过来,两边人坐在一起谁也看不惯谁,但谁都不敢在此时真的动手,因为场地最中间的那位可是不好惹的。 湮虞站在高处,主持这场关于他终身大事的典礼,他的声音回荡在会场:“欢迎各位来参加本尊与本尊未来夫人的结契大典。” “请各位不要再如此大喜的日子发生冲突,我相信各位应该不想用自己的血来污染这大喜之地吧。” 话语意有所指,疑似被暗示的苍砚宗众人按兵不动,连表情都不带变化。 简短的发言结束,该到新娘子入场了。浩浩荡荡的礼乐队奏着喜乐,后面跟着一顶奢华至极的轿子,轿子侧边的窗口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人的情况。 轿子在通往高台的楼梯前停住,而湮虞早就下来在此处等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里,一只白皙的手挑开了帘子,一位身形雌雄莫辨盖着红盖头的人缓缓走了出来,将那只无数人注视着的手放进了湮虞的掌心中。 明明新娘子身上的嫁衣是裙式,但微调过的样式又让他减少了几分女性的感觉,即便没有看到新娘子盖头下的容颜,也能够从背影看出此人气质容貌的不凡。 新娘子被新郎官牵着走上了高台,进行起凡间的拜堂仪式。 当进行到第二拜拜高堂时,半空中却出现了个不速之客,引起众人哗然。 洛卿胥手上的剑闪着寒芒,语气冰冷:“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论拜高堂,魔尊是不是该拜一下我这个高堂比较合适?” 第97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4 来者不善,湮虞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他对着旁边跪在软垫上准备拜礼的新娘子轻声安抚几句,一个飞身上前与意图扰乱这场大典的人对峙。 “剑尊大人,我看你这不是像来当高堂的,更像是来抢亲的啊?” “是,又如何。”洛卿胥毫不犹豫地认下。 “小句他本就不是出于自身意愿和你结合。是你强行将他掳走,又强行压迫他,让他在这里与你成什么亲。” 洛卿胥剑锋朝着湮虞,毫不客气地将事实道出。 众人哗然,虽然他们多有猜测新娘子是魔尊强取豪夺而来,但碍于魔尊的实力面子,也会在面上假笑道声百年好合。 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魔尊下面子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同为最强者的虚清剑尊了吧。 “我与他成亲,又不关你这便宜师傅的事。”湮虞派人调查过凌句在门派的情况,那年入选的弟子名单里根本没有凌句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洛卿胥也只是简单地对外宣布自己有这么个新的弟子,连正式公开的拜师典礼都没有办。 湮虞眼里闪着恶意,故作腔调:“还是说,虚清剑尊更想代替我这个新郎官的位置,和你的徒弟成亲呢?” 他的原意就是给洛卿胥泼脏水,那些个爱惜自己羽毛的修仙者最重视自己的名节不过,断不愿凭空被人扣上这样一顶帽子。即便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但这也足够恶心对面哪怕只有一点了。 让湮虞没想到的是,洛卿胥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你这样穷凶极恶的魔头,是配不上我的徒弟的。” 第82章 他没有否认后半句的问题,但底下的人也没有臆测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是一个师父恼怒于自己的弟子被魔头玷污的事情。 但离得近的湮虞自然察觉到了,也看到了洛卿胥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摇摆。 没想到自己一炸就炸出来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怒火迅速席卷上心头,湮虞运功朝着洛卿胥攻了上去,“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 洛卿胥稳稳地接下这招突袭,湮虞见攻击被挡下,后撤一步,再度攻去。 底下的众人看着上空两位强者斗法,刀光剑影中蕴含着极重的威压。神仙在上头打架,凡人容易遭殃,他们在下面都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理论上来说,洛卿胥与湮虞的战斗力应该是五五开的程度。但他们现在处在的地方是魔域,魔域中浓厚的魔气对于魔族来说是大补之物,但对于以灵气为依靠的修仙者来说,这样浓度的魔气无形中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 好在洛卿胥的剑术不会受到魔气的影响,依旧能和湮虞打个五五开。 事情的转机在于湮虞趁着二人的武器又对上时,轻声对着洛卿胥说了句话,洛卿胥脸色一变,手下的力度一松,差点就被湮虞的剑刃划伤。他猛地退开一步,和湮虞拉开了距离。 湮虞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语气上扬:“虚清剑尊这是心里有鬼?否则怎么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脸色就变得如此难看?” 他当然不是随口一说,本来他只有八分相信那惊世骇俗的事实,现在变成了十二分。 “没想到正道的修士也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我看你们和魔族也没有多少差别。”湮虞冷笑道。 师尊觊觎自己的弟子。这样的事情放在哪都是被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洛卿胥猛然被人道破心里所想,一时间思绪大乱,连背后湮虞悄悄用魔气凝结成的箭矢朝他飞来都没注意到。 眼看洛卿胥就要被那些尖锐的箭矢扎成筛子,一道剑光闪过,那些魔气箭瞬间被人斩落,化成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那群修士后面嗷嗷等喂奶呢。”湮虞见偷袭没得手,有些恼火之余嘴上也不忘记挑衅。 “多年不见,你还是那副死样子,和吾当年讨厌的样子没什么两样,魔剑湮羽。”渡無走了出来,和湮虞形成了对峙的场面。 “一定要和我打招呼吗?那我也和你打个招呼好了,渡無剑大人。”虽用敬称,但湮虞语气里却没有几分尊敬。 “渡無?!是我知道的那个渡無吗?” “渡無什么时候出世的?他不是还在剑冢中沉睡吗?我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底下的人惊讶得合不拢嘴,与原著里萧无垠契约渡無的事情被人尽皆知不同。如今渡無出世的事情完全没有被泄露出半分,渡無在苍砚宗里的身份也是伪装成掌门的散修好友。 有些剑修的眼神也变得灼热起来,这可是他们穷尽一生想要追求的神剑渡無啊!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渡無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切了一声:“好端端的把我身份说出来做什么,本来还想低调行事的。” 湮虞冷哼道:“反正这也是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世间了,不让他们知道一些岂不是很亏?”说着带着杀气凛然的攻击冲了上去。 渡無也不再和他客气,与洛卿胥一起合作接下他那来势汹汹的杀招。 场面明明是二比一,可湮虞的状态丝毫没有落在下风,反而还能趁机反击几手。魔尊手底下的几名魔将也不闲着,一个个提着武器准备助自己的尊上一手。 这时人群中的易望舒也不低调了,他用扩音的术法在修仙者的人群中喊话:“诸位修士,若我们不能助剑尊他们一臂之力,反倒让那些魔族逞了威风,失了修仙界的面子。那以后魔族岂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怎么抢人抢东西怎么抢?” 陈招也不甘示弱,接着喊道:“今日魔族敢强抢我苍砚宗弟子,明日他们就敢将魔爪伸到在场诸位所在的宗门里,各位修士难道就这样甘心看着自己的亲朋好友同门被这些魔族抓去为非作歹吗?” 底下还在踌躇不决的修仙者们听完这番话,也都不再犹豫。是啊,大如苍砚宗这样的宗门弟子都会被魔族掳走,那他们这些小门小派的岂不更加容易成为魔族下手的对象了。于是他们提起了武器,各式各样的攻击朝着准备去帮忙的魔将攻去。 另一边的魔族自然不能在这立正挨打,也不甘示弱地反击了回去。场面一片混乱,结契大典成了仙魔两界的大混战。 而没有他人助力的湮虞刚开始还能应付,却被越打越勇的两人击得节节败退。他一个闪身来到了还跪在软垫上安分守己一动不动的新娘子身边,准备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渡無眼疾手快,抓住他的空档,一道剑气就朝那攻去。 眼看剑气朝自己的方向袭来,湮虞猛的一扑,带着新娘子躲开了攻击。但新娘子的红盖头也被这么大幅度的动作带了下来。 湮虞一看新娘子的脸,呆在了原地,而旁边的两人看到后,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红盖头下藏着的人哪里是凌句,分明只是一个五官和凌句极为相似的傀儡。 第98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5 此时的凌句早就跟着萧无垠逃到了离魔宫很远的地方。萧无垠紧紧拉着他的手,朝一个方向奔去,那个方向朝着的是魔域的边界,而那里等候着他安排来接应的人。 “这个时候,他们也差不多发现了吧?”凌句推测道。 “嗯,他们发现那个‘人’不是你了。”感受到与傀儡的联系被切断,萧无垠肯定地回答。 “这么晚,我还以为他们会早一点发现不对劲呢。”凌句嘟囔着说,不过他也只是说说,那边的人发现的越晚,场面对他们来说越有利。 时间倒回婚礼开始前,凌句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两只腿就这样在床边晃悠晃悠,锁链随着他腿的晃动跟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早就换好了嫁衣,脸上简单的妆造也已经做好了。只差最后等到合适的时辰就能上轿前往结契大典了。 凌耳候在一边,尽心尽责地看着凌句,虽然他很想带着凌句远走高飞,但先不说他没法带着凌句杀出魔宫的层层包围,单是眼前这条链子,他就没法为他的主人解开。 直到他以为自己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凌句出嫁时,房间里被凌句要求开着说是用来通风的窗户翻进来一个敏捷的身影。 凌耳下意识掏出武器就要防卫,结果他的主人在他的背后出言阻拦了他的动作:“别伤害他,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凌耳虽然疑惑,但还是收起了武器。这位陌生的看起来像是修士的人,和自己的主人看起来关系十分紧密。 凌句看见他毫发无损地进来,松了口气。萧无垠不愧是男主,即便是婚期将至,守卫加严了不少的魔宫他也能轻松潜入。 萧无垠进来就先把凌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见对方没有缺胳膊少腿,反而面色更加红润了些才放下了心。但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到了凌句下半身那条扣在他脚踝处的金链子上。 金色的链子与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让人忍不住想要握住那只脚,屈膝跪下向它的主人俯首称臣。 凌句和萧无垠还是可以通过他的本体建立起一点联系,于是他就借着这个方法给萧无垠传递了信息,也传递了如何破解这锁链上的加固阵法的方法。 这方法还是系统友情提供给他的,但凌句本人用灵力现出的剑没法用,而凌耳的刀又不够硬,劈不断,只能让萧无垠把他的本体带过来。 但贸然破坏阵法很容易被湮虞发现不对劲。所以一直等到婚礼前夕,湮虞被各种事情忙得没有剩余精力转到他身上时,他才让萧无垠来这里把自己救走。 当然把萧无垠叫来这还是有原因的,如果他一走了之什么都不剩的话,估计还没等他离开魔宫多远就会被抓个正着了。所以他特地嘱咐萧无垠带了个和他身形一模一样的傀儡来。 傀儡的质感和人无异,甚至脸部的五官都与凌句非常相像,再穿上嫁衣,加上顶上盖着盖头遮住脸,乍一看连凌句本人都有点错乱了。 本来凌句还让萧无垠多带了个凌耳的傀儡,顺便他的小狼侍卫也一起带走。没想到凌耳拒绝了离开的邀请,并表示:“如果两个人都不在的话更容易起疑,我还是留在这里保护主人吧。” 他想,自己一直都是被主人照顾的那个,那这一次就让他来保护主人吧。 哪怕是豁出他这条命。 凌句见劝不动,也不强劝他了,锁链被剑刃斩断后,便跟着萧无垠离开了。 在魔域里御剑飞行或是乘坐飞行工具目标太过明显,所以两人只能用双脚离开,即便可以加速脚步但也顶不住距离长远,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第83章 当凌句发现天空开始出现黑色的大型鸟类在盘旋时,就知道是湮虞来抓人来了。 这让奔跑中的两人不得不更注意了些,虽然他们身处的这片地方枝叶繁茂,可以很好地掩藏住他们的身形,但这些魔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它们甚至可以在身处极高空的情况下,快速精准地捕获一只刚从洞口探出头来的小鼠。 萧无垠眉头一皱,说:“不对,那个方向被堵住了。” 只见他们要去的那个方向围了一片黑压压的人,还有一个魔族首领样貌的人正在让士兵们对周围进行搜查。 “真是小看魔尊的效率了。”凌句叹气。 他们不得不换个方向逃命,原来计划好的路线已经完全行不通,贸然前往也只会演变成瓮中捉鳖。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追兵好像越来越多,甚至在隐隐往他们这个方向逼近。 萧无垠本想让凌句一人逃离,却被凌句坚决地拒绝了。他身形一散,回到了萧无垠随身携带的剑上,对他说:“这样只有你一人更方便行动。” 萧无垠没有反对他的做法。果然一个人的隐藏难度比两个人同时隐藏的难度低多了。凭着周围复杂的地形样貌与一些隐匿术法,萧无垠在角落里躲过了几波追兵的搜查。 这一路上的逃跑异常顺利,萧无垠又躲过了几队搜查他的人。但当他好不容易走出这片树林时,却发现湮虞不知什么时候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而他毫无察觉。 湮虞身上传来危险的感觉促使萧无垠加快了脚步,而对方就像猫抓老鼠一样,一会离他近一会又远到看不见人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萧无垠没有别的办法,他在周围一个修仙者都没看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跑。 当他跑到一处深不可测的悬崖时,才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对方的掌控下。而对方就是要先给他能逃离的希望,再将他逼至绝境。 “抢走我的新娘,摧毁我部下的据点。萧无垠,你好大的胆子。”湮虞冷笑道。 “怎么不逃了?带走我娘子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他一步步逼近,而萧无垠再也无路可退,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他将剑藏在背后,面色坚定道:“我不会把他交给你的,死了也不会。” 湮虞神色一凛,不愿再与面前的人多费口舌。他说:“好啊,那就等你死了再说话吧。” 强大到足以让萧无垠一招毙命的攻击裹挟着浓厚的杀气,萧无垠半只脚悬空,显然是打算一跳了之。 这时他背上的剑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出,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招。刺眼的光芒闪过,剑身承受不住如此强劲的攻击,直接断成两截,径直落在地上。 二人都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湮虞大惊失色,他的心脏抽痛,胸口仿佛被撕裂一般。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舍身出来保护这小子?! 湮虞伸手试图朝断剑够去,可他在距离上还是比不过萧无垠,萧无垠将断剑死死抱在怀里,神情决绝:“魔尊湮虞,你杀小句之仇,我将来必会千倍奉还。” 话毕,他带着断剑向后一跃,落入了悬崖之中。速度之快,湮虞连他的衣角都没来得及握住,他就消失在了悬崖下的深渊之中。 而剑里的凌句当然没有就这样死去,系统在那瞬间把他的痛觉屏蔽拉满,让他一点痛苦都没感觉到,但是剑身断裂的损伤还是让他自动陷入了沉睡。 男主这下应该可以变强了吧,他想。 第99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36 当凌句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石洞中。他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的还是他昏迷之前的衣服,应该说是和昏迷前一模一样的衣服,旧衣服早就在匆匆赶路中沾上了泥土与草屑。 而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是一块灵玉制成的床,上面还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灵气,滋养着他的身体。 他对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候?”凌句问。他现在可以说是满腹疑问。 “现在距离你上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过了小世界的五十年。”系统回答道。 这五十年来,他一直看着那些男人为沉睡的宿主忙前忙后,厮杀斗争。直到最后用遍世间所有秘法甚至禁法,也只能复原凌句的剑身,而无法唤醒他本人。 “五十年?!”凌句惊讶,在他的认知里,他不过是睡了个还算安稳的长觉。 系统将这五十年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他和萧无垠双双坠崖之后,其他人都穷尽己力试图寻找到他们的踪迹,但都无功而返。直到二十年前,魔域的深渊边上爬出来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人。 那人便是在深渊底下厮杀出来的萧无垠,而他的实力连续进步了几个大境界,连洛卿胥都看不穿他的实力。 而萧无垠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湮虞报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萧无垠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普通弟子了。毫不意外地,湮虞落败,被萧无垠几道锁链关在地牢中,日日受尽噬魂钉的苦。 报完仇后,萧无垠在仙魔两界的中间建立了属于他自己的势力,不属于任何一方,也不偏袒任何一方。原本自结契大典加速恶化的两界关系竟然被强行缓和了一些。 他做完这些事后就是在各处寻找能让死人复活的办法,但终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有易望舒带来了秘法,用几人的寿元将断剑修复,但始终无法唤醒剑中的那人。 “男主此时应该成为了这方世界最强的人了吧,为什么我还在这?”听完系统的阐述后,凌句问道。 系统总不能告诉他是碎片觉得凌句在这还有复活的希望所以一直赖着不走吧。他含糊道:“或许他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所以没有跨过最后最顶尖的那一道门槛吧。” 凌句眨眼,“那他的心愿是?” 话刚说完,他的任务面板上就多出几行小字,是让他分别去看望男主男配反派几人。 “就这么简单吗,只要见我一面?”凌句半信半疑。 系统说:“对,这是我推测的最有效的方法。” “好吧,那现在出发吧。”凌句跳下床,朝外走去。只不过他没发现的是,暗处有一双盯着他的眼睛,目光一直追随他走出洞穴外。 “先去找湮虞吧。”凌句看了看系统给的距离,挑了最近的那个。 湮虞被关在萧无垠管辖的城市中最深处的地牢里。有系统掩护,凌句很轻松地绕过了守卫。 当他看到湮虞现在的样子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狂妄洒脱的魔尊,如今形销骨立,浑身血污。他被锁链吊在一个大十字木板上,四肢都被一枚噬魂钉固定着,肉眼可见他此刻遭受的痛苦。 而湮虞脸上的表情却没几分痛苦,更多的是麻木。当凌句在他面前现形时,他的情绪才有了明显的波动。 “真的是你吗?!”湮虞的语气都激动了许多,“你还活着!” “嗯,没死成。”凌句端详着当年那个差点和他成亲的人,还是没忍住问他,“你为何……” “我有罪,他把我关在这受罚我也心甘情愿。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湮虞苦笑忏悔道。 所以无论是多大的痛苦他都没有怨言地承受下来了,因为这就是他伤害凌句该付出的代价。 凌句叹了口气,当年对方对他造成的伤害是真的,虽然有系统在他没感觉到什么痛苦,但他还是想帮一下对方。 他的手中出现一把灵力化作的剑,湮虞也看出来对方想要做什么,于是闭上眼平静地迎接。萧无垠当年没有一剑杀了他,不过是想让他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罢了。 如今能在凌句手上解脱,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 剑刃穿透男人的胸口,随后湮虞的躯体化作星星点点的亮光,消失在空中。 属于湮虞的任务条显示完成。 “下一个是……易望舒。”凌句翻看着下一个他要去的地方。 易望舒现在住在萧无垠开创的城池中。但凌句没急着去找易望舒,而是先在城里逛了一圈。 城里的人不止有普通人,还有修仙者,魔族,甚至还有零散的妖族。让凌句不禁感叹道:“不愧是男主,这样的乌托邦也只有他有能力和机遇创造出来了吧。” 萧无垠在居民的风评里都很高,他们亲切地称之为城主大人,这座城池的名字叫作聚临。不过凌句没发觉城池名字里的奥秘,只是感叹萧无垠起名的技术还不错。 他还耳朵尖地听到了别的信息,说是修仙界最大的宗门苍砚宗宗主与现任魔尊都会来聚临里小聚。根据居民习以为常的语调来看,这样的事情应该还挺经常发生的。 不过他们都没有说另外两个来这里做客的人具体身份是谁。 到了夜晚,聚临城内的灯光却没有因为入夜而熄灭,反而变得更繁华一些。街上叫卖的小摊也越来越多,人来人往的街上充满着各种欢声笑语。 第84章 凌句一边感叹这里还有夜市,一边朝着一处地方走去。人群越来越少,他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周围没有人的喧闹声,显得院子内的琴声十分清晰。 想来这就是易望舒的住处了。 碰巧院内的那棵树的树枝已经长到了院外,凌句很轻巧地就翻了上去。借着高处的优势,院内的情况他看的一清二楚。 修仙者的寿数都极长,按照正常的年龄来说,易望舒如今是稍年长些的成年男子,可他的头发却变成了迟暮老人一样的银白,在月光下闪烁着白色的光。 凌句想到系统和他说的易望舒带回来的用寿命修补他剑身的秘法,推测他的头发大概就是因为那个术法变白的吧。 一曲完毕,易望舒抬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凌句的大概方向:“是你吗?”他不敢乱动,生怕这又只是自己无数次午夜梦回中的一个幻影。 凌句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也好像不太看得清了,他的手边还放了一根木制手杖。他飞身下来,来到易望舒的身边。 对方的容颜和从前没有太大差别,只是添了些岁月的风霜,如果从前的他是冰清玉洁的雪莲,如今他就是枝头上一捂就化的霜花。 “你的眼睛……”凌句关心道。 “无妨,只是视物会模糊一些。”易望舒别开头,企图掩盖自己不再如以前那般风华万代的模样。 他的眼睛在寻找秘法时,被带着法力的风雪伤了,白天里的影响不大,但在晚上需要一根手杖来辅助行动。 易望舒拉着凌句说了很多,他这些年为了寻找复活的方法,几乎跑遍了整个大陆,也见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他把这些东西一一向凌句诉说,而凌句只是点头,时不时应答一声。 易望舒在这方院子里待的太久了,有太多的话想对凌句说。但他的精力实在有限,在天微微亮时他还是困得靠在凌句的肩膀上睡着了。 凌句将他扶回了房间,还帮他把那把琴放好。和他告了个别:“易师兄再见。” 当他走出院子时,原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第100章 成就龙傲天大业的剑灵完 凌句看着属于易望舒的那行任务判定为完成后,动身前往下一处地方。 下一处地方正是他生活多年的地方,苍砚宗。 他隐了身形,来到宗门之中。多年过去,苍砚宗还是如往常那样热闹,只不过其中的面孔换成了另一批崭新的稚嫩面孔,但他们脸上的坚毅与认真同当年那批弟子无异。 在他们的口中,凌句得知了掌门早已换人,而新的掌门姓陈。听到这个耳熟的姓氏,他的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但没见到事实前他也不敢完全下定论。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他的师尊洛卿胥,以及还在苍砚宗中的渡無。 他没想到渡無还会留在这里,毕竟当年渡無是因为自己才会答应待在苍砚宗的。 他来到凇峰。洛卿胥自从五十年前的事情发生后,再也没踏出过凇峰。只是将自己锁在那座豪华却冷清的宫殿里,闭门不出。 凌句去了一遍了当年几人还在这里当徒弟时候的院子,虽然已经没有人生活的痕迹,可里面的家具还如平时一样,一点灰都没落下,连院子里的草木都是整整齐齐的。 他来到萧无垠的院子,看见摆在窗台上的那只线织小狗。小狗这么多年只有上面的墨痕淡了些许,其他的还完好无损,凌句拿起那只玩偶,在上面感受到了保持现状的法术。 法术的持久力很强,只要施法者不死,那他就一直存在着。 逛完这一圈后,他朝着山顶洛卿胥的住处去。宫殿外罩着严密的禁制,隔绝了一切外界来人。凌句还担心自己进不去,可当他伸手摸向那层薄膜一般的护罩时,却什么都没摸着。 他再往前几步,身体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十分轻松地踏进了殿内。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洛卿胥的房门前。 隔着门他都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寒气,凌句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却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洛卿胥在房间内打坐冥想,双目紧闭,连凌句进来都不曾有什么动作,显然是和外界完全切断了联系。 凌句苦恼了,这他该怎么和对方交流。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来,就发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中。 洛卿胥的背影出现在他的眼前,对方双膝跪地,面前似乎躺着一个人。凌句凑近去看,发现躺着的那人正是自己。 那边的自己身着大红嫁衣,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平静的胸口昭示着他的生命早已归于沉寂。而凌句走到前面才发现,他的师尊居然是一身新郎官样式的衣服,只不过颜色是丧葬用的白色,洛卿胥跪在躺着的凌句身前,神情悲戚。 看到自己尸体的感觉是很复杂的,但他还是凑到了洛卿胥面前,为他拂去脸上静止的泪珠。 “师尊,我来看你了。” 系统告诉他,洛卿胥如今的修为已经可以飞升了,只不过对凡间还有留恋,所以一直压制着自己,长久地逆行会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洛卿胥从平静的呆滞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眼前站着的是活生生的,还挂着微笑的凌句,而那个从他幻想里内造出来的已经死去的凌句早已消失不见。 “小句……”他纵有千言万语想对面前失而复得的人说,他想说是师尊不好,没能及时救你出来,也没能保护你的命,但兜兜转转也只能吐出一句简单但饱含深情的心里话:“我心悦你,我对不住你。” 凌句不惊讶,从系统的描述中他早就察觉到了洛卿胥对自己感情的不一般,反正绝对不止是师父对徒弟的爱护。 但他无法回应对方的感情,只是说:“师尊,我回来了,您也不该再停留了。” 洛卿胥有预感,自己一旦飞升便再也没有见到他徒弟的机会。对方对他的告白避而不谈便已是表明了态度,他提出自己最后一个请求:“那可以……抱为师一下吗?” 这个要求不难,凌句抱住了洛卿胥,男人终于触碰到他心里的那人,心结已解,他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凌句没有回头,但明显是在和后面的人说:“渡無,是你吧。” 渡無现身出来,尴尬地笑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神剑渡無,甘愿以身献阵,保苍砚宗百年无忧,对吗?”凌句转过头去,对上男人的眼睛。他还去过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一切都和他出门前一模一样,想来不止有清风明月的帮忙。 “这也给你知道了,小句真厉害。”渡無夸奖道,不过他的语气又低落下来,“但你不会留在这里了,对吗?” 凌句点头。渡無又挂起笑脸,“那你去做你的事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话语刚落,凌句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中,而刚才还站在他旁边的渡無完全没了踪迹。他打开任务板,又有两条任务显示完成了。 只有系统知道,神剑通天,大概已经察觉到些许外界的蛛丝马迹,所以甘愿回归本体,等待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站了。 他又回到了聚临城,却听到了个大消息:萧无垠要成婚了。但是成婚的对象谁也不知道,居民们只知道婚礼邀请了魔界的魔尊以及修仙界最强的苍砚宗的掌门去参加。 凌句带着好奇来到了城主府。当他刚踏入城主府,还未等他看清周围的情况,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最后的印象是一句叹息。 那句叹息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终于回来了。” 当他再睁眼时,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苍砚宗自己的房间里,只不过这房间里多了许多大红色的装扮,整个房间像一个……婚房。 门被推开。许久未见的人走了进来,跪在凌句的脚下,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凌句自然垂在床榻上的手掌中,说:“摸摸我吧。” “萧无垠。”凌句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我一直在。”萧无垠说。 “其实你一直在盯着我吧。”他在去找别人的路上总能感觉到那道强烈的视线,可他四处环顾时,那道视线又消失了。 就像以前他不想和别人太黏糊时,萧无垠就跟在他附近偷偷看他一样。 萧无垠说:“我太想你了。”想得就要发疯了。他原本还想过将凌句囚禁在牢笼中,让他只看得到自己,可是那样又和当年强迫他的湮虞有什么区别。 他不想看到对方难过,所以他选择了守候,守候着凌句去探访一个又一个故人,一直到最后回到他这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当对方踏入城主府的那一刻,他就让对方昏了过去,而自己则将倒下来的人拥入怀中。 “你可以和我成亲吗?”小世界中最强大的聚临城城主此刻卑微得像一条小狗,生怕它的主人一句话就抛弃了它。 凌句眨眨眼,不知是出于什么感觉,答应了他。 第85章 婚礼是一直都准备好的,只差一位合适的新娘就可以开启。凌句换上了大红色的衣裳,没有盖着盖头,和萧无垠一起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在观众席上看到了陈招与凌耳两人,他们比当初的样子成熟了许多,看起来也是能够担任一宗和一界之主的样子了。 台下的二人也看到了凌句,心中酸涩苦楚,却又庆幸对方依旧活着。 婚礼的流程并不复杂,很快就到了二人拜礼的环节。 司仪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 拜字还未说出,凌句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抽离出来,回到了系统空间中。 与此同时,三枚碎片也跟着他离去,最后回归到沉睡的人的体内。 第101章 快穿局过渡(3) 凌句还没弯下腰就发现自己回到了系统空间中,g01用人形形态坐在沙发上,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凌句有些疑惑,问:“刚刚的婚礼好像没办……” “已经到了自动脱离的时间了,这是我没法控制的时间。”系统说的若有其事。 其实主系统给的脱离时间多得多,但g01包含私心地启动了自动脱离系统。 “噢,这样啊。”凌句相信了,“那对任务没有什么影响吧?”他担心自己没有走完流程会影响任务的进程。 系统把任务面板调出来给他看,剩下的任务条已经显示完成了。凌句松了口气,对任务没有大影响就好。 系统也松了口气,好在宿主没有再追究细节。 凌句按照程序去做了情感析出后,刚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手上的通讯光脑就响起了好友验证消息的铃声。 凌句疑惑,他的社交圈子极为简单,除了学校的同学、家人以及工作里的同事之外没什么别的交友圈子。偶尔有些胆大的新人来找他咨询,也是当面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 他认识的同事基本都在他的好友列表中了,又是谁这个时候会来加他?抱着疑问,他打开了光脑。 好友添加栏里有个叫应临的人给他发来了好友验证消息。写的是:你好,我是应临。是您专属的任务调节师。 任务调节师?快穿局什么时候开设这种服务了?凌句看到这条信息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不会是什么二道骗子假借这个名头来骗钱的吧。 快穿局在社会里的公信力还是很强的,没什么人敢顶着快穿局的名号招摇撞骗。 但任务调节师这个名头实在是太扯了,快穿局没有豪气到给每一个任务者都配一个专门的服务人员。一般都是开设一个功能室让任务者自己前往,就比如情感析出室,以及心理咨询室之类。 但出于一种隐秘的好奇心,凌句还是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想看看对面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对面的头像是一张手绘的星空画,旁边有一只手,应该是账号主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适合握笔或者带戒指。 好友申请被通过后,对方发来了信息,就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一样。 应临:你好。 很公式礼貌的语气,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凌句听同事说过,那些来广告推销的人一上来的语气都是非常热情的,就怕态度冷淡了一点让你不买他的产品。 凌句习惯直接开门见山,问他:请问任务调节师是什么? 应临:就是为了防止任务者在任务中所受刺激过大,针对这位任务者的情况进行情绪心理的调节。 凌句: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事情。 应临:因为是正在试运行中的项目,所以不对外开放服务,仅挑选个别任务者进行试运行。 凌句:那你总得和我证明你不是骗子吧?你的话可信度看起来不是很高。 应临:[图片] 他发了一张员工证的照片,上面的个人信息仅漏出一个应临,以及半截员工证编号,照片恰好被手挡住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图不是盗来的,他还另外发了一张图,是他在员工证上用手比了个心。 “还怪闷骚的。”凌句点开大图评价道。 员工证上面印着的快穿局钢印不像是伪造的,凌句姑且相信了应临的身份。 凌句:可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如果你真的是快穿局的人的话,你应该可以查到我每次情感析出的情感数据,我的数据波动一直处在标准值以内。 这不是凌句自大,而是每次凌句出去做情感析出后析出师都这么评价。 应临:有句话叫越平静的湖面,里面越暗藏汹涌,所以我有必要和你对接。 凌句:……好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心理相关的东西,不痛不痒。 凌句:话说,这种性质的调节不应该在线下的效果更佳吗? 另一边,02看着自己上司对对面新发来的信息沉默的样子,没忍住笑。直到对方的视线转过来才憋回去。 她努力装出严肃的样子道:“我早说你不要安排这种莫须有的身份接近他,是个人都会怀疑的吧。” 今天她收到顶头上司主神苏醒的消息,又惊又喜地跑来查看情况,作为下属兼老朋友,她自然高兴于应临的苏醒。但很快,一脸沉重地应临拿着凌句的信息,问他怎么靠近对方比较自然。 上司刚刚能够苏醒,身体情况还需要用急救舱勉强维持。但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询问怎么追她同事的宿主。 不知道为什么,02总有一种感觉,应临第一个通知她来而不是通知编号更靠前的g01来,多少是有一点私心在里面的。 面对上司这副不太靠谱的样子,02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因为g01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已经在她的数据库中深深地刻下了印记。 g01虽然现在是独立的个体,但碎片与本体的情况是不会差太多的。再加上每个碎片都是心甘情愿跟着g01宿主回归本体的,所以应临对那位任务者有感情并不出乎意料。 02表示让应临装成新人去接近比较好,因为据她所知,凌句对新入岗的任务者态度普遍都会更友好一些。但应临灵光一闪,给自己排了个凭空冒出来的职位,就这么去和人家加上了。 看到好友消息发出去好一会都没有回应,02忍不住多嘴道:“你怕不是给人当成推销的了。”话音刚落,凌句就通过了好友。 应临隔着营养舱的透明舱门,做了个得意的表情,随后继续用意识打字给对方发送消息。 直到对方发来质问,02终于没绷住笑,嘲笑他说:“我就说人家把你当成推销的了。” 应临沉默,说:“把我的员工证拿过来。”应临在局内挂了一个员工职位的虚名,但他不属于任何部门。这类的资料库是高度保密的,所以外面的任务者是不知道他们顶头上司主神具体的名字信息的。 好在营养舱空间足够大,02把员工证递进去后,应临拿着光脑摆拍了几张,给对方发了过去。 全程监控聊天记录的02看着应临发过去的两张图,难得的沉默了。 她可以理解为,上司正在隐晦地示爱吗? 但很显然,对方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但好消息是对方没有再怀疑应临是不是骗子。但还没高兴多久,对面就问为什么不能见面了。 经过长久的思考,应临最终将键盘的操作权转接给了02。 02好气又好笑,还是乖乖地给自己上司的追妻路添砖加瓦去了。 应临:我在分部出差,暂时赶不回来,所以安排的是线上调节。 凌句回了个单字哦之后就下线了。应临松了一口气,他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碎片的回归让他的意识苏醒,但身体十分虚弱,离开不了营养舱。当他还在庆幸的时候,殊不知对面对他产生了莫名的怜悯。 凌句感叹:“在外面出差还要来管总部的事情,实在是太劳模了。” 之后的几天,应临在02的协助下,将和凌句的关系从有点可疑的陌生人转变成了能聊上几句天的人。 凌句:我要去出任务了。这段时间可能回不了你的信息了。 应临:任务顺利。 应临恋恋不舍地关上光脑,又要度过孤独的日子了。 而另一边的凌句做好了启动新任务的准备。待g01调整好参数后,凌句闭上眼道:“启动吧,下一个任务。” “真假少爷?我好像还没做过这样的任务小世界……” 第102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 经历了凶险的修仙世界,凌句这次如愿分到了普通的现代世界。只不过这次的世界背景虽然普通,但是他的剧情却充满着狗血风味。 正所谓背景基础,那剧情就不基础。这是一个关于真假少爷的故事。 假少爷柳苏粤与真少爷尽嗣笙,两个人在同一天同一家医院同时降生,却因为医护人员的疏忽,导致两人的位置被调换,他们的人生也因此被调换到了不同的轨迹上。 柳苏粤在娘胎里先天不足,好在柳家家大业大,愣是将小病不断大病不少的病弱孩子平安养大,受尽家人的宠爱。而尽嗣笙的家庭却坏得多,他名义上的父亲是个人渣,将名义上的母亲逼跑后又对尽嗣笙动辄打骂。 第86章 某次在学校组织的献血活动中,尽嗣笙知道了自己根本不是自己家里亲生的孩子。在他的学长,也就是主角攻周星贺的帮助下,他很快和他真正的父母认了亲。而假少爷柳苏粤害怕自己失了宠爱,便开始疯狂针对尽嗣笙,最后将父母对他的感情耗光,被赶出家门惨死街头。 而凌句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则是柳家老管家的孙子,巴结柳苏粤的小跟班。本次的任务也不难,只需要维持着这个身份一直到真少爷认祖归宗即可。 凌句第一次和柳苏粤的见面是在初中一年级的时候。 柳家后来的盛景都是柳父柳母含辛茹苦打拼出来的。甚至柳母在生孩子的前几刻,都还在处理公事。生下孩子的时候夫妻二人正处在事业忙碌期,所以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照顾孩子,就请了个保姆来带年幼的柳苏粤。 保姆是柳家的亲戚介绍的,说是自己的远房亲戚,自己人比较靠谱。 柳父柳母还有个大儿子柳骆时,柳家父母将他送去读私立学校,一周才能回一天家。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请来的保姆私底下对柳苏粤做了什么。 保姆嫉妒柳家的富贵,认为他们看自己是亲戚,不给她开更高的薪水,更加嫉妒这个体弱但是吃穿用度样样精贵的小孩。她不喜欢柳苏粤这个娇气难带,一碰就哭的孩子。 但对一个年幼的孩子动手容易留下痕迹被雇主发现,所以保姆经常在言语上恐吓柳苏粤,说他是没用的小废物,迟早要病死。 而年幼的柳苏粤虽然听不懂保姆那口半夹着方言的口音,却能感受到其中明晃晃的恶意。但他从来没有机会对柳父柳母说,因为一旦他要有告密的迹象,保姆就会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头,再扣上少爷又在闹脾气的帽子,将他的嘴捂的死死的。 因此很久之后柳父柳母发现不对劲时,柳苏粤已经完全封闭自我,拒绝与外界产生交流。 保姆的下场自然没好到哪里去,带着介绍保姆的那家人也被柳父出手整的流落街头,连解决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 柳苏粤被带着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做完检查后开了方子,同时还建议柳父柳母可以找一些同龄的孩子让柳苏粤多接触接触,也有利于病情的好转。 这次选人的事情柳父柳母不敢再交与他人,他们挑挑选选都没能挑到过满意的。这时,他们新上任的管家,一个面容慈祥的中年人提议说自己的孙子和柳苏粤的年纪差不多,可以让他来试试看。 管家是柳家事业规模扩大后,柳父柳母认真筛选过的靠谱的人,也正是管家发现了保姆对柳苏粤的虐待。 听到管家的提议,柳父柳母没有马上敲定下来,只是同意让管家带着他的孙子——还是初中生时的凌句过来看看情况。 凌句当时刚从学校放学,还背着重重的书包,就被他的爷爷接去了一座十分豪华的别墅里。彼时的凌句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家境不错,对于这种富豪住的地方也只在电视上见过。 他好奇地问:“爷爷,这是哪里啊?我们家不在这边吧。” 凌管家慈祥地摸摸孙子的头,说:“这是爷爷工作的地方,爷爷带小句来交朋友。” 凌句眨眨眼睛,他知道爷爷以前是给很多有钱人工作的,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工作。本来爷爷已经闲下来在家陪他玩了,但后来来了两位叔叔阿姨和爷爷说了很久的话,爷爷才答应他们去做新工作。 这是他第一次跟爷爷来到他工作的地方,凌句好奇地通过车窗眺望外面的风景,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呢,还带着一个很大的花园。 当管家带着凌句来到柳家门口前,女佣正一脸为难地候在旁边,房子里面隐隐能听见有谁在大哭大叫,还有一男一女正在哄他的声音。 凌句被里面的巨响吓得有点不敢再往前,管家拍拍他的肩,“别怕,爷爷和你一起进去。” 爷孙俩一同走进了屋内,客厅里一片狼藉,一个瘦弱的精致少年粗喘着气,浑身颤抖,抱着腿缩在沙发的一角处。而他的旁边蹲着两个中年男女,凌句认识他们,是之前来他家找他爷爷的两个叔叔阿姨,他们脸上满是小心翼翼,正在低声安慰那个沙发上的少年。 “柳先生,柳夫人。”管家压低声线,对着柳家夫妇说。 柳家夫妇转过来,看到有些拘束的凌句,面上惊艳之余又有些尴尬,没想到这孩子看着这么让人欣喜,也没想到他一来就见到自己家孩子这么不堪的画面。 柳母温声道:“是小句是吗?让你见笑了,先跟阿姨来好吗?” 凌句点头,正要朝着柳母的方向走去,却没想到在路过沙发时,被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扯住了衣袖。 柳母哎呀一声,害怕柳苏粤会对凌句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想要过去分开两人。 柳苏粤直勾勾地看着凌句,许久未说过话的嘴开口吐出了一句话:“玩。” 柳父柳母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他们不是没找过其他的孩子,但柳苏粤不是无视他们就是对他们表现出强烈的排斥,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凌句僵在原地不敢乱动,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投向一旁的管家。管家接收到他的眼神,走了过来,蹲下身,揽着凌句对柳苏粤说道:“少爷,这是凌句,你要和他一起玩吗?要的话就点头,不要就摇头。” 柳苏粤缓缓地低头又抬头,说:“要,凌句,玩。” 管家在凌句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凌句会意,靠近去握住他的双手,和对方对上视线,说:“那我们就是朋友……”话还没说完,柳苏粤就猛地扑了上去。 柳母惊叫一声,前去查看两人的情况,好在凌句倒在了沙发上,只是头发被弄乱了些许。 柳苏粤整个人压在凌句身上一动不动,双手紧紧箍住身下人,像是怕他跑了。 柳父在旁边和管家商量起来:“看起来苏粤他很喜欢凌句,不如让小句搬来这里住吧。” 管家点头:“先生安排就好。” “我会把凌句转到苏粤的学校里,苏粤迟早是要上学的,不能一直在家里。”柳父说。虽然他们并不是请不起家教,但医生说过很多次要让柳苏粤尝试着去接触外界,学校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管家自然没什么意见,柳苏粤在的学校教育资源和氛围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凌句在这样的环境也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 “松手,你压着我了。”凌句不高兴地说,男孩看着瘦弱,其实分量也不小,压久了凌句胸闷。 柳苏粤乖乖地起来,坐到凌句旁边,一副柔顺听话的样子。 柳母没想到平时语气稍微重些都会发脾气的柳苏粤如今乖巧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不禁失笑。看来柳苏粤真的很喜欢凌句了。 于是凌句顺利地住在了柳家,房间就在柳苏粤隔壁,方便柳苏粤随时随地找他玩。 而为了有更多陪凌句的时间,柳苏粤竟然也开始主动要求要去上学。这让柳父柳母十分惊喜,之前不管他们怎么劝,柳苏粤都不肯踏出家门一步。 如今看来,让凌句过来真是他们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了。 第103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 几年后。 a市最豪华的酒吧里。 规格最大的包厢里坐着十来个大学生年纪的人,其中坐在最中间被众人众星捧月位置上的那人皱着眉头,时不时焦急地打开手机看有没有信息。 “柳少,还要再等吗?”旁边,染着黄毛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 柳苏粤臭着脸,一脸不耐烦,嘴里说出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回答:“再等等,他和我说他已经在路上快到了。”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想到柳苏粤格外偏爱那人的传言竟是真的。a市豪门子弟谁人不知柳家二子柳苏粤自小备受宠爱,因为小时候他的身体孱弱,所以柳家对他可谓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因此养成了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性格。 但即使跋扈如柳苏粤也有能让他放下嚣张气焰甘心哄着的人,那就是经常跟在他身边的凌句。一开始其他人并不知道为什么柳苏粤一个大少爷会去哄着凌句这个管家的孙子,直到在柳苏粤身边见到真人之后再也没有这样的疑惑。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这样的人应当是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的,如果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不会比柳苏粤硬气到哪去。 今天是柳苏粤的生日,他招呼了一群平时阿谀奉承他的小弟们,大手一挥开了酒吧里最大的包厢,且任由他们消费。在场玩闹的人都是人精,自然能察觉出柳苏粤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门口的神态是为了等谁。 毕竟他们来参加这场生日会,也有自己的一点隐秘的小心思在。 包厢门被推开,柳苏粤的眼睛顿时亮起,却在看到来人后马上失望地暗了下去。进来的人并不是柳苏粤心心念念的凌句,而是一个穿着服务生服饰,托着托盘的清俊男生。 第87章 “您好,我来给您送酒。”服务生礼貌道,端着酒瓶走进了包厢。 忽然,旁边一个小弟指着服务生喊道:“哟,这不是我们的校园男神尽嗣笙吗?怎么来这酒吧当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啊?” 被点到的尽嗣笙没有丝毫被人认出的羞愧,只是尽职地将酒瓶与空酒杯放在包厢中间的桌子上。 当他准备退出包厢时,被一声恶劣的声音叫住:“尽嗣笙是吧,谁让你离开了?” 尽嗣笙回过头,对上了柳苏粤饱含恶意的眼神,对面的人启唇:“尽大学神都来这了,我们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下,让尽同学喝两杯再走呢?” 尽嗣笙礼貌道:“不好意思,我接下来要去服务别的客人。” 柳苏粤甩出一张银行卡,趾高气扬道:“不就是缺钱嘛,你喝了这些酒,那张卡里的一百万就归你。” 其他人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看着事情的发生。尽嗣笙还想再推辞时,门口却传来悦耳清朗的声音:“麻烦让一下,谢谢。”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苏粤立马收起了自己前一秒嚣张跋扈的模样。马上切换成了乖巧模式,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抱住了那个从门口匆匆赶来的身影。 柳苏粤软着声音撒娇道:“阿凌,你怎么才来?你再不来我们都要开始了。” 凌句怀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学校的事情比我想象中还难处理一些,多花了点时间。”说着他准备向包厢里的其他人道歉,却被柳苏粤拉住了。 柳苏粤拉着他往座位走,看到还呆站在那不动的尽嗣笙,有些嫌弃道:“你怎么还在这,快走,卡就当送你了。” 尽嗣笙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弯腰将那张小卡片捡起来,默默退出了门外。 凌句回头看向尽嗣笙,对上了他黑沉沉的眼睛,心头一跳,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切,还以为多有骨气呢,还不是为了钱弯腰。”柳苏粤嘟囔着道。 凌句一来到座位中间,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位漂亮的青年身上。不知不觉中座位都往那边挪了一点,想要更加靠近,再靠近一些。 凌句从包里翻出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对柳苏粤说:“生日快乐,苏粤。” 柳苏粤故作镇定,收下礼物,其实嘴角的弧度已经高得可以挂东西了。每年他都会和凌句说不需要他费心神挑礼物,但每一年柳苏粤都会收到凌句的礼物。 他没有急着拆,把东西收好后,拉着凌句开始了今晚的生日派对。 虽然他们是在酒吧里庆祝,但这场宴会中的两个主角的杯子里都没有含酒精的饮料。柳苏粤是因为酒量太差,家里怕他出事,所以不允许他喝太多酒,而凌句则是不喜欢酒精带来的困乏感,凭他在柳苏粤心中的地位也没有人敢强行让他喝酒。 即便他们都很想看美人露出醉态的画面。 玩到嗨的时候,柳苏粤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好奇心喝了一点红酒,酒劲很快就上脸了,周围的人也没想到柳苏粤居然一点酒都沾不得。 好在虽然他的意识醉了,但他的身体还是能精准地歪向凌句所在的方向。他挨在凌句的肩膀处,声音含糊:“我想……我想回去了。” 凌句调整了下姿势,让他挨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对着玩得正嗨的人群说了一声:“我先和苏粤回去了,你们先玩。” 看着酒醉意识不清的柳苏粤,再看眼神一片清明的凌句,虽然他们很想把人留下来再多待一会,但恐怕是做不到的。即使有人大胆做了,第二天多半就会被清醒过来的柳苏粤清算。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任凭自动合上的门隔绝了他们渴望的视线。 凌句通知了司机,扶着柳苏粤一步步往外走。却没想到在门外看见了蹲在地上抽烟的尽嗣笙。 烟气缭绕,让人看不清尽嗣笙脸上的表情,只看得见那一点橘红色的火光。凌句朝那个方向点点头,声音压低,怕惊扰了旁边的人,对他道:“抱歉,包厢里的事冒犯你了。”说罢,扶着柳苏粤上了刚到的车。 尽嗣笙就这样隔着烟雾看着那辆名牌车逐渐远去,心头那点刚被尼古丁压下的烦躁又卷土重来。带着酸臭味的嫉妒几乎要淹没他的心脏。 凭什么那个身无长处的草包少爷可以得到他的偏爱?甚至心甘情愿地为他擦屁股,而自己却…… “尽嗣笙,别蹲着了,快来干活!”不远处的同事朝他喊道。 “来了。”尽嗣笙在旁边的垃圾桶按灭烟头,整理了下身上有些皱巴的制服,重新踏入了酒吧内。 第104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3 凌句带着柳苏粤回到柳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轻轻推了推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的柳苏粤:“起床了,到家了。” 柳苏粤砸吧砸吧嘴,没醒,手上把人却搂得更紧了。前面的司机见状问道:“要不要我帮忙将柳少爷带回去?” 凌句点头,“麻烦张叔把苏粤挪到我背上了,我背他回去就好。” 只要不将柳苏粤从凌句身上扯开,其他的动作都很顺利。凌句稳当地把人背在自己背上,虽然柳苏粤比他高一点,但好在人瘦,背在身上也不是很重。凌句就这样背着人一步步往家里走。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连司机张叔都不禁感叹了句:“少爷和小凌的感情真好啊。” 凌句一路穿过大门到客厅,准备背着柳苏粤回房间睡觉,却没想到客厅这个点居然还有人在沙发上坐着。 柳骆时静静地坐在那里,如果不出声根本没人察觉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他看到进门的凌句,问:“苏粤他去喝酒了?” 柳骆时是柳苏粤的大哥,柳家长子,也是现在柳家的掌权人。他的举手投足间均是上位者的气势,隐隐的压迫感让凌句有点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喝了一点。怪我,我没拦住他。”凌句干脆地承认。 “这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管不住嘴。”柳骆时的目光落在自己弟弟伏在凌句身上睡得正香的睡脸,察觉到面前青年面对他时的紧张,他顿时明白自己不知不觉中摆出在公司那套架势来和人说话了,于是放柔了声线,问道:“那你呢?” “嗯?我吗?”凌句没想到柳大少还会来抽空关注他的情况,这些年来,他很少能见到柳骆时对什么人表现出关心过,一直都是那副冷冷的不好接近的模样。 他轻轻摇头,回答:“我不喜欢喝酒,所以没喝。” 接着,他看到对面好像松了一口气,是终于放心自己一杯倒的弟弟安全到家了?凌句这么猜测道。 “不喝也挺好的,少纵着他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场所。”柳骆时说,不由得带上了些说教的口吻,“那些地方人太多太杂太乱了,容易出事。”更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觊觎上。 “嗯嗯。”凌句胡乱回应着,背上的人因为“树干”不满地哼哼了一句。凌句连忙说:“大少爷,我先把苏粤送回房间了。” “去吧。”柳骆时说。 直到凌句把人一路背上楼进房间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柳骆时怎么会在客厅?难道他就这么一直等着直到他们回来为止? 看不出来表面冷漠的柳大少对自己的弟弟这么关心,凌句自觉地把自己从原因里剔除出去。给柳苏粤换好睡衣盖好被子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 凌句回到自己的房间,终于有空打开了他的手机。手机被调成震动一直放在口袋里,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他打开屏幕,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连串由同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尽嗣笙:到家了吗? 尽嗣笙:睡着了吗? 尽嗣笙:在吗? 尽嗣笙:你还没和我说晚安[委屈] 尽嗣笙:生日祝福我也没听到。 凌句:不好意思,刚开手机。 对面的人收到消息秒回:我好想你。 凌句:不是才见过面吗? 尽嗣笙:可我就是好想你,你和那谁靠的那么近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两句话了。 凌句叹气,发了个摸头的表情。果然对面很快就被哄好了。 尽嗣笙:[开心]我还没听到你和我说生日快乐呢。 尽嗣笙:要语音。 凌句:[语音] 发出去之后,尽嗣笙的聊天框就没了回复。凌句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开始痛苦地回想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错,他现在是任务者凌句。而原著中他这个小跟班的下场之所以那么惨,都是因为这个小跟班为了让假少爷高兴,于是就去和真少爷谈起了恋爱,并且把真少爷狠狠地羞辱一顿后甩了他。 不过正好也是这段虚假的感情,让主角攻在安慰真少爷时得以走进他的内心。后来真少爷知道真相后,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欺骗自己感情的骗子。而当凌句接受回他作为任务者的记忆时,他已经和尽嗣笙谈上了。 第88章 而且对方对他的态度十分热切,要不是凌句害怕自己的小动作被柳苏粤发现,尽嗣笙早就天天和他黏在一起了。 其实也不能怪那时候凌句的脑子不清楚,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孩看到过最痛苦的画面,就是电视剧上女主被男主抛弃后伤心欲绝自暴自弃的情节,所以当时的凌句灵光一闪,脑袋里就冒出来了这种方法。 但问题不是出现在方法上,而是出现在柳苏粤身上。在系统给的剧情里,柳苏粤是知情并且乐见其成自己的小弟去玩弄尽嗣笙的感情的,但现在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别说是谈恋爱了,就连凌句在平时生活中多和别人讲了两句话,柳苏粤就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然后极其强硬地拉开他和别人的距离。然后那一天柳苏粤的脸色就别想好起来了。 真少爷如今还没被认回柳家,凌句不用多想都知道,如果柳苏粤知道了自己和尽嗣笙的事情,那尽嗣笙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曾经有一个不怕死的男人趁凌句不注意用嘴碰到了凌句的脸颊,当天晚上那个男人的一只手就骨折了,第二天男人看到凌句的表情都是极度恐慌的。 但他也没法直接和尽嗣笙分手,要是没了这段被抛弃的感情,尽嗣笙怎么和主角攻敞开心扉,然后在主角攻的协助下成功认亲。 脑袋里的想法乱遭成一团麻,凌句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算了,先睡吧。 而另一边,尽嗣笙抱着手机,一遍遍地循环播放对方给他发来的那句生日快乐,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觉得这是对方附在他耳边说的一样。 他何尝不知道凌句来接触他是为了给他旁边那个小少爷出气。但他拒绝不了,明知糖果的夹心里是致命的毒药,他也心甘情愿地咽下。 也许凌句自己都没察觉到,比起因家世受人追捧的柳苏粤,他才是众人目光一直追随的那个目标。尽嗣笙在学校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心跳就跳多了一下,即便对方的笑容不是对着他的,但他还是把那张笑脸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翻了又翻。 直到某一天他收到了梦中人的告白,对面耳根微红,声音带着青涩,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交往。尽嗣笙晕乎乎地答应了,他从没想到天上会掉这么大一张馅饼。 这样的喜悦在当天下午就被现实无情地击穿了。尽嗣笙躲在转角后面,听着那拥有天使面容的青年吐出恶魔的话语:“你别和苏粤说,对,我就是和他玩玩,谁让他惹苏粤不高兴了……”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他的手脚冰凉,心脏好像停跳了一拍。 只是玩玩,吗?尽嗣笙的唇角勾起阴森的笑。 可是洁白漂亮的鸟儿从未想到,一旦他的羽毛沾上了污泥,就不可能完全洗掉了。 而他,也永远不会放手。 第105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4 正当尽嗣笙准备将那段语音保存下来时,隔音效果极差的门板从客厅里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喂,臭小子,你爹回来了。” 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摔在了地板上,紧随其后的是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里面的用词不堪入耳。 被打搅了兴致的尽嗣笙心情瞬间转阴,他推开房间门,果不其然看见他那酒鬼父亲坐在瓷砖地板上,脚边还有玻璃酒瓶滚过一边。 尽勇骂骂咧咧的嘴在看到尽嗣笙那阴沉沉的表情之后,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一样猛地止住话头。尽嗣笙眼底里的寒意让他的酒都醒了几分。 但酒精壮胆的效果更胜一筹,他挣扎着要站起身,嘴里还不停抱怨道:“臭小子,也不知道来帮一下你爹,真不知道孝顺。”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尽嗣笙手上的手机。 那部手机是一个大牌子今年的旗舰款,一部要好几千。尽勇也顾不上害怕了,朝他嚷嚷道:“你这小子又去哪里搞来这些东西了,不会是跟那群老头去卖……” 还没能说出口的污言秽语被玻璃的破碎声打断,尽嗣笙不知什么时候捡起了一个空酒瓶,在桌子上磕碎了瓶底。尖锐的玻璃碎片闪着寒芒,对准了还在试图大放厥词的尽勇。 尽勇这下是真的害怕了,连滚带爬地逃回房间里不做声了。 外面传来邻居的敲门声:“嗣笙,我刚刚听到有东西碎掉的声音,你没事吧?” 尽嗣笙开门,露出头,微笑道:“没事的姨,我只是手抖了没拿稳杯子。” 邻居阿姨看他没什么问题后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要是你那爹再对你做什么你就来找姨,姨给你撑腰。” “好,谢谢姨。”尽嗣笙将人送走。 看着合上的门,邻居阿姨叹了口气,小尽真是可怜,这么努力的孩子却摊上了这么个家庭。 尽嗣笙六岁时,母亲就因为受不了常年酗酒家暴的尽勇,独自离家出走了,谁都找不到她的踪迹,只留下孤零零的尽嗣笙与无能狂怒的尽勇。 他们一家人住在一栋旧筒子楼里,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周围的邻居经常能听到尽勇打骂妻儿的声音。他们也去劝过尽母,尽母只是带着一身伤搂着尽嗣笙不说话。但大家都没想到,看着好像对这个家还有几分牵挂的尽母后来会不声不响地就抛下孩子走了。 尽勇事业不顺,带回来的气就全往年幼的尽嗣笙身上撒。偶尔邻居看不过去,会让尽嗣笙来自己家里躲几天。虽然尽嗣笙经常饥一顿饱一顿,但他的个子却没停下来过长高长大。 老居民区人员复杂,尽嗣笙混进了街头的混混团体,去混了身打架的功夫。他个头大,眼睛利,反应又快,很快就成了那片区的混混头儿。所以某天,当尽勇习惯性想要在自己儿子身上撒气时,发现对面的青年比他还高大,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他宰割的小孩了。 一个是常年酗酒的中年男子,一个是整天混迹打架的高壮青年。尽勇很快就被打服了,他不服也不行,因为当尽嗣笙的双手掐住他脖子的时候,他真的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后来他再也没敢对尽嗣笙打过骂过,顶多酒劲上来时嘴两句,但是被尽嗣笙的眼神一扫,又不敢出声了。 靠着周围邻居的资助和各种补助政策奖学金,尽嗣笙顺利地考上了大学。他和凌句的相遇也是在大学里发生的。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宿舍。 四人间的宿舍,尽嗣笙以为自己算是比较早来的那一批了,没想到宿舍里面已经有一张床位布置好了东西,上面的标识全是一些他不认识,但是也能看出价格不菲的东西。 接着,从阳台门后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你好,是新室友吗?”接着,一个青年从阳台外面走了进来。 尽嗣笙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精致的五官,白得发光的皮肤,连头发丝都带着好闻的香气,一看就和他这种污泥沟里爬上来的人不是一路的。 尽嗣笙当时就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和他打招呼。对方也没在意他的不自在,接了个电话后就走了出去。 凌句是班上的助学委员,负责贫困生补助的相关手续申请办理。当尽嗣笙拿着用得发白的塑料文件袋去交文件给凌句时,自卑感油然而生。 对方接过他的资料,对他没有一丝嫌弃,点头道:“好,谢谢你。” 当尽嗣笙准备离开时,凌句叫住了他,“同学,学校勤工俭学的岗位你要不要也看看?” “嗯。”尽嗣笙僵硬地点头,任由对方在他旁边跟他介绍起勤工俭学的事情来。 他知道对方有一个玩的很好的竹马,这件事情在他来学校的时候就传了个遍,竹马是他们学校音乐系的学生,同学们说那是a市第一豪门柳家的小公子柳苏粤。同学们也抱怨说柳苏粤对凌句的占有欲太强了,像怕老婆被抢了一样。 尽嗣笙十分理解,如果换做是他,他只会更加过分,将漂亮的竹马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让他那双琥珀般的双眼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尽嗣笙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柳苏粤,对方总是来找自己的茬。而凌句对他的表白也不过是为了给柳苏粤出气。但即便知道了真相,他也不想放手。 于是在凌句突然和他表白后,尽嗣笙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两人就结成了地下情侣的关系。 尽嗣笙的这部手机,还是凌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给他的礼物,还是他的“男朋友”送的。他视若珍宝,即便放在口袋里也要时不时去摸一下证明它的存在。 所以当尽勇用他肮脏的大脑臆测手机的来源时,尽嗣笙是真的想将他手上的那半截酒瓶插进他的喉咙里,止住他不堪的言语。 反正他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早就没什么感情了。 对,名义上。尽嗣笙知道自己不是尽勇的亲生儿子,所以对他动起手来毫无负担。 在学校组织的献血活动里,他就得知自己很可能不是尽勇的亲儿子。因为两个o型血的人是没法生出ab型血的孩子的。他没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谁知道他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是比尽勇和尽母更坏的人? 第89章 尽嗣笙扫干净了客厅的玻璃碎片,又继续躺回了床上,打开一张图片开始编辑了起来。 那是一张两个人背影的图片。尽嗣笙熟练地将另一个人裁去,仅留下凌句还未完全回过头去的小半边脸。这是他在酒吧门口偷拍的。 将图片p完后,他将照片放在了一个上锁的相册里,相册里已经积攒了许多照片,主角全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因为上一部手机性能不行,让照片上的人脸只能模糊地看个大概。 眼看时钟快要走到第二天的零点,尽嗣笙赶在最后一刻点开了那条被他保存进手机里的语音。 手机里传来凌句的声音:“生日快乐,男朋友。” 第106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5 清晨。凌句一觉睡到自然醒,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不急着去学校。他洗漱完后走下楼,打算先吃完早饭再去叫柳苏粤起床。 柳家没有什么定时起床的规矩,但一日三餐必须是要吃完的。凌句想着他昨天玩得累了,就没直接去叫他,让他多睡一会。 凌句刚来到客厅,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个意想不到的人。现在是早晨九点,凌句觉得这个点没有客人会来,于是就直接穿着睡衣下楼了,没想到客厅真的有人。 他面上微囧,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早上好,周星贺。” 周星贺自从凌句从楼梯口那出现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就一直停留在凌句的脚步声上,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低头看手机,直到凌句和他说话后他才仰起头来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小句。” 他看到凌句身上深蓝色印着白色云朵印花的睡衣,忍不住夸奖道:“睡衣很可爱。” 凌句以为对方是在笑他,耳垂因尴尬微红,他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来我家了?” 想你了。周星贺很想这么说,但他还是用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我来给柳苏粤补一份生日礼物。”他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 凌句这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两个盒子,一个包装精致,上面还用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而另一个则简单至极,直接拿了东西自带的包装盒过来,中间还印着品牌logo。 凌句自动认为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是给柳苏粤的礼物,伸手过去说:“那我帮你拿到苏粤房间吧。” “不是。”周星贺制止了他,指向另一个简单包装的东西,“那个才是他的。” “嗯?那这个是……”凌句疑惑。 周星贺的声音突然变得腼腆起来,“这个是给你的。” “我吗?我记得我的生日已经过了很久了,而且你也送过了。”凌句疑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不解道。 “之前那件事,我一直没时间和你道谢,所以就想今天补一份礼物…想着以后再请你吃饭。”周星贺说。 “那件啊。我当时也是顺手,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凌句摆摆手。 那件事情正好也是凌句和周星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当时凌句去给爷爷拿平时要吃的药,当他拿完药往外走时,听到了一个小孩的哭声。 越靠近门口,哭声越大,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死死扒住医院门口不进去,嘴上喊着自己怕痛不要打针。而旁边站着一个一脸无奈的人,看样子像是小女孩的家人。 男人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小孩,而他又不是会哄小孩的那一类人,眼看周围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拽住女孩的手,试图往医院里拉。 凌句看他那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怕他给小孩拉坏了,于是就走过去,蹲在小女孩的面前,从兜里摸出来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柔声哄道:“乖,打完针后哥哥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面前这个温柔的漂亮哥哥,又看了看扯着自己手一脸不耐烦的舅舅,果断选择了面前的人:“我要和哥哥进去打针,不要舅舅。” 清脆的童音落在两人的耳朵里,凌句没想到小女孩会这么说,怕一旁黑着脸的男人生气,跟着找补道:“不好意思,小孩子童言无忌。” 男人叹了口气,说:“你和她进去打针吧,我在外面等着就行。” 小女孩如愿以偿地拉着凌句的手进去打针,即便看见最害怕的针头时,也咬住嘴唇不喊出声。凌句看她害怕得都要发抖了,伸手挡住小女孩的视线,安慰他道:“不怕不怕,哥哥在,很快就好了。” 给小女孩扎针的是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看见这副和谐有爱的画面,看凌句的目光都不由得慈爱了许多。不由得感叹这一大一小可真是一对和谐的兄妹。 打完针后,凌句又多塞了颗不同口味的糖果进小女孩的掌心中。他没事的时候就会吃颗糖解解闷,所以口袋里经常装了几颗不同味道的水果糖。 “谢谢哥哥!”小女孩礼貌道。 “嗯,佳佳真乖,咱们去找你舅舅。”凌句摸摸她的头,刚刚小女孩自我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凌句也介绍了回去。佳佳听到凌句的名字后,两眼放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了起来。 凌句牵着佳佳的手往外走,很快就看到了一直在外面等待的男人。佳佳飞奔过去,扯住男人的袖子一个劲地往凌句的方向带。 随后大方地介绍道:“凌句哥哥,这是我舅舅周星贺,你们两个加个微信吧!” 为什么要加微信?凌句疑惑。 眼看自己的心思被外甥女毫无负担地道出,周星贺的眼神有些慌乱,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凌句已经掏出了好友码来。 凌句也想通了,加微信就加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是佳佳还想找自己聊聊天什么的。只见对面的周星贺收回了未尽的后半句,光速拿出手机扫了好友码,迅速地编辑验证消息发送。 两人交换了名字。凌句这才发现对面的人居然是剧情里的主角攻。 主角攻是真少爷的学长,一直非常欣赏这个努力的学弟。同时他也是假少爷的婚约对象,但两个人的婚约是被老一辈定下的,其实根本没什么感情。也是主角攻帮助真少爷认亲成功,两人也顺着这份婚约喜结连理。 周星贺心满意足地加上了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后,仔仔细细地备注上了名字。他感觉这个名字听着耳熟,但又不知道是在哪听说过。 看着凌句手上还提着药,周星贺主动提出要送他回去。凌句没拒绝,跟着上了车。 周星贺开车,凌句坐在副驾驶,佳佳则在后面自己玩自己的。周星贺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外甥女,说:“佳佳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他这外甥女被养的心高气傲,连他这个舅舅偶尔都不放在眼里。 凌句笑道:“也许是我们两个比较有缘?” “嗯,有缘。”周星贺低声道。 “你刚刚说什么?”凌句没听清他上一句话。 “你有空可以来我家找佳佳玩,她一定会非常欢迎你的。”周星贺刚说完,后面的佳佳的接着道:“是啊是啊,佳佳随时欢迎哥哥来我家玩。” 车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凌句刚打开车门,就被一个扑过来的身影紧紧抱住。 “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不是说好很快就回来了吗?”柳苏粤委屈巴巴道,抱了好一会他才舍得松开。 他可是在门口一直等了好久,就想要凌句踏进家门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 “帮了新认识朋友的一个忙。”凌句说,他转向周星贺的方向,介绍道:“这是周星贺。” 随后又向周星贺介绍道:“这是柳苏粤,我最好的朋友。” “周星贺?”/“柳苏粤?”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惊讶道:“怎么是你?!” 凌句装作不知道:“怎么了吗?你们认识?” “柳家少爷大名鼎鼎,谁不认识。”周星贺冷笑道,怪不得他觉得凌句的名字耳熟,原来就是他那纸莫名其妙的婚约上的另一个人的小跟班。 a市谁人不知柳家最受宠的小少爷有一个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跟班,甚至有人恶劣地想过这是不是柳家给柳苏粤培养的童养媳。 “周少爷知道就好,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靠近就靠近的。”柳苏粤自动将周星贺划成了敌对势力,刚刚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人给凌句开门下车的,还帮他把东西拿出来,一看就不怀好意! 凌句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一见面就硝烟味十足,只能归结于反派和主角之间的气场互斥。 周星贺不想和他计较太多,说:“那我先带着佳佳回去了,咱们下次有空再聊吧。” 凌句挥挥手:“拜拜。” 车子扬长而去,凌句一扭头就对上柳苏粤深沉的眼眸,对方明明只比他稍高一些,气场却压迫感十足。 “阿凌,不要和外面乱七八糟的人玩,他们容易带坏你。”柳苏粤皮笑肉不笑。 凌句点头,说:“外面风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我们一起回家。”柳苏粤的语气变得欢快,是啊,回家,回他们两个共同的家。 第90章 —— 回到现在,周星贺不同意道:“怎么能叫顺手的事,你帮了我很多。”说着就要把东西塞进他的手里。 凌句还想再推脱,却听到后面传来阴森森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第107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6 柳苏粤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客厅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像是亲密地贴着在说些悄悄话。他大步冲过去,拉开了凌句,顺手推了一把周星贺。 他的动作来得突然,周星贺一下没反应过来,跌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强硬把人拉入怀中的柳苏粤,没好气地说:“我是来送东西的,你怎么一副防贼的样子看着我。” 柳苏粤剜了他一眼,可不就是贼。自从以前周星贺送了一趟凌句回来后,他就经常往这边跑。从前没有家长催促都不会来看一眼自己婚约对象的人,如今殷勤得不得了。 柳苏粤还不好把人轰出去,因为柳父柳母也乐于见到两家孩子友好来往的景象,即使周星贺跑来柳家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人的婚约是长辈定下的,柳苏粤小的时候也被带去和周星贺见过面,不过那时候的柳苏粤压根不想与外界产生交流,完全不记得自己身上有这么一个婚约。 等他的自闭好转之后,他也只围着凌句转,如果不是柳父柳母在他成年时偶然提起,柳苏粤已经想好自己和凌句的婚礼上要摆什么颜色的花了。 再之后见到周星贺时,对于柳苏粤来说是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周星贺也不想维持这个婚约,坏消息是,他对凌句有不轨之心。 婚约不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两人在循序渐进解除婚约的过程中也不忘针锋相对。 “送东西?”柳苏粤语气上扬,“送东西也不用劳烦周大少爷大上午的专门跑一趟来这吧。” 周星贺说:“让别人送的话岂不是失了诚意。”他看着凌句的脸,说:“我觉得,礼物要亲自送到才是有意义的。” 柳苏粤察觉到他的视线,不悦地用身子隔绝开了周星贺的目光,迫不及待地赶人:“既然礼物带到了,那周少爷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吧?” 他巴不得手上多根防爆叉把人叉出去。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吗?”周星贺诶了一声,故作伤心道。他向凌句求助道:“凌句,你不管管他吗?哪有客人刚来就要走的。” 没想到以往都会心软开口挽留的凌句,今天却一反常态,点头附和道:“苏粤说的对,周少爷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回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周星贺想胡搅蛮缠也没地方闹,柳家现在除了佣人就是柳苏粤和凌句两个人,柳父柳母一早就出门了,连个能帮他的人都没有。 周星贺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柳苏粤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凌句今天居然不劝他让周星贺留下了,但不碍着他高兴。毕竟其他人越早走,他就有越多的时间和凌句单独相处。 直到凌句一句话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 “你要出去吗?”柳苏粤拿着勺子的手一松,勺子落在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凌句点头。 “为什么不能带我?”柳苏粤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沉许多,“还是说你要和谁去约会?” “我去图书馆。”凌句说,仿佛没看到对面人难看的脸色一样。他是专门这么说的,柳苏粤对于看书的热情并不高,甚至有点晕字。 果然,他这么一说,柳苏粤就没法说什么了,只是嘟囔道:“想看什么书直接让家里买就好了,怎么老是出去看书……”害得他看到凌句的时间都少了。 凌句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因为他的手上正在快速打字回复对面的消息。 尽嗣笙:那就中午图书馆见。 凌句:嗯。 尽嗣笙:哪有约会在图书馆的[撇嘴] 凌句:我不太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 尽嗣笙:好吧,男朋友说的都对。 尽嗣笙:爱你.jpg 是的,他的“男朋友”尽嗣笙一大早就缠着他说今天想和他补一次生日的约会,不然他就会说“不约会会让我感觉没什么安全感,不如我们公开吧”之类的话。 凌句为了不让这个不稳定因素爆炸,只能先答应他的要求来稳住他。之后就是柳苏粤那关,好在虽然他编的理由很蹩脚,但柳苏粤还是放他自由出行了。 柳苏粤不喜欢他和别人单独出去,更不喜欢尽嗣笙这个人。如果被柳苏粤知道自己和尽嗣笙有私底下的联系的话,估计会爆炸的吧,凌句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柳苏粤为什么这么讨厌尽嗣笙。在开学后不久的表演上,柳苏粤作为上台表演的主角,但观众的目光全被作为搬道具志愿者的尽嗣笙抢了个光。就连表演散场后,不少人讨论的还是那个志愿者长得真帅。 这件事再加上主角与反派天生气场不和的因素,让柳苏粤对尽嗣笙的彻底看不爽起来。 凌句来到图书馆时,尽嗣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彼时已经是深秋,尽嗣笙穿着一件长到膝盖的棕色风衣,背着挎包,靠着墙低头看着手机等待,很符合校园论坛上人们对他的评价——出淤泥不染的清冷校草。 正好凌句穿的也是同色系的针织外套,只不过他的外套长度要短些。远远看过去还有点情侣装的味道。 不过凌句没想那么多,他靠近尽嗣笙,和他打招呼道:“我来了,你等久了吧。” 尽嗣笙抬头,唇角勾起的微笑让他的气质没有那么高冷,“是我来早了,我们进去吧。” 凌句预约了个单独的自习室。他抽出一本最近在看的书翻看起来。而尽嗣笙却没有去拿自己的书,反而和凌句坐的极近,凌句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喷洒出来的热度。 这么近的距离让凌句有些不习惯,他问道:“你不去拿自己的书吗?” 尽嗣笙脸不红心不跳:“我也想看这本。”其实他早就看完了。 “那好吧,”凌句往他那边挪了挪,用手将书本也移过去了一点,“那咱俩一起看好了。” “我看的比较快,你看完之后直接翻页就好了。”尽嗣笙说。 凌句点头,转眼又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时不时的书页翻动声。 尽嗣笙的目光没有落在纸张上的文字,而是落在了距离自己极近的那边精致漂亮的脸上。 即便放大到这个距离,肉眼也看不见凌句的脸上有什么明显的缺陷。尽嗣笙知道,虽然学校里很多人都羡慕柳苏粤优越的家世,但更羡慕的是柳苏粤在凌句心里的位置。 即便凌句在平日里待人也十分亲和有礼,但比起和柳苏粤的相处来说,终究少了几分亲昵。 尽嗣笙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现在他也有能离凌句这么近的资格了——哪怕这样的资格是建立在一个可笑的谎言上。 他在另一人浑然不觉的角度里,拼命地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 第108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7 一旦沉浸入某样东西时,时间的流速也不知不觉地变快了。当凌句看久了,抬起头揉揉眼睛时,发现墙上的时钟距离他们进来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尽嗣笙在察觉到他要抬头的时候,马上就将目光投到了书本的页面处,余光却不小心瞥到了衣服领口处露出来的小片肌肤,正是青年的锁骨处。 雪白的画布看着就很适合让人在上面留下些许痕迹,若是情动的时候,想必那一片都会染上别样的颜色,而玷污者则会在上面一遍又一遍地留下自己的标记…… 尽嗣笙咽喉滚动,试图压下脑海里不干净的想法。可他的努力终究是徒劳的,他的目光像是被磁铁牢牢吸住一样,一直固定在上面挪不开。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尽嗣笙下意识抬头看向手的主人,恰好对上了凌句干净澄澈的眼。里面的纯净让尽嗣笙为自己龌龊的思想感到羞愧。 他掩盖住自己的窘样,问他:“怎么了吗?” 凌句没察觉到他的复杂心思,说:“你渴了吗,要不要我去带点喝的?” “嗯。”尽嗣笙挪开目光,“麻烦你了。”他双腿交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凌句放下书本,和他说:“那我去去就回,有事的话你打电话给我就好。”自习室的门被轻轻合上,掩盖去的还有一道贪婪灼热的目光。 凌句虽然走了,但他的味道好像还留在这里。这样的味道周围的人好像只有他可以闻见,连凌句本人都没有察觉自己身上的特殊处。 尽嗣笙悄悄坐到了凌句原本的位置上。没事的,就一小会,等他回来后自己很快就会让开的。 在外面的凌句完全不知道自习室发生了什么,他朝着自己熟悉的一家咖啡厅走去。秋天的太阳不像夏天一样灼人,反而给寒凉的深秋添了些温暖。 也许是大自然都格外偏爱他,阳光落在凌句身上的感觉都与周围人不同。旁边的路人走过他身边时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无关欲望,只是出于对美的欣赏。 第91章 咖啡厅距离图书馆不是很远,他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踏进了咖啡厅里。咖啡厅的装修偏复古风,基本是原木色的装修,但其优惠的价格以及良好的卖相与味道深受附近写字楼白领的喜欢。 咖啡厅的前台是一位年轻的姑娘,穿着印着咖啡店logo的制服。她眼熟凌句这位常客,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又是一杯冰拿铁一杯可可牛乳?” 这位好看的常客总是有一套自己固定的菜单,几乎每个店员都知道他来都要点些什么。 “不。”凌句看向显示着菜单的电子屏,说:“要一杯冰拿铁和……有什么热饮比较推荐的吗?” 店员眼睛一亮,这是换人了?平时凌句来的时候,外面都会站着另一个人等他,有时候是在店里坐着。看起来今天那人没有一起过来。 虽然她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但她还是忍住了打探客人隐私的欲望:“是要不含咖啡的呢,还是要咖啡的?” “不含咖啡的。”凌句说。他不知道尽嗣笙喝不喝的习惯咖啡自带的苦味。 “试试这个香草牛奶怎么样?这可是店里的招牌。”店员推荐道,“来我们店里的女生都很喜欢这个哦~”她的尾音不自觉地拖长。 凌句却完全没察觉其中的深意,拿出手机付款,“嗯,好,就给我来个这个吧。都要打包带走。” 饮品制作需要一些时间,凌句就在旁边等着,没想到真让他看到了个熟人。 柳骆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凌句,心中一喜,靠近过去和他搭话:“小句,你和苏粤出来玩?” 凌句摇头:“不是,我和同学出来。” 他看向一身西装革履的柳骆时,问他:“哥这是下来放松吗?”凌句在柳家也算是半个家庭成员,所以也跟着柳苏粤喊哥。 “嗯,看文件看累了,所以下来走走,顺便买杯咖啡。”柳骆时说。他和店员要了杯冰美式,站在凌句旁边一起等。 “难得看见你和苏粤以外的人出来。”柳骆时感慨,他的弟弟对于这个小伙伴看得那是一个紧,连他这个大哥和他多说两句话都会被柳苏粤狠狠瞪一眼。 虽然他对这位在他家长大的小伙伴也有超出一般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注意力就经常被和柳苏粤玩耍的漂亮青年吸引了去,再也挪不开。 “我没和苏粤说,所以还请哥帮我保密。”凌句食指抵在嘴唇上,神情狡黠。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正好他的饮料做好了,他刚要伸手去拿,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 “我来吧。”尽嗣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后面,伸手先一步提走了装着两杯饮料的纸袋。 “你怎么出来了?”凌句没想到他会出来。 “等的有点久,正好自习室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出来了。”尽嗣笙解释道。 凌句一看时间,和他预约的结束时间就剩了十分钟,确实差不多了。 “这位是小句的朋友?”柳骆时在旁边出声。 尽嗣笙循着声音看去,是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男人,他问道:“请问你是……?” 凌句轻轻啊了一声,和尽嗣笙介绍道:“这是苏粤的大哥,也算是我的哥哥。” 凌句转过来和柳骆时介绍尽嗣笙:“哥,这是尽嗣笙,我的……朋友。”话到最后还是改口成了朋友,无他,这位大哥对于他谈恋爱的态度和柳苏粤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强烈反对。 尽嗣笙眼神受伤地暗下,虽然知道这段关系脆弱得不能再脆弱,但他还是存着些许幻想。但他没表现出自己的难过,挂着和善的微笑:“大哥好。” 这样有点攀关系的态度让柳骆时有些不喜,脑海里的雷达响起警报。他能看出这小子对凌句心怀不轨。只是碍于凌句在场,他也不好意思揭穿。只是淡淡地回应:“你好。” “哥,那我带着朋友先出去了。”凌句拽着尽嗣笙的袖子带着人往外走,他怕柳骆时这时候发现尽嗣笙和柳家人有几分相似,于是急着把人带走。 柳骆时虽有些不放心,但看对方急着离开也不好说什么,和他道别:“再见,玩的开心。” 走出外面后,凌句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就听到尽嗣笙受伤的声音:“小句,我们的关系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看着对面委屈的表情,凌句大脑飞速运转,说:“不是的!就是……我大哥他对这方面管的特别严,说要等我工作后才能谈。”虽然听起来很像渣男的借口,但他这也不算是说谎。 尽嗣笙大方谅解道:“好吧,你也有你的难处。”方才男人对他的眼神可谓是掺杂了排斥与厌恶,一个位同兄长身份的人,会对自己小辈的朋友露出这样的攻击性吗?尽嗣笙不免多想了些。 凌句忙着转移注意力,眼神在四周搜寻,看到了一处地方,说:“那边好像有卖手工艺品的,要不咱们去看看。” 尽嗣笙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边原本只是一条普通的街道,但今天应该是在做什么活动,街道上摆满了各种饰品的摊子。他看着凌句有些迫切的表情,点头同意了。 摊子上各种琳琅满目的手工商品,不同的材料用不同工艺制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款式。凌句的目光被一个小挂件吸引,是一个勾玉形状的玉挂件。 摊主见来的两人姿态亲密,心中了然,现在的社会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都可以结成伴侣,两个男生在一块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十分有眼色地推荐道:“这款挂件是一对的。”他拿出另一个不同颜色同样款式的挂件,两个一靠近就相互吸引合成了一块,“你看,两个在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凌句看了眼尽嗣笙,看他的表情没有拒绝的样子,说:“就要这个了,谢谢。” 老板听到付款成功的声音后,眉开眼笑,问道:“要不要给您包好?” “不用了。”尽嗣笙拿过一个,随后将他挂在自己的手机壳上。另一个则放在凌句手心里。 “走吧。”他顺势牵住了凌句的手,对方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 凌句后来还买了个音符的发夹,没有说是给谁,尽嗣笙心里清楚,但也很有眼色地没问。后来他就在另一个人的刘海上看到了这个发夹,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到了傍晚,两人也到分开的时候了。尽嗣笙在走之前给凌句来了个拥抱,抱了好几分钟后才舍得放手道别。 凌句沿着另一个方向回去,没想到在路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摇下来,是柳骆时。 男人对他说:“上车。” 第109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8 凌句刚想拉开后座的车门,却被驾驶位的男人叫住了:“坐到前面来。” 后视镜倒映出青年犹豫的神情,柳骆时又补充了句:“还是说,你要把我当司机用?” 最后凌句还是坐到了副驾驶上。当他伸手想要去拉安全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他的上方,将收在上方的安全带拉了下来。 男人大半个上半身笼住凌句,他甚至能闻到柳骆时身上常用的木质香水味。 “咔。”卡扣被锁住,发出清脆的声响。柳骆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给他自己也系好安全带,这才拧动车钥匙,重新启动汽车。 “哥,你一直在这等着吗?”凌句问,他看柳骆时不像是碰巧来到这里的样子。 “嗯。”柳骆时干脆利落地承认了。“我和司机说了,今晚我接你回去。”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如何他最终都会坐在柳骆时的车上。 “噢——”凌句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车窗外亮起的城市街灯。 “我看到了。”柳骆时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凌句却瞬间理解了他想要说的意思。柳骆时一直在这里等的话,那代表着他和尽嗣笙的那个拥抱也被男人收入眼中。 凌句陷入了沉默。他读不出来柳骆时想表达什么,一个拥抱包含的解读空间太大,既可以是好友之间的互动,亦可以是情人间的恋恋不舍。 车内沉默了许久。直到遇到一个很久的红灯,柳骆时稳稳地停下车,指尖轻轻敲击着皮质的方向盘,开口道:“我不会像苏粤一样干涉你的交友……” 他话锋一转:“但外面的人有时候不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交朋友,他们可能会想一些更加……”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用什么措辞比较合适,“肮脏的东西。” “所以找朋友的时候,要慎重一些。”他最后敲定道。最好是交给他把关,让他确保对方没有任何一处会染指到凌句的可能。 凌句顺从道:“我会的,哥。”柳骆时现在还不清楚他和尽嗣笙的关系,如果能当做是普通的朋友也好,反正他与尽嗣笙也不是真的要谈。凌句很渣男地这么想。 不管怎么样,先顺着话讲绝对不会出错。 柳骆时用余光打量副驾驶那人乖顺的脸庞,有些无奈。会不会真的是他想多了,对方很明显还没有想要发展感情的想法,只是那小子单方面的觊觎。 第92章 柳骆时感觉自己面对那个叫尽嗣笙的人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先入为主的他将那种感觉打为了厌恶。 如果凌句知道的话,估计会感叹一声血缘关系的感应就是强大。 接下来柳骆时就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了,因为凌句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柳骆时不自觉地将车速放缓了一些。 车子很快就驶回了柳家。凌句像是装了感应一样,一到地方就自动睁开了眼。他先下车,柳骆时去车库把车停好。 凌句刚换了鞋走进客厅,就看见自己爷爷一脸担忧地站在客厅里,客厅里一片狼藉,佣人都在闷头收拾。管家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小句,你回来了。” “嗯,爷爷晚上好。”凌句点头回应,随口问道:“是苏粤怎么了吗?”敢把家里弄成这样的人大约也只有这一个了。 管家叹了口气,说:“小少爷今天心情不是很好。现在在琴房里。” “我知道了。”凌句顺手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物件,放在桌上,“对了,苏粤是不是还没吃饭。”他看到放在保温垫上的饭菜没有动过的痕迹。 “对。”管家说,“小少爷今晚的胃口不是很好。” 凌句叹气,柳苏粤这是闹上脾气了。他说:“那待会帮我准备两人份的送上去吧,简单点的就好。麻烦爷爷了。” “不麻烦,倒是今天又辛苦你了。”管家有些愧疚道,他清楚柳苏粤的任性脾气,所以也更心疼自己这个乖巧的孙子,儿子儿媳常年在外,凌句基本是管家一手带大。 凌句顺着楼梯上去,刚到楼梯口就听到了近乎是砸出来的钢琴声。快百万块的钢琴这么弹也不见心疼,不愧是豪门世家,凌句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他三重一轻地敲响琴房的门,暴躁的琴声很快就停了下来。这是他们两人约定好的暗号,如果柳苏粤在发脾气时,就用三声重的敲门声让他冷静下来,再用一声轻的来代表凌句要进来了。 “门没锁。”里面传来使用过度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 凌句按下门把手,轻轻地推开那扇门,只见柳苏粤垂头坐在黑色的三角钢琴前,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颊旁,挡住了阴翳的神色,他的手还放在白色的琴键上,手上的皮肤因为用力砸琴变得通红。 柳苏粤不禁有些畏缩,即便心里最清楚不过凌句不是会害怕嫌弃他的人,但他还是怕对方被自己脸上扭曲到变形的表情吓退。 凌句走进来,没有说话。 柳苏粤心里更加忐忑了,连凌句的目光都不敢对上去,毕竟很早之前他们就约定过不能毫无理由发脾气。 但只要他一想到凌句抛下他和外人接触,他心里的那份暴戾不论怎么样都压不下去。 眼睛接受到的光线突然强烈起来,原来是侧脸的头发被一只带着好闻气息的手小心撩起。随后柳苏粤感觉头皮上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住自己。 “咔。”很细微的声响,那只手远离了头发,被拨开的头发却没有再散落。柳苏粤缓缓转动眼珠,对上的是一张带着温暖笑容的脸。 “果然很适合你。”他说。 柳苏粤支支吾吾地开口:“你,你不生气吗?”毕竟他又发脾气了,还把客厅弄得一团糟。 “我生这个气干什么?伤身。”凌句平淡地说,完全没有因为面前人的无理取闹而生气。 随后一个温暖柔软的身体挨近了柳苏粤,柳苏粤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点,才意识到是凌句坐上了琴凳。 “你没有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凌句道,随后他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严肃了些,“不对,你没吃晚饭。” “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凌句又往里挪了挪,自然而然地转换到另一个话题,“我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你可以弹一首给我听吗?” “嗯,哦,好。”柳苏粤被他跳跃的思维带跑,手很听话地放在琴键上,跟随着肌肉记忆弹起他最拿手的一首曲子。 他弹奏的是一首圆舞曲,舒缓的旋律里交织着跳动的音符,是凌句最喜欢的那一类曲子。端着餐点悄悄来到门口的管家通过门缝看着两人一派和谐的背影,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凌句治得住这位喜怒不定的少爷。 第110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9 说起来,柳苏粤会弹钢琴还是有凌句的因素在里面。 在凌句刚来到柳家的时候,柳苏粤的自闭还在很严重的阶段,有时候还会展现出歇斯底里的一面,家里易碎的东西基本都遭了殃,甚至还有几个上去想拉住他的佣人也难逃一劫。 这时候的柳母是不允许凌句靠近他的,连大人都会受伤,何况在她看来,凌句也还只是一个孩子。某一次,凌句隔着房间门被柳母抱住,里面的哭喊声尖锐得近乎掀翻屋顶。 “真的要去吗?”柳母一脸担忧。 凌句点点头,坚定地说:“阿姨,我想去试试,苏粤平时那么喜欢我,肯定不会伤害我的。” 看他这么坚持,柳母也只好放开了手让他进去。 凌句开了个门缝,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当时的他个子小,比较灵活,顺利地躲开了几个飞过来的物件后,一点点靠近事发中心。 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替换成了摔不碎的塑料与不锈钢,被丢在墙上地上哐当响。 柳苏粤看到是他来,表情突变,变得更加排斥,哭喊着:“你不要,不要看,我很凶,你走开……” “别怕别怕。”凌句声线放柔安抚道,蹑手蹑脚慢慢靠近。 “我都说了不要过……”柳苏粤惊慌之下,随手抓了一个东西丢去。 毛茸茸的东西被丢进凌句的怀里,凌句一看,是个兔子玩偶。他举起兔子玩偶挡住自己,说:“那我不看你,但是你得让我过去。” 柳苏粤犹豫了一下,说:“好。” 顶着兔子玩偶脸的少年逐渐靠近另一个少年,随后猝不及防地,凌句带着玩偶扑倒了柳苏粤,嘻嘻笑道:“抓到你啦!” 柳苏粤一脸懵,但怀里温暖的躯体让他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温,由于情绪激动而剧烈搏动的心脏也逐渐平缓。 “刚刚我们玩了个鬼抓人的游戏,现在换到你当鬼了!”凌句噌的一下就跑掉了。 柳苏粤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跳到玩游戏环节了,怀里还抱着残存着余温的玩偶,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凌句路过一间看起来没怎么用过的房间,想了想,钻了进去。柳苏粤在柳母的提示下一步步地往那边去,他推开门,房间里摆着一架崭新的三角钢琴,看样子是没怎么使用过的。 凌句坐在琴凳子上,叮叮咚咚地弹着散装的音阶。柳苏粤拖动脚步挪了过去,他没有像凌句那样把人抓住,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会发出声响的黑白琴键。 他在电视上看过有人弹过这个东西,他也记得当时凌句一脸敬佩地夸赞那个人好厉害。出于某种好胜心,他也坐上了琴凳,开始弹奏起印象中的曲子。 曲子弹得磕磕绊绊,但却比凌句刚才出于玩乐随便按两下完整多了。等他弹完一段,对上的就是凌句发光的眼神。 “你居然还会这个。”凌句惊讶道。 “不…我不会。”柳苏粤支支吾吾,他确实没学过,连这架钢琴都是柳母三分钟热度买来的,学了一个多月后就闲置了。 跟过来的柳母也没想到柳苏粤有这样的天赋,她走进房间,温柔地问道:“那粤粤想学吗?” 柳苏粤在凌句期盼与佩服的目光下,重重地点下了头。 再之后,柳苏粤就走上了艺术生的道路,虽然文化成绩一般,但是凭着艺术分够高,同凌句进入了同一所大学。 回忆随着柳苏粤的演奏而结束,柳苏粤顺势窝在凌句的怀中,明明个子比凌句高,却总喜欢做这些大鸟依人的举动,凌句轻抚他的背安慰。 管家见气氛缓和下来,便轻轻敲门提示自己的存在。恰好,柳苏粤的肚子也发出了饥饿的鸣叫。他尴尬地看了一眼凌句,脸颊微红。 凌句当作不知道这回事,和他说:“吃饭吧,我快饿扁了。” 两人就在琴房的小桌子上吃了起来,细微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琴房中响起。 “我以为,你很晚才会回来。”柳苏粤开口道。他忍不住去乱想,凌句今天穿的那么好看,一定是要去见谁,肯定很晚才回来或者是不回来了。一想到这种情况,柳苏粤心底里的破坏欲就愈发强烈。 凌句喝了口汤,眨眨眼,说:“没有啊,我好像说过我今晚会回来吃饭来着。” 柳苏粤回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想起来了,好像凌句在出门前是有交代过这个。 “我忘了。”他老实道。 凌句大约猜到他为什么会发脾气,以前其实也没少这样生气过,只是不像今天这么严重。 两人吃完饭后,凌句又陪着他玩了一会,直到把人哄上床睡觉后才离开。 第93章 他走到走廊,发现客厅还亮着灯。已经十一点了,还有人在吗?他探头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被客厅里的人喊住了。 “小句,你过来一下。”柳骆时看到他探出的脑袋,嘴角不自觉上扬,语气亲和道。 “哥,你怎么还没睡。”凌句轻手轻脚地下楼,看见柳骆时穿着深色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家居服的扣子少扣了一颗,露出一点男人经过良好锻炼的胸肌。凌句看了一眼,自觉非礼勿视撇开了视线。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佩服,柳骆时不愧是小说模板里的总裁,能把各种工作事项处理得有条不紊的同时还能锻炼出这样的好身材。 柳骆时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似的,身体坐起,衣服随着身体的移动微微滑落些许,露出更大片的肌肤。连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如果换做是别人估计已经红着脸开始乱想了。而凌句淡定地伸手上去将开了的扣子扣好,说:“哥,不好意思,你扣子开了,我帮你扣一下。” 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稀松平常,有时候他起得早了,遇上柳骆时去上班,对方也会让他帮忙整理一下袖口或是打领带。虽然凌句有时也会疑惑,堂堂大总裁还需要人来帮忙这些小事,但还是很顺从地帮他理好仪表。 扣扣子的手难免会碰到衣服底下的肌肤,凌句还无意间按了下硬邦邦的肌肉。柳骆时被他这小动作扰得心绪混乱,好在对方的手只是接触片刻就离开了,不然就能感受到他胸腔中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看你一直在哄苏粤,所以让人给你买了点夜宵。”柳骆时声音有些沙哑。 夜宵?凌句看向桌子,果然有一个保温盒放在上面。他打开盒子,里面扑面而来的肉香气让凌句食指大动。 “谢谢哥。”凌句端着盒子去饭桌上吃了起来,而后他像是想起什么,随口回复关心道,“哥今天上班也辛苦了,记得早睡。” “嗯好,我看你吃完我就去睡了。你也别睡太晚。”柳骆时用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虽然被人盯着吃饭有点奇怪,但凌句还是很快吃完了那份分量不大的肉羹。当他想把碗筷拿进厨房洗碗机时,被柳骆时抢先了一步。 “我来吧。”对方先一步把碗筷放在洗碗机里。“你先上楼洗漱睡觉吧。” 凌句乖乖回答:“好。谢谢哥。”随后一步步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柳骆时在下面看着凌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感受着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喃喃自语道:“不用跟哥客气,都是哥应该做的。” 第111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0 回学校之后,一切照常,只是凌句身边的柳苏粤头上多了个黑色音符的发卡在他的刘海上,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柳苏粤也不觉得自己带个这样的发卡有什么不对,这可是凌句送他的,千金也买不到的! 当然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晃悠乱说话,即使真的有人心里不舒服也只能憋着。 转眼就快到一年一度的校运会了。 大学生对校运会的热情远没有在中学时期高,大多数人想的是在这多出来的两天假期里去哪里玩。柳苏粤也不例外,他甚至列出了一张被写满的a4纸来计划该去哪玩。 只不过还没等他和凌句详细描述他周全完备的旅游计划,就先被凌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要参加项目?”柳苏粤瞪大了眼,显然不相信现在自己听到的这个事实。 凌句无奈地说,“没办法,抽签抽到我了。”因为大伙都想着出去玩,自然很少人会去参加项目。但学校强制要求每个班至少都要有几个人参加项目,迫不得已的体委只能采用了最简单粗暴但也最公平的方式——抽签。 也许命运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当凌句点下抽签小程序的按钮的那一瞬间,手机的画面就跳出来一个鲜艳的窗口,短短几个字却足以震撼人心: 恭喜你,你被抽中啦! 与此同时,体委的小窗消息也同步弹出:凌句,我已经帮你填了4*100的男子接力了,不用谢。 所以现在不仅凌句在校运会期间要留在学校里比赛,最近这段时间的下午他都要去田径场练习接力跑,避免在田径场上因为动作不熟悉而摔倒受伤。 “不能找人替换掉吗?”柳苏粤不满地说。 凌句失笑:“能换掉的话,也不需要抽签来凑人数了吧?” “那下午少爷我勉为其难地就看你训练吧。”柳苏粤仰头夸张道。 “是是是,多谢少爷垂恩。”凌句双手合十,掐着嗓子,模仿电视上那些奴才说话,装模作样地鞠了两个躬。 反倒是开这个玩笑起头的柳苏粤不好意思了,笑骂道:“你这怪肉麻的。” 两人的嬉笑打闹被后面安静跟着的尽嗣笙全部收入眼中,他的眼底里透露出几分羡慕与渴望。 因为是很亲密的朋友所以才可以这样毫无忌惮的打打闹闹吗?而他作为男朋友却连讨一个拥抱都需要费尽心思。 下午,凌句来到田径场上,却在跑道上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尽嗣笙?你怎么在这?”他记得中签的人好像没有尽嗣笙来着。 “噢,你说他啊,他是自己主动请缨的。”体委看他疑惑,和他解释道。体委也没想到平时根本不和人有什么交流的高冷学神会主动提出参加体育项目。 他还以为尽嗣笙只对那些研究项目的竞赛有兴趣。 “这样。”凌句了解了,对他来说和谁跑都是一样的。 在远处观看的柳苏粤却不满地看着在凌句旁边和凌句距离极近的尽嗣笙。本来就看他不爽,现在更不想见到这人了。 好在在公共场合下,尽嗣笙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凌句也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柳苏粤就在不远处看着,也怕他知道了自己和尽嗣笙之间的关系。 训练的强度不怎么大,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在比赛里争什么名次,只要能安全完赛就好。几趟训练下来后,他们也大致掌握了接力跑的一些姿势要点。 凌句是倒数第二棒一棒,而负责他的下一棒,也就是最后一棒的人是尽嗣笙,当旁边被拉来帮忙按表的同学按下成绩时,看着上面的数字一脸惊讶道:“尽嗣笙跑的这么快。” 他还以为这种经常参加项目泡实验室的学霸身体素质都一般呢。没想到他的速度比常年运动打球的体委还要快几秒。 尽嗣笙不语,当他还打不过那些混混的时候,能做的就只有逃跑,一旦慢了几步,那他身上的钱就会变成斑驳的伤口。 同学以为他是谦虚,随便夸两句过去了。 训练结束后,一直沉默的尽嗣笙说了句:“辛苦了。”周围人都惊讶了,但尽嗣笙很快就离开了,不给其他人回话的机会。 凌句总觉得对方说那话时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但对方扭头离开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旁边等候已久的柳苏粤找了上来。也许是他想多了,刚刚大约是错觉吧。 很快就到了校运会这天。4*100米接力跑是上午的最后一个项目,凌句去领了号码贴,贴在自己身上,随后跟随着指令来到了自己预备的地方。 尽嗣笙穿了件洗到发白的短袖,即便是这么朴素的穿搭也难以掩盖他身上那种清冷的气质。 果然,他一上场,观众席那边就沸腾了些许。凌句在的地方离观众席近,可以隐约听到上面的人有惊讶,有期待,议论纷纷校园男神居然会上场。 凌句收回自己的心思,因为起点那边的人准备开始起跑了。 一声响亮的枪响过后,在起点的几人同时起跑,负责第一棒的人是体育委员,在第一棒的竞争里跑到了第二的位置。 凌句的目光本来跟随着属于他们队伍的人,忽然他心念一动,转向另一个方向,恰好和一直盯着他的尽嗣笙对上了视线。 对方毫不掩饰地看着他,但因为距离得太远而看不出对方的眼中在思考什么。 “凌句!”凌句的前一棒快到他这了,朝他喊道。凌句转过头去,脚步迈开,随着前一棒逐渐移动到与他并肩的位置,凌句伸手一握,稳稳地接下了属于他的这一棒。 拿到接力棒后,凌句的脚步开始加速,他们这队目前在第三接近第二的位置,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 凌句抛却杂念,一味地向前冲,伴着脚步声与呼吸声,视线里的尽嗣笙离他越来越近。 到了交接的时候,凌句跑到和尽嗣笙差不多的位置,手向前一伸,在看到对方抓住接力棒保证它不会掉落之后,凌句的脚步缓了下来。 “加油!”他朝着前面的人喊道。 尽嗣笙没有回头,但凌句相信他一定听到了,因为他喊过之后,对方的脚下的速度明显提升了许多。 很快,尽嗣笙来到了第二名,和第三名拉开了距离,眼看要和第一名越来越近。观众席上的呼声也愈发热烈。 第94章 最终,尽嗣笙以一步之差拿下了他们这组的第一名。其他几人已经来到了终点,相互欢呼,但尽嗣笙看起来却没有什么波动,就在众人犹豫时,凌句上去揽住了尽嗣笙的肩膀,高兴地对他说:“多亏了你,你真厉害!” 尽嗣笙那张冷漠的脸终于融化了些许,露出了有点羞涩的笑,体委也不拘着了,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大功臣啊,学霸。” “谢谢。”尽嗣笙笑道,不知什么时候圈在凌句腰上的手不禁收紧了一些。 第112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1 凌句下午也去了运动场看比赛,反正现在他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不如去凑一下热闹,一直到晚上才回到宿舍。 柳家离学校不是很远,但凌句也不想这时候麻烦家里的司机来接他,干脆就在学校睡下了。宿舍是四人间,除了他和尽嗣笙外,其他两个室友都趁着这段小假期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 所以凌句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穿着用旧t恤与校服短裤当睡衣的尽嗣笙。对方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意,白色的毛巾随意圈在脖子后。 他对着电脑正在敲敲打打着什么,连凌句推门走进来的动静都没发现。 凌句也没打扰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把东西放下,然后从背包里摸出几包小零食,推到尽嗣笙空旷只摆了几本书的桌面上。 尽嗣笙这时候才察觉到凌句站在他旁边,他沿着手推过去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疑惑十分明显。 “体委说这是给大功臣的谢礼。”凌句笑着说,体委下午的时候拉着他们搞了个小小的庆祝会,不过尽嗣笙没来,这是散会的时候体委塞给凌句的,说是一定要带给大功臣尽嗣笙。 体委是个开朗的黑皮大壮个,尽嗣笙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人的样貌,嗯了一声后将东西收下了。 东西带到后,凌句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他很快就洗了个澡,看了眼时间后拨通了柳苏粤的视频电话。柳苏粤本来也想留在学校陪凌句,被凌句知道他做了那么多旅游计划后强行撵去玩了,并答应了他每晚定时和他通视频电话,这才把人劝走。 当尽嗣笙将手上兼职的事忙完后,抬头就看到凌句架着手机在和屏幕对面的人通视频。 虽然天气已经转凉了许多,但室内的温度还是能够穿短袖,凌句天生体热,也比别的人抗冷怕热些,所以他现在穿的是一套短袖的睡衣。 宽大的短裤下是一双又白又直的腿,凌句在外面即便是夏天也喜欢穿着长裤,因此他的腿都会比常人的白些,在白炽灯下甚至白得有些晃眼。 尽嗣笙感觉自己的心绪都被那一晃一晃的白玉扰乱了。可它的主人却毫不知情,还在和电话对面的柳苏粤眉飞色舞地通电话。 “对啊,我们拿了第一呢。”凌句和他分享道,颇为自豪。 “阿凌真厉害。”柳苏粤在对面弯了眉眼,和他一起高兴。 “你今天应该是去了古镇吧,有没有带什么伴手礼回来给我?”凌句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脸和画面里的柳苏粤聊道。 “有哦。”柳苏粤在酒店里,架着电脑和凌句对话,他的身影在画面里消失了一会,很快拿着两个毛绒玩具挂件过来,是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 他轻轻摇晃了下那两只神态不一样的小熊猫,介绍道:“看,是不是很可爱?” 凌句点头赞同,习惯性夸道:“苏粤眼光真好。” 被夸奖的人颇为自豪地抬头,哼哼道:“那可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挑了好久才挑到这两只脸最好看的。” 随后,他又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阿凌,没有你陪着玩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而且——”他把摄像头挪向自己的腿,撒娇道:“我今天走了一天累死了。” “对不起啊,”凌句好声好气地哄他,“下一次我一定陪你好不好?” 得到了承诺的柳苏粤一秒变脸,马上喜笑颜开,完全没有刚才愁眉苦脸的样子,“一言为定!” 知道自己又被耍了的凌句无奈,以前柳苏粤仗着自己身体不好就经常卖弱让凌句让步,而心软的凌句几乎次次都会顺着他的意思来,直到后来柳苏粤的身体逐渐转好了也一直这样。 但他还是很认真地交代对面的人:“你还记得我给你带的膏药吗,它是用来缓解疲劳的,贴一晚就好很多了。” “嗯嗯!”柳苏粤翻出凌句给他带的膏药贴,“我带着的。” 凌句刚想和他说些什么,尽嗣笙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他的身边,冷冷地抛下一句:“打电话能不能不要外放。”就走到阳台去洗漱了。 对面的柳苏粤也听到了这句话,不满道:“他算老几……现在又不是休息时间。” 凌句又哄了他几句,直到柳苏粤因为明天要早起,所以先睡了挂断电话。 这时候的尽嗣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凌句挂断电话,转过头去低声和他道歉:“抱歉,我不知道这会打扰你……” “不用。”尽嗣笙打断了他的道歉,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用和我道歉。” 真正扰乱他的,到底是凌句和别人的说话声,还是凌句和别人在亲昵地通电话这件事?尽嗣笙比谁都清楚,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吃飞醋,忍不住去想如果对面的人换做是自己,凌句还会用这么亲昵的态度对待他吗? 尽嗣笙不敢确定,上一次他们的约会凌句算得上是礼貌疏离,完全没有朋友之外更进一步的亲近感。 凌句被他莫名其妙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有过多去问他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和柳苏粤的相处模式就是正常的竹马之间的相处模式,没什么奇怪的,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找的这个“男朋友”正在为自己吃醋。 尽嗣笙也知道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强硬,于是他示弱地喊了一声:“凌句。” “我在,怎么了?”凌句转过去,刚好对上他抬起的脸。 “我的腿今天跑太猛好像有点拉伤。”尽嗣笙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自己揉药油效果不好,可以帮我揉一下吗?”他把装着红花油的玻璃瓶子放在桌子上。 凌句没多想,也没想到尽嗣笙是骗他的,他把凳子挪到尽嗣笙的凳子旁边,拿过那瓶药油。 “你腿放我腿上吧。”凌句拍拍自己的大腿。尽嗣笙犹豫片刻,将自己的小腿搭上了凌句的大腿。 凌句拧开瓶子,将药油倒在掌心上,按着尽嗣笙说的地方覆盖上去,尽心尽力地给他揉着那处肌肉。 只是凌句越揉越不对劲,怎么越揉那处的肌肉反而越僵硬了?他忍不住多用了点力,却听到旁边一声响亮的吸气声,他下意识松了手。 凌句急道:“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没事。”尽嗣笙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东西。 最后还是平安无事地给尽嗣笙上完了药,上完药后尽嗣笙抿紧着唇爬上了床。 凌句关了灯,也爬回了自己的床。 只不过这间小小的寝室里,总有一个人心绪混乱无法入眠。 第113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2 校运会之后,很快就迎来了期末周,学校里的氛围都变得认真起来。图书馆里的空座位此时也纷纷坐满了人。 柳苏粤的期末考试内容是需要上台表演的,所以他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排练。虽然他的天赋高,但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和他一样天赋高的人,性子要强的柳苏粤肯定是要力争上游的。 所以其他人发现凌句身边最近没有柳苏粤粘着了。 凌句也没空寂寞,因为这学期他的专业课很多,且难度都很大,要花很长的时间以及很多的精力去复习保证不挂科。 这时候同班加同宿舍的尽嗣笙就有很大的优势,他向凌句提出了一起复习的邀请。尽嗣笙的成绩是专业前几的存在,而且经常参加各种项目比赛,得到专业课老师的提点也多,凌句没理由拒绝。 然后别人都惊奇地发现,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的尽嗣笙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还是柳家小少爷身边的大红人凌句。 但众人惊讶归惊讶,恶意的讨论却几乎没有,因为他们都知道尽嗣笙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人——如果是的话早就应该在一入学的时候就找上人家了,犯不着过了这么久后才和人家交好。 再者,虽然凌句自觉普通,实则他的专业课成绩也是在中上游那一层,众人也只会以为是好学生和好学生之间普通的惺惺相惜而已。 不过时间久了,竟然冒出另一种前所未有的议论声。 在校园公共论坛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讨论帖子悄悄冒出。 楼主:理性讨论,你们不觉得尽和某人最近的关系有点特别近吗? 尽嗣笙算是校园论坛和表白墙里的红人,入学时他作为学生代表的那一露面迅速让他的知名度在学校的网络讨论区里传播开来。 第95章 除此之外,经常在电视和各种新闻中出现的柳父的小儿子柳苏粤也是备受关注的一员。柳父作为白手起家的模范代表,在社会上知名度甚广,柳苏粤作为他的儿子,在就读本地这所顶尖的大学时,也被许多新闻媒体争相报道过。 1l:楼主我懂你意思,尽好像从来没有让别人离他这么近过吧?感觉自带隔绝外界的立场。 2l:我就说高冷男神终将会被论坛魅魔拿下。冷知识:某凌在论坛的表白帖子数量是最多的,同时也是男性表白数量最多的。 5l:本月已不知多少次看见路上捞人的帖子,并且被捞对象容貌描述相似度基本一致。 8l:楼主的意思不会是……他俩有情况吧,那得多少年轻男女芳心破碎。 9l:楼上别急,虽然我也是破防大军的一员,但我觉得更要破防的另有其人。 12l:我泪了,5l说的完全是我,我还没捞到联系方式呢怎么就有情况了?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16l:怎么最近都不见毒唯头子了?之前毒唯头子在旁边的时候我上去问个路都被哈气了。 17l:楼上一看就不知道音乐学院传统。毒唯头子最近忙着期末演出,肯定没机会当护花骑士。 19l:我的梦破碎了,我的老公和老婆在一起了,我可不可以加入他们。 20l:借楼,楼上梦男哥现身说法了。 22l:如果尽可以的话,那退一万步来说是不是我也可以。 …… 论坛上的讨论自然没有被断网星人凌句和不爱上网的尽嗣笙知道。但尽嗣笙就是故意存了心思来找凌句的,甚至偶尔还会做一些显示亲密的肢体动作来彰显自己与他的关系。 而在这方面一向迟钝的凌句当然是没有察觉到尽嗣笙的动作有什么冒犯感,因为柳苏粤也经常做这些牵手挽胳膊,头挨头说话的动作,这些动作统一被柳苏粤称作是好朋友之间的动作。 凌句想,既然尽嗣笙说在众人面前可以装成好朋友,那这些动作就是很普通的朋友之间的互动。 隐约察觉到凌句这个想法的尽嗣笙心里又甜蜜又酸涩,但他不是多悲伤春秋的人,只要他现在能和喜欢的人接触,这对他来说便足矣。 只不过和凌句走后他才切身体会到为什么柳苏粤总是一副带着刺的攻击性样子,因为路上找各种借口想和凌句说话或者是要凌句联系方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在用眼神吓退第三个蠢蠢欲动的人后,尽嗣笙毫无负担地挽上凌句的手,建议道:“你上次不是说不知道那题为什么只能用那一种方法吗?现在图书馆自习室应该不是很多人,我去那教你吧。” 凌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尽嗣笙见人答应,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他就不应该提议出来散步舒缓最近复习的压力的,没想到学校里的人都期末周了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果然还是先把人带到见不到那么多人的地方才是正确的。 临近午休时间,图书馆里没有很多人,他们俩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探讨起凌句在练习题中写错的那一道题。 他们是计算机专业,考试是上机考试,而试题里会出现程序题这一类题型,它的难点就在于一旦你的程序有一个小地方出错,就会导致跑不出来正确的结果,那么这整一道大题的分都会打水漂。 凌句翻出了自己在模拟考程序里错的那一道程序题,将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给尽嗣笙检查他错在哪。 他提出了疑惑:“这段程序我在外面的编程软件上运行过,是可以顺利运行的,但是同样的内容放进题目里却和我说结果不正确。” 尽嗣笙点开了编程软件,按下了运行键,转过头问他:“你有没有跟着跑完一遍这套程序的全部流程?” 凌句摇头:“没有,我就看了一下不会报错并且初步运行没问题之后就放上去了。” 尽嗣笙按着代码上的程序一步步运行,很快就找到了错误点:“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任务完成后的任务进度没有加一。” “我看看。”凌句探过身去,果然发现了问题,“还真是这样。” “嗯,你这里应该是少了一句更新任务进度的代码。”尽嗣笙将鼠标移到代码中,选中了有问题的一块区域。 随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补上遗漏的一句后再次点击测试,程序顺利地开始运行。 凌句将代码复制到模拟题上点击测试,果然显示正确。 “原来这样就解决了。”解决了焦头烂额的问题,凌句轻松了许多,“谢谢你。” “嗯,逻辑错误不太好寻找,只能在程序运行中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尽嗣笙说道。 他眼巴巴地等待着自己的男友会给他一个帮忙的奖励,却没想到男友完全无视了他继续投入复习中。 他的双眸失望地暗了下去。 几个小时后,两人今天的复习任务已经完成,并肩走出自习室,在路过一片无人的拐角时,尽嗣笙突然将凌句按在了墙壁上,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差点就要亲上。 “尽嗣笙,你做什么?!”凌句吓了一跳,声音拔高了些。 “我帮了我男朋友那么多,不应该得到点奖励吗?”尽嗣笙双手环抱住凌句,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凌句不敢乱动,因为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尽嗣笙的某处太过强烈的存在感。只能任由他一直抱着,过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害羞和紧张染上了些许淡粉色。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许久,直到尽嗣笙主动放开他,他恢复了平时那副淡漠平静的样子,手却不容反抗地牵上了凌句的手,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沙哑:“走吧。” 凌句如获大赦,任由他牵着离开了这里。还好方才没有人路过这里,不然就怪尴尬的,凌句想。 在他们走后,拐角后的墙壁走出一个面色阴沉的人,正是排练完想来找凌句的柳苏粤。 他的拳头用力捏紧,指尖掐进掌心中却依旧感觉不到痛,他的心脏仿佛被串起来炙烤,理智几乎要被愤怒吞没。 贱,人,尽,司,笙! 第114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3 柳家。 “尽嗣笙你怎么不去死!” “尽嗣笙你个**,一天到晚就想着用你那**去……” 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间门里隐隐还能听到几句恶毒的咒骂声,其中的用词与情绪即便只是听到一点点也够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从一个家境优良教养极高的少爷口中说出的。 即便管家已经习惯自家少爷私底下这副算得上的暴戾的模样,但每每在旁边听到都会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凌句曾和柳苏粤说过,一旦有什么不爽的情绪就和他说,不要用暴力的方式去宣泄,柳苏粤听了,但却擅自悟出了某种别的意思——凌句不希望看到他这副凶狠如鬼的样子。 所以柳家保留下了小时候柳苏粤的玩具房,作为柳苏粤的宣泄场所。当然这是凌句不知道的作用,他还以为是柳苏粤念旧才留下的玩具房,所以也没有怎么进去过。 因此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上崭新的一模一样的物品。 里面砸打的嘈杂声与怒骂声终于熄火,门从里面被拉开,柳苏粤额头还带着汗,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气的。 “管家,”柳苏粤发泄完一通,又恢复了轻声细语的乖巧模样,他在长辈面前维持的形象向来如此,“麻烦你让人收拾了。” 管家有时候还是会被他前后的巨大反差弄得有点不适应,但身为管家的素养让他不会将这些表现在他的服务对象前。他恭敬点头,拍手招呼佣人进去将里面狼藉一片的房间收拾整齐。 发泄了一通的柳苏粤现在情绪平稳了许多,他走到楼梯口,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又回去和管家交代道:“明天周末,阿凌应该会回来,记得把他房间收拾一下。” “好的,少爷。”管家应下。 凌句大多数工作日为了方便都是在学校宿舍里住,偶尔周末会回来家里住,柳苏粤对于凌句每次的回来都十分看重。 柳苏粤交代完事情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通讯软件,点开最上方唯一一个置顶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 柳苏粤:阿凌,你明天出来玩吗? 过了两分钟,对面回复。 凌句:可以啊。 凌句:在哪里等你,我到时候直接从学校过去。 柳苏粤:就我们经常去的地方。 凌句:好,明天见,晚安苏粤。 柳苏粤:明天见,晚安。 眼看要进入冬季了,柳苏粤打算去商场里给凌句买一些新的冬装。虽然凌句总是说自己去年的衣服洗洗还能穿,但是多财多亿的柳苏粤可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凌句配得上最新最好的衣服,怎么能让他穿以前那些旧衣服呢? 第96章 怀着激动的心情,柳苏粤在他的大床上进入了美梦。 梦中他变成英勇善战的勇者,用宝剑打败了名为尽嗣笙的大反派,成功将公主凌句迎娶回他的家中。 非常好美梦,让柳苏粤一觉睡到天亮,甚至起床时嘴角还挂着笑。 也许是这段时间忙于练习,几乎没怎么和凌句走在一块,柳苏粤没有比现在更想看见凌句听见凌句声音的时候,所以素来不爱等人的他破天荒地早早候在了那,还很急切地四处张望,想要第一时间看见凌句。 在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凌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柳苏粤的视野里。 早就等急了的柳苏粤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就三步并作两步大步冲了上去,给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阿凌!我好想你!”他直白地叙述着自己心口里的思念,其中的情意灼热得能烫伤人。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凌句,早就对他直白攻势免疫了的竹马,凌句伸手回应了他的熊抱,嘴角挂着无奈的笑:“都多大人了还这么粘人。” “你不懂。”柳苏粤无视周围路人有些惊讶的眼神,手上的动作紧了紧,贪婪地嗅闻着熟悉的气味,“我好久没见你了。” 凌句摸摸他的头,“这不才几天没见,而且又不是没有联系。好了,该起来了,你这样我怎么走路。” 柳苏粤嬉皮笑脸:“我抱着你走呗,又不是抱不动。” 凌句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婉拒了他:“两大男人这样多肉麻。” 柳苏粤虽然很恋恋不舍,但还是乖乖松开了他,再这么赖着凌句该嫌他烦了。 柳苏粤牵住凌句的手,特地十指相扣,说:“走吧,我给你挑点新衣服。” 凌句顺着力道跟着他走,说:“怎么又买,我记得好像之前才买过。” “那不一样,这次是冬天要穿的。”柳苏粤强调,“xx家最近上了新的冬衣,刚好去看看。” “哎,好吧。”凌句也没啥可以反驳的了,他知道自己这个竹马有个奇特的爱好,就是像女孩子玩换装娃娃一样给他搭配不同的衣服,美其名曰“当我柳苏粤的人怎么能穿得这么没品呢?” 柳苏粤拉着凌句来到他们经常逛的一家店,导购员早就接到了这位大少爷今天要来的消息,早早做好了接待他们的准备。 惯例的茶水点心上来后,导购员递上了这个月新进货的一批冬装的阅览图册,还让人将样装都推了上来,供他们挑选。 凌句对穿搭这方面没有柳苏粤在行,基本是发呆看他一件件选过去后再顺从地按照指令去一件件试穿。 不让导购员推荐的理由是柳苏粤更享受自己给凌句搭配的那种自豪感,每一次凌句从试衣间出来都能让他眼前一亮。 本来就好看的人搭配上剪裁得体富有设计感的衣服更让人赏心悦目,深刻体现了什么叫锦上添花。 他们花了近乎一个下午在折腾衣服上,最后的结果是柳苏粤看着哪件都非常适合,于是豪气地全包了下来,买下来的衣服里没一件是他的,全是给凌句的。 导购员笑开了花,出手阔绰的财神爷谁不爱呢。 在交代了衣服全部送到家后,柳苏粤带着人去了这座商务大楼最顶层的西餐厅。 餐厅的墙壁是全玻璃的,柳苏粤定了个靠窗的位置,往下看刚好可以欣赏底下灯火逐渐亮起的景象。 两只乘着些许酒液的高脚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凌句调侃道:“我们这样好像情侣在约会。” 柳苏粤微笑:“是吗?那么凌句先生是否愿意与我共进晚餐呢?” 凌句被他这样子逗笑:“油嘴滑舌。” 菜品端上,两人之间只剩下细微的刀具切割声。 柳苏粤似作无意道:“对了,阿凌,我的期末演出你会来看吗?” “当然会。”凌句毫不犹豫,“正好那天我没考试。” 柳苏粤弯了眉眼,“好啊,我很期待你的到来。” 饭后,柳苏粤看着打开了打车软件的凌句,疑惑道:“司机等会不是会过来接我们吗?” 凌句低头,按下了打车的按钮,满怀歉意道:“抱歉苏粤,我这个周末要待在学校复习了。” 柳苏粤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做出一个艰难的笑:“好吧,那你先回去吧。” “抱歉。”凌句又说了一次,刚好司机接单了离这里很近,车很快就到了,“车要到了,我先去那边等了。” 等凌句彻底走远后,柳苏粤的脸才完全黑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凌句不回家,但他知道学校里有谁。 司机一过来,就看见自家少爷一副老婆跟着别人跑了的样子,连气都不敢喘。 柳苏粤坐在车上一言不发,似乎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真是阴魂不散的贱人,柳苏粤想。 第115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4 周日,酒吧。 柳苏粤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把玩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周围的人不敢做声,只剩下打火机偶尔被点亮的咔嚓声。 被叫来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坐在包厢中间的那位煞神。他们互相交换眼神,暗自腹诽,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人冲撞了这位脾气不好的大佛。一边提心吊胆的同时又一边忍不住同情那位被记恨上的人。 毕竟上一个被这样记恨上的人下场可不怎么好。 柳苏粤脾气不好,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一件事,但一般冲撞了他也最多被他口头骂两句就这样过去了。 上一个让这位煞神脸黑成这样的是酒吧里一个不长眼想要揩油凌句的油腻男,当然,在凌句的面前,柳苏粤只是出面言语警告了一下他。 但是在凌句看不到的背后,那个男人被拖进昏暗的巷子里,第二天当意识不清的那人被路人发现时,他的一只手被弯折成了正常人扭不成的角度,正是他搭讪别人时碰上凌句肩膀的那一只手。 柳家人知道这件事吗?知道的,因为柳苏粤压根没怎么藏,但最后也就是柳骆时出来扫了个尾后就轻轻揭过了。至于那个人去哪了,周围人的说法是被灰溜溜地赶出了这里。 这也让他们这些巴结的小喽喽们窥见一点柳苏粤这个被宠坏的少爷底下的狠厉,以及狠狠地震慑了他们染指那位漂亮青年的不洁心思。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柳苏粤今晚的情绪烂到极点,而他们也都大约能猜测到是因为谁。毕竟今晚可是少了一位同为主角的人在。有个胆大的人上去,手里拿着杯昂贵的红酒,递过去试问道:“柳少,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你,弟兄们帮你教训。” “哦?”柳苏粤眉毛上挑,语气也随之扬起,他扫了一眼敢主动出来巴结的那人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那酒杯悠悠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最近我看一个人很不爽而已。” 那小弟非常有眼色地顺着他的话道:“哪个不知好歹的敢让柳少心情不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柳苏粤摇晃着杯中的液体,意有所指道。 恰好,一身侍者服饰的尽嗣笙从他们包间路过,刚好能被里面的人从还未关上的门缝里看见。 小弟们心领神会,其中一个染着蓝毛的人上前讨好道:“柳少,这里是我家开的,您看着小子不爽的话,我马上就可以把他给炒了。” 柳苏粤冷哼一声:“说炒就炒,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仗势欺人的人吗?” 小弟自知说错话,连忙找补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柳少和那些仗着有点钱就欺压的蠢货不一样。” “也犯不上让人家丢了工作。”柳苏粤缓缓道,好像自己是一个非常慈悲的人一样,假好心地说,“但是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倒是挺有必要的。” 小弟会意,连忙保证道:“放心柳少,一定让这小子给您磕头忏悔。” 他是个爱看论坛的,也看到那条很多人点进去讨论的尽嗣笙和凌句走的太近的帖子。当他还以为这位小心眼的大少爷会不把这些流言蜚语当回事,原来是一直憋到现在要整点狠的。 “记得处理好点,我到时候会亲自去看看他的诚意。”柳苏粤垂下眼,眼中的阴翳让人胆寒。 小弟无意间接触到他的眼神,被吓得心脏一停。但还是稳住自己的语气说道: “是,柳少。” 另一边,尽嗣笙送完最后一瓶酒,刚好遇到了来和他接班的同事。 “辛苦你了小尽,总是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好。”同事年纪比尽嗣笙大些,对这位沉默寡言但是办事利落的小同事很有好感。在得知对方的家庭背景后,也不免对他有些同情。 “嗯,杨哥,你也辛苦了。”尽嗣笙已经换好了常服,拿出手机询问凌句需不需要自己带点夜宵回去。 杨哥看他难得带着笑发信息,调侃道:“小尽最近这是有好事了?什么时候把小姑娘带给哥看看?” 第97章 得到凌句回复不用了的尽嗣笙将手机收好,平日里的高冷校草现如今带着几分羞涩,说道:“算是吧,不过还是别让他看见我这副样子吧。” 从没觉得自己身份地位怎么样的尽嗣笙如今在凌句面前多少冒出了些从前未有过的自卑情绪,虽然他知道对方见过自己做服务生的模样,但是他还是想以更正式的样子出现在凌句身边。 “有啥可羞的,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嘛。”杨哥爽朗笑道。 他看了看时间,“好了,我现在要去上班了,你回去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尽嗣笙点头:“谢谢哥。” 他背上放在员工间里的书包,朝酒吧外走去。 天气渐渐凉了,最近的风刮的也很大,所以街道上只有暖黄色灯光的路灯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尽嗣笙走在路上,倒没觉得这黑夜可怕。 只不过当他再走多一段路时,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好像他的背后有什么人一直在跟着他。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开始带着人在这附近绕了一圈又一圈,可对方十分执着,一直跟在他的后面。 尽嗣笙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的要路过一段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路——那里的路灯最近坏掉了还没能修好。而他也察觉到对方似乎是知道自己发现他们了,并且对方现在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自己往这逼。 尽嗣笙走到那条小路前,距离伸手不见五指的路段只有几步距离,他在那里停住,然后对着后面说: “跟了我这么久,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黑暗处走出几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小混混模样的男生,他们嘴里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手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为首的黄毛说:“小子,我们本来不想找你麻烦的,谁让你最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那我们也只能请你吃点苦头了。” 旁边的小弟跟着道:“放心,也就把你揍一顿让你在这睡一晚上而已,死不了的。” 对方很明显不怀好意,而尽嗣笙在脑海里搜索了个遍也没想到自己最近惹了谁不高兴,但这也不代表自己就怕了这些人。 他放下背包,主动朝那些人走去,正好,他也好久没热热身了。 第116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5 那些被叫来教训尽嗣笙的小混混也懵了,面前手无寸铁的人不仅没有被他们吓得落荒而逃,反而朝他们走过来。 尽嗣笙身上的气质一下就变了,速度之快让混混头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记得雇主和他说目标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让他给对方点教训,然后再拍点丢人照片就行了。 现在面前这人身上完全没有一般学生那种软糯好欺负的感觉。 但很快他们就把这份疑虑抛之脑后,管他怎么想的,对面就一个人,他们这边可是有五六个人,难道还怕了不成? 直到真打起来时,混混头子才发现对方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打起架来比他们还阴。 尽嗣笙以前在街头当混混打架时,一招一式没有什么标准的规范,都是怎么有效怎么来,因此也毫无规律可言。 而且尽嗣笙身上有股疯劲,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即便身上已经被人招呼了好几下,都能听到他痛苦的闷哼声了,依旧不影响他抡起手砸向别人的速度。 混混们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他们一开始也就是想教训一下对方,没想到碰上了这么个狠角色,毫无意外地全都被撂倒在地。 一边眼已经肿起的混混头子狼狈地趴倒在地上,像只被痛殴的落水狗一样匍匐在尽嗣笙脚边求饶道:“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小的们也是拿钱办事,无意冲撞大哥。” 尽嗣笙无视他的求饶,一脚踩在他的手上,只听“咔”的一声脆响,混混头子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他的眼神痛得快涣散了,猝不及防对上尽嗣笙毫无波澜的双眼。 “说,是谁指使你的。”他的声音毫无起伏,混混头子却听出了浓厚的威胁意味,连话都说得不够哆哆嗦嗦。 “是,是,是一群穿着名牌衣服的大少爷……他们,他们经常找我办这种事情……”混混向来能屈能伸,毫不犹豫地就把雇主抖了出来。 “大哥饶命啊,我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只是他们每次给钱都很大方,我和弟兄们就接点这种活混混日子。” 尽嗣笙还想再逼问他们具体细节,却突然发现角落里好像还藏了个人。 “谁?!”尽嗣笙走到那处,将躲在电线杆后的准备离开的人揪了出来。 “柳苏粤?”尽嗣笙看着那张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面前人名字来。 柳苏粤见自己逃不开,也不遮遮掩掩了,理直气壮道:“是我,又怎么了?” “呵呵。”尽嗣笙顾及着他和凌句的关系亲密,耐着性子问道:“我不知道是哪里触怒了柳小少爷,才让柳少爷废这么多功夫来针对我。” 他和柳苏粤在校内基本没有过什么交流,唯一的关联大概就是两人都是学校里的热门讨论人物。 柳苏粤站在他面前,毫不畏惧方才才打完一场架,一身煞气的尽嗣笙,艳红的唇吐出恶语:“那是因为我看你这个垃圾不爽啊。” “凭什么你这样的垃圾可以接近阿凌,怎么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挫样呢?”柳苏粤的态度傲慢到极致,“还是说我们尽大学神年纪轻轻就不好好学,想要攀高枝呢?” 恶劣的话接连蹦出。柳苏粤完全不装了,他就是厌恶面前这人,“还是说你和你那废物父亲一样,整天沉醉在酗酒过多以为自己能大富大贵的幻想里。” 尽嗣笙皱眉,没想到对方对他的恶意已经达到这种地步。 柳苏粤还在说话:“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有点资本就能让阿凌喜欢你了,以后你都不准接近他。” 听着对面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尽嗣笙都想笑了,这些从小被娇养到大的少爷们以为就凭这样干巴巴的威胁,就能让他这种从小在恶言恶语里长大的人退缩吗? 未免太过天真了。 尽嗣笙回击道:“凌句愿意和我做朋友是凌句的事,你凭什么干涉他的意愿?” 他上前一步,抓住柳苏粤的衣领,轻松地将人拎起来对视,“凭你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明明对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扭断他的脖颈,柳苏粤的脸上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在他本就浓颜系的脸上多了几分妖异感。 “当然不是。”柳苏粤低声道,像是情人间的呓语,“当然是让阿凌亲眼看到,” “他的好朋友是如何对待他的竹马的。” 话语刚落,附近就响起了脚步声,凌句站在路口,看着尽嗣笙抓着柳苏粤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冲过来把人抢到自己身边。 “尽嗣笙!”凌句的说话声还带着颤抖,“你在做什么?” “我,我……”尽嗣笙想说自己先被柳苏粤带人围堵在先,可他回头一看,刚刚倒在地上的小混混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这里没有发生过一场斗殴一样。 柳苏粤娇弱地趴在凌句怀里,还回头给尽嗣笙投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凌句揽紧了柳苏粤,像是鸡妈妈保护小鸡那样,一脸警惕道:“苏粤和我说他被威胁了,没想到居然是你做出来的。” “你就这么看不爽他吗?”凌句质问道。 尽嗣笙这才感受到邻居阿姨喜欢看的狗血短剧里那些绿茶到底有多气人了,他解释道:“不是的,是他先……” 柳苏粤抢先截过话头:“阿凌,他说他看不惯我和你这么近,刚好他又在我经常玩的酒吧里打工,我刚走出门就被他强行拉到这里来了……” 他的脸上流出鳄鱼的眼泪:“阿凌,我好怕,我只能用短信和你求助了,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 凌句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抚,一脸失望地看着对面的尽嗣笙:“尽嗣笙,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苏粤从小和我长大,他和我离得近一些又怎么样?” “你太让我失望了,尽嗣笙。” 尽嗣笙被他失望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忍不住喊出了他们的关系:“你和他是好朋友,那我呢,我们不是情侣吗?” 情侣?柳苏粤在暗地里咬紧了牙,可恶的尽嗣笙! “现在不是了。”凌句的话堪称无情,“我们分手。” “不,不行,我不同意……”尽嗣笙近乎歇斯底里。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凌句嘲讽地笑了一声,道出了那个真相,“我和你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玩玩。” “现在,我腻了。” 说完,凌句带着柳苏粤离开了,只留给尽嗣笙一个决绝的背影。 尽嗣笙心如刀割,他这才明白柳苏粤的目的不是想让人用拳头教训自己,而是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来恶化他与凌句之间的关系。 第98章 他捏紧拳,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分手?他不同意。 将柳苏粤扶上车后,凌句才松了口气,和系统炫耀说:“怎么样,刚刚我那副渣男的样子演的很像吧?” 系统:“……确实。” 本来的剧情应该是尽嗣笙被欺负完后奄奄一息地向路过的凌句伸出了援手,却只得到了对方的唾弃与只是玩玩的宣言。虽然现实情况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但是分手这个剧情点算是过去了。 “那尽嗣笙是不是快认亲回去了?”凌句在心里问道。 “嗯。”系统回答。 那可太好了,凌句想,他终于可以下一次早班了。 第117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6 还在激情讨论尽嗣笙和凌句情感逸事的吃瓜群众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话题里的两位主角好像闹掰了。 512l:我好像第一次见凌对一个人这么刻意冷淡甚至是有点讨厌的样子,求问尽到底做了什么? 514l:本cp脑银商发作推断出是晚上太凶猛了导致凌吃不消要冷一冷尽。 523l:我劝楼上磕cp的理智点,凌这态度完全不是小打小闹的程度吧,以前有个人不小心把东西泼到凌身上他的脸色都没难看过。 526l:难道说此贴终究要走向坏结局吗? 527l:早就说他配不上我家小句,前面别看到两个男的在一起就乱拉郎。 帖子中哀嚎一片,不过即便不知道这个帖子的人也能用肉眼看出凌句对尽嗣笙最近的态度,可谓是敬而远之。 首先注意到变化的是他们两个共同的舍友,最初是凌句回宿舍住的频率变少了,在宿舍基本看不到他的人。就算在的时候,凌句和舍友讲话时还摆着笑脸,一看到尽嗣笙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脸上的温度降得比速冻层还迅速。 即便是直男粗线条的舍友也注意到了,可他问凌句对方也避而不谈,而问到尽嗣笙时,尽嗣笙低头,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是我不好,惹他生气了。”尽嗣笙说。 舍友怎么品都感觉有一股怨妇的味道,本来还想做个和事佬维护宿舍氛围和谐的他也放弃了。算了,只要两人不打起来闹出人命就好。 而凌句这边,也定时收到尽嗣笙每天发来的道歉信息,看着每天雷打不动两百字没重复过的道歉小作文,凌句沉默了,终于忍不住去询问系统。 “不是说男主知道自己是被玩弄之后非常生气,然后蛰伏着找机会报复吗?”尽嗣笙这副样子完全就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然后循着记忆找回门口叼着项圈等主人领回去的流浪狗。 “我记得主角一般自尊心都很高的吧。” “……”系统回答他的只有细微的滋滋电流声,他完全不意外这位身上有着灵魂碎片的男主此刻会是这样的态度。 自尊心算什么,远没有老婆重要。这是刻在所有灵魂碎片里的底层逻辑与人生信条。 “不用管他。”系统最后只能给出干巴巴的一句话。“不会影响剧情的。” 为了保证剧情能顺利推进,他已经偷偷往主角攻周星贺那边透露了消息,相信周星贺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事情。 凌句无奈,只能给他设置了免打扰。因为他作为助学委员,和尽嗣笙在后面说不定还有要商量的事情,拉黑是不可能的,只能让他的消息保持安静了。 实验室里,尽嗣笙用手机编辑完今天的小作文,点击发送后,盯着屏幕等待着不会出现的回复。 周星贺刚调整完自己手上的工作,见这位学弟抱着手机坐在机器前迟迟不动,走过去提醒他:“尽嗣笙,今天的工作差不多了,你可以回去了。” 尽嗣笙如梦初醒,开始收拾东西:“好。” 周星贺无意间瞥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上面的联系人名字写着凌句,又看他聊天记录一大片都是这边发出去的消息,而对面一句没回复。 周星贺也有所耳闻两人的事情,但他不认为凌句和对方有什么过深的牵扯,最多是关系好一点的同班同学,所以他好奇问道:“你和小句是有什么矛盾吗?” 尽嗣笙闻声抬头,没有错过他语调里对凌句过于亲昵的称呼:“周学长是认识凌句吗?”他想起来面前这位家世显赫的学长似乎和柳苏粤是婚约关系。 “对,我经常去他家做客。”周星贺说。“你这样日复一日地去烦他,他也会很困扰的吧。” 尽嗣笙低头:“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星贺打量着他和柳父极为相似的眉眼,联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关于柳家的风声,说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接近他呢?” 尽嗣笙猛然抬头,对上对方略带玩味的眼神,眼里闪过一丝暗光:“我很乐意知道。” 而另一边的柳苏粤则过上了自己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最舒心的日子,不仅没有烦人的尽嗣笙,凌句还因为上次的事情没能及时赶到还对他弥补许多。 音乐生的期末考试是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演出,演出是对外开放的,所以其他专业的学生也可以来围观。 马上就是考试了,柳苏粤还在准备表演的妆造,而凌句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于是来到了学校附近的花店里,想要挑一束花在柳苏粤表演完后送上。 花店里各种各样的花卉让他挑花了眼,当他询问店员意见后在店员给的几种参考选项里挑选时,意外碰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小句,你也在这啊?”周星贺也看到了他,主动靠近同他打招呼。 “嗯,苏粤期末表演,我想在他结束后送束花。”凌句拿起一支花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支来对比。 周星贺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但面上依旧温和有礼:“你俩感情真好啊,你还送花给他。” 凌句这才意识到自己给对方未婚夫送花的举动有点像挑衅,以为周星贺介意自己这么做。于是他解释道:“我只是作为朋友的身份想给他送束花而已。”解释完后他又想起来对方一般应该不会来这里,问道:“星贺,你来这里是?” “过两天要拜访一位长辈。”周星贺挂着得体的微笑,“因为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他,所以想着订些花送过去喜上加喜。” “这样。”凌句一脸了然,“那也替我给他道声喜。” “自然会帮你带到的。”周星贺话里有话,但也不急着和凌句说出真相。 凌句很快就挑好了一束开得正艳的向日葵,让店员包好后,他付完钱和周星贺辞别:“差不多该到苏粤上台的时间了,我先回去了。” “再见。”周星贺和他道别。 来的时间刚刚好,凌句刚好赶上柳苏粤上台的时候,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看起来像个小王子,台上的人也看到了他,朝他的方向笑笑,和评委老师鞠躬后,走向钢琴前。 练习得滚瓜烂熟的曲子对经常上台表演的柳苏粤来说不在话下,稳健的台风与流畅的琴音让台下的评委满意地连连点头。 一曲奏毕,他从琴凳上起身,再次向台下鞠了一躬,台下响起响亮的掌声。柳苏粤目光扫视一圈,却发现原来坐在那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他心里一沉,却没在脸上表现出他的失望。等他走到台后,却发现刚刚不见踪影的人此刻抱着一束灿烂的向日葵,微笑看着他。 柳苏粤刚刚的沉闷与不悦瞬间一扫而空,脑袋几乎要被惊喜感冲昏,他冲上去抱住凌句。对方朝他贺喜:“恭喜,你弹得很好。” “谢谢你。”柳苏粤高兴极了。再高的考试分数带给他的欢喜也没有此刻多。 “走吧,今晚我请客,就当是给柳小少爷庆祝。”凌句大方地说。柳苏粤应允,两人肩并肩离开了这里。 这场最后的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柳苏粤就清闲了下来,凌句的专业课也只剩下两天就考完了。当他们全部考完试,正准备收拾东西先去旅游两天再回家时,柳父的电话突然打到了柳苏粤的手机上。 第118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7 柳苏粤收到消息时,他和凌句还在面对面商讨接下来的旅游行程。柳苏粤表示,上次校运会没能和凌句一起出去,所以这次一定要补回来。 当两人正挨在一起看柳苏粤手机上景点的介绍时,本来放着旅游推荐帖的手机界面突然切换成了柳父的来电页面。 柳苏粤没想到这时候柳父会给他打来电话,他不耐地刚想挂掉让他晚点再说时,凌句却拦住他说:“万一是柳叔叔有什么事情找你呢?” 凌句都这样说了,柳苏粤也只好接通电话。 电话一拨通,柳父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苏粤,明天你回家一趟。” “可是明天我要……”柳苏粤还没说完,便被柳父强硬地打断了。 “苏粤。明天你必须回来。”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即便是被宠惯了的柳苏粤听到这样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听话了。 他乖乖道:“好的,爸爸。”随后对面挂断了电话。 第99章 凌句坐的近,也听到了柳父堪称强硬的态度,拥有剧本的他心里门清是发生了什么,但面上还是要装作不解问道:“家里怎么了?叔叔的语气听起来有点……” “不知道。”柳苏粤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已经切回到了刚才他们浏览的旅游攻略贴上,他垂着眼说:“明天回去一趟就知道了。” 凌句看他兴致缺缺的样子,安慰他说:“说不定没什么大事呢?处理完我们就能去旅游了。” “嗯。我没有不高兴。”柳苏粤嘴硬说。柳父很少会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和他说话,但他也想不通家里会出什么样的事情,昨天晚上他才和柳母通过电话,对方表示家里一切都好还让他放心去玩。 怎么只隔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一切就变卦了?柳苏粤心里充满了疑惑,他的胸口不知为何有些发闷,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但愿只是他多想了。 第二天,柳家的司机如约停在学校门口。因为已经快到假期,并且现在还是上午,所以校门口没什么人。柳苏粤和凌句一人提了个行李袋,坐上了柳家的车。 车上,凌句敏锐地察觉到司机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而柳苏粤看起来心情十分不佳,一直看着窗外,凌句心里叹了口气,没和他说话。 这将近十年的相处让他还是忍不住可怜即将面对自己不是柳家亲生儿子事实的柳苏粤。毕竟对方这几年是真真切切地对他好。 凌句乐观地想,反正自己的任务是一直等到尽嗣笙认亲回去,并没有说一定要柳苏粤流落街头。他在柳苏粤心里还算是说的上几句话,大不了他规劝对方不要和尽嗣笙硬碰硬,也能保他们过个平稳日子。 毕竟现在看起来,好像自己得罪尽司更多笙一点,凌句不禁自嘲笑笑。 诡异的沉默氛围一直持续到车子到达柳家,凌句和柳苏粤下了车,仆人尽职地将他们放在车后备箱的行李放置好。 柳苏粤抓紧凌句的手,他的手一片冰凉,他抬起脸,眼下一片乌青,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阿凌,你会陪着我的吧?” 这句话没头没脑,可只有梦魇了一晚上的柳苏粤才知道,他的大脑已经从绝望的潭水中泡了一遭。虽然他已经记不清那个噩梦的具体内容,可是那种孤独感与无助感一直萦绕在他的胸口。 凌句的手很温暖,他握紧柳苏粤的手,说:“会的。” 穿过大门,来到客厅,凌句已经看见沙发上坐了几个他都认识的人,柳苏粤也看到了,他走到离他们还有一些距离时,停住了脚步,不情不愿道:“爸,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柳父柳母,周星贺,以及许久不见的尽嗣笙。 柳母的笑容有些勉强,刚刚经历过的事情让她还没能从魔幻的现实中脱离出来,她竭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失态,温柔地说:“苏粤,来妈妈这坐下。” 柳苏粤乖乖坐下,凌句则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他不是这场戏剧的主角,无需入场。 柳母拉着他的手,和他介绍道:“苏粤,这是尽嗣笙。他是……”话说一半,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柳父开口补上了柳母未尽的话语:“他是柳家的二少爷。” “也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柳苏粤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会发生各种事情的准备,但最后还是准备少了。离奇的事实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所以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吗?” 柳父点头,柳母再也维持不住表面,靠在柳父怀里默默掉眼泪。 消息是三天前知道的,周星贺将亲子报告铺在了柳父面前,告诉了他这魔幻的现实。柳父半信半疑,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坚持要自己验过才能相信。 周星贺自然不怕验,果然昨天出来的结果让夫妻俩都沉默了。效率极高的柳父很快就把当年的事情和尽嗣笙的身世经历都调查了个清楚。 当年的事情是意外,而那个犯了错的护士也因为别的疏忽被医院辞职。 而在看完自己亲生儿子的经历后,即便是沉稳如柳父都忍不住寒了神情。 母亲离家出走,父亲酗酒家暴,从小靠着附近邻居接济长大,一路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 一想到自己千娇百宠的小儿子居然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而他们的亲生儿子正过着这样的生活,柳父柳母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睡不好的不仅是柳苏粤,还有这一对忧愁的父母。 柳母声音颤抖着告诉了柳苏粤他们的想法,他们会将尽嗣笙认回,但也不会把柳苏粤送回到那个破烂的家庭里。但柳苏粤的身份他们也不会保留,而是会宣布给外界。 柳苏粤会失去柳家二少爷的名号,他的花销还是由柳家提供,毕竟多养一个人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负担。 而柳苏粤曾经拥有的待遇也全都一点不落地补给尽嗣笙。 按理来说,好面子会大吵大闹的柳苏粤现在却十分沉默,沉默到柳父以为对方会做出什么极端举动时,没想到柳苏粤开口平静道:“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吧。” 话毕,他脚步匆匆,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凌句看场面氛围僵硬,说了句他上去安慰柳苏粤后也离开了。 此时的柳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拉着尽嗣笙的手,和刚刚找回的亲生儿子叙旧说话。她尽量挑着关心他的话来说,避免提到任何关于柳苏粤的事。 一个是自己照顾多年的孩子,一个是经历颇多的亲生儿子,无论是放弃哪一边都让她难以抉择。 她害怕柳苏粤闹起来,也害怕委屈了尽嗣笙。两个孩子她都养得起,只是怕两人有了嫌隙。 但柳母其实多虑了,尽嗣笙对自己这对失而复得的亲生父母没什么大感情,就连回归家庭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迅速地获得更高的社会地位。但出于基本的良心,他拍拍柳母的手以示宽慰。 柳父一脸诚恳地说:“孩子,是我们亏欠你太多,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 尽嗣笙没提什么要求,倒是柳父自说自话地和他承诺了一大堆,又是各种房产车子又是股份,最后他看到了一直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周星贺,才想起来道: “星贺,既然苏粤不是柳家的孩子,那婚约也应该是嗣笙的才对。” 周星贺没说话,默认了这个说法。 此时,尽嗣笙终于开口提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我想和他解除婚约。” 第119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8 此话一出,让柳父和柳母都沉默了。 这道婚约是两家长辈很早就定下的。尽嗣笙的亲生爷爷与周星贺的爷爷是战友关系,两人曾口头定下过孙辈结合的约定,这份约定被较真的周家人实践下来,而柳家这边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比起在柳父这辈才跻身豪门的柳家,周家可谓是源远流长的大世家。 柳家的产业前面已经有一个大儿子柳骆时在经营,所以对于小儿子,他们只期待他能活的开心。之所以订下这个婚约也是为身体不好的小儿子找的一个保障。 柳老爷子早已去世,这份婚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不管是柳家还是周家都希望这份婚约能履行。毕竟贸然解除婚约对两家的名声都会有些影响。 而且柳母也打心底认为周星贺资质人品都不错,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周家那边也对原本的联姻对象柳苏粤也很满意,现在换成了看起来能力更好的尽嗣笙,周家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退婚,恐怕会影响到两家的交情。毕竟周老爷子尚还在世,这么做相当于是在打他的脸。 柳母问道:“星贺,你和你家里人说过吗?” 周星贺摊手:“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他曾经试探过家里人,但都遭到了一致反对,这才想从柳家这边试一试,但看来柳家这两位长辈也不愿意让婚约解除。 随后柳母转向尽嗣笙,劝解道:“嗣笙,这件事我们一时做不了决定。你们年轻人聊得来,不如再相处多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换想法了。” “好了,婚约的事以后再说。”柳父强行压下话题,转头对尽嗣笙道:“嗣笙,我们到时候会为你办一个认亲宴,当众宣布你的身份。你看如何?” 尽嗣笙顺从道:“都听您的。” 楼下的讨论如火如荼,而楼上凌句来到柳苏粤的房间前,准备敲门问他什么情况。 他刚想敲门,就被突然出现的柳骆时拦下了。 “哥?你没下去吗?”凌句在下面没看到柳骆时,还以为他去上班了,没想到人还在家里。 “嗯。”他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弟弟竟然就是那天在咖啡厅遇到的和凌句在一起的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柳苏粤,只是和尽嗣笙打过招呼后在楼上冷静。 他劝凌句道:“苏粤他现在应该更需要冷静,你不如让他一个人静静。”连他都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作为当事人的柳苏粤估计只会更加混乱。 第100章 凌句担忧道:“可是我怕他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特别是犯蠢去陷害男主什么的。 “小句。”柳骆时看着凌句的双眼,认真道,“你要相信苏粤,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远比你想象中的更成熟。” “……好吧。”凌句在和柳骆时的对视上败下阵来。但他还是对着紧闭的房门说了一句:“要是实在难过的话就来找我吧。” 里面没有回答。房门的背后的沉默的柳苏粤,他听着外面两人脚步声逐渐远去,心底却松了口气。 在得知自己真实身份后,柳苏粤反而比以往更加冷静。他开始分析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柳父柳母会允许他留在柳家,但以他和尽嗣笙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对方肯定不会乐意自己待在这。 他能做的大约就是趁着柳父柳母对自己还有几分感情,为自己博得些安身立命之本。至于与尽嗣笙争斗?他也考虑过,但一来他知道柳父不会放弃尽嗣笙这个优秀的儿子,二来他也看到了一直坐在旁边不出声的周星贺。 虽然周星河全程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柳苏粤能察觉到,尽嗣笙能回到这里,多半是有周星贺的插手。对方这样做的意图他不明确,但他能明确的是,他和周星贺之间婚约关系可以说是摇摇欲坠。说不定对方会成为尽嗣笙背后的助力。 所以他不能保证仅凭自己在柳父柳母心里的情感地位就可以把尽嗣笙完全赶出柳家。他还不如明哲保身见好就收。 毕竟……他的目光落在刚刚凌句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关心小纸条,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铅笔绘笑脸。这个家除了家人,他最挂念的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凌句了。 他知道尽嗣笙对凌句是有情的,甚至在上次的对话中两人之间好像还有过一段他不知道的关系。现在尽嗣笙才是真正的柳家少爷,如果他贸然去斗,他还能保证凌句会在自己的身边吗? 他不敢赌这个可能性。这时,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一张被自己随意塞在角落的宣传单,是国外学校的宣传单。 他心里逐渐有了个想法。 而凌句给柳苏粤塞完小纸条后,回到了房间,静待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剧情中,被伤心的尽嗣笙在自己学长周星贺的相处下逐渐振作起来,在得知两人本应有婚约在身时更是喜上加喜。 估计现在下面应该在庆祝吧,凌句想道。然后自己应该也快到被赶出柳家的时候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而柳苏粤在冲进房间后,这一天里再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柳母心疼他,但也不能在尽嗣笙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悄悄吩咐管家按时给他送饭上去。 周星贺离开的时候,柳母让尽嗣笙出去送他。两人站在外面,尽嗣笙开口道:“我会劝他们把婚约终止。”这是周星贺带他回柳家的条件。 “我家那边我也会努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学弟。”周星贺唇畔含笑,却毫无温度。 尽嗣笙目送他离开,眼底里一片暗沉。 凌句在阳台看着隔壁黑暗的房间,他房间的阳台和柳苏粤房间的阳台是连通的,所以柳苏粤经常会从阳台溜过来找他。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去阳台看一眼柳苏粤的情况时,却听到房间门被敲响。 凌句去打开门,发现尽嗣笙抱着一床被子站在他的门前。 因为尽嗣笙回来的突然,所以柳家也没给他整理好新的房间,正打算让他先在布置好的客房里将就一晚,然后尽嗣笙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和凌句是室友,我去和他挤一晚上吧。” 柳母惊讶,“原来你认识小句啊。” 尽嗣笙点头,“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柳母松了口气,她怕尽嗣笙会对这里拘谨,好在他还有个认识的人,“那好啊,那孩子很好相处的,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 再之后,尽嗣笙就站在这里了。 被自己冷脸分手的前男友现在要睡在自己的房间怎么办?凌句还在试图努力道:“你不是有洁癖吗?和我睡一起的话你会不习惯吧。” “不会。”尽嗣笙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介意的。” 第120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19 是吗?我还挺介意的。凌句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他的目光在看到背后悄悄跟上来的柳母带着哀求的眼神时,话头一下子就停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最后还是凌句败下阵来,往后退了一步,“算了,你进来吧。” “那就打扰了。”尽嗣笙的语气里隐隐含着雀跃,抱着被子走了进去。 凌句第一次让除了柳苏粤之外的同龄人进来,私密空间迎来陌生人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应,他干巴巴地客套道:“我房间有点乱,你别介意。” 尽嗣笙环视一圈,房间其实并没有凌句口中说的乱,倒不如说是整洁,只是东西摆放的位置微乱,明显看得出来有人居住的痕迹,很有生活气息。 尽嗣笙安慰他道:“不乱,很温馨。” 他跟着凌句走到床边,将自己带的小毛毯放在凌句的被子旁边,好在凌句床上摆的是一个长条枕头,让他不用另外多带枕头也能睡。 凌句虽然和尽嗣笙是一个宿舍的,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都在冷战,连稍微长一点的对话都没有过,此刻的氛围显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凌句斟酌着开了口:“你洗澡了吗?要我给你拿衣服吗?” “洗了。”尽嗣笙说。 凌句这才看到他身上穿的是新的睡衣,发觉自己好像多余问了这一嘴,于是房间又重新漫上了尴尬的气息。 尽嗣笙不是会主动找话题的人,凌句也不知道能和他聊什么东西,两个人就这样一人一边坐在床上,像闹冷战的两夫妻。 尽嗣笙刚想开口试着找点话题,“你……”却被一阵敲玻璃的声音打断。 “砰砰砰。” 敲击的声音很急,足以见敲的人心情不是很愉悦。凌句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也就是窗外的阳台,看到柳苏粤脸上带着一丝幽怨,用力地敲了敲关上的阳台门。 玻璃门的隔音很好,凌句能看到柳苏粤说话,却听不到他的声音,不过单凭口型他也能认出柳苏粤在说什么。 “开门。”柳苏粤是这样说的。 凌句走过去,刚拉开玻璃门,一下子就被早有准备的柳苏粤强硬地扯了过去。 柳苏粤警惕的眼神落在尽嗣笙身上,表情不怎么美妙,质问道:“你怎么在阿凌的房间里?柳家应该不至于连一个空房间都没得给你住吧?” “苏粤,是阿姨……”凌句刚想说话,就被柳苏粤强硬地按在怀里,做足了极富占有欲的姿态。 尽嗣笙站起身,毫不畏惧地和他直直对上视线,似笑非笑道:“我是这家里的主人,所以我想住哪,柳同学应该管不着吧?” 柳苏粤闻言,轻蔑地笑了:“刚进来就摆上主人谱了,尽少爷还真是天生的少爷命。” “也比你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有理。”尽嗣笙不客气地反驳。 柳苏粤自知在身份方面是他吃亏,也不愿同他多嘴浪费时间,反正他是来找人的,找到人后他就离开了,只抛下一句:“那尽少爷好好享受吧,我和阿凌还有些话要说。” 尽嗣笙刚上前几步,柳苏粤就迅速地把门给拉上了,差点夹到尽嗣笙伸出去的手。 没夹到真是可惜了,柳苏粤心里闪过恶毒的念头。 凌句被他强行带到隔壁房间,直到进来后他才伸手一拉,解开了自己的束缚。 “苏粤,你找我做什么?”凌句熟稔地坐在柳苏粤的床铺上,双手撑在床垫上,整个人微微后仰,十分放松。 “阿凌,你会不会不要我了?”柳苏粤开口便是可怜兮兮的自我担忧。 他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什么东西都考虑了一遍,其他的东西他还可以说很有把握,唯独凌句的态度是他琢磨不清的。 毕竟凌句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和柳小少爷作伴,如今他已经不是柳家的人了,而尽嗣笙的样子看起来对凌句还有意,他怕对方因为这层身份转为投向尽嗣笙身边。 他将自己最大的疑虑道出,“毕竟我已经不是柳家的孩子了,你跟我在一块也会被外面的言论波及……” 他对自己的处境倒是不怎么在乎,毕竟外人怎么说都是外人的事,柳家还是愿意养他这么一个人的。 但对于凌句来说可就不一样了,他知道外面的人把凌句都看做是“太子”伴读一样的存在,和他搭讪时很难说没有一点别样的心思。 如今“太子”变“狸猫”,那么那些人对凌句又会是用什么样的态度呢?柳苏粤不敢想。 “所以我应该弃暗投明,转向真正的柳家小少爷身边?”凌句歪头,顺着他的话反问道。 柳苏粤自信狂妄的样子他见多了,这样别扭的样子倒是罕见,他觉得有点好笑,便起了心思想逗逗对方。 第101章 “不行!”果然如他所料,柳苏粤跟被踩到的地雷一样一踩就炸,他设想的那些都不过是想象,不代表他真的愿意看见凌句和别人在一起。 凌句扑哧一声笑出来,道:“那你还把自己贬得那么一无是处做什么?” 他坐正了身子,和柳苏粤四目相对,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柳苏粤,和我做了快十年朋友的人是你,是叫柳苏粤的人,而不是柳家小少爷这个身份,懂吗?” 柳苏粤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里十分感动,但自尊心没让他当场掉眼泪,他低下头忍住眼泪,还有些犹豫道:“可是他们都会说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带着馥郁清香的手捂住了嘴巴。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了凌句突然靠的极近的精致面容。 他一下子断了线,要说的话卡在大脑里空白一片。 “他们怎么说,我都不在乎。”凌句认真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妄自菲薄。” 他知道柳苏粤心底里一直有些自卑,自卑自己从小身体不好,性格也不讨人喜,天赋也没有年纪轻轻就能担大任的柳骆时厉害。只不过柳苏粤一直藏在心底里不说,也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所以凌句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你很好,你很优秀,虽然你不再是柳家的小少爷,但你的资质与能力都摆在这里,无需因为他人的言论而动摇对自己的信心。 “他们说他们的,我们不听就是了。而且叔叔阿姨也不是不管你了,所以不要怕。我也会在你身边。”凌句的眼睛里倒映着柳苏粤的身影。 柳苏粤不安的心逐渐稳定下来,他问出了今晚他把凌句叫过来最终的目的。 “阿凌,你愿意和我……” 他的话说到一半,被敲门声打断了。 柳苏粤一脸不悦地开门,对上了同样一脸阴沉的尽嗣笙。 第121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0 “你来做什么?”柳苏粤没好气地说道,“还是说少爷您睡阿凌房间不舒服,要来让我这个冒牌货给你让出房间来?” 凌句就站在柳苏粤身后,恰好和门口的尽嗣笙目光相接。 尽嗣笙直接略过了中间的柳苏粤,对着凌句说:“小句,我刚来这个家很不习惯,你可以陪陪我吗?” 柳苏粤嗤笑一声:“不习惯?刚才你摆少爷谱子的时候可没见你不习惯。” 尽嗣笙耷拉下眼睛,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好像压抑着哭腔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还是去找母亲让我住客房好了。” 凌句眉心一跳,高冷顽强的男主现在为什么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茶香,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但为了自己和柳苏粤后面的下场没那么惨,凌句还是开口答应了他。 “我和苏粤在这聊两句而已,刚好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凌句正要往外走,手却被柳苏粤拉住了,对方也用同样的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一脸不舍。 此时的尽嗣笙也不甘示弱,拉住了凌句的另一边手,拉着手的两人一对上视线便碰撞出激烈的火花,感觉下一秒就要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感受到两人完全没收着的力度,凌句觉得自己像是被小孩子争抢的布偶娃娃一样,被一左一右地拉来拉去。 同时两人还不忘挑衅对方。 柳苏粤阴阳怪气道:“尽少爷一回家就这么着急把一切占为己有,连人都不放过吗?” 尽嗣笙回击道:“不是你先把阿凌叫走的吗?我只不过是叫他回去休息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饶过谁,像争夺伴侣的雄狮,毫不怯懦地用吼叫来威吓情敌,以此在这场争夺战中取胜。 两个即将步入社会的成年人此刻在感情上就是毛头小子,完全抛弃了自己一直维持着的人设。 而战场中间的凌句只觉得两人的心理年龄仿佛倒退了十年,像两个幼稚的青春期小孩在争夺玩具。 但他不是忍气吞声的玩具,最后,他忍无可忍,用力抽回了自己的两只手,厉声道:“你们再吵,我就去客房睡。” 此言一出,两人迅速安分下来,都只敢暗戳戳地瞪着对方:都是你干的好事。 凌句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跟着尽嗣笙回了房间,柳苏粤不服气地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他能感觉到尽嗣笙走路的姿势带着炫耀胜利的意味。 尽嗣笙作为被选择的那一方,高兴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凌句回到房间后,从衣柜里翻了件睡衣,说:“我先去洗澡了,你自己找点东西看,你别把我东西翻乱就好。” 尽嗣笙乖巧点头,等到人进了浴室之后,在凌句的书桌上看了起来。 凌句的书柜里摆满了书,除了基本的课程参考书,还有许多中外小说名著,甚至有几本网络小说的实体书。尽嗣笙扫了一遍,大致掌握了他的阅读爱好。 偶然间,他瞥到了摆在书桌一角的照片,上面是凌句和柳苏粤的合照,两个少年揽着彼此,美好的笑颜被相机定格,冲洗出这张照片生动地展现着两人快乐的样子。 尽嗣笙心里那名为嫉妒的幼苗冒了出来,如果一开始没有弄错的话…… 那和凌句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就会是他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靠近对方都想想尽办法,而柳苏粤想和对方亲近只需几句简单的话语。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尽嗣笙隐约还能听到浴室中人的哼唱声。 手脚皮肤都那么白的人,身上肯定也是白的吧,说不定还有地方是像梅花一样是粉色的……尽嗣笙的思绪越来越偏,身体也起了不太妙的反应。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凌句的衣柜前,手已经拉开了衣柜的一边柜门。 尽嗣笙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了手,但他的视线忍不住往衣柜里看,就好像里面是藏着奇珍异宝的藏宝室。 里面的衣服休闲装居多,各种深色浅色的毛衣卫衣以及长裤,还有几件看起来很正式的西装衬衫。它们都无一不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香气——是尽嗣笙能在凌句身上闻到的同一个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埋在其中嗅闻了起来。凌句回到宿舍的时间变少了,宿舍里那股属于他的味道也逐渐变浅了。 所以在其他室友不在寝室的时候,尽嗣笙会偷偷爬上凌句的床铺,贪婪地汲取那最后的一点味道。这件事情当然不能让凌句知道,否则他连和凌句住在同一间宿舍的资格恐怕都会失去。 当他抱着那件衬衫时,浴室的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浓郁的香气裹挟着温热的水汽,直直钻进尽嗣笙的鼻子里,让他连自己应该把衬衫放回去的事情都忘记了。 凌句擦着自己被打湿的头发,看到尽嗣笙抱着自己的衬衫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方向,奇怪地问道:“怎么了吗?你拿着我的衣服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尽嗣笙手忙脚乱,将衣服掩耳盗铃般藏在自己的身后,心虚道:“没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 凌句噢了一声,没怎么在意,他以为对方只是见到那条衣服好看,也想要个同款,于是随口推荐道:“到时候你也可以去买一件一样的,我还挺喜欢这件的,店名是xxx。” 尽嗣笙松了口气,看来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失礼的行为。 凌句把头发擦干后就差不多要睡觉了,两人躺在床上,这张床不小,能睡下三个成年人,所以凌句和尽嗣笙之间还隔了不小的距离。 “晚安。”凌句说。 “晚安。”尽嗣笙回答他。过了良久,本该闭上眼睡觉的尽嗣笙并没有睡着,而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用目光打量着旁边人的脸。 尽嗣笙壮着胆将自己挪近了一些,见对方没有睁开眼,便更大胆地移动到几乎要和凌句贴着的距离。 凌句的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尽嗣笙小心翼翼地将手伸了过去,装作自己在抱着对方睡觉。 只是这样虚虚地抱着,就让他的心里充斥着满足感了。尽嗣笙本想到此为止,没想到凌句哼唧两句,身体本能地靠向了温热的人体。 察觉到散发着香气的温软身体钻进自己的怀里,尽嗣笙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他的手不再是虚虚的环着,直接搂住了滚到怀里的那人,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睡。 就像是一对心意相通的情侣在相拥而眠。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怦怦跳,在睡梦中的凌句似乎被这心跳吵的不行,伸手拍了一掌,嘟囔了一句“好吵。” 尽嗣笙更不敢有什么动作了,他谨慎改变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让自己的胸口不贴着凌句,避免让自己过于激动的心脏打扰到对方。 反正是凌句先靠过来的,自己没有推开是怕吵醒了他,尽嗣笙这么说服自己。 第122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1 凌句早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尽嗣笙因为扣子没扣好而裸露在外的大片的胸肌。他的鼻子与那片肌肤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第102章 没想到尽嗣笙是看着高瘦,实则脱衣有肉的类型,凌句冷静点评道。不过他对男主的肉体不感兴趣,只觉得两人此刻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凌句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牢牢掌握住的手。他稍有动作,那只手就下意识收紧,不给怀里人出去的机会。 凌句对自己睡相差有着清晰的认知,小的时候他就经常睡前还在床头,一起床发现自己头朝着床尾了。后来年龄渐长后就好了许多,但也只是稍微安分了一点,起码他的睡前和睡后肯定不是同一个姿势。 这么看来多半是自己滚到对方那边的。凌句叹气。不过在平时还看不出来,尽嗣笙居然有抱着东西入睡的习惯,他心里暗笑。 是的,凌句把尽嗣笙抱着他的行为擅自理解成了一种睡眠习惯。 这样的姿势让醒着的凌句不太适应,他将窝在被子里的手抽出来,推了推还在闭着眼睛的人,“尽嗣笙,尽嗣笙?起床了。” 尽嗣笙其实醒了一会了,现在不过是在闭眼假寐,见实在没法装睡了,只好睁开眼,装出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早上好,小句,怎么了吗?”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你有点勒着我了。”凌句如实告知他的感受。 尽嗣笙像是刚意识到一样惊慌地松手,嘴上还不忘道歉:“抱歉,让你不舒服了吗?” “没事,我睡相也差。”凌句得了自由,起身下床,“你要睡回笼觉的话继续睡吧。”说完踩着拖鞋哒哒地进了卫生间洗漱。 尽嗣笙当然没法再睡着了,但早上起来的尴尬反应也让他一时离不开被子。他悄悄把被凌句随意掀在一边的被子拉到自己面前,埋在上面闭上眼睛。 虽然那股躁动还在,但心里涌出的满足感压下了那点冲动。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过就好了,尽嗣笙想,前半辈子他从未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如今他终于明白幸福二字背后蕴含的,让人欢喜的感觉。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凌句一下楼就看到与柳母谈笑风生的柳苏粤,虽然两人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其乐融融,但仔细看柳苏粤的笑意却没那么真切。 柳母拉着柳苏粤的手连连赞同道:“还是苏粤想的周到,妈等会就和你哥一起去。” 柳苏粤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哥哥刚刚回来,可能会不适应,要是和家人一起逛街挑东西的话,肯定能让他感受到家庭的温暖的。” “苏粤,阿姨,早上好。”凌句走下来和两人问好。 “小句啊,早上好,昨晚睡的还行吗?”柳母关切地问道,“不好意思昨晚让嗣笙和你挤了一晚上,因为那孩子说他和你是室友,比较熟悉,想和你呆一晚。” “没事的阿姨,我房间床还挺大的。”凌句坐下来,盛了碗粥吃了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柳母放心道,“今天我和他去置办好他房间的东西,今晚就不用麻烦你了。” “这样啊。”凌句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现在大约是柳母最急着与尽嗣笙培养感情的时候了,他比较惊讶的是下一句话。 “是啊,还好苏粤提醒我让我一定要亲自和嗣笙那孩子一起去,不然草草地让人办了还会让他觉得生分了。”柳母庆幸道。 居然是柳苏粤提议的?凌句讶异地看了一眼柳苏粤,对方回了他一个和善的微笑。 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看起来柳苏粤并没打算和尽嗣笙起冲突,这样就足够了。 柳苏粤的算盘打得很明白,既然尽嗣笙喜欢用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来当理由粘着凌句,那他就把这个需求转达给爱子心切的柳母,他相信柳母肯定很乐意与尽嗣笙培养感情的。 这样他就没那么多闲心去在凌句旁边碍眼睛了,还能在柳母面前刷个好印象分。 果然如他所料,尽嗣笙下来后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柳母可以慢慢来为自己布置,自己可以和凌句多睡几天。 柳母果断回绝了:“嗣笙,老这样叨扰小句也不行,今天你和妈妈出去,挑一些你喜欢的东西回来给你。” 她已经命人整理出一个大小丝毫不输于柳苏粤房间的空房出来,只差一些床上用品之类的就可以直接住人了。 尽嗣笙推拒几句没推掉,只能答应下自己亲生母亲对他散发浓浓的母爱。 “是啊,妈妈好不容易抽一天空出来,你应该好好陪她才是,最好两人出去吃个饭什么的。”柳苏粤在旁边还不忘添一把火。 柳母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她原以为这个被自己和丈夫宠坏的儿子会闹脾气,没想到这时的他这么懂事,对他的愧疚感也不禁多了几分。 养育了那么多年的孩子,二十多年下来的感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断开的。但为了不让尽嗣笙觉得他们过于袒护柳苏粤,他们必须做出将两人身份告白公众的事情。这样肯定会伤害到柳苏粤,柳母看他的时候也不免带了几分愧疚。 于是尽嗣笙就在两人的目光下,被母爱大爆发的柳母拉出去度过亲情时光了。门一关上,柳苏粤就飞扑过来环抱住了凌句,“现在剩我们两个人在了。” 凌句对他时不时会飞扑过来抱住自己的事情已经适应良好,拖着他来到游戏房,打开了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幕,邀请道:“要把上次没通完的游戏打通吗?” 前段时间是复习周,所以距离上一次他们进来游戏房一起玩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柳苏粤对电子游戏没什么大兴趣,但是凌句爱玩,所以为了和凌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大方的柳少爷都会购入这段时间最新的双人游戏。 柳苏粤把尽嗣笙支开就是为了和凌句享受独处的时光,自然不会拒绝。 有一段时间没玩这个游戏,两人的操作都有点生疏,一路上死了好几次。好在两人都不是较真的性格,就这么一边死一边慢慢掌握技巧打过了游戏中的boss。 柳苏粤的操作没有凌句好,所以他角色死亡的频率比较高,在等待复活的间隙,柳苏粤就会悄悄打量凌句认真的侧脸。 做事认真的人都会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至少对于柳苏粤来说,认真的凌句会比平时的他更具有吸引力,让人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苏粤,你复活了。”凌句在旁边提醒道,柳苏粤如梦初醒,重新操作起手柄加入战局。 游戏大部分流程他们之前已经打完了,后面的关卡即便有些卡手,但在操作极好的凌句的带领下,也顺利打通了最后一关。 游戏胜利后开始播放剧情动画,柳苏粤放下手柄,抱着凌句庆祝:“好耶,阿凌真厉害!” 凌句也十分高兴,任由他抱着庆祝。 柳苏粤望着凌句毫无防备的唇,正想着找什么理由,即将靠近的时候,却被响亮的开门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背着光,脸上一片阴影的尽嗣笙。 “妈妈说她今晚要亲自下厨,所以我是来通知你们下去吃饭的。”他皮笑肉不笑。 “喔,好。”被打断的柳苏粤有些不爽,暗地翻了个白眼后走了出去。 凌句走在后面,和尽嗣笙搭话道:“你和阿姨相处的还好吗?” “还好。”尽嗣笙老实回道:“她很热情。” “毕竟你是她的孩子。”凌句笑道,“阿姨人很好的,你也不要太拘谨。” “那你可以多和我相处一些吗?”尽嗣笙语出惊人。 凌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在前面的柳苏粤回头拉走了,“阿凌,走快点。” 没能得到回答,尽嗣笙的眼神暗了下去。 吃完饭后的尽嗣笙也没理由赖在凌句房间了,也为了不辜负今天和柳母挑了一天东西的辛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几天后的饭桌上,柳父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我会举办给嗣笙的认亲宴。” 凌句眼睛一亮,这是要宣布尽嗣笙的身份了。 第123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2 柳父宣布完这件事后,凌句第一个看向的就是他旁边的柳苏粤。 然而柳苏粤像是没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一样,继续埋头吃饭。 凌句松了口气,但还是在桌下伸出手捏了捏对方放在底下的手。柳苏粤察觉到他的动作,朝他露出一个你放心的微笑。 柳父也偷偷打量了他一眼,看他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后,才继续说下去自己的打算。 “嗣笙,你觉得呢?”柳父看向最关键的人物,也就是认亲宴的主角,尽嗣笙。 “我一切都听父亲的。”尽嗣笙抬头,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淡然的样子仿佛这场宴会不是为了他而准备一样。 其实他同不同意也只是走个过场,这场认亲宴是一定要办的,事关柳家的名声。比起会让人在暗处议论猜测,不如直接大大方方公之于众。 主角同意了,那其他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柳骆时还提议自己会帮忙,柳父柳母乐见其成,允许了。 第103章 就这样几位话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尽嗣笙的认亲宴大致敲定了下来。 吃完饭后,凌句帮着收拾东西,桌上的东西只需要简单地收拾到洗碗机中就好了。其他人已经离桌,剩下凌句和柳母两人。 柳母边收拾碗筷,边和凌句说话,她的语气里透露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小句。” “我在的,阿姨。”凌句轻声回答她。 “苏粤他……肯定不好受吧。”柳母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天,虽然柳苏粤面上没表现出什么,甚至还帮着她出主意和尽嗣笙修复关系。 柳苏粤以前撒娇喧闹的样子让柳母习惯了,如今这样懂事的样子让柳母觉得更有些对不起柳苏粤了。 “嗣笙也是个好孩子,但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这么摇摆不定的样子,会不会让两个人都伤了心?”柳母苦笑道,这些天她近乎偏执般拉着尽嗣笙补偿自己亏欠他的东西,可尽嗣笙无论怎么样都是一副淡淡的态度,让她不免有些挫败感。 她总是会不经意间说出有关柳苏粤的事情,虽然她很快就止住话头了,但她还是不敢去面对尽嗣笙的眼睛,怕在对方脸上看到受伤或是失望的神情。 “阿姨,人心都是偏的。”凌句道出事实,但他随即又安慰道,“但我相信他们都能理解到您的努力。” 人确实做不到完全公平,原著剧情里的柳父柳母也是,一开始,柳苏粤大闹了一番后,确实得到了两夫妻更多的偏爱。 但是随着他闹的次数越来越多,要求越来越不合理,柳父柳母对他的偏爱也逐渐被消磨殆尽,再加上尽嗣笙回到柳家后,身上本就盛的光芒更是大放光彩,他们的心也越来越偏向另一边。 现在的柳苏粤学会了见好就收,反而比闹起来更博得他们的心疼。柳母正是知道这个事情,被对柳苏粤的愧疚与对尽嗣笙的弥补夹在中间不知怎样是好。 再加上柳苏粤最近和她提起想要出国的意向,让她更觉得他是为了避嫌才跑到异国他乡去。 不过想到尽嗣笙主角的身份,凌句还是希望柳父柳母不会因为太偏向柳苏粤而被尽嗣笙一起记恨上。所以他开口提议道:“阿姨,苏粤那边有我,你放心去和嗣笙培养感情吧。” 柳母看向这位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年龄相同的青年,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但也只能这么做,她感激道:“谢谢你,小句。是阿姨不好,一直要麻烦你。” 她几乎将凌句是当做另一个儿子来看,对这位懂事性格好的孩子十分亲近。有时候和柳苏粤的交流还要通过他来传递。就连尽嗣笙初次回来觉得不适应也是麻烦了凌句。 “没关系的阿姨,为您分忧也是在给我爷爷分忧嘛。”他俏皮地眨眨眼睛,将谈话的氛围活跃一些。 柳母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心情也没有这么沉重了,她抱了下凌句,真心实意道:“小句,阿姨真的很感谢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安抚完柳母后,凌句走上楼,却在楼梯口遇到了在这等候已久的柳骆时。 凌句没想到会是柳骆时在这等他,柳骆时似乎也知道他的想法,告诉他:“他们两个被我赶回去房间里了。” 不得不说,大哥的威严还是挺好用的,柳骆时想。他的说法是自己与凌句有正事要谈,两人再有不服也被他若有其事的样子唬走了,毕竟柳骆时对比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他的手上有实权,这也带给他很强的信服力。 凌句挑眉,显然没想到他真的能把两个这几天一找到空闲就跟树袋熊一样,巴不得每时每刻挂在他身上的两个人赶走。 他提议道:“哥也觉得这里不好聊天吧?”虽然不知道柳骆时想和他说些什么,但既然把两人都赶走了,那肯定是想和他单独聊什么。 柳骆时欣然同意,和他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 “我想问的是,你以后会来柳家做事吗?”柳骆时有点忐忑地问他。毕竟凌句的能力不差,这样的人争着要他的地方多的是,再加上和他交好的柳苏粤名义上也不是柳家人。 柳骆时也没有能把人留在自己身边的自信。 “没想好。”凌句如实告知,可能他在这里都待不到那个时候,所以对于在这个世界的未来他也没有过多地去设想。 柳骆时问道:“是因为柳苏粤吗?”对方没有肯定那就是否定,柳骆时是这么想的。 “嗯?”凌句对他跳脱的思维表示不解,这又和柳苏粤有什么关系? “他没和你说他要出国的事情吗?”这件事也不是他刻意听到的,只不过是前天晚上他路过柳父柳母的房间时,无意间从没关好的门缝中听到了柳苏粤和柳母的谈话。 以柳苏粤对凌句的占有欲,柳骆时可不觉得他会把自己这个发小单独落在国内。毕竟他能看出来尽嗣笙看凌句的眼神也不单纯,柳苏粤不可能会把凌句放在这让人得逞。 “没有啊。”凌句歪头,他好像记得之前柳苏粤是想和他说些什么来着,但被尽嗣笙打断了。 柳苏粤居然打算直接跑路了吗…… “……”柳骆时也沉默了,没想到对方压根不知道这回事,那他这几天辗转难眠思考怎么挽留对方的努力算什么,算他多愁善感吗? “……总之,我还是建议你来柳家工作的,柳家给你的待遇不会差的。”他保证道。 凌句点点头,总算把这茬混了过去。 出国吗……他到时候再找柳苏粤问问好了。 第124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3 时间过得飞快。 在柳父的主持下,邀请函朝各界人士发去。于此同时,名流们在最近都收听到了这样一份惊天大新闻:当今的柳小少爷并非柳氏夫妇亲生,而他们即将准备为刚找回来的真少爷举办一场十分豪华的认亲宴。 霎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流言四起,但话题中心无一不指向被夺了名号太子变狸猫的柳苏粤,以及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尽嗣笙。 甚至有曾经和柳苏粤有过交情的人给他发信息旁敲侧击,想知道更多的细节,也有看他不爽的人借机落井下石。 柳父也预想到了会有这种局面的发生,于是给柳苏粤换了个新的联系方式,并劝诫他最近不要出门。柳苏粤也不傻,也没上赶着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安静在家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宜,其他的邀约一律推拒。 还有一些人则是暗自害怕,他们就是曾经或出于自身的厌恶嫉妒,或是出于柳苏粤的指使,多多少少针对过尽嗣笙,十分担心他会不会报复自己。 但由于现在是假期,两位真假少爷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也没有同外界联系过,就连唯一能接触到的柳骆时对此事的态度也模糊不清。 但也有人隔岸观火,毕竟柳家可没明着说与柳苏粤断绝关系,万一人家两个都要认下来呢? 这段时间众说纷纭,而将这些消息放出的柳家却没有再表示什么说法,始终保持着静默。从各种渠道都打听不到其他消息的各家,只能等待认亲宴到来,看到时会是什么样的风向。 当然略受波及的还有周家的周星贺,作为与柳家的婚约对象,他的婚约对象是会换成真少爷,还是维持原来的人选也是各有各的说法。 其实也不是尽嗣笙故意不回复信息,而是这段时间他也忙的飞起。不仅要准备宴会上的行头,还要进行基本的礼仪培训,确保他在众人面前的形象足够体面。 这不仅事关柳家的面子,更是代表着他以后在公众前的形象,如果稍有失态,那么大家对他的印象就会很差,而且这份评价一直会伴随着他,成为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 好在尽嗣笙还是继承了柳家人优良的天赋基因,学东西非常快,仅用一个星期不到,便看起来非常像模像样了。 当然这也少不了他高强度的练习。凌句偶尔路过看到他眉眼下挥之不去的疲惫,都要感叹一声。 这主角可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凌句的社交账号也没少被各方人士轰炸,毕竟和柳苏粤关系最好的就是他,还有人打听到了他和尽嗣笙是同班同学,也试图来这里撬点小道消息。 不过凌句通通屏蔽了他们的消息,他已经答应了柳苏粤陪他出国,最近都在忙着置办事项。当然这件事除了尽嗣笙之外的柳家人都知道。 柳苏粤不想和尽嗣笙交流,凌句也不太愿意告诉尽嗣笙,他知道男主对他好像还有些余情未了,万一他知道了发疯怎么办? 就这样,认亲宴正式开始的日子到来了。 认亲宴在柳家名下的一家大酒店举行,规模非常庞大,邀请了各界名流前来参加。众人踏进宴会主厅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柳家看来是非常重视这位被认回来的真少爷,不惜花重金为他造势。 只不过这位真少爷是否能担起这么盛大的名声吗?在场的人精无一不斟酌思量着。 他们也打听清楚这位真少爷以前的生活,草根出身却足够努力,凭着一己之力考上了国内重点大学,并且也是常年各大奖学金的优秀学生。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强。 第104章 只不过在原生家庭上略有瑕疵,但如今被认回名门柳家,那这一方面的不足也能被抹去了。 宴会开始,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跟在柳父身后上台的那位西装青年。青年的五官与柳父几分神似,只是气质看来在老油条眼里还略显不足,但对于一个刚被认回来不超一个月的普通学生来说,已经算是合格了。 柳父走到麦克风前,初步的场面话过后,便到了重头戏。他介绍站在他身旁的尽嗣笙:“这位是我刚寻回不久的儿子,柳嗣笙。当年因为一场意外,导致我们的亲生儿子在外流落多年,如今他终于认祖归宗,柳家也会成为他最坚实的护盾。” 当年的人与物都已经无迹可寻,但虐待孩子的尽勇被柳父一通操作送进监狱赎罪去了。 台下的人跟着鼓掌欢迎,内里的心思却各有不同。 “嗣笙将会认回柳家族谱,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会与柳苏粤断绝关系。”柳父严肃道,“柳苏粤将会以我们夫妻俩养子的身份记录在我们名下……” 听到这个态度,大伙也明白,柳家这是要同时将真假少爷都认下了。但他们心里也有揣测,只不过真少爷和假少爷真的能和谐相处吗? 演讲完毕后,柳父带着尽嗣笙在会场里走过场,结交人脉。虽然目前柳家担任大权的是长子柳骆时,但次子的排面也不能少。柳苏粤的股份有九成都被转移到了尽嗣笙名下,而柳父柳母又着意添了许多,完全不输他们原定给柳苏粤的待遇。 凌句在二楼,端着一只装着香槟酒的高脚杯,在楼上看着尽嗣笙在下面被柳父带着应酬。 柳苏粤今晚没有出席,一来他出现在这里除了影响自己的心情与平添八卦之外没有任何益处,二来他也在准备留学需要的考试。 凌句是为了清净才躲到二楼来的,不然同辈那些八卦的目光和问话能把他整个人淹没。他本也不打算掺和,但是尽嗣笙都求他了,那他也不好意思不给面子来。 只不过看起来现在尽嗣笙也没有空来找他,凌句想道。 “小句,好巧。”周星贺一身深蓝色西装,妥妥贵公子的模样。 “星贺,你怎么也上来了?”凌句疑惑,周星贺在社交场里可以说是明星级别的存在,至少巴结他的人只会多不会少,没想到他会跑到这么一个没人的角落里来。 周星贺轻轻挑眉一笑,说:“怎么?还不允许我图个清净吗?”当然是因为底下没有他想找的人。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剥夺周少爷的这个权利。”凌句开玩笑回话道。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忽然周星贺认真道:“小句,你有没有想来周家的想法?” 凌句歪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开始招人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周星贺直言道:“柳苏粤现在的地位不如从前,你跟他在一块只会被连累,不如来我这。我会给你最好的条件。”他毫不掩饰,来到这里也只是为了问出这一句话。 如今外面的风向对于柳苏粤来说负面大于正面,他担心凌句会遭受波及,同时也存了这样撬墙角的想法。 “不……我现在在柳家挺好的。”凌句婉拒了他,没有说出自己即将出国的事情,这样的事还是越低调越好。 “我会一直等着你,只要你愿意,我随时欢迎。”周星贺也不气馁,他知道凌句和柳苏粤的关系很好,墙角也不是一次就能撬得动的。 但他有信心,比起空降的尽嗣笙与假少爷柳苏粤,他这位名正言顺的周家继承人明显更适合他。 凌句送走了他,目光又继续往下看,却没发现尽嗣笙的人影。 他的心头一咯噔,糟了,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第125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4 视角转到尽嗣笙这里。柳父在带着新晋柳家少爷尽嗣笙认识完一遍长辈后,便放他自由行动实则是让他结交同龄人。 其他人即便没有家里人的授意,也知道这场宴会的主角来头不小,虽然不清楚尽嗣笙的性格如何,但凑上去说两句好话刷个眼熟也不亏。 于是尽嗣笙一自由行动就被一群男男女女围住了,但他没有太大兴致在这些社交场上和别人演戏,他更想去寻找凌句。 他避开想找他聊天的人群,在会厅里四处转悠打量,没看到那个自己想要寻找的身影。 焦躁不安的情绪爬上心脏,他随手接过一个路过的侍应生手上端来的酒杯,为止心烦一饮而尽。 当他发觉自己身体里自下而上传来的奇异热意时,才明白自己似乎被人无意中又或者是故意下了套。 趁着自己理智尚存,他让服务员带他去酒店房间中休息。柳父没发现他的情况,以为他只是累了或是和其他人在外交谈。 尽嗣笙随着服务员来到一间十分偏僻的房间,他的直觉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了,这样的疑虑在打开房间后看见一个赤裸着身子的陌生男子之后达到了最顶峰。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只披着一条被子,春光乍泄,像美人蛇一样缠绕上了因为药效而浑身发热的尽嗣笙。 “少爷……您疼疼我……”男人语气矫揉造作,眼睛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本是一个小家族的私生子,对这位新认回来的大少爷早有觊觎。其他那些人精似的少爷小姐对他都是玩玩的心态,那这位刚回来对这些手段一无所知的愣头青他还拿不下? 于是他买通了侍应生,在酒里下了东西,又让对方将尽嗣笙带来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房间。 他心里的算计十分清晰,如果能一步登天攀上这位真少爷那是最好的,再不济也能用这条大丑闻威胁他给自己谋点好处。 以往他下手的都是些容易精虫上脑的暴发户,如今一想到自己即将要攀上一个真豪门,也忍不住激动起来。见对方被他的行为吓得呆着不动,手底下的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他自诩有些姿色,是大多数男人拒绝不了的类型。十分相信这个大半辈子只在读书,没经历过任何情事的愣头青肯定能被自己拿下。 在他的掌心越来越往下时,他的手腕被一只带着滚烫温度的手钳制住。对方下了十足十的力气,就像要把他的腕骨捏断一样,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嘴上却不忘撒娇:“哥哥,不要那么粗鲁嘛,人家疼~” 尽嗣笙完全不为所动,虽然他不认识面前这个故作忸怩的男人是谁,但对方面上迫不及待到要溢出的贪婪神情,也让他清楚这次是冲着他来的。 好在药效对他来说还没强到让人失去理智的程度,他直接反手一扣,擒拿住对方,在对方惊惧与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把人轰出了房间。 等凌句顺藤摸瓜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裹着被子,看样子身上没穿什么的男人被人轰出房间的情景。看不到的房间内部传来一个熟悉的,饱含怒意的声音:“滚!” 那裹着被子的男人还想努力,但是门已经被啪的一下用力关上了,他和冷硬的门板面面相觑,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凌句想起来这段剧情了,剧情里,尽嗣笙被人算计下药,理智全无的他差点被人得手,好在主角攻周星贺及时赶到,两人蜜里调油,一件差点毁掉尽嗣笙名声的算计被扭转成两人增加感情的特殊事件。 但很明显地,周星贺完全不知道尽嗣笙如今的情况,方才凌句同周星贺打听消息时,对方甚至表示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所以凌句只能自己来看是什么情况。好在他现在算是赶上了,还留了那个对尽嗣笙图谋不轨的人的照片。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走到尽嗣笙在的那个房间门前,刚敲两声门问他还好吗。话都只说了一半,紧闭的房间门突然就被打开,瞬息之间,凌句就被一只温度高得吓人的手扯进了黑乎乎的房间里。 凌句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出声,身上就贴来了一具温度高的吓人的身体。潜伏在暗处已久的捕猎者终于闻到了他心仪猎物的气味,于是趁着猎物一时不慎将其拖入自己的巢穴之中。 寂静得吓人的房间里,只余下一轻一重的呼吸声。凌句不敢说话,任由他紧搂着自己。 这是把他当成谁了吗?凌句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尽嗣笙把人轰出去后,感觉到身上的药效越来越强,他靠着门,试图用冰凉的触感维持住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不曾想因为发热反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人心动的气味。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怀中已经多了一个微凉的人。他的身体本能比他的意识更快认出外面来人的身份。 精神上的愉悦与不愿强迫凌句的意愿暂且压制住了他想要将对方压制身下的冲动,但药物带来的躁动还是让他在紧搂着对方的同时无意识驱动着自己的身体。 凌句也察觉到他下意识间的动作了,大家都是一个性别,怎能不清楚这动作里蕴含的意味何在。所以他也不敢乱动作,生怕一个擦枪走火让尽嗣笙失了主角必备的清白。 第105章 尽嗣笙也许是终于忍不住了,沙哑着嗓音开口道:“小句,帮帮我,我难受。” 凌句目光躲闪,“那个,你再等会吧,我已经叫了医生来了。” 对方像是没听到一样,将他翻了个面,从后面抱住他,开始追随着自己最深处的想法而动作。 凌句身体僵住,对方的存在感实在太明显,让他都忍不住怀疑对方真的是主角受吗,还是说主角的出厂配置就是哪哪都出众? 凌句本来想逃避现实装作无事发生,偏生对方还在他耳边不断低语喊他,“小句,小句……”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凌句感觉自己后面的衣服都可能要被蹭破了,对方才闷哼一声,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折磨。 当然,对于凌句来说是折磨。 “咚咚咚。”凌句刚把人扶到床上,另寻了床被子盖住尴尬的地方,门就被敲响了。 他开门,看见柳骆时担心的神情,后面跟着白大褂的医生。 “哥,我有拍到那个下手的人。”凌句说,正准备调出那人的照片。 “我从监控里抓到人了,已经让人把他带走了。”柳骆时说道,如获至宝般抱住凌句,“好在你没出什么事。” 医生进来后在给尽嗣笙把脉,而柳骆时则担忧地查看凌句的身体情况,确认他没事后才松了口气。凌句叫人的时候还让他带一套尽嗣笙尺寸的衣服来,他还以为两人发生了什么。 其实是有的。但凌句选择了沉默,他怕柳骆时当场能让医生给尽嗣笙换成毒药。 医生诊断完后,给尽嗣笙开了药服下,说道:“病人吃了药后再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好,辛苦医生了。”柳骆时出门将人送走。 凌句与躺在床上的尽嗣笙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埋在心里。 第126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5 凌句本想把上次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毕竟是不可抗力下的互帮互助,不算出格。 但很显然尽嗣笙不这么想,自从认亲宴一事之后他反倒像是解开了封印。从前也许还会担心自从上次非常不愉快的分手后,凌句对他心生厌恶不愿意搭理他,现在的他反而抛弃了那层为他人着想的矜持。 所以在柳家,其他人都会看到一个奇异的现象,明明只是管家孙子的凌句身边却总环绕着柳家两位少爷,如果没人提醒的话,别人可能还以为凌句是柳家的少爷。 毕竟那两个人形挂件的态度实在表现得太过殷勤,几乎对凌句是百依百顺,完全没有豪门少爷的样子。 认亲宴上发生的这件事情是交由尽嗣笙处理的,毕竟受害的人是他。尽嗣笙在这方面展现了不输于柳骆时的干脆狠厉,让柳骆时都震惊了,自己这个弟弟真是完美继承了柳家的基因。 因为认亲宴上的事情不好对外宣传,就连把罪魁祸首处理掉也是做得悄无声息,只有一些敏锐的人察觉有一个不起眼的家族突然没落了下去,其衰败之迅速让人纷纷怀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因为时间太过巧合,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也大致能猜到是因为什么。而罪魁祸首因为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想要再度寻找以前巴结过的人接济,有些不知情的纨绔二代确实想要帮他一把,但是还没出手就被家里警告了。 凌句也留意过那人最后的下场,感叹一声也就过去了。毕竟路是人自己选的,死也是自己作的。 比起认亲宴上的事,凌句现在更烦恼的是两个过于粘人的柳家少爷。 他感觉自己像是古代后宫三千的皇帝,每一天晚上的床上都会刷新出一个“妃子”。 这天晚上,尽嗣笙打理好自己,精心将自己打扮成没有那么刻意的家居风,准备找凌句聊天。却在门口遇到了抱着毛毯,一脸楚楚可怜的柳苏粤。 尽嗣笙最厌烦的就是柳苏粤那一副装出来的可怜样子,但偏偏凌句最吃的就是这套。 柳苏粤敲了敲门,房间门被里面的人打开,透出房间内暖色的灯光。 凌句探了个头出来,他的头发还有点湿,看起来是刚洗完澡出来,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问道:“苏粤,怎么了吗?” 柳苏粤对撒娇卖痴可以说是得心应手,“阿凌,今天降温了,我怕冷,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好啊。”凌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以前他们也经常这样睡一块取暖。虽然他不理解明明房间里有暖气取暖,但柳苏粤坚持要和他睡,还一脸正经地表示暖气的暖只是表面的暖,实际睡起来还是会发寒。 凌句觉得这观点很没科学依据,不过两个人也没少睡在一块了,没什么大不了,一般都会答应他的要求。 于是乎,这一次也不例外,柳苏粤顺利地进入了凌句的房间里,在踏入房间前的一瞬间,他还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尽嗣笙所在的方向。 尽嗣笙冷不丁接收到这样的目光,虽然气恼但也无可奈何。 他不是没试过也一起进去过,但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争着抱着凌句睡觉,于是又被当成小学生争抢的玩具的凌句一气之下把两个人都轰出了房间。 最后只能和情敌面面相觑,互相看不顺眼。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春节,因为这是尽嗣笙在柳家过的第一个年,所以柳家上下都十分重视这一次的团圆饭。 尤其柳母得知了尽嗣笙这些年大都是独自一人过年,就连少数吃上的年夜饭也是隔壁好心邻居添双筷子收留他。至于他那名义上不称职的父亲,过年的晚上不是出去喝酒就是在家撒野,总之尽嗣笙在尽家里没过过一个安生的春节。 一般都是全家聚一起吃个饭就算是过年了的柳家,罕见地搞起了过年的装修。管家也知道雇主们想要更有年味一点,想让认回来的真少爷更有归属感一些,于是让人买了一堆灯笼春联之类的小装饰,将柳家的宅子布置的到处是喜庆的红。 连老天爷都想庆祝这特殊的春节,罕见地下起了大雪,给外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 很少见到这么大雪的凌句自然不会错过这种时候,穿着羽绒外套带着手套围巾,全副武装地出去看雪了。 柳苏粤向来是跟凌句形影不离的,在柳母的千叮万嘱下,柳苏粤几乎被裹成一个团子才被允许放出去玩。 尽嗣笙在家帮忙,今晚的团圆饭由柳父柳母亲自下厨,以彰显他们对尽嗣笙归家的诚意。尽嗣笙也很懂事,在厨房里帮着忙上忙下的柳家夫妇打下手,柳母看家里的两个小孩出去玩了,也招呼让尽嗣笙出去玩。 尽嗣笙摇摇头,说:“我想多陪陪你们。”这懂事的模样让柳父柳母深受感动,也任由着他去了。 在外面玩了一会儿的凌句兴冲冲地跑进屋子里,头上还挂着白白的小雪花,脸不知道是被屋内暖气熏的还是被外面冷风吹的通红,他看到旁边忙着洗菜的尽嗣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拉。 语气雀跃,“尽嗣笙,你出来一下。” 尽嗣笙没想到凌句会跑回来叫他,呆在原地,手上还拿着沾了水珠的绿色菜叶,有些进退两难。 柳母过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笑着劝他:“你跟他们出去玩吧,这里有爸爸妈妈就够了。” 柳母本来就想让他跟着出去玩,多笑笑也是好的,她知道尽嗣笙是个安静沉默的性子,所以对他现在成熟稳重的样子更心疼了。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朝气。 都这么说了,尽嗣笙也推拒不掉,顺着凌句的力道走了出去。准备走出门的时候,凌句看他穿了件毛衣就准备出去,皱眉道:“穿这么少等会给冻伤了怎么办?”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给尽嗣笙添衣服,直到尽嗣笙整个人也被裹成团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才正式把人拽出去。 他们就在家里的花园里玩雪,所以没走几步尽嗣笙就看见有个人蹲在雪地里,喜庆的大红色棉袄显得格外显眼,是柳苏粤。 “苏粤!”凌句隔着距离喊他。 柳苏粤闻声站起,朝他挥挥手。尽嗣笙走近了才看到雪地上已经滚起了一个雪球,看起来是要搭一个雪人。 “尽嗣笙,你会滚雪球吗?会的话来帮我搭把手。”凌句凑到雪球旁边,展示着自己的战绩。 在凌句的教学下,尽嗣笙很快就滚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雪球。他刚滚完回头,就对上凌句闪光的眼神。 他说:“尽嗣笙,你好厉害啊。” 尽嗣笙红了脸,好在有围巾挡住他的脸,才没人他的窘迫表现出来。 柳苏粤听到这话就不服气了,说:“那我呢?”说着让出他一直挡着的那块空地,上面画了两只可爱的简笔画小猫小狗。 “苏粤也很厉害。”凌句夸奖道,他捡来根树枝,在雪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在画旁边,准备来个合影。柳苏粤见状,也写了自己的名字,挨着凌句的字。 尽嗣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把自己的名字也写上了。 第106章 凌句举着手机,记录下了这幅雪地上的画。 虽然其他两人都看不惯对方,但望着凌句发自内心的笑颜,暂时放下了战火。 “吃饭了!”柳母在远处喊他们。 “来了!”凌句带着两人回家了。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就连平时不怎么爱笑的尽嗣笙都被这气氛感染,露出了微笑。 凌句看在眼里,也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吃完饭之后,凌句回到房间里,准备按照惯例给他的父母打个视频电话。 第127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6 凌句的父母在国外工作,很少能回来一趟,所以基本每次到了节假日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都是靠视频通话来见面。 凌句回到房间里,架起平板,给大洋彼岸的父母打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画面的另一头,凌父凌母还在捣鼓摄像头的东西。凌父小声问凌母:“是这样摆的吗?” “不是,你再往下一点。”凌母在那边指挥他道,“要能让小句同时看到我俩才行。” 镜头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终于对准了两人的脸,凌句率先打招呼道:“爸,妈,春节快乐啊。” 画面中的两人调整好表情,挨在一起和凌句也打了个招呼:“小句,好久不见,春节快乐啊。” 他们夫妇工作忙,经常抽不开身回国内,小的时候凌句就是放在凌爷爷身边带着了。但即便夫妻俩不能陪在他的身边,但对他的关爱也没有少半点。 虽然知道是不可抗力,但凌母的脸上还是带着歉意:“抱歉小句,爸爸妈妈今年还是不能来陪你过春节,是爸妈对不住你。” 他们也清楚凌句在柳家里得到的关爱并不少于他们给的,但爱终究是常觉亏欠,他们总觉得自己的孩子应该得到更多的关爱。 凌句摇摇头,扬起笑脸,宽慰他们道:“没有的事,能见到爸爸妈妈我已经很开心了。” 夫妻俩一下子就被凌句美好的笑容击中了,不管过了多少年,自己的孩子果然怎么看都是最可爱的。 一家三口又互相聊了会最近的状况,凌句和他们说了自己在学校的近况,但掩盖了和尽嗣笙的那点感情债。凌父凌母则和他分享了自己这边的风景趣事。 但在聊到凌句在柳家最近的状况时,凌父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斟酌道:“小句,最近柳家发生的那件事……” 那件事自然指的就是真假少爷的事情,凌父凌母虽然不是名门出身,但对于凌句身边的事情都非常关心,况且这件事传播甚广,只需稍稍打听就能了解大致的情况。 虽然凌父很想让他和柳苏粤保持距离,以免被这些与他不相干的事情波及。但柳苏粤和凌句从小一起长大,柳苏粤他们也见过,虽然脾气坏了点,但是对凌句是极好的。 但他们毕竟不是多有权势的人家,要是别的人蓄意下手,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即便这样,让凌句同柳苏粤绝交的话凌父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凌句也知道他们的疑虑,也知道他们是一片好心,安慰他们道:“没事的,我最近挺好的。况且阿姨他们对苏粤也很照顾,刚回来的那位和我还是同学呢,没有人会为难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画面里的两人放松下来,既然柳家没有与柳苏粤断绝关系,那至少明面上还是没有人敢冒犯的。 “对了,苏粤那孩子怎么样了,怎么没看见他?”凌母适时岔开话题。 以前凌句打电话的时候,大多数柳苏粤都会来和凌句一起跟他们通话,一来二去他们与柳苏粤也比较熟悉了一些。 “他的话……”凌句话刚说到一半,外面就传来敲门的声音,他不得不停下话头,“爸妈,好像有人找我,我去开个门。” “好,你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凌母回答道。 凌句来到门口开门,迎面对上了尽嗣笙乌黑的眼。 “你怎么来了?”凌句疑惑,尽嗣笙不应该在楼下陪柳父柳母说话吗? “爸爸妈妈都去忙了,所以我上来找你。”尽嗣笙目光有些偏移。 其实只要凌句一下楼就能拆穿他拙劣的谎言了,柳父柳母现在还在客厅里看春晚,尽嗣笙对这种节目兴趣淡淡。随口问了一句凌句在做什么,得到了柳母的回答。 “那孩子应该在和他的父母打电话吧。基本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和自己父母通视频。”柳母叹了口气,有些心疼道,“这孩子的父母都在国外忙工作,有时候赶不回来也只能靠这样来联系了。” 听完这话,尽嗣笙站起身,说:“那我上去找他吧。” 柳母看他态度积极,也不拦着他,由着他去了。 所以尽嗣笙就站在了凌句的房间门口。 “我在和我爸妈打电话。”凌句暗示道,他不知道自己父母对于尽嗣笙是什么观感,所以不敢随便让他出现在自己旁边。 “我知道,我也想和叔叔阿姨认识一下,毕竟我也是小句的朋友,不是吗?”尽嗣笙伸手抵住门框,摆出一副非常有掌控感的姿态。 凌句见劝不动他,只能让他进了自己房间,还不忘提醒他道:“我父母对你不熟悉,要是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的话,还希望你可以包容一下他们。” “我会和叔叔阿姨好好相处的。”尽嗣笙露出了个没有攻击性的笑。 凌句没搭理他,又回到了镜头面前。 凌母见他回来,好奇问道“小句,是谁这么晚了还来找你?”国内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按常理来说大部分人都休息了。 凌句沉吟片刻,挪转镜头,让摄像头把尽嗣笙拍进画面里,介绍道:“爸,妈,这是尽……柳嗣笙。是柳叔叔的儿子。” 尽嗣笙的户口被迁进来的时候也顺路换回了原来的姓,但凌句在喊他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叫尽嗣笙这个名字。 尽嗣笙在电脑屏幕里看到了凌父凌母,举起手和他们礼貌地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柳嗣笙,叫我嗣笙就可以了” 凌父凌母前不久还在说真假少爷的事,现在就看到了真少爷,脸上的表情有些无所适从,只能顺着的话回话道:“你好,嗣笙,小句和你相处的还好吗?” 凌句有些心虚,悄悄地移开了视线。 而尽嗣笙像是没察觉到凌家三口略显不自然的神情,淡定点头:“小句在学校和家里都帮了我很多。” 他脸上的笑意十分真切:“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那就好。”凌母松了口气,看起来柳家这位真少爷人还算不错。 虽然尽嗣笙没有柳苏粤的嘴那么甜会哄人,但他胜在有种老实人把家产全部摆出来的真诚,很快就让有些戒备的凌父凌母敞开心扉,对话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僵硬了。 “嗯,时间也不早了,爸爸妈妈晚安。”眼看时钟已经走过十二点了,凌句也犯困了,和电话对面的父母道了别。 尽嗣笙也跟着一起道别:“叔叔阿姨晚安。” “晚安。”凌父凌母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画面挂断。 电话打完后,尽嗣笙问:“你父母……多久回来一次?” 凌句思考了下,说:“一年应该能回个三四次吧。不过也待不了几天他们就走了。” 随后他笑道:“不过他们对我很好啦,我们也有经常打电话的。” 尽嗣笙像是下定了决心道:“那你打电话的时候,可以让我也一起和他们聊聊吗?”他想知道更多关于凌句的事情。 “可以啊。”凌句放好外置摄像头,随口答应道。 眼看时候不早,他也把尽嗣笙催回了自己房间,“晚安。”关门前,尽嗣笙说道。 “嗯,晚安。”凌句轻轻带上了门。 第128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7 春节期间少不了的一环便是走亲戚,不过这和凌句跟柳苏粤没什么关系。两人一个家里人在国外其他亲戚也不熟悉,一个亲生家庭早就支离破碎,其他亲戚也是敬而远之。 所以在柳家夫妇带着尽嗣笙和柳骆时出去走亲戚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家里开着暖气窝在沙发上,裹着毛毯,一人拿着一个手柄打游戏。 正好外面还飘了点小雪,让本来就舒服的室内显得更加让人不想出门了。 凌句的游戏角色死了,没事干的他下意识去拿桌上的零食过嘴瘾,结果抓了个空,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不知不觉地把零食吃完了。 看柳苏粤还在奋斗,凌句告知了他一声:“我下去补个零食。” “嗯,好。”柳苏粤眼睛还落在前面的大屏幕上,随口回答了他。 凌句来到厨房里,准备从冰箱里随便找点小蛋糕上去,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柳家的人是有钥匙的,还有谁会这个时候来柳家?怀着这样的疑惑,凌句打开了智能门锁的电子屏,查看是谁按了门铃。 屏幕上,周星贺穿着咖色的长风衣,围了一条卡其色的格子围巾,耐心地等待里面的人开门。 第107章 也许是看没人回应他,他正准备拿出手机给在房子里的人发信息,面前的门就打开了。 凌句探出个头来,奇怪道:“周星贺,新年好啊。你怎么来了?” 周星贺抬头,摘下挡着脸的围巾,露出一张笑脸,和凌句道贺:“新年好啊,凌句。” 随后,他解释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我有个亲戚在这附近,我看这刚好离柳家很近,刚好串门完了顺路来找你。”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凌句是在家而不是跟着柳父柳母出去拜年了呢?是因为他在朋友圈看到了柳苏粤发的游戏胜利截图,而图中亮着的手柄和画面里双人角色的界面都告诉他此时柳苏粤旁边还有一个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答案不用猜就已经十分明了了。 大过年的,人都到门口了,凌句也不好意思就把人这么晾在外面,于是将门彻底拉开,让周星贺进来。 周星贺装作不经意明知故问道:“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凌句摇头:“没有,苏粤和我一起。”他把周星贺领到客厅沙发坐下,去厨房礼貌性地给不请自来的客人倒了杯水。 周星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温水,问道:“那柳苏粤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在上面打游戏。”凌句实话实说道,“我下楼来拿东西,没想到刚刚好碰上你按门铃。” 周星贺眼角微微扬起,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上扬:“那我这可来得真够巧的。” “周星贺?你怎么来了?”凌句背后传来柳苏粤疑问的声音,他本来是在上面玩着,但很快他就发现下去拿东西的凌句迟迟没回来,出于担心,他也走下了楼,没想到在自家客厅见到一个不速之客。 周星贺看见他,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朝他说道:“新年好啊,我临时来这里做个客,你不会介意的吧?” 柳苏粤差点就想指着这人鼻子骂晦气了,大过年的不去探亲来着打扰他和凌句的相处时光做什么? 但凌句还在这里看着,所以柳苏粤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礼貌回应他:“新年好,我当然,不,介,意。” 眼看两人之间好像又要爆发战争,凌句马上出来调和,他将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小蛋糕拆开包装,往即将爆炸的柳苏粤嘴里一塞,打圆场道:“好了,苏粤,吃。” 柳苏粤被凌句亲手投喂,像是被安抚的猛兽一样立马安静了下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凌句松了口气,问坐在沙发上放松得甚至翘起二郎腿的周星贺道:“你来这应该不只是想坐坐吧?” 周星贺每次来柳家都不会空手来,即便少数有空手来的时候也是有别的事情带着。 “猜对了。”周星贺狡黠地眨眨眼,说道,“其实我是想来找你商量些事情的。” 凌句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也不是什么非常大的事,佳佳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我想给她送个礼物,顺便也来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参加佳佳的生日会。”周星贺说。 虽然他是来征求意见的,但他的语气却不像是询问,更像是通知。 凌句很快想起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没想到对方的生日居然在春节附近,还真是符合她的性格。凌句应允:“可以啊,我很乐意。” 柳苏粤在旁边也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举手道:“我也要去。” 周星贺睨他一眼,说:“不好意思,佳佳只让我邀请凌句去。” 柳苏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他又不好反驳,因为人家也确实不认识他,而且现在他的身份也不好出现在社交场合里。 “嗯……既然你刚好来了,那不如现在赶巧直接出去挑礼物吧。”凌句提议道,当然也没忘了旁边散发着幽怨气息的人,“苏粤也跟着一起去。” 虽然去不了生日会,但是跟着一起出去挑礼物是可以的吧。凌句也不好把柳苏粤单独一个人留在家,显得太不讲情面了。 周星贺看他坚持要带着柳苏粤一起,心里虽然很不爽,但也说不了什么,只能同意道:“可以。” 不过好歹是把人约出来了,这样就足够了。 周星贺开了车来,刚好可以载着他们两个人。只不过在上车前又发生了点小摩擦。 起因是周星贺在上车时,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想让凌句坐进去,让他和自己坐同一排。他的私心昭然若揭,柳苏粤又不是傻子,不会察觉不到这么明显的意图,当然不愿意让凌句坐副座。 但周星贺也不想让凌句和柳苏粤一起坐在后排,他怕自己看到两个人在后座打闹会忍不住猛踩油门。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说的时候是略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你们这是要把我当司机使啊。” 两人僵持不下,凌句叹了口气。他感觉柳苏粤和周星贺相处的时候,戾气比和尽嗣笙相处的时候更大。最后他灵机一动,把柳苏粤塞进了开着门的副驾驶上,自己则钻进后排里缩着。 相看两厌的两人对视一眼,最后秉持着谁也不能占便宜的想法,默认了现在这个座位。 汽车发动,缓缓向目的地开去。 第129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8 街道上的节日气息很浓厚,人流量也比平时大了许多。凌句三人肩并肩,他走在中间,旁边一左一右的柳苏粤和周星贺像两个守护神,平等地将路人看向凌句的眼神吓退。 但这两个守护神看彼此也不是那么顺眼,有时候两人同时看向凌句的时候,即使是无意间的目光相接,也能让两人嫌弃地挪开眼神。 凌句不知道他们的战况,一边逛一边看有什么适合的东西送给小孩子。 这一层楼卖的基本都是一些精致小巧的饰品,还有许多小孩喜欢的安抚玩偶。 他伸手指戳戳旁边的周星贺:“你有什么想法吗?” 周星贺其实早就有要送什么礼物的想法了,只不过原本他是想假装没琢磨好,然后就可以借机跟凌句多相处一些时间慢慢挑,最后再带到自己的选好的那家店里选。 但现在的情况他只能选择速战速决了,毕竟一看到柳苏粤那张脸他就心生厌烦。 “有,佳佳有个喜欢的动画片正好和那家玩具店联动。”他指向一家很有名的毛绒玩具店,微笑邀请道:“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正好凌句也没有什么思路,点头答应了他。 玩具店里排满了人,看起来都是来买联名款的。凌句一直避让着别人,差点被人挤得摔在地上,好在周星贺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才没让凌句摔倒。 凌句顺着周星贺的手来到他的身边,感谢道:“谢谢,不然我差点就摔了。” “嗯,你注意一点,别和我走散了。”虽然把人拉过来了,但周星贺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 凌句回头张顾,没看见和他来的另一个人,问旁边的周星贺道:“你有看见苏粤吗?我刚刚好像还看见他来着。”他有点担心把对方弄丢了。 周星贺早有准备,拿出手机上的聊天页面展示给他说:“我让他在外面等着了,这里太多人了,他也不好进来。” 凌句了然:“这样,那就好。”他拿出手机,刚好收到柳苏粤给他发的自己在外面等待的消息。 对方看起来十分不情不愿,连发了好几个掀桌的表情包以示不满。 凌句失笑,发了好几句安慰他的话才把人安抚下来。周星贺静静地看着他挂着有些无奈的表情回复对面疯狂刷屏炸毛的人,压下了眼底里的不爽。 算了,大过年的不跟那个幼稚鬼闹。 商店里的人很多,为了让凌句听的清自己说话,周星贺凑得很近,几乎要贴到他的耳朵上说话:“好了,再不看的话一会排队结账也要排很长了。” “噢噢,对。”凌句收好手机,在货架上挑了起来。 联动的角色是几位动画主角,有主角原本样式款式的娃娃,也有这个牌子的主打玩偶换成联动角色衣服的款式。 凌句犯了难,不知道该选什么,他觉得两个都挺可爱的。周星贺挑了个有全员全部迷你娃娃的套装,看到凌句在两只娃娃中间蹲着犯难,走到他旁边说: “不如你两种都买了算了,今天我给你买单。” 凌句惊讶,刚想拒绝:“这不好吧……” 周星贺此时已经挑好了两个脸最好看的娃娃,一股脑地塞到他的怀里,豪气道:“没事,本来就是我拉着你来的,所以今天你的消费我买单。” 凌句还没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经一边圈着一只大约三十厘米的娃娃,表情和娃娃上的呆滞神情一模一样。 周星贺觉得好玩,拿手机来给他拍了一张,顺手发了朋友圈。丝毫不理会这条朋友圈发出去后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在两人结账的时候,周星贺还从购物篮里掏出来一只小小的吐司形状的小狗挂件,凌句也看到了:“你这是什么时候拿的?” 第108章 周星贺料想到他会这么问,眉头微微上扬,邀功似的说:“这是我送你的,就当是谢谢你出来陪我逛街了。” 凌句惊讶:“哪里,我还没感谢你邀请我去生日会的事。” 凌句本想放回去,本来送给佳佳的礼物已经是周星贺买单了,自己不好意思再花他的钱,但他们两个已经排到结账的前台了,也没法再拿回去了,只能收下了这份周星贺偷偷加购的小礼物。 两人一人拎着一个包装袋,走了出去。凌句抬眼寻找在外面等候着的柳苏粤,却没想到在柳苏粤的身边还看到了尽嗣笙。 尽嗣笙是几分钟前来的,柳家人刚串完门,刚好路过这里,想着带些东西回去给家里两个“留守”的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蹲在地上玩手机的柳苏粤。 柳母还以为他是自己跑出来玩的,给她担心坏了,在问过原因之后,才知道原来店里面还有两个人没出来,只是店里人太多,让柳苏粤先在外面等着。 柳母的掌心轻推一下尽嗣笙的背,说:“嗣笙,你在这陪苏粤等会吧,刚好你们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玩也开心一点。” 尽嗣笙想了想,既然凌句也跟着出来了,那他肯定要在这等着。柳苏粤是不想再多一个情敌在旁边烦人了,但是拗不过柳母,只能允许他跟着自己在这里等人。 “尽嗣笙,你怎么也来了?”果不其然,凌句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疑惑。 尽嗣笙老实地说:“妈妈他们本来是来这里买点东西带回去的,刚好看见他在这。”他指了指蹲在一边的柳苏粤,又继续说道:“就让我在这跟你们一起玩。” “这样啊。”凌句拖长音调表示理解,如果是柳母的话那可太正常了。毕竟柳母到现在还没放弃让自己的两个小孩和谐相处。 虽然效果甚微,两人最和谐的关系也就到能无视彼此的程度,不过也比想象中不死不休的场面好多了。 临时加人,凌句没什么感觉,但周星贺的表情可就没那么美妙了,他预想中的行程本来应该是他和凌句单独出来先逛一圈商业街,来到两人到他选好的店里挑礼物,然后再在这里很有名的情侣餐厅吃个饭,最后再在附近的广场或者是江边散个步,结束完美的一天。 现实却是情敌对情敌,甚至柳苏粤还假模假样地拱火:“对了,你俩不是婚约对象吗?刚好你们两个可以单独去培养一下感情,我和阿凌在这里逛逛。” 提到这个婚约就来气,周星贺眯眼假笑:“是我主张带你们出来玩的,怎么能把你们抛在一边呢?”经过他的不断努力,周家人总算答应他将这个婚约边缘化,只要两边人不提起,那这个婚约就是名存实亡。 尽嗣笙后来在柳家也没少看见周星贺过来献殷勤,不用什么功夫就能猜到他跑来这是为了谁,所以对这个帮他认回柳家的人态度也比较疏离。 于是他完全无视了周星贺这个人的存在,拿出了他刚刚去买的热饮递给凌句,“小句,我刚给你买的,你趁热喝。” “嗯?哦,谢谢。”凌句接过,然后默默退后一步,看他们三个人讨论下一步该去哪。 三人争执不下,最后采用了场外人凌句的想法——去电影院看新年档的电影。 然后又在选座位上差点争了起来,过年档的座位很满,基本没有四个连号的座位,最多只能两个人同时坐一起。 谁都想和凌句坐一起,谁都不愿意谦让给对手。几人态度严肃得不像是电影选座,像是商量领土分配。 柳苏粤看看剩下两个神色决绝不肯让步的人,又看了看凌句有些无奈和不耐的表情。最后凭着自己在凌句心里的地位,软着声带着凌句选了边上的位置。 被偷家了的两人脸色铁青,一人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整一场电影下来也只有看得津津有味的凌句与在凌句旁边的柳苏粤是高兴的了,其他两人可以说是食之无味。 影片散场后,周星贺还想着送凌句回家,但是看着在他旁边站着虎视眈眈的两人,最后还是选择了让柳家的司机来接他们。 “拜拜,生日会见。”凌句在窗口和他挥手告别。 “嗯,生日会见。”周星贺同他告别。 第130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29 佳佳生日会这天,周星贺亲自开了车来接凌句去他家。因为主要还是给家里的小孩过生日,所以周家邀请的名单上,不是关系特别好的家族,就是有同龄孩子的家族。 其实柳家也有接到邀请,但是一来没有年纪相仿的小孩,二是柳家几个人都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柳苏粤要备战出国留学的事情,而尽嗣笙则是想着要去创业,也在学习相关的知识。 所以最后只有单独被邀请的凌句去了。虽然去不了现场,但在门口送一送人,两位少爷还是可以做到的。 柳苏粤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已经把车停在柳家门口,穿的一身骚包样靠在车上等人的周星贺,转头和凌句说:“你回来的时候记得要让司机去接你,不要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送你……” 絮絮叨叨的样子像极了柳母上学前叮嘱他的样子,凌句扑哧一声笑出来,说:“你放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星贺说他会负责把我送到和送回来的,就不用再辛苦司机跑一趟了。” 看对方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暗示,但是说坏话的对象就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想直接指着对方骂,只能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哎……你注意安全就对了。” 周星贺在旁边行了个欠身礼,抬脸微笑道:“我当然不会让阿句被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骚扰的,请柳先生放心。” “谁要你的保证,死装货……”柳苏粤悄悄骂了一句,但是在凌句的视线转过来的时候又秒切成笑脸:“玩的开心哦。” 旁边沉默很久的尽嗣笙也点头:“玩的开心。” 凌句笑着回应他们:“谢谢,那我出发了。” “等会。”尽嗣笙突然拦住了凌句,伸手帮他整理好了微乱的衣领。 “嗯?”等凌句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只有黑发下的耳朵悄然变红,但因为天黑昏暗的光线加之头发的遮挡没有被人发觉。 “谢谢,拜拜。”凌句点头和他道谢加道别,顺着周星贺打开的车门钻进去坐好。 车子缓缓发动,黑色的车身在柳家真假少爷的目光下渐行渐远。 车上,周星贺借着余光悄悄打量抱着礼物乖乖坐在副驾驶的凌句,装作不经意开口道:“他们两个好像都很关心你?” “嗯,毕竟是住一起的,不是朋友也是个室友吧。”凌句随口答道,还以为是周星贺介意尽嗣笙和他太近。 不出所料的回答,周星贺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即便那两个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但还是和他一样在起点等着,连起跑枪都没打响。 到了生日会现场,有周星贺带着,凌句还没来得及拿出邀请函就被热烈的态度欢迎进去了。 一进去,一个穿着水蓝色公主裙,戴着钻石小皇冠的小女孩扑了过来,“凌句哥哥!” 先前她听舅舅说凌句哥哥会来,而且不仅会来,还会送礼物给她,她是半信半疑的。 毕竟舅舅三天两头跑去凌句哥哥家里,却一次都没有把对方邀请过来过。 没想到今天真的能在生日会上看到凌句,而且对方手里还拿着东西,很明显就是给她带的礼物。 凌句抱住像个小炮弹似的扑过来的小女孩,笑着和她道贺:“佳佳生日快乐!”还顺手把怀里的礼物塞给了小女孩。 “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佳佳抱着礼物,脸上的笑容大大的,清脆的童声里含着欢喜:“谢谢凌句哥哥!” 佳佳的父母也跟了过来,周星贺的姐姐,也就是佳佳的妈妈率先礼貌道:“佳佳这孩子一天到晚念叨着要见凌句哥哥,今天难免激动了些,没有撞到你吧?” 凌句摆摆手:“没有的事,我反倒要感谢佳佳这么热烈的欢迎呢。” 周月曦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周星贺的姐姐,周月曦,这是我的丈夫江未律。” 凌句礼貌性地握了握手,也自我介绍道:“周小姐好,江先生好,我是凌句。” 周月曦看起来是温婉大方的大家闺秀类型,但性格却意外爽朗,她挥手:“不用那么拘谨,叫姐姐姐夫就好了,你是星贺的朋友吧?星贺天天跑去你那,真是叨扰你了。” “不麻烦,星贺来找我玩我还是很开心的。”凌句礼貌回应。 周月曦看他这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目光在自家弟弟和凌句之间流转几个来回,大概搞清楚了两人的情况。 看来她这社交场无敌手的弟弟,感情场上还没迈出第一步。看周星贺天天在房间里捯饬大半天才出门,她还以为两人已经到了能出去约会的程度,没想到还在朋友阶段。 第109章 接收到周星贺带着暗示的眼神,周月曦很有眼色地和自己的丈夫把女儿领走了,末了还给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加油,姐支持你把小漂亮拐回家。 佳佳被拉走还有些不爽,喊着想多和凌句哥哥呆多一会,周月曦蹲下来嘘了一声,问她:“你想不想凌句哥哥以后一直待在我们家。” 佳佳点头,非常想。 “那就不要打扰你舅舅。”周月曦悄悄看了眼那边聊的火热的两人,“说不定哪天你舅舅就把人带回来了。” 佳佳似懂非懂,“那佳佳给舅舅加油。” 江未律看着妻女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说道:“小贺肯定有他自己的节奏,不如多相信下他。” 周月曦得意地哼了一声:“我们周家的孩子向来都不会输给其他人的。” 很快就到了切蛋糕吹蜡烛的时候,众人配合地唱起生日歌,佳佳被父母簇拥在最中间,十分郑重地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唱完生日歌后就开始切蛋糕,拿到蛋糕的小孩子们围着寿星玩了起来。 生日会虽然主要是邀请同龄的小孩子来玩,但也有带着自己哥哥姐姐来的人,稍微年长一些的人就自己在旁边组成一圈社交圈。 今天的凌句旁边难得没有恶犬柳苏粤,所以不少人都想着上去搭讪他。凌句被问得烦了,赶紧吃完手上的蛋糕,找了个理由偷偷溜到了阳台里。 吹着微凉的夜风,凌句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没想到刚好柳苏粤打了个电话来。他接起电话,原来是柳苏粤有个东西放在他房间里了,问他放哪了。 凌句刚说完东西的位置,还没来得及挂断电话,身后就响起了周星贺的声音,“阿句,原来你在这。” 凌句回头,周星贺站在门口,背着光,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凌句却莫名感觉到他身上的气质没有平日里那么松弛。 果不其然,周星贺走了过来,双手张开,极具压迫感地将凌句困在了阳台的扶手上。 凌句的手机被放回他的口袋里,屏幕中通话时间的数字还在不断递增。 “凌句,看着我。”周星贺眼神执着,叫了他的全名。 第131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30 周星贺盯着他的唇,借着室内透出来的光能看清青年嫣红的唇瓣,被酒液打湿的嘴唇还带着诱人的光泽,像是伊甸园里诱惑亚当摘下的禁果,引人想要含住那颗饱满的唇珠细细品尝。 凌句不知他脑海里的欲念翻涌,只是顺着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感觉望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他被周星贺的动作吓了一跳,一下子话都没说利索:“那个,周星贺,怎,怎么了吗?” 周星贺原以为自己可以在凌句的脸上看到害羞又或是别的情感波动更大的表情,但最后只在对方看到了轻微的惊讶与相对来说浓厚一点的不解。 刚刚还被少数酒精驱使的冲动在寒凉的夜风与凌句清澈的眼眸消散了不少。 但他还是装着自己是微醉的样子,趁机拉近了两人脸的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凌句的眼睫毛因为过近的社交距离而不安地颤动。 凌句不太懂周星贺突然凑上来对自己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要做什么,但浑身的感官都在对他们两人过近的距离发出强烈警告。 偏偏周星贺好像对他身体反射传来的抵触毫无反应,还在越来越近。 周星贺没有比现在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太近了,近得他满鼻子都是凌句身上自带的那股清雅的味道。 好香。 正当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凌句的脸时,凌句微微偏过头去,躲开了周星贺逼近的脸,垂在耳边的黑发轻轻扫过嘴唇,也在周星贺的心脏微微扫过。 “你靠的太近了。”凌句声音有点闷。他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以及木质调香水的味道。 他想伸手去推开周星贺,但手却被对方牢牢按在栏杆上动弹不得。接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否则他怎么能听到周星贺说这话。 “我喜欢你。”周星贺趴在他耳边说,因为凑得太近,连说话时的气息都撒在了耳朵上,痒痒的。 凌句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醉疯了,想着拉开距离好好谈谈是怎么回事,手上开始用力挣脱,但是努力片刻后无果而终。 当他还在思考要不要用脚去把对方踢开的时候,周星贺反而放开了他。 凌句成功解脱出来,揉揉被抓疼的手腕,奇怪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神志不清了?” 他记得一般这种场合配的酒度数不会很高。还是说,周星贺的酒量差到一点酒精都不能沾,是一沾就醉的一杯倒体质? 周星贺随便胡扯了个理由:“不是……最近看到一些好像是叫耽美类型的文章,我就想看看两个男生之间真的会产生心动的感觉吗?” 凌句拍拍胸口,舒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道:“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一杯醉在这撒酒疯呢。” 他走过去拍拍周星贺的肩膀,“哥们下次要这么干记得提前说一声,冷不丁来这么一下能给有心脏病的人吓死。” “你不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很奇怪吗?”周星贺垂眸,试探着问了一句。 如今的社会虽然已经允许两个同性的人在一起,但还是有许多传统的人接受不了这样的改变。 即便柳家与周家两个少爷有婚约,但周星贺觉得凌句身边从小到大估计都是只见男女之间谈恋爱,周星贺这一问不止是单纯地问他介不介意这样的存在,更是暗藏了自己的私心。 “不啊,为什么奇怪?现在法律都允许了,我不允许的话岂不是成什么封建皇帝遗老了。”凌句坦诚道。 先不说他本来就对恋爱双方的性别没什么要求,面前这位可是耽美文的主角攻啊!他可不能一句话让主角攻产生了对自己性取向的质疑。 “那就好……”周星贺的低语散落在夜色里,只被他自己听到。 凌句没听到后面那句话,自己先走进了室内,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没挂电话,他拿出手机一看,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了,而根据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一算,大概差不多是周星贺和他“深情告白”的那一会挂了。 糟了,柳苏粤不会恐同被恶心到了吧。 凌句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个,但现在场合不方便,他不好现在给对方解释清楚,只是发了条刚刚忘记挂电话了的信息。他打算回去后再和柳苏粤解释清楚,刚刚只是周星贺开的一个有些过分的玩笑。 生日会散场,周星贺喝了点酒,开不了车,便让周家的司机送凌句回去,自己则陪着他坐在后座。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今晚发生的乌龙变得有些尴尬,毕竟刚被自己的好朋友表白加差点强吻,即便是大心脏如凌句也想不出来现在他们两个能聊什么。 也许是死寂的氛围太过折磨人,周星贺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找你的那会,你是不是还在打电话来着?” “嗯。”凌句点头。 “抱歉,打扰到你通电话了。”周星贺干巴巴道,这个话题像是单纯地为了让自己和凌句有话说才找的。 凌句客气道:“没事,刚好我也和他说完了。”他没有说出电话对面的人是柳苏粤,也没有说出电话对面的柳苏粤在那边差不多把周星贺对他做的那点事尽收耳中了。 说出来的话,恐怕现在的周星贺会觉得在柳苏粤面前丢了脸,会尴尬到要和柳苏粤展开第三次世界大战吧。 是的,凌句到现在还以为周星贺真的只是对自己开了个有点没边界感的玩笑。对于对方现在唯唯诺诺的态度也以为是周星贺酒醒了,反应过来了,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 见凌句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言语中一点都没提到,周星贺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忧。 晚上的道路没什么车辆,周家司机很快就载着两人停在了柳家的门口。 凌句下车,在看到周星贺也要下车的动作时,出言拦住了他:“现在外面风大,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周星贺以为对方是嫌弃他,生他气了,也不敢自作主张更惹一步,乖乖地收好了自己都放在车把手上准备开门的手。 前排的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这幅画面,都觉得有些惊讶,周星贺虽然看着十分健谈很好说话,但他的这层身份摆在这,很少能见到他会主动去送一个人回家,更少见到有人敢这么直接拒绝他。 而且周星贺还完全不生气,听话地照做了。 凌句松了口气,按他的理解,柳苏粤此时肯定会守在门口等他,如果这时候的周星贺下车去送他的话…… 本来两个人在平时就有点相看两厌互不对付了,凭借柳苏粤对自己的那些占有欲,再加上周星贺被电话收到的那些话,他怕周星贺命丧当场了。 周星贺在车里看着凌句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被一个从门口窜出来的身影拉住走进柳家,虽然看不见那个人是谁,但是周星贺却莫名能确定柳苏粤在凌句进去之后,往自己的方向盯了很久,最后才带上了门。 第110章 他心里冒出点不好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吩咐司机道:“走吧,回周家。” 司机顺从回答,发动汽车离开了柳家。 第132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31 凌句跟着柳苏粤进了柳家,看他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表情,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让周星贺跟下车是正确的。 在凌句在岔路口转身准备回房间时,柳苏粤突然从后面抱了上来,给凌句吓得差点往后踢了一脚,好在他马上意识到是柳苏粤,这才没让他惨遭重击。 凌句稍稍侧头问道:“苏粤,怎么了吗?”对方抱住他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埋在他的肩膀后默不作声。 “让我抱一会你。”柳苏粤声音有些闷,听起来情绪不是很好。 “嗯。”凌句不挣扎,也就任由他抱着。他看过一个说法是拥抱可以给人能量,或许今天柳苏粤学习学累了吧。 他身后的柳苏粤则是将自己的鼻子完全埋在凌句身上的气息中,在熟悉的味道里,他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木质香水味。 凌句向来是不用香水的,那这股香水的味道从何而来就很容易搞清楚了。再加上电话收到的那些不正常的声响…… 柳苏粤悄悄打量着凌句的脖子、脸部以及嘴唇在没看到明显痕迹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放开了他。随后支撑起勉强的笑:“我没事了,谢谢你。” 凌句松了口气:“那就好,最近你也辛苦了。” 临走到门口时,凌句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解释电话那会的事情,他喊住刚准备进门的柳苏粤,说:“苏粤,我想和你说些事情。” 他刚想开口把事情全部解释清楚,却被柳苏粤一句话打断了:“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没有生气,阿凌不用担心。” 凌句半信半疑,但看他面上毫无破绽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互相道了句晚安就各自进去了。 洗完澡后,凌句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柳苏粤发了一条解释的信息。 在信息里,他把事情的经过以及周星贺说是开玩笑的说法都讲给了柳苏粤。而柳苏粤很快就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附带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我相信你。]柳苏粤在聊天里这么回复道。 看到这句话,凌句松了口气,给他发了句晚安,顺带关心了下他的情绪状况,让他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和自己说之后关上手机睡下了。 而另一个房间,柳苏粤在认真地回复了凌句发来的关心后,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望着天花板,里面却是分不清的情绪。 他当然相信凌句……但他不相信周星贺。 他不觉得那是真的开玩笑,反而更像是一个掩盖事实的理由,毕竟很多人的真心话,不就是以玩笑的形式被说出来的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连凌句都觉得最近实在是平和得过头了,表现在周星贺时不时来柳家做客的时候,柳苏粤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和他呛声。 也许是孩子长大了成熟了,凌句这么想道。只不过他的任务还是迟迟没有传来完成的提示,明明尽嗣笙已经回归了柳家,他询问了系统,系统也只是回复任务一切正常,让他继续生活下去。 但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再看看是不是有别的情况,起码现在的情况不算太糟。他抱着这个想法,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地维持到他们出国离开后。 柳母在饭桌上宣布了件大事。 那就是一个月后,尽嗣笙与周星贺的订婚宴将会在周家名下的酒店里举办。 这消息来的突然,一向稳重的尽嗣笙都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脸上写着大大的难以置信:“妈?这是认真的吗?” 柳母点头,慈爱地说:“妈和周家那边商量了一下,觉得周星贺对你来说是个良人,你们两个要是能在一起也能互相帮衬着。” 她是真觉得两个年轻人很合适,年纪相仿,又是同一项目组里的学长学弟,现在身份又相当。再加上最近尽嗣笙有自主创业的想法,要是有周家辅助,肯定能助力许多。 尽嗣笙用全部的理智才让自己没有当场拍桌而起,几乎是咬着牙问:“妈,之前不是说好尊重我们两个人的意见的吗?怎么又临时变卦了?” 柳母看他这表情也知道他不是很愿意了,但她还是语重心长地劝诫着尽嗣笙应下这门婚事。 尽嗣笙清楚这一时半会柳母大约是不会改主意了,只能阴沉着脸先应付过去。凌句看着聊天氛围不太友好的母子俩,目光转向柳苏粤。 奇怪的是,平时会跳出来劝和几句的柳苏粤此时却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而凌句也敏锐地发现,柳母似乎偷偷往柳苏粤这边看了一眼。 难道说这突然落实下来的婚事和柳苏粤有关? 晚饭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很少有什么负面情绪的尽嗣笙今天罕见地一直黑着脸,柳母看他心情不好也不再说下去。而柳苏粤……凌句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投向尽嗣笙方向的人,恰好捕捉到了他眼底里闪过的一丝得意。 如果说他刚刚只有五成的把握,现在就增长到八成了。绝对是柳苏粤说了什么,婚约才能继续落实。 不过这样也好,凌句也猜测过达成的条件是不是也有继承原本的婚约这块,既然剧情已经这样发展了,那就静观其变吧。 凌句帮着家里人收了碗筷后回到房间,继续准备出国留学的事宜,他已经提交了申请,也得到了对方的答复,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其他的准备了。 晚上,柳苏粤抢先拿过管家手上的托盘,表示自己帮管家将牛奶送给尽嗣笙。管家看他执着,也就让他去了。 柳苏粤端着盛着牛奶的托盘,敲响了尽嗣笙的门,轻声细语道:“嗣笙哥,这是妈让我给你送来的牛奶,希望你不要再生气了。” 尽嗣笙打开了门,阴沉着脸的他和笑得阳光明媚的柳苏粤形成鲜明对比。尽嗣笙脑子也不傻,自然想到这婚约其中肯定有蹊跷。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柳苏粤问道。 “如果你想,那请自便。”尽嗣笙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而柳苏粤跟在后面,静静地带上了门。 第133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32 柳苏粤非常自来熟地坐在了房间书桌旁的椅子上,他随意地扫过桌面上的摆设,目光停留在了一张被木质相框装着立在旁边的照片。 看得出来,照片的主人定是极其爱护这张照片,上面一点灰尘和痕迹都没有,一看就是天天小心擦拭保养的。 而照片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是一个人的背影,照片的画面有些模糊,很明显是镜头没对好焦,但这点不足又在照片里的阳光下映衬的那个背影多了些梦幻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优质到看起来很像网上的氛围感网图的照片,能看出拍摄者之用心。但柳苏粤可没觉得有多赏心悦目,因为照片上的主角他在看到的第一眼时就认了出来——很明显就是凌句。 看样子这张照片多半是出自尽嗣笙之手,而照片的背景应该就是学校,而且看人物身上的穿着,是离现在很远的夏季。 柳苏粤一想到尽嗣笙这么早就开始在学校里窥探觊觎凌句,就觉得恼怒。像是一头恶龙发觉自己珍藏已久宝藏被人觊觎,其中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他此刻是为了另一件事来,所以他装出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明知故问道:“尽嗣笙,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尽嗣笙视线微沉,对上柳苏粤脸上那副伪善的表情,开口道:“我心情为什么不好,难道你不清楚吗?” 柳苏粤还在装,他刻意地捂住嘴巴,假装出很震惊的样子:“难道你不想和周星贺在一起吗?他可是周家钦定的继承人呢。” 尽嗣笙冷哼一声:“既然你觉得他这么好,为什么不是你自己去和他结婚呢?” “我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人家。当然是你们两个明显更像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啊。”柳苏粤的笑容更热烈了些,仿佛真的觉得他们两个很登对。 当然,他也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尽嗣笙冷冷开口,直接拆穿他的迂回话术:“是你做的吧。” “好聪明啊。”柳苏粤假模假样地夸奖他,还鼓了两声掌。尽嗣笙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柳苏粤的领子。 他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高,柳苏粤比尽嗣笙矮了那么一两厘米,所以即便被对方一脸凶狠地揪着衣领,柳苏粤也能淡定自若地与对方平视。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摸出手机,上面是凌句的聊天框,而屏幕上面的弹窗正在询问手机的主人是否要拨通语音通话。 “不介意的话,可以让阿凌再来看一次,再做一次选择题,看他是选你还是我。”柳苏粤嘴角勾起,慢慢说道。 尽嗣笙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激将法,伸手下意识想夺过手机,没想到柳苏粤早有准备,手指轻点屏幕拨通了电话。 第111章 电话铃声没响几声就被对面的凌句很快接通了,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些疑惑:“苏粤,怎么了吗?在家还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柳苏粤趁着尽嗣笙松手来抢手机的那个空档借机退后两步,按开了免提,单手举着屏幕在尽嗣笙眼前晃晃,然后像往常一样的语气说道:“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跟你打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凌句轻笑一声,说:“我们不就是在隔壁吗?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么?”话是这么说,但凌句还是很配合地和他玩起了打电话的角色扮演。 毕竟小的时候他们还干过互相往对方门缝底下传信的事情,区区打电话不算什么。 “阿凌,你不觉得尽嗣笙和周星贺很配吗?”柳苏粤盯着对面要动不敢动的尽嗣笙,悠然开口问道。 尽嗣笙盯着他手里的屏幕,紧张地等待着对面的回答。他还怀揣着一点希望,万一凌句和他的感情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假戏真做了呢? 但他微薄的希望很快就被击碎了,“嗯?你说他俩啊,我觉得还挺配的。”凌句坦然说道,毕竟是原著里的主角受主角攻,肯定是最般配的。 “你小子半夜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探讨这种磕cp的事情吧?”凌句反问道。 “没有啦,只是突发奇想问问你而已。”柳苏粤语气轻快,“毕竟这件事还挺重大的,不是吗?” “算是吧。我要睡了,拜拜。”凌句打了个哈欠,显然没有精力再聊下去了。 “拜拜,阿凌晚安。”柳苏粤和凌句道了别,盯着手机一直等到对面挂断了电话,他才从手机里抬起头来。 末了,他还有些失望地对尽嗣笙说:“要是你刚才硬要抢的话,我就可以把阿凌叫来这里当面和你聊聊了。” 尽嗣笙现在看他是越看越烦,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你也该离开我的房间了吧?” 柳苏粤笑嘻嘻,继续挑衅:“当然,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接过这个婚约呢。”他得意洋洋地走向房间门,在准备走出去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补了一句: “对了,尊贵的柳嗣笙少爷,偷拍别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说着调出自己锁屏上和凌句的双人合照,对他说:“如果想和阿凌拍一张照片的话,只要说一声就好了。” “感谢你的告知。”尽嗣笙走到门前,直接关上了门。 柳苏粤在门关上之前就走了出去,脑海里满意地回忆着情敌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想,估计另一边的周星贺应该也是大差不差吧。 谁让他敢觊觎凌句,还敢差点玷污了他。柳苏粤无情地想,既然他们这么想摆脱这份婚约,那不如让他来加把火好了。 尽嗣笙坐回床上,陷入思考。就算他现在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是柳苏粤在背后搞的鬼,那又能怎么办呢?真正敲定下来的是两家的长辈,而他和周星贺还没能完全独立出来决定自己的现状。 他已经和周星贺说过了情况,对方也表示今天自己也突然收到了这个消息,并且周家人的态度十分坚定,不容反驳。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先配合着把订婚的事情办了,至于结婚的事情…… 只要没有落到实处,那他们两个之间就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关系。只要能把正式结婚的时间拖得够晚,那他们就还有时间去解除这可笑的婚约。 尽嗣笙自嘲地想,一开始周星贺找他回来是想通过自己把身上的婚约解除掉,现在不仅没解除掉,反而把进度加速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对他开的玩笑。 第134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33 即便是被柳苏粤那样蹬鼻子上脸地挑衅了一通,尽嗣笙事后也没说什么,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平时就没产生过多少交流,所以互相无视对方的事情看起来和往常差不多。 而除当事人之外的知情人凌句也没把那个突发奇想的电话当回事,根本没发现两人私底下的风波。 纵然尽嗣笙对于这个婚约是百般不愿,但他也没办法阻止事情的发展,订婚宴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去准备的,好比如说今天挑选着装的环节。 隔了这么多天,尽嗣笙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气在头上了,柳母再迟钝也看出他对这份婚事不是一般的反感。但话说出去就跟水也泼出去了一样,已经无法撤回,只能选择性装聋装瞎当作不知道。 以柳家的财力自然可以让别人带着衣服上门来挑,无需大费周章地出一趟门。但是今天她带尽嗣笙出来,不只是为了挑选订婚宴的衣服,更倾向是带尽嗣笙出来散散心。 为了不让母子俩的气氛太尴尬,柳母还特地带上了万年气氛调节役凌句出来以防万一。只不过尽嗣笙还是一如既往地少话,面对柳母的搭话也只是淡淡地回应几个字。 柳母通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摸清了他的脾性,看他态度平平,也聪明地不去自讨没趣。母子俩坐在后排座位一左一右两边,各自看向自己这边的车窗外,剩下凌句端正地坐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后他选择闭上眼睛,既然现在没有他的发挥空间,那他就不用发挥。 服装店采取预约制度,店里的工作人员早就知道今天柳母要来,所以今天早早地就在停车场处等候了。 柳母看中的服装店自然不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商场小店铺,她直接来到了这个牌子的主门店,而这一个店的规模就是一整栋楼,每一层楼都对应着不同的品类以及不同的用户群体。 而对于像柳母这样出手就是包场级别的大客户,他们向来都是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来接待的。 专门的接待人员带着柳母一行人乘电梯直接来到了这栋服装大楼的第五层,也就是供给男装的一层。柳母早些天就和负责人说明了自己的需求,所以此刻无需店员再多介绍,柳母他们一来就直奔主题。 接待人员把他们引路到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面全都展示这各种各样的礼服西装,从各种材质到各种花纹颜色一应俱全。 饶是在柳家见惯了大排场的凌句都忍不住感叹柳母出手的阔绰,反倒是刚回到的尽嗣笙在见到这么多件看着就要用两边手才数的过来的价格位数的衣服时,表情依旧淡定。 柳母高度关注着尽嗣笙的表情,观察他的目光在哪一套上停留的最久。但很可惜的是,尽嗣笙没有看向房间里任何一套衣服,而是将脸转向了左顾右盼的凌句,问他:“你最喜欢哪一套?” “嗯?我吗?”凌句犹豫了两秒才确定对方是在问自己,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很老实地回答:“我觉得那个不错。” 他指向一套白色的西装,西装的款式简洁利落,剪裁得体,是修身的类型。凌句想着尽嗣笙属于是看着高瘦其实身材有料的那种人,但他平日的着装向来以宽松闲适为主,所以凌句觉得,稍微修身一点的衣服可以更好地衬出尽嗣笙的体型优势。 “小句眼光真不错。”一旁的柳母见尽嗣笙光看着不吭声,适时出来夸赞道,然后转头问尽嗣笙:“嗣笙?要去试试吗?” 尽嗣笙点头,店员收到信息,迅速地取来对应尺码的这一套衣服。尽嗣笙接过衣服后,转身进了试衣间去换上了。 在尽嗣笙在里面换衣服的期间,柳母凑到凌句身边,压低声音问他:“小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应该先再问问嗣笙才和周家那边确定的。” 当时柳苏粤找她卖惨,说自己独占了这么多年的宠爱与资源,现在更应该加倍还给尽嗣笙,包括这份婚约更应该属于他,让尽嗣笙成一个更完美的家。况且周星贺三天两头来柳家,还和尽嗣笙是学长学弟的关系,更希望他们能在一起了。 柳母看他说得真情流露,而内心里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可以早日成家立业的,于是脑袋一热就给周家那边打了电话。 而周家那边的人也乐见其成,毕竟周星贺花了非常多的功夫才说服周老爷子把婚约边缘化,可见一开始他们对这场婚约能成也是持积极态度的。 结果她没想到尽嗣笙居然会这么抗拒,她不清楚周星贺那边如何,但光是尽嗣笙这个态度,就注定这场婚事没法完全美满。但事已经做了,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凌句安慰道:“阿姨,你也是一片好心。你的初衷是好的,只不过……”他还没安慰几句,就被试衣间里的尽嗣笙打断了。 “凌句,你可以来帮我一下吗?我不太会穿这个。” 凌句闻言,看了一眼柳母的脸色,看她表情还好,就走进了试衣间里。 试衣间的灯不知道为什么关上了,凌句进去是只能看到隐约有个人背对着他,凌句出声道:“你怎么不开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强势地压在门板上。木质的门板有些冰凉,但面前上身赤裸着的身体却温热。尽嗣笙的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言语中却是明显的示弱,像是孤独的小狗在呼唤着自己的主人:“阿句。” 第112章 房间昏暗,凌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跟着应答:“我在。” “我不想和周星贺结婚,也不想和周星贺订婚。”尽嗣笙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凌句却莫名能感觉到,他的重点似乎并不是在结婚上,比起不情愿,更多的更像是……不甘与无力? 随后,他感觉到脖子处传来湿润的感觉,不重,轻轻地触碰后又立马离开。 凌句沉默着,任由他将自己的脖子用嘴唇点了一遍。在尽嗣笙还想继续往上时,却被凌句扶着肩推开了。 “够了。”他说。他可以容忍男主对他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擦边事,但再进一步的事情他是不允许的。 尽嗣笙本也就只是尝试,凌句刚刚愿意让他这么作为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好事了。 “我出去了,你也赶紧吧。”凌句打开试衣间的灯,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不久,尽嗣笙也穿着衣服走了出去。柳母满意地打量着他这一身,夸赞了几句。 其余的衣服也一一试过后,尽嗣笙最后还是选择了第一套,而原因无他。 而在回去的路上,凌句依旧坐在母子俩的中间。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突然感觉放在旁边的手被人牵住,他睁开一只眼看,发现是眼神看向窗外的尽嗣笙不知什么时候偷偷伸手握住了他。 凌句用余光瞟了一眼神色毫无异常的柳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任由他一路牵着到家。 第135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34 在那之后的尽嗣笙态度也变得缓和了许多,或许是想通了,也或许是没招了。反正不管怎么样,订婚的事宜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一直到订婚宴的当天。 一群人早早就到了订下的酒店里,尽嗣笙坐在用来化妆的房间中,安静地由造型师给他打理出席的外形。 凌句一大早就跟着一起来了,因为会场还在布置,他也闲得无聊,索性直接溜到了这间被征用为化妆室的酒店房间里来。 尽嗣笙穿着那天自己给他挑的白色礼服西装,闭着双眼,化妆师正在为他上底妆。 尽嗣笙的头发已经由刚见面时营养不良的微黄变成了油亮的黑发,经过造型师之手后烫了个微卷的发型。既美观又不失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凌句在旁边看着化妆师拿着粉扑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个遍,一直没开口说话,直到尽嗣笙睁开眼才发现他的旁边坐着一个人。 “阿句。”他的目光挪到那人身上,喊了一声。 凌句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回答他:“我在。” 凌句无需上台,所以今天他穿的是偏休闲运动风的打扮,深灰色的卫衣与黑色的长裤,头发看起来只是随意地梳理过,还有几根不听话的细发在旁边翘起,深色的衣服衬得他的皮肤在房间的灯光下白得发光。 化妆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姐姐,看这俩小年轻关系似乎不错,便开玩笑似地说:“小哥,你这朋友皮肤状态看起来真好。” 远看着已经觉得很完美了,凑近了看发现他的皮肤状态更是极佳,几乎没有什么瑕疵。 “谢谢姐姐。”凌句乖巧地回话,“姐姐的样子也很好看啊,我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你和我们差不多大呢。” 被这么好看的孩子夸,化妆师高兴地捂嘴笑,略带遗憾地说:“唉,要不是今天日程紧,我就给你画一个了。” 这么好的肤质在她的职业生涯中也没能见到多少个,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为他画一个漂亮的妆。 凌句莞尔一笑:“没事的姐姐,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化妆师虽然嘴上不停,但手上也没闲着,她本就习惯和客户随便聊点天,但今天这位客户显然不是话多的类型,所以她干脆也不怎么开口自找没趣。 好在凌句过来了,她也有了一个聊天的人选,一边说着话一边给尽嗣笙画好了妆。 化妆师拿来一面镜子,摆在尽嗣笙面前:“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调整的吗?” 尽嗣笙看着镜子,明明只是上了个看着简单的妆容,却显得他整个人精气神盛了许多,倒好像是一直在柳家里长大的贵公子一样。 “化得很好,我很喜欢。”尽嗣笙夸奖道。 凌句也凑近去看,也夸了化妆师几句。 化妆师得意满满,今天她的手感可不是一般的好,速度和质量都是超常发挥。 看距离开始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空闲,化妆师看着凌句蠢蠢欲动,问:“弟弟,要不要我也帮你化一个?” 虽然是在询问,但她的人已经逐渐靠了过来。 凌句盛情难却,只好同意她给自己化个简单的淡妆。 即便之前口口声声说想要给他化个好看的妆,但真到实际动手的时候,化妆师却犯了难。因为她怕自己的手艺一个不小心起了反效果,这就毁了这么一张建模优秀的脸了。 毕竟是柳母找过来的人,专业水平肯定是极佳的,所以她很快就给凌句完成了个一个淡妆,无需过多的修饰,只需稍稍将其中几部分的美再放大就已经有很高的完成度了。 凌句满意地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谢谢姐姐。” 化完时间也刚好差不多了,化妆师就先拎着东西去给别人化了。房间里只剩下凌句与尽嗣笙两人。 尽嗣笙缓缓开口:“凌句。” “怎么了吗?”凌句歪头看向他,眼神带着些许疑惑。 他犹豫片刻后,认真地说:“你想让我去参加这场订婚吗?” 他垂下眼,眼神微沉,只要凌句摇头说不,他就立马…… 凌句如实道:“这也不是我想不想的事吧?”尽嗣笙怎么突然问他这个,不会是恐婚了吧? 恐婚那怎么行,他可是言情文男主,又不是像上个世界的事业型男主结不结婚都无所谓的。 凌句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没什么好紧张的,往上一站就过去了。”订婚宴的流程他看过,可以说两个年轻人站上去基本是属于吉祥物的位置,话都是双方家长说的。 尽嗣笙一看就知道对方想的和他不是一个地方,刚刚一下热血上头的情感也冷静下来了。对,订婚不算什么事,只要没有正式走过法律流程,那他还是有机会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尽嗣笙也该去现场了。凌句和他走的方向不一样,和他挥挥手告别后分开了。随后他直接乘着电梯来到了负二层,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停在那等候着他的车。 凌句加快脚步走去,拉开车门钻上了车,说道:“谢了哥。” 车的前排,本应该出现在宴会厅的柳骆时却坐在驾驶座上。 柳骆时在后视镜看他,突然道:“化妆了?” 凌句点头,说:“毕竟也算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 柳骆时轻笑:“那确实是。” 汽车缓缓发动,凌句因为惯性稍稍往后仰了些,他靠在车内的皮质座椅上,整个人瘫作一团。 “不过,你真的不告诉一声苏粤吗?”柳骆时在前面开车,随口问道。 “不了吧……”凌句想了想告诉了之后柳苏粤可能会有的表现,摇了摇头,“到时候把家给拆了怎么办?” 柳骆时被他的设想逗笑,附和道:“也是,他要是知道你偷偷改了学校又偷偷改了出发时间,一个柳家都不够他拆的。” 是的,在申请的最后关头凌句改了申请的学校,选择去他父母在的地方的一所学校,而这个决定只有柳父柳母知道。柳骆时也是昨天才刚知道。 想到昨天凌句神神秘秘地溜过来让自己偷偷带他去机场,柳骆时就不由得失笑。虽然不舍,但他还是应下了这个请求。 车子很快就到了机场,凌句准备开门下车去后备箱拿行李时,突然被柳骆时叫住:“小句。” 凌句回头,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柳骆时欲言又止,他要说什么呢?是让对方不要忘记他,还是和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呢,亦或是恳求对方不要走…… 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但最后柳骆时也只吐出一句简单的请求:“能和我抱一下吗?” 凌句点点头,和下了车的柳骆时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哥,保重身体,顺便帮我和他们说个再见吧。” 柳骆时答应:“好,你也要注意身体。” 青年拉着行李箱的背影越行越远,柳骆时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机场里,随即转动钥匙发动汽车,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第136章 假少爷身边的小跟班完 凌句离开得悄无声息,直到柳苏粤来到宴会厅坐下后才发觉不对。 他的身边坐了柳父柳母,旁边的空位是给迟迟未到的柳骆时,再旁边就是其他人了,完全没有留给凌句的位置。柳苏粤皱眉,拉住柳母问道:“妈,阿凌呢?” 柳母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说:“小句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了。”她说完,没有给柳苏粤继续追问的机会,匆匆上台去了。 第113章 柳苏粤眉心一跳,心脏莫名升起一种恐慌感,他拿出手机,给凌句发了好几条消息,然后抱着手机紧紧盯住屏幕,眼睛都不舍得眨几下。 大约过了五分钟,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讲话了,而平时基本不会超过五分钟就会回消息的凌句此时却一片平静。 更让他深觉不妙的是,原本凌句还在线的头像此刻却变灰了。 凌句再怎么样也不会完全断网不回,除非是遇到了不能不断网的情况。 他眉头紧皱,偷偷离开宾客席,找了处没人的角落,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管家爷爷在吗?对,是我,我是苏粤。” “小句还好吗?出门了?那他有告诉你去哪了吗?” “还没回来吗?没事,我就问问,好,再见。” 柳苏粤挂断电话,脸上一片阴沉,此刻他正好看见从外面匆匆回来的柳骆时,他心念一动,冲到柳骆时面前,拦住了他。 “哥,你刚刚去哪里了?”他死死盯着柳骆时的脸,试图找出什么不对。 柳骆时一脸平常:“公司临时有事,我刚刚才赶回来。” 他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柳苏粤就是嗅到了他身上那一缕熟悉的味道,他抓住柳骆时的手,逼问道:“你是不是和他接触过了?” “他”是谁自然不用多说。柳骆时见没瞒过柳苏粤,也不想继续瞒着了,反正人这时候应该已经快登机了。 所以柳骆时干脆地承认道:“是,我见过他。” “他去哪了?”柳苏粤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莫名抵触知道真相。 “他走了。”柳骆时说,看着柳苏粤濒临崩溃的表情,“他还让我跟你说声道别。” 柳骆时挣脱开对面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说:“我该进去了,你也是,等会爸妈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他干脆地走了,只剩下柳苏粤站在走廊里低着头。良久,他才机械地迈动步伐,回到了宴会厅。 在台上的尽嗣笙和周星贺也发觉了不对劲,他们没有在底下看到凌句的身影。毕竟凌句的存在即便是放在茫茫人海中也能一眼定位。 他们俩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现在并不是交谈的好时机。柳父与周父在台上激昂陈词,而尽嗣笙还不死心地往其他的角落找人,直到对上了柳苏粤心如死灰的眼神。 对方远远地朝他比了个口型,虽然看不太清,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却能读懂对方想说什么。 他离开了。 离开了?!去哪了?!尽嗣笙很想现在下台去质问他,但是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等到流程结束后才拦下柳苏粤。 “你说的他离开了是什么意思?”尽嗣笙急迫地问。 “他走了,出国了,连我都不要了。”柳苏粤露出一个悲切的笑容,“而他连去哪都没有告诉我。” “对了,他对我们说,再见。”说完后,柳苏粤就径直离开了。 尽嗣笙手伸进口袋里,死死地捏着一枚挂件,是之前他和凌句那一次不成样的“约会”买的一对挂件。 挂件真实的触感留在他的手心里,但那个人却已经不在这个地方了。 周星贺在旁边听完了整场对话,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刚才还在公众面前表现得一派和睦的婚约对象,私底下却比陌生人还陌生。 飞机上,凌句在两人完成订婚仪式时,任务就显示完成了。 系统问他:“宿主,你现在要脱离吗?” “不脱离也行吗?”凌句问道。 系统回答:“可以的。完成任务后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凌句将手交叠垫在脑袋后面,悠悠道:“那成,我还想再玩多一会。” 他还没怎么自己出去玩过呢。 飞机落地,凌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很快就看到了带着笑脸迎接他的凌父凌母,凌句快步跑过去,抱住了他们。 “欢迎来这里,小句。”凌母温柔地说。 几年后。 播放着优雅爵士音乐的酒吧里。外表相比刚来这里时成熟了不少的凌句正在和他的同事们喝酒畅聊。 同事们大多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一个黑发黑眸的中国人在里面十分显眼。当然更让路人频频侧目的是人群中心那位优越的外貌,在人均五官突出的本地里都毫不逊色,反而比周围的人更多了几分柔和感,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凌,我想和你说些事情,你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其中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凌句,眼神里满是忐忑。 “可以的。”凌句欣然应允,这位同事在他初入职场时就帮他颇多,所以他对对方也是非常有好感的,在朋友这一层面上。 两人走到了处没什么人的地方,金发白皮的高大男人此刻紧张得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凌,我……”他深呼吸,一口气说完:“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成为恋人吗?” 对方没有回答。男人踌躇了几秒,抬眼对上了凌句柔和带笑的眼神,凌句平静道:“抱歉,杰,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合适。” 他眯起眼笑道:“你是个好人。” 杰清楚对方这是拒绝了自己,心里难免失落,但也顺着台阶下了,“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对的。”凌句点头,随后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告辞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请替我和温妮她们说声抱歉。” “我会的,路上小心,凌。”杰答应下来,目送着青年离开。 他回到酒吧,其他几位同事抱着十二分的好奇围了上来询问他的结果。他们都知道今天杰想和凌句告白,毕竟杰暗恋凌句的事情在组里已经是除了当事人外都清楚的事实了。 杰摇头苦笑:“他拒绝了我。” 同事们大叹可惜,但也没有太意外,凌句在公司里可是男男女女都踊跃追求的对象,可虽然他的性格非常平易近人,但拒绝人却十分干脆利落,丝毫不给对面人一点希望。 许多人最后也只能和他成为朋友,包括这一次的杰。 温妮可惜道:“我还以为杰你会能成功呢,可惜你还是没能打动美人的心。” 杰回忆起凌句平静的神色,无奈道:“还是我不够好,没法入他的眼。” 这件说不上非常愉快的事很快就被人揭过了,不过同事们也十分好奇最后到底会不会有人能进入这位外温内冷的佳人心中。 这边的凌句回到家,刚好凌母打来视频电话,凌母说:“小句,明天要回国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凌句回答。 凌父凌母早在前一段时间就回到了国内发展,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而凌句自然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刚好他也申请了现在公司在国内的分公司的岗位。 “那就好,今晚好好休息。”凌母温柔地吩咐。 “好,妈妈。”母子俩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凌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回国内一趟了。 柳家那边他还是会有联系的,只不过柳骆时和周星贺操劳自家的事业,尽嗣笙忙着创办自己的事业,柳苏粤也出国研学,几个人的日程愣是没怎么对上,只能在通讯软件里逢年过节发几句庆祝。倒是柳母还来过这边看过几次他。 周星贺和尽嗣笙各自的事业都做起来后,就马上宣布了解除婚约,还引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波,众人还以为是两家合作破裂,但事实并没有这么发展。 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凌母都有讨论几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退婚了。 而柳苏粤在外学成归来,现在也是一个名气不小的演奏家,一场演出可以说是一票难求。 凌句回国的消息没告诉那几人,他认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应该也不过是普通的朋友交情。 殊不知在另一边的几人早就收到了同一个消息,眼神无一不带着深深的思念。 一切都十分顺利,飞机准时落地。凌句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摸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却在出站口看到了几个许久不见的熟悉的身影。 几位高大的男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束花,搞得路人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来接机,时不时往他们那边瞥。 在捕捉到凌句的那一瞬间,几人同时迈步,争先恐后地往凌句面前赶,生怕错过了下次就不会再见面了。 凌句一看这架势感觉不对头,连忙联系了系统。 “系统,我申请脱离世界。” “收到。” 在最近的那一人准备拉住凌句的手时,世界突然定格,凌句成功脱离世界,而其他几人化作灵魂碎片,正要往凌句的方向去,却被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捕捉融合。 第137章 快穿局过渡(4) “宿主,欢迎回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欢迎语,g01早早就化为人形在系统空间等候,给了宿主一个回归的拥抱。 第114章 “呼,刚刚真是太极限了。”凌句松了口气,几个男人同时朝他围过来的场面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他索性直接逃离了这可以预见的修罗场。 只要他跑的够快,那纷争就落不到他头上。 g01耐心地听完他的吹嘘,在一旁鼓掌夸奖道:“宿主真厉害。” “那是。”凌句身子一软,扑向系统变出来的软和大床里,他一埋进去整个人就像陷在云朵里,他交代道,“系统,我先睡一会,待会情感析出室下班前一小时叫我起床。” “嗯,我帮你看着,你睡吧。”系统将他身上的衣服自动替换成了宽松舒适的睡衣,还把系统空间里的亮度调低,为自己的宿主提供一个更好的睡眠环境。 “谢谢,晚安……”凌句挨到床就被强烈的困意感染,嘟囔着说了一句后坠入了梦乡。 床上的人闭上双眼,呼吸平稳均匀,系统走过去,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细细端详着自家宿主的脸。 他看得入迷,等他再反应回来时,他的脸已经快和凌句的脸贴上了。但反应过来的g01不但没有撤回,反而更进一步贴上了自己宿主柔软且温暖的脸颊。 宿主在小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作为辅助系统也是可以看到宿主在小世界里的情况的。所以在那个小世界里的人物和凌句同时睡在一张床上时,他的心里酸胀得难受。 实话实说,他也想体验一下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g01一向对自己的行动力非常有信心,所以非常有执行力的他仅用了半秒不到的时间犹豫了要不要和宿主睡一块,最后他钻进了宿主的被窝里。 好在他变出来的床和被子够大,两个成年男人一起盖着也不会发生抢被子的情况。而且宿主的睡相如何,他也是一清二楚的,早就有心理准备。 既然都躺上来了,那他为自己再谋一点福利也无所谓吧。g01这么想着,他悄悄地挪动自己的身体靠近凌句,随后伸出手臂将人虚虚揽入怀中。 他不敢太用力动作,怕打扰了宿主的美梦,只能退而求其次,满足自己隐藏的私欲。 他刻意调整了角度,让凌句的脸刚好埋在他的胸口处,望着宿主乌黑的发顶,身体的感官细胞传来愉悦的触感,g01感觉自己数字模拟成的心脏竟有些短路的趋势。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点,随后就被还在睡梦中的凌句下意识拍了一下,凌句迷迷糊糊地说:“苏粤,别闹,我很困。” g01僵住了,但是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安慰自己,反正那些人和自己都是一个人,不是吗?所以凌句喊了其他人的名字,就相当于是在叫他。 但略带心虚的他还是把自己的声音换成了柳苏粤的声音,模仿着他的语气轻声回应道:“抱歉,阿凌。” 凌句应该是睡沉了,没听到他说的话,也没做出相对应的反应。 美好的时光总是十分短暂的,很快就到了凌句交代给他的提醒时间。系统恋恋不舍地从带着温度的床铺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睡乱的衣着,随后用掌心轻贴凌句的脸颊,轻声唤醒: “宿主,凌句,起床了,到时间了。” 凌句听到提醒,哼唧一声,乖乖地从床上坐起。刚醒来的涣散睡眼逐渐聚焦,又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短短几小时的深度睡眠给精神带来的修复效果是十分显著的,凌句感觉自己像是焕发了新生。他让系统给自己换好了常服,走向了情感析出室。 g01刚挥挥手把宿主送走,就收到了来自自己本体的消息。 本体居然醒过来了?g01惊讶地想,他还以为本体还需要再收集点碎片回归才能醒过来呢。 怀着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g01走向了本体所在的恢复室。 说实在的,他也没有那么想本体这么快就苏醒,最起码……等到他和凌句的结婚证办下来后,他才应该苏醒来吃他们两个婚礼的席,这样就刚刚好。g01毫无负担地诅咒着自己的本体,但面上什么都没显示出来。 他敲了门,得了里面的允许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02坐在一旁,而他的本体——也就是应临,待在急救舱里,正好和走进来的他对上视线。 应临将自己这份碎片主动分离出去的时候,出于省事,就没有进行过多的调整,所以两个人的样貌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有九分的相似。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某一边对面是一面镜子。 只不过急救舱里的应临脸色更加苍白一些,和大病初愈的人一样,当然真实情况也确实如此。 g01看02一副早就在这里等着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个本体估计已经早就醒来了,至于为什么现在才让他过来,他也无法揣测自己本体的想法。 g01率先开口道:“醒了?” 应临回应简洁:“对。”两个人明面上是上下属关系,但相处起来时和同级差不多。 一问一答过后气氛又冷了下来,02从未感觉到比现在更难熬的时刻了。明艳的大美人不得不摆出一个热烈的笑容,说:“g01,主神醒来了不应该好好高兴一下吗?” “是啊,是挺高兴的。”g01僵硬的语气完全没有说服力。 这时应临突然转移话题道:“我见过他了。” 话题虽然跳跃得很莫名其妙,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表达的意思。 g01毫不客气地说:“所以呢,你现在要用你这副四肢不勤的身体去和他见面吗?” “当然不急。”应临垂眸,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摇,“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关于他的事情。” 果不其然,自己的本体果然对凌句有着不小的兴趣。g01那种本源相同的亲和感瞬间消失,皮笑肉不笑道:“你应该可以看到他的任务记录的吧,还需要我用这么低效的方法口述吗?” 应临审视着不远处自己碎片十分具有攻击性的样子,突然感觉这样的场面十分熟悉,在小世界里,他的碎片也是这么仇视彼此的,巴不得大鱼吃小鱼独占凌句。 “也是。”应临平淡道,“他应该快从情感析出室出来了,代我替他问声好吧,g01。” 本体到底是本体,气势上就压了碎片一头,g01也不想和他多聊,得了令后就干脆地走了。 02看着g01离去的背影,打趣道:“看来在这里,你也有你的竞争对手呢。” 应临平静的眼底微微荡漾,回答她道:“无碍,他本就值得更多的爱。” —— 在登入新的世界前,系统着重嘱咐了凌句要小心慎重。凌句疑惑,当时修仙世界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慎重的提醒,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系统看着新世界的资料,认真道:“这个世界有更高维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神明,他们比修仙世界那些纯粹的能力强更具有危险性。” 新的世界是奇幻背景的世界。而神明这类在小世界普通生物之上,世界意识之下的这一层面。他们的危险性体现在会有更大的概率察觉出任务者并非本方世界的土著,并且基于本世界生物都具有的排外性,容易对任务者造成不利的局面。 “原来是这样。”凌句了解了。 交代完其他事宜后,系统开始了传送。 却没想到刚按下传送的按钮,传送系统突然忽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警告!警告!传送系统遭到外来干扰!” g01瞳孔地震,连忙在操作台上操作,可是那股外来的力量动作实在太快,等到g01试图追踪上去时,它已经切断了凌句与自己的联系,将他带入了目标小世界。 晚来一步的g01,只得气恼地拍了下操作台。不过好消息是那股力量对凌句并无恶意,更像是……来抢亲的? g01思维一通,直接走向了恢复室,他要找应临问个清楚。 第138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 艾棱大陆,又称作被神明庇护的大陆。光明神降临于此,同时和他的眷属们守护着这里,让这片大陆上的人类与其他生物都得以从黑暗神与其黑暗眷属的魔爪下生存,并发展起各自相应的文明与信仰。 凌句所在的小镇的主要信仰便是光明神。他本不是这里出生的人,他来自更加遥远的地方,由于战乱变成了流离失所的难民中的其中一员。 好在他的运气不差,在流浪到这所城镇时,被教堂一位好心的修女捡到了,修女见他骨瘦如柴,像只可怜的流浪猫,便善心大发并将他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修女名为真莉,她住在教堂附近的房子里,每日都会去教堂祈祷操劳事务,镇上唯一的光明神教堂规模并不是很大,人员构成也十分简单,但都在这位真莉修女的主持下将不管是平时礼拜日的祈祷,还是大节日的仪式都操办得井井有条。 凌句也跟着耳濡目染了许多,有样学样地成为了教堂的小执事。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在,平日里连来祈祷的人都多了许多,尤其是一些家庭主妇,每每她们祈祷完后都会给在旁边帮忙主持仪式的凌句带来一些自家烘烤的面包点心,又或者是商店里售卖的包着色彩鲜艳糖纸的糖果。 第115章 凌句从小就被教导着不能太过贪心,只在她们硬塞着要给他的时候象征性地收下一些不那么贵重的小点心,这也足以让慈祥的妇女们母爱泛滥了。 这一天,凌句走在街道上,寻找着自己要去的那一家商店。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人在谈论最近的形势。 光明神与黑暗神之间的战争已经过去多年,但在最近,战争的频率又高了许多,流浪到这里的难民也多了许多,真莉修女和教堂里的其他人员不得不经常忙到半夜,所以教堂里用来照明的蜡烛消耗得比以往还快,用来存放的柜子很快就变得空空如也,急需采购一批新的回来。 买东西这样的事本来应该是由教堂里的成年人做的,但教堂里的其他人手已经忙的抽不开身,只好麻烦年仅十二岁的凌句去跑一趟。 出门前,修女为他整理好衣服,给他带上一个竹篮,细细叮嘱他要去哪一家商店,买哪一种蜡烛,然后塞给他相应的钱,这才让他出发。 “好的,真莉妈妈。”凌句乖乖点头。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两人早已情同亲生母子,真莉修女也默认他唤自己作妈妈的行为。 “早去早回,卡岚斯他们还在等你呢。”真莉摸摸他的头,温柔道。 凌句点点头,提着篮子小步跑了出去。 被提到的卡岚斯从旁边出来,一脸委屈:“真莉妈妈,为什么不让凌句带我一起去买?明明我也可以帮忙的。” 真莉语重心长:“城镇上的人很多,你能保证你能紧紧跟着小句不乱看不乱跑吗?” 卡岚斯被说中痛处,不情不愿地撇着嘴。真莉安慰他:“好了,跟妈妈来打扫卫生吧,你也想凌句一回来就能看到干净的庭院和你一起玩吧?” 这话精准戳中卡岚斯的爱好,态度马上变得积极起来:“好!” 真莉笑笑,带着这个心情多变的孩子拿着扫把去打扫庭院了。 凌句顺着修女给的路线找到了他要去的商店,这是一家开了很久的杂货店,门上挂着的招牌都因为岁月的流逝褪了颜色。 凌句双手推开那扇略沉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通知店主有客人来了。 凌句刚进来时没看到店里有人,便试探着喊了一句:“你好,有人在吗?” “在的。”浑厚的声音从柜台后面响起,凌句走到柜台前,店主刚好站起。店主是一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憨厚老实的面孔很难让人想象他居然是一位商人。 “哟,是小凌句啊,真莉修女最近怎么样了?”店主熟络地打招呼。 “叔叔好,真莉妈妈她今天很忙,所以让我来帮她买东西。”说着,凌句将手里的竹篮提起来展示。 “这样啊,最近教堂那边确实忙得团团转。”店主感叹一句,看向凌句的眼神也慈祥了许多,他问道:“那么可爱的小朋友,你想要买些什么呢?” “我要一些中等长度的柱型蜂蜡,帮我装满这个篮子的量就好。”凌句把竹篮放在柜台上,手掌推动竹篮,“麻烦你了,店长叔叔。” “不麻烦。”店长了解后,拿起凌句递给他的竹篮,走进旁边的仓库小门里,不一会便提着装满了一篮子蜡烛的竹篮出来,为了防止圆柱形的蜡烛随意滚动,他还配上了一根坚韧的步绳将它们捆成一把。 看着多得有些溢出的蜡烛,凌句迟疑道:“叔叔,我应该不用这么多。”他有些担心他带的钱付不起,但他还是把修女给他的钱递了过去。 店主收了钱,说:“这些算我送你的,毕竟教堂帮了我们很多,就拿着这些回去吧。” 凌句惊讶,随即甜甜笑道:“谢谢店主叔叔。” “欢迎下次再来买东西啊。”店主在后面和他道别。 凌句提着十分有分量的篮子慢慢往回走,在走到一处街角时,他看到好像有个很瘦的小孩子倒在地上。 从小教导着要乐于助人的他走了过去,查看情况。小孩身上满是泥土,头发也乱成了鸡窝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干枯。 凌句放下篮子,蹲下身去,看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活着。他看了看篮子,又看了看地上的人,下定了决心。 他艰难地把人背在背上,然后提着篮子一步步迈回教堂。 教堂门口,真莉修女焦急地望着远处,现在太阳快要下山了,而凌句还没能回来,让她非常心急。就在她准备动身去商店街找人的时候,就在门口看见了远处凌句背着人提着篮子一步步走回来中。 她连忙赶了过去,接过凌句手上的篮子,也顾不上里面的蜡烛数量多得超出预期了,扶着他把昏迷的孩子带进了教堂里。 教堂的其他人看见凌句带回来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时间手忙脚乱,好在有真莉修女的指挥,总算是安置好了这个孩子。 将人洗干净喂了点流食放在床上休息后,真莉修女才得以空闲下来询问情况。 凌句如实告知自己是在街上看到他的,见他看起来很虚弱,所以把人带回了教堂。 真莉修女轻轻弹下他的脑袋,无奈道:“你啊,真是喜欢捡人回来。” 是的,这个孩子并不是凌句捡回来的第一个人。迄今为止,如果算上现在这个,凌句已经捡了四个孩子回来了。他捡到他们时基本都是这样虚弱的状态,幸好在众人的照顾下,他们都恢复了健康,在教堂里生活了下来。 之前的卡岚斯,便是凌句上一个捡到的孩子。 “真莉妈妈,那个人醒了。”一个看着文静的小孩匆匆跑过来,和真莉凌句通知道。 真莉一手牵住一个孩子,温柔道:“谢谢你告诉我们,温祝。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个新来的孩子。” 第139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 三人来到小孩休息的房间里,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凌句这才发现对方的样貌长得居然出奇的好,虽然五官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突出,但是也能看出优越的外形。 更吸引人的是他那一对罕见的金眸,像是会发光一样。当你被这双眼眸看着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被法庭高高坐在上方的审判长审视的感觉。 仿佛一切罪恶都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又或者说像神明一样无悲无喜,只有在目光触及到凌句之时才会稍稍波动。 “孩子,你有名字吗?”真莉修女唯恐吓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孩子,声音放得十分轻柔。 男孩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真莉修女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类孩子了,她曾经见过不少因为失去亲人而整个人崩溃呆滞的孩子,他们几乎不与人交流,也不会对外界的变化做出反应,让人心疼又觉得棘手。 凌句看出了修女的难处,大胆地凑上前,握住床上人自然垂在外面的手:“我叫凌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灿。”男孩吐出一个简单的短音,快得差点没被听到。 “哪个字,你可以写给我看吗?”凌句进一步问道。 灿垂下眼,在凌句伸来的白皙掌心上一撇一捺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凌句知道后,把他的名字告诉给了真莉修女和旁边有些胆怯的温祝。 真莉修女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真莉,是这里教堂的修女。”说完后,她鼓励地看向躲在她身后的温祝。 温祝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位陌生瘦弱的孩子,内心忍不住地犯怵,但在凌句和真莉修女的鼓励下还是和灿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温祝。” 灿还是呆呆的没反应,还是凌句看气氛太尴尬了扯了一下他,他才有动静,慢慢开口道:“你们好。” 真莉隐晦地看了一眼在前面絮絮叨叨教导灿要主动说话不要不回别人的话的凌句,又看了眼躲在自己后面露出羡慕眼神的温祝,心中叹了口气。 看来凌句的小尾巴又要多一个了。 真莉修女蹲下身,和灿平视,问他:“灿,你是想要留在这里生活,还是让我给你找一户人家收留你?” 灿注视她的脸几秒,又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和温祝说话的凌句,问道:“他也住在这里吗?” 真莉点头。 “那我也要留在这里,和他一起。”灿缓慢且坚定地说。 于是就这样敲定下来了灿的去处。 哄着灿继续睡下休息后,凌句走到庭院里,刚踏进草坪中就被一个迅捷的身影牢牢抱住。 凌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手掌用力地拍打自己身上像考拉一样抱住他的人:“卡岚斯,松手,你要勒死我吗?” 卡岚斯闻言,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愧疚地看着凌句在原地缓过气来,抱歉道:“对不起,凌句,我不是故意的。” “卡岚斯!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庭院里急匆匆跑来另一个男孩,他跑的有些急,好不容易停下来后还在喘气。 但当他看到凌句的时候双眼发亮,好像忘记了自己才匆匆跑过一样,张开双臂迎了上去,嘴里还喊着:“凌句,你回来了!” 第116章 凌句伸手抵在他的脸上,刚好拉开两人的距离,他可受不起下一个熊抱了,无奈地说:“杉万礼,别跟卡岚斯一样毛毛躁躁的。” 杉万礼撇嘴,放下了自己的双臂,嘟囔着说:“凭什么卡岚斯就能抱你,你就不给抱,偏心。” 凌句哭笑不得,只好安抚性地搂了他一下,说:“好啦,现在我也抱你了,不准生气了。” 杉万礼脸上的表情果然一秒阴转晴,脸蛋染上红色,嘿嘿笑了几声不做声。 卡岚斯问道:“凌句,你是不是又带了一个人回来?” 凌句还没来得及说话,杉万礼闻言张大嘴巴抢先一步埋怨:“又捡,你怎么能捡那么多人回来?” 凌句现在才有些心虚,挠挠头说道:“我就看他有点太可怜了,所以就顺手把他带回来了。” 虽然两个人不满又多来了一个人分走凌句的视线,但他们都没有谴责凌句有些泛滥的善心。因为他们都清楚,他们自己都是被凌句捡到的孩子。 是凌句的家人,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 “对了,新来的那个他叫什么名字?”杉万礼问道。 凌句捡了根小树枝,在旁边的泥土地里写下了他的名字,其余两个小孩凑过去看,卡岚斯念出了他写的字:“灿?他就叫这个名字吗?是你给他取的吗?” 卡岚斯的名字就是由凌句翻着字典一个个取出来的,所以他也就这么问了。但卡岚斯一想到凌句还会给别的人取名字,心里就泛起莫名的不爽。 凌句摇头:“不是我取的,他说他就叫这个名字。” 杉万礼也低声念了下这个名字,说:“好简单的名字。” 凌句浅浅一笑:“也许他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带了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毕竟灿这个名字一看就很耀眼。想必灿的父母在取这个名字时,一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灿灿烂烂地生活下去吧,凌句想。 “灿他不怎么爱说话,真莉妈妈说他可能是受到了什么事情刺激,所以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凌句说明了灿这位新入住的伙伴的特别之处,然后嘱咐两人道:“你们要和他好好相处啊。” 凌句都这么说了,那他们肯定是要听的。两人点头应好,尤其是卡岚斯喊得特别大声。 但是答应是一回事,实际上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是年纪最小最容易情绪化的卡岚斯,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在战乱的镇子里的,所以他的安全感十分匮乏,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凌句身边。 而灿呢,他平时对外人做出的反应少之又少,只有和凌句面对面的时候才会做到有求必应,所以凌句花了很多的心思在带着灿,让他学会开口交流。 这就让毫无安全感的卡岚斯很不爽,但先前答应凌句的事情一直让他忍耐再忍耐。 直到一件小事让他一直压抑在心里的不安感彻底爆发。 第140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 这件事情真就只不过是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事了。 真莉修女虽然没有真的生育过孩子,但她和小镇上那些家庭妇女们的关系却是一等一的好,而她们也给真莉修女教了许多带孩子的技巧,这才让在育儿方面十分生疏的真莉修女边学边带把凌句养起来。 有一位家里有好几个小孩的妇女和真莉修女提到过,小孩子的天性是自由奔放的,所以不能一直让他们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多去亲近大自然也有助于人格的成长。 真莉修女思考了一下也觉得确实如此,不管是安静的温祝又或者是闹腾如卡岚斯这样的孩子,都不应该只在教堂的琉璃彩窗上或是厚厚的书本里建立阅读那些赞颂神明的事迹,他们更应该走出外面去见识一下神明带来的美好世界。 所以每个月真莉修女都会带着孩子们出去玩一趟,既是带孩子们接触外界,也是给操劳多日的自己一个轻松惬意的假期。 为了给孩子们多一点选择,真莉修女一般都会拿两个及以上的地方供孩子们选择,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这个月是灿经历的第一个出行日,他跟在凌句后面,攥着对方的袖子,静静地听着真莉修女说明这次能去的地方。 这次真莉修女给了两个明天要去的地方,一个是隔壁镇子的集市,一个是郊外的一处河流。 真莉修女把写着字的纸张放在桌子上,对几个小孩说:“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投票了,想去哪个地方就站在这张纸的后面。” 孩子们纷纷选择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只有凌句还站在原地不动。其他四个人刚好站成了二比二的局面。 灿和杉万礼站在了写着河流的纸张后面,而卡岚斯与温祝站在了写着集市的纸张后面。就剩下凌句没有做出他的选择了。 四双明亮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凌句,都希望他能站在自己这一边。 卡岚斯率先开口拉票,目光炯炯有神:“凌句,你不想跟我一起逛集市买东西吗?我听说最近集市上多了好多新奇的玩意。” 另一边的灿不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 真莉在旁边捂嘴偷笑,以前只有四个小家伙时遇上这种两边票数对等的情况的时候,没有凌句的那方总是会不想拂了凌句的兴致而会选择那一边。 现在反倒是将大权的选择权交给了凌句。 凌句苦恼地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终在两边人期盼的眼神下,走到了灿的旁边。 因为他觉得灿现在的情况不好去到人多的地方,虽然适度的外部刺激可以让灿和外界交流,但是集市人多眼杂,他怕起了反效果。 卡岚斯的表情在凌句走到灿旁边时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旁边的温祝拉拉他的袖子,顶着他阴沉的脸色安慰他:“没事的,去,去河边也挺好玩的。” 凌句看他一脸不情不愿,解释道:“抱歉,卡岚斯,灿他现在还不适合去太多人的地方,所以……”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卡岚斯带着哭腔的吼叫打断了。 “灿灿灿,你就知道偏心他,自从他来了之后,你都没有再和我玩过了!你干脆把我丢回去原来的地方自生自灭算了!不用你假好心!”这番情绪化的话被他喊出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过于不理智了,因为对面的凌句用略带受伤的眼神看着他,旁边的人脸上也满是惊讶。 “我,我……”卡岚斯拉不下脸来反驳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能用手臂挡着挂着泪珠的脸奔了出去。 “哎,卡岚斯!”温祝见情况不对,跟着追了出去。 “小句,”真莉修女没想到卡岚斯会这么说话,连忙说道:“卡岚斯他没有这么想,不用往心里去。” 她对上凌句重新扬起笑意的眼,年纪小的他反而宽慰道:“真莉妈妈,我没事的,我先去找卡岚斯了。” 真莉点头:“去吧。” 凌句循着卡岚斯跑掉的方向走去,来到了庭院里,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卡岚斯的人在哪。 这时,温祝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一句话没说,拉住凌句的衣摆往一处地方走。 “诶,温祝。”凌句顺着他的力道走,来到院子外边一棵树干极壮的树下。 凌句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卡岚斯的身影,问他:“温祝,卡岚斯在哪?” 温祝用指向树上的某个方向,凌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树枝之间看到了那个跑出去的人。 “卡岚斯!”凌句在树下试着喊他。卡岚斯在树上往下看了一眼,没有要下来的迹象。 这棵树又高又壮,而凌句从来没爬过树,对着它犯了难,忽然旁边的温祝拉住了他的手说:“凌句,我带你上去吧。” 凌句扭头疑惑:“嗯?你怎么……”他张大了嘴巴,因为他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居然飘起来了。 再看温祝,他口中念念有词,魔法粒子在他的周身发光,将他们托举到了树枝上。 “好厉害。”凌句惊叹,“温祝,你什么时候学的?” 温祝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话。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卡岚斯的事情,凌句顺着粗壮的树枝,一点点挪向坐在枝头发呆的卡岚斯。 他猛地抓住卡岚斯的衣袖,喊道:“抓住你啦!” 卡岚斯显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痕。 “你在这看什么呢?”凌句坐在树枝上,往他的方向挪过去了一点,给后面来的温祝坐下,他的目光投向外面,才发现这个视角的独特之处。 教堂是在上坡的位置,所以当他们坐在一棵很高的树上时,就可以把下面的城镇全部收入眼底。 “卡岚斯,你好厉害啊,能找到这么壮观的视角。”凌句感叹。 卡岚斯也忘了刚才的不痛快,有些得意:“那是,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秘密基地。” 凌句闻言,一左一右揽住两人,兴奋道:“那现在是不是算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基地了。” 第117章 卡岚斯点头称是,温祝耳根微红,嗯了一声。 三个少年坐在树枝上,遥望着远方,温祝突然问道:“以后,你们想要去做什么?” 卡岚斯先回答:“我想当一个……游侠,到处声张正义的那种,然后被吟游诗人写成大英雄的诗篇,到时候哪里都能听到我的故事。” 温祝被他描绘的景象吸引住了,也忍不住自答:“我,我想成为大魔法师。学习魔法真的很快乐。” “好啊,”凌句赞叹道,“那我就期待你们成为大英雄和大魔法师了。” “那凌句,你想成为什么呢?”卡岚斯问道。 “我吗?”凌句托腮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想成为什么,但是我想留在这里守护大家,守护教堂。” “我也想守护这里。”温祝说。 “我也是!”卡岚斯很快也附和道。 三人嘻嘻哈哈,直到树底下传来杉万礼的声音,“凌句,温祝,卡岚斯,你们是不是在上面?” 凌句往下回他:“我在,怎么了吗,杉万礼?” 杉万礼双手圈作一个喇叭朝他们喊道:“真莉修女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吃饭了,快点下来吧。” “好。”凌句喊回去。 四个少年走在庭院里,一边说着自己的梦想,一边嬉戏打闹,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紧紧地挨在一起。 第141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4 那天之后,卡岚斯对于灿的敌意也没有那么强烈了。甚至还会很耐心地跟他说几句话。 灿在教堂里大人的悉心照料下以及几个小孩坚持不懈地搭话下,终于没有像刚来那一会那么自闭了。 然后就在某一天,所有光明神教堂的主教都收到了神明降下的口谕:圣子降临于人间,黑暗卷土重来,唯有圣子身上的圣光才可彻底驱散黑暗。 主教们已经太久没有听到来自光明神的口谕了,这一次听到神明的声音,他们都激动不已,激动过后便是十二分的慎重。 这次的神谕为他们带来了一好一坏的消息。坏消息是黑暗神的复苏,自从黑暗神被打败封印之后,只有一些残兵败将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时不时扰乱安宁,但近几年来战乱灾害频发,说明黑暗神从未消失,甚至还有反扑的迹象。 而这份神谕相当于是正式确定了黑暗神复苏甚至可能挣破封印扰乱大陆安宁的事实。而从前和黑暗神眷属交手过的人都知道,那些黑暗生物可以打败,但无法完全杀死,看似是将他们消灭了,实则过一段时间后又会卷土重来。 但神谕也带来了好消息,那就是圣子可以彻底消灭他们。神谕还细细交代了圣子的特征,让诸位主教们留意培养符合条件的人选。 主教和真莉修女说了这个事情后,提起最近新来的那个孩子,表示他觉得灿和神谕中提及的圣子的特征非常契合。 尤其是那双无喜无悲的金色眼眸,完全就是神谕中“神明之眼”的完美写照。 真莉修女沉吟片刻,没有立刻答应,虽然灿只在这里呆了几个月,但她也早将他视作他们这个大集体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主教看出了她的犹豫,说:“我会亲自教导他,不会让他为难的。” 真莉修女犹豫再三,毕竟是关系到世界存亡的大事,她最终还是松口了,但她还是补充了一句:“那个孩子是有主见的,还是问过他的意见再做决定吧。” 主教欣然点头,在几人吃完饭后单独把灿叫了过去。凌句几人还以为是灿做错了什么事,都用担心地看着他。 主教和蔼地跟他们说:“我把灿叫过去单独说明一些事情,你们继续看书就好。” 主教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郑重,他们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也不能说什么,看着灿和主教走进了房间里。 “灿,我把你叫过来是为了说正事的。”主教将他带到桌子前,让他坐在一把木椅上,和他面对面谈话。 主教将神谕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最后询问道:“灿,你愿意拯救这个世界吗?” 灿盯着他,那双像纯金打造的眼眸毫无波澜,就好像对方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而不是事关世界的生死存亡。 半晌,他开口,冒出的却是一个名字:“那凌句呢?” 虽然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但主教不知道为什么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说:“拯救世界,也就是相当于在拯救凌句。” “好,我答应。”听到主教说的话后,灿便不再犹豫,答应了下来。 主教松了口气,虽然早就在真莉修女那边耳闻这孩子唯凌句是命,但听到的和真的见识到这么“忠诚”的场面还是让主教有些咋舌。 他只在那些最虔诚的教徒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精神状态,那些人对神明的崇拜已经到了一种迷恋到疯魔的状态,而灿现在也是满心满眼地全是凌句。什么事情只有提及到凌句时才会有反应。 圣子对神明的信仰几近于无,也不知道神明会不会介意,主教叹气,但起码灿答应了圣子的培训课程,这已经足够了。 于是后面的日子其余几人就很少再看到灿出来了,基本都是跟着主教学习信仰魔法。信仰魔法是光明神独有的魔法,与一般魔法师调动体内与环境的魔力不同,信仰系魔法更像是神明赐予的祝福。 对于一般的信仰魔法使用者来说,他们的信仰越纯粹,神明回馈的祝福就越多。 但灿的情况很特殊,即便他完全不信仰光明神,连光明神的存在都不甚清楚,但他在信仰魔法上的天赋很高,可以说是主教见过最高的那一个。就连被誉为光明神信仰中心的圣城的教皇都未必能超过他。 也许这就是圣子吧,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来自神明赐福。这样让人艳羡的天赋与特殊的使命自然不能广而告之,凌句他们也只是知道自己新来的伙伴被主教拉去一对一培训。 主教自身的天赋虽然没有那么强大,但毫无疑问他在教学这方面是一个敬业的老师,每天看着灿这么飞速地进步,主教心里也十分宽慰。 但他的能力水平终究是有限的,他已经通知了圣城那边的教廷,让他们派遣了更加优秀的人来教授灿本领。 因为圣城的人赶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主教索性就直接给灿放了一假,正好他也很久没有和凌句他们一起玩耍了。 这一天,五个孩子正在庭院里种树,这株树苗是一位农户带来的,是为了感谢真莉修女帮助他们的事情,真莉修女收下了树苗,并将它交给几个孩子,让他们亲手种下这一株树苗。 最强壮的杉万礼用铁铲挖好了一个小树坑,凌句和卡岚斯合力将树苗的根部小心翼翼地放进树坑里,随后杉万礼拎着铲子把铲出来的土一点点填平填好,最后温祝拿着水壶,往树底下浇了一点水。 灿在旁边蹲着看着他们种下这棵小树,古井无波的眼眸带着隐隐的雀跃,突然他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样的气息让他下意识感到厌恶。 “凌句,有危险。”灿警告道。 凌句这几天也从灿嘴里听说了一些他最近在学的东西,知道他的警告并不是无中生有。凌句清楚教堂里的人员都今天都出去迎接圣城来的人,都不在里面,便指挥着其他人去外面找人帮忙。 其余三人出去没多久,教堂里突然就传来一声爆炸的声音。凌句脸色一变,步子一迈就要往里进,灿试图抓住他的袖子,却慢了一步,只能看着他闯进了安危莫测的教堂里。 他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直到主教带着教堂众人找到他,问他其他人在哪。 灿说:“凌句让他们去找人帮忙了,而凌句他自己冲进去了。” 他低头:“我没能拉住他。” 话音刚落,教堂里面又传来一声巨响,整座教堂开始坍塌,主教紧紧地抱着想要冲进去的灿,其余人也拉着情绪激动的真莉修女。 圣城来的神官实力强大,很快就抓住了罪魁祸首。当他们打算离开这里带着灿去圣城时,灿却迟迟不肯离开,坚持要在废墟里找到凌句的身影才肯走,真莉修女也跟着他一起找,她不愿意相信她抚育多年的孩子就这样被掩盖在断壁残垣之下。 好在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一处大石块底下发现了凌句。凌句的运气好得出奇,倒塌下来的建筑碎块刚好为他支起了一片庇护所,最后身上只是沾了些灰。 当真莉抱着凌句和主教他们刚离开,杉万礼与卡岚斯就带着驻扎在这的骑士团赶来了。 骑士团长带着人把这里搜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活人的痕迹,摇摇头,向两位寻求他们帮助的孩子表达了遗憾。 “很抱歉,我们没能找到你的伙伴。” 杉万礼红了眼眶,捏紧拳头不说话,而卡岚斯的泪流了满面,只能发出哽咽的声音。 骑士团长见他们可怜,便将他们收为义子,教他们立身的本领。 第118章 而跑到一处小木屋求助的温祝拉着屋内退休来这里养老的大魔法师回到教堂,刚好与其他两拨人错过了轨迹。 留着白胡子的大魔法师抚摸着他的头,“孩子,你天资聪慧,若没有去处的话,便来老夫这里吧。相信你还能再找到你的伙伴们的。” 温祝站在那处废墟前许久,最后才和大魔法师离开了。 第142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5 多年后,当年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纷纷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长大成人。 灿在十六岁那年接受了正式的神赐仪式,真正觉醒了他体内作为光明神圣子的力量。 而凌句也在主教众人的教导下,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教廷职员。因为表现优异以及在教士与普通人中名望很高,所以圣城教廷主教特批他二十二岁就成为了教廷的执事,负责管理教士与教廷的日常事宜——正常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这是凌句刚晋升为执事的第一个星期。也是他第一次带着众教士外出举行慈善活动。 近几年来,黑暗神眷属的活动频率越来越高,涉及到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不少普通百姓的家被黑暗生物摧毁,而流民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往实力更强大的城池聚去。 凌句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来安置这些逃入城内的难民,顺便宣讲他们的信仰。 他站在衣帽间内,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身上绣着神纹的白色长袍与同样花纹的圣带,最后披上挂在木质衣架上的披肩,走了出门。 和他穿着同样制服的执事正在与神父讨论活动的细节,看到凌句出来后,朝他挥挥手打招呼道:“凌句,就差你了,快来吧。” “抱歉,我来晚了。” 凌句点头,来到了他们跟前。和他们一起出行的神父是位面容慈祥的中年人,他打量了一遍凌句身上的着装,夸赞道:“不错,这套新圣服果然很适合你。” “您过奖了。”凌句谦虚道,“多亏了那几位心灵手巧的裁缝,我才能穿上这样的圣服为民众服务。” 教廷的制服是由某家固定的裁缝铺统一定制的,但那家裁缝铺里的人一打听到是要给凌句制作执事服装时,纷纷毛遂自荐要为凌句制作衣服,于是那家铺子里手艺最好的几位裁缝联合制作出了凌句现在身上的那一套衣服。 上面的花纹全是裁缝们亲自一针一线手缝出来的,因为他们认为缝纫机做出来的机绣不足以表达他们对这位年轻人的喜爱。 在凌句还只是教廷里一位普通的教士时,就已经有很多教众为了他天天来教廷殿内祈祷了。不只是因为他优越的外貌,还有他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待人方式,让他无论在男女老少里都很受欢迎。 如今他破格升职,许多人也由衷为他开心着。包括面前这位同为执事的前辈。 前辈约莫三十左右,也很喜欢自己这位刚升上来的小后辈,因为他能看出对方那份想要造福民生的热情不只是说说,十分欣赏他这样的善良。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动身了。”神父说。两人了然,跟着一众教众来到了流民的安置区。 灰扑扑的流民聚集地中陡然出现这么一批衣着光鲜亮丽的教众,吸引了不少流民的注意力。 这场活动主要是由凌句主持,他让教众们分发一些简单的食物与水,随后让流民们聚集到自己的面前,宣讲起这次的演说。 “……当下黑暗神的猖狂不会熄灭我们希望的火焰,圣城接纳你们,也更需要你们,光明神的祝福会降临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愿光明神祝福我们!”凌句声音动听响亮,一字一句全都落在了流民的心上。 “愿光明神祝福我们!”底下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随后在教士的组织下,许多难民自发排队起来参与修建圣城防御的项目中。 用工作代替直接供给物资,这就是凌句他们想出来的安置这批难民的方法。圣城虽然实力强大,但也经常受到黑暗眷属的纷扰,消耗并不比其他的地方少,所以现下正是缺少人力的时候,如果能将这些难民化为己用,既保证了难民的安置,又能稳定圣城的情况。 凌句从宣讲的台子上下来,用手帕擦去自己额头上因为紧张冒出的汗珠,虽然这场演讲的说词他早已烂熟于心,但在面对那些流民们疲惫但又满怀期盼的眼神,凌句心口上的重压就没轻松过。 好在一切都没有出什么差错,他松了口气,也算是完美完成任务了。 忽然教众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凌句抬头望过去,问旁边的随行人员:“那边怎么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随行人员语气激动,双目发光:“是圣子大人来了!” “灿?他怎么会来这?”凌句疑惑。对于一般教众来说,直呼圣子的名字是大不敬,但凌句是圣子唯一的特例,如果不在灿面前喊他的名字而是称呼他为圣子大人的话,灿反倒会不高兴。 灿作为圣子,平日里几乎是不出门的,外面的人也只能在某些重大节日里能远远看一眼这位圣子的真容,如今圣子竟然出现在流民聚集地中,让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灿穿着洁白的衣袍,金色的长发自然垂在身后,手里持着圣子身份象征的权杖,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繁重的装饰,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与圣洁。 灿金色的眼眸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很快就锁定到了在旁边休息的凌句。他不顾身边侍从的反应,快步走到了凌句的身边。他的脚步飞快,扬起的沙土却没有丁点落在他的衣袍上。 “灿……”凌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灿一手按进自己的怀里。 高高在上的圣子却和一个新晋的执事举止亲密,本应该是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但周围其他的教职人员很有眼色地低头行礼,一副习以为常又非礼勿视的样子。 只因他们再清楚不过一件事:就连他们最大的上司教皇与圣子说话都要毕恭毕敬的,而圣子对于凌句可以说是百依百顺的。这样的“关系户”没被众人不齿,则是因为凌句各方面都优秀得让人心服口服,甚至偶尔还会萌生出圣子配不上他的大胆想法。 灿把人拉近自己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放下心来。他今日完善圣城的守护结界后才知道凌句去了流民聚集地,若不是有侍从拦着,他估计连外出的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来这了。 凌句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没有拂了他的好意,只是和他温柔地说:“我没事,你看,这不好好的吗?” 灿一定要亲手全部摸过一遍,确定他身上没有多出来任何伤痕后,才放开他。但他也没有听凌句的话回到教廷里,而是一直跟着他将本次的活动办完,才和他们一起回去。 在灿的强烈要求下,凌句不得不和他坐在同一辆马车上。车上,凌句无奈地和灿说:“你也不能每次都这样跟着我来吧,外出办事是避免不掉的。” 灿低头,没有回答他。 凌句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就没有再多说,后背挨在座椅的靠背上闭目养神。 结果第二天,凌句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圣子指名他去贴身伺候,以后都待在圣子身边。 这对其他人来说肯定是一件美差,既不用辛苦地到处外出传教,又能接近这里地位最高的圣子,如果能得到圣子的青睐,后面的日子更加平步青云。 但凌句可没有很高兴,他直接敲开了灿的房间,压抑着怒火说:“灿,开门,我找你有事。” 旁边的侍从也不敢拦着他,对于圣子来说,冒犯凌句比冒犯他本人还要严重。 灿打开了门,对上了怒气冲冲的凌句。 “让我进去。”凌句用力推开灿,直接闯进了他的房间。灿猝不及防被推一把,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门外低着头装瞎的侍从,这才慢慢把门关上。 侍从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圣子刚刚那一眼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143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6 灿从门口慢慢退回房间里,轻轻合上了门,转身就对上了凌句略带哀怨的目光。 凌句看他面上一点都不心虚,忍无可忍,直接抄起灿床上的鹅绒枕头砸过去:“你还笑!” 灿稳稳地接住飞过来的枕头,露出那张一直挂着公式化微笑的脸:“阿句。” “干嘛?”凌句没好气道。 灿怀里抱着枕头,直接带着枕头一起将凌句扑倒在床铺上,云朵般柔软的床铺很快就埋没了两人。 灿和凌句之间隔着一个枕头,但脸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让他们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对不起。”灿的声音低沉,胸腔的震动顺着枕头传到凌句这头。他用脸贴上脸,金色的眼里可怜兮兮,柔顺的金发飘落到凌句的手心上。 因为没几个人敢直视圣子的脸,所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高高在上的圣子长了一双很容易招人心软的狗狗眼。 灿情绪变化很少外显,比起用言语表达自己,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自己对外界的感受。所以偶尔会做出一些超出边界的举动,这么多年来凌句也习惯了。 第119章 比如说现在这样,就是他表达歉意的一种举动。凌句曾经私底下偷偷评价过,灿感觉像只粘人的小狗,就差发出一些呜呜声来卖惨了。 凌句本来也不是非常生气,顶多是有些埋怨和不解,毕竟一声不响地就给他做了职位调动,连他的意见都没问过就做了决定。 新晋执事胆大地用双手揉捏起教廷最尊贵的圣子的脸,完全没有一点敬畏心,一字一句地问他:“为什么要把我调过去?” 灿的脸被手捏得五官乱动,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自己的想法:“我担心你去那不安全。” 凌句不禁失笑道:“有什么不安全的,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去,而且这是大家都要做的事情啊,我以前也是在做这样的事情。” 凌句可以说是外出做慈善活动最活跃的那一批人了,这也是他在外面民众声望极好的原因,这样好看又好心的青年,会有谁不喜欢呢? 灿也知道这个事,但他更担心的是会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觊觎凌句。但圣子对外的形象不能让他做出拈酸吃醋的表现,只能偷偷利用自己的特权给自己行方便。 但他做得太心急,直接变成了现在先斩后奏的局面,所以凌句打他骂他也是应该的。 凌句双手推开他,把他推到旁边,和他并肩躺下,扭过头去说:“灿。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愿望就是想守护我们的教堂,还有那些一起玩的朋友们。” 灿面对着他,静静地听他说话。 凌句说着说着,眼角逐渐湿润:“但是我既没有守护好教堂,也没能把伙伴们带过来。”当年圣城的人来得匆忙,没有再耗费时间去找其他几个跑出的小孩。 一颗泪珠从眼尾滑落,消失在床上,凌句闭上眼睛,不让更多的泪水流出,“所以我就一直做好事,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话,那祂可不可以实现我的心愿?” 凌句没有在问谁,更像是自言自语。灿凑过去,轻轻吻掉他眼尾那一滴即将又要滑下的泪水,轻声道:“一切会好的,神明会回应你的。” 即便神明不回应,他也会一直回应凌句的。 两人躺在床上相顾无言许久,直到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圣子阁下,请问有空吗?”是教皇的声音,他轻轻敲门,见里面的人还没回复,又礼貌地问了一句:“圣子阁下,在吗?” 他方才问这里负责的侍从得到的回答是圣子还在房间里。 灿起身下床,回答他道:“我在。” “圣子阁下,请问可以开门一叙否,是有关神谕的事情。”教皇态度有礼,让人听了也不会有什么不适。 门被打开,灿对他说:“请进。” 教皇有些踌躇不决,毕竟是圣子的私人空间,但对方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他也只能跟进去。 刚走进去,他就看到了在床上的凌句。他还来不及震惊为什么他新提拔的执事会出现在圣子的床上,圣子拖动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音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眼看灿已经落座,教皇也不能在那干站着,他拉开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圣子阁下,神明降下了新的口谕,请让我为您转述。” 通过教皇的转述,凌句也听明白了这次神明传下来的信息是什么。大致的意思便是光明神已经得知了将黑暗神重新封印的方法,让圣子前往黑暗神分身所在的地方将其一一封印。 消灭黑暗一直是灿作为圣子的使命,如今这份使命有了明确的目标,也昭示着灿即将踏上这一危险未知的冒险路途。 教皇本也想派大量的人跟着灿保证他的安全,但最近圣城周围聚集而来的黑暗生物越来越多,教廷中一时分不出足够的人手来护送圣子。 教皇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教廷这里可以暂时分拨出一批人手将灿护送到附近的皇城,而他们会与皇城的骑士团交流,请求他们派遣人手作为圣子路上的保镖。 灿对这样的安排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即使只有他一个人出去也是无所谓的,因为他的实力已经十分强大,只是教廷众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毕竟圣子可是唯一一个能彻底消灭黑暗生物的存在,他身上的神力可以让那些会反复复活的邪物彻底死亡,用圣子赐福过的武器也能对黑暗生物造成更大的伤害,消散之后再复活的时间也变得更长了。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灿说。 教皇比了个手势:“阁下请讲。” 灿看向凌句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凌句必须和我一起走。” 教皇没有多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他点头道:“我会让他一直与您同行,到皇城之后也是,请您放心。” 灿刚被“教训”完,这下想起来要问意见了,他扭头对凌句说:“阿句,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凌句看着他,又看着一脸恳切的教皇,答应下了这个要求。 三天后。 凌句提着行李,站在人群中,真莉修女正依依不舍地与他道别。岁月在这位善良的女人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旧无法掩盖她那颗赤诚的心。 她像一位母亲一样细细叮嘱着各种事情,要凌句照顾好自己,保重好身体。凌句这些年的努力她也看在眼里,因此也更加心疼这个她亲手捡回的孩子。 凌句给了她一个拥抱,和她告别,随即拎起行李,和其他人一起出发了。 几辆马车载着人和行李缓缓出发,凌句本想随便挑一辆马车上去,却被侍从半强硬地请上了圣子的马车。 几辆马车虽然外表看起来差不多,但灿所在的马车内部却十分豪华,什么用具都是最好的,舒适度也是最高的,上面只有灿一人,侍从把人带到后就十分有眼色地下去了。 凌句拗不过他,只能和灿面对面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你啊……”凌句无奈的叹息被掩盖在马蹄声与车轮滚动的声响里,朝着预定的方向行驶去。 第144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7 皇城。 年轻的棕发见习骑士刚结束完今天的训练,满头大汗地坐在草地上休息。 旁边的同伴忍不住抱怨道:“最近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了,这才刚来两个月啊!” 见习骑士靠在墙上,整个人累坐一摊,说:“没办法啊,最近黑暗生物越来越猖狂了,团长他们肯定是想让我们成长得越快越好。” 旁边的同伴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指数增长的训练强度让几个月前还在田里撒欢的少年十分不适应。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想过退出骑士团。 因为加入骑士团是皇城每一个青年的梦想,加入骑士团,握住手中的骑士长剑,穿着威武的盔甲上阵杀敌为城报效,想想就令人浑身激动。 “要我说,”旁边另一个同伴凑了过来,他比这批人早来几个月,“我们团长之前受到的训练可比现在这个强度大了不少,但他还是很轻松的全部完成了。” “不愧是团长!”见习骑士一想到骑士团团长那高大威武的身姿,双目也不禁亮起。他就是见识过现任团长的英姿,所以才努力想要加入骑士团,和自己的偶像并肩作战。 “团长来了!”在门口处的骑士朝其他人喊道,其他人一听,立马坐直了腰杆。 即使是刚才一直喊苦喊累不成正形的同伴,也下意识挺直了自己的背部。 他们并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所以才不想在他们偶像面前表现出东歪西倒的丢脸模样。 稳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盔甲摩擦碰撞的声音,面容年轻的骑士团团长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能得到众人的认可,正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可匹敌许多老前辈,连上一任老团长都忍不住夸赞他确实是个天生的骑士苗子。 面对这一群十多岁少年崇拜的眼神,已经是现任骑士团团长的杉万礼没有表现出什么得意的表情,他来到场地中间,像是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 周围的见习骑士们纷纷凑近上去,将杉万礼围坐一圈,竖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留意杉万礼要和他们说什么。 杉万礼声音嘹亮,中气十足:“各位预备骑士们,与我们交好的圣城将会有贵客来临,届时骑士团会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来迎接他们,希望你们也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来欢迎客人,不要失了我们骑士团的面子。” “是!”见习骑士们激情答应道。 交代完事情后,杉万礼又提点了几句关于他们训练的事情,直到夕阳西下才正式解散他们。 杉万礼一路上与认识的同伴打过招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推开门,房间装潢简单,除了床和衣柜外就是一张用来阅读写字的木桌,还有旁边的用来存放武器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晚,杉万礼点燃放在桌上的烛台,拿起那份放在桌上被他翻阅多遍的随行圣子的人员名单。 第120章 没蘸墨的羽毛笔在质感厚实的纸张上写写画画,留下了淡淡的笔印。留下痕迹最重的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因为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无数个危急时刻也是靠着这份信念才让他杀出重围。 “凌句……”他深情地念着那个名字,仿佛情人之间眷恋的低吟,“会是你吗?” —— 清晨,骑士团的人早早守候在城门,严阵以待。杉万礼骑在一匹白马上,远远看到几辆马车缓缓驶向这边。 杉万礼扭头吩咐麾下的骑士:“圣城的人来了,全体人员给我打起精神来!” 站在最前方的骑士身体紧绷,表情严肃,队伍后面的见习骑士们也一改刚才有些散漫的姿势,尽力和前辈们保持一样的姿态。 “吁。”走在最前方的马车在护城河上的桥梁前停下,车上下来一位身着黑袍,戴着眼镜,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本的神父。 杉万礼骑着马走到另一边的桥前,利落地翻身下马,上前与神父交谈。 神父率先开口:“我们奉教皇之命护送圣子来到皇城,阁下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骑士团团长吧?” “正是在下。”杉万礼礼貌道,他不着痕迹地打量后方的马车,虽然马车的外形并不起眼,但他的直觉却能感觉到马车里的人身份不一般:“皇子殿下已为各位准备好了住所与餐宴,请诸位随我入城。” 说着,他重新翻身上马,骑着马在前方引路。 为了不打搅负责对接外人的神父办事,凌句一直待在灿的马车上不吭声,直到双方商谈完毕,马车驶入车内,他才有机会掀起一角帘子,悄悄观察起城内的情况。 比起教皇主权的圣城,皇城最大的不同便是街上的民众基本都是没什么信仰的普通人,很少能见到穿着教堂服装的教众。但这并不是说圣城是一座死板机械的城市,虽然财力不及皇城,但街上的繁华程度也不输皇城。 城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生活的期盼,即便外部的黑暗生物依旧猖狂,但在骑士团的守卫下,普通百姓的生活安稳且热闹。 凌句仿佛也被他们脸上的笑容感染,唇角忍不住翘起。灿见他微笑,便询问他:“阿句是想要下去看看吗?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他们……” 凌句拦住他想要喊人的动作,说:“不用。还是先跟着他们去到地方了,我再自己看看吧。” 灿一向是听他的话的,便停下了动作。 他们来到这里最豪华的旅馆处,见习骑士们早一步来到这里等候着,他们是被安排来为贵客们搬运行李的。 棕发的见习骑士守候在一辆看起来和普通马车差不多的车前,准备着为上面的客人搬运行李。 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帘子,马车里走出来一位身着白袍的漂亮青年。对方含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声音清润动听:“你是来帮我们拿东西的骑士吧?麻烦你们了。” 棕发骑士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道:“请问,请问你是圣子殿下吗?” 问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圣子殿下明明是金发金眸,而面前的乌发青年显然对不上号。青年听到这话蓦地笑出声,说:“我可不是圣子阁下那么厉害的人啦。” 他话刚说完,被他用手拉着的帘子后又走出来一个人,金色的头发像太阳般闪烁,而那双无喜无悲的灿金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棕发骑士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已经猜到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圣子。对方身上的气势比团长还具有压迫感。 “行李在后面,请随我来。”凌句的声音将出神的骑士拉回现实,他连忙跟上,提起两个大大的皮箱。 他跟在两人后面,只见金发的圣子毫不犹豫地牵起旁边乌发执事的手,将他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即便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但见习骑士还是感觉到了对方对他的警告。他不敢噤声,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把人送走后,棕发骑士还对那位漂亮青年念念不忘,他如梦初醒般懊恼道:“可惜了,我还没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个名字的话,那位圣子大人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他一直念叨到下午训练完都还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大胆去问对方的名字。就连同伴都忍不住揶揄他:“是哪家的姑娘把我们未来的杰斯大骑士心勾走了?” 杰斯红着脸,争辩道:“哪有!我只是……”他的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却看到了那位心心念念的漂亮青年。 于是同伴们就看着杰斯直愣愣地往那跑,拉都拉不住。 第145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8 “哎,杰斯,你往哪跑呢?”同伙没拉住他,跟在他后面跑。 “那个,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杰斯匆匆跑到凌句面前,连气都没喘过来,就急匆匆问道。 “嗯?”凌句的注意力本来还在另一边正在训练的骑士们,听到有人喊他,便转过头去。 原来是今天上午帮忙搬行李的那位小骑士。 他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是个有些冒失但心地不坏的热心孩子。 所以他也很乐意和对方交个朋友:“我叫凌句,你呢?” 杰斯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差点连话都忘记怎么说了:“我,我叫杰斯,是这里的见习骑士,今年十八岁,还是初恋,家里有五口人,我家在……” 他还想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就被赶过来的同伴一把揽住肩膀打断了,“哎呀,杰斯,你在这啊。你怎么跑得那么快?” 杰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好像有点多,就像是迫不及待要将自己推销出去一样,脸颊已经快熟了。 同伴看着依旧笑意盈盈的凌句,被对方明艳的笑颜晃了一下,随后就开始发自内心地为自己冒冒失失的伙伴尴尬了。 同伴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他挠着头不好意思道:“抱歉,杰斯他今天可能情绪有点太激动了。”随后他强行把人拽到一边,问道:“这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杰斯点点头,干脆地承认了。 同伴叹气,还想说什么,只见杰斯像只滑溜的泥鳅一样从他的手下钻走,重新又回到凌句旁边。因为训练场大多数人已经到了休息时间,所以有不少和杰斯一样春心萌动的愣头青将凌句团团围在中间。 凌句笑着一个个和他们打过招呼,还和几位热情过头的小青年握手。他在圣城里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要不是他从没来过皇城,不然他都以为自己是什么名扬两城的大明星了。 杰斯好不容易挤进去,凭借自己和凌句比其他人多说过几句话,邀请他道:“那个,凌句,你可以来看我练剑吗?” “好啊。”凌句欣然应允,他来这里本来也是想看看骑士团训练的日常,只不过他一过来就赶上大伙休息的时候,都没怎么看过瘾。 其他人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出头鸟杰斯,巴不得在凌句面前表现的是自己。 杰斯带着他来到训练场上,拿起自己的剑挥舞起自己最新学的剑法来。态度比他们队长考察时还要认真。 杰斯练完一套,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不学一些其他观赏性更高的剑法。以前他看到一些前辈为了哄自己心仪的姑娘开心,都会用一套实用性不高但是舞起来却很好看的剑法给姑娘看。他以前一向是不齿这样的行为的。 他们可是守护国家的骑士,怎么能用手上的剑去讨好求偶! 现在他只想穿越回去扯住以前的自己好好骂一顿,多学一点又不会怎么样,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凌句在旁边鼓掌,夸赞道:“好厉害。” 其他人见状又继续涌上去想要彰显自己的特长,这次他们留了个心眼,没让杰斯挤进去。 杉万礼一过来视察情况就看到是这样的场面,明明已经过了中途休息的时间,但那群见习骑士们还围在一处地方不肯走。 包围圈外面的人注意到了不对,大喊一声:“团长来了!” 这句话驱散效果拔群,凌句面前本来还是水泄不通的空间,立马就开阔了起来。 杉万礼把人都赶回他们该去的位置后,这才看到里面被热情的骑士们围住的小执事。对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他伸出一只手,说:“抱歉,是我管教无方,让他们惊扰到你了。” 凌句抬起脸,目光清澈,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没事的,他们也都是一片好心。”他握上杉万礼递出的那只手,却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像是呆在了原地。 “怎么了吗?”凌句歪头看他。 “你,你叫什么名字?”杉万礼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记了,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脸,眼里带着浓厚的惊讶以及……怀恋。 “我叫凌句。”凌句看他神情不对,仔细打量他,却好像越看越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想透,身体就被杉万礼紧紧抱在怀里,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擂鼓般的心跳。 第121章 杉万礼终于确认了眼前人是谁,激动地说道:“凌句,是我啊,我是杉万礼。” “杉万礼?!”凌句这下终于想起来脑海里那种熟悉的感觉是源自于哪里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会有再见到曾经伙伴的一天。 杉万礼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好在他早就将其他人清场走了,不然定会让他们大跌眼镜,即使是面对致命情况都能保持临危不乱的杉万礼如今却激动得像个十几岁的孩子,足以让团里的其他人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高大的男人化身哭唧唧的小孩,凌句也不得不先放下自己的惊喜之情,拍拍他的背安慰他:“嗯,没事了没事了,我在的。” 凌句在他耳边安慰了足足有五分钟,才让激动的杉万礼冷静下来,恢复平常骑士团团长的稳重模样。凌句这时候也才有心思和他开玩笑:“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咱们的杉万礼变得这么厉害了,都是骑士团团长了。” 杉万礼不好意思地笑笑,习以为常的名号在凌句口中说出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些年,你还好吗?”杉万礼开口问道,他被上任骑士团团长收养后,就一直在训练,不断变强,出去的时间少之又少。 “我很好,真莉修女他们也很好。”凌句说,“我还当了教廷里的执事呢。” “那你呢?”凌句问他。 杉万礼沉默一会,说:“当年我和卡岚斯一起找来了驻扎在那里的骑士团,但到的时候已经来晚了,我们无处可去,好在团长愿意收养我们俩。” 凌句捕捉到另一个耳熟的名字,问道:“那,卡岚斯呢?” “卡岚斯他……三年前离开了。”杉万礼苦笑。 当年的场景实在是说不上美好,他与卡岚斯在那天晚上大吵一架。两人当时都已经是副团长,名望极高,而卡岚斯却突然说要去寻找凌句和其他伙伴们的踪影。 杉万礼不同意,他认为现在外面形势严峻,贸然出去容易丢了性命。而卡岚斯却认为他是舍不得这里的名声地位,和他大吵了一架。 卡岚斯走之前,冷笑着抛下了一句:“现在你可以好好安心当你的大团长了,杉万礼团长。”随后用力地砸上门。 杉万礼站在原地,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法走动,他也很想去寻找凌句他们,但现在的他身上同样背负着守护这座城市的责任。既然卡岚斯已经离开了,他就更不能弃这里不顾了,所以他最终还是没去追上卡岚斯。 而卡岚斯出走后,再也没传回来过消息,谁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杉万礼脸上带着愧疚:“如果当时我再勇敢一点去劝他,那他是不是就……” 凌句拍拍他的腿,说:“你们都没有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坚持。他选择去追逐他的梦想,而你选择承担起你的责任。” “对了,既然你是教廷执事的话,那灿……”杉万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当年凌句和灿是在一块的。 “他啊……”凌句刚开口,就看到了灿本人,他指向那处,“看,他就在那。” 第146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9 杉万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金发白袍的高大男子。身边还跟着一堆和凌句一样穿着白袍或者是黑袍,身上披着神纹肩带的人。 这么大的排场早就吸引了训练场内正在训练的其他骑士们的注意力,但有杉万礼在这,他们不敢随意轻举妄动,毕竟团长对于擅自违纪行为的处罚强度可以让他们在床上躺两天动弹不得的同时,还要忍痛起来继续正常训练。 灿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安置好行李后小憩一会的他,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住在他隔壁房间的凌句,他去敲对方的门却得知对方早就出去了,于是他直接来到了这里。 没想到他一过来就看到一个可疑的男人和凌句举止亲密,毫无边界感。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旁边的侍从却敏锐地感知到他们圣子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 再一看圣子盯着的方向,原来是凌执事的事情。侍从在旁服侍多年,早已清楚圣子把人那可是当眼珠子疼的,对他的占有欲也是独一档的。 所以凌句身边从小到大都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因为有这样苗头的人不是被圣子威慑藏住了心思,就是直接被圣子处理掉了。 那边那个男人看起来像是骑士团的团长,侍从在心里给他点蜡,希望骑士团团长不要和他们圣子起了冲突比较好。 灿表面上云淡风轻,但脚下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他走到两人面前,正想开口,就被凌句先一步截住话头介绍道:“灿,你还记得他吗?他是杉万礼。” “杉万礼……?”灿完全没有印象,只觉得这个名字有那么些许耳熟。 凌句看他完全没想起来,继续循循善诱:“就是以前在小教堂里和我们一起的几个小伙伴里其中的一个,你想起来了吗?” 经他这么一说,灿才在小教堂里全是凌句的记忆中找出了一点点画面。噢,原来是最高最壮的那个孩子。 杉万礼大概是北方流浪来的孩子,所以体格也会比其他几个人大一些,他的年纪也是几人里最大的那一个。如今成为骑士团团长也稳重了许多。 “你是……灿?”杉万礼看到那双眼睛才敢确认下来。 他疑惑道:“奇怪,我记得他以前的发色好像没有这么……浅的?” 灿以前的头发是浅棕色,但也比现在的金发颜色更深,再加上以前他总是瘦瘦弱弱的样子,如今长大成人,体格完全不输于杉万礼,这么大的反差让他一下子没认出来。 “因为灿接受了神赐仪式,这是获得光明神力量后的改变。”凌句走到他身边,非常自然地捧起一缕金发展示。 在外人看来算得上不敬冒犯的动作,灿却没有任何不爽,任由他拿着自己头发。 “原来是这样,圣子阁下,贵安。”杉万礼有礼道 灿在小教堂里和除了凌句和真莉修女之外的人交谈并不是很多,所以关系也不是很近。再加上灿明显没有想和人多说话的样子,所以杉万礼用的是对待贵客的态度。 灿很满意他的态度,对他和凌句太近的不爽也淡了一些。不过这也不代表他就能让凌句和他再单独待在一起,谁知道这位看起来光明磊落的骑士团团长是不是借着叙旧的名义想的是其他的事情。 所以灿牵起凌句的手,做成一个十指相扣的状态,对眼里略显惊讶的杉万礼道:“衫团长贵安,我要带阿句离开了,请您自便。” 说完他便拉着人干脆利落地走了。 凌句被他拉走之前还挥挥手和杉万礼告别,很快又转过身去和灿讲话。 杉万礼视力极好,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人比旁人亲昵得多的氛围,以及旁边其他人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避讳的神色。看得出来灿对凌句这么亲近的态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这样特殊的态度显然也是被教廷那边的人默许的。 杉万礼手垂在侧边,握紧了别在腰上的剑柄。灿对他的敌意可以说是毫无掩饰,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刃的话,恐怕他早就被一刀抹喉了。 接下来的几天杉万礼都没有在训练场上看到过凌句,其他的骑士们也一样,一有空就往门口那边看,一旦路过一个穿着教廷服装的人,眼睛立马亮起,等他们看清人不是凌句之后,又很快暗下去。 杉万礼比这些愣头青们冷静多了,但也忍不住分出一点点注意力来寻找凌句的踪迹。 终于,众人在高兴失望反复的状态下过了一个星期,重新在门口看见了凌句的身影。 凌句这几天没来的情况很简单,皇城的统治者拜托他们清理周边挥之不去的黑暗生物,所以这几天他都在陪着灿清理怪物。 只不过他们的战斗力有限,再外面的怪物对付起来就应接不暇了,特别是黑暗神分身之一所在的地方,不仅杂兵数量多,分身本身的身手也很难让灿直接击中他。 所以凌句这次来是为了和杉万礼讨论合作战斗的事情的。众人不知什么时候知道了他和骑士团团长的关系很好,纷纷推举他去和骑士团团长交流合作,即便灿有不情愿,也没能阻止凌句去找杉万礼的步伐。 凌句看了一圈,觉得这里不像是好说话的地方,便拉着他来到一处稍微安静一些的角落,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凭我们现在的人手没有办法直接深入到黑暗神分身所在的地方。”凌句道出了现状的难处,“所以可否借用骑士团的力量,为我们拖住那些杂兵,这样灿就可以更好地消灭分身了。” 教皇出发前只是说了之后会让骑士团派人护送圣子,所以这样临时需要合作的事情还是要单独问过。 杉万礼思考过后,答应了他的提议:“自然可以,保护皇城也有我们骑士团的责任在。” 现在只是初步的表态,具体的事宜还要再寻一个更适合的时间点细细商讨。不过得到骑士团团长同意的态度已经是迈出了巨大的一步,回去后他就与翘首以盼的众人交代了这件事。 第122章 众人大喜,有了骑士团的协助,那么当下人手不足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急事当头,众人处理的效率也极快。很快,骑士团与教廷的人开启了临时作战会议,主要是制定双方的战术。在杉万礼的牵头下,计划很快拟定完成,而其他人对他拟定的战术也十分满意。 到了出战的日子,杉万礼站在众人面前发表最后的鼓励宣言,骑士们情绪激昂,纷纷响应。 “团长,圣城那边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副团长小跑过来,传递信息。 杉万礼翻身上马,指挥道:“出发!” 第147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0 圣城的人早就在清理城市周边的怪物时探查了它们的来源——也就是黑暗神三个分身中的其中一个。 黑暗神的分身占据了附近的一处平原,而那里也被乌泱泱的黑暗生物铺满,叫人看一眼就觉得十分毛骨悚然。 骑士团众人来到这里,即便是见过各种场面的杉万礼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其他人的脸色更是苍白。有些胆子小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凌句敏锐地发现了众人的不对劲,带着教士们来到骑士团旁边,说:“大家不必惊慌,这种莫名的恐慌情绪是黑暗生物身上的黑气所导致的,我这就来为大家驱散负面效果。” 说着,他与其他教士念起咒语,掌心朝着骑士团的众人凝结起白色的法阵,随着一阵白光笼罩在他们的身体上后,骑士团众人胸口那处突然升起来的恐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杉万礼也接受了祝福,脑子里那一点恶心的感觉也被驱散。他神情凝重:“没想到这些怪物还会这样的手段。从前对上他们时从来没有这样过。” 凌句和他解释道:“当黑暗生物过于聚集的时候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不用担心,”他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有信仰魔法的祝福在,就可以抵消它们造成的影响了。” 杉万礼松了口气:“好在你们来了,不然……”他苦笑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怪物,“即便是我都没有信心能一下子对付这么多怪物。” 如果圣城众人没来的话,骑士团应该也很快就会发现这里,但在刚刚亲身体验了一把黑暗生物对人造成的影响后,他不禁后怕,若他们没有任何防护直接就攻过去的话,造成的损失绝对十分惨重。 凌句看出他的忧虑,开玩笑着说:“我记得我刚刚应该给你施了法呀,怎么团长大人脸色还是那么不好看?” 杉万礼对上凌句那双澄澈含笑的眼神,心里的紧张感完全驱散,是啊,他何必去忧虑那不会发生的情况。 太阳逐渐攀上天空的最顶端,这个时候正好是黑暗生物们最虚弱的时间,灿平静地发出指令:“是时候了,上吧。” 这句指令犹如滴入沸油中的水,一下子点燃了气势。骑士团的众人士气满满,长驱直入被黑暗生物占领的平原中,用手上被圣子祝福过的剑刃将怪物们一一斩去。而教士们则在后方合力亮起手上的法术,清除出一大片空地。 但平原上的怪物数量众多,即便是被剑杀死或是被阵法消灭的怪物腾出了一点空隙,也很快就被后面的怪物填充上来。一时间,大部队的进度僵持在原处无法再进一步。 凌句跟在杉万礼后面,替他解决视野死角处准备扑上来的一只怪物后,一脸认真地道出了重点:“我们必须先把源头解决了。” 再这么拖下去,怪物是源源不断的,但众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一旦有人体力不支,那很容易就会被怪物趁虚而入打得溃不成军。 杉万礼也同意这个说法,在商量战术时,他们就已经说好让几位战斗力顶尖的人组成一支小队,直接深入敌后擒贼先擒王。 太阳对黑暗生物最佳的削弱时间段并不长,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他们的小队已经有好几位为了给他们开辟道路而留在原地拖住怪物的人了,几轮下来只剩下凌句,杉万礼和灿三人了。 凌句拉着灿的衣摆,和杉万礼加快脚步来到了黑暗神的分身处。 他们在远处用望远镜查看情况时,只能看到平原的最中心有一大团黑色的雾气,里面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人形。现在离得这么近,凌句才勉强看出这具分身的样子。 黑雾里的人形比正常的成年男子还要高大许多,他盘腿坐在地上,身后的空气里划出几道巨大的裂痕,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奇形怪状的黑暗生物,兴许是感觉到了有人的靠近,分身合上的双眼猛地打开,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杀意。 即便是有了凌句的祝福法术,杉万礼对上那双黝黑无光的眼睛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毛。 但多年的战斗经验与意志力还是能让他稳稳架住手中的剑刃,锐利的锋芒直指那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人形生物。 分身缓缓地站了起来,紧接着捏紧双拳,沙包大的拳头直接朝着杉万礼以恐怖的速度攻了过来。杉万礼反应迅速,一个翻滚就躲开了这猛烈的攻击,分身的拳头扑空击在地上,被波及到的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趁着他的攻击后摇,灿立马在他脚下凝结出一个金色的法阵,携带着光明神气息的法力从法阵中冒出,顺着分身的腿部一直往上准备净化身上的黑暗气息。 这样纯净的蕴含着光的力量对于黑暗神的分身来说是最致命的毒药,浑身灼烧的痛苦让分身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身上苍白的皮肤也出现了隐隐闪着金色的裂纹,就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一般。 感受到召唤主的痛苦,被召唤出来的眷属们也变得躁动不安,甚至主动放弃了与骑士团其他人的战斗,朝着他们的主人方向赶去。 众人抓住这个空档将走神的黑暗生物消灭,原本疲惫的神经被肾上腺素再度激活,被卡住的进程迅速推进,以势不可挡的劲头往核心区域深入。 外围圈的好消息对于处在最核心位置的几人说不上是什么喜事,凌句在旁边支撑起隔绝的护罩,防止裂缝里钻出的黑暗生物偷袭杉万礼。 护罩外的黑暗生物聚集得越来越多,对防护罩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凌句额头冒出细细的汗,即便身上的负担增加了,但护罩的强度依旧将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怪物挡在外面。 在杉万礼与灿的默契配合下,分身很快就变得伤痕累累。他一边膝盖撑在地上,左手捂着被光之力灼伤的心脏,眼神往周围扫视,在触及到凌句苍白的脸色时,停留了了一瞬。 杉万礼还以为他要对凌句做些什么,立马提高警惕,脚步悄悄挪动,挡在凌句的前方。 灿也注意到分身的眼神,但他总感觉那样的眼神不像是打算要对凌句下手,更像是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过这也没法阻止他们两个消灭分身的动作,杉万礼将剑刃送入分身的心脏时,才惊然发现过程顺利得离谱,但他无暇顾及其他,灿的法阵已在分身脚下形成。 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分身化作灰烬,飘散在天空中。 第148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1 最大的boss已经被消灭,能召唤出黑暗生物的裂缝也因为没有相应魔力的支撑合上消失,剩下的黑暗生物们也感知到他们的主人死亡,乱得像一盘散沙,很快就被士气昂扬的骑士们和教士们纷纷消灭。 剑光与魔法的光闪过,倒下的黑暗怪物纷纷化作灰烬消散,再也没有重生回来。 凌句捻起一点怪物消散后剩下的灰烬,确认它们没有活性能够再复生后说道:“看来,让他们不断复活的原因就在黑暗神的分身上。” 曾经他也收集过一点被普通武器杀死的怪物灰烬,而附在它们上面的黑暗魔力一向都十分活跃,只有被灿的力量净化过的才能让它们完全失去活性。 灿走过来,看向他手里的那点灰烬,说:“或许是因为这些黑暗生物都是从黑暗神分身的力量中诞生的吧。一旦主体消亡,那维持他们存活的力量也不能长久,最后因为身体崩裂而完全消散。” 杉万礼听到这一番话,脸上的神情轻松许多:“那这样的话,其他地方属于这具分身的眷属,也能很快被消灭了吧。” 黑暗神的三具分身占据了这片大陆的三部分地方,皇城以及其附近的城市就饱受这一具分身的怪物困扰。而皇城因为距离分身本体最近,所以情况最严重,好在皇城本身实力强盛,才能承接住这些怪物一波接一波的攻势。 “是的,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凌句笑道。 “我现在要去清点一下伤亡人数了,晚上见。”杉万礼本想拥抱凌句,但是想到自己身上现在满身沙土的狼狈样,停下了动作。 凌句见状,毫不犹豫地抱了他一下,说:“辛苦你了,晚上见。”然后就被旁边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黑的灿拉走了。 为了庆祝这一战的胜利,骑士团的餐厅里摆上了丰盛的晚宴,规格甚至不输于一些皇家盛宴,只不过比起皇家餐点的精致摆盘,现在摆在餐桌上的更多是大块的烤鸡以及其他肉类。 第123章 当然,这些花销全是由皇城的统治者承担。 圣城来的人作为协助战斗的功臣,自然也享受到了这样的招待。教廷里也没有什么忌口的教条,因此教士们也不拘束着,和豪放的骑士们一边大口享用一边嘻嘻哈哈地说闹。 因为是解决了一个困扰已久的大问题,所以一向不允许在骑士团内饮酒的杉万礼今天也特例放宽了管束,差人买了几大桶精酿的葡萄酒来。 虽然度数不及外面酒馆烈,但口感醇厚顺滑,还带着陈年美酒的清香,即便只是微醺,众人也喝得十分痛快。 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木制杯子碰杯的闷响交织在众人的谈笑声中,胜利的喜悦冲淡了战斗时的恐惧与同伴受伤的悲伤。 凌句作为最后辅助两位主力攻击的大功臣,自然也被人玩笑着劝下两杯酒。这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上脸速度很快,众人见凌句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果子了,也没敢再劝。 再喝下去他们怕圣子降罪于他们。 灿刚应付完来自皇城统治者的感谢,一来到这里就看见凌句脸红扑扑的样子。对方看到他来后,还用那一双因酒精作用而变得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他,让他连对其他人劝凌句喝酒的气都生不起来了。 但他还是警示性地扫了一圈在场坐着的人,心虚的人纷纷低下头去,灿满意地看到自己的威慑有效后,将人圈在怀里,带着他出去了。 其他人看见灿对凌句略带暧昧与占有欲的姿势,纷纷装瞎,连不明所以的骑士团的人也从众挪开视线。 看来他们听说圣子格外偏爱凌句的事情并不是捏造出来的虚话。 灿把人带到外面的空地上吹风,夜风挟着怀中人的气息飘入鼻尖,那好闻的淡雅香气多了些葡萄酒的醇厚味道。即便灿今天晚上滴酒未沾,也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凌句没有完全醉得意识不清,顶多是有些犯困,现在来到室外被风吹一吹也清醒了不少。但昏沉的头还是让他下意识挨在灿的肩膀上休息,对方被他的头挨上来后,明显地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 凌句轻笑,轻轻开口:“忘记和你说了,你也辛苦了,灿。” “不辛苦。”灿满怀柔情地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黑发脑袋,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去摸摸头的动作,“这是我应该做的。” 拯救世界,拯救凌句,这就是他作为圣子的使命,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事情。 “明天,教廷的人是不是就要走了?”凌句问道,教皇的安排就是让他们在这里找骑士团的人护送,然后教廷的人就要回去了。 因为圣城是光明神最大的信仰所在处,所以围攻他的黑暗神眷属不止是皇城的这一具分身。因此,圣城的情况依旧不容怠慢。 “嗯,他们回去。”灿说道,虽然他清楚这趟旅途的危险并不会少,但比起让凌句回去面对同样危险的情况,他宁愿自私地让对方待在自己的身边。 凌句问道:“那你想好找谁来护送你了吗?”这些日子他在训练场也不只是为了图新鲜看骑士们训练,更有看他们实力的意味在。 “不急。”灿淡淡道。皇城通往下一个地点的道路先前被黑暗生物们占据,如今虽然道路被解放出来,但依旧遭受了严重的破坏,所以他们能正式出发的时间就往后推了几天。 “阿句有什么想法吗?”灿低头问道,对方迟迟没有回答,他凑近一看,原来凌句已经挨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灿唇角微扬,将人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晚安。” 第二天。 凌句被门外礼貌的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的是灿金色的眼眸。 “早上好。”灿坐在床上,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一副完全没听到外面敲门声的样子。 “早上好,灿。”凌句也来不及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灿的房间里了,他伸手指指门口,“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门?” “嗯。”灿平淡应下,却完全没有要动起来的意图。 “呃……不去开一下门吗?”凌句忍不住问。 灿好像才知道要这样一样,“是吗?那我去开。”这才走到门口前开门。 杉万礼表面彬彬有礼,实际上内心里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好不容易才把门敲开,“早安,圣子阁……”他的话在目光落到躺在灿床上的凌句时突然断了线。 凌句见他好像在看自己,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杉万礼。” 杉万礼还未来得及再看凌句两眼,视线就被灿挡住了,对方面无表情:“你好,骑士团团长,请问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杉万礼整理好被眼前事实震惊成一团乱麻的思绪,说:“圣子阁下,听说你们在骑士团内想要寻找随行的人员,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机会同圣子一起拯救世界?” 第149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2 气氛安静了两秒,凌句眨眨眼,指了指杉万礼,又指了指自己:“杉万礼,你确定吗?” 虽然杉万礼是骑士团里实力最强的这件事毋庸置疑,但他也是团里的大团长,凌句他们原本也只是想邀请几位实力在中上的骑士来护送他们。 直接邀请团长吗……凌句有些迟疑,即便杉万礼本人同意了,但骑士团里的人以及皇城的统治者未必愿意放他离开。 杉万礼显然也知道他会顾虑这个,开口让他放心道:“我已经和皇室那边商量好了,骑士团团内的事也让副团长代理管理。” 说着,他拿出杀手锏,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模样看着凌句:“小句,我都这样了,你不能不要我吧?” 凌句被他刻意凹出来的眼神看的心软,反正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他也不好再推辞。凌句看向站在一边的灿,最后的话语权其实还是在灿的手上。 灿接收到他的眼神,表情没有什么波动:“那就依团长的意愿吧。” 末了,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希望大团长能够记住,这一趟旅途不是小打小闹,也不是谈情说爱的。” 他意有所指,杉万礼神色不变,满意笑道:“那在下很荣幸能与圣子阁下……同行了。” 凌句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看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算和谐,他也就不多细想了。 圣子这边点头之后,其他的流程处理起来就十分简单了。凌句也不知道杉万礼到底是用了什么说法就让皇城的统治者松口放他这么一个大战力出来,但既然这是对他们有好处的,凌句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出发的那一天,骑士团的众人都围在门口,名义上是送他们的大团长去远航,但实际上大多数人的热情都聚集在三个人里最好说话的凌句身上。 “凌句,一路顺风啊。” “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啊!” “要是大团长欺负你了就和我们说……!”这句话还没说完整就被旁边人强行捂嘴打断了。 凌句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简单的皮质手提箱,走的时候手上多了不少东西,不仅有这里的骑士团的骑士们给的本地特色,也有刚刚离开的教廷众人给他的各种生活用品和小零食。 负责送东西的神父还偷偷跑过来悄悄和他强调,这些全是给凌句的,不准分给其他人,就连圣子都不例外。 凌句挡不住他们的好意,挑拣着一些便携的收下了。 眼看凌句手上就要堆成一座小山了,杉万礼及时出来遣散了众人,“好了,现在应该到训练的时间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不能偷懒。” 他再三强调道:“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代理团长和我说你们有人趁我不在就偷偷携带的话,回来就加倍训练,听到没有!” “是!”骑士团众人下意识道。 已经坐在马车上的灿掀开帘子,语气温柔:“阿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凌句点点头,抱着手里的一堆东西勉强鞠了个躬,朝这种人感激道:“谢谢你们送我的东西,我会想念你们的,再见。”说完,他在灿的帮助下登上了马车。 杉万礼来到马车前,翻身上马,熟练地驾车行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大团长被当做马车夫来用有什么不妥。 能给凌句驾车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很自然地忽视了车上还有一个灿的事情。 骑士团众人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们的团长驾着马车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不见在他们的视野里。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了。”代理团长拍着手出来,将翘首以盼的众人全部赶回去,“别看了,等团长把人追到手之后有得你们看的。” 众人听到这话,颇有深意地嘻嘻笑了几声,回去继续训练了。 还不知道自己被手下的人编排的杉万礼还在尽职尽责地驾驶着马车,只听里面的人随口问道:“灿,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 杉万礼抢先回答:“我们接下来要去魔法师之城。” 第124章 “谢谢。”得到回答后的凌句朝外面道了声谢,看起灿刚刚递给他的地图。 魔法师之城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即便他们的马车做了最好的防震处理,但在上面坐久了也会感觉到疲倦。 沿路的城镇曾经都被皇城那一个黑暗神分身困扰已久,如今本体死亡,他们也重新恢复了和平的生活,不用整日担惊受怕担心自己什么时候被怪物咬断脖颈。 路过城镇的时候,他们三人就会选择在城镇内的旅店休息,闲不下来的凌句就会到城里到处走走看看,顺便见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但这都没有灿的事情,因为他的外表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即便他非常想跟着凌句一起出去,也被对方强行按在旅店里休息。 而杉万礼就没有这么多顾忌,换上普通居民布衣的他活脱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帅小伙,走在凌句身边就像是漂亮的小公子和他忠实的护卫一样。这样的组合也成功隔绝了大多是想要上来搭讪凌句的人。 不过到了晚上,灿就会准时出现在凌句的房间,放着好好单独开好的房间不住,非要和凌句来挤一张不大的床铺。 因为白天没能把人带出去,所以凌句也有一点愧疚,也就任由他躺在自己身边,听自己和他说一些关于本地的趣事。 当然,这个偷摸的动作很快就被第二天早早来叫凌句起床的杉万礼抓个正着。 杉万礼脸上虽然笑得依旧灿烂,但是抓着门框的手已经用力收紧,好像要将门框捏烂一样,咬牙切齿道:“圣子阁下,我记得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吧?” 灿揉揉眼睛醒来,十分理所当然地将还在迷迷糊糊醒神的凌句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说:“我只是过来寻阿句说说话,聊累了就直接在这里睡下了而已。怎么,衫团长这也要管吗?” 杉万礼清楚灿不过是想让他气急败坏的模样被凌句看到,能减他的印象分,所以不再和他多说,直接走近凌句,和他说话:“小句,早餐我已经买好了,你起床洗漱完就可以直接来吃了。” “……哦,好。”凌句刚刚清醒过来,就看到两人之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一触即发,但是又被按灭了下去。 等凌句洗漱完出来吃早饭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平静——指谁都不给对方一个正眼。 凌句没想那么多,坐下来直接吃起饭。 “今天再出发的话,是不是快到魔法师之城了?”吃饭的间隙,凌句随口问道。 “对,应该今天傍晚就能到了。”杉万礼先一步抢答。 吃过饭后,三人继续朝着目的地前去。 突然,路边窜出来一个黑影,让杉万礼不得不立马刹住车。 凌句探出一个头来,“怎么了吗?” 杉万礼皱眉,看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影,“好像是人。” 第150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3 马车刹停在距离那突然出现的人几步外,那人衣衫褴褛,面容枯瘦,看着像是逃难来到这里的流民。 那人仰起头,声音如沙石磨砺一般沙哑:“求求你,好心人,行行好吧。” 凌句在马车上问他:“那我们该怎么帮你呢?” 那人听到凌句同意的回答,眼前一亮,但还是装出一副长途跋涉好几天滴水未进的虚弱的样子:“好心人,能不能顺路带我进城内,进城内就好,我城里有亲戚,送我到城内与他们碰面就好。” 说着,那人一点点爬到马车附近,凌句刚想凑近一些,就被杉万礼拦住了。 杉万礼不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简单,虽然这里距离魔法师之城没有多少距离,但附近全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既没有人居住的建筑群落,更没有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就会显得现在这个像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人十分可疑,杉万礼觉得这人不像是偶然遇上他们的,更像是……早有预谋。 那人见凌句没有出来,于是直接趴在地上哀求:“善良的好心人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动了,你可以扶我一把吗?” 凌句接收到杉万礼的眼神,方才下意识的冲动也冷静了许多,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在这里行驶了这么久,目前为止只看到这一个人。 而且,凌句认真打量了一遍那个人身上的装束。他见过很多逃亡到城内的流民,他们身上不仅是衣物脏乱沾满了尘土,身上也会有因为长期在外奔波逃亡留下的小擦伤。 而前面的这人乍一看头发脏乱衣服也破旧不堪,但再仔细看来,他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更像是抓了把土在身上抹了一圈。 几个要素结合下来,面前这个人的情况与求助他们的动机就显得十分可疑。凌句收回了想要下车的脚步,在杉万礼的暗示下让他独自前往查看情况。 那人看见来的人不是车上那位漂亮的青年而是负责驾车的马车夫,心里有些不满,但有人能靠近他也不算亏。在杉万礼靠近他,准备将他拉起来时,原本虚弱无力的人手上长出锋利的爪子,想要给这滥好心的人致命一击。 这人味道肯定不如车上那个细皮嫩肉的人类香,但是做做前菜还是够格的 杉万礼早就看出那人看似虚弱无力,实则时刻准备发动袭击的姿势,所以当对面扑上来时,他迅速抽出腰侧的剑,挡住了怪物尖锐的爪牙。 怪物见自己没得手,还暴露了真实身份,气急败坏。但是经过方才那一交手,他也感觉出对面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夫实际身怀绝技,一向遵循本能趋利避害的他转头就要重新钻进树林里,等待下一批无知的善良人上钩。 但他还没迈出两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以往也有人看出他的不对劲,交战过后就会追来想要将他斩草除根。但杉万礼只是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想要追上去把他消灭的意图。 他还没来得及多思考,就觉得自己的眼前亮得有些不自然,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绽放着耀眼白光的法阵。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强大的光明神力量淹没,随后浑身传来难耐的灼烧感。 “咔,咔,咔。”他甚至听到自己身上属于人类的伪装开始分崩离析,露出黑暗生物本应有的丑陋漆黑模样。他跪在地上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只是想吃顿饭填肚子,我并不想为恶作乱一方啊。” 马车的侧帘被掀开,怪物还以为自己求饶成功,车上的人心软准备放他一命,刚想在心里偷笑时,发现那个出面的人并不是刚刚那位好看的青年,而是一位金发金眸的男子。 男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深刻的厌恶,一看到这个眼神,怪物就知道自己完了。因为他还听到那人说:“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欺骗阿句,你觉得你值得被原谅吗?” “以及,”灿冷笑一声,手上加大了法阵的强度,“你是不想作恶,还是不能作恶呢?” 他没能等到来自怪物的回答,因为怪物在他刚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净化成了一堆了无生机的灰烬。 凌句在车里全程听完看完了这一段,却没什么触动。黑暗生物生来只会破坏与掠夺,一时的示弱也不过是为了更容易掠夺罢了。 那只怪物躲在这里真的是想避世吗?他看未必。 杉万礼看事情解决,走过来关切道:“小句,你没事吧?” 凌句摇头,说:“我没事,不过这里的黑暗生物居然已经衍生出了智慧,而且还能变成人类的样子。”他眉头紧皱,从前他们遇上的黑暗生物都是毫不掩饰的丑恶模样,而且也只会盲目地破坏掠夺。 而方才那只怪物甚至会求饶假寐,若是遇上一些没那么谨慎的队伍,恐怕就真的被他得手了。 他们刚准备整理好思绪重新启航,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好几个人。杉万礼下意识警惕起来,以为又是黑暗生物出现。 领头的戴着尖顶巫师帽,穿着深蓝色长袍,手握着一根木质法杖的人看到杉万礼的动作,举起手解释道:“你好,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来自魔法师之城。”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再结合他们的穿着,杉万礼信了七分,但仍有疑虑:“那你们如何证明你们是真正的人类,而不是黑暗生物变成的怪物呢?” 对面的魔法师显然应该是没少被这么问,他拿出一个仪器,上面肉眼可见光明神魔力的痕迹,仪器启动,几个魔法师身上出现了白色的光芒。而同样在外面的杉万礼身上也出现了一样的光芒。 “他们是人类。”灿在马车上说。 杉万礼这才完全放下了戒备。 “你们好,看样子是你们应该是遇见了伪装者吧?”魔法师松了口气,询问道。 “伪装者?”杉万礼重复了一遍,“倒确实是适合它。” 见杉万礼没否认,魔法师继续说道:“我们是魔法师之城的巡查队,本来是追着一名伪装者出来的,但是在这里失去了他的踪迹,你们有看到它往哪个方向逃走了吗?” 第125章 这只伪装者已经是老对手了,每一次魔法师们即将要将他捉住时,他都能灵巧地逃走,然后藏身在这些道路上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残害路人。 “杀了。”杉万礼说。 魔法师十分惊讶,“你们居然能捉住他。”他们可是用了许多拘束限制类的魔法都会被他想办法逃出去。 但很快他又有了疑虑:“杀了它的话也不知道它又会在哪里复活,请问它的灰烬堆在这附近吗?” “不会复活了。”马车里传来笃定的声音。 魔法师看向说话的地方:“这位……旅人,您说的不会复活是……” “就是它已经彻底死亡,不会再复活了。”灿走出马车,金色的长发与眼眸让魔法师们立即想到了最近收到的消息。 圣城的圣子即将来到魔法师之城,而根据他们收到的信息,圣子是唯一能够杀死黑暗生物的人。 第151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4 领头的队长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许多,语气也客气起来:“请问是来自圣城的圣子大人吗?” 灿一如往常的平静,像潭不会波动的湖水:“是我。” 魔法师目光移动,落在旁边身材明显壮硕许多的杉万礼身上,开口猜测道:“那这位应该是皇城的骑士团团长大人吧?” 杉万礼颔首:“没错,你好。” 魔法师队长看向马车里那个没出来的人,他们收到的消息是圣子的队伍一共有三个人,除开圣子本人外,其中一名是来自皇城的骑士团团长,另一位则是圣子指名的教廷随行人员。 虽然他还想再看看那位坐在马车里还没露面的随行人员,但在场的骑士团团长和圣子看起来似乎都不是很想多提这件事的样子。他也识趣地转换话题,为他们带路到城内。 例行的入城检查后,巡查队长才得以见到那位神秘的随行人员的真容。 该怎么形容看到他时的感受呢,对于他们这群不信仰神明的人来说,就像是看到了神明本人下凡一样。眼睛一旦看到了他,就永远忘不掉了。 凌句正在乖巧地配合工作人员检查是否携带危险物品进城,以及是否是伪装者变成的人。负责核查的是一名留有微卷长发的女生,她用特制的仪器将人扫了一遍后,态度亲和:“好了,你身上没有违禁品,其他也一切正常,可以进城了。” 凌句朝她点头,“好,谢谢你。” 检查人员脸一红:“这是我应该做的。” 眼看着在场的工作人员甚至同样排队等着检查的人的视线都落在凌句身上,灿忍无可忍地将人拉一边,凌句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灿的脸色就突然变得难看了许多。 那位将他们带入城内的巡查队队长见状,连忙准备下一步接待:“请三位跟我来,我们准备了住宿的地方给各位。” 魔法师之城的内部有传送门可供使用,只需付够传送到某一处法阵的货币。当然凌句他们作为特殊的客人,自然是全免费的。 凌句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样的魔法。圣城那边的信仰魔法大多只能供施法者本人使用,再者就是附着在物体上,几乎不能像这样单独出来作为一个工具来使用。 察觉到凌句好奇的眼神,队长颇为自豪的解释道:“这样将法阵持续化存在的技术,还是我们大魔法师实现的呢。虽然目前使用它的价格偏高,但据说大魔法师已经在攻克如何用更低的成本实现同样的效果了。” 凌句捕捉到一个特定的人称,问道:“那这么说,这位大魔法师是很厉害的人了?” “对!”魔法师一提及到这个名字就忽然激动起来,“大魔法师是我们全魔法师之城最崇拜的人,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个魔法师中最高的位置,但是这样他也没有停下对魔法的探索,一直在用自己的能力为城里的大家提供便利,还有城里的那些……” 一讲到大魔法师,这位刚刚还算得上是稳重冷静的巡查队队长就发了狠,忘了情,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滔滔不绝,全是对这位“大魔法师”的夸奖与赞美。 凌句悄悄用手肘撞了一下杉万礼,小声笑道:“他跟你们那边的人一样呢。都很崇拜一个很厉害的人。” 杉万礼谦虚笑笑:“对方听起来比我厉害多了。” 好在传送的时间很短,所以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再夸赞大魔法师。他将几人带到对应的房间前,刚好是相连的三间房。 这是,巡查队队长似乎收到了什么信息,看完信息后,他怀着歉意道:“抱歉,大魔法师这几天可能要忙于魔法师学院的事情,暂且抽不开身招待各位。”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来到这里后与这里地位最高的大魔法师交涉,但现在看来计划没赶上变化。 巡查队队长一脸不好意思,再次道歉说:“抱歉各位,因为正好赶上魔法师学院的校庆,大魔法师暂时因为公务抽不开身,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这段时间各位在魔法师之城的开销全由我们负责,还附赠各位进入魔法师学院参观校庆的通行证,过一会儿会有人将东西送到各位的房间里。” 他再三抱歉,感觉头都要栽到地上了。凌句左看看右看看两个没打算动的人,自己上前去拉住队长的手说:“没事的,我们可以理解。你先忙你的去吧,正好我们这几天也可以在城内逛逛。” 巡查队长抬头,眼中充满了感激:“谢谢你。”虽然那位圣子没有表态,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越来越强的压迫感,直到刚刚这位凌句先生开口,那阵压迫感这才减轻了许多。 巡查队队长逃似的离开了,脚步都不带停一下。杉万礼有些不快,忍不住抱怨几句:“处理黑暗神分身的事情本就迫在眉睫,真是……” 凌句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抽不开身呢。这座城市内部看样子没有太被那些怪物影响,想必也是那位大魔法师做的。既然现状安稳,那么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什么区别。” 杉万礼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懊恼道:“抱歉,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在之前,皇城当时的情况其实不能算得上是乐观了,要是再等上一两个月等到分身那边的怪物数量超出了承受范围的话,恐怕就是连骑士团也抵挡不住。 晚上,三人在外面用过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晚餐后,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凌句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敲响了自己的房间门。 他打开门一看,一名侍者手中托着托盘,上面放了一张卡与一张像邀请函一样的信封。 他接过这两样东西,朝着侍者道过谢后,走进房间里查看起魔法使之城给他们的东西。 那张小卡片很简洁明了地在上面刻了“额度无限,刷卡即用”的说明字体,底下的标志是魔法师协会。凌句摸上去,还能感受到淡淡的法力的踪迹,就像他在那些魔法师身上感受到的那样。 另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被凌句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张厚实的纸张,上面写着邀请您参观魔法师学院庆典,底下的署名依旧是魔法师协会。 信封里似乎还有一个什么东西,凌句将其拿出,像是一个小小的指尖灯?他按了一下上面类似开关的消息,一张地图呈现在他的眼前,看样子是魔法师学院的地图。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口就又传来敲门的声音,凌句去开门,看到了穿着睡袍的杉万礼。 杉万礼邀请道:“明天要去看看他们的庆典么?” “可以啊。”凌句同意道,“把灿也带上吧,他应该也会对这些感兴趣的。” 即便有些不情愿,杉万礼还是同意了凌句想要和灿同行的想法。这次灿要和凌句同行了,总不能再找理由偷偷跑进凌句房间了吧? 第152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5 凌句他们暂住的地方就在魔法师之城的最中心,因此一大清早,凌句刚起床,就隐约听到了来自不远处魔法师学院的喧闹声。 即使隔着一层特制的隔音法阵,凌句也能感受到不远处喧闹声中的欢喜与雀跃。快速地洗漱后,他推开那扇能直接看到学院的窗户透气,和煦的阳光下,缤纷多彩的丝带牵连起庆祝的桥梁,昭示着这座源远流长的学院将要迎来的大喜事。 凌句听到房间外传来清脆的铃声,知道自己昨天预定的送餐服务到了。今天他想更快一点去见证一下魔法师学院的校庆,所以直接叫人送餐上门,而不是自己去自助的饭厅里慢慢吃。 他打开门,看到的不是黑色马甲的侍者,而是穿着一身绣着金色纹路白色长袍的灿。而他手中托着盛着食物的瓷碟,手上还捏着用来提醒的银色铃铛。 “灿,你怎么来了?”凌句探出头左看右看走廊,没看见原本应该负责送餐的侍者的身影。 灿垂眸看向他,双唇微启:“我本来是想来叫你的,刚好遇上要给你送饭的人。” “所以,”他展示性地摇了摇手上的铃铛,铃铛小幅度晃动发出轻轻的铃声,“我就顺手帮他送了。” 第126章 “原来是这样。”凌句了然,将门完全打开,让出一片空路,“那你也进来吧,我正好让他带多了一点。” 灿微微颔首,端着碟子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同时杉万礼刚刚走出门,就这么恰好地看到了凌句房间的门口闪过一点金色的发丝,随即就清晰的“咔”的一声,门锁被里面的人顺手扣上。 杉万礼不知道灿有没有看见自己,但是也被他这防贼一样的态度气笑了。 向来十分讲礼貌的骑士团团长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像个行迹可疑的陌生人一样站在走廊附近等待房间里的两个人出来,期间还被不少路过的侍者惊奇地打量了一眼。 然而骑士团团长和善近人的微笑此刻却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味道,路过的人也只敢看一眼就马上挪开了视线。 而房间里的圣子大人和自己最亲密的小执事度过一段美好的早点时光后,总算想起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另一个人。凌句这时也想起来了,他看向墙上的时钟,发现时间已经比自己预想的出发时间点过去了快十分钟。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吃饭的话肯定是可以赶上他们约定的时间点的,但今天的灿却格外粘人,就连喝口汤都要凌句用手拿勺子喂到嘴边才肯喝下去。 “哎呀,杉万礼在外面肯定等急了。”凌句神色焦急,收拾东西的速度也快了许多。灿在旁边不紧不慢:“没关系的,杉团长应该也没有那么快的。” “但没能遵守时间已经是我的失礼了。”凌句将出门要带的东西放进自己经常拎着的布袋里,随手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出了门。 一走出去,凌句就看到趴在走廊尽头露台的杉万礼,对方的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凌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走了过去,愧疚道:“抱歉,杉万礼,让你等久了吧。” 杉万礼看到他来,眼里的兴奋还没冒出来就被后面跟过来一脸春风得意的灿浇灭了。灿自如地走到凌句身边揽住他,说:“不好意思,杉团长,我用餐的速度比较慢,希望你不要怪罪阿句。” 杉万礼当然不能计较,灿的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他一要计较那岂不是坐实了他要怪罪凌句的说法?所以他只能笑着吃下这个哑巴亏,“我当然不会怪罪小句。” 随后他的话题直接指向灿:“倒是圣子大人有闲心雅致,一大早就去找小句谈心。” 灿面不改色地顶回去:“阿句与我关系最好,我初次来到这人生地不熟,自然想找关系好的人聊聊天。” “好了,时间不早了,现在走过去刚好可以赶上他们校庆开始。”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要争论起来,凌句紧急刹车,一只手拉着一个人,把人拽走。 两个大男人彼此看一眼,都冷哼一声,转过另一边去。 凌句头疼,明明不管是在教廷的灿还是在骑士团的杉万礼,表现起来都是成熟稳重的领导者风范,偏偏两个人凑在一起就像是梦回多年前吵架拌嘴的小孩子一样。 小时候的几个孩子也有因为灿和凌句粘的太紧起过异议,但那时候的灿还没有现在这么伶牙利嘴,一般都是躲在凌句后面睁大眼睛用眼神哀求他。直到他看不下去把两边人拉开才作罢。 魔法师学院距离他们的下榻地点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在验过通行证后,安保人员礼貌地将他们放了进去。 魔法师学院校庆最重点的节目是在学院大广场的魔法展示以及对战表演赛,都是观赏性极强的项目。不过距离节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们三人选择先在学院里转一转。 为了不引人注目,凌句让灿将自己过于明显的头发和瞳色都换成了最常见的样子。 此时的学院街道都是学生以班级为单位摆的小摊,摊位上的商品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从食物到工具到手工艺品一应俱全,更难得的是每一件商品都包含着魔法师学院里的学生的小巧思。 凌句最感兴趣的是一袋被封在透明袋子里的饼干,饼干上面的图案画了一条河流,它甚至像是真的河流一样在饼干上流动。 负责摊位的是一名扎着两条麻花辫,戴着眼镜的女生,女生见他对这个感兴趣,便和他解说道:“这是我们研发的可食用的魔法粉末,只要往上注入一些魔力,就可以让上面的图案动起来。” 说着,她拿起旁边供人试吃的一块饼干,上面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女生念了一句什么咒语,上面的小鸟马上振动翅膀,一副要展翅高飞的样子。 “真厉害。”凌句忍不住拍手称赞道,“但我没有魔力该怎么办呢?” 女生似乎也料到会有人这么问,于是拿起另一块饼干,上面画了一片星空,而上面的星星正一闪一闪。 她说:“这种就是不需要注入魔力也可以动起来的饼干,只不过它们动起来的效果有限,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像是水流或者是闪光这样的动态效果。” 这时,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灿拿起拿袋河流的饼干,神奇的是,饼干身上发出微弱的光,原本只是流动的河流里面却突然出现了跃出水面的鲤鱼。 摊主看到这个画面,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现在只能做到让图案动起来,而没法让它衍生出新的东西,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凌句身旁那位棕发的高大男人:“请问先生,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灿模糊道:“只是一些小术法。”看到凌句也以十分惊讶的眼神看着他,灿的心里就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你居然还会这个。”凌句惊叹道,随后他拿出那张额度无限的卡片,“这一袋我们要了,谢谢。” 女生拿出刷卡的设备,看到他用的是这张卡片,刚刚对于灿法术的惊讶被盖了过去。她的家族在魔法师之城中也是大家族,因此也有机会见到过这种样式的卡片。 那可是魔法师之城最尊贵的客人才能拥有的卡片。 当她反应过来时,那一伙人已经走远了。她摇摇头,算了,贵客的身份不是她这种普通学生可以打探的。 三人又逛了几个摊子,直到听到旁边匆匆赶路的学生说话:“校庆好像快开始了,赶紧过去占个好的位置,我听说温大魔法师今年会出现在节目里!” “真的吗?那得赶紧去了。”同伴惊讶,也跟着他加快了脚步。 他们三人自然都听到了这番小对话,杉万礼提议道:“既然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去广场那边吧?” 凌句点头,灿也没有异议。他们跟随着人群,来到了学院广场中。 第153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6 几人循着标识来到了学院广场,广场的面积非常大,还配备了一个类似大型运动场的地方,而校庆的节目就会在那里举行。 凌句他们来的不算很早,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人了。好在他们运气不差,真给他们找到了观景视野很好的位置。 他们坐下之后,就听到周围的学生正在对待会准备进行的表演进行热烈的讨论。凌句竖起耳朵悄悄听了几嘴,大多是在说表演的项目,以及他们一路上听到的被提及过的最多的人——传说中的大魔法师。 这也让凌句对这位大魔法师充满了好奇,更凑巧的是,那位大魔法师恰巧也叫温什么,只不过学生们对他的称呼只说了一个字,名字并没有说全。 凌句想起记忆中同样也有一个人姓温,也对魔法非常感兴趣。只不过对方的踪迹他一直没能听到过。 或许温祝他正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不成呢?凌句这么安慰自己。 想到当年文文静静的温祝发出那样的豪言壮语,凌句忍不住露出浅浅的笑容,如果有缘分的话,说不定他能在城里遇见温祝吧。毕竟对方的梦想可是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而这里完全就是每一位想成为魔法师的人最向往的地方。 “凌句,节目准备开始了。”灿的声音将凌句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里,凌句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周边的座位全都被坐满,而上面的观众全部安静了下来,看来确实是要开始了。 场馆中间的舞台上,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主持人走上台,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圆锥形的物品,他将那件东西靠近自己的嘴巴,他的声音立刻就传达到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欢迎各位同学,老师,以及前来参观的各位,非常荣幸能邀请各位来见证魔法师学院200周年校庆,众所周知,魔法师学院拥有非常悠久的历史,也培养出过许许多多优秀的魔法师,而他们也为魔法师之城乃至整片大陆都做出过非常卓越的贡献……” 主持人语调慷慨激昂,极富感染力,凌句甚至看到有共情能力强的学生在偷偷抹眼泪。当他在感慨学生们对这所学院爱之深沉时,灿也偷偷附在他耳边打趣道:“阿句,教廷里的各位也是这么看你讲话的。” 凌句耳朵一红,他哪里比得上别人专业的主持,不过都是有感而发的心里话罢了。灿见他谦虚,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作回应。 第127章 他的阿句就是这样,总是无意中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就连他也无可避免。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能够参加此次校庆,祝各位在校庆日里玩的开心。”主持人的开场词结束,周围响起响亮的掌声。 在魔法师学院的校长致辞完后,就进入到了正式的表演环节,也是每年最精彩的部分。 来这里的路上他就有所耳闻,每年的这个环节,都是在学生中选出最优秀的几个人上来,而他们将分别然后再一起施展出观赏性极高的魔法,意在展现魔法的美妙之处。 虽然凌句没看过往年的节目,但今年的节目确实让他连连惊叹。台上的面孔虽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但他们施展起这些大型的魔法时却毫不费力。 今年节目的主题是生灵,各种元素的魔法凝结成动物或者是传说生物的样子。其中几位火系的魔法师一齐挥动法杖,巨大的火鸟绕着场地盘旋了一圈,凌句甚至能感受到它飞过时散发出的热浪。 而负责木系与土系魔法的魔法师们则催生出一株苍天巨树,而由水系魔法凝结而成的水龙与火鸟共同沿着它盘旋而上,最后两者交旋,炸开一朵十分绚烂的烟花。 而这些魔法粒子被掌握风系魔法的魔法师们用风尽数携走,所有的魔法师聚集在舞台中间,将这些发着光芒的粒子共同组成了一个人形。 凌句看着逐渐完善的粒子人形,觉得那个人形十分眼熟,再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们教廷里摆在最中间的光明神的模样吗? 灿也注意到了这点,带着赞赏的眼神看着魔法师们的表演。虽然魔法师之城并不如圣城那样将光明神视为无上信仰,但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正是光明神将它从黑暗神的魔爪下解救出。 再加上最近黑暗神的动作愈发活跃,在这样的节日里显现出光明神的身姿确实是一个能十分激励人心的方法。 精彩绚丽的表演结束,台上的魔法师们齐齐向观众席鞠躬,收到了更加热烈的掌声以及欢呼声。凌句也由衷为他们鼓掌,虽然他不知道魔法师的能力是怎么划分的,但这样大型的魔法定是他们下了极大的功夫去练习才会有今天这么完美的表现。 待他们下去后,主持人下来进行下一个节目的报幕,“精彩的表演结束,想必大家还对魔法的美妙之处念念不忘吧。接下来有请我们魔法师之城最伟大的大魔法师,同时也是魔法师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温祝先生来为我们上台展示他最新的研究成果。” 台下的掌声与欢呼声更加激烈了,简直要将天掀翻一样。凌句听到那个熟悉但却多年未提起过的名字,和旁边的杉万礼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惊愕。 会是他吗?还是说只是恰巧名字读音一样? 舞台上,一个穿着深蓝色魔法师袍的人缓缓走上来,他带着宽大的巫师帽,身上的布料似有光芒在流动,胸口上的金色徽章象征着他极高的地位与贵重的身份。 面对排山倒海的掌声,他没有任何大的反应,而是摘下帽子,对着观众席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仪。随后,他出声道:“请诸位冷静一些。” 场下的声音随着他的话语安静了下来。他才继续说道:“各位魔法师学院的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温祝。很高兴能够被学院邀请来到这里,并为大家展示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随即,他走向被盖着红布的桌子前,掀开了上面盖的布。布的下面,是一个在魔法师之城里十分常见的热水壶。 众人十分奇怪,这样的热水壶也是曾经温祝研发出来的成果,能将蕴含魔力的石头转化为热量,实现了不用通过学习法术,也能将魔力转化为其他东西的技术。 “这只热水壶想必大家应该已经很熟悉了。”温祝挂着标准的微笑,他打开了热水壶的加热开关,“只需打开这个开关,便可以让水加热煮沸,是非常实用的工具。” “但今天我想讲的并不只是这一只热水壶。”他走到前面,“在此之前,我想让同学们来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一颗次等的魔力石,能够给这个水壶加热多少次呢?”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对于在场的学生来说可以说是常识性的问题,所以他们很快就回答了出来:“三十次。” “对,三十次,大家回答的很好。”温祝笑着说,然后他走回到那只热水壶身边,话锋一转,“但是对于这只热水壶,一颗次等魔力石却可以让他给水加热六十次。” 平淡的一句话却像是往湖中投入了一颗炸弹,场面瞬间炸开了锅。不仅是学生,就连学院的老师教授以及魔法师之城的大拿们都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一项改变看似并不起眼,但是却证明了魔法石的使用效率可以比以往更加高效,一旦能够让一些耗费巨大的设备得到改善,那么每年魔法师之城节省下来的魔力石将会大大增多。 “真不愧是温大魔法师。”旁边学生的赞叹传到凌句的耳朵里。 温祝介绍完自己的发现后,不顾台下多么热情的反响,淡定地走下台去。 凌句也没想到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是当年内向胆怯的温祝。 节目结束后,凌句一行人正准备回去休息,却被一个魔法师拦住了,对方态度温和:“温大魔法师想请各位到这边一叙。” 第154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7 凌句一行人此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寻求大魔法师的帮助,自然不会拒绝。 凌句问出了他的疑虑:“我记得大魔法师前些日子说,这段时间比较忙碌,无法接待我们。” 而现在距离他们刚到魔法师之城的那天也不过是过去了两天。分明那位巡查队队长把消息告诉给他们的时候神情十分窘迫,不像是短时间内可以接见他们的样子。 凌句他们也做好了在这等上一个星期的准备,没想到第三天就能见到本人了。 接应的人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说:“温大法师说,再要紧的事情都不如现在这件事。” 温祝大法师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内敛深沉的,但就在刚才他却罕见地见到了对方有些心急的样子,原以为是展示时出了大事,没想到温祝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前些天来自圣城的人现在在哪。 想到前些天他将消息汇报给正在调试机器的温祝时,只得到对方淡淡的一句“向我和圣城的来客们道个歉,我近期恐怕抽不开身。”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温祝却像是一个准备出门约会,急不可耐的毛头小子,也不知是什么让这位对除了魔法之外什么都兴趣平平的大魔法师会露出这样焦急的神色。 魔法师小幅度地晃动脑袋,把脑中不切实际的臆测甩干净,他怎么能这么臆测大魔法师呢,这是对大魔法师的不敬。不过……他悄悄打量了一眼走在中间明显是三人话题中心的凌句,这就是圣子阁下吗? 长得确实符合他对神话中神明的印象,只需一眼就足以触人心弦。 凌句他们跟着魔法师来到学院的行政楼处,随后被带到一扇古朴繁华的木门前。魔法师敲了敲门,开口向里面的人汇报道:“温大魔法师,我将他们带过来了。” 门里传来一道清朗纯净的声音,“辛苦你了,让他们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魔法师得令,退开一步,手掌比了个“请”的手势,“那我先送各位到这里了。” “劳烦你了。”凌句点点头。 灿把手放在金属的门把上,感受到上面的魔法气息,惊讶地看了一眼,随后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靠着墙壁的地方基本都摆上了一个很大的木柜,上面摆满了各种魔法书籍,巨大的落地窗得以让阳光投入室内,照亮整个空间。 一进门就可以看见一张上面堆满了书籍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魔法师长袍的人。听到开门声后,他站起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好久不见,各位。”他的语气中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脚下的步子也不禁迈大了些。 虽然他的话中说的是各位,但他径直走向凌句,张开双手,抱住了愣在原地的青年。 还没等凌句回话,温祝又开口,竟有些哽咽:“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凌句。” 反应过来的凌句回抱住他,惊喜道:“原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一样的名字只是个巧合。” 温祝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注视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轻笑道:“没想到吧,真的是我。” 凌句赞赏地拍拍手:“确实,没想到我们温祝小朋友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 听到这个称呼,温祝红了耳廓,反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原本打算放下这里的职位,然后出去找你的。”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为什么要一直忙碌的事情,他想快点将手上的事情解决交接完毕,然后去寻找凌句的踪迹。 他拉起凌句的手,激动地说:“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到这里,还是圣城的客人。” 第128章 温祝将人拉到旁边的沙发上,和他讲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温祝的经历可以说是相当一帆风顺,自从他被历任大魔法师收养后,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上的魔法天赋也逐渐显现出来。老魔法师很满意自己看人的眼光,便将他带回自己曾经任职过的地方——魔法师之城,将他引荐进了魔法师学院。 在魔法师学院经过更多更良好的教育后,温祝的天赋也逐渐被众人发掘出来,得到了更多的重视。而他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成为了魔法师之城最年轻的大魔法师,在各种领域研究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甚至被现在的年轻魔法师们奉为偶像。 一口气和凌句讲完这么多,他才像是刚刚注意到旁边站桩散发冷气的两人,客气地打招呼:“杉万礼,好久不见。” 杉万礼皮笑肉不笑,他们和凌句进来这么久,这小子的眼里只看到了凌句,完全没把他们当做一回事,所以他也是淡淡回道:“好久不见,温祝。这么多年来,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自然是。”温祝恢复了睿智沉静的大魔法师人设,淡定地看向旁边已经恢复原来模样的灿:“想必这位就是圣子阁下吧。” 凌句看他认出杉万礼没认出灿,用手指戳了戳他,和他提示道:“你没认出来吗,这是灿啊。” “?”温祝短路了一秒,才理解过来他说了什么,然后提出了和之前杉万礼一模一样的问题:“可是我记得他的头发不是这个颜色的。” 杉万礼噗嗤一声,总算也有一个人和他一样了,他先一步帮凌句解释道:“他接受了神赐仪式,收到了光明神力量的影响,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灿微微点头,对他的说法表示肯定。 “原来是这样。”温祝恍然大悟,“真没想到,原来神明的魔力也会影响一个人的外表么?”他走到灿旁边上下审视,却没能看出什么别的东西在外表影响,就好像他这个人天生就长这样。 “对了,温祝,你找我们来是要讨论什么事情吗?”凌句把话题拐回到正题上,他觉得温祝找他们过来不能单单只是为了叙旧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温祝也才想起来自己叫人过来也是要有正事要讨论。他带着另外两人在沙房上坐下后,挥动法杖为几人倒上了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微微抿了一口,说:“我听说圣城的圣子大人是唯一一个能够完全消灭那些黑暗生物的人,我希望你们可以和魔法师之城的人合作,将困扰这座城市许久的怪物消灭殆尽。” 第155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8 灿听到他的请求,没有多意外,现在能消灭那些源源不断的黑暗生物的方法只有两个,要么使用他的力量,要么就是将产生它们的源头消灭。 但创造出它们的源头——黑暗神的分身,仍旧需要依靠灿身上的光明神力量才能消灭,所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上述的第一个方法。 他也将这个事实告知了温祝,对方一脸凝重地低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旁边的杉万礼听完,决定先问清楚最重要的事情:“那么魔法师之城现在的情况如何呢?” 温祝重新抬起头,说道:“如果是说魔法师之城这座城市的话,我可以保证一切安稳。” 他一脸笃定自信的样子让凌句不免产生了些好奇心,“看样子,你好像对城内的安危很有把握。”在凌句知道的范围内,即便是他们有圣子坐镇的圣城,也不敢这么拍着胸口说百分百放心不会有事。 凌句猜测是不是他们魔法师之城研发出什么特殊的东西来抵抗黑暗生物,毕竟在这里的魔法师口中,温大魔法师几乎什么都做得到。 温祝也如实告知了自己为何如此自信的原因:“因为那些怪物产生的源头被我用魔法暂时封印了起来,而在封印中,他无法再召唤出那些怪物。” 随后他又紧接着道:“当然,有一大部分黑暗生物也是采取这样的措施。” 三人点点头,这样的抵御方式也只有在人人精通魔法的魔法师之城能实现了。但这个方法也只能止住一时,杉万礼指出了它的不足:“但封印的效果终究是有限的吧。” “对,封印的限度与时间都是有限的,即便可以源源不断地以魔力石为能源加固封印,但终归只是治标不治本。”温祝没否认,他这个方法只能说是短期内能保安稳,争取到一丝喘气的机会,用来寻求更彻底的解决方法。 凌句很快递了个台阶给他下:“但这样的方法确实保证了城内的安稳,不然我们可能就欣赏不到那么精彩的表演了。” 温祝看向凌句,笑了笑,心里一阵暖流涌入。 灿出声打断了两人“含情脉脉”的对视,说:“所以你想要寻求我们的力量,彻底根除威胁这座城市的隐患,对吧?” “正是如此。”温祝颔首赞同。然后他又想起什么东西来,突然站起身和另外三人说:“对了,我准备了一些东西,请你们等我一下。” 三人看着他突然走进了办公室的一个小门中,很快,里面就传出来了翻找东西的声音。凌句与其他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温祝要整些什么东西出来。 没过多久,温祝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出来了。坐着的三人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盒子上,凌句率先发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温祝一脸神秘,说:“这是我专门为了对付那些黑暗生物研究出的东西。” 他解开盒子上的卡扣,盒盖被他慢慢打开,盒子内部是红色的绒垫,上面摆着几颗形状差不多的透明石头。 没有温祝的允许,凌句也不敢擅自触碰这颗看起来不起眼的石头,他蹲在盒子前,抬头问温祝:“这些石头是……” 温祝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先让灿拿一颗石头起来。灿听话照做,透明的石头躺在他的掌心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温祝指挥道:“那个灿……圣子,你试着动用一下你身上属于光明神的力量看看。” 灿催动力量,随后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掌心上的石头像是旋涡一样,将他释放出来的力量尽数吸收,最后一刻透明的石头变成了闪着金光的金色透明石头,里面还能看到金色的能量在流动。 这下不用解释,其余人也看明白这颗石头的作用了。但温祝出于专业,还是要说清楚它的用途。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可以储存魔力的石头,与普通的自带魔力的魔力石不一样,它里面的魔力是可以被替换的。”他拿起其中一颗,随后催动法力,里面瞬间充满了白色的魔力。 “不过被我改造过后的魔力石不会自动吸收魔力,而是定向将魔力输入其中后,它才会吸收魔力,当然,释放魔力同理。”温祝心念一动,手上那颗石头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同时,凌句也感受到有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灿沉吟片刻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将我的力量存储在其中,到时候再战斗时将它释放出来,也能达成消灭黑暗生物的作用,对吧?” 温祝打了个响指:“正是这样。” “不错。”灿给出了赞赏的评价。 “温祝,你真厉害,你是怎么想到可以这样做的?”凌句来到灿的旁边,端详了几眼灿手上的石头,十分讶异。 温祝腼腆一笑:“我去调查过圣子消灭这些怪物的方法,发现是圣子身上那种光明神的力量可以彻底驱散维持那些怪物存在的黑暗神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那些石头,说道:“不过,其实我一开始还不是很确定这些石头是否能存储光明神的力量。现在看来是没有问题的。” 温祝把刚刚自己单独拿出来的那颗石头放回软垫上,然后将盒子推到灿的面前,“那么请拜托圣子阁下将光明神的力量存储到这些石头中了,随后我会将它们制成武器,这样即便是其他人,也能在战斗中帮上一份忙。” 凌句赞成道:“也好,这样不用所有的担子全都是灿来担了。”他转头给灿打气,亲密地揽住他的肩,“加油啊,我很期待和你并肩作战。” “嗯,我会的。”灿顺势也揽住了凌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这样十分亲近的姿态对他来说仿佛就是家常便饭,而单纯的执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加竹马对自己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旁边两个人看得很不是滋味,但是凭交情来说,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都没有灿和凌句相处的时间长。 第156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19 晚上,凌句在桌前对着由魔法师之城地位最高的组织——魔法部友情提供的地图查看情况。据温祝所说,一旦魔法部的巡查队发现了黑暗生物,就会想办法把他们捕获,再统一关到封印存放它们的地方。 而那些下属黑暗生物分成两类,一类就是和凌句经常见到的那种黑暗生物一样,毫无理智,只知破坏与毁灭,而另一种就是他们在城外见到的那种,会伪装成人类,甚至会玩心机的伪装者。 第129章 前者魔法部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捕获方式,而后者在分辨上则需要费一些功夫,但有最近研发出来的检测器,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这样下来,它们的老大黑暗神分身手下的小弟数量少了不少,不用像在皇城那样出动大量人手去牵制。 但即便是这样,魔法师之城的众人也只是堪堪将其封印,连重伤分身都做不到。这是因为这具分身有一个非常阴险的招数,他会将每个靠近他的人拉入自己创造出来的幻境中。 而每个人遇到的幻境都不一样,但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幻境映射出来的内容都是他们心中最想的事物,若有不慎,就会被幻境里黑暗神分身化身成的人或事物偷袭重伤。 幻境里面所有的事物都是假的,但是造成的伤害却是真的。 前去的人中情况最好的也只是能做到在里面不受伤出来,但是完全无法伤到制造幻境的罪魁祸首。 因为幻境中的情况太过多变,没有完全针对的办法,温祝也只能让前去幻境的人带上能够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提醒物。 “自己最渴望的事物……吗?”凌句双目放空,他原本是想找出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这样到时候也会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他在脑海中深寻,却感觉什么都捞不着。 他总感觉自己缺失了什么东西,但是摸过去只能摸到一片空。 “笃笃。”房门被人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响,“凌句,是我。”门外是温祝的声音。 凌句被拉回现实,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悬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上面指针指到的数字代表着现在已经是深夜。 这么晚了,温祝来找他有什么事吗? 凌句开了门,温祝穿着和白天一模一样的衣物,手里抱着一个木盒子。他脸上带着期待的浅笑,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凌句:“我看你的房间还没关灯,所以就想着把东西先给你了。” 凌句接过那个有小臂长的木盒子,刚拿到的时候还被它的重量带着往下坠了一下。温祝见状,手快扶住他的手说:“抱歉,这东西有点重。” “我没事。”凌句摇头,将盒子稳稳拿好,邀请道:“你进来坐坐吧。” 温祝原本打算是送完东西就走的,但是凌句既然邀请他了,他也不会拒绝,跟着凌句走进了他的房间里,“谢谢,那我叨扰了。” 温祝进来悄悄看了一圈凌句现在生活着的房间,由于只在这暂住一段时间,所以房间里的大部分陈设和其他的房间差不多,只不过一些摆放个人用品的地方摆上的是属于凌句的东西,桌上还放着白天自己给凌句的那张地图。 他又将目光悄无声息地放在凌句的背影上,对方应该是洗漱过了,头发末梢明显可以看出还有些湿润,身上也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身上还飘着浅浅的清香,不像是旅馆统一提供的沐浴乳的味道。 或许是凌句自己带来的沐浴露,又或者是他身上的味道,温祝忍不住猜测,应该是凌句身上的味道,因为在白天时,他也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不浓郁,却沁人心脾,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一嗅到这个味道,就会让人想起这位来自圣城的小执事。 凌句抱着盒子,将他带到这间房间用于会客的沙发处。温祝一坐到沙发上,就用迫不及待的眼神明示凌句把盒子打开。 凌句被他这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的眼前打开了盒子上的金色卡扣,随后缓缓将盒子的上半部分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柄锋利的匕首,银白的刃身在灯光的照耀下闪过锐利的光芒,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这柄匕首可以削铁如泥。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握柄的部分,深色的木质握柄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镶嵌了一颗金色的透明石头。 而这颗石头也是凌句见过的,白天的时候温祝给他们展示的就是这样的石头。 凌句拿起匕首,随意挥舞了几下,匕首的重量控制的很好,用起来没有丝毫累赘感,甚至还有破空声。匕首的样式虽然简单,但却意外合凌句的眼缘,他握在手上,对其爱不释手。 温祝看他拿着匕首翻来覆去地看,就知道他一定很喜欢这份礼物,于是邀功似道:“这把匕首是我特地准备来送给你的。上面的石头是我自己镶嵌上去的。” 凌句闻言,将匕首放下,惊讶道:“你还会这个?” “也没有真的会这个……”温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刚好灿给这颗石头充满了魔力,我就用它让师傅教我把这颗石头镶嵌上去了。” 凌句看到他的衣服微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难道说,你今天一天都在忙这个吗?” “嗯。”温祝没有犹豫,承认了下来,“刚刚做好我就来把它送给你了。” 其实负责镶嵌的匠人有问过他要不要提供帮助,但温祝还是凭着过硬的学习能力和死磕的精神将东西做好了。或许在高要求的他看来,这柄匕首还有很多小瑕疵,但是它能得到凌句的喜欢,那么这些瑕疵就全部都是锦上添花的优点。 温祝说明了制作这把匕首的想法:“我听说,你们那边会让圣子赐福武器,这样就可以对黑暗生物造成更大的伤害,现在这把匕首蕴含的力量更多,我觉得应该可以完全杀死他们了。” 凌句点头赞扬道:“这个想法确实不赖。不过给我的话会不会有点太超过了。”毕竟他对近身格斗这方面也不过是能自保的程度。 “不会。”温祝很快否定,“这是给你用来以防万一的。你收下就好了。” 凌句将匕首放在刚从盒子里取出来的皮套里,笑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自己送给凌句的东西被带在他的身边,温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突然红了一片,他留下一句话急匆匆离开了,“那,那我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急着要离开了,但凌句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复了他。 夜晚,当所有的灯都被关闭,人们都陷入沉睡之时,凌句所在的房间却悄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人的长发在柔和的月光下镀了一层淡淡的光,眼眸里却是从未见过的深情。他来到凌句的床前,浅浅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将你带过来,是我最正确的决定。”男人悄悄离开了,只有窗外的皎月知道这间房间曾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凌句对此毫无所知。 第157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0 次日,凌句早早醒来,神清气爽,昨天晚上可以说是他这一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了。他不禁笑笑,反而越到紧张关头,自己的心态就越放松。 他习惯性地看向窗外,想看一下外面大致是什么时候了,却发现窗户被帘子掩盖得紧紧的,遮光性极好的布料没放过一点光进入室内扰人清梦。 奇怪,他昨天有拉上窗帘吗?凌句脑海中闪过一个疑惑。但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很快就在他脑海中像流星一样划过消失了,没有被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落到摆在床头柜上的那把匕首。不知怎么的,他感觉匕首上面镶嵌的那颗石头闪耀着的光更加强烈了,要不是它面朝下放在盒子里,不然就是一盏小夜灯了。 也许是房间太暗了,所以才显得它的光比较亮吧。凌句同样没多想,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唰!”窗帘被拉开,窗外的天光微亮,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街道上的人也寥寥无几。 看来时候还很早。但凌句是怎样也睡不着了,他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直到天空全部亮起,才慢悠悠地来到餐厅里用餐。 他刚挑完东西找到座位坐下没多久,身旁就坐来一个人,身上的轻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早上好。”杉万礼同他打招呼。 “早上好,杉万礼。”凌句回他,随后注意到了他眼底的乌青,关心道:“你昨晚没睡好吗?” 面对凌句殷切的关心,杉万礼一时间哑了火。他不是没睡好,相反他做了个很……旖旎的梦。 梦的内容是路过的见义勇为的骑士救下了被坏人围堵的教堂执事,正当骑士觉得自己做好事不留名,准备离开时,拥有着精致面孔的漂亮执事泪眼汪汪地揪住了骑士的衣角,软声软气地和他说自己要谢谢他。 于是看起来非常正经的执事将正义的骑士拉到了看起来就不正经的旅馆里,再之后便是顺水推舟的欢愉。直到杉万礼醒来后,失落之余才发现自己身下的一片狼藉。 所以当凌句轻声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的大脑自动跳转到了昨夜小执事轻声轻语的哀求。 凌句看他突然呆在那里,脸也变得通红,更疑惑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冒犯了”就把手背贴上对方的额头处试探体温。 发现一切正常后还奇怪地自言自语:“没发烧啊,怎么回事……” 杉万礼被一触即离的触感终止了自己不健康的幻想,慌乱掩饰道:“没,没事,昨晚做了个噩梦而已。” 第130章 “这样啊,你要注意休息才好。”凌句理解地点点头,他做噩梦后也是翻来覆去很久才睡得着,所以感同身受。 “早上好,你们在聊什么呢?”温祝和煦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他端着装有几块面包的碟子,在凌句的对面坐下。 “早上好啊温祝。”凌句转过去和他问候,“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才是客人。”温祝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托您的福,我睡得还不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而缓过神来的杉万礼也不甘心被这么排除在外,强行进入话题聊了起来。几人说了一会后,凌句才想起来没看到灿,他扭头望了一圈四周,奇怪道:“灿呢?怎么还没见到他。” 温祝这才想起什么事来,和他说明:“灿圣子吗?他今早正在准备对那些储能石最后的检查,这时候应该检查得差不多了。”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金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人很快就寻到了目标,靠近了凌句他们这桌。奈何晚来的他已经坐不到这张四人桌里离凌句最近的那个位置,只得坐在他的对角线处。 “早安,灿。”凌句对他说。 “早安。”灿淡淡回应。 “灿圣子,那一批储能石的情况如何了?”温祝询问道。 灿如实回道:“一切正常,我已经为它们重新补充过一次能量了。” 这时凌句提出疑问:“我那里好像还有一颗,需不需要再检查一遍?”温祝把匕首送过来之后就没离开过他的身边,他担心放久了会不会对石头里的力量产生影响。 灿摇头,“不需要的,你放心就好。” 温祝也和他说:“我在上面用了特制的工艺,它能量的流失速度会比一般的储能石慢很多,不用担心。” “这样吗……”凌句虽然还是有些忧虑,但听到灿和温祝这么说,他选择相信自己的伙伴。 吃完饭后在各自整理一下最后的装备,凌句他们就乘着魔法师之城特制的飞行器出发了。 和他们一起出发的还有魔法部其他几位魔法师。这一次的队伍分为两队,一队就是主攻队伍,由凌句几人组成,负责解决黑暗神分身,而另一队就是这些跟来的魔法部的魔法师们,他们负责在封印外保护他们的安全,以及在进攻队伍出来时接应他们。 他们乘坐的这辆载具与露天马车的载人部分基本一致,都有供人坐下的座位,以及防止人摔出车外的护栏。但他的底下不是圆形的车轮,而是装着风系法术的装置,这也是能让他们在空中行驶的最主要的原因。 凌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他身子朝外,看着下面微缩的景观,感叹道:“要是这样的东西能普及到圣城就好了。” 但他也只是说说,因为据温祝所言,使用一次这个飞行器要耗费大量的上等魔法石,行驶得越远耗费得越多,而魔法石只有魔法师之城以及附近的地区才有,上等的魔法石相比其他品质更是稀有。 温祝劝解他说:“等我将它改良好了,就送你一辆,到时候你就可以经常来这里玩了。” “好。”凌句扬唇一笑,重新坐好,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念头,这飞行器简直就和飞机一样。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名词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可以非常笃定,从小到大的生活中他没有听到过这个名词。那他又是怎么想到的呢? 凌句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到前面的魔法师对他们提醒道:“温大魔法师,我们到封印处了。” 第158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1 凌句听到魔法师的话后,探头往下看,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中,而树林的中间有一块空空如也的空地,但凭肉眼看不出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飞行器稳稳落地,温祝迈腿下了载具,走到空地上,杉万礼忍不住询问道:“确定是这里吗?” 温祝笃定点头:“没错,是这里,我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 凌句打开携带着的地图,上面标示着他们所处位置的发光点正好落在了画着封印标志的地点上。 “是这里没错……但我们怎么进去呢?我没看到封印在哪。”凌句一只手横在额头上,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察觉到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难不成这里有什么机关密室? 温祝失笑,抬手催动咒语,一阵耀眼的光闪过,浅蓝色的繁杂阵法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最底下的是一个巨大的蓝色圆形阵法,占了空地的一大片面积,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魔法符文,正在缓慢地自转中。 而漂浮在它的上方的,还有和它看起来差不多的但是形状小了许多的法阵,还可以看到其中运转的魔力。 原来这处封印并不是被安放在了什么机关密室中,而是上面有可以隐蔽的法术,才让人看不出蹊跷来。 温祝走向入口处的法术,上面已经被封锁,只有特定的法术才能解开,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误入封印中被里面封印着的黑暗神分身夺走性命。 他解开封印入口处的封锁,回头问道:“东西都带好了吗?” 凌句和杉万礼点头,此次他们前往封印前都带了存放着灿的神力的武器,如果有人能直接将他杀死是最好的,再不济,里面的神力也能重创分身,让他维持不住欺骗人心的幻境,届时再让灿收尾,也是行得通的。 检查无误后,众人踏进了封印。 杉万礼手里紧握着镶嵌着储能石的长剑,时刻不敢放松,随后一眨眼,他就发现自己回到了训练场上。 幻境模拟出来的训练场简直可以以假乱真,杉万礼还未来得及查看情况,就被一个熟悉的人声打断:“团长,你怎么在这?真让我好找。” 来人正是杉万礼的副手,也是骑士团的副团长,杉万礼下意识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副团长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很快又恢复平时挂着笑的表情:“团长,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你的小竹马来看望你咯。” 竹马?什么竹马?杉万礼的印象中完全没有这么一个概念,但暂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他选择跟着副团长去看看他那个所谓的“竹马”究竟是何方神圣。 走到距离门口还有大约几十米的距离,副团长揶揄道:“团长,你家小竹马每次一来都那么受欢迎,小心哪天被我们团里哪个愣头青拐跑了。” 杉万礼没有回话,他看到门口的那处地方,骑士们正围着一个人讲话,他们的态度十分热情,比上领奖台还要殷切。 副团长在他旁边朝人群里喊了一声:“杉团长来了。”众人闻言,听话地让出一条道路来,他们也都见识过团长对自己这位竹马的态度,与他们的热情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也没有眼瞎的会去坏了团长的好事,虽然他们的心里都在暗戳戳地幻想着能不能撬动墙角。 杉万礼还没走进人群中,里面的人就顺着他们让出的空位朝他扑来。 杉万礼理智上告诉他应该躲开这不明来历的“竹马”的,但不知为何,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甚至双臂还主动伸出,捞住了差一步没扑上来的人。 比他矮一个头的竹马扑进他的怀里,声音洋溢着高兴:“杉万礼,我来看你了。” 杉万礼只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异常耳熟,且带着他说不尽的熟悉感,他犹豫片刻还是没说话,对方看他不对,抬起脸凑近看着他的脸:“怎么不说话了?是今天训练太累了吗?” 杉万礼在他抬起脸时就已经停止了思考,那个主动扑在他怀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凌句。 眼看凌句离他越来越近,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连忙道:“不,不是的,我很好,今天的训练也都还好。” 凌句不信他的话,又仔细看了两遍,这才放开他,叉着腰嘟囔道:“吓死我了,看你的脸色那么难看,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听着凌句掺着抱怨的关心,杉万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划过一样,带起一片难耐的痒意。眼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杉万礼以一种十分有占有欲的姿势将人拢在怀里,说:“这里人太多了,我带你去休息室吧。” “好啊。”凌句丝毫没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举起了手上的竹篮筐,“我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来呢。” 杉万礼带着凌句离开后,脑海中才后知后觉想起关于自己这位小竹马的记忆:凌句生活在为骑士团做饭的厨师家里,小的时候因为凌句长得太过漂亮,于是就有一批玩心重的小孩欺负他,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而当时被骑士团团长收养为义子的他,在训练完后看到这帮小孩把凌句围起来时,跑过去帮他打跑了这一堆不怀好意的人,然后他就被这位脸上挂着泪珠的好看小孩拉住,两人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随着他们年岁渐长,身上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杉万礼在一次任务中绝地反击,带着骑士团的人杀出重围,被认定为下一任大团长。而凌句则跟着他的厨师父母练就了一手好手艺,在杉万礼训练的时候,他就没少带自己研发的新菜式来看望杉万礼。这也让一堆新兵老兵们羡慕得不得了。 第131章 谁不想要有一个说话和声和气,长得好看,性格也好相处,还会做一手好菜的竹马呢?只可惜他们的团长把人看得比谁都紧,完全不让他们进一步接触这位小厨师。 杉万礼把人带到自己独立的休息间里,里面有一张宽大的桌子。凌句把竹篮放在上面后,从里面拿出几个被包好的小碗来。 他解开上面包好的布,冒着热气的饭菜甜点就呈现在杉万礼眼前。 杉万礼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还有站在桌旁挂着甜甜笑容催促他赶紧吃饭的凌句。耳边仿佛有谁在说话。 看啊,如果当时是你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们的生活就是这么美好。 现在我将你的梦想变为了现实,你还愿意回到那个需要自己再花心思重新修补关系的世界中吗? “快吃啊,再不吃就凉了。”凌句催促道。 杉万礼沉默片刻,走到桌子面前,拿起了筷子,“好,我吃就是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温祝发现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而老师刚好带着一个新来的学生走上讲台,朝下面的人介绍道:“同学们,这是新来的同学。” 第159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2 听到老师这么介绍,台下的同学们议论纷纷。每个入学魔法师学院的学生,都要从最低的一年级开始学起,因为只有在一年级的时候打好了基础,后面学习更加复杂的法术时才不会吃力。 而他们的班级现在已经是二年级了,能在这个时候插班进来的学生,不是有很厉害的魔法师私人教授,就是天赋异禀迅速学完了一年级的课程。不然他是没办法通过跳级考试进入这个班级的。 “好了,安静一点。”老师在台上拍手,制止了台下的低声议论,随后换了副慈爱的面孔温柔地对着自己身边低着头在发呆的新学生说道:“和班里的同学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个一直低着头的新同学身上,就连温祝也忍不住多分了几分注意力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台上的人竟然有些眼熟。 “大家好,我是凌句,很高兴能来到这里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努力。”新同学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下露出了他的脸,台下的学生不由得被惊艳得呆了两秒,之后才想起鼓掌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吓了台上的漂亮新同学一跳,新同学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大家的欢迎……” 老师非常满意自己班里同学的表现,甚至他还没开口说出要将新同学的座位安置在哪里,就有几个踊跃的男生举起了手毛遂自荐。 “好了好了,新同学就坐在……”他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温祝身旁的空位,“你坐在温祝旁边吧,温祝同学,请举一下手。” 温祝还沉浸在新来的同学居然是凌句的震惊与喜悦之中,冷不丁听到台上的老师叫他,连忙举起了手,“老师,我在这。”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告诉凌句:“温祝同学是我们班的班长,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是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他。” 温祝附和道:“对,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凌句受宠若惊,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微笑,“谢谢你,温祝同学。” 看他俩相处的还可以,老师放心地回到讲台上,开始这节课的授课。 凌句的书本还没送到,所以这节课只能先和温祝一起看一本书。两人挨得极近,温祝甚至可以看清楚新同学颤动的睫毛,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一颤一颤的。 平时听起来如鱼得水的课今天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听不进去,温祝的脑海里只剩下旁边挨过来的温暖身躯。 好近,好香……不知道抱起来的时候会不会是软的?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初来乍到的新同学显然被热情的班长吓了一跳,红了脸颊,“班,班长,我们该去拿书本了。” “喔,对,是,该去拿书本了。”温祝清醒过来,慌乱地下了凌句递过来的台阶。 两人并肩在走廊说说笑笑,温祝觉得这段时光简直美好得不像真实的。但……他悄悄握住了对方的手,而对方也没挣脱他的牵手。这个触感实在是太真实了。 封印法阵内,脸色苍白得不像是活人的男人冷眼看着两人缤纷多彩的幻境,而幻境中着墨最多的都是同一个人。 男人冷笑一声,切换到属于凌句的幻境中。当他正准备找出这位被两个人当做心中至宝的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时,却什么都没看到。 忽然间,男人看到了什么东西,停下了窥探记忆的手,凑近上前。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萌生出一种迫切感,于是鬼使神差地,他给凌句编织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幻境。 凌句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视野里一片喜庆的大红色,像是有人用红布盖住了他的眼睛。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头上确实盖着一张大红色的布。 他想要将这层挡住视线的布扯下来,却在手碰到布的瞬间突然失去力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揭下这层薄布。 没办法,凌句只能低头看着自己仅能看到的那一点外面。他刚一低头,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要被身上的金光闪瞎了。 他的身上穿着一般是女性穿着的长裙,大红色的长裙上绣满了金色的纹路,虽然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套衣服的价值一定不低。甚至可能比灿身上那套特制的圣子服饰更加昂贵。 他现在是在哪?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凌句还未思考出个结果,就听到“吱呀”一声,一只苍白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外带。 而凌句发现本来还能动一下手的身体现在完全不听使唤,任由着那个陌生人将自己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陌生人带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虽然他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但是可以听到自己的周围有很多人,甚至还有推杯换盏的声音,但当他想要听清楚那些人说的是什么时,却只听到了模糊的声音,具体的内容一点都没听出来。 这个幻境与他的经历背离的实在是太多,因此凌句的心中始终有着很强烈的违和感,也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全都是虚假的,只不过在感官上有些以假乱真。 拉着他的那只手似乎停了下来,随后变换了一下姿势,从牵着他的胳膊变成了和他十指相扣的姿势。而凌句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微凉的掌心与自己的手掌紧密相贴,上面的寒意传到大脑中,凌句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好像可以微微自由活动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顺从地跟着陌生人来到一个地方。陌生人终于开口,是一个他从未听到过的男声:“娘子,我们该拜堂了。” 虽然一句话里有好几个词他没听说过,但凌句莫名就是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与男人跪在软垫上,前方的司仪扯着嗓子高声喊道:“一拜天地!”两人弯腰,起身。 “二拜高堂!”再弯腰,起身。 “夫妻对拜!”凌句的身体擅自转向陌生男人的方向,弯腰行礼。 “送入洞房!”周围的人突然都簇拥了上来,一大团人将他半推半拉地推进了一个房间里。 而那个陌生男人不知为何没有和他一起进来,只能隔着门隐隐听到他和外面宾客交谈的声音。 凌句的手已经完全可以自由活动了,他摸向自己衣服的里层,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眸光微闪,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第160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3 将新娘子送入洞房的热情群众们还想要再闹闹旁边的新郎官。新郎官站在一边,任凭那些过于喧闹的人群围住自己,说是要做闯关游戏,只有过了他们那关才能进去见新娘。 男人配合地走了几个流程,看到还有人跃跃欲试想要阻拦他,他眉头一皱,挥手命令道:“让开。” 平时乖乖听话的幻境人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却不听从起指挥来,执意要拦在新娘子所在的房间门前。 其他几个人见状,也和他一起堵在那里。 男人气极反笑,还学会抗拒他的命令了。他再清楚不过没有人可以干涉他创造的幻境,那只能就是这些被赋予了一点自我意识的幻境傀儡自发要维护里面的凌句。 他有些不爽,既有对这些傀儡不听从自己命令的气恼,又有对这些傀儡敢敢觊觎凌句的愤怒。 他失去了对在这里玩过家家角色扮演的游戏的耐心,直接冷哼一声,只需心念一动,那些胆大包天的傀儡就原地化作了灰尘。 他吩咐旁边的下人:“扫干净点,别让他们弄脏了这里。”明明这里全都是虚假的,房子也是虚假的,但男人就是不想让这里沾上一点灰尘。 下人低声应好,拿起扫把,把方才这里闹洞房的一片狼藉打扫干净。 男人推开那两扇刻了精致雕花的木门,跨过门槛,就看到了穿着喜服的新娘子安静地坐在大红色洒了花生桂圆红枣的喜床上。 第132章 男人眼尖地注意到一旁桌子上用来给新娘垫肚子的点心一口都没动,就连茶杯也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记得他已经解了凌句身上的禁制,那就是他赌气不愿意吃喝自己给的东西了。 这个时候男人反倒一点都不生气,凌句和他闹脾气是正常的,证明凌句心里有他,如果换做旁的陌生人,凌句可能理都不理他一眼。 这么想着哄好自己后,男人走近了凌句。对方像是没察觉到他的靠近一样,依旧安静地坐在床上,无动于衷。 “小句。”男人学着在凌句脑海中记忆里一些人的叫法说道,“等了这么久,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凌句不说话,只是摇头。 男人也不想勉强他,坐到他身边来,牵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柔声道:“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夫君。” 凌句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修改了凌句的记忆。他原以为对方会非常激烈地反抗他,但现实情况却是对方顺从得有点太过分了。 就连他现在随便摸对方的手,凌句也没有什么反应。 半晌,当男人以为凌句不会再说话,准备另起一个新话题时,盖头下的人开口了:“你靠近一点,我害羞。” 男人欣喜若狂,完全没注意此时两人的距离其实已经很近了,也没注意凌句的另一边手藏在背后,握紧了什么东西。 他几乎要与凌句完全贴近,就在他他听到对方准备发出声音时,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片刺痛,随后就是强烈的灼烧感。 他低头一看,一柄发着金光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口,而被扎进去的那一处蔓延着金色的纹路,看样子好像还要蔓延至整个身子。 男人掀开凌句的盖头,看到的就是他决绝的神情,以及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一只手握着凌句那边紧握着匕首的手,另一边手抚上凌句的脸颊,嘴唇,然后到心口。 凌句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一剑穿心的男人,男人不仅没有任何生气与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随后握着他的手使劲往里按,竟然又将匕首送进去了几分。 凌句心头一跳,想要松手,却被牢牢抓住松不开。没过多久,凌句就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一个用力,这下终于挣脱开了男人的禁锢。 凌句在退后时顺手推了一把,男人被他推个踉跄,胸口就这么插着那柄匕首,神色温柔诡异,喃喃道:“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还真是别致……且符合你。” 男人面上看起来并无大碍,但周围逐渐碎裂消解的幻境昭示着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凌句眼角看见一缕金色的身影,他下意识喊道:“灿,你在吗?” “我在。”金色的头发垂到他的眼前,凌句从背后被一个人以温柔且强势的姿态抱住。 灿看着已经有些癫狂的男人,毫无波澜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黑暗神?” 这人就是黑暗神的分身吗?凌句惊讶地想。他得手得实在太过轻松,他甚至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头目,没想到竟然是本尊。 男人身上的金光愈来愈强烈,身体周围已经漫出了不详的黑烟,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大弧度的笑,看得人有些不寒而栗。 “圣子阁下,这一切的东西你敢说你毫不知情吗?”黑暗神分身嘲弄的眼神落在灿身上,语气轻佻,“恐怕那位小执事不知道,和他拜……” 他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灿一挥手加大力量,让他在光明神的力量中灰飞烟灭了。 “我不知道什么?”凌句也听到他未尽的后半句,直觉告诉他灿能出现在他的身边并非偶然。 “只不过是他想要离间我们的拙劣把戏罢了。”灿轻飘飘地揭过这一茬,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太过笃定,所以凌句也没有怀疑他话里的真假,只当那些话是狡猾的黑暗神想要动摇他们之间信任的挑拨离间。 建成这个幻境的主人已经死亡,幻境也开始崩塌碎裂。灿把凌句护在自己的怀里,即便幻境掉下来的碎片不会伤及他们半分,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感受着怀里小执事信任的交付,灿的眼底里闪过一丝暗光。 时间回到先前。 当灿进入到封印中时,不仅没有陷入什么幻境,还直接见到了黑暗神分身本人。分身看了他一眼,道出事实:“你已经杀了一个,对吧?” “是的。”灿抚摸着手上的短权杖,眼中无悲无喜,“你是第二个。” 分身丝毫不畏惧面前这个能将自己挫骨扬灰的人,反而以一种诱导的姿态说:“你不想看看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灿同意了。 直到分身翻看凌句的记忆时,两人默契地在同一个充满了大红色的记忆片段中停了下来。 “你想进去体验一下?” “……” “行吧,那分你一段。” 第161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4 制造幻境的黑暗神分身死了,那他创造出来的整个空间也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凌句就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光线。 有一段时间没接触到强光的他不禁眯了眼睛,灿见状,手掌盖住他的眼睛,暴殄天物地使用自己身上神明的力量,只为缓解凌句眼睛见到强光被刺激的不适感。 凌句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还以为是灿给他遮了会光后眼睛自己适应过来了。眼睛再无不适后,他动了动身子,灿看他要走,马上松开了抱着他的双臂。 凌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和他一起进去的其他人,他环顾四周,很快就在地上看到了闭着双眼的杉万礼与温祝两人,两人躺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嘴角甚至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看见两人胸口还有起伏,凌句松了口气,看来大家都没受伤。 封印里关着的对象没了,但封印的最外层还依旧留有一层隔绝的屏障。凌句走到边界碰了碰那层屏障,屏障像是水面一样随着他的触碰泛起层层波纹,看着虽然很薄,但真正摸起来时能感觉到它不会那么轻易被打破。 强行打破屏障要费更多的功夫,所以凌句调转了个方向,打算去唤醒留下这层结界的温祝。 灿也跟上来要帮忙道:“我去叫醒另一个人吧。”他在黑暗神分身的幻境空间中也看到了这两个人的幻境。 一想到幻境里他们和和美美的游戏,灿的心里就很不高兴。但同时又有几分庆幸,好在那个在现实中和凌句一起长大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凌句来到温祝旁边,用掌心拍拍他的脸,“醒醒,温祝。” 温祝睁眼,看到眼前的凌句,下意识说道:“凌句,你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他记得他和凌句还是在学校里十几岁的年纪,而面前的人看起来像成年人。 凌句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耐着性子和他说道:“什么长大不长大,我本来就这个岁数啊,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温祝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全都只是一场幻梦,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沮丧地垂下了头。 原来,都是梦啊。 他自嘲笑笑,自认为很理智清醒的他,也会栽在虚假的幻境中,真是丢脸。 凌句看他情绪低落,用上他惯用的安抚方法摸摸他的头,说:“没事了,黑暗神的分身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你可以放心了。” 发顶传来实实在在的触感,这也让心脏感觉缺了一块的温祝情绪平静了许多。幻境里的生活终究只是虚幻一场,他可不会是拘泥于过去的人,当下他和凌句重逢,就是命运对他最好的馈赠。 见自己的安慰有效,凌句也放下心来,说:“走吧,看看杉万礼怎么样了。” 灿唤醒杉万礼的方式简单粗暴,直接用神力撕碎了杉万礼幻想出来的美好生活幻境。美梦被强行打破,杉万礼惊醒过来,看见灿面无表情的脸后,他也反应过来自己是中招了。 恰好凌句也过来了,“杉万礼,你怎么样了?没有受伤吧?”他围着杉万礼左看右看,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杉万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语气还有些虚弱:“我没受伤,人还好好的。” “真的吗……”凌句有点迟疑,担心地提出他的疑虑,“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刚刚直接让他从幻境里清醒过来,短时间会有些后遗症是正常的,过一会缓过来了就好。”灿适时说明了情况。 凌句了然,便不再打扰杉万礼,让他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缓解后遗症。 他转头去找了温祝,温祝刚好来到了包裹住他们结界的边缘,看到凌句过来,歪头问道:“你要看我解开封印吗?” 凌句点点头,他还是有点好奇这么繁杂的封印解开后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温祝抬手,催动法阵。霎时,即便是体内没有魔力的凌句也能感受到周围的气场在波动,温祝身上宽大的魔法师袍被流动的气流吹起,原本和乌龟爬一样转速的封印法阵高速运转,上面的符文迸发出明亮的蓝光。 第133章 凌句抬头看向屏障,那层半透明的屏障从最顶端的中心点开始辐射状消失,最后隐秘于地底,只有一些残余的魔法粒子飘在空中,证明这里有过一个大型的阵法。 封印解除后,外面驻守的魔法师们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了。见他们四人安然无恙,他们紧张的心情缓解不少。 因为他们进去的时间比以往进去的人都长,而温祝给他们的命令就是,一旦长时间没有人出来,那就直接封死封印,这样里面和外面都无法解开。 好在,他们全都没事。 温祝见他们在外面守候着的人没发生什么,也舒了口气,随即开始交代起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包括那堆被他们集中捕获控制的黑暗生物。 “我问过灿圣子他们了,只要召唤出他们的本体死亡,那么那些黑暗生物被消灭一次之后,就再也不会复活了。”温祝和那些魔法师们交代道。 “真,真的吗?”魔法师们心情明显激动不少,实在是因为这些可恶的黑暗生物困扰了他们许久,就像是顽固的污渍一样,甩又甩不掉,解决也解决不掉。 如今那些东西终于可以完全消灭,这对整个魔法师之城来说都是一件大喜事。 “真的,你们先交代那边的人去做吧,我休息一会。”说完,温祝没骨头一样靠在凌句身上,神色里充满着疲惫。 众人识趣地走了,凌句接住他,让他更好地靠在自己身上。温祝的疲惫是半演半真的,封印住那样强大的怪物自然需要一个强大的阵法,所以不论是布下这个阵法还是解除它都颇费心神。 一旁已经休息好了的杉万礼看不过温祝这么用借口赖在凌句身上,于是他手一捞,把人捞到他的肩膀上,还装作十分贴心地说:“我的身材比较大个,他挨着比较舒服。” 凌句看了看强壮的骑士杉万礼,又看看自己,沉默片刻后明显认同了这个建议。而温祝这一会又没法反驳他,原本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昏厥的人忽然又站直了。 灿乐得见他们互掐,他已经登上了飞行器,伸出手对着凌句说:“该走了,我拉你上来吧。” 凌句借了他的力登上飞行器,而其他两人则自立自强也登上了飞行器。待所有人坐稳后,飞行器启动,回到魔法师之城中。 第162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5 温祝作为魔法师之城的一把手,即便是回到了城内也停不下来,各种繁杂琐事潮水般涌过来,甚至天色已经很晚了,他还在办公室里处理最后的事情。 凌句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行政大楼并不远,已经在城里休息了好几天的凌句吃完晚饭,在附近散步消食。他知道温祝的办公室是那栋楼里的哪一间,所以当他看到整栋楼只有那一间还亮着的时候,惊讶地停住了脚步。 思考片刻后,他来到附近还营业着的蛋糕店,买了块蛋糕,顺着记忆来到了魔法部的办公大楼前。 门口的护卫认出他是温祝亲自认定为的贵客,看到他来,也没有阻拦,反而还让凌句捎去自己的关心。 “嗯,我会带到的,感谢你对温祝的关心。”凌句点头答应下来。 “这也是魔法部大家想对温大魔法师说的,快上去吧,待会蛋糕化了就不好了。”护卫笑着催促道。 “好,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让我进来。”凌句再次道谢,走进了大楼内。 护卫怕他不知道温祝的办公室在哪间,还特地详细告诉了他怎么走。没什么人的大楼里,只有微弱勉强照明道路的小夜灯,凌句在窗外月光的沐浴下,来到了那扇看起来就高级很多的木门。 他用指节敲响了门,声音放轻:“温祝,是我,我是凌句。” 门后响起脚步声,随之门被人拉开,温祝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他带着凌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要处理的东西很多,所以办公室里还堆着许多文件,看着些许杂乱。 温祝好不容易在文件堆里找出一个空位置来给凌句坐下,凌句放下手里装着蛋糕的盒子,神色带着担忧:“这么晚了,其他人都走了,我看你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你。” 温祝不好意思地绞手,平时总是胸有成竹的大魔法师此刻却像是一个捏着情书准备表白的羞涩男生一样,声音有些唯唯诺诺:“我,我是想……” 凌句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依旧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半句话。 “我想,和你们一起出发。”温祝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 当他说完之后,他又陷入不安之中,这样会不会让凌句太过为难,毕竟他们几个人旅行了这么久,而自己贸然加入的话…… 可让他就这么待在城里看着好不容易再重逢的人又远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下一次面,他很不甘心。 所以他这段时间把好几天的事情都压到一天来处理,这才造成了现在有一大堆待处理事项堆着,不得不加班到晚上的现状。 他怕他还没处理完这些事情,凌句他们就要再次动身前往下一个地点了。 听完温祝的疑虑,凌句勾唇浅笑,说:“我们还没打算那么快离开这里。嗯……至于你要和我们一起的话,我得问问队伍里的其他两个人,我是没有意见的。” 清楚凌句的态度后,温祝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他知道那两人的秉性,只要凌句开口同意的事情,他们就不会反对,哪怕是和情敌一起同行。 “那太好了。我很快就处理完这些事情了,再等我三天,就三天。”温祝目光变得坚定,他觉得有了凌句这个承诺,他甚至用不着三天就能把这些东西都处理完。 凌句看他燃起斗志又准备投入加班中的样子,连忙拦下他:“不用那么急的,我们真的没那么快走。因为下一个地点我们还不知道要去哪。”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温祝重新拿起文件的动作顿住,问出了他的疑惑。 这下到凌句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两只手的食指互相画圈圈,交代了他们的情况。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灿接受神谕来确定下一次的目标地点,即分身的活动地点。 上一次在皇城解决完分身的那个晚上,灿就收到了第二个分身的地点,也就是这里。但这一次却很蹊跷的,明明已经距离他们消灭分身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神谕还是迟迟没有指明新的地点。 他们也不敢随意出发,万一和新的目标地点偏离开了就得不偿失了。但这也不是说他们就在这躺平坐以待毙了,闲暇时,他们也会去打听哪里遭受黑暗生物困扰的地方最不寻常。 温祝听完他的叙述后,手上的动作也缓慢下来。当他准备开口说自己也会帮忙的时候,嘴里猛地被塞进了一口柔软的食物。 冰凉的甜味带着馥郁的奶香瞬间蔓延到整个口腔中,那份甜意让这几天一直紧绷着工作的温祝放松了一些。 凌句收回手上喂过去的蛋糕勺,义正辞严道:“行了,你别说什么交给你的话,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我也会和他们说等你处理好所有事情才会继续动身的。” 话头被堵死的温祝最后只能乖乖坐在那里,等待着凌句一次又一次地投喂。 凌句看他乖顺的样子,忍不住回忆笑道:“你这样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的时候,温祝很容易风寒感冒,当他因为感冒发烧躺在床上恹恹欲睡的时候,是凌句端着药或者是热汤,一口口喂进他的嘴里。 温祝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但是,这样的感觉也还不错。一边安心接受着投喂的温祝这么想道。 “好了。”喂完蛋糕后,凌句将盒子收拾好,站起身来,催促道:“该跟我回去休息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同事们也很担心你的身体。” 凌句指了指下面,说:“连在下面的护卫都觉得你这段时间辛苦过头了,你该休息了。” 温祝没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忙碌的样子都被其他人记在心里,他的胸口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乖乖答应道:“好,那就下班吧。” 两人结伴走出门,在路过那个护卫的时候,温祝还笑着和他道谢:“感谢你的关心。” 护卫受宠若惊,“温大魔法师客气了,您才是为魔法师之城奉献最多的那个人。” 温祝笑笑,和凌句离开了。 几天后,灿依旧没有收到神谕,而温祝手上的事情也差不多忙完了,凌句趴在窗台上愁眉苦脸,未知的前路总是让人抓心挠肺。 杉万礼见他忧愁,走过来,和他一起趴在窗台上,宽慰他道:“没事的,凌句。一切困难都会有解决的时候,我们都尽过最大的努力了。” “谢谢你,杉万礼。”凌句焦躁的情绪在他安定的眼神中也平静了不少。 夜晚。所有人都陷入了梦乡中。 凌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漆黑一片的地方,里面什么都没有,一点光线都无。突然,凌句感觉自己的后方传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第134章 “凌……凌句……你……能听到吗。”声音断断续续,只能大致地听懂他说的内容。 他打起十二分警惕,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我……我是……该死!怎么传不出去。”那个声音恼怒地骂了一句。 随后那个声音放弃了自我介绍,换了另一句话:“去塔马希山……那里有……最后的……”声音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被剪断的磁带。 塔马希山,凌句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地点。这会是下一个他们要去的地方吗? “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凌句再度试探问道,却没有再得到回答。 塔马希山,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凌句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一片阳光灿烂。 第163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6 魔法师之城的城池边缘,一辆特殊的马车正渐行渐远,他们的离开悄无声息,只有几位知情的心腹知道这件事。 时间倒回到出发前的早晨。 “塔马希山?”杉万礼确认了一遍这个地名。 坐在他对面的凌句点头,“嗯,昨天晚上一直有一个声音让我去塔马希山,所以我想……去那边看看总比在这什么都不干的好。” “一个声音?你知道那个声音是谁吗?”杉万礼话里带着疑虑,他担心这是什么妖魔来蛊惑凌句。 凌句垂下眼,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奶油汤,“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但,直觉告诉我,他是可以相信的。”他抬眼,坚定地说。 “这样啊……”杉万礼拖长了尾音,还没等他思考出来该怎么进行下一句话,温祝和灿就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他们这桌。 凌句把自己昨晚梦到的东西和另外两人说了,两人果然都露出迟疑的神色。 “阿句,那个声音,真的对你没有恶意吗?”灿再度确认,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落在凌句身上让他十分担忧。 他不是没怀疑过是神谕降临在凌句身上,但他不希望那样重的担子分到凌句身上,凌句只需要在这里好好地生活就够了。 温祝则是对这个地名很感兴趣,“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有些特别。” “特别是指?”杉万礼问道。塔马希山位于更南方的地方,大多数人对那里的印象只有繁密的树林,以及数不清的毒蛇猛兽。 温祝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那里据说是精灵族的居住地。” “精灵族?你是说曾经被黑暗神差点灭绝所以避世隐居的那个种族吗?”凌句好奇地问。 传说中,精灵族也是对抗黑暗神的一大主力,他们身形敏捷,能与自然通灵,但对环境要求非常高。所以被黑暗神污染的土地导致了大部分精灵族的灭亡,所以在战争结束后,为了休养生息以及不被其他种族打扰,他们举族迁进了一处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从此外界再也没见过精灵族的身影。 “是的,我曾经在一位冒险家的手稿里看见过相关的记录。”温祝手指轻敲桌面,“但也只有那一位冒险家有这么记录过,具体有还是没有众说纷纭了。” “不管有还是没有,我们也要去那地方看看。”杉万礼提议说,“小句说的对,比起在这里大海捞针,不如循着这个苗头去看看情况。” “我同意。”灿开口道,他的目光转向凌句,“既然阿句想要这么做,那我无条件支持阿句。” 杉万礼不甘示弱,“我也是。” 温祝唇角轻扬,也看着凌句:“嗯,凌句做什么都是对的。” 凌句被他们三个人看得不好意思,摆摆手道:“你们这样搞得我像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一样,既然大家都同意的话,那今天就出发吧。” 反正他们的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为了时刻准备着出发。 “正好,马车我也让人改装过了,今天就可以用了。”温祝说道,在决定要和他们一起出发的时候,温祝就让人把他们用的马车改造了一番,提高了舒适度与宽敞度,甚至还加上了用于抵御袭击的防护魔法。 也曾经有心腹在听到温祝要跟着他们去时提议将马车换做更快捷的飞行器,被温祝否决了。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这里非常远,而他们能够携带的东西有限,供给不起飞行器需要的魔力。并且在舒适度这一块,飞行器还是不如专门在这方面特化改造过的马车。 于是在中午太阳悬挂在天空最中央的时候,温祝姗姗来迟,登上了马车。 “抱歉,交接事情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来晚了。”温祝坐上来,第一句就是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 “我懂你,朋友。我出发的时候也花了不少功夫交接这些东西。”车外,杉万礼笑着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与温祝的关系也恢复到了在教堂时候的样子,刚好两人也是各自领域的主负责人,在这方面确实非常有共鸣。 温祝无奈道:“我也没想到一正式交接过去会有这么多东西需要交代他们注意的,一不小心就过了头。” 凌句掩嘴偷笑,当年还需要他照顾的两个孩子如今已经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靠谱成年人,他感慨道:“咱们温祝现在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了。” 温祝耳朵一红,轻轻地嗯了一声。 外头的杉万礼不满意了,嚷嚷道:“那我呢那我呢?我都没听你这么夸过。” “好好好,你也很厉害。”凌句拗不过他,也跟着补了一句,然后思维下意识说道:“你又不是卡岚斯……”随后止住了话头。 一提到这个名字,凌句的心情就变得很不是滋味,现在他和当年的伙伴们都重聚了,只有卡岚斯至今一点踪迹都没有,凌句也试图去打听过有没有人见过这个人或者说听过这个名字,得到的答案全都是没有或者是摇头。 温祝自然也听杉万礼讲了他和卡岚斯之间的矛盾,安慰凌句道:“没事的,我们到时候一定会再找到他的。” 灿见自己的位置被抢去了,也不自讨没趣,对着外面驾车的杉万礼说:“出发吧,再拖就晚了。” “好,坐稳了。”杉万礼一挥绳,拉车的马匹迈动蹄子,拉着马车缓缓走出城外。 这次的路程比皇城到魔法师之城的距离远的多,他们走了有十多天,才走到塔马希山附近。 越往南走,路就越不平整,他们需要翻过很多座小丘陵,因此也比预想中要花的时间多的多,但好在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也许是因为黑暗神的三个分身中有三分之二被消灭了,所以路上并没有冒出什么黑暗生物来捣乱。 当他们又翻过一座丘陵时,温祝指着地图说:“我们大约还有小半天的路程就到了。” 靠在灿肩膀上昏昏欲睡的凌句听到这句话,打起了精神,凑过去看地图:“真的吗?那太好了。” “嗯,我们先在塔马希山附近的城镇里落脚,然后再进山看看,之后就……”温祝还没说完下面的打算,只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的杉万礼掀起帘子,说:“马有些走不动了,停下来休息会吧。” “好。”凌句点头,正好他们坐这么久也坐得腰酸背痛,刚好可以下车活动活动筋骨。 几人在一棵大树下稍作休息,凌句在周围走走看看,这个时候在他们那边的树已经全部黄了,而这里的树叶还是鲜嫩的绿色,不禁让他多看了两眼。 而那树叶像是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样,不好意思地抖了抖,将枝条伸得更近了。 “?”凌句确信自己没看错,旁边这棵矮一点的树好像是……会动的? 他刚怀疑完,那根枝条就爬上了凌句的手腕,开了一朵洁白的小花。 他刚想去摸摸那朵小花,却感觉到脚踝被什么东西圈住,然后猛地一扯,凌句身体失去平衡,很快又被其他的枝条扯住四肢,像是要往森林深处带去。 “放开!”凌句刚说完,嘴就被绿色的藤蔓绑住,鼻子里能闻到属于草木的清香气息。整个人被拖进灌木深处,不见踪影。 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动静,离得最近的杉万礼光速冲刺到凌句身边,但还是没拉住凌句伸出的手。 就这样,几人只能看着凌句就这么失去了踪影。 第164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7 凌句感觉自己的视角被一片绿色覆盖,只有一个小缝透出的光线变化昭示着他正在被这诡异的藤蔓往树林深处带去。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黑暗神分身指使他的眷属们做的,但他在身上没感受到那股黑暗生物特有的不祥气息,而这堆藤蔓似乎只是想把他带到哪个地方,而不是想夺走他的性命。 至于他为什么能察觉出这些藤蔓对他没有恶意,那是因为这些藤蔓似乎怕他在枝叶繁茂的森林中被划伤,还特地用自己自带的叶子将凌句护得死死的,叶子都是最柔嫩的新叶,触感就像是上好的布料。 凌句放弃了挣扎,以免激怒了这些看起来像是开了灵智的藤蔓。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上的束缚突然被解开,凌句的眼睛重新见到了光明。 第135章 他坐在地上,视野被一棵参天巨树占得满满当当,他循着树干仰头,看不到树的顶端,只能看到它散发着淡淡绿色荧光的树叶,甚至还有像萤火虫一样的小光点落在凌句的身上。 奇怪,这么高的树,它的存在感理应很明显才对,可是他在外面却一点都没看到这棵树的影子。 凌句伸出手掌,掌心刚好接住一颗落下来的光点,光点一接触到他的手上,就融进了他的皮肤里。凌句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舟车劳顿的身体似乎轻松了一些。 当他站起身想环着这棵树转一圈看看情况时,身后传来一声充满戒备的警告:“站住,你是谁?” 凌句听到声音,转过身去,看到一群金发尖耳绿眼睛的人站在他的身后,他们身上都穿着绿色点缀着绿叶与各色鲜花的衣服,有些女性个体头上还带着一圈花环。 他们手上拿着翠绿色的弓箭,脸上满是警惕的神情。 凌句曾在教廷的藏书馆里看见过对于精灵族的描写:精灵族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如太阳光一般的头发,初生绿叶般鲜亮的眼睛,以及尖尖的精灵耳,而且精灵族的容貌都非常美丽动人。 所以他大概是来到了精灵族的领地里。 这群精灵中,为首的是一位拥有金色长波浪发,头上戴着树叶制成的皇冠的女性精灵,她正做拉弓的姿势,空空如也的弓箭上却隐约出现一支莹绿色的箭矢。 她将箭矢的方向对准了凌句,再次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可以进来这里?” 凌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把他拉过来的藤蔓在他睁开眼后就一点踪迹都看不到了,不过即便它在,自己好像也不能指望它可以和对面警备心极强的人交流。 “呵。”女性精灵冷笑一声,“可恶的入侵者,净说一些糊弄话,你怎么不说是神树将你带进来的呢?” 凌句百口莫辩,他也不是自愿来到这的,当他还在思考怎么让对面先放下武器时,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更远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王,不可对他动手啊!” 如绿宝石一样通透的藤蔓卷住凌句的腰,将他带往空中,放在大树上一棵枝丫上。精灵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她收回手上准备发射的箭矢,扭头问向匆匆赶来的精灵祭司,“祭司大人,您这话的意思是?还有,那个人类为什么会……” 精灵王一时间没找到用什么话来形容刚刚她看到的画面,向来只有少数精灵才能让其降下祝福的神树对一个人类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祝福之光,甚至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还会将他保护起来。这与她在位多年见到的神树形象大相径庭。 头发有些花白的祭司大喘着气,语气带着急切感,“王,神树选中了那位人类,您千万不可伤害他啊!” 旁边的护卫队队长指了指现在坐在树枝上扶着树干上的凌句,对祭司说:“祭司大人,那位人类现在在神树上……是神树把他带上去的。” 祭司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黑发人类坐在树枝上。他的身上环绕着神树散发的光球,而那些光球正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上贴。而人类脸上挂着无奈地笑,撩起自己的袖子让更多的光球贴着自己。 饶是年长的祭司也没见过神树会有这么殷勤的时候。那些光球可以说是神树一部分意志的体现,以往只有天资非常优越的精灵族才能得到神树降下的一点点光球祝福。 虽然心里莫名有些恨铁不成钢,但祭司面上还是十分严肃,他在树下行了个极其庄重的礼仪,认真道:“来自远方的贵客,请饶恕我族人对您的不敬,也希望神树不要降罪于他们。” 凌句过了两秒才知道他似乎是在对自己说话,他抱着树干往下看,回答祭司:“这个……我倒是不怎么在意,不过请问你们有没有方法让我先下去再说话?” 听到贵客的要求,祭司与精灵王对视一眼,精灵王刚想让旁边的护卫队队长上去把人带下来,却还没等他开口,方才那根粗壮的绿色藤蔓又从树中伸出来,圈住凌句的腰,将他送回地面上。 “谢谢你。”凌句拍拍藤蔓,像是在拍一只小动物的头一样。祭司在旁边看得提心吊胆,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看来算是对神树的大不敬。 但是他们的神树并没有觉得被冒犯,甚至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随后藤蔓身上分枝出一条细小的枝条,圈在凌句的手腕上,变成了一只刚好可以套在他手上的手镯。 已经见识过前面神树一系列行为的众精灵已经习惯于他们向来高冷不搭理人的神树现在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了。 毕竟……不少人悄悄打量着那位被神树选中的人,看着他完全不输于精灵族的样貌以及身上极富亲和力的气质。换做是他们的话,他们也愿意给这个人类一个特例。 祭司慈爱地打量着凌句,他本身看起来就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方才也不过是因为精灵族对于入侵者的高度戒备才不得不拿着武器对着他。如今他又多了一层被神树选中的身份,更是让祭司越看越顺眼。 与此同时,外面的其他几人正焦头烂额地寻找凌句的踪迹。 第165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8 垂头丧气的杉万礼一拳锤在树干上,一人环抱粗的树木竟被他这一拳锤得抖下几片叶子来。 他悔恨道:“可恶,要是我再快一点的话……” 温祝来到凌句最后被带走的那片地方,试图寻找有没有被拖行的踪迹,但他拨开灌木丛,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看到,像是被刻意掩盖过了一样。 他眉头紧皱,语气里惊讶中带着疑惑:“一点痕迹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杉万礼也凑过来,仔细查看后也得了和温祝一样的结论,他蹙着眉,忧心忡忡道:“不会是那些怪物做的吧?” 他话刚落,就被温祝和灿同时否决。 灿的表情虽然一如往常,但握着法杖的手已经用力捏紧,指节泛白,但已经保持着必要的镇定:“不是,我没感受到那种讨厌的气息。” 温祝也点头附和道:“检测黑暗神魔力的装置也没有反应,所以大致是可以排除是黑暗生物做的。” 但这一排除又让他们陷入了新的疑问,如果不是黑暗神眷属做的,那么是谁要把凌句抓走呢? 危急关头,他们不能也不会将凌句抛下,自己离开。三人一交换目光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温祝将马车与马匹用魔法阵保护起来,回头道:“走吧,我们进去把凌句找回来。” 灿点头,开口道:“我可以感应到凌句的大致位置,让我来带头吧。”凌句身上还带着存储着他身上力量的匕首,所以他可以隐约感知到那部分力量在哪。 其余两人没有意见,让出路来,让灿走在最前面指引方向。 这片森林一看便知没有人来过,地面上全都被小腿高的花花草草掩盖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到泥土的存在,而这些带着锯齿或者带着倒刺的草叶只要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划出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几人不怕也不在乎这些东西,即便是昂贵布料的衣袍沾上了草叶碎片,他们也没空去理会,因为他们现在有更紧要的事情去做。 走到某一处的时候,灿突然停下了脚步,跟在他后面的杉万礼险些撞到他的背后,走在最后的温祝见前面两人停下来,奇怪道:“怎么不走了?是要到了吗?” 灿看着某个方向,眯起眼,说:“我们离他很近了,只不过……” 前面的路被一大片灌木挡住,只有灿在的位置有一小部分视野。杉万礼听他说话说一半,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他走上前两步,将灌木树枝扒开一个口,似乎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温祝也奇怪这两人为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刚想走到另一边查看情况,就见杉万礼把他拽过来对着他刚刚折出来的那一小片窗口。温祝还没来得及再说话,也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皱起了眉。 在距离他们大约十几步路的路程外,是一片宽敞的草坪,草坪上除了一些小草之外,并没有其他花草,但更显眼的是在草坪上扎根的两棵巨大的柳树。 这两棵柳树最不寻常的地方就在于他们本应该细如丝带的枝条,却是如成年男人手腕一般粗壮。而枝条上原本应该细长的软叶,却像针一样硬挺。 而灿他们看到的,更是匪夷所思。有两头巨大的野猪试图靠近这两株柳树,准备闯进它们守护着的地方。而柳树察觉到了带着恶意的侵略者,原本只是随意飘动的枝条瞬间变得有指向性,直指那两头巨大的野猪。 野猪被枝条狠狠地抽打在身上,它们身体上厚厚的坚硬皮毛居然完全无法抵御柳条上看似不起眼的叶针。被锋利针刺扎破皮肤的痛苦让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不断地甩动身躯,想要将落在它身上的叶子抖落下来。 第136章 而它的伙伴,另一种野猪,见同伴受苦,准备上去想要用自己锐利的牙齿咬断枝条。却被另一株柳树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而这并不是结束,那柳条上的叶子针似乎带了毒性,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野猪逐渐失去力气,连挣脱束缚的举动都虚弱了不少。柳树似乎也察觉到入侵者生命体征正在逐渐微弱,于是更多的柳条缠绕上去,几乎将整个硕大的野猪团成一个柳条球。 而随着那团绿色的球越缩越紧,野猪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没了声息。当围观完这一切的人还在想这野猪下场会怎么样时,绿色的球松散开来,哗啦啦地掉落下什么东西。 杉万礼定睛一看,瞬间有股不适感涌上喉咙,刚才还凶猛至极的野猪现在完全化作了一堆散落的白骨,而这些白骨落到草坪上,就被突然疯长起来的草坪完全吞噬,最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让见多识广的温祝也不免觉得背后一阵恶寒。食肉的植物他也只在某些书籍上看过,从未真正接触过,如今被迫观看了一场它们的进食盛宴,心里只有浓浓的排斥感。 同时,他的心中也冒出一个担忧来,如果凌句被这些怪物抓走了怎么办?在他旁边的杉万礼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显然没法再坐以待毙。 有试错的野猪在前,几人不敢轻举妄动。杉万礼和类似的野兽战斗过,那些野兽的蛮劲与咬合力都极大,没有两三个经验老道的骑士是没办法打败它们的。而这样的野兽被这两株植物轻易绞杀,成为了他们的腹中餐食。 而且这些植物占尽主场优势,就连底下的草坪也是它们的帮手,别说是能打败它们了,恐怕他们还没怎么能靠近那些植物就会成为他们的饭后甜点。 温祝想到了更冒险的方式,火烧。但他必须非常小心地控制火焰的蔓延,以防火势殃及整个森林,到时候遭殃的可是他们了。 在商议过后,几人最终还是决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掉两株食肉植物。好在这些植物虽然杀伤力大,但对周围的感知却没有特别敏锐。温祝悄悄来到他们的旁边,正准备念动咒语,他的法杖凝聚起火焰,正准备释放出来时。 忽然,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箭猛地插在他的脚边,若不是温祝反应更快往后撤了一步,不然那支箭就落在他身上了。 他被迫打断了施法,警惕地看向四周:“谁?” 第166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29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又从暗处再次射出一支箭。 温祝此刻也意识到对方这时候对他的恶意完全不掩饰,也是真的想要置他于死地。他的身前霎然间出现一个蓝色荧光的护盾,挡住了后来的那支箭,而在护盾后方的温祝很快从箭的方向推断出对方的大致位置。 一个瞬发的魔法阵准备就绪,几道如流星般的魔法攻击朝着周围树上的某处攻去。温祝很清晰地听到一声“啧”,随后便是枝叶被人晃动的声音。 原本躲在旁边等温祝施完法再上去补刀的杉万礼也坐不住了,提剑挡下了另一支从别的方向射来的箭。 随着杉万礼手上的剑放下,在暗处偷袭的那人也看见了他的脸,不禁失声喊道:“杉万礼?” 温祝听到他的声音,正准备循着声音的方向再度攻击过去,而杉万礼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即将亮起的法杖,制止道:“他好像认识我,先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他心里有个荒谬的猜测,但是在见到真实情况之前他不敢擅自下定论。 他们旁边一棵高高的树上,有一个人从上方一跃而下,激起不小的动静。 杉万礼拦住温祝,自己靠近那个从树上下来的人。那人站起身,随意拍拍身上沾到的叶子泥土,抬头看见杉万礼道:“原来真的是你。” 杉万礼看着那副多年未见的熟悉面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卡岚斯,好久不见。” 于此同时,凌句被精灵族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顿后,眼看对方还要再给他安排节目,他马上见缝插针道:“我想先弄清楚为什么会是我被神树选中?” 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于情于理的话他觉得这样的事情更应该发生在灿的身上才对。 祭司与精灵王对视一眼,精灵王抬手让人遣散了聚集来这看看被神树选中之人的好奇精灵们,随后和凌句说:“尊贵的客人,请您随我来。” 凌句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精灵王和祭司走去。周围的景物非常熟悉,是他从神树那边过来的路,当路过一个岔路口时,精灵王却带着他走向了另一边。 而那边的路口在岔路的路牌上标明了一个禁止进入的标志。祭司见他盯着那个标识看,便和他解释道:“这个标识是为了防止其他不知情况的精灵误入造成严重后果的,您的话有我和王带领,自然无事。” 凌句明白地点点头,继续跟在他们的脚步后。随着他们越走越里面,凌句就发现旁边的景象与外面就越发不同。 原本应该苍郁葱绿的草木竟随着步伐的深入逐渐呈现枯黄败落的迹象,更有甚者已经干枯得只剩下一支了无生气的独杆。 “这是……怎么回事?”凌句的感觉非常不妙,精灵族的领地似乎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生机勃勃。 其余两人没有回答,只是无声地让他继续前行。 凌句跟着他们来到一处高大的石门,在守护石像确认过来人之后便放开了守卫,打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凌句走了进去,发现这座石门通向的地方似乎也与神树有关,因为他在洞窟内看到了无数缠绕攀在墙上的树根。 凌句一踏入其中,树根上附着的微弱光点缓缓地飘到凌句身上。它们飘动的速度明显比凌句在树下那会遇上的光点慢得多。凌句不得不伸手接住摇摇欲坠的它们。 祭司瞥见这幅景象也有些哭笑不得,看来神树是真的很喜欢他选中的这名人类,即便是身体虚弱也要和凌句亲近。 一行人来到洞窟的最深处,那里是神树最粗壮,也是最主要的根部所在的位置。凌句沿着根部从下往上看,上方被洞窟的顶端覆盖,想来这上面就是他刚睁眼看到的那棵巨树。 凌句惊叹,没想到它连根系都如此庞大。 精灵王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开了口:“凌句阁下,我想,这就是神树将您请过来的理由。” 她让出一片位置,让凌句刚好可以看到神树主根部内的东西。 凌句凑上去看,神树的根部敞开两边,中间可以看见一个硕大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珠子。可这枚珠子的附近还环绕着挥之不去的黑雾,这些黑雾让它本身的光芒减弱了许多。 “这是神树的灵魂核心。”祭司见凌句一脸不解,开口介绍道。 在他的讲述下,凌句逐渐了解了神树的来源。曾经的神树也不过是这片森林中最寻常不过的一棵小树。在光明神与黑暗神的决战中,光明神耗尽自己的本源力量将黑暗神分割成三部分,由他的信徒们分别将这三部分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而作为未来神树的那棵小树,就非常幸运地得到了本源力量的一部分,在这份力量下,它逐渐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就连森林里有百年历史的老树都不及它。而它身上蕴含的光明神本源力量,也庇护了这片森林没有被黑暗神的力量侵扰。 这也是精灵族之所以举族迁居于此的原因,他们将这棵树奉为守护他们的神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选出族中最优秀的精灵接受它的祝福,成为守护精灵族的得力干将。 精灵王以及她麾下的护卫队都是由神树选出来的。 可随着黑暗神的各个分身摆脱封印,黑暗的魔力也卷土重来,神树能抵御的力量终将有限,不可避免地遭到了黑暗神力量的波及,陷入虚弱之中。 凌句听完后,眉心始终没有舒展。而旁边的精灵王忧心忡忡道:“神树现在虽然还能再庇护精灵族一阵,但如果黑暗神的力量彻底侵蚀了神树的话……”未尽之言包含的意思凌句自然明白。 如果挽救不了神树,那么精灵族又会陷入和以前一样的种族危机。 “凌句阁下,神树选择了你,所以我和王都认为,你就是能拯救神树的那个人。”祭司满怀希望地看向凌句,跪下以大礼恳求他。 精灵王此时也走到凌句面前,跪下行了最庄重的礼仪,“我,莱莉特,以精灵族王之名,请求您救救神树吧!” 两人都摆出这样低的姿态了,凌句也不好意思推拒,他叹了口气,持着保留的态度道:“我……我试一试吧。” 第167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0 凌句缓缓靠近神树的灵魂核心,那萦绕着不祥黑雾的圆球还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散发着微弱的黄绿色光芒。 凌句心里打着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净化它身上的那些黑雾,他所学习的信仰魔法可以治疗好人的伤口,或者是驱散黑暗照亮地方,又或是支起护罩保护一片地方。对于黑暗神的那些眷属,他也最多只能做到让他们暂时消散。 第137章 在他的认知里,能完全驱散黑暗神力量附着的人只有身为圣子的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他来这里。 不过,他也想试试看,哪怕是为庇护这方土地多年的神树稍微缓解一点痛苦,也能对得起它将自己带来这里的意愿。 凌句将手覆盖在灵魂核心的上方,他还没来得及念动什么咒语,神树核心身上的光突然就变强了许多,甚至穿过了黑雾的束缚。 在旁边看着的精灵王与祭司大喜,看来神树没看错人,他真的可以拯救神树! 已经被精灵王与祭司奉为与神树并尊的凌句却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只是把手放上去,神树的核心就变强了。他的脑海里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占据,那种感觉并不是灵魂核心给他带来的,而是由他自己内部迸发出来的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不是第一次接触到神树核心上的气息,但他完全没有印象是什么时候感受过这种气息,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理解了为什么神树会对他有着莫名的亲昵。 或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灵魂早就和核心上的那道气息见过多次,甚至可能还建立起过更加亲密的关系。 等到光芒渐渐恢复到正常的强度,凌句也从那奇怪的迷茫感中清醒了过来。精灵王喜形于色:“您成功了,您真的让神树恢复过来了!” “我……”凌句刚想说自己还没怎么做,就听到在灵魂核心旁边再次检查的祭司说:“灵魂核心虽然恢复了暂时的活性,但它身上那些黑暗神的力量依旧存在,也不知什么时候它又会卷土重来。” “不过,我还是衷心感谢您,凌句阁下。”祭司再度鞠躬感谢。 虽然没有完全根除隐患,但暂时的喘息也能让他们稍许放下心来。凌句摆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和我的同伴们来到这里,正是为了黑暗神的事情,我想,如果我们将黑暗神的事情解决了的话,神树的核心应该也会好起来的。” 精灵王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礼貌道:“我们会将您带回到您的同伴身边,但先请允许我们再次感谢您。” 他们三人刚回到精灵族的聚落,就有一个精灵跑过来报告道:“王,卡岚斯阁下带来几个人类,说是想和您见一面。” 听到这个不寻常的名字,凌句马上跟着道:“或许他带来的正是我的伙伴们,请允许我跟随去确认一番。” 精灵王自然不会拒绝大恩人的请求,带着他来到领地的入口。 凌句远远就看到了那个金色长发的身影,他朝着袁翠喊道:“灿,我在这!” 话音刚落,他就被领头的那个人紧紧抱住,那人激动得甚至有些哭腔,“凌句,真的是你,他们说的真的是你!” 凌句有些手足无措,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卡岚斯?” 时间倒回到之前。 森林外,卡岚斯与其他三人围坐在草坪上,旁边的柳树十分安分,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植物没什么区别。 “你是说,你们有同伴被抓了进去?”卡岚斯再度确认,有些不敢相信,“可那里是精灵族的领地,精灵族性格一向和善,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事实就是这样,我亲眼看着小句被那些绿色的藤蔓带走,连痕迹都没留下。”杉万礼愤愤道,他还是在后悔如果自己动作再快一点的话,说不定就把人救下来了。 “虽然精灵族确实可以操控植物,但是他们……等会,你再说一遍是谁被抓走了?”卡岚斯还在坚持不懈地给精灵族解释,但他突然突然意识到杉万礼说出了一个很特殊的名字。 能被杉万礼这样子称呼的人…… “他们把凌句带走了。”旁边的灿直截了当地说道。 卡岚斯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就不淡定了,马上抓住灿领口的衣服问道:“凌句?你说凌句被带走了?!” 温祝上去扯住他,说:“你冷静一点!现在应该想想该怎么把凌句从里面救出来。” 卡岚斯放下灿的衣领,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当然有办法能把他救出来,但我就是看不习惯他这副样子。你还是这副冷冰冰没有感情的样子,灿。” “不逞多让。”灿平淡地回答。 “你能认出他?”杉万礼惊讶道,想当初他和温祝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个人是灿,还都是凌句提醒了之后才知道的。 卡岚斯嫌弃地瞥他一眼,说:“你当我傻吗,我当然能认得出来,包括你旁边那个准备放火烧山的纵火犯,我也知道是温祝。” 被点名的温祝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笑,“抱歉,当时只能想到这样做了。” 卡岚斯叹了口气,说:“这两株柳树是精灵族用来守护自己的领地不被外界侵入的,如果你们真的毁了它们的话,那这下是真的和精灵族结了仇。” “听你的这样子说,你似乎很了解他们?”杉万礼饶有兴味。 “那当然,我可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自由进出他们领地深处的人。”卡岚斯颇为自豪。 “那么精灵族外交官先生,你有什么灵机妙计能将凌句救出来吗?”温祝问道。 卡岚斯回答:“当然有,不过……至少得让我先过去和他们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他看向领地的方向,说:“精灵族对外界的交流方针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在路边把人抓走。” 他站起身,挥挥手说:“来吧,我带你们进去。” 那足以致命的柳树见了他之后果然为他让出了道路,层层的灌木墙下藏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卡岚斯将掌心放在门环上,门便自动打开了。 再后来,就是卡岚斯猛地抱住凌句的这个画面了。 “真的是你吗?卡岚斯?”凌句再度确认道。 “是我,好久不见,凌句,我好想你。”卡岚斯抱着他,声音沉闷。 第168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1 卡岚斯红着眼睛絮絮叨叨地对凌句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即便是松开了怀抱也紧紧拉着凌句的手不放,让凌句哭笑不得地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卡岚斯是在他捡到杉万礼,温祝之后的第三个孩子,也是他捡到时情况最糟糕的孩子。那时的卡岚斯身上不仅有四处流浪的脏乱痕迹,甚至还有相当严重的伤口,遇见凌句时,他还浑身散发着高热,是伤口在过于恶劣的环境中发炎导致的。 即便凌句将他带回去初步平稳了体温,他的身体也非常虚弱,所以凌句在平时也照拂他颇多,养成他爱粘着凌句的性格。 杉万礼与温祝吃味地看着两人的亲密举动,暗自愤然自己当时怎么不更拉得下脸一些,但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他们也知道凌句对这最小的孩子的偏爱。只有灿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根本没将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放在眼里。 “好了好了,我在这呢。别哭。”凌句用手擦掉卡岚斯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慰道。 卡岚斯真情流露了一番才发现周围站了一圈人看着自己,迟到的尴尬让他红了耳朵。精灵王在旁边咳了一声,非常体谅道:“既然卡岚斯与凌句阁下相识,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待你们叙旧完我们再来招待您。” 说着她拉着祭司和其他的精灵离开了。现在这里就剩下五个曾经在小教堂里长大的人。 凌句将刚刚想问很久的问题问出:“卡岚斯,为什么你和精灵族这么相熟?”通过一系列的事情,他也知道精灵族的一大特征就是相当排外,而卡岚斯作为外族能做到和他们来往显然很特殊。 卡岚斯拉着他到旁边坐下,和他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从骑士团出走之后,卡岚斯一路向南,一边旅行一边寻找凌句的踪迹,直到来到这一片地方,形单影只的他不慎被野兽偷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是路过的精灵商人救下了他。 精灵族虽然排外,但也不是完全封闭不与外界交流,外面的世界发展极快,而精灵商人就是负责给精灵族领地内带来外界新的东西。 卡岚斯为了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提议让他们将这些事情交给自己,因为自己是人类,在外面出行也很方便,这样也不用精灵商人们每次都要花费心思遮掩自己,还要担心会不会被人看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卡岚斯就在这附近定居了下来,成为了精灵族与附近城镇的交流人员,同时也和来到这里商团们打探他想要的消息。 卡岚斯说完后,检查了一遍凌句全身上下的情况,看到他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随后对其他人说:“你们看,我就说精灵族是不会随意伤害人的。” 杉万礼问凌句:“他们将你带过来,是要做什么?” 凌句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将神树的事情往外说,最后他选择含糊一点的说法:“是有关黑暗神力量的事情。” 温祝从他有些遮掩的态度就看出,这件事情应该不是怎么能对外说出口的,于是他问道:“是因为黑暗神的力量侵扰到这里了吗?” 第138章 “算是吧。”凌句回答,他看向灿,“正好灿来了,我也想问问看灿可不可以解决这件事。” 被点名到的灿似乎已经想到这一层,没有什么惊讶地点点头。 卡岚斯在这一路上也听杉万礼讲述了他们这一路过来的目的,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怠慢。毕竟精灵族的人们待他都极好,精灵族有什么事他不可能不帮。 他率先提议道:“既然你们有对策,那我先去同王他们说明。”说完,他便走向远处等待他们叙旧完完的精灵王处,和她说明了现下的情况。 精灵王在远处讶异地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人,点头答应了卡岚斯的提议,跟随他走了过来。 “诸位客人,请随我来。”精灵王语气平和。 几人站起身,跟着精灵王来到了神树的根部。 走在根系洞窟里,杉万礼不禁感叹道:“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棵树已经觉得他很高大了,没想到它连树根都是这么夸张的程度。” 温祝的目光则落在那些附着在根部上的小光点,惊讶道:“这些光点蕴含的魔力还真是惊人。” 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又被小光点黏上了的凌句。凌句此时也是非常无奈,这些小光点比他第一次进来时更加热情了,黏上来的数量也更多了。 走在前面的精灵王不禁为神树羞愧了一刻,没想到神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毫不掩饰……好像也不能这么说,神树也当着他们一大堆精灵的面直接把人带到树上保护着。 卡岚斯则有些吃醋地想把那些小光点摘下来,一摸过去却什么都没摸到。只能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阿句,你会觉得它们烦人吗?”灿突然凑近,问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隐秘的忐忑。 凌句摇摇头,笑着说:“他们还……挺可爱的?就像那些粘人的小宠物一样。” 灿还想再说什么,只听前面的精灵王说道:“诸位,我们到了。” 神树的灵魂核心已经活跃了许多,但仍有一片不可抹去的黑雾萦绕在上面。 “多亏了凌句阁下,是他让神树的核心恢复到了现在的活力。”精灵王说。 凌句谦虚笑笑,随后和灿说明道:“虽然神树的灵魂核心暂时恢复了活性,但是他上面的那一团黑雾我还驱散不掉。” 他看着灿那双金色的眼眸:“所以我想让你来试试。” 灿没推脱,直接来到了神树的灵魂核心前,将掌心置于灵魂核心上方,却没碰到他。放上去的瞬间,灿忽然能听到神树心中所想。 “离他远点!”神树这么说道,灵魂核心上的光芒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而灿站在它面前毫无所动,在心里和它对话:“你不过是棵运气好一点的树,真以为自己就是光明神了?” 树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吵吵嚷嚷地在灿脑海里表达不满。 灿虽然很不想搭理这棵心理年龄还不如卡岚斯的树,但有凌句的拜托在,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先把它上面的黑雾驱散,黑雾一驱散,他就立马收回了手,瞬间世界就清净了不少。 众人虽然不知道刚刚为什么核心会爆发出那么强的光芒,但是看到它上面的黑雾被驱散,众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灿转过身来,对精灵王说:“虽然我可以驱除它身上的黑雾,但也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无碍,只要能缓解一时,就能有时间找出解决方案。”精灵王说道,随后她转向卡岚斯,说:“卡岚斯,请你带着这些客人到附近的城镇入榻吧。旅居的费用都由我们承担。” 说着,她准备拉着凌句往回走。 “精灵王陛下,”灿向前一步,金色的眼眸里竟然带了些威慑的意味,“也该让凌句离开了吧。” 第169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2 精灵王被他那双无感情的眼眸看得心中猛地震颤,但她还是试图进行完自己未尽的招待:“凌句阁下帮了我们许多,我们精灵族还未来得及报恩于他。” 再者,她觉得能被神树选择的人,灵魂必然是洁净的,也应该待在他们纯净的精灵族里面,而不是被外面鱼龙混杂的人类社会污染。 既然只有那位圣子可以驱散黑暗神的力量,那让凌句在这等他们消灭完之后再走也不迟吧。 温祝也跟着反驳:“凌句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伙伴,他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两边僵持不下,谁也不想让谁。最后两边人同时看向凌句,要他做出个选择来。 凌句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发展成了这样,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卡岚斯抚上他的肩膀,走到前面和精灵王交涉道:“抱歉,精灵族的王,我们需要他。而且我此次前来,也是想和您说一些关于外面的事情。” 纵使精灵王心有不爽,但看在卡岚斯的面子上也不得不退让一步。 卡岚斯见她松口,也放心下来,便和她说了他本来要来这说的事情。 “居城这段时间不打算开放贸易?”精灵王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卡岚斯摊开手,耸肩道:“似乎是因为老城主抱恙,新城主下令关闭贸易与限制外来人出入,好让老城主静养。” “限制外来人出入的话……我们恐怕要换一个地点落脚了。”温祝满脸忧虑,他们原本的目的地就是离塔马希山最近的居城。 “这个倒无所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卡岚斯担保道,他托住下巴思考,“只不过……我觉得老城主的病有些蹊跷。” “是的,我也觉得。”精灵王颔首,“前些日子我才和老城主商谈过精灵族与居城的贸易事项,那时候的老城主并不像是身体有事的样子。” 杉万礼听了,看向卡岚斯,“你怀疑是新城主动了手脚?” 卡岚斯点头:“新城主是老城主过世长姐的儿子,老城主膝下并无儿女,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顿了一秒,接着道:“老城主并未打算将城主之位继承给新城主,而是有禅让给城内有能之士的意思。” “这么看来,他的动机确实很大。”杉万礼思考道。 “而且,新城主不仅是关闭了贸易,就连城主府最近的守卫也加严了许多。”卡岚斯说,他扬起一个不太轻松的笑,“说实话,如果你们没来的话,我是打算一个人进去探探是怎么回事的。毕竟老城主也算对我有照拂,所以我必须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过……”卡岚斯的目光落到旁边拉着凌句一言不发的灿,说:“现在有个更保险的方法。” 温祝注意到他的目光,试探道:“你是想以我们的名义去进入城主府吗?” 卡岚斯打了个响指,“对,能消灭黑暗神的圣子一队,怎么样都值得一城之主亲自接待吧。” 杉万礼又提出一个问题:“你有渠道将我们引荐过去?” “那肯定,我这些年在这里跑来跑去别的不多,就认识的人够多。”卡岚斯自信道。 随后他对着精灵王说:“所以,精灵王陛下,我们必须要先离开了。” 精灵王叹了口气,“罢了,就让他们去吧。”只可惜那些暗戳戳来找她问贵客是否婚配的精灵们要伤心了。 在众精灵恋恋不舍的目光下,凌句跟着他的伙伴们离开了精灵族的领地,前往他们原本要去的目的地——居城。 马车缓缓行驶到居城高大威严的城门前,高大木门的入口果然站着好几位拿着武器守卫的士兵。这么肃穆的氛围让凌句有些担心地望向卡岚斯,他们真的能行吗? 果然,当马车准备驶入城门时,被士兵拿着武器拦下来了。士兵提起手中的长枪,朝马车内喊话道:“城主有令,未经允许,外城人不准入内。” 马车的帘子掀起一个角来,卡岚斯探头出来道:“那个,哥们,是我。” 士兵明显是认识他的,因为在卡岚斯露脸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吓人了。他凑近过去悄悄对卡岚斯说道:“哥们,你这样这么大的架势,我不太好和上头交代啊。”因为城内的商贸路线全部被切断,导致只能靠像卡岚斯这样的人来偷偷转运一些城内买不到的东西进来,士兵作为受益者之一,自然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卡岚斯嘿嘿一笑,说:“哥们,你有所不知,我这次可是找了大人物进来,不信的话等下你听城主马上就把信捎过来了。”他早就让信鸽给城内的人捎了信,现在算来程序应该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士兵半信半疑,刚准备再拉扯几句时,他们这个护卫队的队长就小跑过来,拉着那个士兵到旁边说了几句。士兵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惊讶,他看了一眼还嬉皮笑脸的卡岚斯,收起武器,招呼同伴们把城门打开,放他们进城,同时还让那个士兵在他们前面带路。 “你这家伙,还真让你接到大人物了。”去带路之前,士兵调侃卡岚斯道。 “那是,你卡哥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了。”卡岚斯得意地说,随后重新钻入马车帘子里。他坐回马车的座椅上,和里面坐着的几人说:“成了,我刚刚听到他们说,要直接让我们住进城主府。” 第139章 “这居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要紧。”温祝还有点心有余悸,从他刚刚从帘子里看到的那一点情况来说,他敢保证,如果卡岚斯出去得再晚一点,那士兵的长枪估计就会直接刺进马车内了。虽然车上的防护法阵并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他真的刺穿。 “哎,小科他们不过也是奉命行事罢了,平时他们人还是很好的。”卡岚斯摆摆手,和他们解释道。 马车在士兵的带领下缓缓驶入城内,凌句悄悄从车窗处打量外面的街景。与前面他们去过的两座城池不一样的是,这座城市的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明明现在不过是下午接近傍晚时分,按常理来说不应该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为什么街道上这么安静?”凌句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卡岚斯回答道:“说来蹊跷,自从新城主上任之后,明明管理更加严厉了,但犯罪率却越来越高了。”他开玩笑般说,“也许是大家被关的太紧了,性格也逐渐压抑得容易暴躁了吧?” “连城内的人都不能出去?”温祝捕捉到了这一点。 “是啊,一开始只是不允许城内没有经过批准的人出去,后面就开始不准外人进来了。”卡岚斯叹了口气,“所以我一般都是让他们偷偷留一个小道给我,然后我带点外面的好东西给他们。”许多商队认为居城只是暂时性封闭,因此部分商队就驻扎在附近的村庄里,一些有门道的居城人也会偷偷将一些商品带入城内。 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杉万礼的声音:”我们到了。“ 第170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3 他们的马车停在城主府门前,几人下车。大门打开,走出一个苍白的年轻男人,男人朝他们鞠一躬,自我介绍道:“远方而来的贵客,在下名为樊厘,老城主身体抱恙,由我暂时接管城内事务。诸位远道而来一定舟车劳顿,请随我来城主府中休息,府中已准备好给各位的房间。” 说完,他一挥手,让府内的下人将马车驾驶到府中停车的地方。 “那就麻烦城主了。”灿站在最前面,开口回道。 男人似乎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唇边客气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 凌句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后,跟着樊城主走进城主府中。 卡岚斯随意开口道:“近日老城主的身体如何了?” 樊厘顿住脚步,转过来看向开口的卡岚斯,黑白分明的眸子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他脸上流露出担心的样子,说:“多谢客人关心,舅舅他最近的身体情况非常稳定。” 他那副恳切的担忧模样仿佛真的是一个为自己舅舅生病而忧心的好外甥。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客人看起来,与老城主似乎是非常熟悉?” 凌句敏锐地感觉男人身上有什么气质突然变化了很多,如果说他的初印象给人的感觉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那么现在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踩进去就深陷其中无法逃脱的泥潭。 卡岚斯丝毫不慌张,嘿嘿一笑道:“老城主曾经救过我的父亲一命,他老人家可记挂着老城主了。” “原来是这样。”樊厘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打量了卡岚斯上下一眼,“那我先替舅舅多谢他老人家的关心了。” 杉万礼看了一圈四周,发现这偌大的庭院里没有一个仆人在打扫整理,甚至有片草地上已经落满了枯树飘下的落叶。 可他还记得城外的植物分明还正郁郁葱葱,仿佛一进入这座城里,所有的生气都被挡在了那扇厚厚的城门之外。 杉万礼悄悄对凌句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安静过头了一点?” 凌句点头,他也觉得这里寂静得实在过分了,不论是外面的街道还是城主府内的庭院。 走在最前面的樊厘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又回头过来和他们说:“那些下人只有在各位休息的时候才出来打扫卫生,以免他们冲撞了客人,污了客人的眼。” 他的目光盯着凌句,笑意似乎灿烂了一些,说:“我这样做的没错吧,这位客人?” 凌句被他这露骨的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想回答,就被灿拉到身后,灿站在他的前面,挡住了樊厘像是要完全黏在凌句身上的目光,平静地开口道:“这是城主的招待之礼,我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樊厘自从凌句被人挡住之后就失望地收回了目光,恰巧他们已经来到了居住的院子,樊厘离开之前再度强调:“客人在晚上还是不要出来的好,以免那些洒扫的脏仆从冲撞了你们。” 说完,他便合上了院门。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完全远去之后,温祝才敢开口:“这人身上实在是……太可疑了。” 樊厘这样子像是根本没打算掩盖自己身上有所不对,但偏偏他们还不能过于轻举妄动。 卡岚斯也指出了不对劲:“他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了,明明以前我来和老城主讲话时,他有几次也是在场的。” 甚至连他随口编出来的身世都无条件地相信了。 “而且,”卡岚斯走到房间窗台边,摸了一手灰,“从前眼熟的那些仆从现在一个都没出现过,实在是太诡异了。” 灿直接说明:“他身上有黑暗神力量的气息。” 温祝皱眉:“你是说,他是伪装者?” “不,”灿摇头,“他是人类。” “灿,你的意思是……”凌句顿了两秒,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他和黑暗神之间做了什么交易,才让他得到了这份力量。” “我觉得很有可能。”杉万礼开口道,“甚至可能这座城内不对劲的地方都是他用这份力量做的。” 杉万礼看向凌句,脸上带着担忧:“还有一件事,那人似乎对凌句很感兴趣,方才走在路上时就看了好几眼凌句。” 他的动作完全没有藏着掖着,所以也被同行的几人看得清清楚楚。 凌句叹气:“他敢这么直接表现出来,那肯定是胸有成竹。但既然他没有直接出手,那肯定是顾忌着什么。” “大约,是顾忌着那位圣子吧。”卡岚斯指向灿。 “不无可能。”温祝推测,“总之晚上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以免被他乘虚而入。” 众人点头赞同。因为房间的大小不足以完全容纳五个人居住,所以只能让最可能被盯上的凌句和灿住在一起,而其他三人住在一间。分好房间后,所有人进入各自的房间内稍作整顿,打算再探再报。 傍晚,凌句坐在床上,看灿给他收拾东西。不是他懒惰让他的上司整理物品,而是灿强行让他坐在床上让他自己来就行。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凌句看灿暂时腾不开手,便自告奋勇地下床开门。 门被打开,带着黑色面纱的侍女手上捧着两人份的食物,恭敬道:“客人,这是您今日的晚餐。” 凌句眉心一跳,自从众人进入房间后也没看见过什么仆从,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房间住了两个人的。 疑惑归疑惑,但是凌句秉着不能打草惊蛇的原则收下了食物,顺口问道:“樊城主现在很忙吗?”不然连招待他们的时间都没有。 侍女不说话,直接退出了门口,顺带合上了门。 在里面吃了个闭门羹的凌句有些无言,将食物放在桌边后又听到了敲门声,这次是卡岚斯的声音:“凌句,开开门,是我。” 凌句打开门,看到卡岚斯端着三人份的食物在他面前,他疑惑地抬眼看向他,卡岚斯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想让灿看看这些食物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 他刚想踏进房间内,就听到灿在房间里说:“这些东西是正常的食物,放心吃就好。” 本来想着趁机看看凌句生活的房间的卡岚斯得到了答案,不得不离开,走之前,他还眼巴巴地和凌句说:“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一定要来找我啊。” “好,我会的,谢谢你。”凌句站在门口送别。卡岚斯刚走远,灿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提醒道:“来吃饭吧,不吃就要凉了。” 他们在这待了三天,都没能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即便是卡岚斯半夜悄悄出去探查情况,也没发觉有什么超乎常理存在。 硬要说的话,就是他没有看到院内有什么仆从在打扫,但是前一天晚上留下的灰尘垃圾在第二天就全部消失了。 这样的发现只能说明樊厘真的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但却迟迟无法弄明白这份秘密是什么。 直到某个中午,侍女再度敲响了凌句的房间门,直到他开门后才说道:“凌句先生,城主想邀您共进午餐。” 第171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4 “我?”凌句指着自己,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侍女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也太可疑了。凌句还在思考该用什么借口推脱掉的时候,灿听到动静也出来了,问道:“你家城主没邀请其他人?” 在这待的几天,他们基本都没见到过城主,就连一日三餐都是侍女做好直接送到他们房前,而城主像是完全不怕他们会到处乱走逛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完全不阻止他们在白天的活动。 第140章 而他确实有这个资本自信,因为几人在这附近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除了城主紧闭的房间,而樊厘本人就把自己锁在里面,卡岚斯悄悄蹲点过,樊厘可以做到几乎一整个白天都不出门,就连侍女送饭都没有。 一个普通人一天不吃不喝显然不是正常的。城主府里的那些侍卫侍女对他们逛别的地方完全不会阻止,但一旦他们接近城主所在的那个房间,就会马上被驱赶出去,甚至还用上了利器驱赶他们。 这是城主在接待他们入住后第一次主动找他们,更准确地说是找凌句。 侍女听到灿的问题,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说了一遍自己收到的命令:“凌句先生,城主邀请您共进午餐。” 凌句与灿对视一眼,凌句对侍女说:“你家城主能不能等我一会,我进去整理一下衣服再过去。” 侍女不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她头上笼着的黑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却完全没有露出她面纱下的脸。 凌句关上门,转身和灿说道:“看样子,她只允许我一个人去。” 灿忧心忡忡,他不愿让凌句独自面对一个未知的风险。但眼下情感用事并不是一个好的决断,他压下自己想要跟过去的急迫,伸出手向凌句说:“阿句,匕首还在吗?” “嗯?”凌句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交出了一直藏在自己衣服里的匕首。 匕首上面的魔力石因为距离的时间太长,没有初拿到的那时候那么明亮,但上面的光明神力量依旧不弱。 灿接过匕首,将手掌覆盖在宝石之上,当他拿开手掌时,下面的魔力石又重新恢复了耀眼的光,甚至比凌句第一次拿到的时候光芒更胜,随后灿在魔力石的上方用手一挥,石头本身耀眼的光芒被屏蔽,镶嵌在匕首上和一颗普通的宝石没什么区别。 “灿,你这是……”凌句惊讶地瞪大眼,看着灿把重新亮起的魔力石匕首放到他的手上。 “抱歉,虽然我没法跟过去保护你。”灿将凌句的手指推起,刚好握住匕首的握柄,“但它可以。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握住它,然后在心里呼唤我。” “谢谢你。”凌句收好匕首,前去开门跟着一直在门前罚站的侍女,“抱歉,让你久等了,整理仪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侍女突然微抬起头,虽然凌句看不见她的脸,但可以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扫视。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难以置信的话:“您不用打扮,也是极美的。” 凌句惊讶,他以为侍女只会重复城主给她的命令,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和之前那样冷冰冰的样子,在面前为凌句带路。 凌句跟着她左拐右拐,来到了被严密防守的城主房间,侍女将凌句带到门口,回头对他说:“请进。”似乎并不打算进去。 凌句看她没动,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内,樊厘坐在一张饭桌前,上面摆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他的对面有一张空凳子,而那个位置摆着空的碗筷和杯子,一看就是给谁留着的。 听到凌句推门的动静后,他也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当凌句觉得有些尴尬准备出去时,樊厘出声了,“坐下来吧。” 凌句谨慎地坐下,坐下后也没有去动桌上的碗筷。 樊厘看他拘谨,开口说道:“请随意使用它们,被您使用是它们的福气。” 这句话凌句怎么听怎么怪,但碍于对方的话,他还是拿起了碗筷,随意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菜放在碗里,迟迟不动。 樊厘看他不吃,自己伸筷子夹了一块别的放进凌句的碗里,说:“这样美味的东西如果不吃的话,那可就浪费了。” 随后又想到什么东西,再次强调道:“放心,里面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凌句半信半疑,但还是在对面男人直勾勾的目光下尝了一口,见自己真的没出什么事情后,又尝一口。 樊厘满意地看着他吃上了饭,又夹了几筷子,“这些菜都是今天刚让人送到府上的,非常新鲜。” “樊城主,您单独请我来只是为了吃饭吗?”凌句没什么闹心和他再客套了,撂下筷子,直接单刀直入话题。 然后他就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人竟然露出了一点……委屈的表情。他说:“我只是想请凌句先生来和我共进午饭,并无恶意。” 凌句有些好笑地说:“那为什么不请我的同伴们一起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着,他就要站起身往外走。 樊厘一看人要离开,马上拉住了凌句,让他重新坐下来,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凌句先生,有没有什么梦想呢?” “不清楚。”凌句模糊道,他还没心大到可以和陌生人交心的程度。 樊厘站起来,拿起旁边的陶瓷酒壶,往两人的杯子倒了些酒液。他举起一杯一饮而尽,说:“其实这次找凌句先生来,也是想诉说一下我近些时间来的苦衷。” 他伸手介绍道:“这是我们府上新酿的果酒,度数不高,请放心喝。” 凌句见他喝了完全没事,便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问道:“那么樊城主有什么事情呢?” 樊厘托着腮,看着他,说:“不如,让他在梦里与你谈谈吧。” 什么意思?凌句突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坠,最后整个人脱力倒在桌上。 樊厘抚平他略微皱起的眉,感叹似地说了一句:“怪不得祂会那么执着……” 第172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5 凌句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圣城教廷,而他坐在一处高台上,底下是乌泱泱一大片的教众,还有许多他眼熟的神父执事们。 他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下面的人突然全部跪下来拜见他,嘴里不约而同地喊道:“恭迎教皇陛下。” 什么?教皇?自己吗?凌句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的旁边除了自己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他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华丽的教皇服,手上也握着象征着教皇的权柄。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凌句的耳边响起一个陌生,但又极具诱导的声音,“成为万人之上的教皇,接受所有人的跪拜。” “你的人生,本来应该是这样的。”那个声音说,“如果你没有选择离开的话。” “什么意思?”凌句听不懂他的话,什么叫做“如果没有选择离开的话”。 他不小心从嘴里说了出来他的疑问,他下意识看向下面的人群,发现他们就像被石化了的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你是可以沟通神意的教皇,他们那些凡人自然察觉不到你我之间的对话。”这次的声音方向变得非常明显,凌句猛地转头看向原本应该是光明神雕像的地方,发现那里的雕像被换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虽然新雕像与原来光明神雕像的五官极为相似,但比起光明神神圣磊落的气质,新的雕像则是带上了一种邪魅的感觉,就连原本应该慈爱的微笑,也变成了沾满邪气的邪笑。 完全就是引人堕落的恶魔。凌句看到这个雕像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而雕像后缓缓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那人戴着兜帽,上半张脸被一张深紫色的面具盖住,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却也能让人窥见他容貌的一角。 就与那矗立着的雕像一模一样。 “你是谁,凭什么擅自将光明神的雕像更换?”凌句皱眉,对这不速之客十分戒备。 那人一步步走来,唇角勾起得意的笑:“什么光明神?这里本来不就是供奉我的教堂吗?” “而你,”他张开双臂,“是我最忠实的教皇,也是我最狂热的拥护者。” 凌句想远离逐渐靠近的男人,但发现自己的脚就和被胶水黏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脑海里闪过一道光,动了动现在唯一一个还能动的器官,也就是嘴巴,猜测面前男人的身份:“你不会是……黑暗神吧?” 男人似乎有些不满他现在才看出来自己的身份,有些委屈道:“真让我伤心啊,居然到现在才认出来我是谁。” 他语气一变,带上了深深的执着:“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是我的。” “我的凌句。”他的咬文嚼字中带着浓浓的缱绻。 黑暗神来到凌句身边,环抱住了他,在他耳边用他那极含诱惑力的嗓音说道:“选择我吧,只要抛弃那些让你受苦受累的人,我就能给你这一切……不,比这一切都多的东西。” 让凌句成为神的伴侣,与自己共享永恒的寿命。这是黑暗神想要的,十分渴望的。 “你……想要什么?”凌句语气恍惚,仿佛真的被他极为诱人的条件吸引住了一样。 黑暗神轻笑,说:“我只要你的灵魂。” 第141章 “只要你的灵魂与我绑定,你就可以享受和神明一样的待遇,与我共同掌握这方小世界。” “到时候,不管是教皇,还是城主,全都任由你当。” 黑暗神看着凌句的双眼,诱导道:“开口跟着我说,我愿意将我的一切,我的身心,我的灵魂,都献给伟大的黑暗神大人。” 凌句张了张口,只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黑暗神将他迷蒙双眼中那点小小的挣扎看在眼中,于是他抚上了凌句的双眼,将那点小小的光芒熄灭在眼皮底下。 “来,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话吧。”只要他说出了那些话,那他就完成了另外两个分身都做不到的事。 “我……我才不愿意。”凌句忽然睁开眼,将黑暗神猛地推开。 看着面前错愕地被他推倒摔在地上的黑暗神,凌句冷静地从自己恢复了原本穿着的身上摸出那柄一直藏着的匕首,一步步走向黑暗神。 黑暗神看见他手里的匕首,不仅没有慌张,反倒还笑了出声,他说:“亲爱的,这样的东西是伤不到我的,哪怕他的上面还有那个该死的家伙的力量。” 凌句蹲在他面前,闪着寒芒的匕首倒映出黑暗神略带狼狈的身影,沉着道:“我好像也没有说这是来杀你的吧?” “什么意思……不行!”黑暗神疑惑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完全不顾匕首上会有能灼伤自己的力量,伸手就要将匕首抢过来。 凌句退后一步,冷静道:“让梦醒来的办法可太简单了。”他露出一个微笑,随后在黑暗神惊慌地眼神中将利刃送入自己的胸口中,“只需要死亡就好了。” 黑暗神扑过去时,凌句已经消失在了空间中,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黑暗神双手掩面,发出咯咯的笑声,不知在和谁对话: “你以为他就对你就有什么信仰吗?即便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怎么样,他只忠于自己,我们都不是赢家,哈哈哈哈……”失控的笑声回荡在一寸寸崩裂的空间中,而被他说中的那个人并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 凌句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樊厘的房间里,而他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毯子盖着。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樊厘带着温柔的目光,对方开口:“你已经睡了很久了。” “我……”凌句只记得自己突然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再详细的东西就记不起来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被人撤了下去,凌句也不想在这待太久,他站起身,将毯子放在椅子上,辞别道:“感谢城主的招待,我先回去了。” “慢走。”樊厘微微点头,直到凌句完全走出去后,才略带失望地说:“竟然失败了啊……” 虽然成功了也轮不到他就是了。 凌句回到他的房间里,奇怪的是,明明刚刚才在那边睡了一觉,却还是很疲惫。 灿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扶着他坐到了床上,“累了的话,直接休息吧。”他温柔道,没有着急着问他在那发生了什么。 “嗯。”凌句躺下,蒙上被子直接闭眼睡着了。 直到他的呼吸趋近均匀,灿才从床边起来,眉眼中是厌恶的神色。 恶心的味道……都将他的阿句身上的味道盖了下去。 看来他们的动作得更快一点了。 第173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6 凌句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他的房间里坐满了人,他一发出动静,四双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凌句被他们灼热的目光看的头皮发麻,试探着问道:“怎么你们都在这里?” 卡岚斯说:“今天城里发生了件惨案,城主带着人去那边探案了。” “所以你们这是打算……”凌句看了一圈过去,最后落到灿身上。 灿轻点头:“是,我们打算直接进去那里一探究竟。”他说完后,其他几人也点点头。 凌句犹豫片刻,也答应了下来:“好。”他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他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城内那些奇怪的地方都是这个城主做的。 他们几人借着温祝刚研发出来的隐形法术,顺利地将那些守卫放倒。杉万礼用剑挑开了那些守卫脸上的遮挡,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张张五官歪曲的脸,他们的面部像是被拧紧的毛巾一样,拧成了一团。 这样骇人的画面让几人不由得蹙眉,灿叹了口气,说:“他们都是人类。” “也就是说,是某种力量让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吗?”温祝眉头没能松开过,脸色苍白。 灿净化掉其中一个人身上的黑暗神魔力,说:“这些魔力和神树核心上那些黑雾一模一样。” 被净化后的那人五官很快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卡岚斯表情复杂。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把他的根源摧毁,不然怎么样都只是拖延时间。”凌句重新把面纱覆盖了回去。 “事不宜迟,继续走吧。”杉万礼走到最前面开路。 又陆续处理掉几个侍卫后,他们成功钻进了城主的房间。里面的陈设与普通的卧室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只有一面被布盖住的镜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好端端的镜子为什么要盖上一层厚厚的布?凌句走了过去,打算掀开来看看情况。他用力把布扯下,露出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镜,镜子周围还是用铜雕刻成镂空的图案。 原本他以为会看到镜子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结果怎么看都只像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不对。”温祝突然走上前来,镜中一人的倒影变成了两人。 “怎么了吗?”凌句疑惑道。 “我记得隐身魔法的时限应该还没到。”他说。作为施法者与研发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魔法的持续时间。 “而且按理来说,普通的镜子应该倒映不出用了隐身魔法的人。”温祝继续说道。他用他房间里的一面镜子试用过,当他站在镜子面前时,镜子完全没有他的影子。 而城主房间内的这一面镜子,却可以清晰地看见站在镜子前的两个人。 卡岚斯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如果房间里有什么用了掩盖存在法术的东西,在这面镜子里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温祝点头。 “那么让它照一下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吧。”杉万礼走上前来,试图挪动这个镜子,却发现这个镜子是被固定在这里的。 凌句的手按在镜面上,轻轻推动,镜子竟然顺着他的力度向一边倾斜了过去。 众人盯着不断倾斜的镜面,直到眼尖的卡岚斯发现了不对劲:“床头柜上好像有东西。” 不远处,顶上空空如也的床头柜在镜子的倒影中竟然摆放着什么东西。 温祝走了过去,细细感受,果然感知到了某种屏蔽魔法的存在。 凌句盯着床头柜的倒影看,上面那个像一个小雕像的东西,他怎么感觉好像有一种熟悉感。 灿也看到了那个雕像的脸,他刚想说这个脸有点像某个人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温祝才刚刚能破解完床头柜上屏蔽的法术,他刚收回手,一道凌厉的攻击就朝他袭来,好在杉万礼反应快,将他及时拉到一边,这才躲过一劫。 樊厘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阴森可怖,他幽幽开口:“没想到各位还有擅闯别人房间的爱好。” “既然各位这么不客气,那么樊厘也不必和诸位客气了。”他一挥手,房间涌进来一大批戴着面纱与没带着面纱的人。 他冷笑一声:“正好,我刚得了一批新人,让他们来试试够不够格做我的居民吧。”他一声令下,那堆五官扭曲的人就涌了上来。 温祝撑起一个隔绝的护罩,看着那边被解除了屏蔽魔法的床头柜道:“那个雕像一定有问题,我在上面感受到了非常不妙的气息。” “可是他们围的太死了,根本过不去。”杉万礼一脸凝重地看着那些扑上来的人。通过净化侍卫之间他知道这些都是普通人变化而来的,不能像消灭那些黑暗生物一样直接斩杀。 “灿,你有没有办法将他们全部净化。”凌句问灿道。 灿摇头:“不行,他们数量太多了。”净化一个人身上的黑暗魔力比单纯消灭黑暗生物要花费的精力更多,净化不完全的话根本无法解除黑暗魔力对那些普通人的操控。 涌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逐渐被逼到了死角,这时,杉万礼发现了不对劲:“卡岚斯呢?” 凌句看了一圈,发现卡岚斯不知什么时候翻上了高处的房梁,正从上面一点一点地挪向床头柜的方向。 有些在外围圈的人发现了这个偷跑出来的人,开始一层层堆砌起人体准备抓住在上面爬行的卡岚斯。 “不行,我们必须得保证他能过去。”杉万礼心下一沉,直接冲出了温祝的防护圈。 第142章 “哎,杉万礼!”凌句还没来得及叫住他,杉万礼就凭着身手打晕了好几个人,但双拳难敌四手,他的行动逐渐被桎梏住。 他得去帮他们,凌句突然想到一个事,既然这些都还是普通人,那么那些强烈的刺激应该对他们还有效。这么想着,他试着放出一个强光的信仰魔法,果然靠得近的人动作恍惚了一瞬,杉万礼抓住空挡又靠近了人梯几步。 就这样靠着闪光弹的加持,杉万礼扒出几个人体的底部,原本要抓住卡岚斯一角的人摇摇晃晃,距离越来越远。 卡岚斯的动作也没有含糊,迅速地爬到了距离床头柜最近的地方,用带钩爪的绳子扣住了雕像,直接将雕像拉到了他的手上。 突然,他的心慌了一瞬,下意识侧头,躲开了锋利的风刃,他往下一看,樊厘双目赤红,提着剑还在不断地砍来。 卡岚斯知道自己多半是没法原路返回了,只能将雕像用力抛向灿那一边。 而杉万礼无法阻止人梯继续加高,眼看他们就要伸手去截胡飞到半空中的雕像。 突然,有什么东西缠在了雕像身上,让它往某一个方向拽去。 第174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7 在所有人都以为雕像要落入被控制的人手中的时候,一根绿色的细绳像是凭空冒出,很快就卷上了雕像的身子,然后往一个方向猛地拉去。 凌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的雕像发蒙,而他手腕上那根潜伏已久的功臣藤蔓讨好似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绕在上面开了朵小小的花。 凌句被它这样弄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握紧了那座雕像,朝着灿的方向走去。 站在门口处的樊厘眼神暗下:“精灵族?”随后他手一挥,那些还在往前涌的人群瞬间全部倒下,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黑气在空中迅速汇集成团。 那散发着不祥黑雾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随着主人的一声令下,很快伸出数条粗壮的触手,用更猛烈的攻势试图击破温祝的防御。 温祝被这加强了数倍的攻击震得差点没稳住脚步,他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双手更加用力撑起了这层防护罩。 见攻击一时冲不破那边的防御,触手转换了目标,将来不及赶回去的卡岚斯与杉万礼两人卷起,粗壮的支腕在他们的身上束紧,两人痛苦地闷哼一声。 “凌句先生。”樊厘彬彬有礼的声音与伙伴的声音停住了凌句的脚步,“如果你想救下你的伙伴的话,请把雕像给我,好吗?”他伸出一只手,看着凌句的眼睛道。 “不行,不能给他!不要管我们!”卡岚斯见他这样,急忙大喊道。 “不能让他得逞,小句,不用理会我们。”杉万礼脸上挂着死而无憾的笑。 樊厘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两个被抓住的人,指挥触手将他们的嘴封住,不让他们说话。 “真是感人。”樊厘假模假样地感叹了句,然后继续向前一步,“那么,你还愿不愿意选择你同伴的生命呢?” 灿在后面喊了他一声:“阿句。”金色的眼眸满是坚定,“我相信你。” 凌句抱着那座小臂长的雕像,低着头,沉思不语。 一秒过后,他朝着樊厘的方向走了一步。 樊厘脸上勾起灿烂的笑容,还在劝导道:“来吧,只要把它给我,不管是你同伴的生命,还是你以后的生活,都会是最美好的。” “可是……”凌句垂着头,声音迟疑。 “没有什么可是的,黑暗神会给予你全部你想要的,不管是财富还是地位,又或是相伴一生的伴侣。”樊厘说道,“只要你将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凌句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神满是无奈,“可是,你这样的把戏,我已经见过一次了。” “黑暗神先生。” 被他紧紧拢在怀里的雕像展现出来,雕像的上半部分被扎入了一柄不起眼的匕首。 樊厘看到眼前这副样子,呆了一秒,随后带着嘲笑道:“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普通的匕首怎么可能……”他后半句还未说完,就看到自己身上的黑气不断消散,他猛然回头看向那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 怪物身上出现了闪着光芒的裂缝,而被它抓住的那两人也随着他的消失落回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再看向雕像的方向,那柄匕首也不似方才那样普通,而是绽放着强烈的金色光芒。 樊厘失去意识前,还听到凌句说了句话:“还好这雕像是软的,不然我都扎不进去。” 在神树藤蔓将雕像抢来给凌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座看起来像是坚硬大理石制成的雕像,实则摸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型的肉体,仔细感受会发现他甚至有起伏。 他很快就想到那柄被重新充过能的匕首,就想着去试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耀眼光芒过后的雕像碎裂一地,变成了真正的石灰,而附着在上面的黑暗神分身也没能逃出灿的法术中,尖啸着被光明神的力量完全净化。 自此,影响整座居城以及精灵族领地的黑暗魔力完全消散,而那些被影响的人们也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醒来。 “这是哪?”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我好像答应了个能达成我愿望的人,然后就……” 从只言片语中,凌句也凑齐了这个黑暗神分身作乱的手段——也正是他同样经历过的梦境。 这具分身会潜入人的梦境里,用人们心里最想要的东西诱惑他们,欺骗他们与自己立下契约,而那些被欺骗的人们的身体从此就被黑暗魔力接管,成为不受控的暴戾怪物。 而为什么樊厘能看起来是正常的,凌句想到樊厘房间中那面被布盖起来的全身镜,大概是用了什么法术才让自己的样貌没有那么丑陋吧,但这样遮掩的法术并不能骗过那面奇特的镜子,所以为了眼不见为净,他就用厚厚的布将镜子盖住了。 卡岚斯几人协助着将还在蒙圈的居民们遣散后,这里就只剩下躺在房间门口不省人事的樊厘了。 “我们得先找到老城主。”卡岚斯踢了一脚失去意识的樊厘后,说。 “那,老城主被他关在哪了呢?”凌句刚问出来,就听到一阵咳嗽声。 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被侍女扶着走了过来。 凌句眼尖地发现这个侍女正是把他叫过去和樊厘吃饭的那个侍女,而她的头上已经没有了那层黑色的面纱,有着姣好容颜的年轻女子朝他笑了笑,显然是认出了他是谁。 凌句也回礼性地笑笑,随后听到老城主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语气激动:“多谢各位拯救了这整座居城,救了我樊九志的命。” 众人被他突然行大礼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将他扶起。 被扶起后老城主痛心疾首地看向自己代去世长姐抚养的孩子,说:“我会严惩樊厘,给各位,也是给城里居民一个交代。” 他原以为那碗汤药是叛逆的外甥突然懂得了感恩,没想到竟然是掺了蜜糖的毒药,而外甥还轻信邪神,祸乱民生。 随后城主又说:“请各位可否再在这里停留两天,等过完这里的庆典日再回去,也是让我尽一份感恩。”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同意了老城主的邀请。 在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几人在这里享受了极高待遇的招待,当庆典结束后,几个人商讨着是要各回各处还是再去哪里旅行时,忽然几人的耳边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英勇的旅行者们,回到圣城吧,我会在教廷亲自感谢你们。” 第175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8 “这个声音……”凌句喃喃自语道,他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其他人脸上也和他有着一样的震惊,“你们都听到了吗?” 杉万礼,温祝以及卡岚斯点头,灿则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是光明神的声音。”灿说,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已经听过很多次来自这个声音传下的神谕。 “我们竟然也能听到光明神的声音?!”杉万礼十分惊讶,毕竟他们可不是信教的那一批人。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在消灭黑暗神这件事上出了力吧?”温祝不确定道。 “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去看看凌句你一直生活着的地方了?”卡岚斯则显得非常雀跃,一把揽住了凌句,“好想看看你家里长什么样子啊。” 凌句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没推开卡岚斯,说:“和普通人的家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这么说来,我也确实很想看看凌句这么久来住的地方呢。”温祝附和道。 杉万礼也赞同道:“我也是,毕竟你都来过我们住的地方了,那也该我们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了,还有修女他们。” 听到修女他们,凌句也流露出了一点思念,“真莉修女他们都很好,我也有点想他们了。”毕竟他在外面旅行了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第143章 第二天,一行人再次出发,不过队伍里的成员又多了一位。 城门送行的人非常多,甚至连常年不出门的精灵族都来了,凌句探出头朝他们挥挥手作道别,钻回了马车里。 原本只坐两个人绰绰有余的马车如今挤了四个成年男人,显得空间有些拥挤,尤其是坐在凌句对面的温祝和卡岚斯,两人都在不停地想办法取代灿坐在凌句旁边的vip位置。 不过灿总是能只言片语堵回他们的话,明面上吵不过的两人只能偷偷在停车休息的时候求凌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结果在河边洗手的凌句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答应他们无伤大雅的请求,而是怀着歉意说: “抱歉,灿他不太习惯和别人坐在一起,所以只能这么坐了。” 当然还有一位从没能参与纷争的杉万礼,作为免费马车夫的他自然是没什么机会去和凌句坐在一块的,但是出力最大的他在别的时候会得到来自凌句的关心,甚至会在凌句给他擦汗的时候挑衅地看向其他人。 凌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纷争,只感觉气氛像是回到了曾经的小教堂里,他们也是这样互相打打闹闹嬉笑玩乐。 从居城回去圣城的路程比他们来的时候短,所以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圣城。 他们回到时正好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看着熟悉的建筑,凌句眯起眼睛,享受着从窗户里钻进来的阳光。 圣城熟悉的空气,他好久没有呼吸到过了。 教皇早就领着教众在门口处迎接他们的回归,真莉修女以及曾经照顾过凌句的所有人都站在最前面踮脚仰望,想要最早地看见凌句的归来。 “他们到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人群马上沸腾了起来。 “英雄们回来了!” “感谢圣子大人!感谢凌句大人!” “那是皇城的骑士团长吗?” “天呐,他们看起来都好帅气。” 句句赞美声几乎淹没了马车行进的声音,杉万礼适时停下了马车,好让里面的人下来。 教皇的手交叠在身前,稳步走向刚下车的圣子灿身前,恭贺道:“圣子,凌句,欢迎你们回来。” “多谢教皇陛下。”灿与凌句微微欠身。 后面跟下来的温祝与卡岚斯也有模有样地跟着他们行礼:“参见教皇陛下。” 教皇慈祥地看着他们还有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杉万礼,说:“感谢各位协助圣子他们完成了这项拯救世界的重大使命,虽然我们很想马上在此为你们颁发奖章,但教廷圣殿内有一位更加崇高的存在想要与你们见面。” 话音刚落,一名神父走上前来,毕恭毕敬道:“请诸位随同我来,神明大人早在殿内等候各位多时了。” 众人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带路神父的脚步,剩下的群众也发出了小声的议论声。 “被光明神大人亲自接见,这是多么无上的荣耀。” “也只有拯救世界的圣子大人他们才能得到这份殊荣了。” “凌句执事看起来瘦了好多,在外面的生活果然没有圣城的舒适。” 当然这些讨论声并没有被几位当事人听到耳朵里,因为他们已经走进了教廷的大殿内。 神父将众人领到一扇巨大的白色门前,退至一边说:“请诸位自行进入,在下就不打扰了。” 这扇门后面的房间凌句再熟悉不过,是重大节日时才会开放的大型祈祷室,里面存放着不敢说是最大,但一定是最精致的光明神雕塑。 杉万礼回头和凌句对视了一眼,走到最前面推开了那扇虚虚掩着的门。 门一推开,便可以看到满大堂空空如也的祈祷座位,以及墙上绚丽的彩色窗户,上面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年光明神挽救大陆的事迹。祈祷室最前方是一座高台,顶端开了一个圆形的口,上面是水波纹样的玻璃,太阳光透过它洒下来如同海浪一般的光。 但最吸引人的是祈祷室前面墙壁竖着的一座雕像,正是光明神的雕像,站在洁白大理石台上的光明神双手合十,闭眼祈祷,表情悲悯,似乎在为这天下苍生祈福。雕像是请了城内手艺最好的匠人雕刻而成的,表情神态栩栩如生,就好像光明神本人就站在那台子上一样—— 如果他本人没有真的站在那座雕像前的话。 穿着洁白色长袍,带着兜帽的高大男人驻足在雕像面前,似乎在欣赏这座雕像的美丽,听到脚步声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放下自己的的兜帽。 黄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下来,和雕像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男人用自己白色的眼眸扫视了一遍几位来到这里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凌句身上。 他唇角勾起,说:“欢迎你们,凯旋的英雄们。” “请允许我为你们送上一个小礼物。” 第176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39 一个响亮的响指过后,凌句下意识低头,并未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多出来的东西,然后他转头看向和他一起过来的几人,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杉万礼几人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头娃娃,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张开四肢不动,而他们的身上正散发出一道道浅色的光,像一条半透明的丝带,直接通向了高台处的那人。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只有嘴还能动的卡岚斯咬着牙问道。他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开这奇怪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在这个时候却变得柔弱无力,仿佛与大脑断开了连接。 这时,站在一旁的灿开口了:“我已经按着你的要求来做了,你应该兑现给我的承诺了吧。” 凌句以及另外三个被困住的人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同时看向灿,杉万礼情绪低沉,质问道:“这是你做的,灿?” “灿,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做?”凌句也不敢相信灿会这么对这几个一路过来的同伴们,他刚想走过去质问他,脚步一迈出就像一个没有骨头的娃娃一样软了下去,被走上前来的灿抱在怀里。 台上的光明神很不爽地看着灿的姿势,说:“你完成的确实不错,所以……” 随即,灿的身上也出现了和其他几人如出一辙的光晕,他搂紧凌句的手陡然松开,凌句也发现自己突然恢复了站立的力气,被吓得连连退开了几步。 灿向来没什么喜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剧烈的愤怒,“你出尔反尔!” “不不不。”光明神摇着手指,“你不是说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吗?”他的目光投向凌句,随后继续道:“只要你与我融合了,那自然可以作为我的一部分永远和他在一起。” “什么意思?”凌句听得稀里糊涂,“你和他是做了什么交易吗?” “是的。”光明神手指一勾,无形的力量牵着凌句走上台来,他挥手现出一张古朴的羊皮纸,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而最下方的笔迹凌句再熟悉不过,正是灿的亲笔签名。 “你应该很好奇神赐仪式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吧?”光明神含笑道,“所有的内容都在这张纸上了。” 光明神手指轻轻在凌句眼前划过,随即他就发现自己突然能读懂了上面那些奇形怪状的文字。 契约的大致内容便是光明神会赐予灿自身的力量,让他协助自己将黑暗神分身融合进自己的体内,而作为回报,光明神会赐予他与凌句永恒的生命,让他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凌句自然发现了里面极为颠覆常理的地方,他指着纸上的某一行文字道:“将黑暗神的分身,融合进你的身体里?” “对。”光明神眉眼染上一丝笑意,微微低头,凑在凌句的耳边道:“我与那些分身,本就是一体的。” 凌句惊恐地退开一步,如果说他们本就是一体的话,那灿在用光明神的力量净化掉那些黑暗生物以及黑暗神的分身的时候,到底是真的净化,亦或说是……同化? 光明神看他疑惑又畏惧的眼神,以为他是将自己化作和黑暗神以及那些黑暗生物一样毫无理智只知破坏掠夺的生物划在一起了,细声细语道: “其实,要说来的话,我与他们是同一体,但又不完全是同一个人。” 接着,他讲述了一个足以颠覆这片大陆坚信着光明神传说的人的故事。 光明神与黑暗神本就同根同源,只是不知为何分裂成了两个部分。而这两个部分在混沌岁月中逐渐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一份意识,也在不同的地方沾染上了不同的力量。 自然的规律便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两部分分开了这么久,终究有一天是要合为一体的。但是两部分谁也不服谁,谁都不愿意失去所有的意识,只是成为另一半的一部分。 所以这两个互相看不惯眼的部分,就着这个原因展开了纷争。也就是现在这片大陆上的人都在熟悉不过的光明神与黑暗神的战斗。 两位神明相争,而他们所创造出来的生物也跟着他们造物主的意愿,为自己的造物主争下统治的领域。最后,战争落下帷幕,是属于光明神这部分的胜利。 第144章 但在光明神试图融合掉奄奄一息的黑暗神的那一部分时,却没想到黑暗神还留了一手后招,这手后招让猝不及防的光明神身受重伤,只能放弃融合,将黑暗神分为三个部分,分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等待下一次的融合。 黑暗神的力量随着时间逐渐恢复,而那些困住他的封印也被一点点削弱。光明神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所以他选出了最合适容纳他力量的容器——圣子,作为他的代行者,前去“净化”那些分身。 凌句目瞪口呆地听完这一串故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人打碎重组,他支支吾吾地问道:“但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的同伴们出手?” 光明神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理所应当地说:“那是因为,他们也是我散落到人间的一部分啊。” 被黑暗神重伤的他本源受损,所以就有部分本源散落到了这片大陆上,没想到这些本源碎片竟然自我修复,并且转世成为了普通人。 而且……他看向凌句,这些本源也和他一样,忍不住地被凌句吸引,靠近凌句。 光明神原本慈爱的气质逐渐染上了凌句那日在城主府梦中看见的黑暗神相似的气息,他灰白的双眸也逐渐染上了深色。 其实他对凌句说的话里,有一部分被他掩盖了过去。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割裂成两半,具体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就是为了在那复杂多变的时空乱流中将那能深深吸引自己的灵魂捕捉到自己的领域中,虽然那道灵魂身上有什么强大的防御机制将他的灵魂碎成了两半,但他还是成功将珍宝握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这方世界的神明已经归位,而你,凌句。”他轻轻在凌句额头上落下一吻,宣布道:“会是我创造出来的新世界中,第一个居民。” 第177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40 新世界。 “小句,你怎么了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庭院内,金色头发的小男孩凑近另一个坐在草坪上发呆的黑发小男孩身边。 “……嗯?乌里,我没事啊。”凌句被金色的头发晃了眼,回过神来,回答道。 乌里是被好心修女收养的流浪儿,而凌句正是乌里在逛市集时,在某个昏暗巷子遇到的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可怜小孩,善心大发的他把凌句捡了回去,从此他们也成为了同一个院子内玩耍的好伙伴。 凌句也从一开始的拘谨沉默到现在的放松自得,而乌里则是越来越黏人,像块黏腻的棉花糖,天天黏着凌句不撒手。 “那你怎么一直盯着上面看?”乌里一屁股坐在凌句的身边,和他一样抬头看上去。 他们坐在一棵很大的榕树下,阳光穿过叶子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而凌句一直盯着上面,默不作声。 他诚实道:“我想看看在上面看风景会是怎么样的。” “这样啊。”乌里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手掌按在树干上,掌心散发出微弱的光。 凌句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伙伴展现出超自然的能力,“乌里,你这是……”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托举了起来。 惊慌之下他摸了摸那个把他举起来的东西,粗糙的质感让他怔愣片刻,居然是树枝。 树枝将两人举到一处视野最好的地方,刚好可以看清下面城镇的风景。 “好厉害啊,乌里,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凌句的双眼亮闪闪地看着乌里。 乌里被伙伴崇拜的眼神看得沾沾自喜,说:“就突然之间会了,以后还想看的话就和我说。” “好!谢谢你,乌里。”凌句亲了一口乌里的脸颊,收养他们的修女告诉他,这是表示亲近的举动,只有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才能这么做。 乌里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他亲一下也是正常的,单纯的凌句这么想着。但乌里红透的脸却代表着他有些想歪了。 但他也没有拒绝凌句的亲吻,反而还偷偷牵住了凌句放在树干上的手。两个孩子就一直这样坐着,直到天边的太阳沉没在地平线之后。 晚上,两人躺在同一张小木床上,乌里紧紧牵着凌句的手,说:“小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嗯,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凌句困得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十分诚恳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永远……”乌里念叨着这个词,再想和凌句说些什么时,发现对方已经闭上双眼,陷入好梦中了。 乌里贴心地把凌句不小心扯下去的被子重新拉好,轻轻地说:“晚安。” 两人打打闹闹地一起共度了十多年,也从当年那个幼稚的小孩抽条成长成为了俊秀的青年。不过让凌句稍有不服的是,明明他和乌里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分量也是一样的,但乌里就是长得比他高了一个头。 对此,从粘人小狗长成为更粘人的大狗的乌里表示,不管他长得高还是长得矮,只要凌句让他坐下他就不站着,让他跪下他也不坐着。 当然了,乌里那带点绮念的私心没有说出来,毕竟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发小完全是不开窍的类型。 不开窍也有不开窍的好处,至少在学校里班上其他人向他示好,他也只会以为是别人想和他单纯地交朋友。 但不开窍的坏处也一样,那就是凌句对他的示好也完全熟视无睹。无论是各种节日单独的邀约,还是日常中不经意显露身材的举动,完全被凌句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就比如情人节的时候,他和凌句来到了情侣们最爱去的餐厅,甚至服务员都给他们送上了插着两根卷成一个爱心的吸管的饮料,凌句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让服务员多拿一个玻璃杯来,然后把饮料的一半倒进那个新拿过来的杯子里,再把吸管放里面自己喝自己的。 在接收到乌里哀怨的眼神时,他恍然大悟地点头,当乌里以为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意图时,凌句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倒回去了一些,还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倒多了。” 这一下,恢复了原本记忆的乌里总算知道在旧世界的时候,为何那几个天天和凌句一起吃住的人,没一个能撬动凌句的心了,包括陪他长大的灿也是。 凌句实在是一根材质极好但是非常滑手,完全雕琢不了的木头。 还有一次,乌里借着看流星雨的理由将凌句约到了天文台上,准备和他促膝长谈,顺便可以趁着夜晚的浪漫氛围培养更进一步的感情。 但好巧不巧的是,那一个学期,凌句选修了一门天文学的课程,于是整个晚上,乌里都只能看着凌句在天文望远镜前写写画画,甚至末了他们从天文台出来时,凌句还非常感激地和乌里说:“谢谢你,我终于画完这本星象手册了。” 当然,这本手册在凌句毕业的时候转赠给了有同样兴趣的学弟,但也被乌里悄悄高价买下珍藏了,现在学校里流传的只有复印的版本,并非凌句的手记。 两人毕业了之后,乌里曾问过凌句的去向,他已经被教堂的人选中,毕业后就可以直接从很高的位置做起,而凌句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暖黄色的灯光下,青年精致的脸庞绽放出一个浅浅的笑,说:“我吗……我想让像我这样的孩子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于是在修女的协助下,一家不起眼的福利院在城里办了起来。福利院规模不大,却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后来甚至有人眼尖的发现,教廷的圣子,以及各个领域的尖端人士都为那家福利院的建设出过一份力。 在看到物资单与汇款单时的凌句不禁失笑,没想到他班上的那些同学还是这么热情。这时候,乌里走了过来,手上提了一盒精致的蛋糕。 “辛苦了,这么晚还在整理资料。”乌里柔声道。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好歹也为那些孩子找到了真正能照顾他们的家。”凌句将纸张整理好,收进了资料柜里。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需要一个家。”乌里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的冲动让他问出了这句话。 “我吗?”凌句错愕了一下,随后低头叹了口气。 对面人的情绪突然转变,让乌里一下子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只见凌句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不是福利院院长凌句,而是快穿局任务者的凌句。 他的笑容依旧,只不过带了份不属于此地的疏离。 凌句开口道:“那你可以放我回去属于我自己的家里,可以吗?” “乌里,又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意识?” 第178章 圣子身边的小执事完 “小句,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了。”乌里怔愣片刻,马上恢复成平时笑着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去。 凌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当乌里还想再说什么时,却看到他黑色的瞳孔中倒映了两个人的影子——他的胸口一痛,另一人毫不留情地把手里的利刃往里推了推。 第145章 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以及乌里痛苦的闷哼声让凌句眉心跳了下,他越过乌里看向后面出现的长发男人说:“系统,你怎么出来了?” 系统挂着公式的笑,手上的力道却完全没松懈,说:“我觉得他这种情况的话,必须速战速决比较好。” 系统多多少少是带着怨气来的。虽然不得不承认,同时他也很不服气必须要借助本体的力量,才能破开这层小世界的屏障,找到他的宿主。 就连应临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破碎的灵魂碎片除了变成了小世界的角色之外,竟然还会落到世界意识身上。 所以当系统带着凌句在时空隧道中穿越的时候,带着灵魂碎片的世界意识率先一步将凌句强行抢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然后又强行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因此他也被系统的防御反击机制重伤,不得不分成两部分休养生息。 但毕竟世界意识的权能在他的手上,所以他很快就引导着主角,将比较弱的那一部分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最后才以完整的神明身份重新创造出了一个没有其他主角,只有他和凌句的世界。 而因宿主被抢走焦头烂额的系统最终不得不求助于他的本体,虽然本体应临还没办法自主行动,但是借一部分力量给系统还是做得到的,系统就借着这一部分力量,在乌里创造出新世界之后,带着记忆找到了凌句。 恢复了记忆的凌句当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陷入这么离奇的事件之中,虽然他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询问系统,但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先让凌句脱离这方小世界,回到快穿局中。 面对死不承认的灵魂碎片,系统在凌句的脑海里完全看不下去了,直接采用本体给予他强制收回的权柄,直接暴力分解了灵魂碎片。 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的乌里也清楚自己大限将至了,他用力挣脱开g01的束缚,走到凌句面前,张开双臂,压抑着自己疯狂的情绪道:“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凌句依旧是那副噙着淡淡笑意的模样,就像是接纳每个可怜孩子来到福利院时的那样,乌里看着他用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时,才发现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泪珠。 凌句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地拂去他脸上的泪水,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也知道你和我以前遇到的那些人是一样的,对吗?” 一样的执着,一样的痴迷自己,一样的想要留下自己。凌句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和乌里相处时总有一种熟悉感,原来他已经和无数个相似的他打了很多遍交道。 被逐渐分解链接本体的乌里接受到了其他碎片的记忆,他回答了凌句这句没头没脑的问题:“对,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甚至站在他身后捅了他一刀的那个男人,他也能感觉到他和自己之间有着同样的联系。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乌里怀着希望看向凌句,希望能得到他的回答。 “我……”凌句刚要开口,只见乌里完全化作光点消散,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凌句的确切回答。 乌里完全消失后,凌句的眼前一晃,回到了熟悉的系统空间。 他叹了口气,看向系统,问道:“我猜的没错吧,他们应该来自同一个人?而且是我从贵族学校那个世界就开始遇到的那一位。” “对。”系统g01见瞒不住他,干脆地承认了。 他忍不住探究道:“宿主,你是怎么发现的?” 凌句咳了一声,有些局促地说:“当你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子里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没藏起来的任务面板。” 系统g01这下有些窘迫了,快穿局给他的任务面板是让凌句回收碎片,而系统给凌句那一边颁发任务又是另一套不一样的任务面板。 没想到会在这里露馅,果然是他侵入这个世界时太过急躁忘记处理了。系统尴尬地解释道:“从你的第二个世界开始,任务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凌句了然地点头。他是在福利院办起来的那个晚上听到了系统的声音,除了看见这个真正的任务面板之外,他也才了解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走向。 凌句原本的定位应该是一个在紧要关头会背刺的恶毒男配。而主角自然就是作为圣子灿,这本书是圣子在光明神的召唤下一路上结识了骑士团团长,大魔法师,以及游侠三位伙伴,共同消灭了黑暗神的故事。 而凌句作为在圣子身边负责他生活琐事的执事,却没有得到过众人的赞扬,自然产生了强烈的不满。况且,本来应该留在圣城一路努力升职的他突然被外派,也是心有不满。所以在原定的剧情中,嫉妒的他答应了黑暗神的条件,在最后的决战中背刺了圣子。但好在圣子有真神护体,所以最后他不仅没有背刺成功,还被赶到救援的其他人反杀。 但是故事在最开始就歪了楼,原本的灿并不是被凌句捡到的,而是神谕颁下之后才被人找到的。而其他几位主角也是直接被后来收养他们的人收养,卡岚斯出走的目的也变成了想要出去冒险伸张正义。 不过再谈原著剧情已经没有任何参考性而言了。凌句又突然想到这个世界的天道该怎么办,既然世界意识被更上位的存在代替,那天道又该何去何从。 系统说:“快穿局念在事件特殊,已经暂时收留了那个世界的天道,等待新的世界意识再诞生时再让他回去接管。” “那就好。”凌句松了口气。 系统看他放松下来的状态,忍不住问道:“宿主,你不好奇碎片的本源……是谁吗?” “不好奇啊。”凌句直白道,他对那些疯狂迷恋他的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对于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本体更没兴趣。 对他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个更特殊的任务而已。 系统被他豁达得过头的态度弄得有些哑然,但很快又释怀了。这才是他不被外物所动,不为外人停留的宿主。 好在自己和他还有一层关系纽带维持着。想到还在苦苦伪装身份的本体,系统不由得在心中嘲笑他。 凌句一头扎向系统空间那张熟悉的柔软大床,懒洋洋道:“老样子,到时间了叫我起床去情感析出,谢谢你01。” “不客气。”眼见凌句闭眼就睡,g01贴心地给他盖好被子,开始倒计时起来。 第179章 快穿局过渡(5) “宿主,醒醒,时间到了。”g01放轻声线,轻轻地叫醒躺在床上的凌句。 “……谢谢。”凌句睁开眼睛,看到系统之后还有些不适应。 起床后,他整理好衣服,走出系统空间,“再见。” “再见。”系统和他道别后,就回头整理起了床铺。虽然可以一键整理,但他还是坚持自己亲自动手。在放好枕头时,他看见了枕头布上一点深色的痕迹,似乎是泪痕。 系统久久凝望着这片泪痕,半天才回神。 凌句离开之后,系统就接到了应临的消息。正好,他也有事情要和应临说。 推开门,平时都会在这里当缓冲剂的02今天不在,只有应临站在治疗舱里,刚好与走进门的g01对上视线。 “他怎么样了?”应临看到系统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凌句。 g01找了张椅子坐下,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和他说起另一件事:“他知道任务是什么了。” “知道了啊。”应临没有太大波澜,他早就觉得迟早有一天凌句会察觉到不对劲,“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应临做了很多猜测,比如说他们差不多灵魂气息,又或者是对他如出一辙的爱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让他察觉了不对劲,没想到他却听到系统说:“他看到任务板了。” “?”应临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粗暴的理由,他看着对不小心泄密完全没有心虚的g01,心里扶额,问道:“那他有好奇是谁吗?” 任务板上只写了收集灵魂碎片,并没有标明是为谁收集灵魂碎片。 g01摇头,略表遗憾地说:“没有,他一点都不好奇。”然后他才继续回答应临刚进来时问他的问题: “他很好,不过可能因为记忆恢复的时间太晚,情绪多少有点受到影响。”想到那片泪痕以及凌句睡梦中的呓语,g01得出结论道。 以往的任务都是在剧情全都没开始之前就恢复了作为任务者的记忆,对于事情的投入也始终会有固定的一个度。这一次是在经历完所有事情,风浪已经平静的时候才恢复的记忆,感觉自然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样啊,”应临了解完后,又问道:“他去做情感析出了?” “对。”系统的目光一直在往门口处瞟,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再待在这里了。 应临看他无心待在这,自己也没什么事找他问了,就让他走了,因为他还准备以任务调节师的身份和凌句说说话,要是全都由g01说的话就没意思了。 “好了,小凌,情感析出结束了,起来吧。”析出师关闭析出系统,转头对躺在床上的凌句说。 第146章 凌句睁眼,脑袋里沉重的感觉似乎轻松了许多,他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谢谢你,严哥。” “不客气。”析出师翻看着凌句这次的情况,说,“真稀奇啊小凌,难得这次你的波动会这么大。” 这样偶尔大幅度的波动其实对于任务者来说是很常见的,不过不常见的地方在于凌句会出现这样的波动。连析出师本人都觉得凌句永远都出现不了过大的幅度波动。 “嗯,因为遇到了点特殊的事情。”凌句承认道。 “这样啊,”析出师轻点头,职业道德让他没有探究具体发生的事情,只是熟练地安慰道,“没事,这些都是小世界的东西,过去就过去了,你好好休两天假,别被这些东西影响了心情。” 常理来说,能让任务者产生大幅波动的事绝对是算不上什么好事,所以比起重揭伤疤,倒不如就让这些东西随着析出的情感淡过去最好。 “谢谢你,严哥,我会好好休息的。”凌句道过谢后,走出了情感析出室。 他刚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光脑上就响起一阵声音,是应临的专属铃声。男人千叮万嘱让他将自己设置为特别关心,说是这样不会错过任务后的调节。 凌句坐在床上,打开了光脑,果然是应临发来了问候的信息。 应临:我听说你从任务里出来了,恭喜。 凌句:谢谢。 应临:我看了你的情感析出数据,这次是发生了什么吗? 凌句惊讶地看着屏幕上的字,他刚离开情感析出室没多久,对面的人就拿到了报告,看来这个位置真有点东西。 而刚将报告发送出去的严哥神情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属上司指名要凌句的情感数据,但还是发了过去。虽然上司什么都没说,但严哥能感觉到凌句似乎得到了什么特别关注。 他刚准备下班,就收到了上司的信息:以后他的数据每次都要发过来,并且不许外传。 严哥愣了一下,看来凌句真的被上面的领导特别关注了。但只是一般打工人的他也做不了什么主,只能回一句收到。 而凌句这边在看到应临的问句之后,想了想,打字发送道:这件事我觉得还挺特殊的,可以电话说吗? 应临没有回复,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你好。”凌句接通电话下意识道。 柔和又有厚度的声音传入凌句的耳朵里,“你好,我是应临。” “应临。”凌句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随后将自己遇到的那些事情都说了出去。虽然他和对方交情没有多深,但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很值得信任。 应临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沉默了一会,当凌句都以为对方是不是把电话挂掉了的时候,应临再度开口:“你……对那个人是什么看法?” 凌句被自己这么欺骗与纠缠,应临也拿不准他现在对自己的喜恶了。 凌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没什么看法,对我而言那些都不过是任务而已。”工作与生活凌句向来分得非常清楚,所以也不会让个人的感情太过投入。 只不过这次确实是特殊了些。 “这样啊。”凌句听不出应临的情绪,很快对方就换了个话题,“你身边有什么可以播放音频的设备吗?” 凌句看向房间桌面上的小智能机器人,说:“有一个。” “你把光脑靠近它一些。”应临指挥道。 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凌句还是把光脑放了过去。 没过多久,小机器人显示屏上的笑脸显示正在播放文件,随后,一段凌句完全没听过的音频从音响中传了出来。 这段音频虽然陌生,但却有道可以抚慰人心的力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句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充实了,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播放完毕后,凌句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应临轻笑一声,说:“只是一段实验性的安抚音乐,是不是很有效?” 凌句下意识点头,然后发现电话中的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又开口道:“对,我感觉放松了很多,谢谢你,应临。” “不客气,为你分忧是我应该做的。”应临说,“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了就来和我说。” “嗯,真的很感谢你。”凌句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他盯着又恢复成原来样子的小机器人,总觉得那段音乐中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不清楚这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应临通过小机器人看到他明显轻松不少的状态,也松了口气,那段音乐不过是他闲暇时随手写的一段旋律,但他在这段音乐中加入了一些安抚的神力,这才起到安抚精神,滋养魂体的效果。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亲自将人搂入怀中更细致地安抚,可惜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几日后,休整完备的凌句再度回到系统空间。 g01已经为他做好了全部的准备,避免像上一次那样的事情发生。 “任务要开始了。”g01说道。 “好,传送吧。”凌句闭上双眼。 第180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 珀洋村的海面上,一艘豪华的游艇正在行驶。 凌句靠在船甲板的栏杆上,眯着眼悠悠地享受着平静海面上刮来的清凉海风。不由得发出一声“有钱真好”的感叹。旁边相熟的学姐手里捏着一只装着香槟的玻璃高脚杯,走过来和凌句聊天道:“没想到我还能有坐上豪华游艇的机会,真是多亏了你啊,小凌。” 凌句笑着摇摇头,推脱道:“哪里是多亏了我,这船又不是我的,只不过是栎朝他大方愿意让我过来蹭顿饭罢了。而且他又不是只请了我,整个研究组他都请了。” “啧。”师姐眼里带着我都懂的内涵看向他,开口道:“这句话就不对了。小凌难道不知道,想请一个人吃糖的时候,就会请所有人都吃糖的道理么?” 凌句虽然不明白她话里隐含的意思,但总感觉是在说自己与林栎朝关系不一般。他摇头失笑,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师姐,你别笑话我了,我和人家不过是当过几年同学而已,就是普通朋友,哪有你想的那样。” 普通朋友?师姐余光中瞧见了明明被围在人群中心,但是目光一直往这边看的林栎朝。她可不见得对方将她的这个小师弟当做是普通朋友。 她假意唉声叹气了一番,遗憾道:“看来某位大总裁还得加把劲啊。”还没等凌句接上话茬,她就一个闪身窜到了另一边正在玩闹的人群。 凌句看她呲溜一下跑了,耸肩摊手,他的这位师姐虽然大他一届,但活泼程度完全不输于那些活力的女高中生,包括思维的跳脱程度也是,没事干的他就趴在栏杆上,望着平静的海面思考起这个世界的剧情来。 这个世界是一个现代世界,只不过与其他现代世界不一样的是,它多了一种仅存在于故事之中的物种——人鱼。 这是一篇人鱼童话文,讲述了主角攻在海边庆祝生日时,无意中遇到了受伤的身为人鱼的主角受,拥有姣好容颜的人鱼受着伤流落在岸边,怎么看都不安全。所以主角攻善心大发,将人捡回了自己在海边的别墅里。 而在渐渐的相处中,高冷孤独的总裁主角攻逐渐被单纯美好的漂亮人鱼感化,而漂亮人鱼也在主角攻的悉心照料下逐渐对他芳心暗许。一场跨物种的人与鱼之恋就此展开。当两人的生活正蜜里调油时,人鱼的存在却被前来这里考察的反派发现了。 对珍奇事物有着极重收藏癖的他多次想要从主角攻手中买下这条人鱼,在被主角攻严词厉色地拒绝后,便总是想着如何偷出被他藏在别墅中的人鱼。所以在某天晚上,他派人将主角攻支了出去后,潜入别墅偷走了人鱼,准备制成标本收藏。不过他的阴谋诡计很快就被半道赶回来的主角攻识破了,总是蹦跶的他也被权势滔天的主角攻摁在地上永不能翻身。 本以为解决了反派的主角攻以为自己可以和人鱼永远在一起了,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生活的地方,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后,主角受的身体开始逐渐虚弱,甚至渐渐开始透明化,慌乱的主角攻回到了他和人鱼相遇的地方,试图寻找解决的方案。在求助多方渠道无果后,主角攻决定与主角受一同在海中殉情。 他们之间热烈的爱感动了海洋的神明,于是神明降下祝福,让主角受重新恢复健康,甚至可以变成人类在陆地上自由行走。于是主角受用自己嗓音的优势,在主角攻的协助下成为了一个火遍大江南北的歌手,然后在事业最高峰时期公开了自己的恋情,并表示自己将与恋人结婚。 两人事业爱情双丰收,故事也圆满结尾。 那么整篇故事中凌句的存在在哪呢?他正是主角攻在寻找拯救主角受那段多方渠道中的其中一个渠道,是在这个地方研究民俗传说的一个学者。他的存在只是用来给观众叙述了海神的传说,同时也为结局海神的出现埋下了伏笔。戏份仅此而已。 第147章 是一个作为超级男n号的存在,全文描写篇幅可能都没到五十个字。 主角攻的大学同学,一个研究民俗文化的学者,没了。 是的,主角攻林栎朝,一个帅气多金的大总裁,是凌句曾经的大学同学,也是现在将凌句邀请上这艘豪华游艇的人。 只不过当年林栎朝比起现在这副被众人阿谀奉承还能冷脸应对的样子,更加亲和接地气一点,至少自己和他相处的时候感觉对方完全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大个。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是当一个大集团总裁的人了,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型怎么能给公司下属当表率。 在甲板上盯着海面看的凌句不知道的是,远处也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贺景举着香槟杯,凑到林栎朝面前,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到了凌句,揶揄道:“林大总裁,想和人家说话就直接过去嘛,这么久不见人家还不和他打个招呼?” 林栎朝的心思被说破,撇过脸去:“他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这么过去打扰人家不好。” 贺景噗嗤笑出声,“什么时候见过你这么会体贴人了?这和我们杀伐果断的林总裁完全不搭边啊。”他只见过别人迁就林栎朝的,哪见过林栎朝迁就别人的。 贺景努努嘴,看向旁边穿着火辣,几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凌句的几个漂亮女生,和林栎朝说道:“你要是不去,她们可就要过去了,万一正好几个人聊上了……” 贺景很快停下了话题,因为他看见林栎朝的脸已经黑得不行了,再说下去恐怕完蛋的就是自己了。 林栎朝并不是不想上去和凌句说话,只是他不知道该和凌句说什么,自从毕业了之后两个人就很少再联系了,就连唯一能搭边的事业和家世上,也因为凌句忙碌于学业很少出席公共场合。 现在又不是大学了,他也不知道该和凌句聊些什么话题。 贺景看他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决定给好兄弟当一次僚机,拍拍他的肩膀道:“我去把人给你叫过来,你就搁这等着吧。” 他刚走出两步,就被林栎朝按住,男人跟上来,抿紧唇道:“我也去。” 第181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 凌句还在盯着海面发呆,就感觉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穿着夏威夷衬衫的贺景带着善意的笑容和他搭话道:“凌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吹风?” “我不太适应太热闹的地方,所以来这一个人发发呆。”凌句客气道。面前这位衣品非常丰富多彩的男人名叫贺景,他的家族贺家与主角攻林栎朝的林家是世交,所以两个人关系也算不错。 不过贺景的性格更加跳脱爱玩些,在剧情中也是没少给主角攻受的恋情添砖加瓦。 凌句没想到这一样一个在派对场上理论上应该不会有空闲的人回来和自己搭话,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和对方聊了几句。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里的风景居然完全不输那些专门的度假村,栎哥你觉得呢?”贺朝见开启话题的步骤进行的非常顺利,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重心引到旁边一直沉默的林栎朝身上。 果不其然,凌句跟着他的话语将视线落到了林栎朝身上,其实他早就看见林栎朝过来了,大总裁即便不说话,身上的气场也让他的存在感低不下来。 林栎朝缓缓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会想来这里度假。” 见林栎朝顺利搭上话题后,贺景才笑眯眯地抛出下一个和凌句有关的话题:“凌句啊,你在这做的是关于这边习俗的研究么?” 凌句一听到是自己现在正在研究的领域,语气都明亮了几分,“是的,这边村子里有一套非常有意思的民俗习惯,我的研究方向正好是这一方面的,所以才打算来这里采风调研。” “那可以说点相关的么,我也想听听这里有什么故事。”林栎朝主动开口道。 贺景非常赞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兄弟,真不赖,居然会自己找话题聊了。见两人聊天的氛围越来越好了,贺景也就找了个借口准备腾出空间给他们两个人。 凌句没有多想,以为他是真的有事,和他挥挥手道别后就继续跟林栎朝说起自己这些天的见闻。贺景和他道别后也准备向甲板中心走去,当他迈出第一步时,余光似乎在海面上看到了一抹不同于海水的蓝色。 他再度看过去时,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偶尔一些雪白的浪花拍打在船体上。 “贺景,怎么了吗?”凌句看他突然待在原地不动,关心地问了一句。 贺景摇头,“没事,你和栎哥继续聊吧,我去那边玩了。” 再不走,他感觉林栎朝的眼神就要变成刀子往他身上刮了。 贺景回到甲板中心,没过多久就被先前那堆女生团围上来。但她们不是为了搭讪这位贵公子,而是有些怨怼道:“贺少爷,你这么不给我们面子啊,你明明都看到我们准备过去了还要截胡。” 贺景呵呵笑一声:“没办法,栎哥要去,我也拦不住他。” 原本她们也没有真的怪罪贺景,也只是过来抱怨两句罢了。虽然她们的家世能力放在圈子里也不低,但是终究比不过林栎朝这种人中龙凤。 凌句很受欢迎,这是豪门圈子里少爷小姐们共同承认的一个事情。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个事情产生嫉妒心,因为他们自己就是追捧他的一员。 一切源于凌句的家庭。凌家是凌句的大伯当家,所以凌句的父亲相比严肃沉稳的大伯来说,性子更加自由散漫。凌句的父母一个是艺术家,一个是设计师,因为设计风格新颖美观,所以不少豪门家族都与他们有来往。 满世界采风的他们经常就把年纪还小的凌句他们的到处都有的朋友家里暂住。所以豪门圈子里几乎每一位少爷小姐都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同住过一段时间。 好看的小孩本来就更受欢迎,更何况这小孩的性格也很好,父母不在身边也完全不会哭闹,还会乖乖跟在自己后面软软地喊哥哥姐姐。当时所有被他这么喊过的少爷小姐们都被这句萌化了。于是不知不觉中,圈子里就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那就是不论什么场合都会对凌句优待几分。 只不过可惜的是,凌句从大学毕业之后,成为了常驻研究组的学者,将那些玩乐的聚会推得一干二净。这一次能把他叫上来,也是因为他恰好在这里调研采风,再加上聚会的主角是林栎朝,这才把他人叫过来。 “你觉得林栎朝能成吗?”其中一个女生挤眉弄眼道。 “那肯定行啊。”贺景想都没想就说,别的先不提,他肯定要力挺他的好兄弟的。 “啧啧啧。”另一个女生摇着手指道,“我看未必,林栎朝那个眼神都就差直接说出来表白了,但咱们小句还是啥都没感觉到呢。” 凌句在迟钝这一方面可以说是有目共睹,据中学和凌句同班的人描述,凌句在接到情书的第一反应是先呆呆地收下,然后在写情书的人雀跃地目光中问出那个让气氛一瞬间寂静的问题: “你好,请问你要给谁呢?” 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也许就会被怀疑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来羞辱人。那位同学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见多了几次这样的情形后,他才发现原来凌句是真的不知道那封情书是给他的。 即便信封上写了给凌句这几个字,他也会非常有礼貌地将目光完全避开情书上。直到送情书的人申明这是给他的时候,他才会非常温和有礼地拒绝。 甲板边上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话题的中心,依旧在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居然还会有关于人鱼的故事吗?”林栎朝认真听完凌句这段时间了解到的传说,惊讶地问道。 凌句点头,笑着说:“对啊,很新奇吧。我之前也以为这种东西应该是外国的童话,没想到在这个村子里也有相关的传说。” 他又接着道:“不过,那些也只是传说,并没有真的人见过人鱼,或许他们应该是错把一些大型鱼类当成人鱼了,不然的话就不是我们来这了,而是那些科研组来这了。” 凌句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很清楚这里确实有人鱼存在,只不过只有林栎朝才有这样的运气碰上。 林栎朝还想说些什么,贺景却走了过来提醒道:“寿星,该去切蛋糕了。”他也顺便叫了凌句,“凌句也一起过来吧,让栎哥给你分块大的。”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句打趣道,转身离开了栏杆边缘。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海面上有一块地方突兀地泛起一层明显高于其他浪花的浪,就像是谁故意在底下掀起来的一样。但凌句早被背过身过,恰好错过了这个异常。 第182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 林栎朝被众人簇拥着闹哄哄地吹蜡烛切蛋糕后,还在贺景的撺掇下给让他亲手给凌句切一块。用的理由则是:“凌句好不容易放趟假过来,肯定是你切人家才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第148章 寿星本人虽然绷紧一张脸,但耳根却悄悄染上了红色,在他准备将手够到蛋糕刀的时候,被凌句拦了下来。 凌句率先抢过蛋糕刀,客气地说:“哪能麻烦栎朝,我自己来就好了。” 林栎朝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贺景急中生智:“那干脆你俩一起切算了,怎么样?” “我可以。”林栎朝马上顺着台阶下,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凌句,“小句,你呢?” 凌句被他的眼神看得不太好意思,又想到两人自从毕业后一个继承家产一个研读学业,基本没怎么再联系过,心也软了下来,“好吧。” 这个主意虽然奇怪,但是诡异地通过了两个人的意见。 于是,凌句握着蛋糕刀,而林栎朝握着凌句的手,两人在众人非常有深意的眼神中切下了第一块蛋糕。 当林栎朝拿着装着蛋糕的盘子准备递给凌句时,忽然船身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剧烈摇晃的一下,好在林栎朝反应迅速,很快就平衡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没让两个人一同切下的蛋糕落在地板上报废。 凌句也被震了个踉跄,好险旁边有人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和甲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这是怎么了吗?”“撞上什么东西了?” 这时,船上的喇叭响起船长的声音:“不好意思,刚刚我们这艘船撞到了游过的大型鱼类,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事态安全的播报,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而驾驶室内的船长看着雷达检测的屏幕中显示着空无一物,冷汗都要落下来了。太奇怪了,明明刚刚那一瞬间还有物体移动的反应,现在转眼就消失了。 旁边的副手看他脸色不好,询问道:“船长,需要我来暂时代替吗?” 船长深呼吸一口气,说:“不用,待会你提醒他们要返程了。” “好的,船长。”副手见他没事,又继续投入自己的事情之中。 船长是珀洋村本地人,这时候他突然想起珀洋村那些传说故事来。他摇摇头,那些故事都是用来哄小孩的,他活那么大了也没见过真的人鱼,刚才大约是雷达一时间出错了吧。 众人切完蛋糕又闹腾了一会天色就差不多快到晚上了。晚上的海面变幻莫测,即便他们再想多留一会也不得不听从船长的建议靠到岸边。 凌句下船之后,在旁边等着同组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回他们研究组住宿的地方。虽然现在是温暖的夏天,但清凉的海风吹过来时凌句还是下意识搓搓裸露在外的手臂。 忽然间,他感觉有道存在感非常强烈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凌句转头来往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看向他,反倒是热情的师姐凑了过来,揽上他的肩膀道:“看什么呢凌句,我们在这边。” “噢,噢。”凌句回过神来,没说出自己感觉到的异常,“没事,我就看看风景。” “风景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看,走吧,该回去了。”带着眼镜的文静师兄走过来,顺手扯了一把挂在凌句身上的师姐,“行了,别老拽着人家了 ” 师姐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偷偷呸了一口:“不就是比我先出生几秒嘛,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师兄微笑:“秦蔷小姐,请问你是在叫我吗?” 秦师姐比了个鬼脸:“就说你了,怎么滴。”然后噌的一下溜走了。 师兄叹气扶额,“唉,真的是。”随后他看向在这里看完兄妹俩互动的凌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小句,让你见笑了。” 凌句笑着摇头,说:“没事,师姐这样挺好的。咱们回去吧,秦师兄。” 秦师兄点头应好,和凌句并肩走在沙滩上,朝着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方向走去。 贺景用手肘撞了下呆呆看着凌句背影的林栎朝,说道:“你怎么不追上去?我觉得那个师兄对凌句看起来图谋不轨啊。” 林栎朝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别乱猜测,万一人家就只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呢?”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凌句对着那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温润男人笑时,心里冒出一种酸涩的感觉。 但他不能,他不想让凌句看到他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孔。 贺景摇头叹气,评价道:“唉,拧巴。” 凌句这边和秦师兄正散着步回去,突然注意到他手上提了一袋什么东西,“师兄,这是什么?” “这个吗?”秦松提起手上的东西,“这是给斯晦带的蛋糕,他今天不是不舒服吗,所以想着给他带一份。” 凌句了然地点头:“原来是这样,还是师兄想得周到。” 他们口中的祁斯晦,就是本书中的那个觊觎人鱼的反派,现在是和凌句同一届的研究生。虽然在凌句的努力下,祁斯晦没有长成和原著剧情中那么扭曲变态的性格,但还是遭受到了原生家庭的影响,平时也比较内向少话。 今天的表现更是奇怪,林栎朝来找凌句时全组人都在场,邀请的也是全组人,但唯独祁斯晦脸色突然变得很差,说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直接强硬拒绝了。 被下了脸色的林栎朝也没有多生气,毕竟他的目标是把凌句邀请过去。所以当凌句应下邀请时,祁斯晦臭着一张脸直接冲了出去,期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撞了一下林栎朝的肩膀。 他跑得太快了,离他最近的凌句都没能拉住他,只能愧疚地跟林栎朝连道几个歉再出去找人。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没找到人,而师兄也说祁斯晦是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了,不如让凌句先应邀去放松一下这段时间调研的疲惫。 当他们推开民宿的大门时,门边一直候着的人目标精准地扑到凌句身上,两人直接躺在了民宿院子里的草坪上。 第183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4 秦松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躲开了之后看清了来人是谁,又赶过去准备拉起凌句。 “小句,你没事吧?” 凌句试图把黏在自己身上的祁斯晦扯下来,没成功,他艰难地伸出手和秦松示意自己没事,“师兄我没事,你先进去把东西放好吧。” 秦松无可奈何地看了祁斯晦一眼,对凌句说:“我就在里面等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喊我一声就好了。” “谢谢师兄,你先回去吧。”凌句说。 等到秦松走了之后,凌句才有空搭理这个糊在他身上的人,“小晦,你压着我了。” 祁斯晦耳朵微动,但却和完全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你怎么才回来?”他在门口这里蹲着等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听到外面门口的脚步声。 “我……”凌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心虚,明明他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他们聚会办得久了点,我也晚点回来了,我和老师说过了的,你不知道吗?” 祁斯晦当然知道,只是他很不服气,不服气那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凌句叫走了,也不服气那人眼里对凌句的情意。但是他现在全都没办法说出来,只能再用力地将自己的脸埋在独属于凌句的气息中。 凌句看他不回答,也不和他计较太多了,他手脚并用,试图带着身上的“树袋熊”一起从地上起来。好在对于这种场面他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于是凌句就带着明显比他高一个头的青年坐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要你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凌句安抚着他的背部,像母亲哄小孩一样,这样的事情在他们两个的相处中也没少发生过了。 祁斯晦的家庭是可以放在网上打上原生家庭标签的那一类。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踪迹,而他怀孕的母亲独自一人生下他后,在大家族的斗争中落得伤痕累累,甚至连精神都不正常了。在这样不完整家庭长大的祁斯晦,性格自然也比其他小孩别扭得多。 所以当一个院的小孩聚在一起玩的时候,祁斯晦也是蹲在角落独自数蚂蚁的那一个。 父母经常不在身边的凌句对于孤独这种感觉深有体会,所以在和其他小朋友玩耍的时候,他也会带上祁斯晦一份子。 久而久之,祁斯晦成为了凌句最忠实的小尾巴,就连大学也想过为了和凌句在一起要报同一个专业,最后还是凌句劝他去学自己真正喜欢的,他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过在研究生的时候,他执意要和凌句一样留在本校的同一个专业里。这次的他非常固执,就连凌句也劝不回来。不过好在他也是真心能投入到这个专业的研究学习中,这才让凌句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好消息是,在凌句的照拂下,祁斯晦没有扭曲成原著剧情里那副喜欢杀生收集标本的样子,虽然是不爱说话了些,但好歹也算是健康长大了。 在多年的相处以来,祁斯晦唯一没变的地方就是对凌句非常亲密,巴不得天天挂在他身上一样。凌句认为他是对自己产生了雏鸟情结,所以这一次没有刻意去寻找贸然出走的祁斯晦,也是凌句想让他慢慢戒掉这一情结的想法。 第149章 凌句对这种占有欲强又粘人的类型已经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了,他已经遇到过好几次这样的人了。他轻声哄着祁斯晦,又说了很多软话,这才把挂在他身上的人哄下来。 凌句说到口都要干了,最后拍拍他的脑袋,以一种担忧的口吻道:“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粘人。我看以后要让导师把咱俩安排两个不一样的地方才行。” 祁斯晦听到之后没有闹,而是用黑沉沉的眼睛看向凌句,执着道:“那我每天都买机票飞过去看你。”这样就不会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接近他了。 听到这样毫不意外的回答,凌句勾勾手指让他凑过来一点,然后等脸真的凑过来后毫不留情地用手将他的脸揉圆捏扁,恨铁不成钢道:“我的意思是让你独立自主一点,不是让你这么……唉。” 他叹了口气,收回放在祁斯晦脸上的手,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先回去吧,待会蛋糕化了就不好吃了。” 祁斯晦顺从地被牵着手,脚步走在凸起不平的鹅卵石小道上。被凌句牵着走路,就连平时司空见惯的庭院都变得好看了许多。 感受着凌句掌心里传来的暖意,祁斯晦悄悄收紧了自己的手。只听到前面的人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你在这等了很久吗?” “……没有。”祁斯晦撒谎道。在将实情讲出来让凌句心疼和为了不让凌句操心而撒谎中,他选择了后者。他不想看到凌句脸上有难过的表情。 就像当年他被班里的人欺负时,浑身是伤时他没觉得痛,但当凌句皱着眉为他担心时,他的心口却闷闷地痛。再后来他就学会了隐瞒,也学会了反抗,在凌句看来是沉默寡言的小可怜,早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出了尖锐的爪牙。 凌句不疑有他,将他带到了民宿的客厅里。他们这一次出来采风是租了一栋海边的二层民宿,民宿外面还带着一个小小的庭院,民宿二楼的落地窗阳台处还能看到珀洋村靠着的那片大海。 早先一步回来的秦蔷看到他俩走回来,隐秘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中间扫了一眼,打趣道:“果然我就说只有凌句才能把祁斯晦牵回来,我说的对不对啊老师。” 导师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秦蔷洋洋得意的表情,摇头感慨道:“是我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维咯。” “老师晚上好。”凌句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导师,客气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小句。”导师看向祁斯晦,笑骂道:“这孩子老叛逆了,蹲在外面那么久不吭声,我让小蔷去叫他,她说还得你过来才请的动这尊大佛。” 祁斯晦看着唯唯诺诺,实则犟的跟头牛似的,硬是要在门口角落当蘑菇,一直蹲到人回来为止。 凌句装作责怪地拍了下祁斯晦,“还不跟老师道歉。” “对不起,老师,让您担心了。”祁斯晦乖乖立正认错。 导师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没多怪罪,笑笑过去了。 晚上。 凌句的卧室正好是那间对着海面的房间,洗漱完后他习惯性地靠在护栏上吹着飘过来的海风。突然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居然还有人找他吗?凌句点开手机,发现是林栎朝的消息,他发了一条语音。 凌句点开那条几秒的语音条,里面先是安静了两秒,当凌句以为他只是发错了的时候,里面的人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凌句,我在你住的地方楼下,你可不可以……陪我散个步?” 第184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5 凌句身子探出去仔细看了看,真在民宿门口处看见了穿着长风衣的林栎朝。男人站在那里,目光时不时瞟向民宿的楼上,他知道凌句这个点一定没睡着,这是他和凌句大学当了四年室友的自信。 果然,他的那条语音发出去后一分钟,凌句就回了信息过来:你等我几分钟,我换个衣服就下来。 林栎朝拿起手机,将麦克风对准自己的唇边,酝酿好后开口道:“好,我等你。” 这是贺景教他的,他说比起只发文字让对面猜来猜去你的意思,不如直接发语音过去显得更加亲近,要是声音好听的话还能卖弄一下。 林栎朝盯着民俗楼上那间唯一亮着的房间,看着它熄灭了灯光,没过多久就听到庭院内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衣服的摩擦声。 凌句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用手臂推开了大门,刚好迎面遇上林栎朝,“久等了,我们走吧。” 林栎朝点头,和他并肩走在小路上。 两人虽然大学时候关系很好,但是毕业之后几年也没怎么再联系,更是没什么机会见过面,所以两人独处的情况下,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话题。 还是林栎朝先开口道:“你外套扣子扣歪了。” “嗯?是吗?”凌句低头一看,果然扣歪了一颗,其他的扣子也跟着歪了下来。他出门的时候太赶,连扣扣子都是边走边扣的,没注意到自己竟然扣歪了。 凌句有点尴尬,手有些忙乱地解开扣子,这时视野内出现了另一只修长的手。 “我来帮你吧。”林栎朝主动请缨。 “好。”凌句看着他流畅地解开自己的纽扣,随后又一个个扣正回来,这一下就扣对了。 “谢谢。”凌句说。 “不用客气。”林栎朝看过去,两人视线突然对上,凌句突然扑哧笑出声来,怀念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有强迫症啊。” 这一句话有着奇妙的魔力,将他们原本有些生硬的氛围缓和了下来。时间像是回到了他们两个晚上下课之后在学校里散步的闲暇时光。 “嗯,”林栎朝毫无负担地认了下来,“毕竟上班在员工面前要保持威严,穿乱的话估计会被他们在小群里蛐蛐吧。” “你还知道他们有小群?”凌句笑道,“还是说你有小号埋伏在里面?” “这倒不是。”林栎朝摆手,“我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关注这些,只不过有人把我的助理拉了进去,然后助理把里面的东西告诉我而已。” 凌句偷笑:“那你公司里的员工讲你坏话岂不是都被你看到了?”假装担忧道,“你不会给人穿小鞋吧?” 林栎朝开玩笑的捶了他一下,“我像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也是也是,我们林大总裁心胸最宽广了。”凌句举手投降,又另起话题道:“说实话,看到你来这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迷路走错地方了。” 林栎朝干咳一声,显然想到一些有点丢人的事,“当然不是,我已经不是大学时候的我了。” 林栎朝和凌句在大学的相识,就起源于林栎朝偶尔会犯的路痴。林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会娇惯着孩子,所以林家父母只把林栎朝放到学校门口,剩下的就让他自强。 初入大学的林栎朝因为不识路,而手机又没电了,只能在学校里瞎转悠,刚好就遇上了同样拖着行李箱的凌句。林栎朝觉得他第一眼看起来就和自己投缘,于是就上去问可不可以跟他一起去宿舍楼。 没成想两人不仅是同一栋宿舍楼的,还是同一层楼同一间宿舍的。两人也在相处中成为了好朋友,毕业了之后,林栎朝继承家产成为了总裁,而凌句跨专业考了研,现在在研究组里干事。 “对了,我还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想考这个专业了?”林栎朝问。他们当初学的是经济管理类的专业,没想到凌句后来会考的是人文社科类专业的研究生。 “之前上了一次这个教授的课,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考过来了。”凌句如实回答,这也确实是他当时的想法,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决定让他在原著剧情中居然和主角团挨了点边。 “原来是这样,”林栎朝露出理解的表情,喃喃道,“很少见你这么喜欢一个东西呢。” 在他的印象中,凌句虽然会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也不会推脱别人请求他的帮助,但他本身很少会去主动参加什么活动,总是对什么都兴趣淡淡。 如今看见好友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林栎朝也为他高兴。 两人一边回忆往昔,一边逐渐来到了海边。现在这个时间的海浪已经涨潮了许多,只有一点点沙滩还没被海水打湿。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凌句看着海平面,不由得感叹道。 “是啊,今天的天气也很好。”林栎朝附和道,他突然想到今天白天凌句和他分享的珀洋村的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遇见一条美人鱼,就像是那些童话书里的那样。” “那些都是传说。”凌句失笑,“我小时候跟我外婆在这里住,也没听到过谁见到过这些。” 林栎朝惊讶,随后开玩笑道:“说不定你真的见过呢?” “要见过的话,我肯定终身难忘的。”凌句说。 两人继续沿着沙滩散步,突然凌句听到一声不同于海浪拍沙的声音,更像是一个人痛苦的闷哼声。 第150章 他下意识看着林栎朝,发现林栎朝脸上的表情也和他一样惊愕。林栎朝率先反应过来,走在前面,说:“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凌句跟在他后面,手机页面已经随时准备拨打急救电话了。 两人循着声音来到一块一人半高礁石前,因为已经到了浅水区里,两人不得不光着脚靠近,而当他们靠近时,礁石后面的闷哼声更加清晰了。 凌句出声问道:“你好,我们没有恶意,请问你还好吗?” 后面的人没有回答,当凌句以为对方还对他们抱有戒备时,忽然听到扑通一声,像是有人栽到了水里。 凌句也管不上那些其他的了,直接来到礁石后方,一走过去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比这让人皱眉的气味更加震惊的,是散发这气味的源头,一条蓝色尾巴的人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185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6 凌句打开了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条人鱼靠近。他将手上的光源照到人鱼的身上,在他的尾巴上发现了几道不浅的伤疤,将那一圈蓝色的鳞片染红。 凌句没有轻举妄动,他知道现在这样的场合应该是林栎朝发力的时候。可和他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同的是,林栎朝根本没有对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人鱼主角受产生什么怜惜的感情,反而还让凌句离远一点。 “这东西看起来不寻常,你不要靠他太近,小心他伤到你。”林栎朝走上前拉住凌句的衣袖,阻止他靠近。 “可他看起来伤的很严重。”凌句还想试图唤起林栎朝的怜悯之心,但对方始终挂着极强的戒备心,完全不为所动。 “你先回来,等会我叫人过来看看该怎么处理。”林栎朝靠近一点后,被扑面而来的铁锈味夹着咸腥的海风弄得眉头紧皱,说着就要拿出电话来。 凌句眼皮一跳,要是主角受被拉去研究中心了还能和他们有什么交集吗?虽然系统没有细说该怎么收集散落的人鱼碎片,但他自顾自地认为至少要保证剧情线能顺利发展。 如果其中一个主角一开始就被隔离开了,那还能有什么发展吗? “别!”凌句下意识要去抢过他的手机,脚下一滑差点冲进林栎朝的怀里。 林栎朝扶住了他,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凌句不想将人鱼的事情上报,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凌句的选择。 见他真的放下手机了,凌句这才放下心来。此时那边被忽略已久的人鱼突然呻吟一声,尾巴虚弱地拍了拍漫至脚面的海水,发出轻微但是明显的声音。 两人这才又将目光重新投回到人鱼的身上。凌句说:“我们不能把他就这么晾在这,伤口不处理的话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林栎朝提议道:“我记得你是和你的师兄师姐他们住一起的吧,要不先把他带去我家那?我家那边只有我一个人住,不过医疗用品那些都有。” 他又补充道:“而且离这里很近,就几分钟的路。” 凌句想想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于是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敲定好人鱼的安放处,接下来就该把人鱼带过去了。 凌句走到人鱼身边,想着从哪里把人抬起来而且不会触碰到伤口。当他找好姿势真的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条人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抱起来的那一下差点没站稳。 说好的纤细美丽人鱼受呢?总不能是他一直泡在研究组里没运动过连一个人都抱不起来了吧?凌句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林栎朝主动道:“还是我来吧。”凌句不逞强,扶着人鱼到了林栎朝的背上。 其实人鱼的那一条大尾巴更适合以公主抱的形式,也好避开上面的伤口。但是林栎朝死也不愿意公主抱一个陌生的上身赤裸的男人,所以只能转变为背着的形式。 在把人鱼转移到林栎朝的背上时,人鱼还挣扎了一下,似乎完全不愿意挨到这个人一星半点。凌句没办法,只能像哄小孩一样抚摸着人鱼还沾着水的背部,柔声让他安静些,这才让反应剧烈的人鱼安静下来。 但如果凌句一停下来的话,人鱼又开始不安分起来,所以凌句不得不一直和他说话,完全顾及不了出力的林栎朝。 林栎朝总觉得这个人鱼没有真的晕过去,但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来反驳,只能任由凌句一边哄他一边往他的别墅方向走。 林栎朝住的地方是一套海边独栋别墅,房屋规模和装修风格都洋溢着金钱的气息,完全不像凌句他们租的那栋民宿一样紧紧挨着附近的居民房。 林栎朝用瞳孔解锁门禁之后,带着凌句往里面走,还不忘跟着门禁自动播放欢迎光临的音频打趣一句:“欢迎来到我家。” 凌句被他逗笑,人鱼现在不需要他哄也能安定地待在林栎朝身上,所以他也有空档借着月光打量了一圈林栎朝别墅里的样子。 “真漂亮,没想到你在这里会有一栋房。”他夸赞道。珀洋村不算是著名的景区,他还以为林栎朝这样的人完全不会想到来这里。 “嗯,因为我公司那边打算对这一边搞旅游业的建设。”林栎朝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自己的未来目标说了出来,完全不害怕被人泄露出去。 凌句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的商业计划说了出来,但他也不是那种爱到处宣扬的人,所以也只是了解地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这里确实很适合旅游。” 两人走进房子里,林栎朝把人鱼带到浴室中,放满了水后把整条鱼浸下去。 人鱼的体质恢复力极佳,对他们来说本来就没有多重的伤口在路上的时候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只不过上面残存的血在碰到水的时候染红了一大片,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过了一会后,凌句在客厅那喊话:“你药箱放哪了?” 林栎朝走了出去,从路边柜子里拉出药箱,“在这,你看要拿什么。” 凌句学过点急救的知识,对于一些伤口的处理还是懂一些的。他拿了相应的药品过后,抬头看向林栎朝,惊讶道:“你的脸……” 林栎朝表情平静:“没事,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凌句担忧地看向他,林栎朝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后凌句才拿着药来到了浴室。 林栎朝在出去之前给他换过一次水,所以浴缸里的景象没有像第一次全是血那样那么吓人。 人鱼这时候已经醒了过来,尾巴搭在浴缸的边缘,可以看见上面的伤口已经恢复了许多,已经和擦破皮的伤口一样了。他一副非常虚弱的样子趴在浴缸的另一边,海藻般浓密的头发散落下来,是深邃得有点发黑的深蓝色,而他的眼睛却和他的尾巴一样,都是浅一些的冰蓝色。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抱着药物的凌句,示弱的表情让凌句完全忽略了面前的男人在体型上比他还大一圈的事实。 “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凌句把药瓶放在旁边的洗手台上,轻声安抚道。 人鱼听了他的话后,依旧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只不过盯着他的目光带上了未知的灼热。 第186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7 “那个,你会说话吗?”凌句被他这目光看的有点脸热,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那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人鱼看着他,缓慢地点点头。 凌句呼出一口气,看来对面是听得懂但是不会说话。他拿着药慢慢地靠近人鱼的尾巴,说:“我看看你的尾巴现在怎么样了。” 人鱼顺从地将自己的尾巴往凌句这边伸了伸,这下真的有剧情里柔弱乖巧的主角受那味了。如果他柔情似水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话就更好了。 凌句想到林栎朝走出去时脸上那一道划痕,还是心有余悸。据林栎朝所说,人鱼对他看起来非常有攻击性,甚至不愿意让他靠近半分,不然那条看起来很漂亮的尾巴就会带着锋利的鳞片呼上来。 所以他刚才才会那么小心翼翼。好在人鱼对他没有什么攻击性。凌句不着调地想,也许是林栎朝身为主角攻身上的气场太强了,把人给吓到了。原本想让两人单独相处增进感情的计划以失败告终。 凌句伸手过去轻抚上那条漂亮的尾巴,上面的鳞片质感很硬,感觉与柔弱美好四个字只搭上了一个美字,伤口附近的鳞片上沾了点血,已经凝固在上面了,看起来很严重。 凌句皱眉,似乎能和他感同身受一样。人鱼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尾鳍轻轻拍打着凌句的另一边手,像是在安抚一样。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好吗?”凌句柔声道。人鱼冰蓝色的眼眸中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小幅度地点头,随后咬着唇瓣,就像做好了上刑的准备一样。 凌句被他严阵以待的样子逗笑了,但也没有出声说他,手上翻看伤口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鳞片,查看下面的伤口,发现伤口已经没有他刚遇见人鱼那一会那么严重了。 第151章 这样的恢复能力让凌句的惊讶了一瞬,他以尽量小的力道按了按那处伤口,问人鱼道:“怎么样,还痛吗?” 人鱼咬紧唇,摇头,但凌句能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尾巴轻轻颤动,应该是忍耐了不小的痛苦。 凌句被他这副逞强的模样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说:“痛的话你就和我说,唔不对,忘记你不会说话了,痛的话你就拍一下浴缸里的水。”他用手掌轻拍向浴缸平静的水面,带起一点细小的水花。 他耐心地教导道,“就像这个样子,听懂了的话就点点头。” 人鱼乖巧地点头。凌句拿起放在旁边的消炎药,小心翼翼地为伤口涂抹药水。 伤口的形状很细长,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一样,可他记得明明他们遇到人鱼的那片礁石上没有什么血迹。也许是在海里被其他硬物划伤了吧,凌句很快就理清了逻辑。 他习惯性地说教道:“以后在海里的时候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再被这些东西划伤了,要是血腥味引来什么别的凶残鱼类就不好了。” 说完之后,他意识到什么突然止住话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我说教说习惯了,下意识把你当成小孩了。” 这个小孩说的就是祁斯晦,虽然每次受伤祁斯晦都说自己没事,但过几天凌句又会在他身上看见新的疤痕,说是不小心磕碰出来的。凌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把他拉过去给他上药,一边耐心劝诫他平时走路要小心一点,别总是弄伤自己。 人鱼看他目光似乎是在怀念他之外的另一个人,不满地用手用力地拍击水面。激起的水花落到凌句的脸上,拉回了凌句的思绪,他下意识收回手:“抱歉,我弄痛你了吗?” 人鱼点头,其实那些消炎药水对他伤口的作用和挠痒痒差不多,他只是不希望凌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想着另一个人,这会让他很不爽。 “那我轻一点。”凌句鼓起脸颊,在伤口处轻柔地吹气,这样能缓解一点痛苦。 人鱼的尾巴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后人鱼埋下头,挡住脸上的红晕。 虽然凌句看起来完全不认识他了,但他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 处理完伤口之后,凌句伸手拂去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和人鱼说:“你尾巴那块先别急着碰水,等干了之后再泡。”他找来一个小喷雾瓶,里面装了纯净水,塞到人鱼手上,“要是觉得尾巴太干的话你就用这个稍稍喷点水。” “对了,我是不是该给你想一个称呼,不然总是你你你的喊也不合适。”凌句突然想到这个事情。 他记得主角受好像是有名字的,好像是叫…… “蓝,蓝澈。”陌生的声音响起。凌句瞪大眼睛看向突然会说话的人鱼。 他惊讶道:“原来你会说话吗?” “我,会一点。”蓝澈话说得磕磕绊绊,像刚开始学说话的小孩子一样。但这样已经可以给凌句带来极大的震撼了。 他记得原著里主角受是在和主角攻相处了很久之后,才逐渐学习了和人类一样的说话方法。甚至一开始牙牙学语的时候,还会被主角攻故意断章取义曲解意思玩情趣。 没想到自己只是和他说了一小会话,蓝澈就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真不愧是主角,学习的天赋就是高,凌句感叹道。 “你叫,什么,名字?”蓝澈一节一节地把一句话蹦出来。 “我叫凌句。”凌句和他自我介绍道,他伸手示意蓝澈把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随后在他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用我们这边的文字写的话就是这这两个字。”凌句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在蓝澈手上写下了他的名字,“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 “凌句,好听,喜欢。”蓝澈诚恳道,轻纱一样的尾鳍因喜悦而轻微摇摆。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凌句笑着回应他。 他打了个哈欠,再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了,于是他和蓝澈道别道:“我该去休息了,明天见。” “明天,见。”蓝澈说。 凌句一出门就碰上了在这里等候多时的林栎朝,他说:“我这有空的房间,不如你先在我这睡一晚上吧,现在回去你那也很晚了。” 凌句没有拒绝:“好,那就麻烦你收留我一晚上了。” “不用这么客气。”林栎朝笑道,“我们是朋友。” 说着他带着凌句上楼休息去了。 梦中,凌句感觉到自己被一种湿润的像果冻一样的物质包裹住。还听到了谁在他耳边幽怨的嘟囔声,但他的意识实在太模糊,完全听不清他讲了什么。 第187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8 凌句做了个很诡谲的梦。 他感觉自己被人丢进了大海中,不然为什么他可以闻到海水的咸腥气息?而且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胸口仿佛有块沉重的铁块压在上面,愈发喘不过气来。 在他感觉自己呼吸都要被压断的时候,胸口处那种沉闷感却一挥而散,可鼻尖嗅到的那股属于大海的气息却迟迟不散。他感觉自己像神话中被海妖蛊惑自愿跳下水中的水手,一落入水中就被垂涎已久的海妖迅速游上来缠紧。 “不要,不要这样……”一想到这个场景,凌句哼唧了几声。而罪魁祸首听到这句求饶的话,僵住了一瞬,随后悄然离去。 第二天的清晨,凌句是被没拉窗帘的窗户中洒下的阳光唤醒的。他用指关节按压着还隐隐胀痛的太阳穴,随后手张开,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 昨晚的梦太过无厘头,也太过压抑难受了,他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做过这么难熬但是又醒不来的梦。他拍拍脑袋,也许是昨天遇见主角受的事情太有冲击力了。 毕竟原著剧情中并没有他这位路人npc存在,而是只有林栎朝在。不过对于剧情歪掉的这个事情,凌句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已经算是轻车熟路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简单地收拾自己一通后,凌句走下了楼,刚走到楼梯的一半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他连忙加快脚步,赶到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处。 他匆匆闯进浴室里,就看到林栎朝和蓝澈对峙着的场面,而林栎朝抱着手臂,没遮住的部分一点红色的疤痕露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好,非常不爽地看着浴缸里的蓝澈。 而对面的蓝澈不复凌句昨晚看到的那副虚弱易碎的美人鱼样子,手上的指甲变得极长且尖锐,背部弓起一副随时随地准备开始攻击人的样子。 在看到贸然闯进来的凌句时,两人都愣了一下,上一秒还在恐吓的蓝澈立马将自己的指甲收回,试图维持住自己柔弱美人鱼的形象。 但林栎朝早就看穿他的真实面目,直接拆穿他这副虚伪的样子:“凌句,你不要靠近他,小心被他抓伤了。” 凌句担忧地看向被林栎朝护住的那片手臂,问道:“要不你先出去处理一下吧?万一发炎了就不好了。” 一个是大学四年朝夕相处的室友,一个是相处时长总共加起来没超过两个小时的陌生人鱼,凌句肯定更偏帮前者,他戒备且责怪地看了蓝澈一眼,带着林栎朝来到客厅处理伤口。 在浴室门再度合上时,蓝澈受伤委屈的眼神被凌句干脆利落的背影拒绝接受。 沾着消毒酒精的棉签轻轻涂抹到伤口上,过于强烈的刺激感让林栎朝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凌句半责怪半担心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和他起冲突了?” “我……我想着他伤口既然好了,那也该回去大海里更好,没想到我一靠近他,他就给我来了这么一下。”林栎朝解释道,凌句手下陡然加重的力度让他情不自禁眯了眼。 “下次这样的事情你要提前和我说,你忘了昨晚你脸上那道伤口哪来的了?”凌句用力按了按以示警告,语气有些头疼道。 “嗯,好,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至少得先让那条可疑的人鱼失去行动能力再继续,吸取教训的林栎朝这么想着。 凌句头疼的不仅是林栎朝这些伤口,还有两位主角之间水火不容的气氛。蓝澈这个样子根本不是童话中让人呵护的美人鱼,更像是趁人不注意就一击毙命的食人鱼才对。 给林栎朝处理好伤口之后,凌句像学生时期那样拍拍他的脑袋,说:“你先去吃早饭吧,我等会就来。” 林栎朝拉住准备起身的他,担忧道:“可是那条人鱼现在看起来很危险。” 脑海中系统信誓旦旦保证他不会被伤到的凌句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柔声让他相信自己不会有事。 “昨晚我和他交流过了,也许他只是对你不太熟悉有点应激。”凌句睁眼说瞎话道。 林栎朝拗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由着他独自走向浴室里。 凌句一推开浴室门,就差点被尾巴掀起的水花溅到脸上。罪魁祸首看见自己差点闯了祸,连忙露在外面的尾巴收好,整个人在偌大的浴缸里缩成一团,一副犯错小媳妇的委屈样。 第152章 凌句叹了口气,刚刚还一副凶恶样子的人鱼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凌句靠近过去,声线放缓:“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这么害怕。” 他勾勾手,示意蓝澈靠近自己一些。 人鱼怯生生地挪过来,冰蓝色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水雾,像冰块要融化一样,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落下来了。 “尾巴。”凌句指挥他道,于是蓝澈颤抖着把自己的蓝色尾巴搭了上去。凌句凑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伤口,昨晚原本是伤口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来有受过伤的痕迹。 “好得这么快。”凌句语气惊奇,他是有听说过一些非人生物恢复力极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可以见到真的,“还疼吗?”他抚上那处鳞片问道。 敏感的鱼尾接触到人类柔软的手,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凌句被这抖动吓得收回了手,以为是自己按疼了他,“抱歉。” “没,没有。”蓝澈红着脸,支支吾吾道:“你再碰一下它,它很喜欢你摸。” 真的吗?凌句有些怀疑,但他看到尾巴除了诡异的抖动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反应之后,信了八成。他再度将手掌覆盖上去,轻轻滑动。 鱼鳞的质感有点硌手,但也很光滑。 “对了,你为什么要抓伤刚刚那个人?”凌句问道。 “他,我感觉他对我不怀好意。”蓝澈垂头道,“我只相信你。” 凌句哭笑不得,“他不是坏人,不会对你做些什么的,他也只是想把你送回家而已。” 那名人类明显就是想把自己和凌句分开,这不是坏人是什么,蓝澈理直气壮地想道。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凌句,他才不要就这么回去了。 “我不要回去。” 看着完全没听进去的蓝澈,凌句也只能给他下通牒:“你不能再伤人了,不然的话我就要把你送回大海里了。” “好吧。”蓝澈妥协道。 “咕。”一阵声音从蓝澈的肚子传了过来,人鱼羞愧地低头,整条鱼都红了。 第188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9 凌句稍稍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你饿了吗?你能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蓝澈趴在浴缸边,摆出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尽管他高壮的体型与这个动作非常不相符,但是人鱼自带的美颜又弱化了这一点违和感。 “我想试试你们平时吃的是什么。”他请求道。 “真的可以吃吗?”凌句还有些疑虑,他担心人鱼内部构造与他们不一样,会产生什么排异反应。 “可以的!你相信我。”蓝澈笃定道,尾巴末端一甩一甩,看起来十分期待的样子。凌句也不好拂了他那满心的期待,一口答应下来。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在凌句准备迈出浴室门的那一刻,蓝澈突然又要求道。 凌句无奈笑笑,答应下来:“好,那你要等久一点。”蓝澈坚定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乖乖的。 安抚完人鱼后凌句来到了客厅,发现林栎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一桌子早饭,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看着一口未动的早饭,凌句有点诧异:“你一直在等我吗?” 林栎朝点头,他想和凌句一起吃饭。 凌句满怀歉意道:“抱歉,让你久等了。”随后他又道:“你先吃吧,我给蓝澈随便煮点送过去。” “蓝澈?”林栎朝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是那条人鱼的名字?” “嗯,对的。我昨晚忘记告诉你了。”凌句解释了一番后,就继续往厨房走去。 林栎朝试图叫住他,“你直接从这端一点走就好了,哪用这么麻烦。”他更不爽的是那个人鱼张口就要吃凌句做的,他还没吃过凌句亲手做的饭呢。 凌句在承诺这方面还是很较真的,所以他拒绝了林栎朝的提议,执意自己开火煮点鱼片粥送过去。 水开下料后还需要一点时间慢慢将粥熬熟,凌句这才有空坐回餐桌旁,随便吃点垫肚子。他一边吃一边苦恼蓝澈的去处,他觉得经过早上这趟事情之后,林栎朝大概是不愿意再收留蓝澈在这的了,但他民宿那边附近的人又有点多,他怕人鱼的出现会遭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觊觎。 这一下子居然想不出来该如何是好。 林栎朝见他皱眉便问道:“怎么了吗?是研究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凌句放下筷子,“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安置蓝澈,毕竟让他在你这里也怪麻烦你的。” “不麻烦。”林栎朝马上辩解道,“我家够大,而且安保设施也够严密。”更重要的一点是,虽然这条人鱼占据了他的一个浴室非常烦人,但同时他也是凌句来自己家做客的一个绝妙理由。 既然培养感情要先从多接触开始,那么将这条人鱼作为他和凌句培养感情切入点也不赖。 “真的吗?”凌句有点惊喜,他没想到林栎朝居然愿意将蓝澈留在这,或许是世界意识发力了,他和林栎朝说明道:“我已经让他不要再伤人了,你愿意收留的话真是太好了。” 凌句赞赏的笑颜让林栎朝十分得意,他正准备开口想和凌句探讨关于更加细节的安置问题时,听到浴室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砸在地板上一样。 凌句脸色一变,着急忙慌地就要过去。走到半路想起厨房里的火没关,后面跟过来的林栎朝让他放心,自己过来的时候已经把火给关掉了。 凌句松了口气:“谢谢你,栎朝,我好像一直在麻烦你。” 林栎朝摆摆手:“这都不是什么事,有麻烦你尽管找我就好了。” 两人来到浴室门口,凌句隔着门问道:“蓝澈,你还好吗?”见没有回答,他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原以为他会看到人鱼出什么事了,没想到在浴室里看到的是一个摔倒的长发男人。 而男人的下半身并不是冰蓝色的尾巴,取而代之的是两条大长腿。 趴在地上的男人姿态狼狈地抬起头,神色尴尬,说:“我,我只是想去找你,因为你太久没回来了,我很担心。” 林栎朝眼疾手快地扯过一条新毛巾盖住了蓝澈的尴尬部位,避免凌句看了长针眼。 凌句没空注意这些东西,他现在更震撼于蓝澈变成人的事情:“你居然可以变成人?” 手忙脚乱过后,蓝澈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新开封的浴袍,深蓝色的长发草草的收在脑后,双腿还保留着鱼尾的习惯,并拢着横向放在椅子上,脸上是不知所措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你变不回去了吗?”凌句惊讶,他记得原著中主角受根本没法变成人类,只有在最后的时候得到了海神的祝福,才能在人鱼与人类两个形态之间自如切换。 “嗯,一开始我只是想出去找你,后来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尾巴已经和你一样了。”蓝澈看向凌句的双腿说。 随后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双目放光:“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像他一样和你出去走路了?”他指着林栎朝说。 凌句苦恼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突然出现在这里,会吓到很多人吧?”一想到组里的人看到他突然大变了个活人出来,估计他能被问死。 “如果你担心他的身份证件那些问题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林栎朝握着凌句的手,主动揽活。 凌句感激地看了林栎朝一眼,“谢谢你,栎朝。” 蓝澈不满地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说:“我现在是人类了,那我可以和凌句一起去住了吧?”他可不想住在这个人类的房子里,他要和香香的凌句一起住。 “不可以呢。”林栎朝挂出和善的微笑,“起码要等你在陆地上的身份证件办理好再说。” “而且,”他指着蓝澈还保持着和尾巴姿势一样的双腿道,“你还不会走路吧?凌句本来在这边调研就已经够忙碌了,哪里还有时间来教你这些小孩子都会的事情?” 他语气中的不屑与挑衅根本没藏着掖着,偏偏旁边的凌句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是啊,我很可能没时间教你这些的,不如你现在这暂住一段时间,后面我再接你过去怎么样?”他记得民宿那还是有空房间的,但也要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蓝澈很不服气,但也只能受制于人。 安排好蓝澈的去处后,凌句也接到了导师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去。 凌句只好和他们道别:“我要回去忙了,再见。” “再见,下次再来这做客。”林栎朝笑道。 蓝澈则依依不舍:“记得经常来看我啊。” 凌句回去之后,一进门就被祁斯晦抱了个满怀,他嗅嗅,问:“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咸腥味?” 凌句心头一跳,觉得现在不是和祁斯晦交代蓝澈存在的好时机,于是撒谎道:“我在海边散了会步,刚好遇到一些渔民打渔回来,应该是那个时候沾上的吧。” “这样。”祁斯晦不疑有他,松开了凌句。 第153章 但转过身后,他含笑的表情瞬间松垮下来,目光流露着看不懂的情绪。 他的凌句哥,怎么会和那些人不人鱼不鱼的东西沾上关系了? 第189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0 蓝澈的各种身份证件很快就办理好了,只不过林栎朝的助理将东西送过来的时候,还偷偷用奇怪地眼神打量了一眼吃用优渥的蓝澈。 没想到他们总裁居然喜欢这款美壮的。助理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上办事却没有拖泥带水,迅速交接完事情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上司的隐私他还是不要打探太多为妙。 将助理奇怪眼神收进眼底的林栎朝内心扶额,转头看向已经完全融入人类社会开始当米虫的蓝澈,把办好的证件推了过去,“你的身份证还有电话卡。” 蓝澈扫了一眼,神情不变,问道:“凌句呢?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林栎朝把对凌句的承诺做的可谓是超纲级别的完美,不仅把人各种身份手续办理好,还好吃好喝地给着,甚至找了人来教他基本的电子设备使用。 虽然被他找来的人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在巨额工资的诱惑下还是尽心尽力地教会蓝澈人类社会的基本常识。 只不过凌句这段时间忙得抽不开身,只有这两个人在偌大的宅子里相看两厌,如果今天不是有东西要给蓝澈,林栎朝是完全不会和蓝澈的活动路线发生重合的,甚至两个人吃饭都是分开来的。 拿到手机后的蓝澈第一时间就是去打开通讯录,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马上叫嚷道:“凌句的联系方式呢?” 林栎朝本来就是故意没在上面存凌句联系方式的,打算糊弄过这一茬,没想到蓝澈拿到手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联系人,只能不情不愿地背出那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蓝澈美滋滋地存了电话号码,还给凌句的微信发了好友验证,在里面敲小作文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以及问凌句什么时候再来看他。 而凌句这一边,他正在与村里的一位村官交流,这位村官曾经也是他们学校的学姐,毕业之后选择回归家乡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 在听到母校学弟对这里传说十分感兴趣的提问后,村官带着凌句来到了村里的藏书室,翻出了一本看着很旧的书本来。 书本的封面遭过岁月的侵蚀已经有点掉皮了,里面的纸张也能明显看见发黄了。但上面一尘不染,显然是被人好好保养过的。 “珀洋村一直都是人鱼传说连接最紧密的地方,外界一提到人鱼就绕不开这里。”学姐笑道,“我一直觉得这样的传说能保持到现在都没人推翻,是不是因为这里真的有人鱼呢?” 凌句心里暗道自然是真的有,但他也不能直接告诉别人。他虚心问道:“我听说这里的居民以海神为信仰,人鱼对他们来说是海神的守护者,对吗?” “是的。”学姐将书本翻开,翻到记载着海神传说的那一页,“这本书是珀洋村历代村长记录下来的手记,而这里正是第一任村长写下来的,关于海神的传说。” 这里的人们认为,珀洋村的大海中居住着神明,而人鱼则是神明的守护者,也是神明的直系子民。每年珀洋村都会在固定的日子举行祭典,以示对海神这一年保佑他们平安与丰收的感恩。 “对了,今年的海神祭典很快就要举办了,既然你们是过来调研这一块内容的,比起我在这干巴巴地讲,不如到时候你们亲身体会一下更有感觉?”学姐礼貌地邀请道。 她本人也对这传说中的海神十分尊敬,所以也乐得见外人将他们的信仰与文化传播出去。 凌句思考片刻,点点头,“我回去问一下我的同学们。” 学姐和他道别的时候还不忘道:“要是决定好了就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安排一个更好的观景位。” 凌句鞠躬,“谢谢您,我先回去了。” 学姐点头,“路上小心。” 凌句翻看着今天记录下来的东西,除了拜访这位村官之外他还和附近上了年纪的村民聊了会天,了解了很多事情,那些老人听到他是来研究记录这些东西的,都非常欢迎他来,甚至有热心的老人要拉着他把他留在家里吃饭,不过被凌句拒绝了。 他拿出手机,刚好看见了蓝澈给他发来的那条验证消息,他滑动看完了整篇小作文,笑得有些无奈,他同意过好友验证后,对面迅速发来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蓝澈的自拍时间,长发的人鱼眨着自己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和凌句撒娇道:“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我好想你啊。” 凌句认真地回复道:[我等会就来,你等我一会好吗?] 蓝澈很快就回复过来:[好,等你^o^] 他想着林栎朝家里的方向,沿着路走过去,中途遇到一家装修精致的蛋糕店,停下了脚步。 这家蛋糕店他熟,小的时候他和外婆在这村子里生活,那时候就有这家店了。只不过装修没现在这么新。 他胸口涌上一股怀念感,推开玻璃门走进了暖黄色灯光的店里。 “您好,请问你想要点什么呢?”店里的人不多,店员很快带着微笑过来询问他。 “我要这两个吧。”他指了摆在最前面柜台的两个切件蛋糕,刚好它们都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想来味道一定不会差。 店员迅速包好带他到前台结账,末了还在里面塞了一块小小的曲奇饼,凌句有些意外,刚想说自己没拿这个,店员便解释道:“这是满赠的赠品,您收着就好,不会多收费的。” “噢,这样,谢谢你。”凌句接过袋子。 店员依旧维持着笑颜:“欢迎下次再来。” 走出店门时,凌句拆开包装,将那枚赠送的曲奇放入口中。黄油的香气随着牙齿咬下曲奇的瞬间在口腔中逸散出甜美的味道,凌句这才发现这似乎是他小时候最经常买的那一种饼干。 因为小的时候外婆怕他乱买零食吃坏牙齿,所以零花钱给的都很有限,刚好可以让他和这里的同学们合资买下一袋这样的小饼干。 看来下次可以直接买一整袋和他们一起吃,凌句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在他看不见的后面,祁斯晦从街角里走出,也走进了那家蛋糕店。 “你好,我想要刚刚出去那个人一样的蛋糕。” “抱歉,那两款已经卖光了。可以换成别的。”店员怀着歉意道。 “这样啊……”他的目光流动,固定在了一袋曲奇饼干上,他看见凌句刚刚吃的好像就是这种,“那我要个这个吧。” “好,马上为您包起来,请稍等。” 第190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1 “叮咚。”门铃被按响,凌句站在门口,等待屋子里面的人来开门。 门打开,凌句打招呼道:“栎朝,你……咦,怎么是你?” 门的里面,蓝澈一身酒红色深v领西装,海藻般的长发用发圈随意捆在脑后,这副样子已经有一点原著剧情后期大明星的那种感觉了。 看凌句迟迟不动,蓝澈有点不适应地扯扯衬衫的领子,“怎么样?这是我挑的衣服。” “好看。”凌句夸赞道,随后他跟着蓝澈进门,凌句也发现他走路的姿势已经非常平稳了,甚至还有种模特台步的感觉。 “你现在已经能走这么好了啊?”凌句惊讶。 蓝澈听到之后颇为自豪:“是啊,区区走路而已,哪里能难得到我?”他不会说话和不会走路的笨拙全是装出来的,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凌句相处了,自然不需要装出那副样子来拉近距离。 “栎朝呢?怎么没看见他?”凌句四处打量,发现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蓝澈一个人,唯一一个有动静的东西还是沙发前的巨屏电视机。 “他?我可不知道他在哪?”蓝澈摊手耸肩,一脸无所谓。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不用说也能察觉到对彼此的排斥,所以根本没什么机会见面。就连吃饭都是让阿姨单独做两份,因为两个人一想到要和对方共同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就倒胃口。 “小句,你怎么来了?”林栎朝在楼上的书房听到动静,以为是蓝澈在整什么幺蛾子,刚想走下来让他安静些,没想到一下来就在客厅看到了凌句。 “栎朝。”凌句喊了他一声,举起手里的蛋糕,“我刚结束调研,刚好顺路来看看你们。” 林栎朝了然点头,伸手接过蛋糕,还不忘道歉:“抱歉,我在书房没听见门铃声,让你久等了吧。” 这倒是没有,凌句刚想开口这么说的时候,旁边的蓝澈就出言呛声道:“我当然不会像某人一样,让凌句在外面干巴巴地等。”说着,他还颇为自豪,“我可是门铃一响就去给他开门了。” 林栎朝撇开视线,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个烦人的家伙。凌句看蓝澈翘尾巴等夸的样子,配合地夸了他几句,果然蓝澈翘得更高兴了。 第154章 林栎朝在旁边默默唾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狗变的不是鱼变的。而且身上那件衣服露肤度那么高也不知道是穿给谁看的,刚上岸就想这些有的没的,肯定在海里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正经鱼。 蓝澈自然感受到林栎朝嫌弃的情绪,但他从来不在意这些边边角角人物的想法,他来到岸上只为了凌句一个人。 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左一右地包夹着凌句,面前两块蛋糕都被拆开,而两个人也一人拿着一个蛋糕勺打算给凌句分享自己的那一份的第一口。 林栎朝笑眯眯地说:“小句这么辛苦带过来,不尝一下味道怎么能行?” 蓝澈也不服输:“前几天我看到书本上说,好东西要学会分享才能让它变得更好。” 两柄勺子伸到凌句的嘴巴,就等着他张开嘴巴塞进去。凌句脸上染上些许无奈,这么地狱的二选一难题他从来都不想做。 所以他非常干脆利落地将两个人的手臂往彼此的方向拽,两人一时不察,竟然都给对方喂了一口蛋糕。反应过来的两人脸色骤变,巴不得把经过对方手送过来的蛋糕吐出来,凌句一看两个人的动作,马上一人一边捂住他们的嘴巴,厉声道:“快吃,不然你们的我一个都不吃。” 两个人的勾心斗角最终以作茧自缚收尾。凌句后来单独去厨房拿了个勺子一人挖了一点尝尝,一边和林栎朝打听这段时间蓝澈的社会化进程。 林栎朝也事无巨细地将手下人这段时间看到的蓝澈的表现和凌句说了。蓝澈只有刚开始那一两天表现得和几岁的小朋友一样,什么都不会用,甚至餐具都拿不稳。 但是后来他的进步速度飞快,很快什么事情都他都可以做得非常流利熟练,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他的外表一样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可以说社会化程度相当之高。 “居然这么快。”凌句听完也有些咋舌,要不是林栎朝一步步记录了蓝澈的进步,不然他都以为会是蓝澈故意装不会现在突然不装了。 听完那边对自己的夸赞,蓝澈偷偷自豪,凑过来期待地问凌句哪个更好吃的时候,凌句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级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栎朝,我民宿那边已经清理出来一个空房间了,看蓝澈什么时候有空我再帮他一起搬过去,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凌句对林栎朝说,平淡的语气却在两人的耳朵里仿佛抛下了一颗核弹。 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但是两个不同方向的激动。蓝澈就差站在沙发上欢呼了,他兴奋地抱了下凌句,抛下一句“我去房间收拾东西”后脚步轻快地跑上楼去收拾了。 而林栎朝有些难以置信,明明说好他会全权负责蓝澈的事情,他还是不死心道:“之前不是说好我来处理这些吗,你何必这样给自己增加负担呢?你的调研不是很忙吗,万一他在那边捣乱怎么办?” 凌句也知道这么临时决定不好,但他还是耐心道:“毕竟当时你要送他回海里的时候,是我强行让他留下的。” “而且你也说了,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表现得没什么两样,不会被人发现不妥的。”凌句说道。 凌句坚持要这么做,林栎朝也没办法拦住他。当他还在思考以后用什么理由和凌句接触时,凌句又说道:“他在你这应该花费了不少吧,我帮他结清一下账。” 林栎朝面不改色,报了一个非常离谱的数字。 果然,凌句第一反应就是怀疑:“真的有这么多吗?” 林栎朝点头,“他的衣服食物,还有这些日子在我家摔碎的东西……”他指了指顶上空荡荡的电视柜,之前那里还摆着一个很名贵的花瓶,总结道,“差不多是这个数了。” 凌句犯难了,这钱不是他给不起,只不过他手上的现金还没有那么多,他思考着准备争取一下可不可以分期的时候,林栎朝抛出了另一个更简单的条件,“其实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要是想还的话每天来陪我吃饭如何?” “陪你吃饭就行了?就这么简单?”凌句表情错愕。 林栎朝点头,“你知道的,我以前胃就不太好,现在忙起来了偶尔也会忘记吃饭,如果有一个人能定时提醒我吃饭是最好了。” 凌句沉吟片刻,答应了林栎朝的条件,“好,我会定时来找你的。” 林栎朝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191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2 蓝澈还在里面收拾东西,于是客厅里的两个人没事做,就找了点话题来聊聊。当然是林栎朝想多和凌句聊聊,所以他们的话题都围绕着凌句相关的事情展开。 林栎朝提起,“我记得上次你好像说你以前和你外婆在这个村子生活过很长时间,想来你应该比我熟悉,什么时候带我在这附近逛逛?” 凌句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现在的话估计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且那时候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了。” “很久远吗?”林栎朝问,“不会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吧?”凌句被四处“暂存”的时间大概是从初中之后开始的,在这之前众人基本没见过凌家这个孩子。 “也有十多年了?”凌句回忆着,他摇摇头,“不过不是因为时间过得太久了。” “在和我爸妈回去的时候,我生了场很严重的病,当时高烧了好几天没退,结果一退烧,带着在这里的记忆都记不清了。”凌句笑笑说。 “大概只能记得一些比较明显的东西了吧,就像那两块蛋糕的店铺,我也是有一点印象。”他指了指桌上两个空了的蛋糕盒说。 “原来是这样,抱歉。”林栎朝诚恳道。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现在以一种全新的感觉回来也不差。”凌句笑道。 凌句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应该只是来这暂住一会吧,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林栎朝说了个日期,接着道:“差不多是这个日子前后吧,毕竟我来这里是度假为主,考察只是顺便的。” 凌句惊讶:“好巧,我们也差不多要待到那个时候,说不定还能有幸和林总裁一起回去呢。” 林栎朝明显听进了这句话,思量道“一起回去也不是不行,到订航班的时候你和我说一声,我帮你们一起定了。” 凌句刚想客气拒绝,却听到后面蓝澈说话的声音:“我收拾好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刚刚那么兴奋,看样子也是站在这里很久了。 凌句吓一跳,转头看向大包小包的他,说:“原来你收拾好了,我帮你拿一份回去吧。” “好。”蓝澈点头,低头将另一只空着的手提上东西递给凌句,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但被他掩盖得极好。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过去,这些东西看起来也不少。”林栎朝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个人的身边,出声提议道。 “可以吗?”凌句问道,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礼貌道:“那麻烦你了,栎朝。” 林栎朝挥手,“和我不用这么客气,就和以前一样就好了。”太过客气的凌句总让他觉得自己和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而旁边的蓝澈居然对他主动讨好的行为视而不见起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林栎朝根本不在意他在想什么,他出言帮忙也不过是看在凌句的面子上罢了。 把人送到民宿附近后,林栎朝还忙前忙后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搞得凌句都有点愧疚难安了,连连说要找一天请他吃饭,而林栎朝自然是照单全收,送上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在林栎朝走了之后,凌句和蓝澈提着行李慢慢走回去。他们下车的地方距离民宿还有点路程,车开不进去,只能靠人的脚走。 凌句发现蓝澈这一路上安静得有点过分,还以为他是晕车了,贴心地问道:“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蓝澈原本低着头,被他一问就猛地仰起,脸上的笑都没来得及勾起,“没事,我很好。” 凌句看他不想说,以为他是初到陌生地方不适应,腾出手拍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两人就这么一路安静地来到了民宿附近,凌句远远望过去,民宿里的房间全是黑暗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除了祁斯晦以外的其他人都走了,因为他们的研究重心并不在这里,来这里也不过是顺带收集一些相关资料。不过他有钥匙在也不打紧,再者让蓝澈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生人他也怕蓝澈感到不适。 两人更加靠近民宿了,凌句突然注意到他们的民宿门口前好像蹲着一个人,这边的路灯偏暗,远远看不清那个人影是谁,直到那人听见这边的动静,抬起头后才发现是祁斯晦。 凌句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疑惑道:“斯晦,你怎么在这,不进去吗?” 祁斯晦抱着双腿蹲着,仰起脸道:“我的钥匙弄丢了,进不去。” 凌句凑近看他,祁斯晦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是在这蹲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无奈叹气,担心中带了点责怪:“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或者房东,你在这等了很久吧?” 第155章 祁斯晦一副非常懂事的样子,说:“我怕你们在忙,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到你。” 凌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让人省心还是不省心了,他放下行李,找钥匙开了门,转头把钥匙递给蓝澈说:“你先进去吧,里面的门用这把长的钥匙开就好了。” 然后接着交代道:“你在客厅坐会休息一下,等会我带你到你的房间里放东西。” 蓝澈听话点头应了声好,隐晦地看了蹲在旁边的祁斯晦一眼,带着行李走了进去。 凌句走到祁斯晦身边,朝他伸出手,说:“是不是蹲久了腿麻了?拉着我的手起来吧。” 是的,他已经看穿祁斯晦没第一时间扑上来的原因就是他在这蹲久了腿脚血液不流通麻痹了,所以才那么乖巧地待在原地。 他知道祁斯晦的自尊心很高,这样的小事也会很在意,所以先让蓝澈进去,自己再来把人拉起来。 祁斯晦果然握住他的手掌心,借力站了起来,不过发麻的双脚让他的重心还没能那么稳,一个不平衡就栽到了凌句身上。 凌句被这高他半个头的青年撞了个趔趄,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稳住了身子,这才避免两个人都倒在屋门口水泥地上的命运。 但两人此刻的姿势说来也有些暧昧,尤其是在昏暗光线的衬托下,此时的沉默化作了更加隐秘的心思。 “凌句哥,那个人是谁?”祁斯晦问道。 凌句解释道:“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刚好想来这里旅游,我就让他暂住一下这里。” “远房亲戚啊……”祁斯晦语调拖得很长,带了点别的意味。 他最好只是一个亲戚。 第192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3 凌句带着祁斯晦走进客厅时,发现原本住在这的另外三个人的东西果然收拾走了。蓝澈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而他的行李则放在脚下整齐地码成一排。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凌句说,他随意提起两件行李,示意蓝澈跟他走,“过来吧,我带你进房间里。” 蓝澈乖巧点头,提着行李跟了上去。凌句走到楼梯口时还不忘回头和跃跃欲试想要跟上来的祁斯晦交代:“对了,斯晦,你在玄关那个柜子里看一下有没有备用钥匙,我记得之前那里是放了一把的。” 祁斯晦答应道:“好,我找找。”只能调转了脚步,去找放好的备用钥匙。 凌句一步步踩着阶梯上去,随口道:“改天我找房东要一把多的钥匙给你,这样如果你要单独出去的话也方便一点。” 他没办法时时刻刻照顾到蓝澈,万一人鱼对外界有好奇心想出去逛逛,有一把自己的钥匙也便捷得多。 其实蓝澈对外界的兴趣不大,他更希望可以和凌句一起出入,但他还是顺从地答应了凌句的想法,大不了以后出去的时候就去找凌句。 两人来到空房间里,凌句打开灯,一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展现在眼前,里面的生活用品已经全部购买齐全,只差将入住的人的私人物品迁入就完事了。 “这个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该怎么用吧。”凌句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吹风机,在蓝澈面前晃晃。 蓝澈点头,“这些我都会。” 凌句把吹风机放回原处,放心道:“那就好,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我房间就在对面,挂了我的名字的那一间。” 蓝澈没想到自己住得离凌句那么近,他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问道:“那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啊。”凌句想也没想就答应道,“我在的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不过偶尔我忙着整理资料的时候你可能要在旁边等一等了。”凌句莞尔一笑。 蓝澈摇摇头,“没事,我可以等。” 在凌句的协助下,搬进来的行李很快就整理好,放进了对应的地方,末了,凌句看着衣柜里一大排蓝血品牌不由得惊叹,看来林栎朝跟他报的数目确实不假,他出手也确实阔绰。 整理完了之后,凌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漱休息,他明天还有任务要办,不能折腾太晚。 当他还在做最后的整理,准备熄灯上床睡觉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了,他一拉开门,发现是祁斯晦。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凌句疑惑道。 祁斯晦支支吾吾地开口,似乎有些难为情:“凌句哥,我不小心把水撒到床上了,可以来你这挤一晚上吗?” 他撒了谎,水是他故意泼上去的,这样只是为了寻一个理由到凌句身边守着。他不觉得那个新来的男人会这么老实本分地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动,所以他要提前过来守住凌句。 凌句没怀疑他,直接让他进来了,还告诫他道:“下次喝水别在床上喝了,要是热水洒到自己就麻烦了。” 祁斯晦乖巧地答应着他的话,悄悄查看凌句的房间陈设,这是他第一次在凌句允许的情况下进入这里,果然和他想象中的凌句的生活行为差不多。 而且比悄悄进来时更不一样的地方是,房间里独属于凌句身上的那道气息可比没人的时候浓郁多了,整个房间所有的一切都带着让他安心的味道。 凌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收拾起自己微乱的桌面,说:“刚刚准备整理完这些资料就睡觉了的,有点乱。” 祁斯晦毛遂自荐:“那我也帮凌句哥整理吧。”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后,躺到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昏暗的房间里,两个人的身体靠的很近,近到祁斯晦都可以感受到来自凌句身上的温度。 凌句用气音悄悄说道:“要是我晚上把被子抢过去了你就叫醒我,别让自己着凉了。” 祁斯晦也悄悄回答道:“好。” 凌句入睡得很快,祁斯晦就在旁边悄悄打量着他的脸。 凌句的脸一直非常吸引人,即便是他现在这样距离极近的死亡角度,也找不出什么不好看的地方。他知道豪门圈里的那些人都心照不宣地捧着凌句,大概也只有当事人不知道。 不过就算他们曾经和凌句住过一小段时间又怎么样,他还是人群里和凌句相处时间最长的那一个人。不管是先到的还是后来的人,都没法撼动自己在凌句心里的特殊地位,祁斯晦阴恻恻地想。 如果有人想要取代他的这个位置,那他就把那个人解决掉就好了,就像他把试图和他争夺祁家掌权位的那些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样。到时候他还是凌句的知心好伙伴,是要他呵护的柔弱孩子。 陷入梦乡的凌句并不知道,躺在他旁边的自己从小当做弟弟来看的人此刻在对他起了歪心思,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又做了一个梦。 但不同于上次漆黑黏腻的梦,这次的梦境明显清晰了许多,甚至出现了具体的场景。 这是一片看起来十分眼熟的沙滩,一切都给凌句透露着一种陌生但却又莫名熟悉的感觉。他试图活动四肢,却发现自己只有眼睛能够转动,其他的身体部位像是被缚身术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更奇特的是,凌句发现自己的意识非常清晰,清晰到他马上就辨认出了这是一场梦,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法醒来,就连脑海中的系统也联系不上,只好静观其变。 他又看多了几眼这处场景,发现这里似乎就是珀洋村附近的沙滩,还未等他想通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里时,沙滩上凭空出现了两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影还带着长长的鱼尾。 而另一个人的身形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男孩。两个人的面部都模糊不清,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 人鱼拉着男孩的手,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是凌句既听不清,也看不见他的口型,只能依据男孩点头的动作判断他应该是答应了人鱼的什么承诺。 当他以为自己就会这么看默剧似的看完整场梦境时,人鱼突然转过脸来,朝着他的方向说了什么,虽然他看不见口型,但却莫名理解了他说的话。 “别忘了我。”人鱼说。 第193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4 早晨,凌句悠悠转醒,身边另一个人的位置空空如也,而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那条人鱼说的话。 虽然他的耳朵没听到那句话的声音,但是脑海里却一直回响着这句简单的话,还有其中蕴含的悲意。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将这个梦境同脑海里的系统说了一遍,系统沉默了一会后,才回答他:“我只能读取到宿主脑海里现存的记忆。” 系统这话说的模糊,但也没否认他有失过忆的可能性。凌句试图在脑海里搜寻曾经有关人鱼的记忆,但什么都没搜到。 当他还想再回忆一会的时候,门被人敲响,祁斯晦推门而入,说:“凌句哥,你醒了。刚好我买了早餐给你,你下楼来吃吧。” “好。”凌句不再多想,翻身下床,他一边随意理顺乱糟糟地头发一边问祁斯晦,“昨晚我应该没有抢你被子那些吧?” 第156章 “没有,我睡的很好。我还得谢谢凌句哥愿意收留我。”祁斯晦说。其实他没有说的事情是,昨天晚上他趁着凌句睡着时,悄悄抱着他睡了一会,然后在很早的时候又放开了他,这含着暧昧的一举一动他做得悄无声息,完全没有惊扰到凌句的睡眠。 “那就好,你的床单那些也拿去晾晾干吧。”凌句说完后,转身进了洗浴间洗漱。 两捧冷水泼在脸上,他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他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良久,脑袋里还在纠结昨晚那个梦里的事情,过了一会后甩甩头,算了,想这么多只会平添烦恼。 他记得那条人鱼尾巴的颜色很深,和蓝澈完全不是一个颜色的,所以这个梦应该和主角没什么关系,可能纯粹就是他最近相关的资料看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他走下楼,刚好看到乖巧坐在桌旁的祁斯晦,而他的面前空空如也。 凌句打开粥的盖子,用勺子喝了一口后随口问道:“你怎么不吃饭?” 祁斯晦笑眯眯地说:“我现在还不饿,等会等楼上那个……” “蓝澈。”凌句提醒他道。 “嗯,我等蓝澈醒来后再一起出去吃,因为今天凌句哥你不是有其他的任务要做吗?所以我想着让你先吃。”祁斯晦非常体贴地说。 凌句了然,“原来是这样,辛苦你给我带早餐了。” “不辛苦,凌句哥吃得开心那就是我的荣幸。”他眼含笑意看着凌句吃着自己带的早餐,心头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就像是两个人成家后温馨的小日常一样。 “对了,你今天没有外出的任务要做吗?”凌句随口问道。 祁斯晦如实回答:“我今天是打算在家整理一下资料,前些天我调研了挺多有用的东西,打算将它们归类分析一下,到时候我再将成稿给凌句哥。” 凌句喝完最后一口粥,朝他点头道:“好,那就麻烦理你了。” 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说:“蓝澈刚来这边,可能不太熟悉,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麻烦你照顾一下他,要是遇到什么难处理的事情给我打电话就好。” 一想到反派要和主角待在一起他就觉得有些不稳妥,哪怕现在蓝澈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他还是得交代两句,虽然他昨晚在微信上已经和蓝澈说了一遍。 凌句前脚刚走出门,后脚蓝澈就睡眼惺忪地走了下来。他醒来后出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凌句的房间找人。当他走到凌句房间前时,看见门开着,探头进去一看,果然没人,这才下了楼。 下楼之后,他看见客厅只有祁斯晦一个人,完全没在意对方不是很友善的眼神,理所当然地问道:“凌句去哪了?” “他出去办事了。”祁斯晦说,“你要吃饭吗?要的话就跟我出去吃。”说完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一起来只看见这个小子当然让蓝澈非常不爽,但凌句昨晚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就找祁斯晦,不得不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随意找了家附近的早餐摊子,而祁斯晦也相当没眼色地按着自己的想法点了两份面,就和蓝澈面对面在小桌子上坐着。在祁斯晦的观念里,除了凌句之外的人都不值得他花心思去问。 蓝澈也不在意,他划拉着手机给凌句发消息。直到两份热气腾腾地面端了上来,他才舍得放下手机。 “诶,大学生,这是新来的大学生吗?”旁边的路过一个阿姨和祁斯晦打招呼道。他们村民对这批人都是称作“大学生”,蓝澈对他们来说是个新面孔,习惯性地觉得他也是研究组里的一员。 “嗯,朋友来的。”祁斯晦简略地回答,然后又闷头吃面。 两个人没什么话可以聊,都是各自吃各自的,很快一碗汤面就见了底。 结完账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道路上,他们之间拉开的距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两个陌生人,虽然真实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蓝澈走着走着就发现祁斯晦带他去的方向似乎不是回民宿的路,但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蓝澈上前两步,皱眉问道:“这不是回民宿的路吧?” 祁斯晦眼神一变,反手将他桎梏在墙上,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锐利的匕首,而闪着寒芒的刀锋抵在蓝澈的咽喉上,他的语气森森:“是啊,这不是回民宿的路。” “这是你的死路,你这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他咬牙道,似乎忍耐着极大的恨意。 而被匕首抵住命脉的蓝澈却丝毫不慌张,甚至连表情都只有稍稍的惊讶便很快恢复了冷静,他的语调平静:“为什么你会对人鱼怀有这么大的恶意?” 这把匕首根本伤害不到他,但他敏锐地注意到祁斯晦的眼底里藏着滔天的怨恨。如果是为了凌句的话,那他也不得不考虑将面前这个十分危险的人和凌句隔离开来了,以免他哪天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伤害到凌句。 “为什么?”祁斯晦冷笑一声,“因为你们人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样的地图炮让蓝澈皱了皱眉,他稍稍歪头,反问道:“但你自己,不也有人鱼的血统吗?” 第194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5 祁斯晦眼神骤暗,手上的力道更加不客气了,语气也愈发狠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身份除了他与他的母亲之外,理应无人知晓。 而面前的人不过和他相处了半天不到,就能看穿他的真实身份。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闻到同类的气息吗?”蓝澈讽刺一笑,“不过人类与人鱼的混血,确实很稀有。” 是的,祁斯晦并非完全的人类,而是人类与人鱼结合生下的孩子。这也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一点,也是他对人鱼莫名恨意的来源。 当年祁斯晦的母亲还是祁家一名娇生惯养的千金,在某次在外旅游时,她对一个有着深邃眼眸的英俊男子一见钟情。向来敢说敢做的她马上就向那个男子展开了追求。 而那个男人,正是来到岸上的人鱼,也是祁斯晦的亲生父亲。 有一部分人鱼可以将自己的尾巴变成与人类无异的双腿,而祁斯晦的父亲就属于这一类人鱼中的一员。而内向喜静的他,很快就被这位如玫瑰般热情娇艳的女子攻破了心房。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可以说是如胶似漆,好不恩爱。正当天真的大小姐以为自己可以和相爱的人携手一生时,家里却传来了噩耗。 她家中掌权的父亲意外去世,而窥伺祁家财产权力的亲戚不在少数,都想趁着祁夫人与祁小姐势单力薄之时,围过来分一口肉。 在多重打击下,她的母亲得了重病,精神状态也变得非常萎靡,糊涂之下居然听信了哪个家族的画的大饼,要将祁小姐送出去联姻,换取那个家族的支持,以稳定祁家的形式。 这件事情对于祁小姐来说无异于惊天噩耗,父亲的离世,母亲的颓丧,以及前路未知的联姻,仿佛一棍子将她从与爱人度过的美好时光中打醒。 她不得不收起天真的思想,回到祁家这个鱼龙混杂的大旋涡中,为自己与自己的亲人搏得一处生存的余地。 当她和男人说了这件事情后,满怀希冀地希望男人可以与她一起回到祁家共进退。而男人摇了摇头,说自己无法离开这里,更别说跟着祁小姐回去。 在祁小姐错愕的目光中,他现出了自己的鱼尾,告知祁小姐他的真实身份——一尾来自深海的人鱼。 他坦白道,自己将鱼尾变为人腿的能力只限于这一个地方的范围内,一旦稍稍脱离出这个范围,他就无法维持住现在的样子。 祁小姐听完后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可以随时待在里面的巨大水缸,但是很快又否决掉了自己这个天真的想法。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在那里行动受限的人鱼了。 最后,两个人约定好了,等到祁家那边的事情尘埃落定,祁小姐就搬过来与人鱼重新在一起。 可回到祁家后的祁小姐才发现事实远比她想象得难缠得多,麻烦得多。等她好不容易从祁家厮杀出一小片用以喘息的空地时,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刚好是他们两个相处的最后一天。 顶着怀孕的不适感与各种连锁反应,祁小姐撑到了平安生产。可是还没等她从产后的虚弱恢复过来,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们又扑了上来。 她不得不彻夜操劳,精神状态也一日日地消沉下去,整个人敏感而紧绷,甚至在看到祁斯晦时还会产生了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做她的累赘就好了的可怕想法。 当她快将手放到婴儿稚嫩的脖颈上时,她才猛然惊醒,面前的孩子分明是自己与爱人的结晶,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副偏激的模样? 为了逃避这个事实,她开始将自己彻底投入进权力的争斗中,而祁斯晦就交由保姆看管,她最多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因为她害怕自己的疯病会伤害到祁斯晦,也害怕在祁斯晦纯澈无瑕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第157章 而到了她护住祁家地位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她终于可以去看望她在海边小镇的爱人。可是当她来到他们曾经相遇过的小镇时,却完全没找到人鱼的身影,就连周围的人也说没见过这个人。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住正常人的祁小姐彻底崩溃了,满腔的爱意转换成了滔天的恨,她也彻底厌恶上了那个眉眼与男人相像的祁斯晦。于是祁斯晦在祁家里的处境瞬间变得十分难堪,若没有凌句的照顾,恐怕他真的会扭曲成一个与他母亲无异的疯子。 当他将神智不清的母亲送入疗养院之后,在给她整理东西时发现了曾经她还是祁家无忧无虑大小姐时候的日记,里面详细记述了自己美好的爱情。 但这本日记的最后一页用一种潦草且恐怖的字迹写满了“这都是假的”“他欺骗了我”诸如此类的情绪发泄。 这让他很快就联想到自己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在得知了亲生父亲的真实身份后,他的恨意也蔓延到了人鱼这一整个种族。 听完祁斯晦满腔恨意的叙述后,蓝澈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很大的波动。他当然知道那个男人后来去了哪里。 人鱼族本就是海底里的生物,长时间地脱离海底只会让岸上人鱼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而那个男人就这么在岸上硬是待了好几年,一次都没回到海底里过,因为他害怕自己回到海底恢复的那一段时间,会错过祁小姐的到来。 于是他就这么在海边的一个屋子等啊等,一直等到身体完全虚弱,不得不被同伴带回海底时,他还是挣扎着要上岸去看一看自己心爱的人。 而当时已经掌权了的蓝澈看见他这副无可救药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孩子留在陆地上,而那个孩子因为有人类的血统,可以很好地适应陆地生活。 听完这些消息后的人鱼释怀一笑,在海底的石床中化作了泡沫。 不过……蓝澈思考片刻,他觉得还是不要让面前这个毛头小子知道真相比较好。不然他觉得祁斯晦百分之两百会崩溃。 让凌句知道的话就不好了。 当蓝澈想着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除了凌句和林栎朝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他这个电话号码了,他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了显示着凌句的通话界面,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威胁。 你也不想被凌句知道你会这样对待别人吧? 祁斯晦不甘地松了手,放他和凌句打电话。 “嗯,是我。我和他在外面吃饭呢,第二个抽屉吗?好,我待会让他去拿给你,再见。”蓝澈挂了电话,和祁斯晦说:“凌句漏了点东西在家,他说联系不上你,就让我和你说给他送过去。” 祁斯晦收回刀子,恢复成原来阴沉但却无害的样子,“行。” 第195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6 上一次的小插曲两个人都以一种无言的默契将这件事轻轻翻过,谁也没再提这件事情。凌句被蒙在鼓中,只觉得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似乎变得更加奇怪了一点,但明面上没有起什么纷争,他也不去挨个问怎么了,他又不是幼儿园老师。 而祁斯晦能感觉到的是,蓝澈知道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多,可他完全不想与蓝澈产生交流,蓝澈也不会傻到去贴祁斯晦的冷脸。 两人就这样和平地度过了一段日子。 凌句这边则忙得多,他现在不仅要调研整理这边的村民生活习俗文化,还多了一项日程——陪林栎朝吃饭。 不过这也不需要他多费什么心神,因为吃饭的地方都是林栎朝来定,也是林栎朝带他过去,凌句只用出一个人负责吃就好了。最近的任务紧密,如果没有林栎朝这样定时打卡,凌句肯定是会忘记吃饭的,所以他也很感谢林栎朝这个做法。 这一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因为凌句今天要跟随记录这个村子里的一场丧事。 葬礼是能体现当地文化习俗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对于死亡与离开的应对。是一场非常值得记录的仪式。而且去世的那一家老人对凌句也颇为照顾,于情于理凌句都是要去参加这场葬礼的。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早早来到了老人家中。老人的儿子看见了他,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虽然他的母亲是自然离世,也是喜丧,但家人的离去难免会添几分失落。 凌句道了几声哀,便到旁边去等待丧事开始了。 老人的遗体装在厚厚的木棺材中,被几个穿着黑色麻衣的壮汉子扛起来,一步步往外走。丧乐队走在队伍中间,吹奏着哀切的悲乐,而最前面的老人子女在一个神婆的带领下,一人持着一根桃枝,低着头缓缓行进着。 老人的遗体要送往火葬场中火化,所以凌句就在队伍后面看着那具棺材装入一个空空的面包车中,车辆发动朝着火葬场的方向驶去。 殡仪馆的部分,凌句出于尊重就没有跟进去继续看,一直到家属抱着一罐骨灰出来,他才继续跟上丧葬队伍的车辆,将老人送回自己的家乡中。 送葬的队伍很整齐地排成一列,最前面的车依旧吹着由唢呐声组成的哀乐,车窗中时不时有人往外撒着红色的小纸片。 老人的下葬地点有两个,一部分骨灰埋葬在自家找好的坟地中,一部分骨灰则撒向珀洋村的大海,象征着灵魂归于海神的怀抱中。 这也涉及到了珀洋村的一个传说,曾经珀洋村所处的地方是一片荒的不能再荒的地方,但是在海神的协助下,第一代村长带领着村民开垦荒地,建起了珀洋村最初的样子。 所以这里的人们普遍认为,珀洋村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由海神带来的,所以当他们逝世了之后,也应该回到海神的怀抱之中。 一场丧事持续的时间非常长,凌句跟随记录完最主要的那一部分之后就离队了,之后的守灵以及其他的事情就是属于家属的事情了,就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随意参与的了。 他离开的时候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落在街道旁边的墙壁上,莫名有些孤寂。 而林栎朝刚好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他刚和到这里参观的合作商商讨完相关的事项,他惊讶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出声道:“凌句?” 凌句闻声抬头,“栎朝?好巧。” “你现在要去哪?”林栎朝随口问道。 “我还不急着回去,打算在这附近逛逛。”凌句说道,但他脸上略带落寞的神情显示了他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林栎朝想了想,还是开口邀请道:“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吃一顿?”原本他们今天是没有吃饭这一个事情的,但是林栎朝就是忍不住想要陪陪凌句。 他很少看到凌句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不免上心了一些。 “嗯?好,可以啊。”凌句答应下来。 由于两人是临时起意的饭局,所以林栎朝也没预定好什么昂贵的大餐,最后两个人坐在了一个小馆子里。 看着一身昂贵西装的林栎朝熟练地拆开一次性餐具摆好,凌句忍不住惊讶道:“没想到你看起来还挺有范儿的,我还以为你会吃不惯这些东西。” 林栎朝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两根筷子互相搓掉上面的毛刺,回答凌句道:“我们以前不也经常去这种馆子吃饭来着,你这么快就忘了啊?” 凌句想起以前宿舍聚餐的时候林栎朝确实没有什么大少爷的架子,以至于后来其他室友知道他的家世后都吓了一跳,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会这么接地气和他们一起下馆子。 “也是,给我忙忘了。”凌句笑笑。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虽然摆盘不是非常美观,但分量与味道是实打实的好。凌句今天也饿坏了,两个人很快就把点的几个菜一扫而空。 吃饱后,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谢谢你,栎朝。”他诚恳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林栎朝摆摆手。只听凌句又说:“你要不要跟我逛一会,我有个地方很想去。” 林栎朝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他跟着凌句的脚步来到了一处老房子前。 老房子门上落了些灰尘,显然不像是有人在住的。凌句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推开了大门。 林栎朝跟着他走了进去,发现这个院子虽说看起来没有人在住,但里面却被打扫得整整齐齐,不像是被弃置的样子。 他刚想开口询问这是哪里,凌句就抢先一步说:“这里是我外婆家。” “你外婆家……”林栎朝重复一遍,“你小时候住在这吗?” “对。”凌句点头,“这也是我小时候的家。” 凌句絮絮叨叨地讲起一些关于外婆的印象,虽然童年的记忆被那场高烧抹去了不少,但对外婆的记忆却依旧清晰。 林栎朝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没有出声。 “后来外婆去世之后,我就和爸妈他们回去了。”凌句摸着院子内一棵壮大的树,说。 第158章 他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色,“这棵树还是外婆刚来这里时种下的,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独自感伤一会后,带着歉意道:“抱歉,可能今天有点触景伤情,让你看笑话了。” 林栎朝摇摇头,“不会,如果你难过了随时可以找我倾诉。” “好。”凌句重新绽放出笑意,“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第196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7 在林栎朝的坚持下,凌句还是和他一起回到了民宿门前。见他一副还要送自己进屋才肯罢休的样子,凌句指了指后面房子里的灯光,说:“里面有人的,你不用担心。” 林栎朝当然知道里面有人,不是那个阴沉沉的男生就是那条喜欢装蒜的人鱼,对他而言两个人都不算什么好东西。那条人鱼先且不说了,祁斯晦那个人在林栎朝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他对凌句的占有欲了。 到了现在祁斯晦掌权了之后,还时不时喜欢给林家的公司下点不痛不痒,但是也足够烦人的绊子。 但他没法强求凌句的想法,只能转身走人。 凌句推开了民宿的大门,看到了在客厅一脸认真地看新闻联播的蓝澈。他并不意外只看到蓝澈一个人,祁斯晦前些日子告诉他自己要回去办点急事,因此目前民宿只有他和蓝澈在。 “晚上好,你吃饭了吗?”凌句换完鞋子,走到客厅询问道。 “吃了。”蓝澈点头,“我留了一份出来给你,你可以热一热再吃。” 凌句和祁斯晦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回来做饭的。一开始他担心蓝澈不会做饭,又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容易迷路,所以都是让一个长期在工地附近卖盒饭的阿姨在她出摊的时候顺路在民宿这里放一份,这样蓝澈就可以每天按时过去领饭。 这样子过了几天后,蓝澈觉得自己总是这么被人照顾着也不行,于是就在手机上下了各种软件搜索各式各样的菜谱,用冰箱里存放的菜和肉尝试着下厨。没想到按着步骤做出来的东西还有模有样,味道也不输于几个人里最会做饭的祁斯晦的手艺。 所以后来就变成了凌句买菜放冰箱里,蓝澈在饭点直接从里面取东西来做的样子。 “我吃过了,抱歉,事发突然,忘记和你说了。”凌句说,准备将桌上还能存放的菜套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 蓝澈放下拿着遥控器的手,也过来一起帮忙,面对凌句的道歉,他不在意道:“没关系,这些明天我再重新炒炒也能吃。” 有些菜放不了隔夜,只能倒掉,空盘子被蓝澈拿进厨房里洗,凌句抢不了活,只能在旁边收拾一下厨房的卫生。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凌句突然发问:“蓝澈,你们人鱼死了之后会去哪里?”珀洋村的人认为死了之后灵魂会回归大海,那么原本就在大海里的人鱼呢? 蓝澈想了一下,说:“人鱼死了之后,就会化成海底里的泡沫。”人鱼的寿命虽长,但他也见过不少人鱼因为各种原因逝世。 “他们的灵魂也会回归大海吗?”凌句的语气低沉,想到了自己逝世的外婆。外婆去世的时候,他还在上学,所以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外婆是在珀洋村下葬的,也许她也像今天他看到的那位老人一样,魂归大海了吧。 蓝澈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时凌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原著中人鱼离开海洋太久是会逐渐虚弱的,他关切道:“蓝澈,你最近在这里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 蓝澈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放下手上还在冲泡沫的碗,在凌句眼前展示性的转了一圈,说:“我没事,你看,我还很好呢。” 凌句半信半疑,凑近去仔细查看情况,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没有逞强的样子在,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补充了一句:“要是你觉得离开海洋太久了有什么不适应的话,我会陪你一起过去的。” 蓝澈找不到合适的说法和凌句说自己和普通的人鱼不一样,自己是完全可以像人类一样在岸上生存而不会逐渐虚弱的,但估计自己说了凌句也不会相信这套说法,只能默认下来。 另一边,祁斯晦收听完了监控里传来的对话,陷入了沉思中,他面前的桌上放了一大堆关于人鱼的资料,以及一个人的身份资料。资料上照片里的那人带着羞涩的微笑,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文静的男子。 祁斯晦感觉自己隐隐触及到了一点真相,但那份真相真是他愿意看到的吗? 晚上,凌句洗漱完躺在床上,心脏莫名有些针扎似的细密疼痛。也许是因为今天接触到了关于死亡的话题,他也不免感伤了一点。 “笃笃。”门被敲响,外面传来蓝澈的声音,“是我,蓝澈。” “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就好。”凌句说道。 蓝澈推门进来,看见凌句脸上尚未完全化开的愁色,他没有选择去询问具体的原因,而是自告奋勇道:“人鱼的歌声可以舒缓情绪……你要听听我唱吗?” “真的吗?”凌句惊讶,在床上往旁边坐了一点,空出一个位置来,“让我听听。” 他还只在童话中听到过这种说法,没想到现实中的人鱼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在蓝澈的示意下,他乖乖躺好,盖好被子,就像小学生准备听妈妈唱摇篮曲那样。 蓝澈被他过于乖巧的动作逗乐,清了下嗓子回归正经后,清润的嗓音带着莫名让人安心的力量,人鱼编出来的独特旋律让凌句心口上的重压逐渐减轻,仿佛变成了气球飘走。 脑子里盘旋不去的负面情绪被人鱼的旋律清走,劳累了一天的疲惫感逐渐涌上脑袋。凌句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在蓝澈的歌声中渐渐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蓝澈看着他安静美好的睡颜,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指腹描绘了一遍他的眉眼,最后停留在润红的嘴唇上。 “晚安。” 梦中,凌句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沙滩上,不过这一次的梦境显得更加丰富了一些。 虽然男孩和人鱼的脸还是像之前一样看不清,但是他可以理解两个人此刻的对话。 巨大的礁石后方,男孩手里拿着一块什么东西,正要递给人鱼:“你尝尝,我特地趁它刚出炉的时候买的。这一袋要攒好几天的零花钱呢。” 人鱼咬下一口男孩手上的饼干,惊叹道:“好甜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老板说这是他祖传的秘方,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下一次还买来给你吃。”男孩拍拍胸口,保证道。 人鱼点点头,一人一鱼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就着海风与夕阳吃完了那一袋饼干。 直到男孩听到了远处的呼喊声,才恋恋不舍地和人鱼道别:“我外婆喊我回去了,我们明天再见面吧。” “明天见。”人鱼和他道别。 第二天凌句醒来,感觉到整个人神清气爽,只不过关于昨晚做的梦,他已经想不起来,只感觉那是一个很温馨的,暖色的梦。 第197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8 凌句这几天都打算待在民宿里整理资料,刚好前一段时间蓝澈总是问自己什么时候空闲下来陪他,也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假。 在家里待了两天之后,蓝澈在旁边看凌句整理资料都要无聊得长出蘑菇来了。 说好的在家陪他,实际上两个人还是各干各的,凌句手上的事情感觉永远忙不完,一般只有饭点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就连吃饭都是匆匆忙忙吃完又跑回去继续手头上的任务。 蓝澈属于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好不容易祁斯晦那个电灯泡不在,他还想和凌句来点温馨浪漫的二人互动环节,结果什么都没捞着,就和他在林栎朝家里住的那段时间一样,行动路线完全就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蓝澈最后忍无可忍,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打扰凌句做事后,才得到了在工作时间进入凌句房间的允许,但也只被允许在旁边噤声动作,不然就会被凌句无情翻脸,赶出门外自己玩自己的。 虽然凌句认真的侧脸非常好看,但是被打扰后的态度也非常的烂,所以在他旁边的蓝澈呼吸都是要放轻的。因为上一次他不小心踢到了凳子发出一声巨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凌句的思路。 当时一向和善的凌句罕见地脸全部黑了下来,然后挂着并不是那么真切的微笑连人带椅子一起客气且冰冷地请出了他的房间。给蓝澈郁闷了好久。 不过今天不太一样了,凌句昨天晚上和他保证,今天上午忙完剩余的事情后就陪他一起下厨房做饭。于是蓝澈一大早地就和他的小凳子一起准时来到了凌句的房间门口,然后眼神炽热地等待着凌句处理完最后的东西。 凌句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耳朵发麻,不过一旦他投入进去之后,就忘了这种感觉。等他从知识的海洋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十二点多。 看着连续坐了好几个小时还精神抖擞的蓝澈,凌句无奈地笑笑,安抚了一句有些躁动的人鱼,“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东西装好就行。” 第159章 蓝澈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将写着他娟秀字迹的纸张一张张归类堆好,再用文件袋封好。要不是他怕帮倒忙,他早就上手去加速凌句的进程了。 整理好之后,两人下了楼,今天蓝澈说要尝试烘焙类的东西,但民宿里并没有准备这些必备用品。可凌句没有丝毫要提出出去购物的想法,当蓝澈准备问一嘴的时候,就听到外面的门铃响了。 “啊,刚好来了。”凌句抬头,走到门前开门。 蓝澈还以为是他喊了外卖送过来,不曾想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我应该没来晚吧,刚刚开了个线上会迟到了一点,抱歉。” 凌句摇头,“没事,我也是刚刚处理完我手上的事,进来再说吧,”说着,他接过来人手上的塑料袋,“辛苦你了,栎朝。” 林栎朝换好了玄关准备好的拖鞋,刚走进去就和满脸怨气的蓝澈对上了号,他得意地笑笑,一副张扬的孔雀样。 而蓝澈在这边也发现了林栎朝身上的小心机,虽然看起来像是随意搭配的休闲服,但每一件无一不是那些他在网上看到的千金难买的大牌子,甚至他的耳朵上还带了个十分显目的红宝石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朝气的男大学生。 他默默在心底唾弃这男人死装,转眼马上变脸,非常贤惠地去帮凌句拿他手上的东西进厨房放好。 林栎朝是客人,所以被凌句安排在客厅里坐着,而他走进厨房给林栎朝装点柠檬水。蓝澈也刚好在厨房里备料。 蓝澈有些不高兴地问:“怎么他也来了?”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凌句度过二人世界了,没想到去了一块狗皮膏药又来一块,真是没完没了。 凌句咳了一声,尴尬地转移了视线,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要让林栎朝来,“昨晚和他聊天的时候提到了,所以他就说要帮忙带原料过来。”其实还有一部分是林栎朝有些哀怨地说这样的活动居然不带上他,搞得凌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好把人家当跑腿使。 林栎朝看有机会,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今天终于顺利登门入室。 蓝澈冷笑嘲讽:“堂堂一个大总裁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和别人聊天,还跑到别人家来做客,真不知道这个总裁怎么当的。” 凌句对于原著主角攻受互相诋毁的事情已经适应良好,林栎朝和他聊天的时候也不忘记踩两脚蓝澈说他会不会给凌句带来麻烦之类的云云,所以对于蓝澈出言嘲讽林栎朝,他也不过是随便劝了几句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就罢了。 “需要我帮忙吗?”说曹操曹操到,林栎朝出现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询问道。 凌句刚想说他是客人,让他坐回去等着就好了,结果蓝澈率先截过话头,宣战道:“不如林总裁也来尝试一下?正好让凌句评判一下我们俩个人的手艺怎么样?” 林栎朝完全不怂,即便他是身家过亿的总裁,小时候也是被要内外兼修的家风带大的,料理这方面自然不会甘于下风,“可以啊,我也想和蓝先生切磋切磋。” 两人同时转了过来,目光定格在凌句身上,“你觉得怎么样,小句/凌句?” 凌句被这俩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答应下来,“那你们自便。”便光速溜走。 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二人相看两厌,冷哼一声后各自忙起各自的事情。 过了一段时间,两人的成品完成,端出来后凌句让凌句颇为惊讶。没想到两个人在这方面的天赋也是丝毫不差。 两个人像是事先说好了一样,做的完全是两类不一样的糕点。蓝澈做的是一些松软的蛋糕曲奇,而林栎朝做的则是桂花糕水晶糕那样的中式糕点。 两个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凌句,期待他的评价。凌句一左一右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吃完后连连赞叹。 “都很好吃。” “那哪一个更好吃?”蓝澈不死心,继续追问道。 “你们两个人都很厉害。”凌句答非所问,显然不打算接这个茬。 见没法分个高下,两个人也不执着于这里,坐在凌句旁边试图给他投喂更多自己做的东西。 凌句尝了一口蓝澈递过来的曲奇,惊讶道:“这味道和那家糕点店一模一样。”他曾经无意间说过那家糕点店的曲奇很让人怀念,没想到蓝澈真的复刻出那个味道了。 虽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也有八成相似。 蓝澈满眼期待,“还有呢还有呢?”似乎在等待另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凌句思考片刻,说:“辛苦你研究了这么久,谢谢你。” 没得到预想中的答案,蓝澈的眼眸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原样,“能让你吃得开心是我的荣幸。” 他的这份配方可是研究了将近十年,自然不会差劲。 第198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19 自那之后,林栎朝像是悟到了什么诀窍,几乎每天都要上门来凌句这边吃饭。而人言伸手不打笑脸人,纵使蓝澈万分不想见到这个仗着自己和凌句有点矫情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的人,但他也没有底气让凌句把人赶走。 其实凌句也不是没想过林栎朝经常来做客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了,但是深谙相处之道的林栎朝首先提出了正好这里有空房间,自己可以搬来住的要求。 这个要求凌句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而凌句也确实没有答应,先不说蓝澈和林栎朝的关系如何,光是祁斯晦那关凌句就觉得肯定过不去。再之后,林栎朝就提出了来这里做饭和吃饭的要求,凌句觉得这个要求比上一个要求好实现,于是就默许了。 被吵吵闹闹的两个人占据生活的凌句完全没记起来远在天边的祁斯晦。 这天下午,林栎朝照常来到民宿里,他已经从带饭过来彻底进化到直接在这里做菜的位置了,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但和他一样的不只有他一个人,为了保证他和蓝澈两个人不会在厨房里突然拿起菜刀互砍,凌句只能将他们平均分配在一周的时间内,比如昨天是蓝澈负责掌厨,那么今天的主厨就是林栎朝,两个人平均分配不能打架,谁挑起争端谁今天就不许进厨房。 林栎朝特地做了道水蒸蛋,然后在凌句夹其他菜没有空档的时候,用勺子舀了一块递到他的嘴边:“凌句,你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凌句不疑有他,刚张嘴吃下勺子里的水蒸蛋,客厅通向外面的门就被打开了。刚刚回来的祁斯晦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斯晦,你回来了啊。”凌句和他打招呼,丝毫没有察觉他身上骤然阴沉的气压。 祁斯晦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再不回来的话,恐怕这里都要容不下我了。” 林栎朝丝毫不心虚,“怎么会呢?你回来得刚刚好,我今天恰好做多了一点,赶紧放好东西趁热吃吧。” 林栎朝和祁斯晦在前面对呛,蓝澈趁机偷家,他来到凌句身边,可怜巴巴地请求道:“吃完饭后我想去附近散散步,可以吗?” 凌句想了想,这段时间确实一直没怎么出门,蓝澈平时有他的嘱咐在也不会随便出门,这么想来确实是闷得有点太久了。 他点头答应,“好啊,等会吃完饭我们一起出去海边走走。” 目的达成,蓝澈眉开眼笑。而还在互相阴阳怪气的两人才发现蓝澈居然趁虚而入,两人的目光同时移向凌句,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这个……”凌句面露难色,他先是对林栎朝说,“栎朝,你不是说你晚上还有会议要开吗?”然后又对祁斯晦说,“斯晦,你刚赶回来应该休息才是。” 蓝澈在后面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两人牙痒痒。最后在祁斯晦的全力争辩下,终于取得了去海边散步的一个位置。当然林栎朝也想去,最后还是没能逃过工作的魔爪,只能帮他们收拾完东西后满怀遗憾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凌句先上楼换身便于运动的衣服去了,客厅里剩下祁斯晦与蓝澈两个人。祁斯晦一直盯着蓝澈看,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而蓝澈也能察觉到这道目光,但他可以做到完全无视,祁斯晦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还没成熟的小孩。 祁斯晦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关于他亲生父亲的事,但线索无一例外全都断在了同一个地方,休假的时间已经到了,寻迹无果的他只能先回来这里。 这时候他想到了同样身为人鱼的蓝澈,他想询问对方是否认识自己的父亲,但之前他们两个发生过的事情让他没法毫无芥蒂地和对方说话。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弄不清楚自己对于这个缺席了他整个人生的父亲的感情是什么,也许有恨,也有怨,甚至可能还会有几分莫名的期待。因为他只在母亲的日记中与资料中窥见过自己父亲的样子,可凝固的文字与照片终究没有办法让他对自己的父亲有一个具体的印象。 “蓝澈。”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祁斯晦终于决定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第160章 蓝澈还在看手机,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清楚对方想要知道什么,但是除非祁斯晦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心理准备,不然他是不会告诉那个小孩的。 祁斯晦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到凌句下楼的声音,马上又闭了嘴。 他不愿意让凌句知道自己是个半人半人鱼的四不像,蓝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饱含深意。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凌句看着两个头各朝一边的人,无奈笑道:“都在一起住那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僵?” 蓝澈不明所以地哼笑一声,不回答。 凌句耸肩笑笑,“走吧。” 傍晚的海边有不少出海回来的渔船停靠,原本空荡荡的海边一时间热闹不少。 蓝澈睁着眼睛一直打量周围,一副对周围十分好奇的样子。他问凌句:“平时我好像也没看见有很多人在这里,怎么今天感觉多了很多人?” 凌句点头,跟他解释道:“对,因为这边的大节日马上要到了,他们都在为庆祝节日做准备。节日期间他们没空出海,所以都是争取在这几天把所有的活都干完。” “节日?”蓝澈疑惑。 “是海神祭。”旁边的祁斯晦出声道,“是这里的村民为了感恩海神给他们带来这一年的收获与平安而举行的祭典。” “对,这个祭典可是这里独有的习俗。”凌句补充道,“蓝澈,你们那边有没有这样类似的东西?”他没怎么听蓝澈说过人鱼这个族群的生活,出于好奇便问了一嘴。 “祭典吗……”蓝澈思考着,点点头“是有的,具体的话以后再和你说吧。” “好啊,那我会很期待的。”凌句拍掌,笑眯眯地说。 走着走着,他们突然听到远处好像有人在呼救。 一群小孩跑过来,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样,语气里带着哭腔喊道:“大哥哥,帮帮我们,我们有人被海浪卷走了!” 第199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0 凌句眉头紧蹙,“快带我去看看。”他向前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和祁斯晦说:“斯晦,你去那边找大人来,我和蓝澈先过去看看情况。” 祁斯晦点头,朝着人多的地方跑去。 在跟着求助的小孩过去的路上,凌句听了个大概的事情经过:他们几个小孩约好了比谁能游得更远,因为怕被家长责怪所以跑到了人少的地方,没想到其中有个小伙伴脚突然抽筋了,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突袭来的海浪卷到了更远的地方。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他们也不敢贸然游过去救人,只能让几个跑得快的人去附近求救。大人们都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整理渔网,好在凌句他们恰好从那边散步过来,恰好赶上了他们的求救。 几个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自诩水性很好的他们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满脸惊慌失措,没有直接逞强去救已经算非常好的表现了,凌句也没有责怪他们,教育的事情还得是等他们家长过来了再说。 几人来到事发地点,领头的那个孩子指着远处沉沉浮浮冒头的人说:“那个就是小易。” 凌句准备脱下上衣游过去救人时,蓝澈比他更先一步扎入水中。人鱼作为海神的造物,海底的宠儿,常年居住在深海的他们自然不会被这点浅水区的浪潮干扰。蓝澈迅速地靠近了那个凭着一点点意识使劲挣扎的少年。 小易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见到有人靠近他之后更是直接一头靠向蓝澈那一边,意识模糊间,他似乎看见了一点蓝色的鱼尾,但小腿上抽筋的疼痛与呛水的窒息感都让他没有过多的空余去思考,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蓝澈托住他的身子,让他的头部浮出水面,随后慢慢地往岸边靠去。 在他们准备靠近岸边的时候,陆地上的少年大喊一声:“小心!” 蓝澈回头一看,一个大浪正朝他俩扑来,他眼疾手快地护住昏迷过去的小易的口鼻。在岸边看来两个人像是被大浪吞没了一样。 虽然凌句清楚蓝澈是人鱼,但看到这样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心口一跳。 旁边的少年更是懊悔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早知道我就不和他们赌什么谁游得远了……”他一边哭甚至开始一边抽自己嘴巴子,“都怪我,都怪我。要是小易出事了该怎么办……” 凌句拦住他扇自己嘴巴子的手,指着那一边跟他说:“看,他们没事,他们回来了。” 少年抬头一看,果然蓝澈带着昏迷的小易回到了岸边。凌句连忙上前帮着他一起把人抬到岸上,恰巧祁斯晦也去把那边的村民喊了过来。 “抱歉,来晚了,我喊了村里的医生过来。”祁斯晦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道。 “让一让让一让。”村里的医生提着医药箱过来,看见躺在地上唇色发白的小易,迅速地过去对他展开了急救的手段。 在吐出呛到的水后,小易也逐渐转醒,少年冲过去抱住了他,惊魂未定地说:“太好了,小易,你终于醒了,都怪我……” 小易虚弱地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自己母亲焦急的声音,“小易!” 女人穿过人群,抱住小易,嘴里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没有责怪那个领头的孩子,只是将两人都紧紧抱在怀里,还不忘记拍拍他们的背安慰这两个还心有余悸的少年。 村官注意到湿漉漉的蓝澈以及站在旁边带着欣慰笑容的凌句,走过去和他们诚恳地道谢:“多谢你们的帮忙,还好有你们在,才没让那孩子出事。” 她看着那边搂着孩子紧紧不放手的女人,叹了口气,“小易他……是单亲家庭,他母亲这些年把他养大也不容易,如果……唉,总之非常感谢你们。” 她深深鞠了一躬,凌句将她扶起,客气道:“不用这么郑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蓝澈也点点头,应和他的话,“我们也是恰好散步散到了这里。” 小易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他的目光落到了蓝澈的身上:“鱼……” 女人听他出声,马上凑了过去着急道:“小易,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和妈妈说。” “我看到了蓝色的……”小易张口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下子突然忘记了什么,他想不起来自己后面要说什么,摇摇头回复了自己的母亲,“我没事,妈妈,我想回家了。” “好,好,那就回家,咱们回家。”女人紧紧牵着小易的手,来到蓝澈的面前,不顾阻拦给蓝澈磕了个头,“先生,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如果以后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我会尽力去帮的。” 蓝澈不紧不慢地将女人拉起,“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先带小易回家吧,小心着凉了。” “哎哎,好。”女人连连答应,走之前还不忘说,“您一定要来我家吃一趟饭啊。” 蓝澈无奈地答应了下来,目光重新转回凌句身上:“我们走吧。” 临走时,村官拦住了他们,说:“明天海神祭准备开始了,如果你们要参加的话,我会和村民们打个招呼让你们进去的。”原本外村人是只能被允许在外面看的,不过经此一事后,村里人应该不会计较他们进去近距离观看的事。 “好,那就谢谢您了。”凌句颔首,礼貌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他身上衣服还湿着。” “好,明天再见。”村官和他们道别。 凌句走了两步,发现自己旁边好像少了一个人,他回头看过去,发现祁斯晦还呆呆站在原地不动,于是喊了他一声:“斯晦?我们该回去了,别在那发呆了。” 祁斯晦像是刚刚从梦中回到现实里一样,连连哦了几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刚刚凌句在和村官说话没有注意到,但站在旁边的他却看得一清二楚。原本那个孩子准备说出人鱼这个词的时候,蓝澈的眼睛里像是闪过一道光,紧接着那个孩子就不记得自己要说的事情了。 祁斯晦悄悄握紧了拳,他觉得蓝澈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善良无害。 第200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1 第二天,凌句一大早就被外面传来的鞭炮声以及喧闹声吵醒,他推开窗户往远处看,刚好可以看到珀洋村村民们在海边布置的祭典台的一角。 “居然这么早就开始布置了……”凌句感叹道。 他换好衣服下楼,刚好遇上穿着围裙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的蓝澈。 蓝澈听到他的动静,抬头望过去,唇角勾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早上好,我刚煮好粥,可能有点烫,你放凉一会再吃。” “好,谢谢你。”凌句来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用旁边放好的空小碗舀了一部分粥出来放凉。 过了一会,祁斯晦也出来了,和凌句道了声早上好就坐在旁边默默地喝粥。 蓝澈坐在凌句对面,随口说道:“今天村民们好像起的都很早啊,我出去买菜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多人起来了。” 第161章 “也许是为了给海神祭做准备吧。”凌句想到起床的时候在窗外看到的景象,说,“毕竟这个节日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大的节日。” 三个人吃完饭后,走出民宿。凌句记得昨天村官跟他说过,今天上午村里的中心广场会搭一个戏台子唱戏,相信他一定会对这部戏的内容非常感兴趣。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个关子也确实引起了凌句的很大兴趣,他循着记忆往村里的中心广场去,果然看到了不少人围在一个台子旁边。 虽然说是中心广场,但其实也不过是片大一点的空地,浇上了水泥铺平。今天这片空地上搭了一个不大的戏台子,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翘首以盼了。 过来看戏的人群中不少是老人和小孩子,因为村里的青壮年大多数去给最重要的海边的祭典区做准备了。凌句带着两个人钻进人群中心,刚好在他们几个才站稳脚步时,台上的主持人开始宣布戏剧的开始。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带着一点乡音的普通话从旁边的立式大喇叭里传出来:“欢迎各位父老乡亲来这里捧场,接下来给大家带来的是海神节的由来,也是我们珀洋村的起源。” 旁边戏团乐队演奏起手上的乐器,穿着华丽服装的演员在台上唱起了戏。 不得不说,村官卖的这个关子揭晓开来确实不赖,这个主题确实很对凌句的胃口,他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穿着蓝色长裙的长发女演员上,欣赏起这场横跨百年的故事来。 珀洋村这块地方在几百年前不过是一片荒得不能再荒的土地,瘴气杂草横生,毒虫横行。而珀洋村的第一代村长,原洋,开始也并不是这里的人。 原洋是从更远的地方,乘着商团的船到此行商贩货,只不过在路过珀洋村这一带的海域时遇上了暴风雨,他的船被海浪打翻,支离破碎。 当他以为自己就这样葬身在这片陌生的海洋之中时,原洋意识模糊间见到一位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子将他海浪中托起,等他再度醒来时,看见那位女子坐在一片巨大的木板上,旁边躺着他们商团的其他人。 “这位神仙,可否告诉小人您的名讳,您的救命之恩,小人必然会全力报答,会让世世代代供奉您。”原洋在蓝衣女子面前跪下行了个大礼。 蓝衣女子显然被他庄重的样子吓了一跳,笑着摆手道:“你不必与我这么客气,我不过是不想见到这么多条人命葬身于这无情的浪潮中。” “仙人,请您起码告诉我您的名讳吧。”原洋坚持道。 海神叹了口气,告知了他自己的名字,珀稔。珀稔并没有收下原洋身上的东西,而是让他用另一个东西来报答——他脑子里这些年到处行商的见识。 海神道:“我虽然掌管着这方海域,在这片海域内有着无穷的法力,但这片海域也是限制住我的复述。”她看了一眼那一片躺在木板上的人,继续道:“我无法离开这里,只能通过路过这片海域的船只们听到些许趣闻。” “若你真的想报答我的话,便与我讲讲你们这些年来行商游走各处的故事吧。”珀稔轻笑,指尖一晃,原洋的手上便出现了纸笔。 “昨夜我在旁边听了一些你们旅行的故事,可惜这个故事只讲了一半便被风浪打断了,待他们醒来后,请务必告诉我后续。”珀稔俏皮地眨眨眼。 原洋非常乐意与海神倾诉自己的经历,久而久之,一人一神也成为了相当亲密的好友。在这里生活久后,原洋同时也发现了,虽然这里的环境还是处于未开荒的状态,但海里的鱼类产量多,种类丰富,十分具有潜力。于是他带着商团的人在这里驻扎了下来,成为了最开始的珀洋村。 而珀洋村的名字,也正是取了海神的名字以及原洋的名字组成而来。 原洋临死之前,和他的后辈们多次交代,一定要与海神交好,她不仅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更是这整个村子的守护神。原洋死后火化成的骨灰,也按照他的要求撒向了珀洋村紧挨着的这片大海。 在初代村长的要求下,珀洋村的后人也逐渐演变出了海神祭,这个祭典的举办意在感谢海神对他们的保佑。在海神祭持续的时间里,所有外出的珀洋村村民都会回来参加这个仪式,在仪式中与海神诉说自己在外的经历见识。 这是一场无论是表演方式还是故事内容都相当精彩的戏剧,在问过旁人这里允许拍照后,凌句拿起带来的相机咔咔留下了好几张照片。 蓝澈听完这段传说之后,一副了解了什么的样子。没想到海神与这里的人类有着这么一段渊源。 祁斯晦突然叫住了凌句:“凌句哥,你要去哪?” 向前走了几步的凌句回过头来,指着舞台那一边下场的演员说:“我找他们聊聊这些历史。” “我也去。”祁斯晦跟上脚步,蓝澈回过神来,也跟着他们两个朝着戏台后方走去。 戏团的负责人也没想到自己会吸引到考究历史的人来,仿佛遇到了知音一样握着凌句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关于改编这场戏的想法,以及自己的感悟。 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感慨道:“我父亲将戏班子交给我的时候便是希望我能将海神的故事传递出去,现在有你们这样的听众在,也算没有辜负我父亲的愿望。” 他又拉着凌句聊了许多,直到旁边等着的蓝澈咳了一声,提醒道:“我们再不走的话就要错过海神祭了。” 男人经他这一提醒才想起来,连忙松手道:“你们快去吧,珀洋村的海神祭错过了可是要再等一年了。” 凌句和他鞠了个躬,“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说完便跟着蓝澈他们朝着海神祭的方向走去。 班主收拾东西,还意犹未尽,“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感兴趣的年轻人啊……”他猛然回过神来,想起刚刚和蓝澈对视上的那一眼。 蓝澈的眼睛一瞬间从黑色变成了冰蓝色,就像是晴天海水的颜色。 这样的眼睛,他只在传说里听说过。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连喃喃道:“海神保佑,海神保佑,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使者……” 第201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2 中心广场距离海神祭的举行地点并不是很远,再加上凌句特地加快了脚步,几人很快就赶到了目标地点。 那边已经围过来了不少人,甚至还有扛着摄影机的摄像师在外面镜头对准内场。 凌句还在踮脚寻找进去的地方,就看见了在人群外面徘徊的村官学姐。学姐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他们,她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拉着凌句的袖子说:“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的话我就没办法带你们进去了。” “抱歉,在那边看戏和主创聊了一会,一下子忘记时间点了。”凌句不好意思道。 学姐听到这话毫不意外地摇摇头笑着说:“你要找他聊的话那确实会聊个没完没了。”她带着几人来到了一个最近的地方,指着一艘还空着的船只问道: “你们要不要上去试一试?” “这是什么?”祁斯晦问。 “海神祭的仪式用船。”学姐回答说,她指了指远处已经行驶出去一段距离的另一艘更大更豪华的船,继续解释道:“海神祭最精华的祭祀舞就是在海面上的船上进行的。喏,那一艘就是主船。到时候祭司和其他相关人员都会在上面举行仪式。” “那这些小的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们的大小看起来并不适合在上面跳舞之类的。”凌句问。 学姐点点头,“它们确实不是用来跳祭礼舞蹈的,这些小的船只是给被选中的民众们上去祈祷祝福的。” 她俏皮地眨眨眼,“被选中的人可是非常有面的哦,要是村里有谁被选上去了,这事能炫耀这一整年。” “那个,我们这些不属于这里的外地人也可以吗?”蓝澈举手发问。 学姐说:“在以前比较严格的时候是不允许的,但是现在大家都想着要把海神的信仰传播得更广泛,让更多人知道。于是现在就会让几个外来参观的游客上去近距离见识一下。” 她笑了笑,“毕竟再怎么详细用语言描述,也不如让他们亲身体验一遍来的记忆深刻。” 她认真地望进凌句的眼睛中,“你在这呆这么久一般也只限于那些文书或者人的口述里了解到关于这里的文化吧?不如上去体验一下,我也期待你能对这里的习俗文化有更深刻的体验。” 看着她眼中诚挚的感情,凌句想要推脱在旁边看看就行的话也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了。只能登上了这艘等着他上去的船只。 船只大小只能容纳三个人,除了划船的船夫之外就只剩下两个空位了。蓝澈深知占据先导权的优势,二话不说直接大跨步上了船,坐在了凌句的旁边,晚来一步的祁斯晦只能跟着村官学姐上了另一艘船。 祈祷的小船只是分成一批一批划出去的,凌句他们来得晚,上的是最后一批船。船只随着船桨划破水面的荡水声,缓缓地向主船靠近,蓝澈和凌句坐得很近,几乎是贴着对方的手臂坐着。 第162章 凌句的眼睛四处张望,离了岸边越来越远的他可以看见整个会场的布置,还有在海滩上耸动的人群。 船夫一边划动船桨,一边和他们态度宽和道:“不用紧张,到时候祭司在主船那喊‘拜’的时候,你们就跟着我闭眼双手合十祈祷就好了。” “不用念什么祈祷词吗?”凌句问道,他也参加过一些教堂佛寺的礼拜,那些教众们的身边无一不放着一本厚厚的经书,里面全是赞美他们信奉神明的祈祷词。 “嗨,我们不整那些啰里吧嗦的玩意。”船夫看了一眼自己行驶的位置,回头过来和他们随意道,“只要有这份心思向海神祈祷,跟海神说说这些年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就好了。” “海神在海里啊,就等着咱们这些人说这些事呢。”船夫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说,“我听我家里的长辈说啊,要是那一年有谁的经历让海神觉得有意思了,那一年的丰收绝对是够够的!” 蓝澈轻笑,“这倒是和戏里唱的海神一样。”看起来没有其他故事里的神明那么高高在上,反而像是个好奇心极强的大姐姐。 “叮铃铃——”不远处的主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拉开了祭祀舞的序幕。凌句他们的船只虽然停在船队的最外围,但也可以清晰地看见主船舞台上巫女们的一颦一笑。 巫女们身上穿着宽大的水袖,蓝袖白袖口的袖子挥舞起来,就像是一层层翻起的浪花,衣服上的亮片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她们的动作收放自如且优美,随着旋律的节奏舞动身姿,整齐划一的幅度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让人觉得非常赏心悦目。 舞台的最中央同时也是最高处,祭司戴着遮住了整张脸的油彩面具,面具上还画着类似海浪与天空的图案,身上繁复的装饰看起来一动就会哗哗作响,深蓝色的长袍十分宽大,几乎笼罩住了那个两人宽的高台。 他面朝着海岸那一边,嘴里吟唱着听不懂的歌谣,凌句屏息凝神听了几句,隐约听出里面的音节与珀洋村上了年纪的人们讲话用的方言如出一辙。 而它的旋律上,则与蓝澈给凌句唱的那首人鱼的歌谣竟然有几段是差不多的。 凌句扯了扯蓝澈的衣角,用眼神表达了自己无言的震惊。而蓝澈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多少惊讶,只是默认般地点了点头。 他和周围在船上观看的人一样,一直看着祭司唱完整首祝福的歌曲。直到祭司嘹亮的嗓音传来。 “拜!” 凌句闭上了双眼,学着前面的船夫虔诚地合上双手,将指尖抵在额头中间,心里默念着想要对海神的说的话。船夫后来还和他们说,如果觉得难为情的话也可以在心里默念自己想说的事情,这样也可以被海神听到。 毕竟海神可是比他们强大得多的神明,听到人心声这样的事自然是不在话下的,船夫颇为自豪地说。 由于船上的人闭上了眼睛,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凌句身边的蓝澈并未闭上双眼,而是垂下眼眸,指尖微微颤动,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第202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3 一时间,整片海面陷入了神圣的宁静,小船只上的人们全都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像海神诉说着自己的心中的感激与愿景。 这宁静祥和的祈福景象下掩盖着默默酝酿着的汹涌浪涛,蓝眼的人鱼唇角轻勾,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非常愉悦的事情。 随着主船上祭司嘹亮的嗓音落下,众人睁开眼睛,将船上的花瓣尽数撒向海面——这是一种仅长在这一带的花朵,花瓣嫣红,花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 凌句抓了一把扬向海面,撒完之后回头看向蓝澈,对方半个身体探出船外,用手拨弄着海面上飘来的花瓣。 凌句还以为蓝澈也想试一试撒花,他伸手探向放花的小坛子中,却只摸到了仅剩的一朵花。秉持着有总比没有好的原则,他拍了拍蓝澈靠近他这边的手,轻声和他道:“你要不要也试试?” 蓝澈接过花朵,眼里是抹不开的柔情,他低声应好,却没有将花朵丢出,而是趁凌句不注意时偷偷藏在自己衣衫的口袋中。 凌句看他眼睛解除了伪装,变成了原来的冰蓝色,低声提醒他:“蓝澈,你的眼睛。” 蓝澈含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背对着他们划船的船夫,淡淡道:“不用。” 凌句还以为他是太过思念大海,所以才想以自己原来的样子出现在海面上,发觉船夫看不见这里的情况后,他也没有再次提醒。 仪式结束,所有的停留在海面上的船只都开始慢慢地向着岸边划去,主船行驶在最前面,随后别的小船跟在它后面整齐地划动着。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蔚蓝的天空与平静的海面相连一体,只需一眼便可以让人感受到心旷神怡。 但平静的海面底下不一定完全是风平浪静,有经验老到且眼尖的船夫发现了这宁静海面下潜藏的巨浪,他朝着船队大喊一声:“快点回来,等会大浪来了。” 不远处的海平面上已经隐隐掀起一层海浪,已经可以预见当它来到人的跟前时会有多高多猛。凌句他们这艘船的船夫也发现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握紧船桨的柄,回头和凌句他们说:“小哥,抓好了,我们要加紧速度了。” “好嘞。”凌句抓紧船边,还不忘和蓝澈说:“你靠近我一点,小心别摔下去了。” 蓝澈轻点头,整个人挨在凌句身上,手臂悄悄绕到凌句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凌句虽然感觉这个姿势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因为那片看着就很凶猛的海浪离他们越来越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奇怪,怎么这阵浪会这么快?”船夫喃喃道,“分明只有暴风雨的时候才会有这个量级的浪。” 主船上的祭司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这层浪根本不符合一般的自然规律,更像是某种超自然力量造成的,他严肃的语气带着些许焦急,“加紧速度,别被那浪追上了!” 他话还未说完,那阵巨浪已经席卷到了凌句船只的面前,已经来不及远离了。 “抓好了!别被浪卷走了!”见自己这里逃不掉,船夫紧紧趴在船上,朝船上的另外两人喊道。 可那层巨浪足足有两层楼高,直接将他们整艘船都带了起来。在外人看来就是他们这只小船被海浪整个吞没进去。在远处的祁斯晦脸色一变,立马催促自己这艘船的船夫,“快过去!” 船夫面上带着几分犹豫,他不确定过去之后自己是否会受到波及,祁斯晦管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推开他抢过划桨的位置,学着船夫的样子朝凌句那边划过去。 非常奇怪的是,那阵海浪只吞噬了凌句所在的那一艘船只,而他们附近的小船只是略微受到了波及,并没有被太大影响。而且这阵海浪在吞噬了那艘船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安静下来的海面只剩下一艘翻过来的小船,周围的船纷纷朝着那边靠近,最先到达的祁斯晦来到那艘被掀翻的船只旁边,正打算直接跳进水里找人,突然听到有谁冲出水面的声音。 船上的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负责划那艘船的船夫,他的状态不怎么好,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力沉底。在祁斯晦那艘船上的人的合力下,总算把人拉了上来。 四个人挤在一艘小船上有些局促,祁斯晦还在不断寻找凌句的踪迹,而村官安抚了船夫几句后问他道:“那两个和你一起的年轻人呢?” 船夫摇摇头,说:“海浪太大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祁斯晦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冲上去揪住那人的衣领,质问道:“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村官急忙上去拉开他,说:“你先别急。”随后转头又问那个船夫:“在水里也没看到吗?” 船夫摇头。周围的船已经聚集过来,听到这个事情,不少水性好的人跳入水中寻找,在水里潜水一会后冒出头来,都纷纷摇头。 “怎么会不见呢?!总不能是……”祁斯晦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哑火了。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凌句是和蓝澈在同一艘船上的,而蓝澈是一条人鱼,按常理来说他是不会让凌句溺水的,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沉入水中无影无踪。 但如果,想要让凌句掉进水里的人,就是他呢? 他想到昨天蓝澈在小易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时,突然从黑眸转回蓝眸的样子。这么看来,蓝澈肯定怀着不一样的力量。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证明,这阵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海浪,正是出自他的手呢? 还未等他细想出结论,最后一个年轻人扎出水面,大喘气说:“我,我看到了!” 村官马上让船夫将船靠近过去,问他:“你看到他们两个了吗,在哪?” 年轻人摇摇头,脸上的神色竟有几分惊恐:“我看到一个游得很快的影子,他好像还带着一个像人一样的东西,一直在往下游。” 第163章 第203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4 海面上的惊恐与慌乱终究没办法传达到海面下。凌句最后的记忆便是那层高高的浪涛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范围,紧接着脑袋像是被谁用力拍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身体瞬间浸入冰凉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猝不及防地呛入口腔与鼻腔中,咸腥味刹那间在感官里横冲直撞,凌句在水中费力地睁开眼睛,身体不知为何完全不听使唤,本来会游泳的他似乎忘记了怎么挥动自己的四肢。 肺部中的氧气一点一点地被身体细胞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呛水带来的窒息感,凌句只感觉自己的大脑逐渐昏沉,浑身都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想的竟然是还好自己有两部手机,身上这部泡水里估计已经可以报废了。 深不见底的海洋中,本不属于这里的人类在水中缓缓下沉,周围游过好奇的鱼群,却又畏惧这个体型比它们大的多的生物不敢靠近。霎时,水中的平静被打破,一条浅蓝色尾巴的人鱼迅速游近人类身边,如获至宝般将不断往下沉的人类搂入自己的怀里。 望着人类因窒息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庞与嘴唇,人鱼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嘴唇贴近了人类发白的唇瓣上,灵活的舌头很轻易地就撬开了人类的口腔,将一颗还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珠子渡了进去。 珠子被舌头推入人类的喉咙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吞入了那颗发光珠子的人类呼吸逐渐稳定,胸口的起伏也规律了下来。 蓝澈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凌句的唇上离开,紧抱着人的他还仍不满足地将自己脸与凌句的脸肌肤贴肌肤,喟叹似地低语了一句:“真甜。” 比他在陆地上吃过的所有甜品都要甜。往常只敢在凌句熟睡后才敢偷偷虚虚搂一会的蓝澈如今终于敢光明正大地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身上没被海水吞噬的温暖。 他抬头望了一眼像下饺子一样潜入水中找人的村民们,凝神一听甚至还可以听到上面的人呼唤的声音。强而有力的尾巴一甩,带着凌句向深海游去。 比起在船上祈祷神明的恩赐,他更喜欢自食其力,靠自己取得自己想要的。 当凌句再次醒来时,很快就发现了最不对劲的地方——他好像还待在水里。他看着自己有点飘起的侧发,手试探性地抓了一下看似透明的空气,果然冒出一点气泡。 但奇怪的是,明明泡在水中,他不仅可以像在岸上一样自如呼吸,甚至身上的衣服也没有那种浸湿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新的。变成了有点像长袖睡裙一样的款式,更稀奇的是,身上这件裙子一样的衣服没有随着浮力飘起,而是像在岸上穿的衣服一样,服帖地待在他的身上。 他伸手再一摸,感受到像是丝绸一样的柔顺质感,重量像纱一样轻薄。 观察完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之后,他才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面积很大的房间,里面家具的布置和摆放就和在陆地上一样——如果忽略掉上面非常多的珍珠贝壳珊瑚一类的话。甚至他现在正在躺着的,就是一个超大贝壳组成的床。 如果凌句不是非常确信自己掉进水里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谁带到一个海洋主题的豪华酒店里来了。 凌句正准备翻身下床的时候,房间侧边的门就被人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凌句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是一个陌生的,有着浅色长卷发的女性。 面前的女性拥有着无疑是一张超模级别的面孔,放在任何一本杂志上当封面都会让人觉得毫无违和感,如果她的下半身不是一条金色的鱼尾的话就更适合了。 女性人鱼见他醒来,友好地朝他笑笑,说:“您醒了,我正要为您送来食物呢。” 听到这句话,他才注意到人鱼的手上端着几个合上的彩色贝壳,仅凭外表看是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人鱼平稳地将手上的托盘放在凌句所在床上旁边的床头柜之上,朝他微微点头,“请慢用,待会我会寻医生来为您诊断身体。” “什么意思?什么医生?”凌句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他刚想喊住她,“诶,那个,等一下……”只见对方干脆利落地出门关门,一气呵成,完全不接他的话茬。 凌句叹了口气,先放下满腹的疑问,目光落在了床头柜顶上的托盘上。 “这个是怎么开的?”他凑近过去,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其中一个浅蓝色的贝壳,贝壳慢慢打开,露出里面的菜肴来——是一道摆盘精致的鱼肉沙拉。 他如法炮制地敲开了其他几个贝壳,它们打开后都露出了里面的真容。他原以为这里只会有生食,没想到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熟的。 如果忽略掉贝壳盘子的话,真的很像那些高级西餐厅会端上来的东西。 托盘旁边还非常贴心地放了餐具供他使用。纵使凌句现在有满腔疑惑想要去弄清楚,但胃部逐渐醒来的空虚感提醒他还是先以填饱肚子为重。 毕竟任务者自带的危急情况警报器没有响,那他现在这里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每样菜的分量看着不多,但是实际上吃完的时候凌句刚刚好觉得饱了,一分一毫都没差,就好像经过了专门的人计算一样。 也是在他刚放下餐具的同时,刚才的侍女像是踩好点一样,用平稳且迅速的“步伐”走入,然后依旧无视了凌句的讲话走了出去。 凌句在里面郁闷,而侍女出去后反而松了口气,面上紧绷的表情才松懈下来。她总算知道王将这位人类带回来时要用鳞锦挡住容貌了。 她不过是与这位人类打了一小会交道,便已经想着将这位人类带出这座为他打造的精美牢笼中,更别说其他那些更加强壮的人鱼了。 她不和凌句再多说的原因也在这里,她害怕自己再聊几句就真的会心软了。 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的说话声,侍女低头恭敬道:“王,他已经用完餐了。” 蓝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审视着什么东西一样,后来才挪开目光,淡淡道:“做的不错,我会差人带你去宝库里挑一件东西。” 这既是奖励也是敲打,侍女的头低得更往下了,“多谢王。” 她可从其他的侍从那里听说了,里面的这个人类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未来的王妃。 第204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5 凌句吃完饭之后找不到事情干,房间里除了家具外什么解闷的东西都没摆上,甚至连一张带文字的纸都没有,这整个房间也没有窗户,一点外面的情况都看不到。无所事事的他又坐回了床上。 他不是没有试过去开门离开,但明明金发侍女可以随意打开的门,到他的手上不论怎么拧都没办法让那门把手旋转一分,更别提是把门拉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绑架了,又或者是说,被囚禁了。他又联想到那阵稀奇古怪的海浪,也许正是制造出这个海浪的人做的。 因为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是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所以他对超自然现象的出现并不感到有多少惊讶,毕竟人鱼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都存在着,还有什么不能有的呢? 闲得无聊的他坐在床上玩起了自己的手指,脑海里想着别的事情:当时和他同一艘船上的人还有蓝澈和那个船夫,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蓝澈是人鱼应该不会溺水,他只希望那个船夫应该没事。只是他始终搞不清楚这幕后的人把他这个和主角定位完全十万八千里的小角色拐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房间通向外面的门从另一边被推开。深蓝长发的蓝尾人鱼游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和他一样下半身都是鱼尾的人鱼。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凌句下意识问了出来:“蓝澈?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到蓝澈说是没法恢复的尾巴上,惊讶道:“你的尾巴……” 蓝澈周围的人鱼听到他对蓝澈的称呼,都一脸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纷纷移开目光,就好像直呼蓝澈的名字是一件会天崩地裂的大事一样。 他们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们有听说面前的人可能是他们未来的王妃,但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人敢当着王的面直呼他的名字,这在他们的认知里算是一件非常大不敬的事情。 甚至有些有别样的人开始思考如果面前的人类被王厌弃的话,自己能有多少资产能庇护这位看起来在深海里完全没有生存能力的人类。 是的,凌句这样在陆地上四肢健全能跑能跳的成年男子,在这些久居深海的人鱼眼中与刚出生的小人鱼没什么区别:既没有锋利的指甲牙齿,也没有可以在水中快速移动的尾巴。这样的人在深海中根本无法生存。 但他们也只敢在脑海中臆想一下,因为被当面直呼名字的蓝澈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甚至还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 第164章 他的声线也是人鱼随从们从未听过的柔和,“阿凌,我很好,倒是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的话就和我说,我带了医生来这里。” 接收到蓝澈话里的暗示,提着药箱的医师人鱼游出人群,视线一直盯着地板,微微颔首,“您若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请尽管告诉我。” 被这么大阵仗对待的凌句霎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在民主社会待惯了的人类突然被这么皇帝似地围着关心,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连本来收着的一肚子问题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斟酌半天,吐出几个字来,“我感觉我……挺好的?”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蓝澈脸上的笑容不变,手抚上凌句的头发,一直顺着发丝抚摸至他的脖子上,说:“还是让他给你检查一下吧,以免有什么暗伤就不好了。” “额……好?”凌句有些不坚定地答应了下来。 医师人鱼游了上来,恭敬道:“我会为您做一遍完整的身体检查,请您不要紧张,就像平时那样就好了。” 凌句低低嗯了一声,在他的指导下走过了一大堆检查的流程。他原以为这里只来了一位医师,在看到后面的人群抬出来一个个检查仪器的时候,凌句罕见地沉默了。 这里的设备真是完备得吓人。 检查完之后,医师恭敬地和蓝澈报告了一遍凌句的身体情况,“王妃他身体各项都没有问题,只是初到这里可能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待在下会药房给王妃配一副滋补身体的药按时服用就好。” 蓝澈淡淡回应,“好,辛苦你了,你先带他们下去吧。” 医师从命带着其他的人离开了这间房间,只剩下蓝澈和凌句两个人在这里面对面。 医师人鱼对他的称呼凌句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大脑本来就有不少的疑惑,现在又多加了几个。 “为什么他会那样子叫我?”凌句最终还是先选择最新的问题来问。 “那样叫没错啊。”蓝澈理所当然地说,“毕竟你就是我的王妃。”他讲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一丝心虚的表情,就像是发自内心的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凌句不是当事人的话,也许已经信了他这副样子。 “你怎么会是王?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王妃了?”凌句连续发出质问。看到其他人鱼对于蓝澈的态度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如今本人出来承认,他终于发现了离谱的地方。 剧情里的蓝澈,是人鱼族的王吗? 原著里并没有对主角受在人鱼族群里的生活有多描述,但仅凭那些只言片语的描述,凌句也可以推测出,原著中的主角受根本不会是人鱼一族的王。 这么想来,也许原著中的主角受真的是柔弱美丽的人鱼,但面前这个自带威严的高傲人鱼很明显对不上号。 眼下,蓝澈不仅是这里的王,甚至连他自己也成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王妃。 既然蓝澈的身份如此重量级,那么…… “那阵巨浪,是不是你做的?”凌句看着蓝澈的眼睛问道,虽说是问,但他的语气里更多的是笃定。 蓝澈无奈笑笑,像是对待家里不听话的小宠物一样宠溺道:“阿凌真聪明,这么快就猜到了是我做的。” 他原以为会听到凌句对他的畏惧或者是愤怒控诉,没想到凌句说:“那你没把那个船夫怎么样吧?” 蓝澈的心情顿时有些不爽,心上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人鱼身上,反而关心起那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普通船夫。 心情不悦的他将凌句整个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尾巴上,用手臂将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姿态极富占有欲,附在他耳边低沉道:“阿凌,怎么到这里了,还要再提别的男人呢?” 第205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6 凌句不吃他这套,脸不红心不跳地将视线挪向房间的某个角落:“如果是我的原因害死一条无辜的生命的话,那你以后听到的次数会比现在多得多。” 他脸上认真的神情不似作假,仿佛真的要像那些赎罪的人一样每天念经祈福。 蓝澈和他僵持两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实话实说道:“那个人没事,旁边的人也把他救上去了。”面对凌句斜过来的略带质疑的眼神,他举手发誓道:“真的,我亲眼看见了。” 没事就好,凌句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以这种别扭的姿势问蓝澈自己心里的疑问:“这里是哪里?” 蓝澈老实回答:“这里是珀洋村旁边的海底里,也是我们人鱼一族的栖息地。” 他尾巴上的尾鳍暧昧地轻轻扫过凌句的背脊,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人鱼一族就在这里生活,学习,玩乐,还有……” 他的手附在凌句的肚子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繁衍。” 听到这两个指向性极为明显的字眼,再结合前面医师人鱼的称呼,凌句突然觉得有股恶寒,脸色大变,拍掉蓝澈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说:“你不是人鱼的王吗?为什么偏偏要找我?” 按理来说,蓝澈这样的身份地位怎么想都不会缺少伴侣,再不济也有命运给他安排的主角攻,反正不管怎么转,都不会有他这个在全篇占据不到五十字描述的男n号的戏份。 “可我只想找你,我也只喜欢你。”被拍掉手的蓝澈委屈巴巴,完全没有在子民面前不怒自威的样子,“而且明明是你理亏在先的,更应该补偿我才对。” 凌句眉头皱起,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记忆,不然自己为什么完全看不懂蓝澈这副怨妇的样子是从何而起的。 比起在空白的记忆里大海捞针,凌句选择直接问他:“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顶着蓝澈更加哀怨了几分的眼神,凌句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在珀洋村的记忆因为发烧基本都记不清了,如果有什么遗忘的地方的话,我先说一声抱歉。” 听到这个解释,蓝澈的眼神也柔和下来,他就知道凌句不会无缘无故就忘了他的。 他捏着凌句的手,用自己最好听的声线讲述起他们的相遇来。 凌句那一会也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学生,每天放学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海边散步,没人的时候还会唱一些即兴编曲的无名旋律。 彼时的蓝澈也不是人鱼中的王,那个时候的他对陆地上充满了憧憬。更准确地来说,他自出生起,他的心脏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海面之上的陆地上,有他一直想要找到的东西。 当人鱼第一次浮出海面,藏在礁石后面见到那一个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时不时让海浪浸没自己脚背的男孩时,他马上就明白了潜藏在他心底里的那份悸动是为谁而生。 就是为了这个漂亮的孩子而生。 年幼的凌句并不知道,早就在他遇上这条人鱼之前,人鱼已经无数次在眼底里描绘过他的一颦一笑了。 终于,人鱼不满足于只在远处看着他,所以他选择主动将自己暴露在男孩的视野里,以一种虚弱的,受伤的姿态。因为他知道男孩的心地最是善良,会将搁浅的小鱼送回海中,也会将受伤的小鸟包扎好日日照顾。 那么这样的他,一定可以吸引住男孩那双澄澈如琉璃般的眼睛。 果不其然,男孩看到他的先是惊讶,随后目光在接触到他尾巴上的伤口时,眼里的同情简直要化作实质。 白嫩的手轻轻抚上殷红的伤口处,男孩轻声细语地问道:“很疼吗?” 他故意含着泪,点了点头,一副因为疼痛而说不出话的样子。男孩和他交代了一声,便小跑回去拿药给他。 男孩背过身去的时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身后的人鱼哪还有一开始那副虚弱的样子,满脸都是得逞的欢喜。 人们都说人鱼生来有一副动听的歌喉,但蓝澈觉得男孩低眸和他说话的声音比任何一条他见过的人鱼都更为动听,只要他一开口,自己的耳朵便只能听到这一人的声音。 男孩很快就从家里拿来了一个大药箱,他神神秘秘地将箱子放在地上,翻找起东西来。很快他就找到了相应的药品。 “可能会有一点疼,要忍着点哦。”男孩举着药说道。 蓝澈点点头,将受伤的尾巴摆了过去。人鱼的自愈能力很强,为了不让伤口在男孩到来前愈合,他特地下了很重的手,甚至有几片鳞片都被他抓得摇摇欲坠。 男孩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被这过深的伤口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瓶的盖子,缓缓地将里面的液体倾倒在上方。 接着他就看到面前的人脸色一白,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凌句安抚性地摸着他的手说,“没事的,等会就过去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在伤口处鼓起脸颊轻轻吹气,说:“我以前摔跤受伤消毒的时候,我外婆就会这样,这样就不会很疼了。” 人鱼的样子看起来果然好了不少,凌句吹完后抬起头来,和人鱼冰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只见人鱼嘴唇张张合合,磕磕绊绊地吐出两个字来。 第165章 “谢,谢。” “你居然会说话?”凌句瞪大眼睛,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会,一点点。”蓝澈继续维持住自己笨拙的人设。 “那我教你说话吧。”凌句收好药箱,一屁股坐在人鱼所在的礁石旁边,打算一个一个音教他。 “唔……要不先教你我的名字吧。”凌句想了想,说道。 蓝澈眨眨眼,期待地看着他。 “凌,句。”凌句一字一句地说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然后示意蓝澈和他一起念。 “凌。句。”蓝澈看着他,念了出来。 凌句高兴地鼓掌,“真厉害,你学的好快啊。” 人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在海中战斗从未尝败绩的他,会因为一个小孩的夸奖而感受到浓厚的喜悦。 “对了,你有名字吗?”凌句问道。 人鱼摇摇头,人鱼族之间都是以一种特定的叫声来取代对对方的称呼,但这样的叫声无法用文字形容出来。 “居然没有啊……”凌句托着下巴,看着他的尾巴,想了一个名字。 “要不你就叫蓝澈好了,刚好你的尾巴是蓝色的,而且眼睛也像水一样清澈。” 第206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7 “蓝,澈。”被起了名字的蓝尾人鱼一字一句地重复出人类男孩给自己想出的名字。 凌句点点头,鼓掌道:“对,就是这么念的。”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在旁边的沙地上用手指写出了这两个字,指着那两个字说: “看,那个就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蓝澈循着他的指尖望过去,脑海中记下了这两个字的一笔一划。 “对。”凌句点点头,随后又在旁边写下两个字,“这个是我的名字。” 看着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蓝澈的心里冒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凌句还想在那里画点什么图案的时候,海浪打了过来,将写着两个人的沙滩抚平。他呆住一秒,然后笑着说:“哎呀,怎么给浪卷走了。” “不,不走。”蓝澈突然扭动起来,挣扎着要去沙地上再写一遍两个人的名字。 凌句见状,赶忙拦住他,“别乱动,你伤口还没好呢!” 一阵着急忙慌下,蓝澈总算放弃了要去沙地上将他们两个人名字写满的想法。凌句又陪他坐了一会,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在学校时候的事情,还有平时在家的事情。 他不是没有朋友,反而是太多朋友了,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抢着和他做朋友,以至于急眼的时候他们还会互相推搡打架,一直到有人跑去叫了老师来才作罢。 这么一通整下来,反而没有人会去靠近凌句了,因为一靠近就会被别的有着同样想法的人拦下来。所以大多数时候,凌句都是自己一个人玩,不过对此他也没有觉得很孤独,因为他的外婆从小教育他,一群人有一群人的快乐,但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自在。 不过偶尔,他也会想要有一个可以听他说话的人,于是突然出现的人鱼就成为了他的倾诉对象。 而这位人鱼先生,也是一位非常好的听众。 等凌句讲完一通下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懂事的他知道自己再不回去的话自己的外婆就会担心他了。 为了不让老人摸黑着出来找他,他站了起来,和自己新认识的伙伴道别,“我要先回家了,不过我明天还会来这里看你的。” “再见!”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远方。人鱼久久凝望着他的背影,即便已经看不见男孩的影子,他也始终保持着眺望的姿势。 往后的日子里,小凌句与蓝澈的来往越来越多,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初遇时的那块大礁石,也成了两人共有的秘密基地。 蓝澈的口语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如今能够完全流利对话,他甚至也会学着去描绘自己在海底里的见闻,满足只能待在陆地上的人类对于海洋的好奇心。 这一天,男孩神神秘秘地带来了一样东西,一直藏在自己的背后不给别人看。 蓝澈早早就来到了见面的地点,最近小孩子们之间都非常流行交换礼物,凌句和他的好朋友自然也不能错过这股风潮。 蓝澈带来的是一颗成色极其完美的珍珠,珍珠圆润饱满,个头也很大,属于是可以放到拍卖会上给那些荣华富贵的人们竞相争价的品相。 但蓝澈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这些不过是他宝库里稍微好一点的东西。如果不是凌句三令五申说不要用太贵的东西来交换的话,他早就拿出更大更珍贵的宝石来了。 因为他觉得凌句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所以当凌句看到那颗被放在礁石上的大珍珠时,张大了嘴巴,说:“你居然带了这么贵的东西来吗?” 蓝澈看他一副要推拒的样子,马上摇头强调道:“不贵的。”说着还把珍珠推了过去。 “我们不是朋友吗?是朋友的话就收下吧。”他看着凌句的眼睛说道。 凌句拒绝不了,只能收下他的这份大礼。一想到自己带的东西和蓝澈带的价值的对比,他的脸上就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没想到你会拿这么贵的……所以我的可能会有点拿不出手,希望你不要介意。” 蓝澈马上否认道:“不会的,我不会嫌弃的。只要是凌句带来的,那这样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凌句羞涩笑笑,说:“你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终于把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装起来的曲奇饼干,袋口上还用丝带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蓝澈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马上凑近上去看。 凌句将袋子放在石头上,手指捏住丝带一拉,马上袋口就被打开,飘出了香甜的黄油气息。 “好香。”蓝澈眨眨眼说。不过他觉得还是没有凌句身上的味道好闻。 “很香对吧?这是村子里手艺最好的师傅烤的饼干,他说他可是专门去国外的学校学过的。”凌句把手伸进袋子里,拿出一块递到蓝澈的嘴边,说:“你张嘴试一下。” 蓝澈一口咬下伸到他嘴边的饼干,浓郁的甜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他还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刚出烤炉的饼干还带着点余温,有些硬脆的饼干内部却是粉糯的口感。 “好好吃。”蓝澈夸赞道。 “是吧?我也特别喜欢他们家的饼干。”凌句拿了一块放入口中,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我特地掐着他们家刚刚出炉的点买的呢。” 一人一鱼就在有点清凉的海风中,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完了这一小袋饼干。吃完后的凌句还有些意犹未尽,“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啊,可惜外婆不给我多吃。” 蓝澈默默记下了凌句的话,将来有一天,他一定要天天做给凌句吃。 蓝澈还说了很多他们之间的事情,眼里带着浓浓的怀念与眷恋。 凌句虽然忘记了那些事情,但还是能从他的描述中体会到曾经两个人的温情时刻。 “但是。”蓝澈的语气急转直下,“从某一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你了,我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你都没有来。” “后来我在那艘船上看到你的时候,你却完全不记得我了。” “船上?”凌句想了想,“是林栎朝那艘船上?” 蓝澈不想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执着道:“不过没关系,你忘了我没关系,和别的男人在一块也没关系。” “至少从现在起,你的身边只会有我一个人。” 第207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8 凌句被囚禁了。 即便蓝澈抱着凌句忆往昔了这么多事情,但对于凌句的行动他同样也没有放松戒备。 凌句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但是他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加上势单力薄,短时间内根本没想到有什么方法可以逃出去。 蓝澈几乎一有时间就会来这间房间看他,也会满足他提出的所有需求,唯独一个不能满足——放他离开。 蓝澈将凌句放在自己的尾巴上,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他很喜欢这样的姿势,因为这样子他可以把凌句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还可以以最好的距离嗅闻着凌句身上的味道。 那份味道融入在海水里,让整个房间都布满了这样的味道。并且让蓝澈非常惊喜的是,似乎只有他可以闻见这样的味道,其余普通的人鱼都嗅不见独属于凌句的味道。 他曾听说过一个说法,当你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时,那就是基因为你选好了你的伴侣。他十分赞同且坚信着,凌句就是他命运为他定好的伴侣,是谁也抢不走的存在。 即便陆地上那些人类觊觎他的凌句又能怎么样呢?现在陪在凌局身边的是他,以后陪在凌句身边的也只会是他。 只要结婚的仪式完成,那么凌句就会以人鱼一族的王妃的身份,永远地与他的伴侣,也就是蓝澈,待在人鱼的世界里。这也是蓝澈如此有底气的原因。 第166章 最近他的心情颇好,因为近期筹办结婚典礼的准备推进得十分顺利。唯一不顺利的地方,也许只有一直撇过头去不搭理他的当事人之一。 除了放他离开之外,只要是凌句提出的要求,蓝澈基本都会满足他。当他提出自己在房间里太闷没有娱乐项目打发时间时,蓝澈就不知道从哪淘来了一堆书本以及一堆有意思的小玩具。 但这个要求满足了之后,蓝澈反而不太满意了。因为凌句不知道同他赌气还是真的沉浸在那些有意思的小物件中了,在他来寻凌句讲话的时候,对方根本不会搭理他。 这让蓝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力感,在凌句转过去的时候,他就会对这些死物用表情表达自己无声的愤怒。但他话已经放了出去,也不能再出尔反尔收回这些小玩意。 比起凌句因为他的欺骗而彻底无视他对他失望,他还是更能接受对方因为沉浸在这些小东西里而没精力来理他。退一万步来讲,这一些小东西都是他准备的,起码凌句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想的也会是自己。 蓝澈就这么自己把自己哄好,然后继续热脸去贴凌句的冷屁股。 蓝澈看着凌句脸颊上这段时间被养出来的肉,心中颇有满足感,爱人这样的变化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最好的嘉奖。即便爱人根本不怎么想和他说话。 其实早之前凌句也想过用绝食来抗议的,这是他想到为数不多的办法。不过这样的方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脑海中的系统一票否决了。 平时没什么大事都不会冒头的系统罕见地跳了出来,语气严肃:“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他又三令五申了好几遍不允许这样,凌句原本也不过是有这么一点苗头,这点火苗很快就在系统的狂轰滥炸下熄灭了。 他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理,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受。而蓝澈像是和系统有心灵感应一样,在某一天代替了侍女自己送饭进了房间里,一直看着凌句吃完后他才肯离开。 凌句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一直在这看我,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去忙吗?” 蓝澈托着脑袋,认真地盯着他,还用手帕拂去了他脸上沾到的一点残渣,说:“我怕你跟我闹绝食,所以这几天我必须盯着你把饭吃完才行。” 凌句一噎,随后道:“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会不会对我有些误解?” 蓝澈看了他好几眼,直至确认他真的不是撒谎来混过自己之后,才带着深意说:“那就好,我还担心在阿凌在这里过得不习惯呢……” 他绽出一个算得上是灿烂的笑,有些期待地说:“不过阿凌如果闹脾气不想吃饭的话也没关系,我也可以亲自将食物喂给阿凌。” 他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唇瓣,说:“用这里。” 凌句头皮发麻,目光移开:“这就……不用麻烦你了。” “是吗?”蓝澈脸上的期待黯淡下去,有些失望地说:“我看你们人类的童话里有这种王子亲吻公主的情节,所以我很想,也很期待能和阿凌一起复刻这样的情节。”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凌句意识到话题再进行下去恐怕要往什么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过去了,于是他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好了,我现在吃完饭了,你可以把空碗带走了。” 这样拙劣的方法当然糊弄不过蓝澈,不过他还是很乐意配合凌句的心思,毕竟凌句在别的时候基本不怎么和他说话,即便他费尽心思地去搭话也只能得到对方看书时一个淡淡的嗯字。 “好。”蓝澈宠溺地看着他,顺手摸了摸他的手,问道:“阿凌明天想要吃什么?我让厨师做给你。” 凌句思考片刻,报了几个在陆地上能吃到的东西。虽然这些来自海底里的食物也做的很好吃,但他还是有些怀念自己在岸上时吃的东西。 听完凌句的话,再看到他有些怀念的神色,蓝澈眼神一暗,但很快又笑着答应了下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难搞到,只要凌句没有想着逃离这里,那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海底里见不到日出日落,凌句对时间观念的掌控全部来自于送饭的顿数。这么多天里,他和送饭的那位金发人鱼侍女也混熟了,虽然一开始对方和他讲话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但后来还是渐渐松懈下来,两人也能像平常一样交流。 “对了,蓝澈最近他怎么都没来了?”凌句舀了一勺汤放入自己的口中,随口问侍女道。蓝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汤水不会融进海里,反而像在岸上一样。 侍女想了想,回答道:“王最近在忙着婚礼的事,所以抽不开身来找您。” 凌句目光微闪,说:“那你可以带我去找他吗?” 第208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29 听到他的这句话,侍女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行,王不允许我们私自带你出去的。” 她撇过头去,尽量不与凌句对上眼睛。 凌句知道她心软,于是更加卖力地凑到他面前说:“姐,好姐姐,你带我出去一次不会怎么样的。到时候他问起了你就说是我的主意,我不会让你担责的。” 侍女被他说得有些意动,但还是继续嘴硬:“不行……”在看到他楚楚可怜的眼神时终于败下阵来,“唉,好吧。” 她退让了一步,“但是我不能带你去那边。那边的东西全是保密的。”婚礼的准备全部是由蓝澈一手操办,这里的人基本都不知道那边具体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我想去外面走走,就在这附近走走怎么样?”凌句见自己说动了她,马上换了个能够实现的条件。 人总是折中的,只要有一个更离谱的选项在前面说了,那么另一个没那么离谱的选项就显得正常多了。 侍女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反正王对他们的吩咐就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要满足他们未来王妃的一切愿望。所以这样的要求应该……不算越界吧? 她心中的那杆秤毫不犹豫地偏向了凌句的那一边,虽然只和凌句相处了一小段时间,但这位多重要素叠加下的人类在她心中已经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形象了。 她甚至有些暗暗的不忿,人总是向往自由的,凭什么王要将他困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甚至连海底的好风景都不能让他看一眼。现在是这样了,那以后要是真正成了王妃,岂不只会更加过分吗? 等凌句吃完碟子里所有的食物之后,他乖乖地坐在床上,手安分地搭在双腿膝盖上,就像好不容易写完所有的作业,终于得到了家长的允许,可以出去玩的小孩子一样。 这副乖巧的模样看得侍女心都化了,让她想到家中最漂亮乖巧的小宠物,等待着它的主人来带自己出去玩。 同时她的心里也暗自对蓝澈起了些怨言,凌句只是人类,又对这个地方不熟悉,怎么可能说跑就跑呢?这么将人一直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精神不出问题已经是凌句心理素质强大了。 她甚至都怀疑起,蓝澈与凌句的结合,对他们而言真的都是幸福的吗? 但即便她有异议,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蓝澈是他们的王,她不过是照顾凌句生活的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罢了。 这么想着,她心中的秤杆又往凌句那边斜了一点。 凌句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觉得金发人鱼看他的眼神愈发柔和,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支支吾吾开口,“那个,姐姐,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侍女微微颔首,说:“你等我一下。”她将空碗交给外面等候着的其他侍从之后,才回头来和凌句说:“走吧。” 凌句跟着她一起走出了房间门,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欢喜,这还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走出这扇小小的门。 其他人看到跟在金发人鱼身后的凌句,迅速低下了头,眼底里满是惊讶。 王对他们这位未来王妃的态度他们都非常清楚,今天他怎么会能出来? 侍女走在道路中间,语气严肃,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不该看的东西都别看,不该说的东西也别说。” 她并不是普通的侍从,而是这座城堡中地位数一数二的管家,蓝澈可不会随便指一位毛手毛脚的下人来服侍凌句。 有了金发人鱼管家的面子在,其他的下人并不敢说些什么,只敢偷偷用余光打量跟在后面与他们大不相同的凌句。 人鱼一族的容貌大多以西方人类的样子为主,都是五官立体眼眸深邃的模样。而他们的未来王妃则有着一张精致的东方美人面,身上柔和的气质也为他更添几分吸引人目光的魅力。 此刻他们竟也有几分理解蓝澈为什么会把凌句关在那个小房间里不出来的想法。 这样的人还是太过容易遭到那些居心不良之人的觊觎,还不如就这样狠下心来将人关在精致的牢笼里,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的身影。 第167章 但在凌句的眼里,他们都全部紧低着头,快速地从自己身边经过,弄得他像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他不禁问道:“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这么想来,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别大得可不是一点,他也很少见到像自己这样的东方面孔,自己这样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异类。 管家摇头,诚实道:“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任何人鱼都比不上您。” 凌句笑笑,当她是在哄自己,没怎么在意。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走廊的样貌上。 走廊中摆放了许多夜明珠来照明,地毯上绣满了各种奇异绚丽的宝石,城堡里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房间,凌句路过时从门缝里瞥了一眼,被里面豪华的装饰惊讶了一下。 人鱼就和他们的样貌一样,都是极为张扬的极繁主义者,里面的奇珍异宝像批发一样摆在里面,但好在城堡的主人审美是在线的,这才没让这堆闪闪发光的物品把城堡变成暴发户的屋子。 通向外面的路很长,凌句认真地记下出去的路线,以趁不备之需。 经过一段很长的走廊之后,凌句终于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海底世界。 宽大的庭院中,各种颜色的珊瑚与水草相得益彰,将蔚蓝色的庭院添加了几分热烈的颜色。 “这是城堡的后花园,这里的植物每日都会请园丁来打理它们。”管家介绍道。 “真厉害。”凌句沿着小路一路看了过去,发现其中还有着不少名贵的品种,它们的状态都极好,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养护着的。 得到主人的肯定就是对他们这些仆从最大的奖赏,金发人鱼脸上的表情都自豪了不少。 头上有一大批鱼群游过,凌句抬头看了一眼,问道:“这些鱼不会闯进这里来吗?” “不会。”管家笃定地说,“这里有王的力量在,是隔绝了外界的。” “原来是这样。”凌句若有所思。 忽然,远处急匆匆地游来一个人鱼,着急道:“宫殿门口有鱼群发生了暴乱。” 管家眉头一皱,凌句很有眼色地说道:“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等到她跟着传信的人离开之后,凌句悄悄道了声抱歉,然后在心里问道, “系统,密道在哪?” 第209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0 系统闻言,在他脑海里冷静地指挥他该怎么启动密道。 是的,这次的出行并不是凌句临时起意的想法,而是早就规划的预谋。 碎片散落在的小世界通常都不会按着原定轨迹运行。为了让g01更好地在小世界辅助凌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特殊情况,吸收了不少自己碎片的应临顺手将自己的一部分权能转移给了g01。 一旦遇到像这样无法推动的情况,g01就会用这部分权能来为凌句制造一个可以继续推进进程的机会。 方才下人报来的鱼群暴动,便是系统干预的结果。 但想要更万无一失地逃离这里,首先就是得要离开那间华丽的牢笼里。 系统检测过那扇门上面的禁制,只有特定的人鱼才可以打开那扇门。种种限制下,凌句不得不先想办法离开这间房间,再做打算。 系统早就扫描过了这所宫殿,模拟计算出了好几种逃跑的路线。宫殿的后花园虽然离大门非常远,也有屏障阻隔外界,但幸运的是,这里藏着人鱼一族自远古就传下来的用来应急的秘密通道。 循着系统的指挥,凌句摸到了藏在假山上的隐藏开关,他照着系统给出的频率轻轻按动上面松动的一块,一点细微的动静过后,地上一片小路果然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道。 凌句扫视了一圈,确认没人后,一头钻了进去。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他感叹道。 与外面富丽堂皇的宫殿大不相同,密道的光线非常微弱,只有用来砌墙的砖是散发着一点淡淡荧光的材质,其余几乎看不见里面的路况。而且密道里的路蜿蜒曲折,一不小心便会磕磕碰碰。 好在凌句的脑子里还有系统给他当辅助,在系统给出的路线图中,他最后顺利地摸着墙壁来到了密道的尽头。 他站在一处墙壁前,按着系统给的方法打开了这面看起来是墙壁实则是门的地方。墙壁缓缓移动,发出巨响,海底里的景象展现在凌句的眼前。 凌句走出了密道,他后脚刚离开那里,门就自动合上了,他转头回去看,原本是出口的地方变成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包。路过的人根本看不出这里面竟然藏着通往人鱼王宫的密道。 这下他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目光放在海底里的一草一木上。这里的风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丽,到处都是色彩缤纷的水生植物,还有许多游动的小鱼穿梭其中,虽然没有皇宫后花园那样规划整齐,装饰华丽,但也多了几分大自然的自由美。 如果有手机的话,他真想记录一下这幅海底里的景象,只可惜他的手机进水报废了,只能当个模型机捏在手上,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即便能开机,这里也应该没有信号吧。凌句自娱自乐地想。 他又往另一边走了一段,发现这里应该是一片荒地,距离人鱼生活的聚落还有些距离。不过当他站在崖边的时候,视线刚好可以看到人鱼聚落的建筑,还可以看到不少人身鱼尾的人鱼在城镇里游动、交谈。 看他们的样子,如果忽略掉底下的尾巴的话,倒是和海岸上的村民们一模一样。想到这里,凌句也不禁感伤了一会,也不知道他的失踪在珀洋村那边会造成什么影响。 感伤片刻后,他重新迈动脚步,寻找可以离开这的地方,这里虽然离人鱼聚落有点距离,但不免也会有人鱼路过,他的失踪应该隐瞒不了多久,要是被附近的人鱼看到了就不好了。 不如多走两步找个荒僻一点的地方再做打算。他这么想着,一边往与城镇背离的方向走去。 忽然,旁边的草丛里冒出一点诡异的动静。凌句神色一凝,视线朝那边看去,只看到了飘动的水草,就好像刚刚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但凌句可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他一边盯着那处,一边朝旁边挪去。可当他还没走出几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被一个强硬的力道按倒在地上,背部磕到硬物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待他回过神来时,面前陌生的人鱼已经快将牙齿伸到他的脖子上了。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一副完全没了理智的模样。 凌句奋力挣扎,可失去理智的人鱼力气却异常大,紧紧地钳住他的肩膀不允许他逃离。 凌句这时候突然想起刚出房间时管家随口说的一句话,她说:“不要和那些雄性人鱼靠得太近,最近是人鱼的繁衍期,雄性人鱼的攻击性会比平时都要强烈,会攻击除了伴侣之外的一切生物,尤其是同样的雄性。” 这是把他当成竞争对手了,凌句皱眉,眼睛四处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反击的东西。 这时,人鱼的脸凑到凌句的脖子附近,仔细嗅闻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什么更加上位的存在的气味, 好不容易找到的称心伴侣身上竟然已经有了别的人鱼的气味,还是更加强大的人鱼。陌生人鱼的情绪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掀起尘土。 凌句不知道面前的人鱼为什么突然变得像找不到饭在原地打转的小狗一样,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人鱼对他的桎梏放松了不少,他揪准这个空挡,脚下使劲踢开压在他身上的人鱼,朝别处逃去。 人鱼猝不及防地被他踹了一脚,连连后退几步,他下意识想要再去寻找被看他看中的逃掉的雌性,却又回想起雌性身上那道强大的气息。 混沌的大脑里突然清醒了一瞬,那样的气息,好像是王的气息! 能被王留下气息的,只有前些日子被王带回来的那个人类。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们的王妃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人鱼循着凌句的踪迹游去寻找,但什么都没发现。寻获无果的他回头朝着聚落游去,这样大的事情他必须要禀报王上。 凌句早就躲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洞穴里,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游泳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也许是在这里待习惯了的缘故吧。 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比起贸然出去又被那条人鱼抓住,他不如看看洞穴里有没有别的出路。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感觉到洞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第210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1 那是一道听不清的低语声,其中说话的内容让人完全听不出是人类的语言,但凌句就是莫名其妙地能理解这道声音在说什么。 “进来吧。”那道声音婉转动听,犹如一位慈母在哄自己的孩子入睡一样。 这充满诱导性的声音反而让凌句慢下了脚步,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志怪故事,而它们全都没有什么好结局。 第168章 那道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换了一种语言,语气里带着无奈,“我并没有恶意,如果你想要回到地面上的话,就过来我这里吧。” “不然的话,你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你的家里了。”她的语气笃定。 凌句半信半疑,但又无法完全忽视她后半句话里提到的严重后果,最终还是决定去探探虚实。 洞穴里的光线很昏暗,但凌句却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居然增强了不少,就像带了红外夜视仪一样,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弄清自己的视力为什么突然好起来了,注意力就被蓝色的荧光点吸引了过去。 那光点在昏暗的洞穴里格外显眼,看见凌句到来了之后,它环着凌句转了几圈,像是在打量这位陌生的来客,随后,它朝着洞穴的更里面飞去。 这是在给他带路吗?凌句疑惑。 光点飞出去后,见凌句大半天都没有跟上它,于是又折返回来,在凌句面前上蹿下跳似的浮动起来。 那道女声又传了出来:“跟着它过来吧,再不跟上的话,它可就要急哭了。” 急哭,吗?凌句诧异地看了一眼蓝色的小光球,想在它上面看出什么表情来,但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他配合地跟着蓝色光球指引的路线走去,对方还会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感觉就像个活泼但又很有责任心的小孩,凌句哑然失笑,果然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久了,脑子里真是什么都敢想。 走走停停下,凌句终于来到了这条漫漫长路的最终地点。在走到最后一个拐角时,凌句看见石壁上有着淡淡的蓝色光辉,就和带路的小蓝色球身上的颜色一样。 他这是到了这些小光团的聚集处吗?凌句拐过最后一个拐角,终于见到了藏在岩壁后的庐山真面目。 原本没有多宽敞的洞窟在经过这个拐角之后突然开阔了不少,里面布满了晶莹剔透的晶石,散发着幽幽的荧光。而最吸引人的地方,则是洞窟中间那一张铺着软垫的大床。 那张大床像是童话里的城堡中会出现的一样,上面放满了柔软的枕头,床垫的质感看起来也像是云朵一般,床的外面还有一层半透明的轻纱笼罩着,里面依稀可见一个长发女子的身影。 想来那道女声正是出自于轻纱背后的那名女子,凌句想着,开口问道:“请问,是你叫我来这里的吗?” 女子没有回答他,反而摸了摸飞到她身边复命的小光团,开口便可以听见她语气中淡淡的笑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它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呢。你果然很不一样啊,来自陆地上的人类。” 纱后的人影歪了歪头,又说道:“或者我应该叫你……” “凌句先生?” 凌句彻底惊讶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对方便已知自己的名字,“请问你是?” 女人又轻笑了一声,一只白皙的手伸出帘子外,将挡住视线的薄纱轻轻拉开,露出了真颜。女人下半身被薄毯盖住,发色感觉像是水波在流动,精心雕琢的面容与那双含笑的蓝眸相辅相成,予人一种亲近感。 她看见凌句的脸,愣了一下,说:“你和原洋那家伙长得还真是有点像。” 原洋,珀洋村的第一代村长,这个名字被女人用一种非常熟稔的语气说了出来,就好像两人是多年的老友。可珀洋村现在的村长早就换过了很多代,第一任村长也早已魂归大海。 凌句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答案,但是又总有一层迷雾阻碍他得知真相。 自顾自地说完后,女人终于回答了凌句的问题,“你好,我叫珀稔。” “珀稔……”凌句嘀咕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突然闪回过一道光,嘴巴张大,呆呆道:“你是……海神?” 女人撑着头,闭上一只眼,俏皮道:“海神吗?他们好像确实是这么叫我的。” 凌句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神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非常自得地转身下了床,被薄毯盖住的下半身显露出来,竟是和人类一样的双腿。 她站起身来时才发现她的身高比普通人还要高上一截,她来到凌句身边,伸手捏捏他的脸,饶有兴趣道:“原来你就是蓝澈看中的伴侣吗?” 随后她又啧啧道:“真难想象那个家伙为爱痴狂的样子,不过现在倒是有机会见到了。” “您和蓝澈的关系很好吗?”凌句问道,语气中下意识带上了敬词。 “还算可以吧。”珀稔摆摆手,“那家伙有事没事就来找我唠唠叨叨,一直在说自己什么命定之人之类的听不懂的话。” “真没想到他直接把你给带下来了。”珀稔说道。 凌句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您知道我的名字,就是因为蓝澈吗?” “是也不是吧。”珀稔回答,“虽然那家伙经常跟我念叨什么命中注定的伴侣,不过他把你藏得可严实了,一旦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他嘴巴就闭得死紧,生怕我上去把他的小对象拐跑一样。” 珀稔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拍拍凌句肩膀继续道,“不过见到本人我确实可以理解了,你看起来真的很招人喜欢。” 凌句眉心一跳,他,很招人喜欢吗?从小到大他周围的人对他都是有一点像是敬畏一样的态度,他还以为自己长得很唬人。 他脸上的表情珀稔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那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呢?” 被这么直白的夸赞,凌句耳根微红,换了个话题,抓住她前面说“是也不是”的回答追问道。 “你家里人应该有人姓原吧?”珀稔说道,淡蓝色的粒子组成了一个字,“这个原。” 第211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2 凌句看见这个字,沉思了一会,在记忆中翻出了对应的人选,点头道:“是,我外婆姓原。” 听到他的回答,珀稔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她继续引导道:“你在调查珀洋村的历史的时候,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您是说……”凌句小心问道,“我外婆的祖先,是珀洋村的第一任村长?” 珀稔打了个响指,“真聪明,我一点你就通了。” 接着她继续说:“虽然珀洋村的村长轮换了很多人,不过原洋家里的人我可是一直有留意着的。”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你的妈妈,你的外婆,甚至更加以前的长辈,还有你,都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呢。”珀稔说。 海神的力量让她可以化作海浪,在沙滩边以洁白浪花的形式,见证着每一个来自原家血脉的孩子长大,看他们逐渐从小孩子成长为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又逐渐变得成熟稳重,最后成家立业,孕育新的生命。 然后她补充道:“甚至你和那家伙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我也是在场的。” 她没有说的是,她不仅在场,她还见证了蓝澈为了寻理由和凌句见面,故意将自己的尾巴抓伤,然后装作一副非常虚弱的样子倒在那里,等待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年靠近。 “原来是这样吗?”凌句诧异,不过他很快又垂头低沉下去,“不过当年在这里生活的记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珀稔走近他,蹲下身来,对他说道:“其实你没有忘记这些东西,只不过是存储这些记忆的部分被你的大脑封起来罢了。” 她的指尖轻点在凌句的额头中间,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凌句的脑海中扩散开来。几息之间,被尘封的记忆如流水一般涌入了脑海。 有珀稔的神力在,陡然接受了这么多记忆的大脑并没有什么痛苦的反应,凌句的眼神重新聚焦回来。 随着记忆的逐渐复苏,在珀洋村生活的点点滴滴如气泡般不断浮现出来,如同被雾蒙住的画面也渐渐变得清晰生动了不少。 他回想起自己与人鱼的初遇,两个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确实和蓝澈和他说的相差无几。 他在记忆中翻出一个画面,恍然大悟似地问道:“难道我给蓝澈取名字那一次的时候,您也在那吗?” 珀稔眨眨眼睛,“是啊。”也是她故意用海浪抹掉了两个人在沙滩上写的名字,凌句那时候还小不知道,难道蓝澈不清楚吗? 原家的孩子可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即便蓝澈和她是朋友又怎么样,她可不想看到这么一颗水灵灵的白菜就被这条人鱼给拱了。 更何况这一次他把凌句带过来,也不是出于凌句自己的意愿。 “对了,我还想问一件事情。”凌句说。 珀稔看他,“什么事?” “您和蓝澈是什么关系?”凌句好奇道。 “我跟他的关系啊,”珀稔想了想,说,“算是朋友吧。” 蓝澈是她见过最特殊的人鱼,正如同传说中说的一样,最初的人鱼正是由珀稔亲手创造出来的。她对陆地上的事情非常好奇,于是仿照着人类的样子捏出了人鱼的大致形状,又为了让他们更好地在海底里生存,赋予了他们鱼类的尾巴。 第169章 在随着岁月的流逝,人鱼也逐渐发展起了自己的族群与文明,在海底过着属于他们的生活。 而蓝澈却和那些人鱼不一样,他并不是来自于珀稔创造的人鱼繁衍而来的,而是凭空出现一样。但其他的人鱼并没有觉得不对,只有这位神明注意到了。 而且,蓝澈成长起来后,他所掌握的力量与她这位正牌海神甚至不相上下。 珀稔有一种隐隐的预感,蓝澈大约就不是这方世界的人,只是不知为什么来到了这里,还变成了和他创造的人鱼一样的模样。 正如她不能离开大海一样,普通的人鱼也不能长时间离开海洋,哪怕海神赐予了让他们的尾巴化作双腿的能力。但蓝澈却丝毫不受这一缺陷的影响。只不过他为了等待与凌句的再次重逢,一直没有离开这里太远罢了。 这样离奇复杂的东西珀稔自然不会与凌句说,她只是简单地解释道:“说是朋友,也不过是经常聊几句的交情。但他遇见你了之后,来找我倒苦水的次数就多了不少。”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画面,掩嘴笑道:“你不在这里的那些年,他可是天天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偷偷自己去练厨艺,说一定要让你吃到他的手艺。” “他去了岸上这么久,你应该也尝到过了吧?” 凌句点头,“对,他确实有做过饭。”不过他还是被蓝澈的执着惊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一直在这等我啊……” “所以你对他是什么想法呢?”珀稔问道,“在知道了他这么长情的等待之后。” 她的指尖凝结出一点蓝色的魔力,环绕在她的手上,说:“如果你想要回到陆地上的话,我当然可以把你送回地上。” 她话锋一转,“但你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回应他对你的感情与等待。 这份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虽然她与蓝澈有交情,但不代表她就会帮着蓝澈强行把不属于这里的人留在这里,不论他是不是原家的孩子。倘若凌句自己愿意留在这,她也只会尊重祝福他们两个人。 说不定她还能婚礼司仪去凑凑热闹。 凌句闭上了眼睛,仔细在脑海里斟酌着,蓝澈对他的好确实体现在了方方面面,他自己也可以非常清楚地感觉到。 但,比起感谢他这份好意而将自己困在这陌生的地方里,他果然还是更想回到自己熟悉的陆地上,那里有他认识的家人与朋友。 凌句向前一步,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选择,却听到后面有一阵奇怪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珀稔显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浑身是血的人,在看清了人的样貌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玩味起来。 凌句看清了来者的脸,惊讶道:“斯晦,你怎么在这里?” 第212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3 在凌句被掳走之后,祁斯晦便一刻也没有停下来,马上飞回去动用家里的势力,试图用仪器寻找到藏在海底的人鱼的群落。 但这样的事情对于技术的要求也非常高,即便祁斯晦倾尽全力,但也没有任何进展。 而许久未见到凌句人影的林栎朝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海神祭时,他被公务绊住了脚步没能到场,所以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祁斯晦最近的动向实在太过蹊跷,再加上他的电话迟迟联系不上凌句,他索性直接找上了祁斯晦的门。 “你是说,他被蓝澈带走了?”林栎朝双手拍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祁斯晦因为多日的奔劳已经疲惫不堪,已经没什么力气和林栎朝呛声,回答道:“是。” “你应该知道蓝澈那个人,是条人鱼吧。”他笃定道。接着,他将海神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是。”林栎朝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带走凌句。” 两个想要找到凌句的人一拍即合,祁斯晦主动暴露了自己身为人鱼的事情,在林栎朝的帮助下终于寻找到了人鱼的位置,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祁斯晦一见到凌句,原本奄奄一息的样子立马打起了精神,完全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不少伤口在流血,拉着凌句的手就要把他往外带。 “快走,等会他们追上来了!” “斯晦!”凌句大声地叫了他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祁斯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压了下来,说:“凌句哥,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凌句反客为主,将祁斯晦拉在原地,说:“你先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好吗?这里很安全。” “这里不……”祁斯晦刚想反驳,目光却看到了站在那里笑着看了很久的珀稔,还没来得及问出“她是谁”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看着倒在他怀里毫无意识的祁斯晦,凌句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不得不再次恳求珀稔:“海神大人,能否为他治疗一下他身上的伤口?” 他顿了顿,说:“他是我的朋友,算是我的半个亲人。” 珀稔看他眼神澄澈恳切,似乎是真的把晕倒的那个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想到那个人失去意识前还饱含眷恋的表情,珀稔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伸手催动法力。 蓝色的光芒覆盖在祁斯晦的身上,将他身上斑驳的伤口治疗愈合,不出一会他的身上便完好无缺,完全看不出方才是经历了怎么样的一场恶战。 “谢谢您。”凌句鞠躬感激道。 他还没直起身来,便听到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凌句,你怎么会来这里?!” 珀稔扭头看到来人,语气调侃:“哟,这不大忙人吗?终于有空来这了啊。” 凌句转过身去,对上了蓝澈赤红的双目,他的身上沾了不少红色的血迹,但身上的伤口却比一开始祁斯晦轻得多,他喘着粗气,手上化出的利爪还未完全收回去。 看到躺在他怀里的祁斯晦,蓝澈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巴不得直接想把凌句怀里的人甩到地上。 特别是当他在看到凌句见到他的第一眼后,露出的不是喜悦而是戒备的表情,还将怀里的人往自己这边护住的时候,更是气得牙痒痒。 “凌句,跟我回去吧。”难受归难受,但蓝澈还是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柔和一些。“不要信了那些对你居心不良的人说的话,好吗?” 他伸出手,试图想让凌句拉住自己的手。 凌句坚决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严肃:“蓝澈,你不应该伤害他,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蓝澈都快要气笑了,“你把他当做好朋友,他不可不把你只当成朋友,你知不知道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醒来的祁斯晦就嘤咛一声:“凌句哥,你和他走吧,我没事的。” 他的眼睛垂下,做足了委曲求全的姿态:“是我不自量力,想着自己下来寻找凌句哥。” “你和他走吧,不用管我了。” 这样以退为进的话术果然让凌句对蓝澈的抗拒更甚了,他攥紧祁斯晦的手,拒绝道:“这都是他的错,你不需要委屈自己。” 蓝澈不想再多说,直接往前走想要把凌句带回自己身边。原本在宫殿中看不到凌句的身影已经让他心头大乱,好不容易从下属那里探来了消息,半路还突然冒出这个小子来阻挠自己。 蓝澈觉得凌句不相信自己是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于是他冷笑道:“你以为他就是普通的人类吗?他和我都是一样的生物,你以为他会就这样把你带回陆地上吗?” “什么意思?”凌句疑惑,看向祁斯晦,无意间瞥到了他脖颈后的一点鳞片。 “斯晦,你真的是……”凌句惊讶,没想到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居然也不是人类。 蓝澈见他有所动摇,马上加紧脚步,继续道:“他欺骗了你,你觉得他要带你回去的话也会是真的吗?” 眼看自己的信任度被急剧反转,祁斯晦只能苍白地找补道:“我……我会带你回去的,凌句哥。” 两方僵持不下,凌句谁都没有选择,而是慢慢退后,远离两个人。 蓝澈见状,正要上前拉住凌句,却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珀稔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蓝澈,说:“不好意思,看样子他应该不愿意和你走。这么无理取闹地强求别人也不是你的风格吧?” 蓝澈看着她护犊子的态度,联想到以前她和自己说过的事情,心中的猜测明了,“他是原洋的后代。” “对。”珀稔挂着和善的微笑,身上的气势却毫不输于来势汹汹的蓝澈,“我答应过他,会保护他的子子孙孙。” “而且,”她意有所指,“你对他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还不够清楚吗?” 蓝澈脸色一变,被堵得哑口无言,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意味深长。 第170章 “是啊,我做了什么,我自己当然清楚。” 他盯着凌句,冰蓝色的眼眸骤然幽深,唇瓣微启。 “过来吧,我的伴侣。” 第213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4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凌句的眼神突然失去了焦距,像是一盏被熄灭的灯。原本保持戒备的动作也放松下来,定定立在原地。 蓝澈见状,脸上的煞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微笑。 “过来我这里,好吗?”他继续出声道。 凌句僵硬且缓慢地点了点自己的头,随后如同被丝线操纵般迈开自己的步伐,朝着蓝澈的方向走去。 在场除了蓝澈之外的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祁斯晦,他伸出手就要拦住凌句迈向陷阱的脚步,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抓住。 他面上只剩下错愕,下意识呼唤道:“凌句哥!” 凌句听到这一声,呆滞了半秒,但还是没有调转脚步,依旧继续向蓝澈的方向走去。 蓝澈张开双臂,将逃离的爱人重新拥入怀抱中,一个深深的拥抱过后,凌句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 蓝澈挑衅一样来到了珀稔面前,对上她难看的神色,语气里潜藏着极深的疯狂,“珀稔,你也看到了,他是‘自愿’要和我走的。” 他的语气中完全不存在着对神明的敬畏,反而还有几分得意在里面。 珀稔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浅笑,那笑出现得太快,消失得也太快,几乎没有被沉浸在喜悦中的男人发现。 她意味深长道:“蓝澈,看你和我还算是朋友的交情上,我还是得告诫你一句。” “强扭的瓜不甜。” 蓝澈转过身去,走近牵住了凌句的手,他握着凌句的手,对珀稔漫不经心道:“不甜,又能怎么样?” “只要解渴就够了。” 珀稔拦住情绪激动的祁斯晦,让蓝澈就这么把凌句带走了。祁斯晦现在的状态几乎将近歇斯底里,但他的挣扎很轻易地就被珀稔化解了下来。 看着被自己神力定住了的祁斯晦,珀稔叹了口气,说:“好了,你先冷静一会……对了,我还真没怎么见过混血的孩子呢。” 祁斯晦的注意力被这句话转移开来,他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神秘莫测的女人,问道:“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珀稔干脆地回答道,但她话锋一转,“说不定你父母作为人鱼的那一方,我可能会认识。” 人鱼一族其实也有类似珀洋村那样的海神祭,而一般在那个时候,她也会悄悄去围观,去看那些被自己创造出来的生物进行这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所以这里的人鱼她都会有一点印象。 “让我猜猜。”珀稔托着下巴,“你的父亲是不是人鱼?” 见她一言猜中,祁斯晦回答道:“是,他抛弃了我母亲,将我母亲独自一人留在岸上。” “抛弃?”珀稔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新鲜的词语,“不如说来给我听听?” 面前的女人虽然陌生,但有一种莫名的信服力,在想要得到真相的渴望下,祁斯晦诉说了自己母亲的故事,包括他们的相爱,家族的没落与动乱,母亲的挣扎,以及最后故地重游的心碎。 珀稔听完后,没什么触动,看着讲着讲着不知不觉间带上怒气的祁斯晦,淡淡说道:“或许,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不是不想回去找你母亲,而是不能去找你母亲?” “你的意思是,他有什么难言的苦衷?”祁斯晦嘲讽般地笑了一声,说,“就和那些说是为了家族去联姻不得不放弃真爱的人一样?” 珀稔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转头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有见过你父亲的样子么?” 祁斯晦沉吟片刻,给她描述了一遍自己调查到的男人的样貌。 听完他的描述后,珀稔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了然道:“原来是他啊。” “你认识他?”祁斯晦问道。 “我见过他。”珀稔说,她报出了对方的名字,“是他吧?不过上一次见面的话,应该是在他临终前的时候了。” 她的语气说得轻巧,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抛出了什么爆炸性的话题。 “临终前?”祁斯晦话说得艰难,就连这短短三个字已经让他力竭。 什么叫临终前?! 他只感觉自己心中一直坚信着的,并以此为动力的东西正在逐渐瓦解,碎裂。 珀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完全没有管他脸上明显已经不知所措的表情,继续道:“你是身上有人类的血脉,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原本诞生自海底里的人鱼,其实是不能离开海洋太久的。”她摊开手,说,“就像我一样。” “如果人鱼离开了海洋太久,那会怎么样?”祁斯晦声音嘶哑,艰难地问道。 “太过虚弱,如果他意识到自己身体的情况及时回到海里的话,那就还有救。”珀稔比划道。 “但他如果坚持不回到海里的话,等待他的就不是我这个海神,而是死神了。”珀稔笑笑,带着一点莫名的沉重。 “虚弱过度的人鱼无论如何都没法救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化为海底的泡沫。”珀稔捏出了几个小泡泡,一碰就碎。 “所以一般情况下,很难会有人鱼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死去。”她叹了口气,“除非有犟种一直不愿意回到海里。” “就像你的父亲一样。” 她曾经见过那条人鱼,在他躺在贝壳床上虚弱到几近消散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快透明化了,气息也十分微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为了不让人鱼们因为好奇心而在岸上停留太久,她还专门在每个人鱼身上留下了一种本能的防护机制,这种机制会在他们意识薄弱的时候,身体像梦游一样自动回到海里。 但她不知道那条人鱼是怎么克服这种本能的,或许他根本没让自己意识模糊过。 只为了那一个承诺。 甚至他在化成泡沫之前喊的都是一个周围不认识的名字,大约就是他的爱人。 看着明显死机在原地的祁斯晦,珀稔拍拍他的肩膀,说:“就是这样,你一个人缓缓吧。” 第214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5 此时的海面上,林栎朝正在焦急地等待祁斯晦的返回。他靠在船边,时不时伸头往下看,生怕错过了一点动静。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只看到一群小鱼游过的时候,船上的船长一脸为难地过来说:“林先生,差不多该到返航的时候了。” 祁斯晦是单独出发的,临走之前他只在微信上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定位给林栎朝,其余什么都没有说。林栎朝收到这个什么字都没有的,在海面上的定位,他就大概知道祁斯晦想要去做什么了。 林栎朝知道自己是下不去海底里的,只有同为人鱼的祁斯晦才能自如潜入海底,还不用带上过多的装备拘束。 只不过现在距离祁斯晦给他发出这条信息已经过了好几天,而来到定位处的林栎朝却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疑似人类的身影。 这就说明,祁斯晦在下面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否则怎么连他自己都没能见踪影。 随着船长的催促,林栎朝也不得不点头同意了返航的申请。他们这艘船还不具备在夜晚航行的能力,天色一旦全黑遭殃的将会是自己。 船舶缓缓靠岸,林栎朝非常大方地给了船长比说好的更多的报酬。船长将钱拿到手后喜笑颜开,没想到只是把人带去一个地方定着就可以拿到这么多钱,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都是怎么想的。不过他只要负责干活就好了,其余的就随他们去吧。 一无所获的林栎朝沮丧地在沙滩上走着,有他帮忙遮掩着,凌句失踪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来。他几乎可以预见这个消息传开后权贵圈子里的人都会怎么样了。当年凌句上高中时有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见他好看想要搭讪他,被凌句冷冷拒绝后在街角说了几句人的坏话,第二天人们就发现他一副死猪样躺在臭水沟里,牙都被打的不剩几颗。 偏偏下手的人各项事情都做得十分严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负责调查的警方也就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了。反正这个小混混整天没个正型,也许是哪次无意中得罪了谁也不好说。 潮起潮落的白噪音并没有将林栎朝胸中的气闷冲散多少,反而因为大海联想到了更讨厌的人。林栎朝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先回去别墅再做打算,却没想到在路过的村民口中听到了一个从没听过但是莫名又有些耳熟的名字。 “哎哟,你今天出去赶集了没赶上这个大活,那个人出手可大方了,钱跟批发一样往外撒,给的活还不重。” “啥呀,我咋没听说有这种呢?” “嗨,这活还是小王介绍给我的,说是有个姓蓝的人找他,让他帮忙打家具,还让他找村里的人帮他们布置什么东西,那人给得多要求又少,小王今天已经乐呵一天了,说今晚要好好搓一顿。” 第171章 “姓蓝的?这个姓还挺少见的, 他找人干啥?” “我今天去搭了把手,好像是布置结婚的东西。你说这城里的有钱人就是奇怪,之前来着办婚礼的哪个不是找城里面什么婚姻策划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来搞,哪有找我们本地人来办的?” “你管他怎么想的,你今天拿了多少?” “大概……这个数。” “我的天,明天还有的干吗?快介绍我去看看。” “包的,今天那边才布置了一半不到,我这可有内部渠道,其他人明天想抢都抢不着这么好的机会。” 村民的声音没有多收着,全被林栎朝收入耳中。 姓蓝的人?还要办婚礼?他可不觉得对方是什么闲的没事做的有钱人。他有八成的把握能确定那个人就是蓝澈。 他的目光闪烁,看来明天他必须得探个究竟才是。 海底宫殿里。 熟悉的房间里,凌句正坐在那张豪华的贝壳大床上,乖巧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心生怜爱。 他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非常豪华的深蓝色长袍,上面绣满了人鱼的图案以及海浪的图案,长到肩膀上的头发被带着宝石的发饰挽起,头上的发冠也是极为复杂繁华的款式。 比身上华美衣裳更引人注目的,是瓷白脚腕上那一条金色的锁链,为他平添了几分易碎感。 蓝澈满意地看着自己为凌句准备的嫁衣,情难自禁地抚上了他的面庞,修长的之间从勾了一点红色眼影的眼尾带过,青年原本黑色的眼眸里竟闪过几丝淡淡的蓝色,就像无意间混进墨水里的蓝色颜料,无神失焦的瞳孔反而让他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气势。 “好美啊,宝宝。”蓝澈喃喃道,言语中的爱意几近溢出。 他的手逐渐往下滑去,落到了青年白嫩的脖颈上,那里原本应该是属于人类的白皙皮肤上,竟然多了几片浅蓝色的鳞片,突兀得像是贴上去的演戏特效一样。 但男人再清楚不过,这些并不是虚假的道具,而是真正的鳞片——就像凌句短短几天内已经长到他的肩膀上的头发一样,均是出自于他的手。凌句被他召来的浪花带进水中时,自己就将自己身上的人鱼宝珠度给了凌句。 宝珠的力量不止可以让他在水中呼吸与不受水流阻力的影响,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他可以借着宝珠的力量,让凌句乖乖听从自己的话,而且也可以将他缓慢地变成人鱼。 一想到爱人会与自己越来越相似,直至变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而他们将会享受着漫长的生命,在这无垠的海底下死生相守,蓝澈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的每一处沸腾。 他感受着凌句体内人鱼宝珠的存在,柔声道:“乖乖,张开嘴来。” 凌句听话地张开了自己紧闭的唇瓣,吐出了殷红的舌尖。先前还会有微弱挣扎的他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任由蓝澈操控的木偶。 那一点红在他的身上显得尤为诱人,心急的人鱼附身上去含住了那一颗柔软的樱桃,汲取着其中丝丝的甜意。 比他感官更强烈的,是他不断填满的心脏。他的双臂环住凌句,恨不得让对方与自己无时无刻紧贴在一起。 良久,蓝澈才舍得松开脸颊通红的凌句,朝他露出一个美好的笑。 “宝宝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要去敲定我们婚礼的事情了。” 第215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6 “这场婚礼绝对会让宝宝终生难忘的。”蓝澈畅想着婚礼的美好场面,说道。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凌句这个状态哪里可以听到他的说话呢?他现在只会对自己的命令有反应,其余时候不过是一个安静的木桩子。 思及此处,蓝澈的眼眸暗下,虽然很遗憾他不能与清醒的凌句举办婚礼,但等婚礼仪式过后,两人之间的契约结下,再解开控制度过他们的新婚夜也不迟。 这么想着,他又细细地整理了一遍凌句浑身上下的服饰,恋恋不舍地在他的唇瓣上留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等到房门彻底关闭,凌句在房间里正襟危坐,和蜡像馆里的雕像一样绷着脸一动不动。 片刻后,原本失去焦距,目无光芒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澄澈灵动,他的眼珠子转动一圈,脑海里却悄悄问道:“系统,他走了吗?” “走了。”系统回答。 “宿主明明没有被他控制,为什么还要乖乖听他的话跟着他走呢?”系统由衷问道。他实在不爽蓝澈趁着宿主没法反抗的时候做出占宿主便宜的事情。 凌句用衣摆擦擦嘴唇,无所谓道:“还好吧,也就是嘴碰嘴了一下,掉不了肉。” 然后,凌句解释道:“主要是不这么演的话,他估计还能做出更过激的事情来吧。” 上一次他都快把祁斯晦弄死了,要是自己还不去配合的话,感觉这个小世界要被这个加强版的主角给掀翻天了。 “不过,”他伸手摸摸自己脖子上长出来的那几片鳞片,“没想到珀稔说的是真的,这玩意真能让我往人鱼的方向变。” 在祁斯晦来之前,珀稔就非常直接开门见山地点出了自己身上的异常。他还记得女人脸上十分玩味,完全不觉得这种事情非常紧促。 “仅凭我的力量,我是取不出那颗宝珠的。”珀稔干脆承认道,“除非种下它的人愿意让它放弃寄宿在你的身上。” “但,其实你自己也可以解决的吧?”珀稔眼波流转,淡淡道出事实。 凌句想起曾经系统交代过的小世界的神明会识别出他们外来者的迹象,也不想撒谎,点头承认道:“确实可以。” “你是觉得……”珀稔看着他的眼睛,稀奇道,“对他很愧疚?” 凌句垂眸,“算是吧,他一直守着那个承诺等了这么久,那我也该做些什么补偿他才是。” 珀稔听完他这话,叹了口气。 “其实你也不用太心疼那家伙。”她的话轻飘飘地在海中消散,没让凌句听到。 思绪回到现在,凌句抬起被锁链扣住的脚踝,上面的节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这些碎片真是对困住我有种特别的执着。”凌句感叹道,但他不打算暴力挣脱锁链,既然他说过了会补偿蓝澈,那他就不会在此节外生枝。 另一边的蓝澈离开宫殿之后,并没有急着去岸上布置婚礼现场,而是来到了珀稔所在的洞窟里。 女人这次将那张大床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绒沙发床,上面放了许多枕头,而她没个正形地躺在上面。 “这东西没我给我家宝宝准备的好看。”蓝澈非常自然地嫌弃道,完全没有前两天他们两个还在为了凌句剑拔弩张的气势。 “是是是。”珀稔翻了个白眼,“你给他准备的什么都是最好的。”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蓝澈有苛待凌句的地方的话,珀稔也自然不会放过他。 毕竟那孩子为了他甚至甘愿给他占便宜,凭她对蓝澈的了解,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肯定不会让他只是把人当花瓶一样供着。 这么想想还真是气人。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平时王上大人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珀稔手一撑,坐正在沙发上。 “难不成是愿意把那孩子放回来了?”珀稔故意问道,“我可是很乐意让他回去他家里的呢。” 果然蓝澈喜气洋洋的表情马上就垮了下来,虽然他知道对方开玩笑的成分占多,但他还是不喜欢听到他和凌句会分开的可能性。 “那可能不能如你所愿了。”蓝澈很快又调整过来,拿出一个卷轴来。 这件东西得笑着给出去才行。 “这个是……?”她接过那封大红色的卷轴,她指尖捻住上面绣金线的丝带,轻轻一拉。 丝带很顺滑地就解了开来,她慢慢展开卷轴,里面是一纸婚礼的邀请函。 “诚邀您参与蓝澈与凌句的婚礼。”珀稔念了一句,惊讶道:“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她记得凌句和蓝澈走了才没几天吧。 “那自然。”蓝澈又继续给了一张纸,珀稔接过来翻看,“希望珀稔小姐可以到婚礼上见证我与爱人的结合,署名蓝澈。” 珀稔看向他,蓝澈解释道:“那一封卷轴是我以人鱼一族王的名义,而这一封信则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原来是这样,珀稔将两封邀请函都收下了,欣然道:“我肯定会去的。”她很期待那个孩子到时候会做出怎么样的表现。 “对了,”他随口问道,“那个混血呢?”他原以为按着祁斯晦那个性子不应该会这么安分。 “他啊……”珀稔想了想,说,“我把他送回地上了。顺便把他家里的事告诉了他。” 蓝澈挑眉,“他什么态度?”他当初没把事情告诉祁斯晦就是怕这人接受不了,没想到珀稔倒是干脆。 “消沉了几天,然后就让我把他送回去了。”珀稔挑眉,“你要给他也送一份?” 第172章 蓝澈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现在不用了,他现在在岸上的话,干脆连着岸上的人一起送了。” “你在岸上还有认识的朋友?”珀稔惊讶,她还以为蓝澈脑子里只剩下他的命定小伴侣了。 “算不上是朋友,顶多有一点交情。不过到头来我可能还得感谢他促成了我们两个的缘分。”蓝澈笑道。 “好了,不和你多聊了,我要上去看看婚礼现场完成的怎么样了。”蓝澈一挥手,告别了珀稔。 第216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7 珀洋村。 林栎朝一早打听了那个姓蓝的人布置的地点在哪里,按着村民的说法走了过去。 他问的时候村民还一脸神神秘秘,悄悄说:“林老板啊,你也想去凑凑热闹吗?” 林栎朝客气笑笑,“是啊,毕竟难得遇上一桩喜事,当然得去沾沾喜气。” 村民不知为何能感觉到林栎朝身上冒出的黑气,马上讪讪笑道,“那也是。那个,我先去忙了,林老板您慢走。” 话刚说完,他就一溜烟地逃走了。 林栎朝的情绪确实不怎么好,试问谁会在得知心上人失踪几天后传回来的是和另一个人闪婚的消息后,心情是会好的。 反正林栎朝绝对不会是属于那个行列中的。 他照着村民给的路线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大堆人围在沙滩上正在做些什么,场面热闹非凡。 远远还能看见一个搭建得差不多的大台子,上面挂满了红布,随着海风的吹拂而飘动。 现在正好是午休的时间,不少村民坐在沙滩上休息,许多还没来得及摆放的东西整齐地堆在旁边,叠成了一座小山,单从这些东西就可以看出这场婚礼花费之高。 再走近一点,林栎朝就能听到村民的讨论声,他们大多是在讨论给他们这份活干的雇主。 “蓝先生这出手真阔绰啊,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婚礼。”村民艳羡道。 旁边的人跟着拍腿附和道,“是啊,有钱真好。当年我要这么有钱的话我也给我老婆办个这么大的。”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天仙能拿下蓝先生,蓝先生看着确实是一表人才。”说完后,几人乐呵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人好奇地说。 “你还见过蓝先生啊,快跟我讲讲大老板怎么样?” “高高大大的,一看就是城里那种做大生意大公司的老板,就跟林老板一样……哟,林老板怎么也来了?”那人正描述着自己的印象,忽然看到了林栎朝来,连忙和他打招呼。 林栎朝是近期他们接触到最近的大老板了,与那些过来玩一趟就走的少爷小姐们不一样,村民平时没少看到林栎朝带着一堆西装革履的人在珀洋村附近视察,就连村长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也是恭恭敬敬的。 所以他们也非常直观地认识到,林栎朝肯定是大有来头,甚至未来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影响珀洋村的发展。 不过好在林栎朝本身的性格也非常接地气,看他们的眼神里也不会有莫名的优越感,所以村民们对他的态度还是非常友好的,甚至偶尔还会和他打招呼聊聊天之类的。 所以对于他们的突然搭话,林栎朝也适应良好,礼貌回应道:“刘叔中午好啊,我就是过来看看。” 他望着那边依旧有人在布置的主台,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顺便参考参考,说不定以后我也打算在这里办婚礼。” 听到这话村民也就来劲了,“林老板这是也要有好事将近啊?” 旁边的人拍拍胸口保证道:“到时候你要是有要我们帮忙的事,我们肯定会过去帮的。” 林栎朝摇头轻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目光换向别处,“对了,我想见见你们说的蓝先生,请问你们有看到他吗?” 几人面面相觑,交换过眼神之后纷纷摇头,林栎朝得知答案后,正当他准备再另外找人问问时,旁边一个嘴上还沾着饭粒的小孩说道:“我看到了!” 他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偶,偶看到蓝先深在台后和吴姐说话了。” 吴姐是村官学姐的称呼,虽然她年纪比大多数人都小,但村里的人都是打心底里尊敬这位名牌大学出身回乡建设的人,所以都叫她姐。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小朋友。”林栎朝随手放了把糖在小朋友手里,起身去后台寻找那个疑似蓝澈的人。 后台离得并不远,林栎朝很快就顺着路来到了地方,刚走到那就听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话题的内容是在探讨到时候婚礼的细节。 “……嗯,好,到时候我会让人把邀请函都送到村民手上的。到时候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和我们提就好。”吴姐的声音传了出来。 “谢谢你,吴姐,这么突然要在这里办婚礼真是麻烦你们了。”男人态度礼貌。 吴姐笑道:“我倒要感谢你才是,咱们的村民都说蓝先生是大好人呢。” 林栎朝走了进去,刚好对上吴姐的视线,吴姐稍稍有点惊讶:“林先生,你怎么来这了?” 林栎朝点头,看向转过身来的蓝先生,说:“我想和蓝先生商讨一些事情,方便的话蓝先生可否跟我到旁边一叙?” 蓝先生看了他一眼,欣然应允:“可以。” 吴姐直觉察觉到这两人要聊的估计是比较重要的话题,于是非常识趣地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林栎朝毫不客气地打量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虽然男人脸上的五官与之前的样子大不相同,但身上的气质以及那对冰蓝色的眼睛足以让人一眼看出他就是之前的蓝澈。 “是你吧,蓝澈。”林栎朝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蓝澈被揭穿了却没有太大波动,毕竟在情敌面前他可不打算偷偷摸摸,不然怎么能体现自己的胜利呢? 他抱着双臂,唇角勾起:“林先生,真是好久不见,我刚还想着让吴姐将邀请函送到你那了,现在看来倒是省了这番功夫。” 林栎朝脸色铁青,他原本就没有和蓝澈坐下来好好聊天商量的打算,他直接揪住了蓝澈的衣领,逼问道:“凌句呢?你把他关在哪了?” “关?”蓝澈不紧不慢地拉开他扯住自己衣领的手,退后一步,“怎么能用这么粗鲁的词汇呢?宝宝他明明是自愿留在我的身边的。” 林栎朝余光打量了一眼在外面谈天说地的村民们,知道现在发生肢体冲突只会带来无尽的麻烦,于是只能站在原地冷笑回应: “是吗?我可不觉得那是出自他个人的意愿。” 祁斯晦曾经和他说过,他亲眼看见蓝澈操控人的行为,所以由此推来,他对凌句做了什么事情也毫不意外。 “那不过是为了防止像林先生这样心思不正的人所要实施的必要手段罢了。”蓝澈漫不经心道,“如果林先生执意要扰乱我婚礼的准备,恕我不能让你继续待在这里了。” 说着,他就要转身去叫人来。 林栎朝不想和他在这犟,转身就走,背影还能看出一丝不甘。 蓝澈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继续找人去商讨其他的事情了。 他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耽搁了婚礼的筹备。 第217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8 婚礼的准备如火如荼,在蓝澈过于傲人的财力下,婚礼主舞台的完成度甚至超过了一开始他规划的那样,人鱼聚落里的人鱼们都知道自己的王即将迎娶王妃,各个都从自己的宝库里拿出了弥足珍贵的礼物来为他们的王撑场面。 即使婚礼是在距离海底很远的海滩边举行,他们也不能失了排面。 下午,蓝澈与珀洋村的村民做好最后的交接工作后,他遣散村民,独自一人走在其中验收成果。 人鱼的极繁主义在这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上也体现的淋漓尽致,有了人鱼设计师画出来的设计图纸,即便是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村民们也能建出如此华美的舞台。 蓝澈正抬头欣赏自己的杰作之际,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王,我将王妃带过来了。” 金发的人鱼管家身后跟着凌句,在蓝澈转过身来后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随后很快退下,消失在浪花中。 凌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座大理石雕像。 蓝澈走上前去,搂住凌句,用脸颊贴了贴他的脸,随后手上的动作变换成十指相扣的样子,牵着凌句在会场中散步。 “宝宝你看,明天我们就在这里举行婚礼,是不是很漂亮?”他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凌句机械地跟在他的身后,对他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即便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凌句,但蓝澈的心情还是有些黯淡。若不是凌句被他握住的手掌温度尚存,他真的和那些被夺去生命制成傀儡的尸体一样了。 心中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一个让他解开对凌句的束缚,放他自由,这样强行夺来的幸福只不过是空中楼阁,一吹即散。 第173章 而脑海中的另一个小人则不断诱惑他,让他继续这样下去,反正就差这临门一脚了,等到凌句彻彻底底地只能待在海里的时候,再解开也不迟。 “好看。”凌句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个词。 蓝澈心头一跳,连忙看向凌句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无神,仿佛刚刚的那句话只是蓝澈的幻听。 蓝澈松了口气,也许是自己刚刚的心情波动让人鱼宝珠导致凌句产生了反应。在庆幸的同时他的心中又冒出一些失望。 也许他还期盼着那一点微弱的可能性,认为凌句会愿意和他长相厮守。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与凌句除了现在这样的方法,根本没有其他道路可以继续走下去。 他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继续拉着凌句参观他布置好的会场。 看到村民写好的“喜结连理,永结同心”这几个大字,蓝澈的心情又好了一些。拉着凌句站在他们两个即将准备宣誓的地方,问他。 “宝宝,你爱我吗?” 他原本以为人鱼宝珠会催动凌句回答他的话,不曾想凌句只是定在原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果然刚刚只是巧合吗…… 蓝澈没有再追究,牵着凌句的手,来到了婚礼现场旁边的一块大礁石旁边。 他的脸上充满了怀恋,“我们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这里呢。” 不管是小时候的凌句,还是长大后回来这里的凌句。 他带着凌句的手摸上那块表面粗糙的礁石,笑着说:“这块大石头,也算是见证我们感情的开始了。” “只可惜他不能走动,所以只能让珀稔来做我们的证婚人了。毕竟当初她也听了我这么多年的唠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蓝澈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有对自己说的,也有是想对凌句说但是说不出口的。 这样状态的凌句,反而让他更敢将心底里藏着的一些话说了出来。 “凌句!”一道响亮的声音打断了蓝澈的自言自语。 蓝澈皱眉,真是阴魂不散。 他把凌句藏在自己身后,自己走上前去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对峙。 “林栎朝先生。你平时就是这么清闲的吗?”蓝澈阴阳怪气道,“闲到在村子里当街溜子?” “凌句。”林栎朝直接略过了他,双眼紧紧盯着站在蓝澈后方的凌句,眼神藏着执拗。 蓝澈冷哼,将身子挪了挪,挡住了他投向凌句的视线,说:“林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和我说,我的未婚妻并不想和你说话。” “未婚妻?”林栎朝听到这个臭不要脸的称呼,忍不住嘲笑出声,“这名号恐怕是你自己称呼的吧。” 他又继续看向凌句,说:“阿句,和我回去吧,他只想囚禁你,根本不把你当做一回事。” 然而,凌句对他三番两次的恳求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一般,林栎朝也发现了不对劲。 凌句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 他捏紧拳,愤愤地瞪了一眼蓝澈,怒道:“你对凌句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做了什么?”蓝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他摊开手,若无其事道:“我怎么可能会做伤害凌句的事情呢?” “不伤害?”林栎朝语气上扬,“你觉得抹去他的意志,将他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在为他好?” 蓝澈没有回答他尖锐的质问,而是转过头去,轻声和凌句说:“宝宝,过来我这里。” 凌句听话地来到蓝澈身边,任由他用手臂揽住自己,随后又任由他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他不会因为一些有心之人的煽动,而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蓝澈挑衅般将视线停留在林栎朝满是怒气的脸上,反问他,“不是吗,林栎朝先生?” 即便早就听祁斯晦说过蓝澈对凌句用了什么非常手段,但真实看到凌句这副样子的他还是很难抑制住自己的怒气。 他们从小到大围在中心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岂能容忍他被来路不明的人蛊惑住。 但,现在和蓝澈起冲突并不是一件非常理智的事情。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还有多少超自然的手段,他今天能遇到他们两个也完全是出于巧合。 所以他只能咬紧牙,眼睁睁看着蓝澈把凌句带回海中,还留下一句十分欠揍的话语。 “林先生明天务必记得按时参加我们的婚礼才是。” 第218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39 第二天的婚礼如期举行。珀洋村里一下子多出了不少陌生面孔的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那些陌生人的脸个个都是顶尖的容貌,如果在街上只遇到他们其中的一个,也足以让人频频侧目,难以忘却。 村民们对这些突然到来的精致面孔都有些畏缩,蓝澈见他们拘谨,便笑着出来解释道。 “乡亲们,这些都是我的亲戚朋友,不用太拘谨的。” 在他后面变成人类的人鱼们也笑着点点头,一副非常好相处的样子。王有命令,让他们尽量多担待着这里的人类,毕竟王的婚礼有他们的一份力在。 村民们闻言,心中的拘谨也稍稍放下了些。只不过等蓝澈带着那群人走了之后,他们心中才冒出一个小小的疑问。 怎么只见新郎的亲友团,却没看见新娘的亲友团? 蓝澈对于凌句身份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之严密,除了那几个知情人之外,其他的村民都对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主角一无所知。而之前在海神祭里那两个不慎落海的人,也被蓝澈悄悄修改掉了村民对于那场事故的记忆。 他们只会认为来这里调研的大学生凌句因为一些事情暂时回家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再回来就是个未知定数了。 至于蓝澈这个人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是一个名字都记不清的,来这里旅游住过几天的普通旅客。 他原本也想将林栎朝与祁斯晦的记忆更改掉,最好让他们忘了凌句或者只是把凌句当成一个只有一点交情的普通朋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都没能修改成功,好在这两个人暂时没弄出什么大动作来,所以他们的记忆有无都不影响他与凌句的婚礼。 蓝澈来到后台,凌句正坐在椅子上,而金发管家在他的身边为他化妆打扮,旁边还有一堆侍从正在检查衣服的细节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王,您来了。”管家敏锐地察觉到了蓝澈的到来,放下手中的事情,恭敬地向他行礼。 其他人听到也纷纷低头行礼,全场只有凌句还呆呆坐在原地,呆滞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蓝澈身上。 不知为何,蓝澈能从他一眨不眨的眼睛中品出一点……不满?他在心里自嘲笑笑,他真是想得疯魔了,一个被人鱼宝珠完全操控的人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呢? 眼见凌句的造型已经差不多了,蓝澈挥手遣散众人:“你们先出去休息吧,我想和凌句单独待一会。” 众人自然不敢不听他的话,低着头安静地走了出去。管家走在最后,当她的视线不小心瞥到凌句的方向时,忽然发现凌句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作为蓝澈身边的一把手,凌句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但眼看蓝澈的眼里的耐心逐渐见底,她最后还是没有说话,默默走出了这里,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大概是她劳累过度产生的错觉……吧? 蓝澈拉着凌句的手,坐在房间里面对面讲了很多话,但都是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对面的凌句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蓝澈也不恼,只要今天他和凌句的仪式结成,那他们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宝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镶嵌着海蓝宝石的银色戒指,放进凌句的手中,叮嘱道:“待会交换戒指的时候,你就把这个套在我的这根手指上,好吗?” 他举起自己的无名指,朝着凌句展示了一下,像教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就是这根手指。” 凌句缓慢地点头。 蓝澈看着他的脸,越看越喜欢,又忍不住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温柔道:“我去前面准备了,待会让管家他们带你上去。” 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到了,海边摆放的椅子上坐满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既有来自海底的人鱼,也有珀洋村的村民们,他们纷纷讨论着这场新奇的婚礼。 直到婚礼开场的音乐渐起,司仪上台讲话,台下的议论声才逐渐弱了下来。 “各位来宾们,亲爱的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是一个充满了爱与美好的日子,在珀洋村蔚蓝的海洋边,在海神的祝福下,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这一对新人喜结连理,步入婚姻的殿堂。” “现在让我们将目光投向幸福的起点,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最重要的两位主角登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一身黑西装的蓝澈牵着白色西装的凌句缓缓步入现场。 第174章 在场的普通人都被蓝澈修改过了认知,并不会发现台上的新娘就是曾经和他们相处过多日的大学生凌句,除了林栎朝和祁斯晦的普通人都没察觉出凌句的状态不对劲。 简单的致辞过后,蓝澈带着新娘来到了宣誓台前,上面站着的人正是珀稔。 珀稔看了一眼台下表情各异的众人,尤其是那两个脸色非常不好看的人类,再看回一脸幸福的蓝澈和面无表情的凌句,心里暗道一声孽缘后,开始宣读起证婚人的台词。 “尊敬的各位来宾们,今天我很荣幸地能成为这两位新人的证婚人,在这神圣且温馨的时刻,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对佳人的结合。”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古人云‘心有灵犀一点通’,正是因为他们对彼此的情意,才能让他们携手共赴今日,共度将来的人生。” “此时此刻,愿你们两人无论贫穷、疾病、顺境或是逆境,都能一心一意,忠贞不渝,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的目光投向蓝澈,“现在,你可愿意与他结为伴侣,护他周全,风雨同舟,白首不相离?” 蓝澈脸上含笑,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她又看向凌句:“现在,你是否愿意与他结为伴侣,寒暑与共,生死相依,恩爱永不弃?” “我……”凌句机械地开口,还没能等他吐出第二个字,意外突然就发生了。凌句两眼一闭,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蓦地倒在了地上。 第219章 人鱼童话中的男n号完 这么突然的事情引起了现场的一片骚动,本来还在观众席的林栎朝和祁斯晦两人也坐不住了,直接冲到台上来查看凌句的情况。 “凌句,凌句,你怎么了?你醒醒啊!”蓝澈跪在地上,崩溃地呼唤着凌句的名字。 底下的来宾议论纷纷,现场一时非常混乱。好在管家非常有眼色地上台抢过司仪的麦克风,指挥道:“各位贵客,请稍安勿躁,很抱歉今天的婚礼只能暂时停下,还请各位有序离场,以免人多拥挤造成意外。” 其他几位同为侍从的人鱼也非常迅速地反应过来将这里的群众疏散走。 林栎朝用手指探到凌句的鼻子下,见他还有呼吸,稍稍放下心来,说:“我去叫医生过来。” 说罢,他便准备拿起手机,拨通私人医生的号码。 “没用的。”蓝澈喃喃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他对自己的质问被踩碎在宾客离开的脚步中,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旁边的祁斯晦已经把凌句抱了起来,焦急地问:“房间在哪?” 蓝澈此刻也管不上那么多事情了,他站起身来,向前带路,“跟我来,我准备了一个休息的地方。” 好在蓝澈之前租了一个离婚礼现场不远的空房子,里面的家具设备也足够齐全。祁斯晦将凌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后,这才有心思转过头来和另外两个人对话。 “医生已经在往这里来了,再等一会。”林栎朝放下手机道。 蓝澈低头不语,似乎陷入了什么情绪之中。 这么可疑的态度自然引起了祁斯晦的注意,他刚开口想要问蓝澈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门就被林栎朝叫来的医生推开了,后面还跟来了一个眼熟的人——在婚礼上担任证婚人的珀稔。 祁斯晦只得先打住话题,让医生给凌句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凌句的情况,随后冷静道:“这位先生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大碍。” “如果没什么大碍的话,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林栎朝追问道。 “这……”医生脸上的表情有些犯难,“也许很快就会醒来,但也许也需要好几天才能醒来。” “昏迷的原因暂时查不出来,或许要去医院里用仪器检测可能才能得到更准确的结果。” 医生的说辞已经尽量委婉,但在场的人听完后都面色骤变。 只因他们都知道这句话的深层意思是,凌句可能会永远都醒不过来。 林栎朝的表情非常不好,但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将医生请走了。房间里唯一的无关者离开了,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开口多了。 祁斯晦话锋直指蓝澈,“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事情?” 林栎朝听了后也反应过来,质问道:“是不是你控制了他的原因,才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蓝澈抱着头,神色痛苦,“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明明,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明明只要婚礼契约结成,我就会解开他的……” “契约?”祁斯晦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什么契约?” 直觉告诉他,这个契约并不是普通的约定。 林栎朝也有些急眼了,直接上手了,“你说啊!” “咳咳,要不还是我来说吧。”旁边围观已久的珀稔出声打断了林栎朝的动作,她用有些开玩笑的口吻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也没有心情能给你解答。” “你是?”林栎朝停下了动作,看向这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人。 “再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珀稔。”珀稔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颔首,“这个名字你可能不太认识,这边人一般是叫我海神。” “海神?!”林栎朝稍稍震惊了一下,不过他们这里人鱼都出现了,那传说里的海神是真的反而也不是那么接受不了。 “那刚刚说的契约是什么意思?”祁斯晦问道。 “契约就是字面意思,而它的内容也很简单。”珀稔看了一眼蓝澈,说,“如果人类自愿与人鱼结成契约,那么他就会永远留在海底,和契约的另一方生活在一起。”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契约过的人类可以和人鱼共享比一般人类多得多的生命。所以能得到人鱼的契约,可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可凌句不是自愿的。”林栎朝说,“他是被这人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思想行为。”他指着蓝澈咬牙愤道。 珀稔坐到凌句床边,说道:“人鱼的体内都有一颗宝珠,那是他们生命力的核心,是维持他们存活的重要事物,所以一般人鱼是不会将自己的宝珠给别人的。” 她的手指落在凌句的胸口处,说:“而他的这里,就有蓝澈的人鱼宝珠。” “他就是用这个东西,控制了凌句哥的神智吗?”祁斯晦猜测。 “是的。”珀稔点头,“但从未有人鱼将宝珠直接寄宿在人的身体内,所以会产生什么副作用,所有人都不清楚。” 她叹了口气,“现在看来,大约是宝珠与人体产生了排斥的反应,这才让他陷入昏迷不醒。如果再拖久一点的话……”她欲言又止,只是慈爱地摸了摸凌句的眉眼。 “但,也不是没有救他的办法。”珀稔说。 “什么办法?”林栎朝追问。 珀稔看向蓝澈,“这要问过他才行。如果他愿意将宝珠分离出来,那或许凌句的身体还能恢复过来。” “我做。”蓝澈毫不犹豫地回答,心中想要凌句活下去的欲望压过了一己私欲。 他站起身,朝着珀稔跪了下来,哀求道:“求你,把他救回来吧。”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珀稔摇头,将他拉起,继续道:“我可以帮他把体内的宝珠取出来,但取出之后,他就会失去对你的记忆。” 蓝澈捏紧拳,扭过头,说:“无妨,只要他能好好活着。” “好。”珀稔点头,手上的法力流转,淡蓝色的光芒瞬间充实了整个房间。 晶莹的泪珠从人鱼的脸上划过。 —— 五年后。 样貌年轻的学者与西装革履的总裁又一次踏上了珀洋村的沙滩上。 “天气真好啊。”凌句眯起眼睛,享受着吹来的徐徐海风,“栎朝,这里给你建设得真不错。” 林栎朝谦虚笑笑:“还要多亏当时你愿意分享给我这里的文化资料,我才能针对这里的情况进行开发建设。” “去海边走走?”他提议道。 “好啊。”凌句欣然应允。 五年前,来这里调研的凌句和林栎朝在这里与从毕业后再也没怎么联系的对方重新联络上了,本以为时隔几年会生分的他们关系依旧友好如初,即便在凌句完成调研后回到学校中,也没有和林栎朝断了联系。 林栎朝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将珀洋村开发成了一个新的旅游胜地,如今珀洋村的海神节比以往更加热闹非凡。 两人在沙滩上散步,忽然凌句的注意力落在一块大石头上,他一时兴起道:“你觉不觉得那块石头像美人鱼里的女主角捡到王子后害羞藏身的那一块石头?” 林栎朝看着那一人高的的石头,点头道:“确实很像。” 凌句走了过去,不知为何,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在脑海中搜寻时,又什么都没找着。 当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在石头背后那一小片沙滩上的角落里,有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第175章 他走过去,捡起那枚东西,是一片蓝色的鳞片。 当脑海里模糊的画布重新展现出那条冰蓝色的尾巴时,凌句突然听到一声机械的声音。 “脱离世界中……脱离世界成功。” 第220章 快穿局过渡(6) 听到那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后,凌句眼前一花,再度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 被海神封印住的记忆重新涌入脑海,他还迟迟未能消化完毕就脱离了这方小世界。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凌句的头顶,让他的意识逐渐清明过来。 在g01的辅助下,他终于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怎么脱离的这么突然?” g01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他说:“抱歉,宿主。我忘记告诉你了,当碎片的波动数据全部达到一定标准的时候,宿主就可以离开小世界了。” 凌句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g01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宿主,你在那个小世界……”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一个更加直接的说法,“你对小世界里的主角有感情了吗?” 凌句稍稍思考了一下,摇头,说:“那倒没有。只是一下子整个和蓝澈接触的记忆全部恢复过来,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记忆封印解开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只是见证了林栎朝和蓝澈恋爱又分别的路人,没想到真实的情况却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如此巨大信息量且颠覆常识的东西,他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自己脑子里真真假假的记忆的。 然后他就看到g01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歪头问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g01露出了个轻松的笑,“宿主没有对小世界的人产生情感那就是最好的。” 出于某种念头,他继续说道:“虽然他们都是一个人的灵魂碎片,但他们终归和本体不是一个人。”如果宿主对碎片上了心,那他还能接受碎片被本体合并的事情吗? 比起那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被合并的碎片,凌句不如将目光放在自己这个被主动分离出来,允许独立存在的碎片身上。 毕竟,他们归根结底,也都是同一个人的碎片,不是吗?既然可以对碎片上心,那对他上心也不是一件难事吧。 g01非常没有逻辑地等量代换着。 不过这一切的大前提都是建立在凌句对那些碎片动了心的情况下,如今凌句对于碎片那些浓烈的情感带来的记忆有惊讶,有困惑等多种情绪混合。 但唯独没有任何心动的迹象。 对于系统来说,这也不知道算得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但他又比那些碎片更有优势,即便他与凌句还走不到爱人那个程度,但他们现在也是密不可分的同伴。 完成任务后是惯例的休息时间,但当凌句从系统升级的贝壳柔软大床醒来时,却收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宿主,你的光脑好像有人找你。”g01贴心提醒道。 “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找我吗?我记得我的状态设置的还是任务中。”凌句疑惑道。 为了让想找任务者的人别跑空,任务者的状态是可以设置成任务中,这样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他。凌句的习惯是在做完情感析出后才会把状态调回正常状态。 所以谁会在他挂着任务中的时候来找他?怀着这样的疑惑,凌句打开了光脑。 一打开,里面的信息就跳了出来,是应临。 应临:抱歉打扰你了,你应该从任务里出来了吧? 凌句惊讶,对方消息居然这么灵通,于是他打字回应道: 是的,我刚刚休息好准备去做情感析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应临回复:我想在你去析出情感之前来和你聊聊任务的事情,方便通个电话吗? 凌句:我这边有人,我先问一下。 凌句看了一眼旁边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g01,还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有人要打电话给我,你介意我在这里说话吗?” g01睁开眼,眼里藏着隐约的不爽,他再清楚不过,现在能找还在挂着任务中状态凌句的人除了本体以外,不会有其他人来。 但他的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简单地点头回应。 凌句抱歉地笑了笑,回复那边说自己这里可以打电话。 他刚把消息发送出去,应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是视频电话。 凌句愣了两秒,按下了接通键,男人的脸出现在光脑的屏幕上,但他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 凌句试探着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应临眯着眼笑着和他回了招呼,“你好,很抱歉初次见面是以这样的方式。” 对方和善的态度很好地消除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凌句再度开口也没有拘谨了,“你怎么戴着口罩?” “最近身体不舒服,怕传染给别人。”应临在那边一点也不心虚地撒谎,他的目光透过屏幕打量到了坐在沙发上目光不善地看着他的g01。 当初在设定g01的时候,他没怎么管外貌的设定,毕竟他将g01设定出来是为了处理事务而不是出来见面应酬,所以他就简单地微调了下自己的脸用在了g01身上。 所以抛开发色瞳色那些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 既然凌句对于碎片主人没什么好奇心,那他也没必要这么快把自己暴露出来,他想以最完美的状态去与凌句接触,而不是隔着光脑的屏幕,连触摸都只能摸到数据模拟出的虚影。 凌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你在那边也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你的关心。”应临低声道。虽然他的病是装出来的,但他被关心的喜悦却是真的。 简单的招呼过后,应临切入了正题,“我这次特地在你情感析出之前来找你,是想问一问你对小世界的人物怎么看?” 他看过了这个小世界的纪录,蓝澈最后宁愿让凌句忘了自己,也没有再想办法和他见面的样子让他沉思良久。 他原以为自己这块碎片会在之后用别的办法接近凌句,但他居然选择了这样的守候。 所以他有必要确认凌句对这份守候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这是小世界角色自己做出的选择,但很遗憾,我注定没办法回应他。”凌句摊手道。他并不是一点动容都没有,但这份波动也是处在理智范围之内。 他终究是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所以恕他无法回应来自小世界的感情。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应临喃喃道。他又问了许多凌句在任务世界里的感受,最后因为凌句要去情感析出所以不得不挂断了电话。 凌句离开了系统空间,g01突然说道:“就连上次他完全失忆的情况下,他也能保持自我,你应该更相信他才是。” 应临不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没话说。 “我们不一定要让他爱上我们,只需要他能接受我们待在他的身边就够了……”g01喃喃道。 几天后。 凌句按时出现在系统空间里,对系统说道:“下一个世界?” g01点头,打开了传送装置。 “祝您一路顺风。” 第221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 来自外星的虫族一直是人类联盟的心头大患,它们不仅肉体十分强悍,就连繁殖的速度也快得让人咋舌,它们生性嗜杀,只知掠夺,为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好在大自然并未放弃人类这一生物,渐渐地,人类进化出了精神力,而他们其中又有一部分人类逐渐进化成两种拥有不同特异能力的身份。 有一部分人的肉体得到了强化,成为了战斗力极强的哨兵,也是现在人类联盟对抗虫族的主要战斗力。 但肉体强度的进化带来的却是不稳定的精神海。哨兵虽然在精神力与肉体方面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但随之而来的负面效果便是随时可能崩溃的精神海。 一旦崩溃超过了某个阈值,哨兵便会彻底狂化,成为破坏力极强但毫无理智的野兽。 但精神力崩溃并不是无解的难题,至少在限定范围内的精神力暴动是可以得到控制的,而负责稳定哨兵们精神力的人群,叫做向导。 这一部分成为向导的人在精神力上获得了特殊的能力——即可以对他人的精神海进行安抚,他们的战斗力虽然不及哨兵强悍,但也是后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根据能力的强弱,哨兵向导们又按照e到a的程度划分,当然这是大部分人的等级制度。 而有个别非常优秀的存在,可以登记为s级别的哨兵或者向导,s级的能力可以说是相档强的水平,是天赋与个人努力结合的成果。 由于哨兵和向导们被强化过的精神力对于外界都非常敏感,所以他们都被安置在隔绝外界纷扰的白塔中,只有接到任务时才会离开白塔。否则的话,长时间接触到来自外面杂乱的信息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害。 第176章 这个世界中的主角受以及他们的主角攻们便是s级的向导以及哨兵。不过这和凌句没什么大关系,因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c级向导。 按理来说,他的精神力不弱,完全可以评级到b级甚至是a级的水平,但作为一个向导,他和所有他接触过的哨兵的匹配度都低得离谱,无一例外都是在20%左右浮动,这就导致他的精神力带来的安抚效果被大打折扣。 要知道,白塔里一般的向导,即便是最低的匹配度也能有百分之三四十左右。 不过对于凌句来说,评级的高低对他的生活压根造不成什么重大影响,反而因为他所处的等级低人员多,他分到的活就没有多少,他在白塔里也算是乐得清闲。 他站在洗手台前用牙刷刷牙,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想的却是这个世界原来的剧情线。 “早啊,凌句,今天你起来这么早啊。”他还刚看完大概的角色介绍,旁边就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将他拽回了现在。 凌句哗的一下冲掉嘴里的牙膏,转过头来,嘴上还没洗掉的牙膏泡沫,弯唇与刚刚进来的人打招呼:“早上好啊,慕容禾。” 慕容禾自然地挤到凌句旁边,和他共用一个洗手台,他将打湿了的手触上凌句的唇角,伸手指抹去了他嘴角的牙膏泡,说:“你这里还没洗干净,我帮你擦擦。” “是吗?”凌句看了一眼镜子,发现自己的嘴角果然干干净净,“谢了。” “不客气。”慕容禾拿下挂在旁边的一条淡黄色的毛巾,递给了凌句,“你的。” 凌句接过,在旁边的水龙头打湿了毛巾来擦脸。 慕容禾已经开始刷起了牙,凌句随口问道:“慕容禾,你今天也要忙任务吗?” “似啊。”慕容禾嘴里刷着牙,有点口齿不清,他迅速地含了一口水吐掉后,才继续说道:“最近精神海受伤的哨兵很多呢,我这里也忙了不少。” 他拿过自己的毛巾擦脸,是和凌句款式差不多的毛巾,问道:“你呢小句?你今天起这么早也有事情要忙吗?” “那倒不是。”凌句把手上的毛巾沾水洗干净拧干后,又挂回原处,“只是昨晚可能睡太饱了,今天就碰巧醒的早了。” “这样啊。”慕容禾将毛巾挨着凌句的毛巾挂在上面,“真羡慕你有多的空闲时间啊。” 凌句失笑:“这话说的,我倒是要羡慕你这位白塔大名鼎鼎的s级向导才是。” “s级向导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和你登记结婚。”慕容禾嘀咕了一句。 凌句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慕容禾摇头,“没事。”他捋了捋头发,向凌句展示道:“怎么样,今天我还算可以吧?” 凌句开水龙头洗了手,帮他压下头上一根不听话的翘发,随后抱着手臂打量了他浑身上下后,说:“嗯,确实不错。” “那就好。”慕容禾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夸奖,整个人看起来高兴了许多,完全没有刚起床时的疲惫感。 其他的东西收拾完后,慕容禾站在门前换鞋,凌句则站在旁边看着他。等他换好鞋后,慕容禾习惯性地张开了双臂,眼睛期盼地盯着凌句。 凌句每次看到他这个可怜的表情都会有点无奈,他也张开了双臂,和慕容禾拥抱了一下,随后把他送出门,“工作加油。”他说。 “好,我出门了。”慕容禾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在凌句脸上亲一口,转身出了门。 即便走出门后,他也在心里无数次回味着这个每天必有的拥抱——这是他们从向导学校时起就留下的习惯,但在凌句看来是简单的,用来打气的拥抱,在慕容禾这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因为这个动作是发生在只有他们两个在的私人空间里,若是被其他人看见,都会觉得这个动作就像是居家的新婚妻子每日送别出去工作的丈夫一样。 “真可爱啊,小句。”慕容禾露出了控制不住的笑,自言自语似的感慨了一句。 倘若,他要是哨兵的话,要是与凌句结为伴侣的话,每天的日子是不是也是这么平淡且美好呢? 不,若是结为伴侣的话,应该还要再多一个甜蜜的早安吻才对。 慕容禾这么美滋滋地想。 第222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 送走慕容禾后,凌句回到属于他们两个的宿舍中。 这是一间规模可以说是非常豪华的大套间,不仅有两间卧室,还有一个半开放的小厨房,一个采光极好的客厅,以及一眼可以看到白塔中心花园的大阳台。 单单凭凌句这样普通的c级向导肯定是住不了这么好的宿舍的,这一切还得归功于慕容禾。 作为白塔里凤毛麟角的s级向导,他得到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但起初在安排住宿的时候,慕容禾突然变得十分执着,放着白塔分给他的豪华套间不住,非得要去挤普通向导住的集体宿舍。 白塔官方不解,就去调查了他指名要住的那间宿舍里的成员,然后很快就弄明白了症结所在。和他们同一届向导学校的学生都知道,s级向导慕容禾有一位天天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那就是凌句。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到吃饭睡觉都要在一块,就连实战训练的时间,慕容禾也是会时不时看向凌句的方向。 搞清了问题所在,那剩下的东西就好解决得多。白塔干脆调了个两人住的套间,大手一挥让凌句和慕容禾一起住了进去。这样无伤大雅的要求自然不会多麻烦白塔官方。只是一开始凌句觉得自己不应该享受这样的特权,还是慕容禾去磨了很久才肯搬进来。 s级向导的能力强,承接的任务自然也多。所以大部分时间这间宿舍里都只有凌句一个人在,他从冰箱里拿了点东西做了份简单的早餐给自己,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查看今天白塔有没有指派任务给他。 白塔的货币叫做消费点,哨兵们主要靠外出执行任务获得消费点,而向导们主要靠承接安抚哨兵的任务来获取消费点。当然白塔官方也会定时派给他们固定的任务,能够保证他们最低限度的生活消费。 凌句扫了一遍光脑上的任务条,确认今天自己没有任务之后,才慢悠悠地关上光脑,将碗里最后一点东西给吃光。 洗完碗走出厨房后,他眯眼看了看窗外花园里开得正好的花朵,心情轻松。正好今天他也没事做,倒不如把宿舍好好打扫一遍,上一次打扫他记得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拿起清洁工具说干就干,宿舍里的两个人平时的生活习惯还算整洁,所以只需要擦擦柜子上的灰和拖一下地板就差不多了。 他来到慕容禾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了他的房间门,他们两个人一向没什么顾忌,就连房间都是对彼此开放的。所以抱着干脆一起整理了的想法,凌句开始在慕容禾房间打扫了起来。 在将他床上随手放的,应该是匆忙换下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时,凌句忽然发现有一件衣服的尺码似乎不太对劲。 虽然同为向导,但s级的慕容禾比寻常向导看起来高大得多,凌句在他面前就像是小鸟依人一样。所以那一件尺寸明显不合的白衬衫露在眼前时,凌句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拿错了吗?”他拿起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发现尺寸刚刚好,再翻出袖口,上面的绣字更让他确信这是自己的衣服。因为以前在集体宿舍生活时,为了大家同样的衣服不会被搞混,凌句特地在自己每一件衣服的袖口里绣上了属于他自己的花纹。 他摇头失笑,没想到心细如丝的慕容禾也有这么疏忽的一次。 将一切东西整理完毕后,凌句才有空闲坐在沙发上,回想着今早被打断的原著剧情。 这是一个1v2的故事,s级向导慕容禾与两位同样优秀的s级哨兵之间发生的情感轶事。 慕容禾作为白塔里最优秀的向导,在一次紧急事故中救下了濒临狂化的s级黑狼哨兵,哨兵在得知自己是被慕容禾救了之后,感激之下也对他产生了不可言说的情愫。由于没有登记结婚的向导是可以为多个哨兵进行安抚的,所以黑狼哨兵也暗自吃了不少飞醋,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展开了追求。 当他以为自己即将抱得美人回的时候,半路又杀出一个s级哨兵来和他争抢,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到了剧情里最后的大决战,慕容禾与两位哨兵在战斗中大显身手,被封为人民英雄。而两位哨兵在颁奖的仪式上共同单膝下跪朝慕容禾求婚,不过最后也没有交代慕容禾到底选择了谁。 而凌句在里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最有可能的话,大约是同在颁奖典礼上鼓掌庆祝的人群中的一员吧。 不过在原来的剧情里,他和慕容禾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凌句沉思着。 他记得原来的慕容禾可以说是独来独往,虽然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十分温和友好,但是却没有人能够真的接近他的内心,最后还是在两位哨兵坚持不懈地追求下,他的心房才悄悄打开了一扇给他人进入的门。 第177章 不过……凌句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他与慕容禾从向导学校毕业时的合照,看着两人写满喜悦的笑颜,凌句想,现在慕容禾这样子好像也不坏。 起码比原著中那种只能看到却触及不到的冷月有人情味多了。 凌句消化完脑海里的剧情,起身决定出外面走走。正好宿舍里的一些生活用品也到了要补货的时候了,虽然可以远程点单送货上门,但凌句还是比较享受在货架上自己挑选的感觉。 他从商店中挑选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出来,刷的是慕容禾的卡——因为他说s级的卡可以打折。点击让机器人配送回宿舍后,他空着手来到了中心花园,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他心念一动,一只缅因猫出现在了花园的草坪上。他坐了下来,埋在自己的精神体上猛吸一口,便让它伏在自己的腿上晒太阳。 他好久没有带精神体出来撒欢了,即便他的精神体也没有非常好动。但它传来的呼噜声代表了它的心情还算不错。 “凌句,中午好啊。你带着精神体出来晒太阳吗?”路过的女向导和他打招呼道。 “嗯,偶尔也是要出来放放风的。”凌句回答道。 “真好啊,我可以摸摸它么?”女向导弯下腰来问道。即便凌句的等级只有c级,但是还在向导学校里的时候,其他人的精神体就非常喜欢亲近这只漂亮的缅因猫,包括那些精神体的主人也是。 “可以的,它很乖的。”凌句应允。 当女向导的手准备碰到猫时,缅因猫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东西,噌的一下就从凌句腿上溜走了。 凌句显然没想到自己的精神体会突然这样,一边和被吓到的女向导道歉,一边朝着精神体的方向追去。 第223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 缅因猫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个劲地朝某个方向奔去,即使是凌句在脑海中想要将它收回来都失败了。 它的身姿灵动,不一会就窜到了另一个区域,周围行人逐渐减少的变化足以证明他们已经脱离了休闲区,来到了白塔的办公区。 “糟了,要是在办公区撞到人就不好了。”凌句低语一声,加快脚步继续跟上去。 办公区的人虽然不多,但大部分都是站在那说话的,有些认识的向导还和凌句打招呼:“嗨凌句,你也来这里接任务吗?” 凌句心急如焚,匆匆回答了他一句:“没有,我先走了。”就离开了,剩下两个向导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人突然说道:“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 “应该不会是凌句的精神体吧……我记得那只缅因猫很乖来着。” 在路过不知道多少个拐角后,凌句终于……失去了缅因猫的踪迹。 他头疼起来,平时他的精神体乖巧的不行,说什么也都非常听话,怎么今天就这么不听使唤,还擅自切断了它与自己联系了。 他左右打量,才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急救区域,走廊上非常安静,除了他之外,一个走动的人都没有。 “它怎么会往这边跑?”凌句轻声嘀咕着,继续向前走寻找自己的精神体。要是打扰到病人的话,那他和它都可就麻烦了。 当他一无所获,准备去找这里的保安调监控的时候,一群人急匆匆地推着病床路过。队伍里的人着急道:“让一让让一让,有病人过来。” 凌句赶忙挨紧墙壁,让这一大帮人通过,病床上的人被医护人员团团围住看不清楚面孔,但时不时传来的痛苦闷哼声能听出这个人现在的情况一定非常不好。 凌句加快脚步往反方向走,以免自己打搅了治疗,闷头走路的他突然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他下意识捂住了头跟人道歉:“不好意思。” “凌句?”对面人的声音非常耳熟,带着十足十的惊讶,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他。 凌句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在面前突然放大的慕容禾的脸,对方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能住进这里的病人大多数都是横着的,哪能像凌句这样在这里又跑又跳,赶忙换了个说法: “不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慕容禾,我的精神体它……”凌句还没说完,就被慕容禾眼里满得要溢出的担忧淹没了。 “小猫它怎么了吗?”慕容禾着急道。 凌句摇摇头,“它没事,只是它突然跑到这里来,然后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它。” “原来是这样。”慕容禾拉住凌句的手,说:“你先跟我一起过来吧,待会我和你一起找它。” 凌句有些犹豫,他看得出来慕容禾明显是跟着方才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哨兵一块去的,一看就是什么突发的紧急任务。 “我跟过去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慕容禾非常果断,他拉着凌句的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带进了急救室中。 “慕容向导,这是……”里面的医护人员看见慕容禾拉着另一个陌生的向导进来,疑惑道。 “他是来观摩学习的。”慕容禾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真的有这回事一样。 s级的向导做事不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医护人员可以决定的,于是医护人员也没有再管他带了人进来,而是闷头和慕容禾汇报起方才那位被送过来的哨兵的情况。 “慕容向导您看,柯云朗哨兵身体上的致命伤已经通过治疗舱恢复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他的精神海依旧处于暴动状态,甚至很大可能即将陷入狂化。”医护人员眉头紧皱,一丝不苟地将情况说出。 “狂化……”凌句在旁边喃喃道。 狂化这个词对于白塔里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因为每一年因为狂化而不得不采取措施牺牲掉的哨兵不在少数,狂化会让哨兵的肉体强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破坏力是非常惊人的。 白塔为了控制损失,也为了不再让哨兵被狂化带来的精神暴动痛苦折磨,通常会采取安乐死的措施。这也是最后的下策,如果是还有救的哨兵的话,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救回哨兵的生命。 “请您移步急救室,对柯云朗哨兵进行安抚吧。”医护人员说。 慕容禾点头,带着凌句一起来到了急救室。 急救室里站了不少穿着隔离服的医护人员,凌句和慕容禾也换上了隔离服。隔着护目镜,凌句可以看到病床上被束缚着的哨兵。 狂化的一大显著特征便是兽化,而那位哨兵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属于人类的毛发,偶尔睁开的眼睛也变成了凶狠的兽瞳。 “他的精神崩溃值已经到了95%。”医护人员语气哀叹。超过了90%的崩溃值通常都是无力回天的程度,只不过因为柯云朗属于s级哨兵,而恰巧s级的慕容禾也能过来治疗,所以打算尝试这一次。 “95%?”慕容禾惊讶,“到了这个程度,还能保持住现在这样,真不容易。” 他走上前,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一条漂亮的白蛇出现在他的手臂上,吐着红色的蛇信子,下意识就要往后面的凌句所在的方向爬去。 慕容禾眼疾手快地掐了一下它的尾巴尖,白蛇这才不情不愿地顺着病床爬了上去,爬到了正在大喘着气的哨兵身上。 它将自己整个蜷起,伏在哨兵身上。和它心灵相通的慕容禾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白蛇的嫌弃。 一身难闻的狗味,不如香香猫好闻。 慕容禾对自己精神体的阳奉阴违熟视无睹,毕竟每一次给其他人做安抚的时候它都是这么想的。 白蛇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芒,证明安抚正在进行中。 “降了!”旁边的医护人员惊喜道。 屏幕上原本显示95%的数值往下退了一格,退到了94%。 所有人都沉浸在有用的喜悦中,只有慕容禾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这么慢? 第224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 医护人员基本都是普通人,所以他们对慕容宁此刻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了解。只有同为向导的凌句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慕容宁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快完成这次的安抚了,可那个哨兵的崩溃值依旧在91%停留着,还没能达到80%——官网认定的精神真正稳定下来的标准。 安抚一个s级哨兵对s级向导来说,所用到的精神力是要比安抚其他更低等级的哨兵多得多的。一个s级向导能够同时安抚多个a级哨兵,却只能在同一时间内安抚一个s级哨兵。 而且现在这个s级哨兵还正处于濒临狂化的状态,所以慕容禾的消耗非常大,甚至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可崩溃值停留在90%上,迟迟不下。 欣喜过后的医护人员也察觉到了慕容宁状态的不对劲,可在转头看向检测仪,崩溃值还是在90%,但慕容宁显然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精神安抚了,否则会连他自己都会被伤害到。 第178章 凌句上前扶住了身形摇晃的慕容宁,他脸色苍白,从哨兵身上爬下来的白蛇也一副极为疲惫的样子,虚虚缠在凌句手上,嗅着他的气息休息。 医护人员还没来得及去关心慕容宁的情况,只见一直在检测仪面前盯着的人失声大喊:“不好,崩溃值又往上增加了。” “什么?”一个稳重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来是白塔最高指挥官刘之礼带着几位同为白塔的高层领导过来了。 “刘指挥官。”其他人恭敬地低声招呼。 “柯云朗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他严肃地问。 医护人员摇摇头,旁边负责查看检测仪的人让出视野,好让高层们都能看清上面的情况。 “百分之九十二?!”其中一个高层忍不住惊讶道,他看向尚存人性的柯云朗,感叹,“居然还能保持人形…” “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崩溃值往上涨了?”刘之礼问道。 医护人员低头:“是的,就在慕容禾向导完成安抚后半分钟不到,柯云朗哨兵的崩溃值就突然往上涨了两个点。” “慕容禾呢?”刘之礼环视周围,很快就定位到了在角落休息的慕容禾,以及在他旁边陪同的凌句。 他认识凌句这个小伙子,当年慕容禾死活不愿意和他分开单独住,非得闹着要去挤凌句所在的集体宿舍,还要放弃s级向导的位置。最后还是在白塔的调和与让步下,慕容禾才肯去担任s级向导。 他也查看过凌句的资料,精神力完全不输a级向导,只不过因为和其他哨兵的匹配值低的可怕,才导致他的安抚能力评定为c级。 “指挥官好。”见刘之礼朝他们这里走来,凌句迅速地和他打招呼。 “指挥官好。”慕容禾虚弱地说。 刘之礼看着虚虚靠在凌句身上的慕容禾,也知道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度安抚,所以他只是过来问问情况:“你在安抚柯云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慕容禾苍白着脸回忆道:“他的精神海非常杂乱,到处都是即将崩坏的样子。他的精神体被崩溃的风暴包裹住,我接触不到。” 刘之礼了解情况后,痛惜地看着那边精神崩溃值又上升了一个点的柯云朗,而被束缚在病床上的男人已经开始失去理智,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大,让人看着心惊胆战,仿佛最结实的拘束带在下一秒也会被他暴起的力度给扯碎。 刘之礼看着这危险的情景,刚准备开口让两位向导出去躲避以免被误伤,忽然,医护人员那边惊呼了一声,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刘之礼靠近过去一看,不知从哪一个角落里跑来了一只漂亮的缅因猫,而它正毫无顾忌地踩着猫步,慢慢靠近着即将狂化的柯云朗。 “这是……精神体?”刘之礼皱眉,他刚想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来拦住那位看起来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去白白送死的小猫,却听到医护人员惊讶的声音。 “柯云朗的崩溃值居然下降了!” 刘之礼连忙看向屏幕,果然,上面的数字从刚刚的93%掉到了90%,甚至还在以缓慢且稳定的速度继续往下掉着。 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精神体居然对柯云朗的安抚效果比慕容禾还好?刘之礼难以置信,毕竟慕容禾已经是基地里最优秀的s级向导,论安抚能力,他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这无疑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但已经没有人会去拦着那只逐渐靠近的缅因猫了。 缅因猫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人对他戒备的接触,于是就靠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它脚上还有在外面跑来跑去沾上的泥,在洁白的地板上印出一朵朵小梅花。 它不紧不慢地来到哨兵的床边,然后轻巧一跃,在猫中算是硕大的体型丝毫不影响它的灵敏。 它跃上柯云朗的身边,直接在他的腹肌处躺了下来,伏在他身上打起了小呼噜。 向导可以用两种方式安抚哨兵,一种就是隔着距离凭空安抚,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同时安抚多个哨兵,但安抚的效果会相对来说打折扣,而另一种便是精神体贴身安抚,这样的姿势可以将安抚效果放到最大,但数量只能限定在一个哨兵内。 当缅因猫躺上去后,旁边崩溃值数字的回退就变得稍微快了一些。 医护人员惊喜道:“有用!它真的可以安抚到。” 时间逐渐过去许久,崩溃值停留在79%不动了,正好是差一步进入危险状态的程度。 虽然没能完全将哨兵安抚至最好的状态,但这样已经是他们目前看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原本刘之礼已经做好了损失一名优秀s级哨兵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居然能有回转的余地。 躺在床上的哨兵已经安分了下来,眉眼间痛苦的神色也减轻了许多。 刘之礼越看这猫越发喜欢,他伸手想要去抱住缅因猫,却被它的尾巴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于是高层们就看着他们平时严肃稳重的指挥官罕见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被猫用尾巴抽了也丝毫不生气。 “乖乖,你的主人是谁啊?”刘之礼夹着嗓子问。 第225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5 这么雷人的话语让周围的领导们纷纷移开目光,只希望自己见到上司这副人设崩塌的样子后第二天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办公室而被开除。 刘之礼又不死心地伸手过去想要摸摸缅因猫毛绒绒的头,这下缅因猫没有拍开他,反而任由他呼噜自己的猫,主打一个高贵冷艳但是乖巧的形象。 “我记得哪个向导的精神体是缅因猫来着……”人群中有人试图回忆起向导们的登记名单。 在旁边照看慕容禾的凌句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边好像又忙了起来。他的耳朵捕捉到“猫”“乖”“可爱”这几个字眼,过于指向性的描述让他不得不凑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是不是我的……” “我想起来了,那个向导的名字叫凌句。”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还举着手的凌句身上。 刘之礼从缅因猫的温柔乡中起身,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护自己仅剩的威严,但他恋恋不舍的手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他问凌句:“这只猫是你的精神体吗?” 凌句看了一眼趴在病床上悠哉悠哉的缅因猫,点头承认:“对,这是我的精神体。” “你的精神体它……”刘之礼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人的一声惊呼。 一只体型高壮的黑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缅因猫旁边,将它困在怀里贴心地给它顺毛。本来在猫中体型算大的缅因猫,在更高更壮的黑狼的衬托下,反而像只娇小可爱的宠物猫。 “这……好像是柯云朗哨兵的精神体?”旁边的人支支吾吾道。 “但我记得柯云朗哨兵的精神体的性格好像没有这么……”舔狗。另一个人咽下了最后一个词,但旁边的人莫名地都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s级的哨兵是哨兵中最为强大的存在,相对的,他们所要承受的精神负担也远比其他低级的哨兵多得多,所以他们的情绪常年都处于非常不好的状态。 而s级哨兵柯云朗,是最为暴躁的那一个。他的精神体为黑狼,以凶猛好战出名,因为精神状态长时间处于崩溃波动边缘,他的情绪通常都没有好的时候,即便在路上遇见他,他的脸也是臭的。 甚至,他在接受别的向导安抚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产生攻击性行为。原本对于他的狂化,白塔已经做好了有大损失后才能按住他的准备,没想到柯云朗的精神体现在如此的……顺从。 尤其是他身后兴奋的尾巴,那条狼尾几乎要摇出残影来,还不停地大喘气,显然是非常亢奋的状态。 但即便是极度亢奋状态的它也没有做出什么突兀的行为,只是非常安静地帮趴在床上眯起眼睛的缅因猫顺毛。 完全不像是一只黑狼,更像是一只体型稍微大一点的狗。在场的众人都冒出这个想法来。 凌句脸上也有点为难,“指挥官,您看……” 刘之礼壮着胆想从狼口夺下猫咪,没想到别的人只是稍微同它靠近一些,它就呲牙做出一副准备咬人的姿态,这样子更遑论将猫从它的怀里带出来了。 凌句叹了口气,想要亲自靠近去把自己的精神体带出来,没想到他靠近的时候,黑狼先是顺从,随后像是闻到了什么其他的气味,极富攻击性的眼神瞄准了凌句被袖子遮住的手腕处。 “你的袖子里有什么?”刘之礼好心提醒道,“它好像对你袖子里的东西非常排斥。” “……什么东西?”凌句疑惑,他记得自己手上是没戴上什么饰品的。 忽然,他福至心灵,对着自己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腕说了一句:“出来,你先回去你主人那里。”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很快,一条赤色眼睛的白蛇从凌句的袖口里钻出。它一和黑狼对视上,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时不时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第179章 看来症结已经非常明显了。凌句用指腹摸摸白蛇的头,轻轻将它放在地上,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再来找你。” 白蛇恋恋不舍地爬回慕容禾的方向,爬着爬着还会回头看一眼凌句,试图让他挽留自己。 众人在旁边看得也是目瞪口呆,他们当然都认识白蛇的精神体是来自于谁,但他们更惊叹于凌句与白蛇精神体之间的亲昵。要知道,人和人,精神体和精神体之间有友好交流是正常的,但是能让精神体亲近自己,那可是非常难得的。 尤其对方还是s级的向导,对外完全是高岭之花的慕容禾。 慕容禾看着白蛇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身边,神色平静地用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精神体的尾巴尖,心里低声警告道:“别打扰他。” “嫉妒。”白蛇睨他一眼,回到了他的精神海中。 送走了白蛇之后,黑狼的态度果然软化了不少。凌句试探着靠近,黑狼再也没做出威吓的行为,反而在凌句手伸过去的时候主动把自己的头凑到凌句的掌心底下,自顾自地蹭了起来。 凌句被它的态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一只手揉着这只神似大狗的狼头,一边对着自己的精神体说道:“该回去了。” 缅因猫听到主人的话,站起身来,优雅地走近主人,靠在凌句的身上不动。 黑狼看自己怀里的毛茸茸走开了,情绪马上变得低落起来,就连尾巴都没怎么动了,还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凌句把缅因猫收回精神海中,回头去安抚低落的黑狼,说:“你身上的伤也很严重,需要休息,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你和你的主人养好身子。等你恢复了,我再让猫猫来找你玩,好不好?” 黑狼听懂了他的话,嗷呜一声,舔了舔凌句的掌心,随后趴回自己昏迷的主人身边。 看到精神体被凌句安抚了下来,旁边的医护人员松了口气,说:“柯云朗哨兵已经脱离了危险状态,现在只需要住院观察修养身体便可。” “辛苦你们了。”刘之礼指挥官点头道。 “不辛苦,为白塔奉献是我们的责任。”医护人员认真道。 一群人走出了急救室,凌句正想着把慕容禾带回去休息,却被刘之礼拦住了,他递过来自己的通讯卡片,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还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凌句收下卡片,“好的,指挥官先生。” 第226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6 慕容禾在这次安抚里的消耗似乎特别大,连走路都走不稳,需要凌句扶着才能勉强走动。 凌句对他的状态表示极度担忧:“慕容禾,你需不需要去医院里看一看。”他担心慕容禾会不会是在安抚的过程中被狂乱的精神力反伤到了。 慕容禾虚弱地撑起一个笑容,说:“我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只要多休息一会就好了。” 作为s级向导,真的会那么容易陷入如此虚弱的状态吗?答案是不会的,慕容禾现在的样子七分假三分真,他只不过是贪恋一下凌句对他的关怀罢了。 这招在他们两个还在向导学校时可以说是百试百灵,作为凌句最亲近的朋友,他没少借两人同为向导的条件制造过接触机会。 “凌句。”慕容禾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吗?”凌句不明所以。 “那些s级哨兵性格都很差,你……要少点接触他们。”慕容禾带着私心这么说道。 凌句作为茫茫人海中的一个普通的c级向导,在平时的安抚里是不需要做到贴身安抚的,隔空安抚又是被安排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的,所以平时的凌句和其他哨兵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但凌句在向导群里可以说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存在,不少向导都有意与他交好,不是为了与他身边的s级向导慕容禾搭上线,而是为了和凌句本人产生联系。他们甚至还会暗戳戳地想支走一直黏在凌句身边的慕容禾。 除了凌句本人的因素在,他的精神体也是他受欢迎的一大原因。毕竟没有人可以拒绝一只漂亮的缅因猫,尤其这只大猫还不会咬人,平时就是安安静静地任你摸它也不会反抗。不少女向导都是冲着手感巨好的猫猫去的。 甚至有人暗地里还去研究驱蛇药对精神体有没有作用。 只是在向导堆里,凌句就这样万人瞩目了,若是放到那群四肢发达大脑简单的哨兵里的话……慕容禾的心里就冒出丝丝不爽。 这也是他纵容凌句不去接别的任务,有缺钱的就刷他的卡的原因。他不希望凌句和太多的哨兵接触,毕竟主流观念里,向导是要和哨兵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他只是担心凌句会被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哨兵骗走。 凌句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简单地笑笑。 过了几天后,凌句本以为之后就没自己的事情了,没想到他转眼就收到了光脑里来自指挥官的信息。指挥官让他去评级处一趟。 慕容禾今天休假,见状凑了过来,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以啊。”凌句回复了指挥官的信息,点头道。 两人一齐出现在评级处,指挥官早早就在那里等着了,看到跟在凌句旁边的慕容禾,他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因为慕容禾和凌句的关系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所以他会跟着凌句一起过来也不是什么非常意料之外的事情。 “指挥官,您叫我来是……”凌句看着在刘之礼旁边站得端正的评级处工作人员,惊讶地问。 “我这次是想给你重新做一次等级评估。”刘之礼直接道,旁边的工作人员点头,说:“凌句向导,请随我来吧。” 凌句跟着他走了进去,坐上了测评用的机器。 工作人员熟练地启动了机器,开始了对他能力水平的评估。 测试的过程非常迅速,屏幕上很快就得出了凌句的评估等级。 “指挥官先生,这位向导的等级是c级。”工作人员如实告知。 “真的只是c级?”刘之礼皱眉疑问道。能将濒临狂化的s级哨兵安抚至稳定状态,他可不觉得凌句的能力等级只能评为c级。 这时,在旁边的慕容禾出声道:“测试的模式是和普通的向导是一样的吗?” 工作人员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一句,但还是很诚实地回答道:“是的,是和平时对向导等级测试一样的。” “指挥官先生,您应该也见识过凌句的能力,我觉得……”慕容禾沉吟片刻,继续道。 “也许他的能力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情况才能体现出来。” 刘之礼恍然大悟,一副了然的样子:“说的也是,他确实是在特殊的情况下才有那样的表现。” 他转头对工作人员说:“你将模拟安抚的情况调到濒临狂化的状态,再让他试一试。” 正常的评级测试流程在这一环节模拟的虽然也有不同程度精神暴动的哨兵,却无一情况是濒临狂化的哨兵。因为设定程序的人认为,哨兵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向导可以安抚下来的了。 而有着s级资质可能的向导通常都是单独进行一个更加详细的测试。这才导致了这一片的空缺。 工作人员听到命令后,手上操纵着机器,将参数提升至濒临狂化的状况。 “凌句向导,请您再一次尝试安抚。”工作人员对着坐在测试舱里的凌句说道。 “好的。”凌句坐在测试舱里,开始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尝试去安抚新一轮的模拟哨兵。 果然,在凌句的安抚下,那些数值极高,濒临狂化的模拟哨兵们的精神崩溃值很快就回到了危险范围之外,恰好是和那天安抚柯云朗时的79%一样。 “果然是这样。”指挥官眼里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接着和负责操作数据的工作人员说:“你把数据调节成完全狂化的哨兵看看。” “完全狂化?”工作人员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直觉告诉他,他今天所见到的可以完全将他以前工作时见过的所有见识完全颠覆。 “辛苦你了,凌句,麻烦你再进行一次安抚,这是最后一次了。”刘之礼凑到交流的麦克风前说话。 坐在测试舱里的凌句此刻状态其实还算不错,安抚濒临狂化的哨兵没有太耗费他的精神力——倒不如说他强大的灵魂带过来的精神力远比小世界本土的人多得多。 就像一个接了水管的鱼缸,虽然它的容量就只有这么多,但是不断灌进的水却可以让它一直保持着充满的状态。 果不其然,看着精神崩溃值逐渐落回到79%的数据,刘之礼心中一片狂喜,嘴角几乎压抑不住了。 一个能治疗狂化的向导,何其珍贵! 第227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7 慕容禾在一旁看着凌句对模拟哨兵的安抚效果,心中既有喜也有忧。 第180章 从朋友层面来说,凌句身上的闪光点能被人挖掘出来自然是极好的。他很清楚凌句的情况,对于他高精神力但是低匹配度的现状,在庆幸他不会与哨兵产生联系的时候又不禁为他可惜。 在他看来,凌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所以他也值得最好的一切,即便凌句面上看起来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天赋,但慕容禾还是会忍不住替他担忧。 如今他的特异能力被发现,他自然是高兴的。 但也不免忧愁起来,这样的凌句,他身上的光芒根本无法被掩盖,迟早也会吸引到那群哨兵们。 他不用想都能知道,那群哨兵要是见到凌句,肯定和乌鸦见到了宝石一样扑上去。一想到这,不爽的情绪就全部积满在心脏处,闷闷的无法发泄。 指挥官刘之礼的心情则简单得多,他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能够治疗狂化的向导。这就代表着,一旦有了他,那么白塔损失的哨兵将会大幅度减少,战斗力也会大幅度提升,白塔以及人类的未来也会光明顺利得多。 欣喜之余,他还没有忘记将凌句的事情安排妥当。 “先将他的评级划为到a级,我会尽快通过申请让他登记为s级。”刘之礼冷静道,“还有,今天的情况要严谨保密,不得外传。” “是。”在场的人保证道。测试员表面的平静下是惊涛骇浪的震惊,这不仅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位准s级向导的诞生,更是第一次见到有向导居然可以扭转狂化这样一直被认为是十死无生的情况。 凌句从测试舱出来后,看见场上的人脸色各异,疑惑道:“我怎么了吗?”难道是他表现得太过差劲了? “凌句!”慕容禾过来激动地抱住了凌句,他现在的情绪比他当初得知他自己是s级向导的时候还要高兴。 “指挥官说会将你评为s级向导。”他和凌句宣布了这件天大的喜事。 “s级?我吗?”凌句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他的设定不是一个平平无奇泯于众人的c级向导吗?怎么突然一朝翻身成为了白塔里凤毛麟角的s级向导? “你的能力非常特殊,我会与白塔议会商议,尽快将你提升到s级,在此之前,你的评级先升级为a级。”刘之礼和他说。 一个s级的评定需要走过非常多的流程,经过多重审核商议,才能最终敲定下来结果。因为一旦出现一个s级,对于白塔的影响都是非常重大的,甚至可能会直接干涉到白塔政策的内容实施。 而且为了确保认定的结果无误,被确认的s级本人也要去经过一系列非常详细的检查与评估,种种叠加下来才能真正登记成为白塔的s级向导。 即便是早在向导学校里就被确定下来的是s级的慕容禾,毕业之后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被认定为真正的s级向导,才能拥有作为最高等级身份的资格证。 所以目前能做的即时决策便是先将凌句提升至a级向导。 “a级啊……”凌句拖长了音调,有点疑虑道:“那岂不是我的任务会增重了?” 越高等级的向导,承接的任务数量与难度就越大。虽然大部分的任务都只需要等级比较低的向导,但低等级的向导人数众多,稀释后分到每个人手里的任务数也不会太多。 而高等级的向导数量就少得多,即便任务的数量相对来说不是非常多,但人均的任务却不轻松,难度也相对来说比较高。 刘之礼摇头,“这倒是不会。你的能力特殊,所以一般的安抚任务以后应该不会再派给你。” 他可没忘记凌句在普通的安抚方面上表现并不显眼,这样能力特殊的人安排到的自然也是特殊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凌句了解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为白塔做奉献的。” 刘之礼越看他越满意,巴不得现在就将他提到s级向导的位置,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拍拍凌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白塔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随后他便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慕容禾伸出手,说:“刚好到饭点了,今天我们就在外面吃吧。” 凌句点头应下,“好啊,再回去做的话确实有点晚了。” 凌句就这样任由慕容禾拉着自己的手走向饭堂。 作为白塔里数量极少的s级向导,慕容禾还是非常有知名度的。所以路上遇到了很多人都在用惊异的眼神打量他们。不过这些凌句都没有注意到,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些都是和朋友接触的正常动作。 慕容禾也没空去管旁边的人看到之后会怎么想,他的掌心里传来凌句滑嫩温暖的肌肤触感,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只有他可以这么牵着凌句的手。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因为凌句比较喜欢清净一点的地方。慕容禾熟练地帮两人点好了平时吃的东西,坐着等待上菜。 “凌句,我跟你说啊,我最近……”慕容禾刚想和凌句分享一些近些日子遇到的事情,就看到凌句身边突然坐下了一位不速之客。 认出了那个人的慕容禾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不爽,语气也变得不客气了几分:“柯云朗,好端端的,你不在病床上养伤,到处跑来跑去做什么?” 柯云朗毫无感情地朝着慕容禾敷衍笑了一下,随后态度热切地转向凌句:“你好,我是柯云朗,s级哨兵,精神体是黑狼,今年22岁,初恋……” 凌句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在他都快要将自己的消费卡密码都要报出来的时候打断了他,“你好,请问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柯云朗被他客气的态度伤到了,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委屈巴巴,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 他的语气也带着些许哀怨:“在那之后你都没来看过我,所以我就来这里找你了。” 柯云朗看向慕容禾,目光中充满了敌意,“没想到你在和这么虚伪的家伙在一块。” 第228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8 这话无异于是指着慕容禾的鼻子骂了。但被骂的对象反而没有气恼,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将对面的柯云朗无视了个彻彻底底:“凌句,你要试试这个吗?” 凌句点头,“好啊,谢谢你。”转头他就对上了柯云朗伤心哀怨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什么宠妾灭妻的渣男一样。 “为什么你要吃他给你的菜?”柯云朗不高兴地说。 他爹说过,作为丈夫的一方,一般都是会主动给自己的妻子夹菜的。柯云朗不知道代入了什么东西,十分不爽地看着慕容禾。 “柯云朗先生,如果您没事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和凌句吃饭呢?”慕容禾心平气静道。 一位s级哨兵加上一位s级向导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里,足以让这个原本没什么人的小角落热闹起来,周围来看热闹的人逐渐变多,都在假装吃饭实则视线不断往这边看。 那可是s级哨兵和s级向导啊,平时想见都没机会见到的存在,更何况这两位s级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在互相争执。 虽然看起来像是柯云朗单方面发脾气。 柯云朗拉着凌句直接当着慕容禾的面说了不少他的坏话,说他虚伪爱装之类的,弄得凌句脸上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而他们对面的慕容禾依旧是平时那副待人的完美微笑,似乎完全没被对面的哨兵影响到。 “好了,这位哨兵先生。”凌句不悦地打断了滔滔不绝的柯云朗,“我的朋友人到底怎么样我心里自然清楚,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多嘴。” 柯云朗露出受伤的表情,“你居然维护他?”对于柯云朗来说,慕容禾就是虚伪,死装的代名词,平时虽然对待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但是眼中的冷漠却毫不掩饰。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他厌烦的,柯云朗之所以对慕容禾的印象这么差劲,全都是因为某天他路过慕容禾的休息室时,听到了他说的话。 “s级哨兵柯云朗?就是那个整天臭着张脸,看谁都像欠了他二五八万的自大狂吗?有他在的话,这个联谊会我就不去了。”慕容禾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完全没发现在门边偷听的柯云朗。 谁说他这是自大了,他这明明是自信的体现!柯云朗气恼地想,虽然最后两个人谁都没去那场联谊会,但柯云朗从此单方面地和慕容禾结下了梁子。 但是对于凌句来说,是选择和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向导朋友,还是只有一面之缘性情未知的哨兵,很显然这是一道看都不用看就能做出来的选择题。 “他是我的朋友,我自然是要维护我的朋友。”凌句还算有耐心地说,但其实他站起身的动作已经代表着他不想再和这位没头没脑的哨兵交流下去了。 而且周围聚过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凌句与慕容禾都不是什么喜欢被围观的人,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麻烦让一让,我要回去了。”凌句客气道。柯云朗虽然委屈,但还是非常听话地让开了道路。 第181章 慕容禾见他起身离开,自己也从容地站起,准备和他一起回去。 柯云朗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凌句头也不回地朝着出口的方向大步离去,慕容禾跟在他身后,末了还给了他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眼神。 柯云朗被他这一眼看得脸红红的,当然是气的。周围看热闹的眼神越来越不遮掩,在柯云朗看来他们都好像在嘲笑自己现在这副败犬的样子。 他气不过,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凌句!”慕容禾跟上了他的脚步,喊住他,“你没事吧?” 凌句摇头,“我没事,反倒是你……不要太在意他说的话。”他回头安慰慕容禾道。 慕容禾笑笑:“没事,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是什么东西。” 凌句看他的这副样子,眼里的心疼更甚了,在原剧情中,因为资历过于年轻,加上为人处世态度偏冷,所以慕容禾也没少遭到人在背后说小话。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子说你。”凌句叹气,“s级哨兵……算了,还是不地图炮了。” 慕容禾自然而然地接上话茬:“哨兵们的情绪一般都不太稳定,也许今天恰好碰上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吧。” 他还若有其事地说:“要是你在路上碰到攻击性比较强的哨兵的话,他们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通知安保,别让他们伤害到你。”他故意夸大其词,不过对于平时不怎么接触哨兵的凌句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了。 “嗯,我会的。”凌句点头答应,“刚刚你应该还没吃饱吧,要不去买点东西回去加个餐怎么样?” 他指着超市门口,刚好客流不是特别多,正好可以逛一逛。 慕容禾欣然应允,非常自然地牵着凌句的手,进去超市采购了。 这边的柯云朗气冲冲地回到病房里,路过门口时还很不爽地踹了一脚门口的垃圾桶。 垃圾桶转了一个圈,用清脆的小孩声线播报道:“请您不要破坏公共设施,破坏公共设施将会对您进行罚款与警告……”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柯云朗按下了关机键,垃圾桶瞬间安静了。 过来看望他的刘之礼看见这场景,再加上先前他问护士柯云朗去哪了得到的回答,不由得失笑,劝阻道:“行了,别折腾它了。” 柯云朗这才看见坐在里面的刘之礼,他黑着的脸这才好看了一些,不情不愿地打招呼道:“指挥官好。” “好?我看你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刘之礼笑道,“怎么,追小向导追失败了?” 被说中心事,柯云朗撇撇嘴,嘟囔道:“他宁愿相信旁边那个死装的向导不愿意相信我……” 刘之礼反问:“那你觉得自己和他什么关系?他和那个向导又是什么关系呢?”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刘之礼已经明白他指代的是哪两个人。 柯云朗被这问题噎住,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 第229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9 刘之礼这话毫不犹豫地拆穿了他的台。 “我原本以为我们两个精神体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他应该也会和我一样的……”柯云朗瞬间蔫了下来。 当他醒来的时候,虽然精神海还残留着些许狂化留下的余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神清气爽的轻松感,是他接受过这么多向导安抚以来最舒适的一次。 尤其是被告知他的精神崩溃值还在79%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平时75%的时候已经有些难受了,79%的时候还能这么轻松? 但看过数据后的他又不说话了,仪器上的客观数据比任何说辞都有说服力。这也激起了他对那个安抚他的向导的好奇心,s级向导都做不到的事,是哪一位向导做到的? 还没等他打听,他的精神体就先和他炫耀起来了。 威风凛凛的黑狼在精神海中兴奋得像条体型高大的狗,一直在不停地和他说那只缅因猫身上的毛多么顺滑,性格多么乖巧,身上的小猫味有多好闻。而且更重要的是——和那只猫待在一起的时候,黑狼的精神比以往都要放松。 他自己的精神体他再清楚不过,那只黑狼常年因为精神海暴动,通常都是处于极度烦躁的状态,只有在战场上咬碎虫子的致命处时,才从其中获得些许过瘾的快感。 这样的好奇心在看到医护人员给他看了安抚的回放录像时彻底转化为疯狂的心动。 怎么会有人哪哪都长得合他心意的……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他的良缘,柯云朗的眼神紧紧追着录像里的向导不放。 作为一个s级哨兵,对他示好的向导只多不少。但他总觉得,比起和那些向导黏黏糊糊地谈感情,还不如上战场去多杀两只虫子来得痛快。 这样的想法在今天彻底被颠覆,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理想型,但此时此刻他脑海中的理想型在看到凌句的身影之后瞬间定型。 同时他也吃味地羡慕起自己那条可以和缅因猫亲密接触的黑狼精神体,他都没能摸过凌句的手,凭什么它就可以给缅因猫舔毛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畅想两人组建家庭后的美好生活了,两个人举案齐眉,和和美美,带着一猫一狗(狼)住在一间不大但是足够温馨的房子里,携手度过一生。 这样的幻想极大增进了他的勇气,他自顾自地想道,既然凌句的精神体不排斥与他的精神体接触,那么凌句本人也不会排斥自己与他的接触吧? 然而现实给他的答案如同当头一棒,直接击碎了单纯哨兵的少男心。 听完他的叙述后,刘之礼哭笑不得,说:“人家两个人是从学校就认识起的好朋友,你上来一顿给人家这么抹黑,他当然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喜欢他。”柯云朗捂脸,他从来没追过人,对于别人的示好他也都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主动追人的一天。 “刘哥,你也是向导,你告诉我该怎么追向导呗?”柯云朗恳切地问道。 刘之礼指指自己,“你问我啊……我倒是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不过要不你试试用你的精神体当理由来让他见你?毕竟上次我看他对你的精神体态度还算可以。” 柯云朗和不知什么时候从精神海里钻出来的黑狼大眼瞪小眼,敲定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当晚,凌句就收到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陌生人的信息,信息里配了一张黑狼可怜巴巴望着他的图片,就连信息的文字里也带着可怜巴巴的表情。 “对不起,今天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了。黑狼它很想他的小伙伴,你可以带它来看看它吗??????? ????????” 过了大半天,凌句本来就没多少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着屏幕上黑狼水汪汪的眼睛,他最后还是动摇了,答应了柯云朗的请求。 第二天,凌句提着一筐水果出现在了特级病房里,里面的柯云朗还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看着面前大屏幕播放的电影,而黑狼正蹲在旁边,对他手上的零食虎视眈眈。 柯云朗伸手驱赶凑过来的狼头,“去去去,这是给我的,你别和我抢。”他转头过去正要喝退黑狼,没想到直接对上了刚进来的凌句笑意盈盈的眼神。 他的脸一瞬间涨红了,连手里的零食被黑狼趁机叼走了的事情都没空追究了。他急急忙忙准备翻身下床,又发现自己身上还是病号服,一时间不上不下地卡在那不动了。 凌句忍俊不禁,将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对他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好完,还是先不要下来了吧。” 他进来之前问过了医护人员,护士痛心疾首地抱怨现在的年轻哨兵真没把自己当身体当回事,昨天像吃错了药一样急着出去,结果身上的伤口又重新裂开了。 “虽然不是啥大伤,但也不能不当回事啊。”护士摇摇头。 柯云朗第一次被心上人主动来看望,平时伶牙利嘴的样子消失得一干二净,只能支支吾吾道:“那个,你,你先坐下吧。” 凌句从善如流,搬来放在旁边的空椅子在上面坐下,客气地关心道:“你的精神海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柯云朗不假思索道,“一点也不难受,比以前轻松多了。”虽然崩溃值居高不下,但他体感上却好得多。 “那就好,希望你能早日康复啊。”凌句祝福道,顺手摸摸主动凑过来的黑狼头。 柯云朗羡慕地看着能被凌句摸头的黑狼,吞下了喉咙中即将说出的“能不能也摸摸我的头”的虎狼之词,换了个问题:“我可以看看你的精神体吗?” 这话其实亲密得有些越界了,尤其是哨兵与向导之间说这些话,无异于调情。但两个人完全没意识到这样的不妥,凌句点头后心念一动,缅因猫出现在了他的膝盖上,懒洋洋地打量了对面的柯云朗一眼。 柯云朗一看到凌句的精神体就心生欢喜,还没等他伸手过去触碰,和他一样爱出风头的黑狼就抢先一步呜咽着趴了下来,让猫爬上自己背。 第182章 猫看了主人一眼,发现主人没什么意见之后,便毫不客气地踩上了黑狼宽阔的背,随后在上面化成一摊猫饼。 “它们感情还挺好的。”柯云朗扑了个空,只能干巴巴地呵呵笑。 “嗯,是好朋友呢。”凌句附和道。 “那……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吗?”柯云朗忐忑地问道。 凌句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不总是想着说别人的坏话的话……” “我保证不说!以后也不说了!”柯云朗立马反应过来,举起手郑重其事道。 凌句被他这样子逗笑,按下他的手说:“好了好了,没必要这么夸张。” 柯云朗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两个就是朋友了,对吧?” “嗯,朋友。”凌句笃定地点头。 第230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0 得到了凌句口中“朋友”的盖章认证,柯云朗最近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甚至在指挥官再度来看望他的时候主动和他打招呼。 刘之礼只觉得稀奇:“你怎么突然这么讲礼貌了?大脑二次发育了?” 柯云朗嫌弃地瞥他一眼:“你才大脑发育不完全。” 刘之礼坐在他身边,看他满脸喜意,心中的猜测证实了八成,他试探着问:“他愿意跟你好了?” “他说他愿意和我成为朋友。”柯云朗语调高昂,内心的激动毫不掩饰。 只是朋友就那么激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明年就要结婚摆席了。刘之礼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打搅这位朋友的兴致比较好。 这段时间以来,凌句过来看望的次数不算少,偶尔他的身后也会跟着满脸警惕的慕容禾,一开始两人见面的时候还会有摩擦,在凌句的介入下,两人已经可以做到对着另一个人视若无睹了。 凌句也没多指望他们两个人可以和谐相处,能不打起来已经是胜利了。 “我看你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归训练?”刘之礼过来自然不只是来探望的,除了朋友这一层身份之外,作为指挥官的他,承载着保护人类与白塔的重要任务。 而一个s级哨兵的战斗力是很多个a级哨兵都填补不过来的。所以在极高待遇与重视的背后,s级哨兵承担的责任也不轻。 “应该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我问过医生了。”柯云朗说,“在这事情上我可不敢懈怠。” 刘之礼松了口气,“能尽快回来就好。”而后他又问道:“你对那天伤到你的虫族还有印象吗?” 柯云朗试着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只能捕捉到些许零碎的记忆片段,他垂下眼道:“那个虫族看起来已经有了人类的身形。” “居然能变成人类……”刘之礼沉思,“那看来是相当高级的虫族了。” “是啊,起码是虫母近卫的程度了,我也算是被虫族列为头等大敌了。”柯云朗开玩笑似的说,随后他脸上的神情正经了许多,“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你还记得我刚出发的时候精神崩溃值是没有那么高的,对吧?”柯云朗说。 “是。”刘之礼记得很清楚,对于这些尖端战力的身体状况,白塔一向是掌控得非常详细,都是尽量让他们以最佳的身体状况上战场。 “按常理来说,你那一次的消耗应该不至于会到狂化的程度。”刘之礼也发现了不对劲。 “对。这就是我想说的。”柯云朗点头,接着说道:“在和那只高级虫族交手时,他似乎是直接攻击了我的精神海,所以我才被他得手重伤。” “能攻击精神海的虫族?!”刘之礼惊讶了,一直以来,人们对虫族的印象都是只在物理攻击方面非常强悍,所以有精神力的人们可以以此为辅助与虫族斗个不相上下。 如今竟然出现了可以直接攻击精神海的虫族……而且就连s级哨兵都能被它直接击溃到濒临狂化的状态。 “我明白了,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刘之礼郑重道,又说了几句话后,刘之礼起身即将告辞。 “对了,你是不是去那个人那里了?”临走前,柯云朗问了一句。 刘之礼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说:“既然上天赐予我们一份这样的礼物,那总得试一试。如果再不行的话……恐怕他就只能光荣‘牺牲’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病房,皮鞋踏在医院光滑瓷砖地板上的声音十分清脆,落在了柯云朗的耳朵里。 “牺牲……”柯云朗闭上双眼,自言自语道,“当我们注定成为哨兵这一身份的时候,早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了。” 那些不痛不痒的安抚对他们这一类人来说,不过是暂缓死神的脚步罢了。 但现在,他们拥有了一位能够拯救他们于末路之中的向导。柯云朗有预感,凌句将来绝对会成为灯塔级别的人物。 至少,他现在照亮了自己的生命。 刘之礼离开病房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来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地方。 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他看到了那个在病床上被束缚带牢牢捆住的那个人。 那人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苍白,身上用来控制行动的束缚带也比柯云朗那个时候用的粗了许多,足以证明里面的人危险性之高。 而他脖子上的针孔代表着他刚刚被注射了巨量的镇定剂,这才能让他暂时安分一阵子,又或者说,让他从无尽的痛苦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时间。 刘之礼看着检测仪上飙红的数字,叹息一声,在医护人员与守卫的目送下大步离开了。 而凌句这边还正在庆祝宴上。 登记成为s级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流程,不过在刘之礼的授意下,凌句成为a级向导的事情倒是很快就落实了下来。 他成为a级向导的消息很快就被周围的向导朋友们都知道了,他们纷纷表示祝贺,甚至还拉着他去馆子里狠狠地庆祝了一顿。 兴在头上的他们还开了几瓶酒来喝,酒量不好的人很快就上了头,抱着还清醒地凌句哭道:“我就知道你行的,当年我就说那个机器肯定有点问题,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c级,终于给你平反了呜呜呜呜……” 凌句手拍着他的背,连连安慰他,其他人也纷纷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当年凌句在各个方面都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存在,仅次于s级的慕容禾,但最后评级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那一届的向导们甚至差点要联名上书要求重新公开查明内幕,最近还是凌句出来安抚了他们,说自己的匹配率普遍偏低,所以才导致综合等级变低。 众人不服气,但也只能忍下,在工作中也对凌句颇有照拂。 当晚,凌句结束了宴会,将几个醉得六亲不认的向导送回去后,刚回到自己的宿舍,就收到了来自指挥官的信息。 “明天中午一点,到白塔行政楼指挥官办公室来找我。” “这次的行程,请不要对外界说。”末了,他又补了一条。 “收到。”凌句回复道。 第231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1 第二天,凌句如约来到了指挥官的办公室中。 刚等他靠近了办公室的大门,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似乎是争吵的声音。 门没有完全关紧,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人与指挥官在争执着什么。那个人凌句也认识,是管理向导的总负责人,曾经她还担任过凌句他们班级的老师。 “万一弄不好起了反效果怎么办?你要知道,这些年来被他反噬过的向导已经有好几个了。”总负责人这么质问道,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重,对指挥官的想法表示强烈反对。 “他不一样。”刘之礼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用指挥官的名义保证,他不会出什么事的。” “但愿如此。”总负责人冷笑一声,“希望你还记得你也是一个向导。”她挥袖离去,在门口遇到凌句时偷偷给他塞了个东西。 “待会如果你觉得不对劲的话就按下这个,老师会过去帮你的。”她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扬长而去。 凌句看着手里类似按钮的小玩意,将它装在口袋里,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里。 “指挥官好。”他恭敬地打招呼。 “你来了。”刘之礼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显然刚刚与人争论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你应该听到了几句吧?”他坐在皮椅上问道。 “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话。”凌句如实告知。 “唉……算了,她也是出于好意。”刘之礼自言自语,然后转头过来对凌句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凌句乖乖跟在后面,随着指挥官的脚步,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凌句没想到这一块地图上标着未开发区的地方居然还藏有东西,但他聪明地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一直到指挥官问他问题他才出声回答。 “你觉得当一个哨兵一直处于狂化与为狂化的时候,是应该拼尽全力去救他,还是直接送他一份安息?”指挥官在前面问。 第183章 凌句沉默了,显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指挥官摆手轻笑,说:“罢了,问这些问题也只会徒伤脑筋,你应该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和你的老师吵起来吧?” “有一点。”凌句承认道,总负责人虽然非常严肃,但不是会随随便便和别人吵起来的泼辣性子,能让她生气成这样必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待会你就知道了。”指挥官没有急着挑明,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 多走几步,一座高大的建筑出现在凌句的眼前。他看得出来,那栋建筑的外墙全是用最坚硬的合金制成,即便是大型热武器想要轰开它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可它的外形并不像是那些犯罪者的监狱,更像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疗养院。但门口持着武器的守卫又告诉他这里面藏着的人并不简单。 他们手上拿着的明显是最新型的武器,可仔细一看,枪支有一部分又与平时的枪支是不一样的。 “麻醉枪。”刘之礼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和他解释道。 麻醉枪? 凌句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很离谱的想法,或许那些守卫不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这里,而是防止……里面的人逃跑出来。 守卫们看见刘之礼过来,朝他行了个礼。 “辛苦你们了。”刘之礼说。只见守卫们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为白塔奉献是我们的责任。” 刘之礼的权限自然是最高的,一路上的各种守卫检查都非常顺利地通过了。 穿过肃静的走廊,刘之礼的步伐停留在一扇厚厚的合金门前,旁边是待命的医生。 “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刘之礼问。 “和以前一样,既没有变好,但也好在没有恶化。”医生认真道。 直觉告诉凌句,里面的人大概是和柯云朗一样的哨兵,只不过结合这所“疗养院”的严密程度,以及刘之礼脸上从未放松过的表情。 里面的人的情况,大约比柯云朗的状态还要坏得多。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刘之礼点头道,扫描了虹膜之后,那扇合金门才缓缓打开。 凌句跟着走了进去,他们先要穿过喷雾消毒的走廊后,才能来到这间病房真正的房间。 病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男人,他上半身的衣服因为挣扎过度破开了不少口子,上面的束缚带比一个成年人的手臂都粗,嘴部还带着止咬器。 男人此刻虽然不是清醒状态,但紧抿的嘴唇与皱起的眉头,以及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都在证明此刻他的状态并不是非常好。 “黎青夜,s级哨兵。四年前因为濒临狂化,所以收容在这里。”刘之礼报出那男人的信息,“检测仪器说,他的情况仍有5%的拯救可能,所以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放弃救他,但效果甚微。” “所以选中了我,对吗?”凌句问道。这下他明白为什么他的老师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一个濒临狂化的哨兵,他的精神海是极为混乱且具有攻击性的,要是安抚他的向导稍有不慎,就会被混乱的精神力误伤,精神海的损伤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他口袋里的那枚小按钮在此刻变得非常有存在感,它方才通过了层层的违禁品检测,显然老师是做好了各种准备,才将这个东西交与他。 要按下它吗?凌句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问题。 但最后他还是没将手伸进口袋里,而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所以这四年来,他都是处于这样痛苦的状态吗?” 柯云朗和他描述过濒临狂化时的感受,大脑仿佛被风暴撕扯成两半,而那些细小的罡风又在一点一点地割下他的皮肉,直至将他的骨头彻底磨碎,只有将注意力转移到更加有刺激性的事物上,那样磨人的痛楚才能稍微被多巴胺覆盖一会。 那样的痛苦,病床上的男人竟然就这样忍受了四年,为了争取那十中之一都不到的可能性。凌句的手指蜷起,内心一片感慨。 刘之礼将一副对讲耳机递给凌句,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会在外面待命,如果你有什么情况,请立马向我报告。” 凌句接过,调试正常后,带上了耳机,说:“好的。” 刘之礼离开时,在门口顿住了脚步,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让总负责人来带你回去。” “你现在就可以按下那个按钮,我不会拦着你。” 第232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2 他还是动了些恻隐之心,总负责人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当然,他也知道那人清楚自己肯定可以察觉到这可以说得上是粗糙的小手段,只不过是确认他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凌句显然没想到刘之礼对这些事情这么清楚,但他还是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按钮,交到了刘之礼手上:“指挥官先生,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劳烦您代我按下这个按钮了。” 刘之礼拿着那只按钮,瞬间觉得手里的重量有千斤重,他将按钮攥入手心,眼睛合上一瞬又睁开,眼里的神情变得坚定许多:“你放心,白塔永远会是你的后盾。” “我也是。” 送走刘之礼后,凌句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慢慢靠近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黎青夜,他在脑海里的剧情里搜罗出这个人的存在。 白塔曾经最优秀的哨兵,是不少现役s级哨兵心目中的偶像,但很可惜天妒英才,他因为精神暴乱陷入狂化,不得不强制执行死亡。 自从四年前重伤入院之后,他的消息随之销声匿迹,只有白塔的相关人员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可在准备执行死亡的时候,黎青夜趁着最后的理智驾驶了一艘飞船逃了出去,最后直直冲入了虫族的巢穴,带着飞船直接炸毁了虫族巢穴的重要一角。就连最后的死亡,他也不忘为白塔做出贡献,以最悲壮的形式奔向生命的尽头。 他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整个白塔都陷入了悲恸之中,就连主角受也都为此消沉了几日。这位大英雄的逝世让他更加明白了生命的珍贵,因此对于哨兵的安抚更加认真了起来。 安抚的是这样的大人物,凌句心里还是有一些压力的。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精神海会被他反噬,系统给他打过包票。 “这里最高级的哨兵向导都无法伤到宿主的精神本源。”他笃定地说,“而且我也会为宿主做好最完备的防御。” 系统最清楚不过,这里几个精神力最强的存在全都是自己本体的灵魂碎片,先不说碎片的他们力量根本伤害不到宿主与自己,那些碎片在接触到宿主的那一瞬间根本不会想着去伤害宿主。 这也是为什么常年暴躁的柯云朗在接触到凌句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产生任何攻击性举动。 “我会让黎青夜清醒过来,你放心,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他脖子上的抑制环很快又会让他陷入麻醉状态。”耳机里,刘之礼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好的。”凌句回答道。 随着某种气体的扩散,躺在床上的男人逐渐苏醒,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深色的细小鳞片,就和蛇鳞一样,就连他睁开的双眼里,也是竖形的蛇瞳。 果不其然,他一醒来就开始痛苦地挣扎起来,挣扎的幅度与力度非常大,几乎要将那本来就很粗的束缚带挣破开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刘之礼在监控中目不转睛地关注着里面的情况,原本他以为凌句会被黎青夜这副样子吓得不敢动,没想到他还是如之前一样迈着稳定的步伐来到了黎青夜身边。 黎青夜已经痛苦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脑海中只剩下用鲜红的血液来掩盖住他浑身痛楚的想法。 凌句没有退缩,试探性地将手抚摸上了黎青夜苍白的脸颊,触到了一片冰凉。 “指挥官先生,黎青夜哨兵的崩溃值下降了一点!”旁边时时刻刻关注着检测仪的工作人员惊呼道。 刘之礼看了过去,原本99%的崩溃值在此刻降低了一点。 虽然只降低了1%,但可要知道,这还是凌句还没正式开始安抚的情况。 “做得很好,你尝试着释放精神力去安抚他吧。”刘之礼在耳麦中指挥道。 “收到,指挥官。”凌句尝试着调动着脑海里的精神力,温柔地伸向黎青夜的方向。 黎青夜挣扎的幅度逐渐减弱了下来,乖乖地感受着被这股带着馥郁气息的精神力包裹住。 精神海里源源不断的痛苦逐渐被压制了下来,身上那种沉重的感觉也慢慢地减轻了不少。 凌句将放在他脸上的手转而握住黎青夜的手,他双手包裹住黎青夜的手,闭上双眼,集中精神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安抚着这位被痛苦折磨多年的哨兵。 病房中一片岁月静好,而观察室里已经在欢呼雀跃了。 “真的……真的有用!”工作人员激动道,“太好了,黎哨兵真的有救了!” 他们激动地看着黎青夜的精神崩溃值逐渐掉出90%,证明他已经脱离了濒临狂化的范围,兴奋地给在场的同事们一人一个拥抱。 第184章 刘之礼走到旁边给他们庆祝的空间,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容,他就知道,凌句一定可以做到的,他就是上天赋予白塔的一盏明灯,让白塔的未来更加光明。 “你试着把精神体放出来接触他,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刘之礼在耳麦中提议道。 “好……啊!”凌句刚答应下来,话音未落便传来一声失控的喊叫,随后一阵电流音过后,耳麦失去了通讯。 刘之礼心头一跳,连忙呼唤道:“凌句?凌句?你还好吗?凌句!” 察觉到特殊情况,工作人员也赶不上庆祝了,立马恢复了严肃的状态,他看过监控和检测仪上的数据后,和刘之礼说道:“指挥官先生,凌向导现在还好好的。” “好好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失去……”刘之礼的质问还没说完,就被监控录像里的画面截断了话头。 画面中凌句抱着缅因猫,全身被一条巨大的蟒蛇缠绕在怀中,而蛇头正亲昵地蹭着凌句的脖颈。 在一人一蛇一猫的脚步外,地板上躺着光荣牺牲的耳麦,一看那个样子显然就是被什么东西给猛地甩出去的。 “指挥官先生,您要看看刚刚的录像吗?”工作人员过来问道。 刘之礼扶额,“不用……”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凌句对哨兵的吸引力,就连在耳麦里传出点别的男人的声音都容忍不下。 第233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3 时间倒回至几分钟前,黎青夜在凌句的安抚下,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双眼也慢慢闭上了。 凌句刚松一口气,就听到指挥官在耳麦里说的让他将精神体放出来安抚,凌句刚想回答的时候,就感觉到耳边一阵劲风袭过,耳朵上挂着的耳麦被一整个甩到了远处,落在地上成功报废。 凌句心脏一跳,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的防御动作,整个人就被一条粗壮且冰凉的东西缠住了全身。 他的视线从被摔坏的耳麦回到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不想直接对上了蟒蛇纵向椭圆形的瞳孔。 他被冷不丁吓了一跳,刚召唤出来的缅因猫身上的毛也浑身炸开,弓起身子哈气,警告那条突然出现的蟒蛇。 蟒蛇看了它一会,趁缅因猫一时不察,尾巴迅速伸过去将它卷起,把它放在了凌句的怀里,随后整条蛇将一人一猫围困在自己身体缠绕而成的圈子里。 它虽然缠绕的紧,但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会让凌句不舒服的地方,将头部搭在凌句的肩膀上,凌句甚至可以感觉到蛇信子时不时触碰到他耳朵传来的细微痒意。 “凌句,你还好吗?”刘之礼的声音从房间中的喇叭里传来。原本不启用室内喇叭的原因是怕处在高度敏感状态的黎青夜会因此应激,所以只能用私密性较强的耳麦来代替交流。 现在他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所以也没必要再这些细节上注意了。 喇叭里刘之礼的焦急的声音,“你别慌张,我马上给它注射镇定剂。” 不曾想蟒蛇听到这句话后,眼神立马变得非常凶狠,目光精准定位到了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上,饱含杀意的目光让在屏幕前监督的工作人员背后一凉,他在心里默默大喊。 指挥官先生,这样的事情不要直接说出来啊…… 刘之礼才不管那么多,准备找操作台给蟒蛇强制注入镇定剂,刚迈开脚步就听到凌句因为距离有些远而有点模糊的声音。 “我没事,它没有想伤害我的想法。” “请相信我,我可以应付这样的局面。” 刘之礼叹了口气,又回到了监控面前,对着麦克风道:“好……如果有什么事情请务必大声呼救。” 他现在有点后悔前面收下了凌句给他的求救按钮,哪怕被总负责人骂一顿他也愿意了。 指挥官这边应付过去后,凌句重新将注意力转向缠在他身上的蟒蛇上。虽然他不是很怕蛇,但被这么一大条东西挂在身上也不是很好受,尤其与蛇接触的皮肤都凉得起了鸡皮疙瘩。 “那个,你可以先放开我吗?”凌句试探着问。 蟒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缠在他身上的力道松些许,但还是没从他的身上下来。 “我是说……你从我身上下来。”凌句深呼吸一口气,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蟒蛇还是继续盯着他,虽然它不能说话,但凌句就是莫名品出了一点委屈的意味。 凌句沉默,凌句头疼,凌句语气更重了一点:“我不是嫌弃你,你要先下来我才能更好地安抚你。” 蟒蛇吐着蛇信子,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可信度,最后还是带着些许不舍地爬了下来,盘蜷在一边紧盯着凌句的动作,时刻准备着将可能会逃跑的漂亮人类重新圈入自己的领域中。 但凌句终究没法如它的愿,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更靠近了自己的本体。更让它眼红的是,那个漂亮人类还把自己怀里那只同样散发着好闻气息的长毛猫放在了本体的身上。 缅因猫非常公报私仇地压在了男人的胸口上,毛茸茸的尾巴不断扫过男人的脸,尾巴还时不时啪啪两下拍到男人的脸上,带了十足十的迁怒。 凌句对自己精神体的小动作很自然地摆出视而不见的模样,抓着男人手臂的力度也悄悄地加大了。 那条大蟒蛇虽然没有想勒着自己,但是一条将近一百斤的挂件捆在自己身上,谁都不会好受到哪去,他偷偷拧了一把男人的手臂,看到他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才得意地放开。 精神体的锅当然由他的主人来背才对。 安抚的过程安静且缓慢,凌句突然收到来自精神体的信息,听到内容后,凌句愣了一下,然后说:“行,你别给人家弄伤了就好。” 缅因猫高傲地甩了下尾巴,说那些哨兵皮糙肉厚,自己一不小心留下点印子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非常大只的缅因猫站起,毫不犹豫地在男人的脸上踩下一个灰色的猫爪印子,也许是觉得不够过瘾,缅因猫连踩了好几下才收回自己的爪子。 接着它踏在男人鼓鼓囊囊的胸肌上,非常努力地在他的身上踩踏。检测室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缅因猫放飞自我的动作,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黎青夜的精神崩溃值反而下降得更快了。 于是工作人员也纷纷装起了视而不见的样子,假装自己没看见凌句精神体这么蹬鼻子上脸的举动。 眼看着男人的脸都要被踩成大花脸了,凌句没忍住笑出了声。在听到工作人员反馈黎青夜的崩溃值已经完全稳定不需要再进行安抚的时候,他轻轻唤道, “回来吧。” “嘶嘶。” 蟒蛇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立起蛇头盯着想要走向凌句怀里的猫不放。 凌句看出了它的想法,让猫换了个方向,“你先陪它玩会吧,我出去一下。” 他刚将手松开准备往外走,手腕就被另一只微凉的大手圈住了。 凌句惊讶回头,看见了床上虚弱男人不舍的神色,许久未开口说话的他嗓子还有些沙哑,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挽留:“别走。” 他甚至开始挣扎起来,想要强行挣脱身上的束缚带。 凌句为难地看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工作人员十分有眼色地解开了黎青夜身上的束缚带。男人一下子就将凌句拉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搂着对方不放。 他从未有如此温暖充盈的感觉,他终于搂住了那道将他崩坏的浪潮中带出来的光。 第234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4 凌句也不知道男人一直这样抱了自己多久,当他一有稍微想要离开的动作,男人手上的力道就会蓦地加紧,就和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一样。 他脸上还有一点细碎的蛇鳞,大概是在这个状态持续了太久一时半会还退不下来,硬硬的蛇鳞蹭在他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又过去了体感二十多分钟,凌句被一个急促的力道拉开,而黎青夜也被猛地敲击了颈后昏死过去。 “指挥官先生,谢谢你。”凌句看到来人,感谢道。 刘之礼扶额:“是我不好,让他在这折腾你这么久。”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这也是治疗的一环,直到工作人员发现黎青夜的崩溃值就卡在79%不动了才初步发现了端倪,已经见过一次凌句实际安抚的情况的刘之礼很快反应过来,马上冲刺到病房里把受困的凌句从男人的魔爪下救出。 凌句活动活动刚刚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僵硬的手脚,问道:“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吗?” 仅凭他在这的体感,他也不敢擅自敲下定论。 “好了。”刘之礼毫无波动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没个正形的s级哨兵,“他好的很。” “这样啊,那就好。”凌句笑笑,肚子不适时响了起来。 他耳根微红,尴尬地咳了一声,“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去吃饭了?” 刘之礼微笑:“当然可以。” 在简单的晚餐过后,凌句准备离开这里,而刘之礼还要再观察一下具体情况。 第185章 当凌句的脚步走到疗养院的大门口时,刘之礼马上就给他通讯,语气无奈:“抱歉,凌句,请你先回来这里。”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凌句没有多说,加快了脚步往回赶,刘之礼刚刚匆忙地挂断了电话,显然是在处理一些紧急事件。 工作人员很快将凌句带回到病房门前,刘之礼在门口等着他,身上的着装有些凌乱,很明显是跟谁打了一架。 “指挥官,您这是……怎么了?”凌句惊讶地看着刘之礼现在的样子。 指挥官虽然身为向导,但他的战斗能力丝毫不弱于哨兵,很少有人能让他处于这样的状态。 指挥官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凌句走了进去,在消毒仓内,隔着单向玻璃向他展示了病房里的情况。 病房里少数的床单被单被扯得稀碎,碎布落了满地,足够坚硬的防护墙此刻却出现了一个惊人的凹坑,一看就是有人非常用力砸下去的。 而这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正是窝在角落里自闭的黎青夜,而代表他精神体的蟒蛇正不安地撞击着消毒舱的门,似乎是想冲破束缚出去寻找什么。 “这……”凌句对面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就是这样。”刘之礼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所以这几天一直等到他的情况彻底稳下来之前,都要麻烦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凌句也理解他的无奈,有的时候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着他的意愿来的,所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会在附近给你安排房间住宿,门口的虹膜等会我会带你录入信息,这段时间产生的所有消费都由我承担。”刘之礼朝他保证道。 这既是福利,也是命令。消毒完毕后,凌句推开了通往病房的那一扇门,果不其然,蟒蛇一看到他,本来黯淡无神的绿豆眼瞬间燃起了光芒,马上就要像之前一样缠到凌句身上。 “坐下。”凌句语气强硬。 准备爬过去的蛇身体僵住,最后在凌句毫不客气的眼神中乖乖蜷在原地。 紧接着他又走到了房间的角落,将坐在角落自闭的男人叫了起来。 黎青夜看到他,脸上灰败的神态马上恢复了生机,他刚想凑过去与他失而复返的向导亲热,却只见向导用一只手无情地推开自己凑过去的脸庞。 凌句说:“我们现在来盘盘你做的这些好事。”他转过去看向想躲到床边装消失的蟒蛇,“还有你,你也一样。” 于是当天在检测室的工作人员们被凌句隔着麦克风全部叫到了监控屏幕面前,在他的威逼利诱下,黎青夜和蟒蛇非常诚恳地向他们表示了抱歉,并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一不开心就拆家了。 接收到道歉的工作人员可谓是心惊肉跳,他们自然都了解过病房里这位哨兵的来历,曾经的他有过无数个类似“杀神”,“死亡猎手”之类的外号。 现在如此威风凛凛的大人物竟然会鞠躬给他们道歉,他们的心脏可承受不起这样的压力。 但凌句才不管这么多,既然黎青夜不惜用这么激烈的方式都要留住自己,那听自己的话给他制造出来的这么多麻烦道歉也是应该的。 黎青夜能屈能伸,他完全不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好丢面子的,只要能留住他的向导在自己身边,不就是说几句话弯下腰的事情。 终于安抚下来后,凌句这才有空打开光脑给自己的室友发消息。 他这几天都没法回去了,所以让慕容禾在晚上也不用等他了。他的消息发出去后,对面的慕容禾迟迟没有动静,大约是还在执行任务没闲下来。 凌句没多注意,因为此时的黎青夜又缠着他和自己看书读故事。刚从精神狂乱状态下恢复的黎青夜理智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情况,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幼稚的行为,刘之礼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这种情况只能缓几天让他的理智自动修复回来才行。 凌句没什么压力,就当做是带小孩了。 但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任务回到宿舍的慕容禾情况就没有那么好了,他在昏暗的客厅中反复咀嚼着凌句那条这几天回不来的信息,牙齿咬得咯咯响。 凌句这一类的向导是不需要随着远征队出行的,所以他人肯定还在白塔中,但是要和谁一起在那待过这么多天,凌句通通没有告知他。 以往的凌句如果一时半会回不来的话,都会告诉他详细的原因,而今天却只有如此简单的一句交代,不是被人缠住了没空回复,就是这件事不能外泄给别人。 无论哪一种,都直接通向了慕容禾这几天只能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的事实。 第235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5 和慕容禾共事的向导们在这几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s级向导的情绪似乎不怎么高昂。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和慕容禾成为同事以来他的脸最黑的一次,活脱像是自己的老婆和别人跑了一样。 即使他的语气和表情和往常并无差距,但就是能凭空让人感觉到有股凉意在背后蔓延上来。就连平时话最多的向导都不敢和慕容禾多说两句,生怕踩中他的雷点,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慕容向导这是怎么了?从来没看他有这么大脾气过。”听着安抚室里向慕容禾告白的哨兵被慕容禾毫不留情地骂了个狗血淋头,外面的向导心有余悸地感慨道。 s级向导的吸引力自然是非常强大的,有些脸皮厚的哨兵就会趁着在安抚室里可以和向导近距离相处的时机,和心仪的向导表露自己的心迹。但以前的时候安抚室里出现过哨兵差点强迫向导的事情,所以现在安抚室里都用厚厚的防弹玻璃分隔成两个小房间,隔着麦克风交流,不过即便是这样,和慕容禾告白的哨兵仍然前仆后继。 要是放在之前慕容禾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也许还会有兴致耐心劝解他们,直到那些哨兵自愿放弃为止,这样既得了好名声,又不会对哨兵的心灵造成什么伤害。但今天的慕容禾可以说是火药味拉满,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哨兵就恰好撞上了枪口,被慕容禾骂了一顿之后,就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以后他的安抚我不会再接待了。”慕容禾打开门,冷冷地抛下这么一句后,重新回到了他的岗位上。 众人纷纷用可怜的眼神打量着那名被无情拒绝还被除名预约资格的哨兵,要知道s级向导的安抚名额非常难抢,而且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放号,现在他被慕容禾特地指明不再接待,那就代表着他以后即便是抢到了安抚的名额,慕容禾也不会同意接待他。 那名被拒绝的哨兵自知理亏,本来这样的事情白塔本身就是不允许的,只不过大多数人只是言语告白而不会触碰到规范的红线,但被向导较真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他只能在众人或嘲讽或可怜的目光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时间很快就推移到了中午,慕容禾也到了休息时间。 “辛苦你了,慕容向导,后面的事情来交给我吧。”来接班的向导打招呼道。 慕容禾点头,走出几步,似乎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我今天下午和陈向导换班的,你下午和她交接就好。” “喔,好的。”接班向导愣住了一秒,才反应道。 奇怪,慕容禾向导向来是最勤恳认真的向导,很少会换班请假,今天莫不是有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 他本来还想开口问问,一想到今天来接班的时候路上的同事对于今天慕容禾状态的讨论,最后还是选择不去触他的霉头。 他暗自摇摇头,换班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他还是不要这么有好奇心打探别人的隐私好了。 慕容禾回到了宿舍,看着玄关鞋柜里和他出去时一点变化都没有的鞋子,本就低落的心情就更加差劲了。 今天距离凌句发来那条说有事回不来的信息已经过去五天了。五天!那是什么程度,慕容禾自己平时出过最长的任务也不过是七天而已,而且那已经算是非常严峻的任务了,需要跟着出征队一起出去现场救治伤员。 他这几天也明里暗里地和别人打听过最近出去的队伍名单里有没有凌句,得到的都是没有的答案。就连那些来接受安抚的哨兵们也没有在他们那边见到过和凌句身形样貌相似的人。白塔的面积虽然不小,但以慕容禾目前的身份地位,想找一个人并不难,但事实是五天过去了,他完全没有凌句的消息,除了晚上他偶尔会发来几句类似报平安的信息,其余的信息一概不提。 到底是不能提……还是没空提?慕容禾的内心愈发不安。休息片刻后,他正准备起身去寻找向导的总负责人打听一下情况,他不信老师那边什么都不知道。他刚站起来,就听到宿舍门被外面的人敲响。 慕容禾没有多高兴,因为他知道凌句身上是有钥匙的,所以根本不会敲门,来的人只能是别的人。他从门上的猫眼一看,果然是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柯云朗。 柯云朗见里面不说话,又敲了敲门:“慕容禾,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第186章 慕容禾开了门,没好气道:“请问大名鼎鼎的柯云朗哨兵不在训练场里恢复,跑来我这个向导的宿舍里做什么?” 柯云朗没有理会他火药味十足的问话,而是绕过他的阻挡,目光直直往房间里面看,嘴里问道:“凌句呢?我好久没看见他了,我给他发通讯他也不理我。”他原本还想让凌句来训练场看看他训练时的帅气姿态的,没想到一连好几天,他发出去的邀约都没有被对面的人回应。 他还以为又是慕容禾和凌句讲了什么他的坏话,才让凌句这样冷落了他,于是在私底下思想斗争了好几天的哨兵终于鼓起勇气来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宿舍前。 慕容禾看了他半晌,忽地笑出了声,像是在看什么很滑稽的事情。 柯云朗一头雾水:“你笑什么?我问你凌句去哪了?” 慕容禾翻出凌句和他的聊天界面,在柯云朗面前展示了一眼,问他:“他没和你说他最近有事情要忙,抽不开身吗?” 柯云朗虽然没看清凌句具体发的内容,但他看清了通讯录备注上的凌句两个字。 “什么?!” 柯云朗感觉天都塌了,不是因为凌句没空不在,而是因为凌句回了慕容禾的消息而没有回他的消息。 “某人可能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慕容禾嘲讽道 “麻烦让一让,我有事情要去办。”慕容禾不打算去管那个愣在原地自闭的傻哨兵,绕过他就要往前走。 “咦,柯云朗,你怎么在这里?”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第236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6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人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恰好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凌句,后面还跟了几个人。 柯云朗才不管那么多,他甚至都没有分给后面的人任何一个眼神,直直往凌句身上扑。 “凌句,你去哪了?怎么你都不回我信息呜呜……” 黑狼哨兵紧紧拥住清瘦的向导,真的发出了像是狼狗一样的呜咽声。 只不过他的手还没能触碰到凌句,就被后面面色不善的白蛇向导拉了开来。 慕容禾看到凌句,脸色稍缓,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凌句,你回来了。” “嗯。”凌句选择性看不见旁边柯云朗委屈巴巴的眼神,和慕容禾轻轻拥抱了一下,嬉笑道:“想我了吗?” “嗯,想你了。”道出真心话的慕容禾耳根染上薄红,目光不自觉往旁边撇开。 “那我呢?你和他抱,不和我抱吗?”柯云朗在旁边拼了命地刷存在感,他才不想看到慕容禾这个死装货的胜利嘴脸。 “好好,你也抱一下。”凌句无奈失笑,伸出手臂快速地拥了一下柯云朗。 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热情拥抱,但也足够了。柯云朗像个二傻子一样在旁边嘿嘿笑,完全没有在战场和训练场上的凶狠果决。 慕容禾和凌句打完招呼后,这才注意到后面跟过来的人,颔首礼貌道:“指挥官先生。” “嗯。”刘之礼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他一句,然后随口问道:“柯云朗哨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柯云朗恢复了正经的样子,诚实道:“我来找凌句有事。” 随后目光转向凌句,言语中带了点细察才能感觉出来的委屈:“你都不回我的信息。”还伸手毫不客气地指向旁边笑意盈盈的慕容禾,“为什么你给他发信息都不愿意回复我的信息。” “也许是因为某些哨兵太烦人了,毕竟不合时宜的骚扰对谁来说都是非常困扰的。”慕容禾在凌句开口前,不紧不慢地刺了柯云朗一句。 “你……!”柯云朗被说中点,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他是有点爱给凌句发信息怎么了,也就是把每天做的事吃的饭看见的有意思的东西跟凌句说了而已,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凌句肯定会喜欢看的……吧? 柯云朗的脑海中蹦出一个失败案例,那是和他一起训练的哨兵哥们,那一天他罕见地非常垂头丧气,连训练都没能专注起来。 一问原因,原来是他平时像打卡一样每天发一大堆没用的垃圾信息给他正在追的向导,结果人家觉得他太烦人了直接拉黑删除了。 那自己对于凌句来说,不会也和那个哨兵对于他心动向导一样吧? 柯云朗顿时蔫巴了。 凌句有点迷茫地看了看斗嘴的两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说:“我不是和慕容说了让他告诉你我这几天可能会很忙,所以没办法回复信息吗?” 柯云朗脑子一下子就理解了是什么意思,刚刚的垂头丧气全部转变成对慕容禾的怒火。 他说话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原来是你!” 慕容禾还是那副和煦的笑脸,带着虚假的歉意道:“抱歉,应该是我忘记了,我不是故意没告诉你的。”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架来,凌句赶忙转移话题:“你们不是想问我去哪了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 在回来的路上,指挥官考虑到凌句认识的两位s级迟早也会知道黎青夜回来的消息,所以干脆趁着这个时候直接告诉他们两个。原本凌句是想后面再同时将他们两个人约出来讲话的,不过现在倒算是赶巧了。 凌句退让了一下,让身后一直在后面看几人说话的黎青夜站了出来,介绍道:“可能你们也认识他,但我还是要介绍一下他。” “他是s级哨兵,黎青夜。” s级哨兵这个等级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更加震惊人的是凌句后半句里提到的这个人的名字。 黎青夜,曾经白塔的战神,单凭他一个人便可与数量众多的虫族对战。即使是现在哨兵里战力公认最强的柯云朗,也自认为做不到像黎青夜那样。 但比黎青夜战神名号更加让人深刻的,是四年前前线传来的他重伤昏迷的消息。 那时候的凌句他们还只不过是向导学校里的普通学生,听到这则消息后,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同为哨兵的柯云朗在工作后知道了更多关于黎青夜那时候的信息,是他岌岌可危的身体状况。 那时候的黎青夜不仅身体上有着可怖的致命伤,更棘手的是他的精神海崩溃值直接来到了99%,距离完全狂化仅有一步之遥。 在之后关于黎青夜的消息就没有再传出来过,有人说他已经彻底狂化已经被执行安乐死了,也有人说他的情况好转了,但是精神海收到了不可逆的伤害,现在只是隐姓埋名的普通人。但白塔官方始终没有给出确切的说法,就好像他们忘记了这一号人似的。 如今,被埋藏在岁月长河中的人再度被挖掘出来,造成的影响肯定是巨大的。 刘之礼果不其然在那两人的脸上看到了大写的震惊,看两人还没缓过神来,他和凌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笑意。 直到他们回过神来之后,黎青夜才开口说话:“你们好,我是黎青夜,将来会作为白塔哨兵中的一员,与你们并肩作战,对抗虫族。” 他伸出一只手,“那么请你们多多指教了。” 柯云朗首先上去和黎青夜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柯云朗,s级哨兵,多多指教。” “我知道你,现任哨兵最强,对吗?”黎青夜说。 “是的,不过您回来之后,恐怕这个名号要换人了。”柯云朗爽朗道,这些虚名他从不在意。 “那么这位是……”黎青夜目光落在慕容禾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好久不见,小叔。”慕容禾坦然地对上了黎青夜含笑的目光,伸出手握了上去。 第237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7 “小叔?!”柯云朗和凌句同时喊出了声。 凌句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几遍慕容禾与黎青夜的脸,终于在两人的眉眼间看到了几分相似。 “可……既然他是你小叔的话,为什么你们两个姓氏是不一样的?”柯云朗也是难以置信地看了好几遍两人的脸,开口问道。 慕容禾点头笑道:“我是跟我妈妈姓的。” 黎青夜脸上也露出些许怀念的笑意,“当初大哥在给你取名字的时候,就说要跟着大嫂姓,说是慕容这个复姓更好听一点。” 当年慕容禾的父母给他取名的时候可以说是想秃了脑袋,甚至差点吵起来,因为黎父想给慕容禾用妻子的姓,而慕容女士想让他用父姓。因为这件事黎父还专门传信过来让他劝劝嫂子同意自己的想法。 最后慕容女士还是拗不过他的执着,给慕容禾用了自己的姓氏。 “原来是这样。”两人恍然大悟。 刘之礼在一旁帮着问道:“黎叔叔和慕容姨他们怎么样了?我也有很久没见他们了。” “他们在白塔分部里挺好的,有时候还会给我打视频电话,他们的状态看起来都不错。”慕容禾如实道。 虽然他的母亲是向导,但他的父亲却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两人在白塔工作时相识相爱,最后喜结连理。年纪渐渐大了之后,他们自主申请调去他们家乡的白塔支部工作,留自己未来可期的儿子在这里发光发热。 第187章 黎青夜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也要找个时间和他们打个招呼才行。” 当年的事发生得很突然,他最后的意识里连自己的血肉至亲都没来得及见一面,就被推进了急救室中。至于后来大哥和大嫂有没有被允许进去看他,那时候的他处在意识混乱的状态,也记不清了。 凌句这时候才疏通为什么原剧情里主角受在黎青夜死了之后会比旁人都更加悲痛的关窍,原来他们两个居然还是血缘上的亲人。多年没有消息的小叔好不容易有了踪迹,结果却是死讯,一定让他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现在自己的亲人时隔多年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 慕容禾此刻也意识到凌句这几天都是在忙些什么了,他紧紧抱住凌句,感激地说:“谢谢。” 凌句拍拍他的背,“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慕容禾和黎青夜两人都不是什么跳脱的性子,但是多年未见,两人也有许多话想叙叙旧。刘之礼看着面前和谐的画面,放心道:“那我把人就带到这了,先走了。” “谢谢你,指挥官。”慕容禾转过来和刘之礼道谢,他知道,如果不是指挥官坚持留下黎青夜的性命,恐怕黎青夜早就在几年前已经成为了一座墓碑。 刘之礼挥挥手,身上的长风衣外套随着他的转身而飘扬起来,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黎家叔侄两人在一旁联络感情,凌句这时候不好插嘴,凑到了柯云朗身边,问他:“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柯云朗挠挠头,继续说,“上次你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时间来正式感谢你,所以明天想约你出去请你吃饭,可以吗?” 凌句点头,“当然可以。” 黎家叔侄这边,黎青夜注意到慕容禾时不时往凌句那个方向看过去,敏锐地察觉到了慕容禾与自己一样的心思。 但他还是故意明知故问道:“小禾,你对那个哨兵有想法吗?” 果不其然,慕容禾马上露出了略带嫌弃的神情,“如果说想杀了他的想法的话,那倒是有。”他的语气半真半假,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 “我只是不希望凌句被那样的哨兵缠上。”他欲盖弥彰道。 “也是,我也觉得那样的向导应该值得一个更好的人选。”黎青夜附和道。 慕容禾点头,没说什么。 至于这个人选是谁,黎家叔侄心里各有各的想法。 “你和他的关系很好么?”黎青夜又问道,这个“他”指代的自然是凌句。 “对,我和他是从向导学校起的交情了。”提到凌句,慕容禾脸上的神色都缓和了不少。 “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向导。”黎青夜说。他想到前几日自己幼稚可笑的表现,心中略窘,但还是继续隐约透露出自己的意图,“我也很欣赏他。” “是吗?”慕容禾这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这位小叔就比他大了几岁,他从小就听着黎青夜的优秀事迹长大,也和他接触过几回,自然了解他冷淡的外表里,内心却是非常高傲,极少有人能够得到他的夸赞。 这份不一样的欣赏让慕容禾对于同类人的雷达迅速拉响,虽然黎青夜的表面上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单纯的欣赏,但他还是略带警告意味的提醒了一句:“小叔,他是我的朋友。” 他特地咬重了话语中的“叔”字,试图强化黎青夜与凌句之间可以说是隔了一辈的差距。 “嗯,我知道。”黎青夜对自己侄子幼稚的警告视而不见,反倒顺着他的话头继续向下说道:“那么如果可以亲上加亲的话,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而且,可以比你更加名正言顺,相信白塔的大家知道了之后,都会祝福我们的,不是吗?”他轻轻挑眉一笑,看似随意的语调里却是不容反驳的自信。 他说中了慕容禾心里最害怕的一点,那就是至今从未有两个向导或者两个哨兵在一起的事情发生过。两个向导的结合肯定是要遭到一部分人的非议,以及繁琐程序的阻挠。 而这样的情况放在黎青夜身上就不一样了,优秀的s级哨兵,与救了他一命的向导在一起,可以说是天赐良缘,名正言顺。而且黎青夜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如果凌句愿意,那么他们两个的婚姻自然是一路畅通。 黎青夜见他说不出话来,继续乘胜追击,“而且,如果他以后看上了别的哨兵的话,你们或许连关系都要疏远,倒不如成全了自家人。” 慕容禾沉默不语,拳头捏紧,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对于黎青夜说的话,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他对凌句了解可比黎青夜多得多。 “那就希望叔叔可以得偿所愿了。” 第238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8 上午,慕容禾刚刚起床洗漱的时候,就看见凌句已经穿戴好身上的着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凌句,你这是要出去吗?”慕容禾来到门口,看着正在换鞋的凌句,疑惑地问。 他记得一次长期任务下来会放几天的假期,而凌句也不是喜欢约人出去玩的性格。 凌句一边低头系鞋带,一边回答他:“我今天和柯云朗在白塔休闲区逛逛,晚上应该不回来吃饭了,需要我在那边帮你带什么吗?” 柯云朗?!慕容禾听到这个一听就让人心生厌烦的名字,眉头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面上还是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得极好,回答道:“不用了,玩的开心。” 凌句系好了鞋带,抬头给了慕容禾一个灿烂的笑,随即双手张开,和慕容禾拥抱了很久之后才松手与他道别:“这是补偿这几天没能给你的拥抱,那我先出门了。” 接收到这个比以往更加长久的拥抱的慕容禾待在原地,面颊微红,方才胸口中的气闷也随之消失不见,他低声道:“拜拜。” 凌句在休闲区慢慢地朝约定好的地点走去,路上遇到了不少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向导和他打招呼。 “凌句,感觉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最近很忙吗?”向导热情道。 “算是吧,不过这几天也有假放了。”凌句回答道,他注意到对面向导眼底浓重的乌青,关心道:“你最近没睡好吗?黑眼圈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唉,不说了。慕容向导前几天一连永久拒绝了不少哨兵的安抚名额,那些哨兵就被分到我们这边来负责了。”向导有些诉苦地说。 “他最近心情好像特别不好,唉,希望之后不要再加塞了。” “辛苦你了,我会和他说说的。”凌句有点惊讶,慕容禾并不是一个会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的人,难道是这段时间的心情实在太差了? “不过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就是了……”向导话说到一半,似乎在凌句的后面看见了什么,用手指了指他后面逐渐靠近他的人。 “好像有人来找你,我先走了。”他丢下这句话后快速离开了。 “嗯?再见?”凌句刚和他道别,肩膀上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柯云朗有些哀怨的声音传来:“原来你就是为了跟他聊天才一直不来的。” 什么意思?凌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超过了约定时间两分钟了,柯云朗还在用非常不友善的眼神盯着那位离开的向导看。 向导没敢回头,脚下的动作加快了不少。废话,那可是白塔里公认最不好惹的哨兵,虽然白塔规定哨兵不许对人出手,但那个眼神已经让人觉得头皮发麻了。 凌句抱歉道:“是我不好,没注意看时间多说了几句。”他原本设想的是走到约定的地方应该刚刚好卡点,没想到一下子聊忘了时间。 柯云朗收回凶恶的目光,在凌句面前马上切换成了忠诚大狗的状态,他微张开双手,展示自己今天的穿搭,问道:“怎么样?这可是我挑了很久的。” 凌句这才注意到,柯云朗身上穿的是一套看起来十分崭新的休闲服。平日里的柯云朗为了方便,都是穿着哨兵统一的制服,因为那时的他满脑子只有变强,打扮这一概念是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的。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虽然他的说法是表示感谢,但柯云朗已经完全代入进了两人是在约会的场景,早早就在网上订购好了一套昂贵的休闲服,既不失了正经也不会让人觉得古板。 更重要的是,柯云朗认为,这套衣服可以很好地展现了他多年训练中锻炼出来的良好身材。都说哨兵的美貌是向导最大的骄傲,他也不能让他的向导在这方面低人一头。 凌句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的柯云朗在平时很难见到,词汇量匮乏的他象征性地从脑海里挑了几个夸赞的句子出来:“很好看。” “这件衣服很衬你。” “和你平时很不一样。” 即便是这有点敷衍的夸赞,也让柯云朗心花怒放,“真的吗?那我以后也要多试试这样的风格。” 第188章 他已经在想私人订制这样风格的训练服了。 凌句对他过于热烈的反应有些无所适从,轻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对了,我们要先去哪?” 这次的行程全部交由柯云朗一手策划,凌句对他们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只知道柯云朗昨晚在光脑上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绝对会让他玩的开心。 柯云朗狡黠地眨了眨眼,示意凌句跟着自己来,就是不说要去哪。 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电梯前,凌句扭头看了一圈,这里似乎是私人通道,没有其他人在。柯云朗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弯下腰比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凌句掩嘴轻笑,踏进了铺了软毯的电梯,柯云朗紧随其后,电梯缓缓合上了门。 随着电梯逐渐上升,凌句这才发现这是一架观光电梯,透明的电梯墙可以让他很好地看见外面的风景。高度不断攀升,视野也渐渐开阔,白塔大部分区域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叮!”电梯清脆的提示音提醒他们已经到了地点,门口早有服务人员接待。 “柯先生,凌先生。”侍者点头,接着道:“请随我来。” 凌句跟在他后面,认出了这是哪家餐厅。 是以白塔为名的最高级的餐厅,因为在这里用餐的人可以直接看到那座白色的塔——即这片区域最显著的景观。 柯云朗频频用余光打量着凌句的反应,发现他反应平淡后心中有些失落,但无意间对上凌句的目光后,对方朝他笑笑,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其实不是凌句不喜欢这里,而是凌句已经来过好几次这里了——慕容禾很喜欢请他到这里吃饭。 所以说不定他比常年泡在训练场里的柯云朗更加熟悉这里,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凌句悄悄想着。 终于在凌句熟练地接过并使用侍者的递来的各种餐前准备用具后,柯云朗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凌句残忍但诚实地点头,“对,之前和人在这里吃过好几次饭。” 柯云朗装出来的高大上样子瞬间泄气,一股脑地把自己的计划都说了出来,问道:“那这些你是不是都去过?” 凌句点头。 柯云朗捂脸,这可是他上网查过攻略加问过有对象的哨兵结合来的行程,没想到凌句早就全都体验过一遍了。 而那个带着凌句把这些东西体验过一遍的人是谁,根本不难猜,绝对是慕容禾这个家伙。 凌句宽慰他道:“没事的,和你一起体验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柯云朗捏拳:“好,我一定会让你体验到不一样的感觉。” 结果一天下来,反而更像是凌句带着柯云朗玩了一圈,因为无论是哪一家店,里面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凌句,甚至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柯云朗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眼里的光芒都消失了。 凌句看着他这副泄了气的样子觉得莫名好笑,变戏法似的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小盒点心。 “这个是……”柯云朗看到上面的包装,是他们今天下午去的一家咖啡馆的标志。 “这是那边店员准备上架的新品,说可以先让我试试味。”凌句眨眨眼,那家的店员是他向导学校里的同学,所以他经常可以收到对方以新品上架试吃为由送来的糕点。 随着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柯云朗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就连黑狼也缩小了体型跑出来分一口吃的。 小型的黑狼配上一直在摇的尾巴更像狗了,凌句笑笑,却在给的时候犹豫了,“他能吃吗?” “可以的,精神体没问题的。”得到柯云朗的话后,凌句才把手上的团子喂给黑狼。 黑狼得寸进尺地将头放在凌句的膝盖上随便他摸,柯云朗看得眼热,但周围还有几个行人在,他拉不下面子。 凌句见状,伸手主动摸了摸柯云朗的头,像哄小孩子一样:“好啦好啦,都有。” 柯云朗耳根发热,心跳加速,心中的雀跃溢满出来,一股脑堵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两人就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一直到天色渐晚,凌句也要回去了。 “我先回去了,再见。”凌句挥手和他道别。 “再见,以后可以来训练场看我训练的。”柯云朗有些不好意思道。 “好,拜拜。”凌句点头,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头发上还残留着手的温度与气息,柯云朗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开心的了。 第239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19 凌句休息完剩下的几天假期后,就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了。只不过相比以前简单的安抚工作,现在白塔派分给他的都是更加紧急的任务。 在濒临狂化状态下的哨兵不在少数,放在以往的话,基本都是靠他们自身意志力强撑,若是撑过去了也罢,如果没有撑过去的话,等待他们的就是平静的死亡。 而凌句的到来无疑是给他们的希望点燃了一把耀眼的火焰。 虽然出于凌句的意愿,那些得到治疗的哨兵并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所救,但依旧有不少得到救治的人想要通过医院将自己的谢礼转交给凌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凌句提着一大堆大包小包的回来了,慕容禾接过凌句手上的一个大袋子,里面放的是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而凌句手上的小袋子则是一些调味品。 现如今营养剂盛行的环境里,新鲜的水果蔬菜在市场上的价格并不低,但也在人们的消费能力承受范围中。 一开始凌句接受到的东西大多数是一些昂贵的首饰奢侈品,他鲜少接触这一类东西,所以拿了光脑一一上网识图看价格,然后就被价格后面一串望不到尽头的零吓住了。 a级哨兵的资产虽然不及s级哨兵那样毫无上限,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钱财还是可以买下一些非常昂贵的物件。更何况,这些物件是要送给救了他们一命的大恩人,钱财在这些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多东西他没地方放,也没有机会戴,凌句最后在那堆成小山的礼物堆中挑了一些价格没那么贵的蔬菜瓜果,其余的全部让医院那边原路退了回去。 有人的礼物被退回,自然也有人的礼物被收下。那些被退回的人去和礼物被收下的人一打听,他们就知道自己该送什么了。 所以就造成了凌句现在压根不用买菜的现状,这还是他在如蔬菜批发市场一样的礼物堆里只拿了一小部分的结果。 这些都被慕容禾看在眼里,他既高兴又矛盾。高兴是他在看到凌句帮了别人后由衷的笑颜而发,矛盾则是不希望凌句被那么多人惦记上。好在凌句主动掩盖掉了自己的身份,医院那方面的保密工作也做得极好,所以那些哨兵根本不知道坐在治疗室后面的人是谁。 就这样算是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时间后,白塔突然一前一后地发布了两条爆炸性通知。 彼时正好是黎青夜这段时间复健完后,第一次执行任务回来,虽然时隔多年,但他的实力未曾退步,带领着队员们非常顺利地完成了虫族的剿灭任务。 趁着这个时期,白塔宣布了s级哨兵黎青夜正式回归白塔的消息。而和黎青夜组成队伍的那些队友终于可以不用憋着自己的激动了,疯狂地和周围的亲朋好友分享自己与黎青夜共事时见到的精彩画面。 这一消息放出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在大多数人的眼里,这位曾经的白塔战神应该已经去世了,只是白塔没有放出他的消息而已。 现在这条消息一放出,大家都知道了,黎青夜不仅没有死亡,还如当年一样强大。年轻一点的哨兵向导们只是在学校里或多或少地听过一些关于黎青夜的光荣战绩,对这号人物的存在并没有太大的真实感。 而一些工作资历比较久的白塔人员听到这些消息则是热泪盈眶,亲身经历过的他们更能体会到黎青夜这个人的强大之处。 当年白塔曾一度被虫族偷袭,就在大家抵着基地门苦苦挣扎时,是黎青夜带着他的一支小队以最快的速度从前线返回,将岌岌可危的白塔基地拯救于水火之中。 曾经他一人对阵好几只强大虫族的录像至今还被一些粉丝收藏在自己的家里,只不过后来黎青夜生死未卜,他们也不愿拿出来感伤。 而黎青夜回归的第一件任务就完成得极为漂亮,就与当年的他并无两异。当年再多的盛名也不如现在的成果来得更加直接,许多年轻的哨兵也对这位曾经的战神肃然起敬,甚至还有一些好斗的哨兵想要与他交流切磋。 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黎青夜在回归后的公开见面会上,由白塔授意宣布的第二条信息。 彼时的他对着底下记者的长枪短炮,终于如愿听到了那句问题:“请问黎先生是怎么从当年重伤加濒临狂化的状态恢复到现在这样良好的状态的呢?” 黎青夜在台上轻笑了一声,底下的记者纷纷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准备收听这一份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第189章 他调了调麦克风,确保自己的声音可以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到,接着他缓缓开口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要感谢一个人。” “他的名字是凌句。是一位非常厉害,非常伟大的向导。” “您是说,是这位凌向导将您从绝望的边缘中拉了回来吗?”记者继续问道。众人的心里都冒出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难不成这位向导…… “是的,这也是今天我代表白塔想宣布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黎青夜庄重道。 “我的生命,以及白塔内这段时间以来从濒临狂化状态中绝地求生回来的哨兵们的生命,都是这位白塔里新的s级向导,凌句,给救回来的。” “他不仅是我们哨兵的救命恩人,更是白塔未来照亮前路的光。” “什么?”“竟然真的可以……”“这不是什么玩笑话吧?”“他的话应该是真的。”台下传来一片惊讶的声音,显然非常难以置信出现了治疗狂化的向导。 这可是目前所有的s级向导都做不到的事情。 刘之礼看氛围差不多了,便从旁边慢慢走了出来,旁边的记者一看到指挥官的出现,纷纷将话筒对准了刘之礼,抛出了诸多问题,无一不是询问黎青夜的话是否属实。 刘之礼笑着说道:“是的,就在刚才,白塔对于s级哨兵凌句的资格已经通过了,诸位要是有疑问的话,可以前往白塔发布的公告中去查看更多信息。” 说完,他便和黎青夜以及台上其他的相关人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下记者们在底下一片沸腾。 而此时此刻,凌句的光脑通讯也被认识的同学同事们打爆了。 第240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0 凌句在前一天才完成对好几位a级哨兵的安抚,得了假期难得美美地睡了一觉,刚刚睁眼就听到了室友慕容禾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凌句,开开门。”他的声音带着焦急。 刚起床的凌句还有点愣神,片刻过后他翻身下床,揉着眼睛耷拉着拖鞋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不曾想他一打开门,慕容禾的拥抱就紧紧环住了他,紧接着喜悦的话语就蹦进了他的耳朵里。 “凌句,你的s级向导资格下来了!”凌句从没听过慕容禾有过这么高兴的时候,就连当年他自己的s级资格颁发下来后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就好像这不算什么大事情一样。 “啊?噢,是吗?”凌句脑子没完全清醒过来,只能发出简单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态度。 s级资格颁下来了啊…… 他眨眨眼,“那就是说,我现在和你是一样的s级了?” “嗯!”慕容禾重重点头,心中的激动掺入了一些另外的意味,“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 慕容禾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和凌句紧紧拥抱的姿势,直到被抱着的人喘不过气来拍他手臂示意他松开后才反应过来。 “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慕容禾的音量因为羞愧而低了下去。 “没事,可以理解的。”凌句安慰了他一句,来到床头拿起了他的光脑终端,准备细细查看资格升级后的光脑界面。 他看到过慕容禾的光脑页面,是和他们这种普通向导完全不一样的布局。有说法是s级的向导和哨兵那里的光脑都是白塔根据他们个人信息与情况来私人定制的,某些布局都是根据操作喜好来单独设计的。 所以凌句也想看看白塔为他设计的页面究竟是怎么样的。 他刚一打开光脑,就被收件箱里鲜红的99+给吓了一跳。而且主界面的消息弹窗还在不停地跳出,弹窗的不断切换让凌句还没看清发来的消息是什么内容就被下一条刷了过去。 这时候白塔为他专门设计的界面就起了效,考虑到凌句平时是一个喜静的人,所以专门为他制作了一个智能筛选重要通知的ai,只不过现在的ai还是关闭状态。 凌句手动启动之后,果然世界一下子就清净了不少。他大致浏览了一遍新的光脑界面,颇为满意,就连主题色都换成了他喜欢的风格。 他打开邮箱,来自官方的通知已经被自动置顶到了最上方,只要他一点开邮箱的页面就能够看见。 他点开消息,里面是白塔发来的祝福语,以及一张属于他的新的s级向导的身份证明,还有若干杂七杂八的福利说明,从必要的衣食住行到娱乐的各种项目全都包揽在内。 而这些仅需要他本人到场经过简单的验证过后就可以享受到了。 他现在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为什么慕容禾请他吃饭刷卡的时候眼都不抬一下了,他还是a级哨兵那一会拿到的消费点就已经不少了,s级的福利待遇只会更好,再加上所有的消费都有不小的折扣,再多请两个人都不会觉得肉疼。 退出官方给他发的通知过后,凌句粗略地扫了一眼要爆炸的消息列表,其中大部分的消息都来自于当年向导学校的同班同学,或者是认识的校友,基本都是向他表达祝贺,以及对他的某种……赞赏? 在翻到第五条夸他厉害的消息之后,他终于没忍住问了其中一个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女向导。 “怎么都在夸我这个,我怎么了吗?” 女向导迅速回复:“你没有看黎青夜哨兵的记者会吗?你等一下我给你转个录播来。” 还和黎青夜有关系?前几天黎青夜重返白塔的通知他是有看到过的,只不过当时他忙着工作的事情,只在光脑上简单地向对方表示了祝贺。 对方当时也和他说过白塔将会给他安排一场公开的直播记者会,想来应该就是女向导所说的今天的记者会了。 女向导很快就转来了一段长达将近两个小时的记者会录像,凌句刚点开在后台挂着听视频,就看到对方给他发了一句话,让他跳转到某个时间点。 凌句划到了她所说的时间节点,一松手就听到了黎青夜在说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是白塔未来照亮前路的光!”黎青夜神色认真,仿佛正在宣誓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视频上面已经有了不少弹幕飘过,不外乎都是在夸赞黎青夜以及对凌句能力的惊讶与喜悦。 凌句十分眼尖地注意到了其中一条格外与众不同的弹幕。 “你们没有觉得黎青夜战神在提到凌句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吗?” 这条弹幕飘过后,引发了一系列的讨论。 “前面真是显微镜看视频……还真的是啊,他可别太爱了。” “一个救了自己生命还有独一档能力的向导很难不爱上吧,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也沦陷了。” “骗你的,不是他我也沦陷了。” 评论区甚至还有人把他上学时候拿奖的照片给翻了出来,照片上略带青涩的自己看得凌句有点脸热。 而下面的评论已经一片老公老婆的叫了。 甚至还有他曾经的同学在下面现身说法。 “我和凌句当过同学,他真的是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年我和家里起矛盾没有生活费,还是凌句借了一笔钱给我的。而且他待人完全没有架子,不管是成绩好的同学还是成绩差的同学和他问问题,他都非常耐心地给你解答,而且是那种嚼碎了非常详细易懂的形式。” 还有人说了他当年因为和哨兵匹配度太低安抚效果不好导致等级只能被评为c级的事情,之后他感慨道老天开眼终于让大家看见了凌句的好。 也有不少之前接受过凌句安抚的哨兵出来附和,说自己接受了凌句的安抚之后,连带着精神海都变得稳定了许多。 诸如此类的夸赞接连淹没了评论区,慕容禾凑过来看都不禁轻笑道:“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凌句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刚退出页面就收到了来自黎青夜的消息。 “有空吗?” “我想见见你。” 第241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1 站在凌句旁边的慕容禾看到这条深情款款的信息后,语气不善地啧了一声,像是看见了什么很让人无语的东西似的。 凌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去回复他。 “我今天休假有空,什么时候见?”说起来他也有相当长的时间没和黎青夜见过面了,不知道对方的情况怎么样了,至少视频里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中午,可以吗?”黎青夜回复道。 “可以。”凌句刚发出去,就想起自己还没问他在哪里见面,黎青夜就像是能预见他要说的话一样发来一条:“我到时候去你宿舍楼下接你。” 需要这么郑重吗?凌句脑子里蹦出来这样的疑问,但对方已经敲定好了,他也不好否了对方的心意,回复了个好。 “你要和他出去约会吗?”慕容禾看着放下光脑准备收拾自己的凌句,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不知为什么,虽然慕容禾的语气非常平淡没什么感情,但凌句就是莫名觉得他这份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190章 而且为什么要用“约会”这个说法?怎么听都怎么奇怪。 凌句摇头,直接当着慕容禾的面换下了自己的睡衣,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接触到他露出的皮肤上的一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青年对自己多年交情的朋友完全没有防备,只是简单地背过身去,随后干净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柔软睡衣,换上了轻松闲适的休闲装。 瓷白的背部在慕容禾的眼前一闪而过,慕容禾心里一阵遗憾,但青年完全对他不设防的样子极大程度上取悦了他。 凌句把手放到裤腰上,转头开玩笑地问慕容禾:“你要看我换裤子?” 慕容禾面色不变:“我倒是不介意。” 他神色认真,不像只是说笑的样子。凌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变换态度:“行了,不开玩笑了,你先出去吧。” 慕容禾略带遗憾地被凌句推出了房间门。对上闭着的房间门时他还在想,如果凌句再开玩笑问自己是不是要帮他穿衣服的话,他大约就可以顺着话下去做了。 收拾好自己后,凌句给黎青夜发了条信息问:“我差不多了,你到哪了?” “你往楼下看。”黎青夜只简单地回复了这一句。 凌句来到阳台往下看去,果然看到了靠在悬浮车边上的男人。 下面的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笑笑和他打招呼。 凌句接收到他的招呼,礼貌地挥挥手回应他。很快下楼到达了他的位置。 黎青夜换了一身看起来非常修身型的复古长风衣,看起来就像是贵族绅士一般。比平时的他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沉稳。 “我来了,你在这等了多久了?”凌句小跑过来,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还顺嘴夸了一句道:“今天这身很有气质。” “我刚到不久,谢谢你的夸奖。”黎青夜微点头,按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副驾驶的门缓缓打开,黎青夜伸出手,掌心朝上,比了个请的手势。 凌句从善如流,登上了悬浮车的座位。等他坐好后,车门又缓缓地闭合上,黎青夜这才坐到驾驶位上。 凌句大概扫了一眼车内的布局,他认识这辆车,虽然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但是其优越的驾驶手感与乘坐舒适度一直让它的价格居高不下。 车里的座椅之类大约是重新全部换过了一遍,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凌句很快就注意到车里有一个小小的猫咪摆件,与低调奢华的车内装饰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黎青夜看到他注意到了那个猫咪摆件,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道:“我觉得很可爱,所以顺手就买了下来。” 他觉得那只摆件猫的毛色和凌句精神体的毛色很相近,所以才在看到的第一眼后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只可惜被参照的对象完全没有发现黎青夜在这上面的小心思,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车窗外快速移动的风景中。 看着有些陌生的道路和景象,凌句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一家我很喜欢的私房菜馆。”黎青夜回答,他深谙那些热门的景点与餐厅凌句一定被慕容禾都带过玩了一遍,所以他必须要从一些慕容禾能提供的范围之外的地方入手。 就比如这间只在少数人消息范围里传播,而且还需要提前预约的私房菜馆。 悬浮车停在一栋装修精致的三层居民房前,这家私房菜馆外面只挂了一个地址号牌,连门面都没有,乍一看完全就是普通的居民房。 黎青夜下车后绕到另一边给凌句开门,顺路介绍道:“老板是对退休的哨向夫妻,开这家菜馆纯属爱好,只有老板有心情开业加上今天的原材料新鲜才有预约的位置。” 凌句笑道:“那我这是还搭了你的顺风车。” 黎青夜挑眉:“我到时候让老板也开一个位置给你。” 他当年恰好救过老板一命,所以老板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特别是在知道黎青夜带了向导来吃饭,而且那个向导就是凌句时,长辈雷达瞬间拉响,争着说要给黎青夜助攻,一定要让凌句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 黎青夜推拒不了两位老人的热情,一口答应下来。 所以当凌句一进门,就遇上了老板和老板娘热情的笑脸。 夫妇俩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好话,又是乖乖又是小凌地喊着,直到凌句坐下的时候头还是晕乎的。 黎青夜坐在他的对面,有些无奈:“叔叔阿姨他们人是比较热情的。”只不过今天是格外热情了一点。 “噢噢。”凌句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只不过他怎么老是有种见家长的既视感呢? 他还来不及多想,老板就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上来了。 这家私房菜馆的菜品虽然看着都是些家常菜,但是用料与做法都是独一档的好,既有老板自己的特色,又不失了这道菜原本的风味。 凌句一筷接一筷,完全停不下来。 份量是特地吩咐过的,两个人刚刚好吃完。老板老板娘这时候也闲下来了,在他们两个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小凌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什么样的对象啊?”老板娘装作是随口一问道。 “这个啊……”凌句本想回答还没有这个打算,但觉得这样的回答未免有些不讲情面,于是给了个很模糊的答案,“对我好的就行。” “这个倒是真的。”老板娘颇有感触,“我看小黎就不错啊。” 凌句只当是长辈爱撮合的客套话,便笑着打哈哈道:“阿姨说笑了,我们就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啊,老板娘眼神意味深长,看来黎青夜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时,黎青夜站起身来,客气地说:“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我要带凌句去下一个地方了。” “你们两个玩的开心啊。”老板和老板娘将他们送到门口,交代道。 车子启动,凌句感慨似地说:“叔叔阿姨真热情啊,我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凌句。”黎青夜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凌句疑惑。 “其实我觉得阿姨说的也未尝不可。”他轻声道。 第242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2 凌句唇角的笑意僵硬在脸上,他的目光躲闪,原本底下舒适的座椅此刻却变得让人坐立难安起来。 他艰涩地和黎青夜确认:“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黎青夜的余光将他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大概猜测出了他的意愿。但他还是要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我是认真的。” “可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三个月吧。”凌句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他怎么有种上了车就等于上了贼船的既视感?凌句轻咳一声,试图推脱道:“而且您是慕容禾的小叔……” “你觉得我很老?”黎青夜直白地询问。 凌句看了几眼他的脸,摇头,老实道:“不啊,你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他看过黎青夜的资料,其实也就比自己大了六岁。但他果然还是不想与哨兵有更进一步的联系。 黎青夜本想说自己对凌句一见钟情,但看到对方不甚好看的脸色,最后还是止住了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的念头,他怕自己说完之后凌句直接从车窗跳车了。 所以他换了一个让自己的目的性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说辞:“你知道的,哨兵向导结婚后会有很多福利,而且我的条件也不差,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 “无论是一个知心的朋友,还是长情专一的伴侣,或者你把我当作一个移动atm都可以。”说到最后一个比喻,黎青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也不用这么……物化自己的。”凌句犹豫片刻,和他说道。 “我没有物化自己,我只是在向你证明我自己的价值,对于你来说我的价值。”黎青夜认真道。 下一句话倒是稍微翘动了一点凌句的想法,“而且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可以帮你挡掉来自其他哨兵对你的想法。” 黎青夜稳稳地操控着车辆,语气里带着极强的自信。 凌句沉默了,黎青夜说中了他现在遇到的问题。 从他被宣布为s级向导之后,他的好友邀请栏也几乎要被各种哨兵的好友申请刷满了。当初一整个班人手一本通讯录,而凌句又不是一个喜欢换号码的人,所以能被顺藤摸瓜找上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最后还是有经验的慕容禾出来帮他绑定了s级向导独有的私密号码,将他的好友数据全部转移到了新的号码上,这才清净了许多。 “那些哨兵都是这么热情的。”慕容禾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样子,“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我以前还遇到过在安抚的时候跟我表白求婚的。” 凌句被哨兵们大胆求爱的行为着实惊讶了一把,干笑两声:“那确实挺困扰的,辛苦你了。” 和一个足够强大的哨兵结合,确实是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但凌句觉得这样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那位和他登记的哨兵。 第191章 这时.凌句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扭头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和我检测过匹配度?” 黎青夜听到这话,心中一喜,一般向导愿意与哨兵检测对彼此的匹配度时,就代表着对方是对这个哨兵有意的。黎青夜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强忍着让心里的喜悦没有表现在脸上,点头道:“对,我们还没检测过匹配度。” 他对匹配度这件事情信心满满,他十分坚信凌句与他的匹配度不会低,先不说机器检测的结果,就只看凌句之前为他进行安抚时的亲身感受,他就觉得自己与凌句的匹配度很高。 毕竟他也清楚匹配度低的向导对于哨兵的安抚力度会大打折扣,根本没办法让他达到那种神清气爽的效果。 “那我们去检测中心?”黎青夜问。 “嗯,去吧。”凌句此刻的表情反倒是平静了不少。 悬浮车停在检测中心门口,因为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两人共同进入检测中心的事情被不少人看到了。 虽然在当事人眼里这算不上什么,但在其他的围观群众中就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那可是昔日的白塔战神,还有如今冉冉升起的白塔“希望之光”!两人一同出入检测中心,难道说是有好事将近了吗? 两位当事人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举措差点让网络论坛瘫痪,因为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各自的检测室中。 两个人都是s级的人物,所以检测中心直接给他们开放了专门的通道,连排队都不用排就直接进入了专门的检测室中。 凌句躺进了检测舱的床上,随着检测舱缓缓滑入舱体之中,看着里面铺设的满满的精神力收集器,他突然觉得这种事情还挺新鲜的。 等级评价里的哨兵精神力虽然是模拟的,但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反映向导精神力的匹配度,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的和一个人过来进行匹配度的测试。 而另一个检测舱里的黎青夜则更加兴奋得多,他相信自己与凌句的连系不会弱。在他濒临狂乱即将迷失在狂暴的精神时,是那份强烈的连系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请两位闭上眼睛,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两人听话地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扩散到检测舱中。 不一会后,工作人员继续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请两位收回精神力了。” 检测舱推着人缓缓走出,工作人员将两人扶了下来,送到了休息区,礼貌道:“检测结果还需要一会才能出来,请两位耐心稍等。” “好,辛苦你们了。”凌句说道。 工作人员腼腆笑笑,走了出去,一到外面他就嘀咕了起来,“看着好像不像是那样的情况啊……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黎青夜主动去接了一杯水递给凌句,正打算问他结果出来之后打算怎么样的时候,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大的力气敲响,几乎可以说是在砸门的程度。 外面一片骚乱,脚步声此起彼伏,说话声音杂乱,似乎是在劝阻那人。 凌句皱眉,“外面这是怎么了?” 黎青夜站起,对凌句说道:“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 他打开了休息室的门,门刚刚拉开,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眼看着就要往他脸上来。 第243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3 凌句的视线刚看清门口闹事的人是谁,就看到他的拳头就要往黎青夜脸上砸过去,连给他出声制止的时间都没剩下。 好在黎青夜虽然这几年一直躺在病床上,但经过复健后的实力不输当年,在拳头距离他的脸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微微侧头,躲开了这下完全是下了死力气的拳头。 “柯云朗?”凌句在后面喊了门口的人一声。 柯云朗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秒,随后冷笑一声继续揍上面前的黎青夜。 黎青夜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用右手紧紧握住了柯云朗第二次袭过来的拳头,唇角的笑不带一丝温度。 他神情平淡,轻声质问面前满脸怒容的柯云朗:“请问柯哨兵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柯云朗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回话道:“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都要把人拐到自己的窝里了,你这条心脏的毒蛇。” “蟒蛇可没有毒。”黎青夜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柯云朗,“我和凌句不过是过来做一个简单的检测罢了,倒是柯哨兵……是要在这里闹事吗?” “柯云朗,你来这做什么?”凌句走上前来,拉开了黎青夜和柯云朗两个人的距离,自己站在中间,以防两边又起什么争执。 “我……”眼前的脸换成凌句的时候,柯云朗心里的火气就发泄不出来了。 他的身上还穿着训练用的服装,甚至连手上的护拳手套都没摘下来,很明显是临时起意来的。 柯云朗也确实是一时热血上头才冲到这里来的。本来他刚在训练场上和人切磋一番,切磋完后,他在旁边坐着休息,就听到旁边的哨兵说了什么黎青夜和一个向导进了检测中心的事情。 当时他就急眼了,抓着那个哨兵问是怎么一回事。 哨兵不明所以,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光脑页面调出来给柯云朗看。一条热度持续攀升的帖子出现在柯云朗眼前,正是路人拍的黎青夜和凌句并肩走进检测中心的照片。 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柯云朗直接从训练场上离开,一脚油门踩到底就来到了检测中心,并且循到了两人所在的休息室,直接想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把门砸开。 柯云朗我了半天,终于在凌句逐渐失望的眼神中低声吐出了自己的不快:“我怕你被他骗了……” 凌句无奈,“他能骗我什么?又不是直接去登记了。” 而后,他伸出掌心,对柯云朗说:“手。” 柯云朗乖乖听话,将自己的双手放在凌句的掌心上。 凌句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认没受伤后才放下他的手。他看了一眼被砸出两个凹坑的休息室大门,有点哭笑不得道:“真不知道你这么砸下去是门先报废还是你的手先报废。” 柯云朗红了脸,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和后面的工作人员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的损失我全部都会照价赔偿的。” 凌句和他说过,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给他人造成了损失,道歉与赔偿两者都是不能少的。 工作人员纷纷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样子,他们哪里想到会得到这位最不好惹的哨兵的道歉,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打碎牙齿往下咽的准备了。 工作人员讷讷应了几句,在黎青夜的眼神暗示中全部撤场。 “那么柯哨兵过来只是为了给检测中心换一扇新门?这样的话,那你现在可以离开了。”黎青夜讽刺道。 柯云朗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到旁边拿着检测结果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出声:“你好,检测结果出来了,请拿一下……?” 他并不清楚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气势汹汹的柯云朗,以及旁边喜提以旧换新的休息室大门,不免让他有些心跳加速——怕的。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柯云朗也会在这里,还一副要和黎青夜打起来的样子? 凌句率先走过去接过了他手上的检测报告,笑道:“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好,好。”工作人员一溜烟离开了,像是看到什么很恐怖的东西一样。 被这么一打岔,原本两个哨兵想要争执的事情也点不起火来了。 黎青夜问:“检测结果怎么样?” 凌句瞥了一眼报告上的数字,没什么表情,一言不发地将那张写了报告结果的纸给了一份出去。 黎青夜唇角的笑在接到报告看到报告上面的结果数据后彻底僵住了,捏着纸张的力度逐渐加大,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这张纸给撕碎了。 报告是向导一份哨兵一份的,所以凌句手上还有一份一样的报告。柯云朗看黎青夜的表情不对劲,连忙凑到凌句旁边,想看看两人的检测结果。 看到报告上的数字后,他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他难得心平气和地拍拍黎青夜的肩膀,说:“哥们,别伤心了,你们注定不合适的。” 黎青夜没有搭理他的冷嘲热讽,而是看向了凌句,试图寻找什么别的答案,“你不觉得是机器出错了吗?” 凌句摇头,“我觉得应该没有错。”他在第一次等级评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其他哨兵的匹配度都不会高到哪去。 “可23%……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黎青夜艰难地质疑。 凌句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抱歉,你应该也听说过为什么我之前只是c级哨兵吧?” “就是因为我和模拟哨兵的匹配度只有20%。”他的表情有些忧伤,对于提起这件事来有些触景伤怀。 黎青夜呼吸一滞,没想到会提到对方的伤心往事,一声抱歉之后,不欲再揭他的伤疤。 第192章 但秉持着自己不爽别人也别想高兴的原则,他将矛头对向了笑嘻嘻的柯云朗,“既然柯哨兵来都来了,不如也和凌句做一个检测怎么样?” 柯云朗没有丝毫退缩:“做就做,谁怕谁?” 万一他就是那个万中之一的和凌句匹配度高的哨兵呢? 第244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4 走过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流程之后,检测报告很快就被工作人员拿到了他们的面前。 柯云朗面色铁青地看着报告上匹配度23%的数字,如果不是凌句还在这看着,他当场就想把这张纸撕成灰了。 “看来柯哨兵的情况和我也没什么两样。”黎青夜在旁边适时发出嘲笑。 而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凌句只是简单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没事的,这样的情况对我来说是挺……正常的。” 凌句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在进入世界之前,他就打听过这一类以气味或者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作为匹配的判定条件之一的世界,会存在有因为两边契合度过高而会强行绑定的情况。 所以他特地交代了系统,将自己与小世界任何人的匹配度都调低了。只是他自己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安抚那些濒临狂化的哨兵。 凌句转头看向黎青夜,带着一点歉意道:“我估计是不能答应你的条件了。” 白塔规定,哨兵与向导结婚的最低契合度必须在45%以上。这对一般人来说是非常容易达到的下限。 “这些算不上是什么事情。只要你愿意同意我的条件,我会帮你处理好所有事情。” 黎青夜显然也想到了这条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有把握能让他们两个之间的结婚证敲定下来。 “条件?他和你说了什么?”柯云朗看了一眼一副胜筹在握的黎青夜,又看了看面上为难的凌句,开口问道。 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脱口而出:“他不会是想强迫你吧?!” 柯云朗思来想去,发现这是最符合目前情况的推测。他一步跨到凌句面前,凶狠的表情挡住了黎青夜的视线。 “不是,不是这样的。”凌句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拉开了柯云朗。 “那他明知和你匹配度不合,还要坚持和你结婚,这不是强迫你还是什么?”柯云朗厉声道,“你不要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 “我骗人?”还没等凌句解释,黎青夜便率先开口,阴阳怪气道,“我可担不起柯哨兵给我扣的这么大一个帽子。” “柯云朗,你冷静一点。”凌句按住他的肩膀,继续说:“黎青夜他没有想骗我,事情是这样的……”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柯云朗听完后,居然委屈起来:“你居然愿意找他都不愿意找我?明明我们之间认识的更久一点。” “而且我的精神体你也摸过了,比他那条滑溜溜的冷血动物手感好一百倍。”他忍不住控诉道,“我也可以帮你赶跑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哨兵的。” “恐怕柯哨兵自己,也在你说的那些心怀不轨的哨兵的行列之中吧?”黎青夜毫不客气呛声回去。 “总比某些绕圈子假惺惺做派的人好。”柯云朗回击道。 “你们……”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凌句索性大声打断,“可你们和我的匹配度连最低要求都达不到吧?我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了你们。”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两人异口同声,以他们的身份,搞定这些轻轻松松,根本不能作为阻碍他们的障碍。 思及此处,两个有着同样灵魂碎片的男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黎青夜挑眉,“难道说,你有新的人选了吗?” 两个刚刚还在势如水火的男人瞬间站到了同一阵线上,“是谁?”柯云朗急忙问道。 “不是……没有谁。”凌句感觉自己现在越搅越乱。 在知道没有别的野男人之后,两个刚刚达成短暂同盟的哨兵瞬间合作破裂,又开始你骂我我嘲讽你起来。 最后争着争着,两个自说自话的男人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面上。 “讲这些有的没的,不如直接打一架算了。”柯云朗挑衅道。 “如果你想切磋的话,我当然非常乐意奉陪。”黎青夜抱着手臂,气定神闲,似乎非常笃定自己不会输。 就这样,凌句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切磋用的场地上。而因为这件事没怎么藏着掖着,所以看台上很快就聚集了不少吃瓜的围观群众。 昔日最强哨兵与现任最强哨兵的终极对决,这可是百年难一遇的事情。 柯云朗站在台上的一侧,扫视了一圈周围来看热闹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下方离台子最近的凌句身上。 对方此刻没有注意到他,低着头在光脑上敲敲打打,直到旁边人群一阵尖叫声才让他抬起头来。 黎青夜换上了战斗用的衣服,灵巧地翻过界限,走进了对战区中。 贴身的战斗服将两位哨兵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是对黎青夜不怎么了解的年轻人,也为他心中的样子欢呼。 “黎先生刚从病床上起来,可别到时候又躺回去了。”柯云朗嘲笑道。 黎青夜不为所动,“我倒是听说柯哨兵前阵子也是躺在病床上好几天,希望柯哨兵的话不要应验在自己身上才是。” 随着对战区中间小机器人的倒计时,两位站在对战区一左一右的哨兵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一支离弦的箭,将自己最锋利的部位刺向对手。 两人表现出来的速度与力量不相上下,你一来我一往多次过后,仍旧没法看出优势处在哪一方。 慕容禾看到了论坛上的话题,又收到了来自凌句的消息,他来到凌句的旁边,手里还提了两杯饮料和几块点心。 “看来我好像来晚了。”慕容禾在凌句身边坐下,语气轻快。 他这样子不像是担心台上的纷争有一方是自己小叔的,更像是来看戏的。 “你觉得他俩谁会赢?”凌句托腮好奇道。 “都应该差不多吧,硬要说的话……我觉得小叔比较厉害一点。”场上氛围非常热闹,慕容禾挨在凌句身上,凑近了说话。 他话刚说完一会,柯云朗的攻势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前面还能凭借着体力优势过几招的柯云朗愈发感觉到吃力,对面的一招一式轨迹太过诡谲,而自己的下一个动作总是能被他看穿一样。 最终,他被黎青夜一个过肩摔压倒在地,而台上的机器人也宣布了结果,“黎青夜,胜。”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黎青夜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学的东西,就是我编写的呢?” 还未等柯云朗惊愕的表情收回,黎青夜便站起身来,扫视人群寻找着凌句的影子,却只看到他和慕容禾并肩离开的身影。 他打开随身光脑,果然收到了他先回去的信息。 “搞半天争来争去,他压根没打算答应我们任何中的一个啊。”黎青夜轻飘飘地笑了一声。 第245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5 上次两个人的切磋引起了线上以及线下的热烈讨论,但除了几位当事人之外,没人能说得出来这两位白塔尖端的哨兵为什么会突然打起来。 有人说是柯云朗想要和黎青夜争一争谁是白塔最强的哨兵,也有人说是黎青夜想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更有甚者猜测二者是为了争夺同一个向导才掐架。 不过最后一种说法很快就被前面两种说法的人群起而攻之,表示两位哨兵的想法怎么可能这么肤浅。但后者又给出了凌句和慕容禾也在现场的照片,这下把坚持前面两者的人说哑巴了。 黎青夜在记者会上对凌句的赞不绝口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也有人看到过凌句和柯云朗说话谈笑的样子,甚至还看到过两人精神体在公园里打闹的景象。 但此时作为凌句粉丝的另一派又不服气了,宣称凭什么把凌句和这两人绑定在一起,说不定他只是去看热闹而已。 随后他们又放出了凌句和慕容禾离开的视频,指出凌句如果真的是为了某一个人过来的话,那么台上两人分出胜负的时候就应该是上去问候而不是直接就走。 几方人你有你的说法,我有我的道理,吵吵闹闹僵持不下。但这些都没有被忙于工作的凌句知道,因为最近白塔公布了一个新的活动。 即让在别的地方的白塔分部派遣几位优秀哨兵与向导来到白塔总部,也就是凌句他们所在的地方交流学习。所以这段时间,凌句一直在忙碌于与分部那边的人交流协商。 就连回去休息后想的都是政策文件的事情。 终于在天微微黑的时候,凌句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任务,他坐在桌子前伸了个懒腰,旁边抱着资料回来的同事和他问候:“辛苦你了,凌句。” 他手里提了一杯刚刚送到办公室门口的奶茶放在凌句桌上,说:“请你的。” 第193章 凌句伸手把奶茶搂过来,喝了一口,脸上的愁色稍微被甜味冲散了些,他叹了口气,“总算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走了,只剩下凌句和这名同事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同事脸上带了几分歉意,“让你帮忙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这是白塔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许多事情全都是要从零开始做起。等到真正运行起来后,才发现仅凭原定的工作人数是完全忙不过来的。 所以原本不属于这个区块的凌句也在同事的多次请求下顶上了空缺人手的位置。 凌句又喝了一口奶茶,口齿有点含糊道:“对了,分部那边派遣过来交流学习的名单是不是下来了?” 同事回忆了一下,说:“对,你现在要看吗?其实放在明天看也来得及的。” 凌句想了想,还是决定看一眼再说:“你先发我邮箱这,我扫一眼,剩下的明天再说。” “好,等我一下。”同事把资料抱回工位,在工作电脑上敲敲打打。 凌句的邮箱很快就收到了一份名为人员详细信息名单的文件,他将文件打开,密密麻麻的表格显示在屏幕上。 他大致扫了一眼,表格上标注了每个人的姓名性别以及身份类别与等级,还有精神体的具体形态。他将鼠标拉到哨兵的那一大分类的标识上点开,页面切换,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 “还挺好找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毕竟整个表格里就只有这一个s级的哨兵。 他拖动拖条,大致看了一眼他想要看到的人的信息。 陆容筠,s级哨兵,性别男,年龄23,精神体为猎豹,隶属白塔西北分部。 这个名字凌句并不陌生,他在原著剧情里看到过这个人,他正是原著里主角受的第二个主角攻。 虽然他的出场比柯云朗晚得多,甚至他正式出场的时候柯云朗和慕容禾已经对彼此有了一点微妙的感情。但他的好感度事件非常紧密,以至于他和慕容禾的关系迅速拉近升温,完全不输于柯云朗。 “对了,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来着?”凌句问了一嘴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去的同事。 同事想了想,回答道:“就下周的今天,怎么了吗?你要去看吗?” 他说出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拍拍脑袋笑着道:“哎呀,看我这死记性,你的话肯定是要过去撑场子的。” 白塔的s级哨兵和向导肯定是要去迎接的,这样才能体现出总部对于分部人员过来交流学习的诚意与欢迎。 “你也在看这个s级的哨兵啊。”同事凑到凌句旁边,看他选中的那一行。 “对,大概是有点好奇吧。”凌句点头道。 “他好像是分部派过来的唯一一个s级哨兵吧,其他的不是要固定驻守,就是没有s级。”同事说道,他笑笑,“毕竟大部分s级都主动调过来这里了。” 总部的位置与发展前景肯定是比分部好得多的,所以即便不是总部这里的年轻s级哨兵或者向导,也基本都会申请来总部工作,很少会有人主动留在那。 而那些固定驻守的s级则大部分都是总部派遣出去的人手,年龄资历都是偏大的,即便是腾出空闲来也是优先让给年轻人。 “这么稀奇,还有主动留在分部的s级。”凌句有点感叹。 “也不知道分部那些人性格怎么样,希望不会是什么很难缠的性格吧。”同事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看得凌句忍不住轻笑。 “我相信他们应该都是很好的人。”凌句关了表格,准备下班回家。 “这可说不准。”同事嘟囔了一句,看着凌句赏心悦目的侧颜感叹道:“要是他们个个都像你一样人好看,能力又强,性格也好就好了,那我工作的积极性肯定提升一倍。” “说笑了,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凌句谦虚摆手。 “这可说不准,大家愿意加班的理由说不定也有你的一份。”同事开玩笑地说,“我先回去了,你记得关好灯和门啊。” “好,明天见。”凌句和他道别。 时间一晃来到一周后,分部派遣过来交流学习的人员也乘着飞船到了白塔总部。 第246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6 分部派来的人员林林总总约有三十来人,分了两艘飞船来将他们送到总部来。 其中一艘飞船里,陆容筠躺在车座上,眼睛盯着窗外迅速流动的云层看。 往下看去,还可以看到白塔总部区内的建筑。只单单从高空上望下去,就已经能感受到总部这里的繁华程度了。 “陆哥,咱们好像快到了。”旁边的哨兵和陆容筠搭话,“还有半个小时。” “嗯。”陆容筠反应平平,完全没有飞船上其他人的兴奋感。 “诶,陆哥,怎么不高兴点,咱们可是要去白塔总部里见见世面的。”哨兵嘿嘿一笑,“就是不知道总部的向导们是不是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陆容筠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对他轻浮的态度不置可否。 向导在他的眼里看来,都是柔弱的,一碰就碎的玻璃瓶,他对那些柔弱的人群根本欣赏不起来,倒不如更关注于总部那些先进的兵器,以及那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哨兵们的实力如何。 “你跟陆哥说这些做什么,你不知道他对向导这些东西都很不感冒的吗?”旁边有人拉住了滔滔不绝的哨兵的话闸。 哨兵看了过去,对上陆容筠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打了个寒颤。是他太兴奋了,居然忘了陆容筠这个人对感情这方面可以说是断情绝爱的地步,甚至分部还有人暗搓搓地猜测陆容筠是不是喜欢搞哨哨恋。 陆容筠对他们的臆测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比起和那些向导嬉笑打闹,不如专注于战斗提升自我,在战场上多杀几只虫族。至于向导,他也只把那些人当做是缓解自己精神暴动的工具人,根本没考虑过会和向导产生什么感情。 他的理念总结成一句话便是:向导只会影响他拔枪的速度。 但这样对向导爱答不理的他反而更能受到向导们的青睐,沉默寡言一心只向事业的s级哨兵,总会有人觉得自己可以融化这座冰山。 虽然至今无一人成功。 陆容筠转到一边闭目养神去了,哨兵也不和他继续话题下去,找了旁边的人继续津津乐道关于总部向导的事。 “总部那边是不是最近有个新的s级向导出来?”哨兵好奇地问。 “是啊,就是这个。”旁边的人调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哨兵看,“这个向导好像可厉害了,他可以……” 陆容筠听到新的s级,掀起眼皮往那边看了一眼,光脑上的照片恰好被他旁边的哨兵挡住了,但是资料上的文字他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凌句? 不知为何,当他的心里念出这一个名字的时候,心脏忽然突突跳了一下。 他的左手捂住心脏的位置,试图再次感受刚刚那突发的不一样的感觉,但无论他再怎么在心里重复,都没有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他微微皱眉,低语一句:“奇怪……” 旁边的哨兵看到他皱着眉醒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说话声音吵到了他,连连和他道歉。 陆容筠摆摆手,表示无所谓,对方这才放下心来。 经此一遭,他也没办法静下心来了,只能盯着外面的景色发呆思考。 他在脑海中罗列了几个白塔总部s级哨兵的名字,在他看来,这些常年养尊处优的哨兵肯定没有他们这些在边境磨砺的哨兵有血性,所以这些哨兵的名单中,他只看得上眼其中最强的两个,分别是黎青夜与柯云朗。 他在脑海中模拟计算着,自己若是和他们对上的话,能打个几几开呢?对上柯云朗他还尚有信心,本来他对黎青夜也有一战的信心,但是在看到之前有人拍摄的柯云朗与黎青夜的战斗录像,他又不是那么的自信了。 飞船很快就到达了总部的降落平台上,而以刘之礼为首的,代表白塔总部的哨兵向导全都在降落平台的出口处等候着了。 凌句穿着白色的长款制服,半困不困地借着慕容禾的力勉强站在原地,眼睛时不时扫一眼降落平台的方向。 昨天晚上他被紧急拉去安抚一名精神海突然暴动的哨兵,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今天又是早早被叫起来去当迎宾队,整个人精神恹恹的。 慕容禾感受着旁边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用手将凌句的身子往自己这里靠了靠。 柯云朗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得逞的慕容禾,要不是为了看起来整齐让哨兵和向导分开站的话,他早就过去当凌句的人肉靠睡垫了。 黎青夜的反应则平静得多,但也只是表面上平静,实则眼里的阴沉几乎要溢出。 “他们到了。”前面的哨兵总负责人眯起眼睛,看着逐渐靠近的飞船说道。 第194章 听到这话的凌句打起精神来,挺直了背站着,也不挨着慕容禾了。 慕容禾有点小遗憾,但很快和凌句看向同一个方向——分部飞船降落的地方。 随着两声巨响,两艘飞船平稳降落,船舱门缓慢打开,里面的人整齐地走出。 刘之礼带着哨兵与向导的总负责人上去迎接两队人,哨兵队伍这边的带头人是陆容筠,向导队伍则是由一位a级的女向导带领。 两边的队长分别和刘之礼以及相应的总部负责人简单握手问候过后,刘之礼拿出一副热情的姿态说道:“辛苦各位舟车劳顿前来这里交流学习。” 他的手伸向出口处站着的两排人那,介绍道:“那边是白塔总部最优秀的哨兵们以及向导们,也是将来与各位并肩作战,共同进步的同伴。” 分部的人员走了过去,和等候在那里的总部成员打过招呼,因为大家年纪相仿,很快便有几人聊起天来。 “陆哥?你怎么不走?”走在最后的哨兵看着待在原地不挪步的陆容筠,奇怪地问。 陆容筠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远处总部成员中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上。 从另一边黑色制服的人的体型上,他也能判断出白色衣服的便是向导,黑色衣服的则是哨兵。 于是乎,声称对向导完全不感兴趣的陆容筠,开口问出了这么一句话:“那个白色衣服的人,叫什么?” 第247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7 “白色衣服?”哨兵顺着陆容筠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边一堆白色衣服的人,“那边很多人都是白色衣服啊。”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现在穿着白色衣服的人,似乎都是总部的向导。 他转向陆容筠,讷讷道:“陆哥……这是总部,我们还是不要和人家起冲突了吧?”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陆容筠看上了哪个向导,而是陆容筠看哪个向导不爽。 这样的想法并不是事出无因的,曾经在他们分部的时候,陆容筠就无缘无故看一个向导很不爽,甚至那个向导还没开口,陆容筠一个“滚”字就甩在人家面前,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副凶狠的样子,看起来要不是基地有规定哨兵不允许攻击向导,恐怕陆容筠的拳头已经揍到那个向导的脸上了。 虽然后面有好奇的人问清楚了是那个向导通过家里的关系找到了陆容筠的账号不停地骚扰他,但陆容筠对向导态度恶劣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支部。 所以哨兵在陆容筠想问向导的名字的第一反应,便是他不会要上去揍人家吧? 陆容筠何尝不清楚自己在原基地里的名声,但是他也不想花功夫去管,这样的名声反而还能让他更清净一点。 但这一次这条传闻带来的坏处陆容筠可算是体会到了,他蹙眉道:“我没有想找人家麻烦,我只是想问问他是谁?” 旁边的哨兵瞪大了眼睛,陆容筠,居然会想去主动认识一个向导? 他还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在太阳从西边升起的时候才会发生。 但他还是很仗义地问陆容筠:“陆哥,你指一下是哪个人给我看看,说不定我知道呢?”还在飞船的时候,他已经把所有的向导以及哨兵的名单全部过了一遍,都能说出个大概来。 陆容筠毫不犹豫地指向凌句那个方向,说:“就是他。” “噢,他啊。”哨兵一看,瞬间明白,“就是我在飞船上说的那个最近晋级成s级向导的人,名字叫凌句。” “凌句。”陆容筠声音微弱地重复了一遍,胸口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漫了上来。而这次,那种感觉并没有转瞬即逝,而是在目光接触到凌句转过来的面庞时愈发剧烈。 凌句不明所以,他只感觉到了不远处有道存在感非常强烈的目光盯着他,他转了过去,刚好对上直勾勾地看着他的陆容筠的视线。 出于礼貌,他朝着那边笑了笑。 “凌句,你看什么呢?”旁边一位分部的女向导看他突然转头,也跟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清那边站着的人是谁后,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凌句收回目光便看见刚刚和自己还聊的很欢快的向导脸色变得铁青,便轻声问道:“怎么了吗,单暮?” 单暮的表情不是很愉快,作为同样是西北分部的成员,陆容筠在那边的名声如何,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环视了一遍周围,确保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的之后,便俯身靠近了凌句,悄悄说道:“那个人是陆容筠,你要离他远一点。” 凌句一头雾水:“为什么?他怎么了吗?” 难道说这位主角攻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风流韵事? 单暮小声地说:“他啊,在我们基地的向导那边风评可差了。” “因为什么?始乱终弃吗?”凌句问。 “那倒不是。”单暮摆摆手,“我们那边的向导一致认为他看不起向导,每次遇到一个向导脸臭的跟别人欠了他二五八万似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之前和他搭过一次档,感觉他连话都不想和我多说两句,要不是有白塔基本法保证,我感觉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下一秒就要揍我了。” 凌句惊讶,“这么可怕?” 单暮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是啊,所以你平时遇见他的时候,最好不要一个人靠近他,当然最好是根本别遇见他。” “好,谢谢你告诉我。”凌句露出一个笑容,感谢道。 青年的笑容看得单暮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慈爱感,忍不住感慨道:“真羡慕总部那些可以天天见到你的向导啊。” 她一开始在网上的视频里看见凌句本人的时候就很有好感了,线下见到之后只觉得那些摄影设备没有捕捉到面前这人十分之一的好,她终于深刻理解了那些ip在总部的网友们态度为什么总是那么狂热了。 果然线下看到能看到真的就是不一样。 “对了,你可以和我合个影吗?”单暮调出光脑问道,“我朋友们都说很想见见你呢,可惜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来。”这个时候单暮就很庆幸自己平时的表现能够过了交流学习的要求,不然就只能对着屏幕流泪了。 “可以啊。”凌句欣然同意。于是他凑近了女生,比了个最经典的剪刀手拍照姿势。 随着相机音效落下,女生明显情绪激动,在光脑上迅速发布了自己与凌句的合照,配文字:终于见到本人了!比视频里的好看一万倍! 在女生还想继续拉着凌句说话的时候,和分部向导交涉完的慕容禾带着微笑走了过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不介意我来加入你们的话题吧?” “我是慕容禾,向导。”慕容禾同单暮自我介绍道。 单暮点头,也自我介绍回去:“我叫单暮,来自西北分部,也是向导,很高兴见到你。” 她看了看慕容禾的脸,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慕容禾向导啊。”网上的人早把凌句可公开的信息翻了个遍,自然都清楚凌句身边最亲密的朋友——从向导学校时期就是深交的慕容禾。 两人礼貌地握过手,慕容禾的目光便转向了凌句,说:“凌句,我发现很多人都认识你呢。” 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来找他打听凌句的事情,慕容禾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心里的戾气都快要爆炸了。 该死的,外面这些不知好歹的人怎么敢把自己的想法打到凌句身上的? “真羡慕啊,可以和凌句做朋友。”单暮感叹了一句。 凌句掩嘴笑:“不用羡慕,你现在也是我的朋友。” 女生用力点头:“嗯嗯,我们是朋友。” 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就听从指挥将来到这里的客人带到他们将要居住的地方去。 陆容筠跟在队尾,看着凌句身边环绕的人越来越多,始终没敢迈出去第一步。 第248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8 “凌句,后面那个人你认识吗?”慕容禾走在凌句最近的身边,稍一转头恰好对上陆容筠热烈的视线。 凌句摇头,“我不认识他,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慕容禾拧起眉,他也在其他的分部向导里听说过了陆容筠的名声,即使他看过陆容筠亮眼的战绩表现,但对于他的处事风格仍有异议。 就连基地里最不好惹的柯云朗在和向导相处时也可以好好说话,可见陆容筠这个人在向导们的形象是多么的差。 “虽然别人说的话不一定准,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慕容禾说道。 凌句饱含怜悯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陆容筠,心里想的是原著剧情的事情。 原著剧情的陆容筠也被人打上了不好相处,脾气古怪的标签。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陆容筠逐渐被慕容禾身上的闪光点吸引住了,一向对向导不假辞色的他一转往日的态度。而他的转变也让他的名声从冷漠不近人的冰山,变成了深情专一的好哨兵。 第195章 只不过看慕容禾现在这个忌惮的样子,凌句只觉得陆容筠的追妻之路漫漫。 哨兵与向导的宿舍在两个不一样的方向,所以两拨人的队伍要在这个岔路口分开了。 在与几个新认识的哨兵道过别后,凌句转身准备跟着向导的大部队离开。这个时候,本来走在队伍前面带头的柯云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到凌句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声音完全不打算压下来道。 “凌句,待会我和你一起吃饭吧。” 凌句呆了一下,然后很快婉拒道:“可是我要和他们一起的。”他指了指那边还在等他的几个向导朋友,继续道,“所以可能……不太合适?要不下一次我再和你吃吧?” 柯云朗马上理解出来凌句的意思,自己一个哨兵和一群向导待在一起吃饭确实不太合适,但他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对策:“其实我想带着新来的朋友们一起,大家在一块也热闹一点。” 凌句想了想,如果是一群人和另一群人在一块的话也不是不行,他点头应下:“好啊,那中午见。” “中午见!”柯云朗得到了同意,像打了鸡血一样昂首挺胸回到队伍中。 性格开朗一点的哨兵已经敢和柯云朗兄弟相称了,他拍拍柯云朗的肩膀,佩服道:“朗哥和凌句向导的关系这么好啊?” “那是。”柯云朗颇为自豪,“之前我的命可是凌句救的呢。”作为第一个接触到凌句特殊能力的人,柯云朗总觉得自己对凌句来说是不一样的。 旁边人纷纷惊讶,也有表示羡慕的,更有厚着脸皮上去打听的:“朗哥,那你知道凌句向导喜欢什么吗?” 柯云朗瞪了一眼那个想来撬墙角的人,宣示主权道:“凌句可是我朋友,别总想打听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周围人听了后,心知肚明,看来自己大概是争不过面前这位强大的哨兵了。 陆容筠听了个分明,拳头悄悄捏紧。 看来他的竞争对手并不算少。 安置好之后,众人来到了安排好的饭店里吃午饭。因为人太多,最后还是以向导和哨兵的身份分成了两大桌。 柯云朗本来想悄悄溜到凌句身边坐着的,但是旁边的向导也不是吃素的,一入座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占领了凌句旁边的几个位置,后来的哨兵即便是想过来凑热闹也得隔着好几个人。 面对虎视眈眈看着凌句的哨兵,向导们心中护崽子的想法越来越坚定,果然慕容禾和他们说的没错,那些哨兵一看就是想借着凌句好说话来占他便宜。 凌句不是没有邀请慕容禾一起去吃饭,但是他临时有工作没法和他们一起来吃饭。于是在宿舍那一会,慕容禾就摆出了一副十分忧愁的样子,说:“我也很想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但我实在没空。” 在凌句扭头去帮别人整理东西时,他和其他的人请求道:“希望各位可以帮我保护好凌句,他性格比较软,经常有哨兵想借着别的理由来占他便宜。” 他还叹了口气,显得更加真实,就像是发自肺腑地担心自己的好友被不明来路的人拐跑一样,“那些人连当面告白都不敢,如果凌句被那些人骗了的话……” 他茶里茶气的三言两语马上就激起了各位向导的斗志,作为分部向导带队的单暮马上拍着胸口保证道:“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那些哨兵靠近凌句一丝一毫的。” 慕容禾低头,将唇角微微扬起的得意笑容压平,又恢复到平时那副和善待人的样子,“那就麻烦你们了,那我先离开了。” 慕容禾前脚刚走,凌句后脚就帮完了忙走了过来,感觉到氛围相较于之前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大家好像都在盯着他看。 凌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怎么了吗?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事。”单暮摇头,“整理好了的话,我们就去吃饭吧。” 既然凌句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那就让这些事情埋在心底里好了,不要破坏慕容禾对他默默的好,单暮这么想道。 因此,一场中午饭吃下来,愣是没有一个哨兵能和凌句搭上话,即便是自诩和凌句是好友的柯云朗也没能突破向导们搭起来的层层防线。 而凌句也无暇顾及想要来找他聊天的柯云朗,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被团结一致的向导们分散到其他的话题上,根本没注意到柯云朗被向导们拖着过不来。 “原来你们那边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凌句惊叹道,“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你们那看看。” “好啊,到时候你过来,我们一定全体热烈欢迎你。”向导笑着回答道,说着,又有人翻出了自己拍过的照片给凌句看,说:“你看,这是我之前去那里的照片……” 直到饭局结束,凌句将他们送回宿舍后,都没想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他甩甩头,收回思绪,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 第249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29 现在是午休的时间,所以外面没有多少人在走动。在路过白塔内最大的超市的时候,凌句看着稀疏的人流,思考了几秒后,调转脚步走向了那里。 正好宿舍里的东西也差不多吃完了,该补补货了。 大多数时间,慕容禾都是有做一顿饭的空闲的,而且他的做饭天赋极佳,哪怕只是一些简单的家常小菜,也能做得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总是一个人下厨房未免显得有些太过不合适,凌句也想过去厨房里帮慕容禾打下手,但一般都会被他用各种理由温柔地赶到客厅里看电视。 凌句做不了什么,只能主动揽下了买菜的活,但即便是这样,慕容禾也要凌句在买菜的时候,刷的是自己的账户。 凌句本来还想着回去之后和慕容禾五五分账,但在对方的打太极下迷迷糊糊地同意了慕容禾的点子。 “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只要你多陪陪我就好了。”慕容禾是这么说的。 也许这就是那些不需要很多钱但需要很多爱的富人们的想法?凌句不理解,但话已经答应在前头了,也不得不遵从他的想法。 所以这一次他想着用自己的账户来买东西,一来他和慕容禾一样都有s级向导的折扣优惠,二来白塔给他安抚的报酬比以前多得多,他现在也是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有钱人了。 推了一架大筐的购物车后,凌句走进了超市区。 一些生活的消耗品可以补充了,买。这些小摆件可以增添生活的乐趣,买。宿舍里的一些装饰也可以更新了,买。 就在这样买买买的思路下,凌句的购物车里已经装了半筐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了。 但这些还不是他的主要消费,接下来的食品区才是他大展身手的地方。 他回忆着平时两人爱吃的口味,挑挑拣拣了不少蔬菜和肉类,他许久没来逛超市,超市里面增添了不少新品,因此一些新上架的调料也值得一试。 凌句站在冰柜前犯了难,他的面前摆了两份已经打包切片好的火锅套装,买回家后只需要直接拆开丢进火锅里涮就可以了。 但在选择哪份套餐上,他迟迟做不出决定。一份套餐正好是二人食的分量,虽然也可以两份都拿下,但火锅也不是天天都会吃的,到时候再吃到第二份时也没有刚买来时候的新鲜了。 一份套餐的内容是常规款的,也就是凌句他们最经常吃的那款,优点便是稳妥不出错。而另一份套餐则将其中的几样东西换成了新的品类,凌句没试过这些东西,但也很好奇这些的味道究竟如何。 但这些东西慕容禾不一定喜欢吃,凌句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回平常吃的那一份。当他的手准备碰到盒子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这种肉在我们那边很经常吃,味道非常不错,你可以尝试一下的。” 凌句回头,看见站在他旁边略有些局促的陆容筠。 陆容筠接收到他的目光,耳根微红,目光躲闪,但还是继续说道:“其实我很推荐你试一下这个的味道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算了。” 他这副与传闻中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引起了凌句的极大兴趣,他放下才准备拿起第一份的手,拿起了第二份递给陆容筠看,问他:“这些你都吃过吗?” “嗯。”陆容筠诚实点头,“我自己也经常买来做给自己吃。” 一提到这个话题,看着外表高冷的哨兵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 他还详细地介绍了味道,口感,以及提出了不少烹饪的建议,等他终于说完时,才发现凌句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 这给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一些?” 凌句摇头:“不会,很感谢你的介绍和推荐。这下我可以放心买了。”他将盒子放进自己的购物车里,朝他露出一个感谢的笑。 “你喜欢就好。”陆容筠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神,心脏控制不住地怦怦躁动起来。 第196章 “我还以为……”凌句嘀嘀咕咕了一句,陆容筠没听清,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也许是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陆容筠看到对面的向导脸色僵硬了一瞬,露出了些许畏惧的神色。 然后他就看着对面本来已经卸下心防和他好好说话的向导态度变得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他:“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陆容筠从未如此痛恨过当初那个没有及时澄清谣言的自己,他尽量将语气和表情放到最柔软的程度,几乎都快把自己的嗓子夹成夹子音了,才敢开口问: “我没有生气,只是我刚刚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凌句眨眨眼,一改方才的谨小慎微,笑道:“这样啊,我是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一天三支营养剂就能搞定的效率主义者,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陆容筠摇头,“每天只喝营养剂的话感觉人生都能望得到头了,我奶奶经常这么说。” 他在基地里向来都是自己做饭的多,不过由于他住的是单人宿舍,加上他从来没邀请过谁去他家做客,所以根本没人知道表面高冷不好相处的陆容筠居然有一手说得上是优秀的厨艺。 “那你奶奶一定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凌句说道。 陆容筠露出怀念的神色,“是啊,小的时候,就是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她也教了我很多。” 比如说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才能娶到自己喜欢的人。 他也很庆幸还好自己懂得这方面的东西,不然现在他就没办法和凌句搭上话了。 “你……应该有听到他们怎么形容我的吧?”陆容筠又问道。 “听到了啊。不过,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对我没有恶意。”凌句笑笑,“果然一个人怎么样,还是得真的接触过一遍才能判断出来嘛。” 说完,他推着车往前走。 “谢谢你。”陆容筠看着凌句的背影,低声道。 两人结伴又逛了一圈,凌句的购物车已经装满了。 “我的东西买完了,你还要买什么吗?”凌句看着陆容筠手上提着的只装了几样东西的购物篮,问道。 陆容筠摇头:“没有了,去结账吧。” 两人结完账出来后,东西由机器人自动配送到他们宿舍门口,在回去之前,陆容筠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可以和你交换联系方式吗?以后我想请你试试我做的菜。” “好啊。”凌句爽快地答应下来,两人交换了各自的联系方式后,往不同的方向回去了。 “再见。”临走前,凌句和他道别道。 “再见。”陆容筠右手握成拳,感受着心脏里异常兴奋的跳动。 第250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0 在陆容筠的坚持不懈下,他终于和凌句搞好了关系,凌句也成为了第一个和他交好的向导。 渐渐地,有人发现陆容筠居然罕见地开始软化了他原本冰山一样的态度。最先感受到变化的就是分部的那些向导们。 单暮在通讯软件里和凌句分享道:“你知道吗?他居然会和我说‘谢谢’了!这不会是世界末日快到了吧?” 她言语里的震惊不加掩饰,后面更是连发了好几条带着连续几个感叹号来表达她震惊的情绪。 最后,她发出惊天一问:“你说陆容筠会不会是谈了恋爱吧?我听说有些人谈了恋爱之后整个人和以前完全就是两个人。” 凌句正好在喝水,看到这句话后差点一口呛住自己,咳嗽半天后才艰难地回复道:“没有吧?我好像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这时,他的房间门被慕容禾敲响,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凌句,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你咳得很严重?” “我没事。”凌句脸转向门口大声回应道,“不小心喝水呛到了而已。” “好,那你小心一点。”慕容禾的声音消失在门后,看来是离开了。 这时单暮那边也发来了信息:“算了,打字一下子说不清楚,我跟你电话说吧。” 一个电话迅速打了过来,凌句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马上就听到了女生活泼的声音。 “我跟你说,我室友碰见过好多次陆容筠了,每次看到他手里拎着的都是两人份的东西,还都是一些蛋糕甜品之类的。”单暮兴致勃勃地分享道。 “是,是吗?如果他爱吃的话,买的多的话也很合理吧。”凌句眼神飘忽,每次陆容筠叫自己去他那边吃饭的时候,男人每次饭后好像都会从宿舍自带的小冰箱里摸出两块精致的蛋糕。 该不会是被误解成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好在他们只是语音通话,单暮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继续一个劲地说道:“你这么说确实很合理啦。不过重点是今天我去花店的时候,居然也碰到他了。” 花店?凌句想到每次餐桌上摆放的花瓶里次次去都不重复的插花,电话里的单暮继续说道:“而且你知道吗,他那时候还转过头来问我,说向导一般喜欢什么样的花?” “我的妈呀,他肯定是有情况了吧!”单暮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我那时候还想旁敲侧击一下他的理想型是谁呢?可惜他藏得可严实了,啥也不说。” 单暮又继续絮絮叨叨地从各个方面分析了一遍陆容筠的情况,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通讯。 陆容筠……谈恋爱?凌句躺在床上,梳理起这段时间他了解到的情况。 可是慕容禾好像压根没和陆容筠产生过什么交集,偶尔他和慕容禾打探他对新来的哨兵的想法的时候,慕容禾都是简单地带了过去,根本不像是有过什么深交的情况。 既然不是主角受,那会是谁?总不能是他自己吧,凌句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太荒谬了。 不过陆容筠这样的转变也是好的,至少别人对他的风评好了不少,凌句由衷地为他高兴着。 罢了,正好明天有他们都需要出场的活动,到那个时候再详细跟他打探一下是什么情况吧。 第二天,模拟训练场上。 分部所有的哨兵向导以及总部的优秀哨兵向导全部都被集合到了这里。凌句看到了柯云朗,却没看到黎青夜,和他同行的慕容禾像是能读懂他在找什么一样,和他说明:“小叔他外派去出任务了。” 原来是这样,凌句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场上的众人一头雾水,根本不清楚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刘之礼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语气平缓:“今天把各位聚集在这里,是想尝试一下白塔新制定的双人小队战术。” “双人小队?”队伍里面有人发出了疑惑。 “是的,经过研究发现,向导虽在战斗方面不及哨兵,但他们的侦查能力却远比哨兵强得多。 而且,据前线来报,虫族有部分个体已经进化出了直接攻击精神海的能力,若有向导能在一旁及时应对,也能减少许多伤亡。”刘之礼说明道。 “能直接攻击精神海的虫族……”众人小声惊讶地议论起来。 精神海对于哨兵来讲可以说是最致命的地方,平时使用精神力已经是在不断消耗和恶化精神海了,如今居然冒出了可以直接攻击到精神海的虫族…… 在场的也有经受过这样攻击的哨兵,他们中的不少人露出了沉重的表情。柯云朗握紧了拳,他之前正是被这种虫族偷袭,才被其他虫族抓准空袭重伤,差点濒临死亡。 “可是指挥官,大多数向导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如果真的上了战场的话,该怎么保证向导的人身安全呢?”一个哨兵举手提问道。 刘之礼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笑容,拍手称赞道:“真是个好问题。” 他一脸神秘道:“这也是今天我想请各位过来实验的重点。” 他按住耳麦上的对讲机,说道:“投放吧。” 随着他的命令落下,训练场上的空地相继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甚至将模拟战场的尘土扬了起来,等到沙尘散去,众人见到面前的情况,全部呆滞在原地。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架架身形流畅优美的机甲,机甲的金属外壳还流淌着锐利的光芒。 凌句显然也没想到白塔居然会掏出这么一个大杀器来。 这里的世界观科技还没有发达到可以人手一台机甲的夸张程度,大部分上战场与虫族对峙的哨兵都是肉身上阵,不过武器倒是比普通的热武器先进,是一些激光武器。 没想到这就有往更高科技发展的苗头了。 “今天将各位集合过来,主要就是希望优秀的各位可以试验这些新研发出来的机甲。”刘之礼说道。 “每台机甲是由两个人操控,一个哨兵以及一个向导。” 简单地说明了使用的技巧后,刘之礼调出一份名单展示道:“我已经将各位按照一名分部成员,一名总部成员的形式随机组合成了双人的小队。 那么请各位找到自己的搭档,去操纵机甲进行模拟战斗的试验。” 第197章 第251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1 “是!”利落整齐的回答声响起,之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 队伍的名单已经单独发到了每个人的随身光脑上,只要一点开便可以看见。 凌句在长长的表格中很快就寻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字的左边是他们的组别以及机甲的编号,而名字右边的哨兵一栏,赫然写着陆容筠的名字。 居然这么巧合。 站在他旁边的慕容禾看了一眼表格上的内容,担忧地看了凌句一眼,说:“凌句,你要注意一点。” 凌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但迫于现状他也不好解释,只是简单的点点头:“你也注意安全。” 慕容禾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陆容筠已经先一步按照名单上的内容找了过来,凌句也不好意思让他在旁边等着,简单地道了声别后就过去了陆容筠旁边。 “真巧。”凌句走到陆容筠身边,笑眯眯地说,“没想到会和你一组。” 陆容筠点头,表情淡淡,将内心的激动掩盖得极好,说道:“很高兴能和你一起。” 两人按照顺序来到了属于他们的机甲面前,待他们靠近,机甲的机体上便出现了它的编号。 据刘之礼所言,机甲已经提前录好了所属驾驶员的生物信息,这样就确保了不会出现有人上错机甲的情况。 陆容筠和凌句一起将手掌放在机甲的检测区上,很快检测通过,属于机甲操作台的舱门伴随着一声机械运行的声音平稳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操作室。 舱门的位置有点高,陆容筠先一步登上操作室内,随后他转过身来,向凌句伸出手掌。 凌句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借着上方手臂传来的力道,他非常轻松地进入了驾驶舱中。 等待两人都进去之后,舱门便迅速关闭,属于外界的光线也被厚厚的门隔绝在外。 没有启动的操作室只有一片漆黑与寂静,凌句甚至可以听到他们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注入精神力吧。”黑暗中,凌句听到来自旁边的人说。 “好。”凌句闭上眼,集中精神将脑海中的精神力汇聚到手上,再流入机甲中。 随着两人的精神力不断涌入,机甲也被启动开来,操作室的灯光逐渐亮起,操作台上操作面板以及各种按钮在他们面前清晰地排列开来。 还未等他们理清如何操作启动机甲时,一股脑子信息流唰的一下涌进了他们的脑海里。 怪不得指挥官只让他们注入精神力便可,原来把详细的说明都藏在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凌句按照说明里的描述,引导着精神力融入机甲的核心中,不一会,他的视野便可与机甲的视野融为一体。 而他们面前的虚拟屏幕也投影出当前机甲能看到的场景。 “不错,看来你们适应得很好。”刘之礼的声音凭空传来。 凌句看了看周围,没发现什么播放设备,大约是机甲接通了什么统一的通讯频道。 “现在你们可以先试着去操纵机甲移动。”刘之礼说。 两人得令,操纵着精神力便开始控制机甲的动作,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陆容筠就已经感受到一点疲惫感了。 他的眉头紧蹙,如果是那些更高难度的战斗动作,恐怕只会有更多消耗。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指挥官,这机甲的精神力消耗还挺大。”柯云朗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 “不,不是机甲消耗大,是你们注入的精神力太多了。”刘之礼监测着机甲的数据,说道。 “它不是虫族,不需要你们倾尽全力用精神力去扼杀。” 他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开始有意地减少精神力的输入量。果然减少了精神力的输入后,再做动作便没有之前消耗的那么多了。 “现在试着一些简单的动作吧。”刘之礼盯着监视器里反馈过来的画面,看着里面一台台漆黑的机甲像木偶一样只会机械地摆动手或者脚,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连贯一些的动作……凌句能感觉到陆容筠的精神力想要操作什么,于是他也将精神力带着机甲动作起来。 在两人的一致配合下,他们的机甲很顺利地走动了起来。 “不错,24号机甲已经可以流畅行动了。”刘之礼夸赞道,他扫了一眼组员的名字,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因为凌句与哨兵匹配度较低,在普通的安抚中效果并不显著,所以很少有人会想起他的精神力其实远超a级,甚至在后来进一步的详细检测中,他的精神力比一般的s级向导还要强大。 在只认精神力不认匹配度的机甲上,他的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其他人没有凌句的天赋出众,但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很快就找到了操作的要点。渐渐地,场上所有的机甲已经可以流畅地进行一些简单的走路以及跑步跳跃的动作了。 凌句还在机甲的构造上发现了几个奇怪的口子,他将精神力调动到那一块地方,马上那里就喷出了气焰,机甲也被这些气焰推进起来。 “推进器?”陆容筠惊讶。 “看来是的。”凌句冷静道。两人将推进器的方向调至向下,再度用精神力启动它。 果然,机甲在推进器的作用下缓缓升空,再变换方向,机甲在半空中移动起来。 慕容禾在机甲中看到了飞起来的24号机甲,心中感慨,真不愧是凌句,什么时候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甘示弱地也跟进起了这样的动作。一时间训练场的空中布满了飞来飞去的机甲。 “别忘了机甲的作用是来战斗的。”刘之礼在频道里好心提醒道。 凌句两人先是将机甲平稳落回地面上,又很快找到了机甲上的武器模块。 伴着一声蜂鸣,机甲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激光剑。他还看了一眼武器模块的种类,从近战到远程武器一应俱全,甚至仅凭机身的强度可以直接用拳头当做武器。 “热身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该到各位大展身手的环节了。”刘之礼宣布道。 第252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2 刘之礼的话刚说完,所有人面前看到的场景迅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周的环境不再是和刚刚一样的普通沙土平地,而是换成了一片深不可测的丛林。 更让人精神紧绷的是,方才还与自己处于同一空间的数十台机甲全都不见踪影。 对于哨兵们来说,这样的环节也还算是家常便饭了,但对于大多数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向导来说,他们的心情可就不太美妙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刘之礼传来的声音:“目前你们之间的频道已经全部被切断,除非你们见面重新建起联系。” “加油吧,各位哨兵,各位向导们,只要坚持过设定的时间,就是你们的胜利。”说罢,他便迅速切断了通讯广播。 紧接着,机甲内部的众人看到自己面前的显示屏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倒计时,恰好是24小时的时间。 很快,他们又发现机甲的退出按键显示的是灰色的,显然是被故意限制住了。 虽然机甲可以让他们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的状态,但是长久地停留在里面,对精神力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居然让我们在机甲里待满24个小时吗?”柯云朗喃喃道,他嗤笑一声,“真有你的,刘之礼。” 坐在他旁边的向导一时间还没办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整个人还处在恍惚中。 柯云朗对于凌句之外的向导态度都是偏冷的,也自然没有什么耐心去哄人。 “喂,向导,干在这着急忙慌没用的,不如先看看周围什么情况,再找找有没有一起的人。”柯云朗语气强硬。 虽然他的语气说不上多友善,但其中明确的目标以及胜券在握的态度让心慌意乱的向导冷静下来。毕竟也是分部的优秀向导,很快就调整过来自己的状态。 “抱歉,我已经调整过来了,我们走吧。”向导对柯云朗说。 机甲的身影迅速钻入丛林中消失不见。 另一边,慕容禾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时,没有太慌乱。他有过随行外勤的经验,因此对这样的事情适应得非常快。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凌句那边的情况,因为凌句是真的没出过白塔进行过任务。 虽然心里非常担心凌句的情况,但眼下他还有更加紧迫的任务在。再者,他的旁边还有一个哨兵与他同行,他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地只想着一己私欲而抛弃队友。 他的精神力在机甲的辅助下变成了范围更加广阔的扫描雷达,在检测到周围并没有危险的时候,他还检测到了来自不远处与自己频率相似的存在。 “周围没有危险,我们进去吧。”慕容禾对着旁边的哨兵说。 “收到。” 两人操控机甲,也进入了森林之中。 和慕容禾预想的情况相反的是,凌句这边的状态好得多。虽然他是没有执行过需要外出的任务,但这只是这个世界的凌句,而任务者凌句早就经历过多次的环境变化,所以这些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第198章 但陆容筠可不知道,他关心地看向凌句:“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在这再等一会再进去。” “我没事。”凌句冷静回答,“还是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了,目标太明显,要是被虫族包围了就麻烦了。” “好。”陆容筠点头,和他一起操控着机甲走进了森林中。 “如果你中途觉得很累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我们该休息休息。”陆容筠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凌句没再推拒,接下了他的好意。 他一边用精神力检测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梳理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 首要的事肯定就是任务板上的生存任务,虽然他们无法脱离机甲,但是机甲上有能够保证他们行动生存的能源补给。 那么剩下的挑战,便是这模拟战场上模拟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虫族。 虫族喜欢抱团出现,这也是凌句不建议他们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的缘故。如果是只有几只的数量还好说,就怕他们这么大个目标停在一个地方过久,会引来更大量的虫族,到时候就双拳难敌四手了。 再加上他们目前没有寻找到任何一个队友,一旦与虫族陷入胶着的状态,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所以他们必须不停地在树林里移动,夺取生存机会的同时,也要寻找能够互相支援的队友。 向导的感知能力在机甲的辅助下可以检测到不同频率的事物,所以当一向平和的环境频率中突然冒出几个不和谐的突兀存在时,很容易就能被他发现。 “陆容筠,四点钟方向有三只虫族过来了。”凌句迅速向旁边的哨兵传达出信息。 他们之间通过一种更加迅捷的精神力交流,这样可以以最高的效率来传递彼此的信息。 “收到。”陆容筠眼神一凛,精神高度集中在背后准备袭击过来的存在。 虫族在树林间看见前面的庞然大物对自己的靠近一无所知,简单的大脑并不能判断出这是对方假装出来的松懈,只觉得对方一定是个头脑简单的傻大个,张开獠牙伸出利爪,扇着翅膀就要扑过去将对方的命脉咬断。 可还未等它们的獠牙刺穿目标的肉体,就看到自己的视野被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占满,而刚刚还呆在原地不动的“傻大个”早就躲开了它们的攻势,转而将手上的致命武器斩向它们的头颅。 被尸首分离的虫族发出最后的嘶吼惨叫,瞪着震惊与不甘的眼神,像垃圾一样被机甲一脚踢到地上,周围还残留着绿色的血液。 陆容筠皱眉,虽然他已经见过不少次虫族的尸体,但每一次都会觉得这样的东西让人心生厌恶感。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凌句,见到对方没有明显的不适的表现才放下心来。 虽然刚刚来的只是几只低级的虫族,但陆容筠干脆利落的动作也不由得让凌句感叹s级哨兵的实力。 这还不是他发挥全力的结果,凌句越来越期待陆容筠后面的表现了,毕竟这样亲身体验机甲战斗的机会可不多有。 第253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3 总览室中,刘之礼看着屏幕上的光点不停地移动,有的光点找到了自己的同伴,而有的光点依旧在孤军奋战。 刘之礼调动屏幕,放出了几个详细的机甲对战虫族的画面。 旁边穿着研究服的老头一边用笔在手上的本子上写着些什么,一边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情况。 旁边的哨兵负责人看了一眼他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忍不住出声道:“严博士,这些东西不是用光脑记下来更快一点么?” 这上面的鬼画符恐怕只有写字的人自己才能看得懂。 严博士瞪了他一眼,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纸笔记录的踏实感。” 刘之礼走了过来,问道:“严博士,这批机甲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进么?” “动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完美。”严博士笔杆子敲击着手上的笔记本,“这些年轻人上手的速度还挺快,我记得有些人连战场都没上过吧。” 旁边的向导总负责人露出自豪的表情,“那是,我们的向导从来都不是只知道躲在后方的花瓶。” “严博士,这些机甲有没有可能量产投入给其他的哨兵向导使用?”刘之礼问。 “可以是可以……不过对于a级以下的人来说,长时间操纵机甲还是件难事。”严博士埋头写写画画,“以后可能会考虑一个轻量化的版本。” 他嘿嘿一笑,“不过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这几个人。”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几张脸,“机甲对他们的亲和度高,以后可以依据他们个人特色来改进属于他们的个人机甲。” 他指出的几个人便是凌句,陆容筠,慕容禾以及柯云朗四人。不过严博士的另一句话更耐人寻味了些。 刘之礼挑眉:“机甲对人还会有亲和度?” “你以为他们只是一些不会说话的金属块?”严博士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感,“每一架机甲都有他们的灵魂所在,他们当然也会更加配合自己喜欢的人。” 虽然小老头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神神叨叨的江湖骗子,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设计出这套机甲的天才设计师。 人虽然是古怪了一些,但能力有目共睹。 严博士还在絮絮叨叨他的私人订制计划,刘之礼将他丢给两位负责人应付,自己则重新看回到虚拟战场内的情况。 训练场上。 慕容禾检测到了一个与自身机甲频率相同的存在,他迅速将防卫报告给同伴:“附近两百米有一台机甲。” 同伴哨兵心中一喜,他们在这里已经经历过好几轮来自虫族的袭击,终于看到同伴的踪迹了。 两人操控着机甲,迅速向那个方向奔去。在离目标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他们的视野里已经可以看到机甲的漆黑外壳了。 而那台机甲正在与一只中级虫族对峙,已经进化出一点智能的中级虫族自然不会像低级虫族那样见到人就扑,而是慎重地观察着目标的弱点。 那台机甲显然不想再和那只虫族就这样耗下去,迅速向它袭去。 就在这时,另一只在背后等待已久虫族也发起了攻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慕容禾他们的机甲及时杀出,直接将想从背后偷袭的虫族一剑扎了个对穿。 利落解决掉攻击目标的机甲此刻也发现了自己的疏漏,朝着后来的同伴敬了个礼。 慕容禾向对方发送了通讯的邀请,对面很快接通,“多谢你们的帮忙。”对面传来的是柯云朗的声音。 “没想到居然是你,柯云朗。”慕容禾略带失望道,他还以为自己第一个遇到的会是凌句。 而柯云朗旁边的向导则见证了自己队友的脸上从接到通讯要求的期待兴奋,再到听到对面声音的嫌弃厌恶。 柯云朗也没有多高兴:“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向导。” 两个人的队友在那一瞬间都闻到了一股非常浓厚的火药味。为了不让两人肉眼可见的纷争愈演愈烈,柯云朗的向导队友率先转移话题: “你好,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同病相怜的哨兵队友看着旁边低气压的队友,迅速接过了话茬:“我们的情况还算可以,损伤不严重,你们那边如何。” “只有外层有一些轻微的擦伤,不过不打紧。”向导回复道。 “收到。那么接下来我们……”哨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表情不怎么好看的慕容禾。 慕容禾感觉到了队友的为难,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接下来可否与我们同行?” “可以。”柯云朗回答。虽然他在心理上很不情愿,但是理智上他也知道结伴而行的危险比单独行动的危险少。 两边的队友看他俩的态度还算是愿意同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以为他们两个得打一架才能解决。 他们也没听说过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大矛盾,也许只是他们两个气场不和吧。 与此同时,还没遇到任何一个队友的凌句和陆容筠神情严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正后方有五只虫族正在靠近,小心,有一只疑似是中级虫族。” 凌句将精神力覆盖至周围,向旁边的陆容筠传递着自己探寻到的信息。 “来了五只啊。”陆容筠低声叹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随着机械部件的运行声,机甲手上的长柄光剑迅速收回,转变成了一把枪的样式。 枪的消耗比用刀的消耗大,所以一路上他们都基本都是能省就省。即便这样,过了将近八个小时的他们也不免感到一丝疲惫,机甲的外壳也多了几道轻伤。 他们的运气不算好,每每捕捉到微弱的其他机甲的动向,都会被虫族缠上,当他们解决完虫族之后,好不容易检测到的动向又没了。 凌句的精神力汇聚在附近的几只虎视眈眈的虫子身上,比起花费心思去注意每只虫子的动向,果然还是直接用枪解决更加高效。 第199章 “它们来了。”凌句敏锐地注意到虫族摆起了进攻的姿态,好几只虫族以惊人的爆发力朝着他们的方向飞速袭来。 第254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4 这是一支由中级虫族为首的虫族小队伍,带头的中级虫族并未急着扑上去攻击,而是先让自己的下属们试探。 它带领的那些虫族也不过是一些低级的虫族,对于战斗经验丰富的s级哨兵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身为s级向导的凌句早早就将这几只虫族的动向反馈给了身边的队友。 机甲手上握着的激光枪早已充好了能,蓄势待发。 虫族敏锐地闻到这架有它们想要的食物的气息,伸出利爪朝着立定在那里,看似是露出了命门的机甲抓去。 可没想到,自己才刚从隐蔽身子的树林中探出半个身子,自己的心脏就被迅速飞来的子弹无情射穿,整具身体失去了控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只,第四只。”陆容筠一边冷静开枪,一边计算杀掉的虫族的数量,他的目光落到枝丫间隐约可见的虫子腹部上,轻笑一声,“就剩最后一只了。” 中级虫族与低级虫族最大的区别便是它已经进化出了初步的智慧,能够比那些愣头青低级虫族更快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它很快就意识到前面一枪一个同类的大家伙并不好惹,又感觉到它的目光已经定位到了自己的位置,反应极快地扇动翅膀,飞离了原来的位置。 它刚刚飞起来的那一刻,激光枪的子弹就击中了它刚刚所处的位置,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枪的瞄向分明是冲着自己最脆弱的心脏部位来的。 这只虫族虽然战斗力不及同等级别的其他虫族,但它的优势在于它进化出的智慧比普通的中级虫族更加健全。 所以此刻,它做出了目前最稳妥的选项,那就是——逃跑。 急促的翅膀扇动声传来,机甲上的两人都听到了这细微的动静,也知道刚刚那一枪并未击中那只虫族。 “你的状态还好吗?”陆容筠问凌句,追击逃窜目标的消耗并不小,他担心凌句受不住。 “轻轻松松。”凌句唇角勾起,自信道,“还是不要将漏网之鱼放跑给别人添堵了。” “好。”陆容筠操控机甲,换成了激光剑,手起刀落间将几只被击毙的虫族身首分离,让它们死的不能再死后,和凌句一起操控机甲朝着刚才那只虫族逃跑的方向追去。 树林间,虫族特地拐过了好几个弯,确保他的逃跑路线没有那么容易被察觉到,他甚至还弄了几个假的痕迹来迷惑后面追击的对手。 那个大东西看起来行动并不方便,再加上树林里的情况复杂,即便是全程飞行的它也受到了不少阻碍,更别说那个只能在地上走的大家伙了。 它来到一处足够繁茂的树枝上,停下歇息。它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是不足以对抗那台杀伤力极强的大东西的,它还得多召集几个手下来。 它能清晰地闻到那台大东西的内部有一个散发着格外诱人气息的存在,它势必要在其他虫族捷足先登之前,吃到那个人类。 当它休息完毕,正准备再度寻找下属时,用于接受听觉信息的器官很快就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踩断了一根树枝。 它瞬间高度警惕起来,可当它逐渐靠近声音来源处时,只看到了一截断掉的树枝,其余什么都没有发现。 发觉只是虚惊一场的它又放松了下来,因此当子弹无声地射穿它的翅膀时,它变得非常惊慌失措。 拥有许多复眼的眼部很快就捕捉到了藏在丛林间隙的一点黑,密密麻麻的树叶挡住了来自外界的光线,这点黑色和周身的阴影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虫族又迅速扇动翅膀,朝着别的方向跑去,虽然他的速度依旧很快,但偶尔不稳的身形无一不象征着翅膀的受伤给他带来了致命的拖累。 “啧,就差一点。”陆容筠有些懊恼道。周围的遮挡物实在太过密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够架枪的点。 本想着一击毙命,没想到还是被这只狡猾的虫子逃过了一劫。 “不要紧,我们跟上去吧。”凌句的精神力紧紧追逐着虫族逃跑的身形,“它的翅膀受了伤,应该飞不了多远。” “收到。”陆容筠用激光刃在树林中斩出了供机甲行动的区域,顺着虫族逃跑的方向追去。 受了伤的虫族思维明显变得杂乱,本来就没多大的大脑现在被翅膀上传来的灼烧痛苦占据,连之前换方向和做假痕迹的念头都顾不上了,只剩下一味地逃命。 忽然,它的嗅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强大气息,即便虫族之间没有什么紧密的情感纽带,它还是不管不顾地换了个方向,朝着那个强大存在的位置飞去。 如果能让后面追自己的东西和它对上的话就更好了,逃跑的虫族这么想着。 “它换了方向。”凌句提醒道。而后他又低声喃喃自语:“奇怪,这个转向也太生硬了。” 那只虫族的方向并不是渐渐地往哪一边偏去,而是九十度旋转直接奔向了另一个方向。 但两人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是这只虫族因为受伤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开始胡乱逃跑,反正换一个方向也不影响他们的追击。 而且凌句还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消息,除了他们追击的那只虫族的频率之外,远处还出现了几个疑似是机甲的频率,而他们正在往这边靠近。 这也意味着他们当了将近十个小时的独行侠身份准备结束了。 陆容筠也收到了这份喜讯,注意力集中在操控机甲追击的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喜悦。 虽然与凌句单独相处的滋味非常美妙让人割舍不掉,但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是不容许一己私欲作祟的。 他们两人迅速做好了决定:处理完这只逃跑的虫族之后,就去找同伴汇合。 也许是想到自己准备找到靠山了,虫族的动作也变得大开大合起来,正好为时刻注意着的陆容筠提供了良好的射击角度。 他按下扳机,虫族还在飞行的身躯马上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下了。 “干得漂亮。”凌句夸奖道。 “嗯,谢谢。”陆容筠有些腼腆,他走上去给死掉的虫族又补了一刀,确保它没有复活的可能之后,准备动身前往同伴的方向。 “不对,小心!” 第255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5 凌句突然转变的语气让陆容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依旧紧握着手上的枪,注以十二分的注意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凌句此刻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迅速吩咐陆容筠道:“快把机甲隐藏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陆容筠没有问他原因,利落地操作机甲钻入了可以隐蔽躯干的树林里,朝着远离这里的方向奔去。 这个时候陆容筠才有空分神出来问一嘴:“你在那检测到了什么?” 凌句再度扫描附近的情况,发现周围没有异常之后才堪堪松了口气,说:“我刚刚能检测到一个好像是高级虫族的存在。” “高级虫族?!”陆容筠蹙眉,若放在他满状态的情况下,再加以机甲的辅助,陆容筠是有把握和高级虫族碰一碰的,再不济也能重伤对方。 但如今他们两个都经历了长久的奔波,精神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消耗,贸然对上高级虫族不是什么非常明智的选择。 模拟训练场上出现高级虫族并不是什么非常让人意外的事情,毕竟战场上的情况复杂得多,所以无论是多么凶险的敌人都有模拟出来演练的必要。 “看来得先绕一段路去和别人汇合了。”陆容筠说。 那只高级虫族出现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他们要去寻找同伴的路线,所以为了避其锋芒,他们不得不选择走远一点绕一段路过去,这样也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被高级虫族发现。 “嗯……”凌句的神色并没有过多地放松下来。他脑海里还盘旋着一团挥之不去的疑云。 虫族的频率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团杂乱的噪音,所以这就是他们能在精神检测范围内格外明显,能够迅速被精神力定位的原因。即便是模拟出来的虫族,也充分保留了这样的特征。 但,刚刚他在检测到那只疑似高级虫族的存在时,恰好那只中级虫族的生命体征也没有完全消散,还可以感知到一点点微弱的频率。 一旦有了参照物,那对比的对象某些不对劲的特征就会被放大了。那只高级虫族的频率不止是单单地比中级虫族的频率有更大的强度反馈,还有他的频率比起模拟出的那种乱中带一点秩序的频率,更加的混乱。 “我感觉……这里混进来了一个真的虫族。”凌句语气不妙道。 陆容筠听到这番话,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凌句的判断,“你的意思是,刚刚那只高级虫族,很可能不是模拟出来增加难度的,而是真的虫族?” 第200章 “是。”凌句肯定道,随后他的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危险的感觉,“不好,它追上来了。” 镰刀状的虫臂横在了机甲的面前,如果他们再往前一步,就很有可能被那覆盖着坚硬外骨骼镰刀刺穿。 一个形态优雅的男子从旁边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到了机甲的视野中间,毕恭毕敬地行了个虚伪至极的礼,他身上穿着一套平整合身的礼服,若是忽略了他眼中的密密麻麻的复眼,恐怕真的会有人以为他是一个很礼貌的绅士。 “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开发出这种武器。”男人慢悠悠地开口道。 陆容筠却不欲与他多言,抬起枪口对着他的方向干脆地发射出一发子弹。 激光子弹的速度很快,但男人早就察觉到了他抬手的动作,随后他轻轻向后退了一步,激光枪的子弹恰好就射在距离他脚尖十多厘米的位置。 “啧,你们平时和客人打招呼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吗?”男人脸上带着被怠慢的不悦道。 “不请自来的虫族,当然不能算得上是客人。”陆容筠还嘴道。 通过那一下的试探,他也能看出面前的高级虫族实力深不可测,凌句已经偷偷发送了求助的信号出去,现在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拖住这只虫族,然后等着其他人汇聚过来支援。 男人叹息似的摇摇头,说:“怎么能用这么不友善的措辞来形容别人呢?你们哨兵总是这么粗鲁,是吧,里面的可爱向导?” 虫族的语气带着些许轻浮的调笑,猩红的复眼直直看向机甲捕获外部视野的部位,目光直接与机舱里面的凌句对上了视线。 “他是我的朋友,不是你口中所谓的粗鲁的哨兵。”凌句回答道。 “你这么维护他,让我很伤心啊。”虫族语气故作悲伤道,但他和凌句讲话时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比和陆容筠讲话时软化了许多。 “因为他和我是朋友,而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凌句继续和他讲话。 陆容筠也察觉出虫族与凌句讲话时,会表现得更加耐心一些,就连刚开始露出的那点杀意都被掩盖在那张微笑的面皮下。 “噢,对,我居然忘了这一回事。”虫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鞠了一躬,十分正式道:“我的名字是笠,很高兴认识你,可爱的向导。”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凌句紧接着抛出下一个话题,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为什么会来这里?”笠歪头重复了一遍,所有的复眼都看向凌句的方向,口里吐出深情的话语:“当然是为了你啊,向导先生。” 见对方几秒后都没搭理他,他换了个稍微认真一点的理由继续说道:“好吧,其实我只是单纯好奇你们在做什么。” “毕竟你们这一个大东西看起来……对虫族的生存很不利啊。” 但他真正的理由还是前面的说法,作为虫族中最强大的高级虫族,当然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但大铁块里那个散发着香甜诱人气息的向导,确是实实在在地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所以在对方追击那只中级虫族时,他故意释放了带着引诱意味的信息素,引导那只虫族将他们带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来。 别的话笠也不想多说了,他又亮出自己的虫刃,准备直接割开机甲舱将人强行带走。 但陆容筠的实力也不是吃素的,激光剑与虫刃激烈交战,僵持不下。 忽然,笠感觉到周围靠近这里的机甲越来越多,他轻嗤一声,察觉到自己方才被面前人耍了一道。于是他张开翅膀,跃向空中,挥挥手道:“这么热闹的场面我就不凑合了,下次再见,凌句。” 而此刻的操作室内,陆容筠看着那对猩红的眼睛,整个人一动不动。 第256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6 显示屏上的画面早就没有了虫族的存在,但陆容筠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显示屏看,时间长得连凌句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凌句刚想开口询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却被外面机甲赶来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最先赶过来的就是先前凌句用精神力检测到的两支小队,分别是柯云朗还有慕容禾两个人所在的小队。 慕容禾在收到来自指挥官的统一通知时心里一咯噔,又听到对上对上入侵虫族的小组是凌句那一组时,和同样怀着担忧的柯云朗不要钱似地将精神力灌注到机甲内,用最快的速度往这边赶。 此时的模拟战场上已经关掉了生成虫族敌人的功能,只剩下还需要一点时间变换的环境模拟,所以他们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受到阻碍地赶了过来,很快就看到了在空地上站着的凌句他们的机甲。 因为特殊情况的发生,刘之礼也把机甲之间的通讯限制解除了,所以两台机甲之间无需再度建立联系也可以互相传递信息给彼此。 “凌句!你还好吗?”柯云朗的机甲走在最前面,率先一步来到了凌句他们的面前。 奇怪的是,凌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对他喊道:“小心!离我们远点!” 为什么离他们远点?柯云朗还未来得及想通其中的意思,便只见凌句他们的机甲忽然抡起拳头,朝着柯云朗他们的方向砸了过来。 柯云朗眉心一跳,好在长期训练的他反应迅速,很快就操控着机甲躲开了这一用了十足十力气的一拳。 机甲的铁拳打空,落到地面上,砸出一个不小的凹坑。柯云朗可以非常肯定,如果这一拳落到他们的机甲上的话,没有当场报废已经算是它命硬了。 “怎么回事?”后来一步的慕容禾目睹了这一事件的全程,惊讶问道。 “陆容筠他刚刚……狂化了……”凌句的通讯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但传达出来的关键词已经让在场的另外两组人脸色大变。 在这个时候狂化了……怎么会这样?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对策,陆容筠带着机甲的下一轮攻势便直接冲着新闯进来的慕容禾攻去。 好在慕容禾的精神力足够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堪堪躲开了陆容筠的袭击,这才没当场报废。 “慕容禾,你先通知别人不要太靠近这边,我去拖住他。”柯云朗在频道里冷静地指挥。 “好。”慕容禾和队友操控着机甲退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向在往这里赶来的众人以及指挥室的人员发去了现场的信息。 陆容筠陷入狂化,不要靠近这里。 “陆容筠怎么会突然陷入狂化状态?”指挥室里,刘之礼皱眉道。 “不应该,在今天之前我已经让所有的哨兵都保证自己的精神值处在最佳区间才被允许参加这次的试验。”哨兵总负责人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样的事故直接关系到他的职业信誉度。 “会不会是刚刚的虫族导致?”向导总负责人出声道,但她也只是初步的猜测。先前凌句他们和高级虫族对峙的画面全部被虫族手动切断,他们也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或许是的。”刘之礼点头,他转向严博士的方向说:“博士,可以让24号机甲里的人员强制登出吗?” 博士埋在光脑里拼命工作,头也不抬:“可以,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刘之礼叹了口气,接着按下耳边的麦克风道:“凌句,你可以听到吗?你可以尝试着先去安抚他吗?” 驾驶舱内的凌句情况也不怎么乐观,由于两人的精神力是一同覆盖到机甲的控制核心里的,所以陆容筠狂化所承受的精神痛苦他也可以感受到一些。 虽然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但比这更麻烦的是陆容筠现在的状态十分不稳定,凌句连做到集中精神都成了一件难度极高的事情。 在刘之礼以为凌句不会再回答时,青年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指挥官,我尽量尝试一下。” “好,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我们已经有办法解决了。”刘之礼看了一眼还在奋斗的严博士,“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凌句集中精神,试图借着机甲的核心去安抚他的队友,可他还没接触到陆容筠的精神力,便被一道巨力强制弹出了机甲的控制。 那份力量不像是陆容筠的精神力,更像是……源于机甲的意识? 凌句脸色苍白,他被强制退出了机甲的操控模式。失去了另一人精神力操控的机甲动作迟缓了片刻,但又很快被狂暴的精神力完全占据,动作又重新迅速了起来。 刚能喘一口气的柯云朗苦笑一声,继续与只知攻击的机甲周旋,以此拖延出充足的救场时间。 虽然凌句被切断了使用机甲功能的权限,但好消息是他可以更好地集中精神力去安抚身边狂暴的队友。 但正处于攻击状态的陆容筠并不是非常容易安抚,往日凌句安抚的对象通常都是被注射了镇定剂后,可以让向导充分发挥安抚作用的情况。 更糟糕的是,陆容筠似乎找到了武器的功能,激光刃在他的手上以极其不要命的手法朝着柯云朗的机甲攻去,爆发出来的速度与力道让柯云朗都有一些猝不及防。 第201章 眼看刚刚所处的地方被削平了一大片,柯云朗与旁边的向导队友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刚刚他们再慢下那么一步,那变成两半的就不会只是这几棵树了。 凌句没有机甲操控的权限,自然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从陆容筠逐渐疯狂的动作他也看得出来,过来支援的人并不会好受。 紧接着,陆容筠像是注意到了站在更远一些的慕容禾他们,胸口中与柯云朗周旋半天什么都没抓到的戾气一股脑地撒向远处站定着的机甲去。 慕容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而旁边的哨兵队友却没有柯云朗那么迅速,眼看激光刃就要切断他们的机甲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激光刃停留在距离机甲胸口不远处的空中,一动不动。 第257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7 “怎么……回事?”慕容禾已经调出了机甲的防御功能,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却没想到攻击迟迟未落。 旁边赶来的柯云朗一把拉开了两台机架之间的距离,并缴下了陆容筠那台机甲握着的武器。 伴随着一道声音,机甲表面上象征着运行中的光暗了下来,看样子里面的驾驶员应该切断了与机甲的联系。 “你们两个还好吗?”和柯云朗一台机甲的向导问候道。 但失去了光芒的机甲就和失去了生命力的植物一样,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慕容禾皱眉,准备操控机甲强行去把机舱里的两人带出来。 忽然,机甲突然动了起来,原本要靠近的两台机甲脚步一停,又立马做出了防备的姿态,生怕又是陆容筠在操控机甲。 “没事了,是我。”机甲里传出凌句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强行昏迷过去的陆容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还有多久醒来,总之先出去吧。” “好。”柯云朗放下心来,回答道,他将出口的位置信息发送给了凌句,“只要通过这里就可以离开模拟战场了。” “你还可以坚持吗?要不你直接从里面下来,到时候再让人回收机甲吧?”慕容禾担忧道。现在凌句那台机甲上只有他一个人操控,消耗与负担肯定要比两个人操控时会多得多。 “嗯,我没问题的。”凌句回答,他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小光团,伸手摸了摸手感光滑的玻璃团子继续道:“二十四也在帮我。” “二十四?是你那台机甲吗?”柯云朗有些匪夷所思。 然后他就听到凌句说:“应该是吧……它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柯云朗震惊,他只在网上看到过类似机魂大悦的说法,但也全是开玩笑的调侃,没想到真的会出现机魂这样的事情。 而且从凌句的语气来看,他并不是在撒谎。 也听到了的慕容禾虽然也很惊讶,但眼下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们闲聊太久,便点头道:“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出发吧。” 他们的机甲走在最前面带路,而凌句的机甲在最中间,跟在后面的柯云朗则时刻注意着前面人的动静。 好在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发生过别的事情,他们非常顺利地到达了撤离的地方,森林的场景里被划开了一个椭圆形的大口,刚好供一台机甲出入。 几人刚从出口处出来,便看到了刘之礼一行人。 在所有人或担心或慎重的目光下,凌句他们那台机甲的驾驶舱伴随着一声机械运行的咔嚓声,露出了驾驶舱内的两人。 凌句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带着点细密的汗珠,直到呼吸到了来自外界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而坐在他旁边的陆容筠双目紧闭,但皱起的眉毛也能说明他此刻的状态并不算好。 眼见凌句出来后,其他两台机甲的人也相继脱离控制,走出了驾驶舱。 旁边准备好的医护人员在两位哨兵的帮助下,成功将昏死过去的陆容筠抬到了担架床上。凌句人虽然是清醒的,但出于保险,他也要跟着去做一遍全身检查。 而作为好友兼任室友的慕容禾就接下了陪护的任务,扶着凌句一同走向救护车上。 严博士的状态明显很亢奋,但在看到凌句不算好的脸色时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打算等到人恢复了之后再去问自己想问的事情。 虽然凌句坚持认为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但还是在慕容禾以及医护人员的劝说下过了一遍详细的身体检查,还有对精神海的检查。 报告很快就出来了,除了疲惫过度外并无大碍,只需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就好。 凌句躺在病床上,拿着报告笑道:“我就说我没事了,不用那么害怕。” 慕容禾态度坚决:“不行,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柯云朗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他将保温桶放在桌上,说:“这汤据说很补身体,待会你给喝了吧。” 凌句轻笑:“好,谢谢你。” “所以,为什么陆容筠会突然狂暴?”慕容禾问道,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们遇到了一只很强的高级虫族……”凌句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与笠的相遇说给了在场的两个人听。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白塔基地的高级虫族,还有扰乱哨兵精神海的能力,怎么看都是危险人物。 这个话题刚结束没多久,病房的门就又被敲响了,门后传来了刘之礼礼貌的声音:“你好,打扰一下?” 刘之礼进来后,才发现里面早就坐了两个人,床头柜上还摆了一个保温桶。 他马上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但他过来是为了问清楚另一件事情。 “指挥官。”凌句和他问候道。 “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刘之礼自然地拉来一张椅子,在凌句旁边坐下问道。 “医生说我没什么事,只需要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凌句如实告知,然后问道:“陆容筠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算稳定下来了,你应该有在驾驶舱里对他进行了安抚吧?”刘之礼问。 凌句点点头,“对,但我不知道能帮到他多少。” “脱离了危险期,但可能后续还需要你去帮一下忙。”刘之礼说,他抛出下一个话题:“其实我还想问清楚一件事情。” “我看了当时的录像,你是怎么做到在和机甲断联的情况下,让陆容筠停下动作的?” 凌句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只是想让他停下来。” 慕容禾开口:“我听说过,黑暗向导可以凭借自己的精神力引导哨兵的行为。” 黑暗向导,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黑暗向导通常会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是既可以安抚狂躁的哨兵,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引导和辅助哨兵的战斗的存在。 刘之礼长舒一口气,唇角勾起:“你真的是白塔的一个大惊喜啊,凌句。” 第258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8 刘之礼大概问了几句遇到虫族的情况之后,又想到了什么事情,“对了,严博士有件事情很想找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和他打一通视频?” “严博士是……?”凌句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那些机甲的总设计师,多半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机甲改进的可能性吧。”刘之礼轻笑,继续问道:“你方便和他视频通话么?如果你还需要休息的话我就让他改日再问你。” 凌句摇摇头,“不用改天了,就现在吧。” 这时,在旁边沉默已久的柯云朗突然出声道:“指挥官,我们需要回避吗?” 他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凌句那一句可以算是匪夷所思的话语,多半是涉及到一些非常核心的机密话题。 慕容禾也附和道:“是啊,需要我们回避一下么?” 两人嘴里虽然都是这么说,却没有一人愿意挪动脚步。 刘之礼扫了一眼两个人,明明一个两个说是要回避,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淡淡道:“不需要,这些你们听一听也是好的。” 反正严博士关注到的重点人物也有他们,不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听听算了。 刘之礼用自己的光脑给严博士发去了视频通话的邀请,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小老头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光脑里蹦出:“咋样?小向导同意了不?” “同意了。”刘之礼点头,然后说道:“我把通讯给你转到他那边去吧。” “好嘞!”严博士兴致勃勃。 凌句打开光脑,被转接的视频电话很快就在他的光脑上显示了出来。 凌句出于礼貌率先打招呼道:“严博士,您好。” 严博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穿着病号服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心中的慈爱感油然而生,就连刚刚大喇叭似的语气也放轻了许多:“小凌啊,你这样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会么?我的事情没那么要紧的。” 第202章 刘之礼嘴角抽了抽,是谁前面还在迫不及待地催他去问凌句关于操控机甲的具体感受的,现在倒衬得像他是那个没良心的逼着病人说话的。 凌句露出一个你放心的笑,说:“我没事的,严博士,您尽管问吧。” 末了,他还担心对方顾着他的情况耽误了正事,补充道:“如果我没法再继续回答的话,我会直接和您说明清楚情况的。” “哎,哎,好,真懂事啊。”最后半句是严博士嘟囔着说的,其他人并没有听清。 “那好,其实我是想问一下你对驾驶机甲的感受如何?”严博士先问了一个比较基础的问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或者有什么地方你不适应的,都可以放心和我说。” 严博士再度强调:“不用顾及什么面子,这些本来也是打算让你们测试来找问题的。” 凌句整理了一下思绪,回答道:“其实在驾驶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地方……” 他的回答虽然缓慢,但口齿清晰,有条有理,内容也非常详细具体,就连只是在旁边听着的几个人也被带入了思考。 对面的严博士一边听着他的反馈,一边用纸笔记录下那些值得改进的地方。他边记边感慨道,比起单纯的数据计算,果然还是得真有人上去试一试才知道长板短板在哪。 “……我目前就只能说这么多了,严博士。”凌句叙述完了他的感受。 “哎,好。你的反馈我知道了,对我来说很有帮助。”严博士不加掩饰地夸赞道。 凌句腼腆笑笑:“能帮到您就好。” “容许我打断一下。”在旁边只是听着的柯云朗突然出声道,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严博士也没想到旁边居然还有人,但他很快也能想出应该也是和凌句一样开过机甲的人。 按刘之礼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让不相关的人在旁边听着。 “说说看。”严博士引导道。 “据我感受,机甲上对于精神海的保护虽然有,但不足以抵抗更高级一些的虫族的精神攻击。”柯云朗道,作为曾经的受害者,他在这一方面特地留了心思。 而能够支撑起他的事实依据的人就躺在离这不远处的治疗室中,至今还没能苏醒过来。 严博士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嗯了一声,说:“是的,这一方面我们还存在着明显的短板,你的建议非常好,我也会在这方面进行改良。” 严博士又问了几个关于具体操作感受的问题,凌句也全都一一回答了,旁边的两人也根据自己的感受补充了几句。 “老严,你铺垫了这么久,还不问吗?”刘之礼看凌句打了个轻轻的哈欠,直接把话题拉到最重要的部分。 “以前可没见你办事这么拖泥带水的啊。”他笑着道。 “我这怎么能说是拖泥带水呢?”严博士呵呵一声,不过看到凌句明显疲惫的样子,也不打算再打听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直接进入他最想得知答案的话题上:“你在驾驶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机甲的本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机甲本身产生了自我意识之类的?”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看凌句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刘之礼显然没想到严博士会真的把他那套有点神叨的想法带过来问。 更让人讶异的是,凌句思考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对,是有的。” 他在操控机甲的时候就隐约感受到了,好像有人在他耳边纠正他一些因为生疏而犯错的操作,到后来陆容筠精神暴走的时候,也是有人直接强制切断了他与机甲的联系,就好像是怕他被陆容筠的精神力影响了一样。 凌句把这些东西一一告诉给了严博士听,眼见严博士的双目中充满了热情的光芒,他迫不及待问道:“那你和它有没有进行正式的对话?” 凌句点头:“有,后面它显形出来了。” 被程序认可这样的事情太过离奇,但凌句的样子并不像是胡乱说的。慕容禾和柯云朗两人虽然震惊,但也继续听他说了下去。 “机甲都有这样的可能性吗?”凌句听完严博士的设计想法,惊讶地问。 “是的,不过想要得到每台机甲的认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目前我所知,只有你一个人。”严博士回答道。 严博士神情严肃:“或许,二十四号机甲可以成为你的专属机甲。” 他更想说的是,可以通过与机甲本身的交流得知如何更好地让所有人兼容操作机甲,这样等以后机甲得以量产时,人类的战斗力也可以大大提升。 不过很显然,凌句现在需要休息。 “我想问的就这么多了,你在那边好好休息吧。”严博士关切地说。 “好,谢谢博士。”凌句说。 挂断电话后,刘之礼也站起来说:“那让凌句自己在这休息一会吧,有什么事情记得叫医生来看看。” 指挥官都这么说了,剩下两人也不好意思在这叨扰了。 “明天我再来看你。”慕容禾说道。 凌句点点头,不欲多说,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259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39 凌句在住院观察的这几天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探望。和他一起试验机甲的人都知道他和陆容筠遇上了虫族,纷纷过来表示关心,一人还都提着几样东西,积少成多地在凌句的病床床头柜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除了这些人,平时与他一同工作的同事也没少来看望他,有时候两批人碰到一块,场面热闹非凡。 不过来看他看得最多的,还是慕容禾那几个人。 慕容禾坚持认为医院的豪华病号餐不足以补充凌句在这场事件中消耗的精神气,一定要自己做了带过来,再亲眼看着凌句全部吃下去才肯走。 被抢了厨子活的柯云朗干生气了一会后,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舒适区——他的毛茸精神体。不出所料,凌句对于黑狼油光水滑的皮毛非常喜爱,十分爱不释手。 白蛇精神体当然也不甘示弱,虽然自己没有一身手感好的毛,但是他的体型小可以缠到凌句的手腕上,时刻准备着用尾巴抽回想要靠近占便宜的黑狼。 凌句本来就没有受什么伤,休息几天就完全可以出院了,虽然慕容禾他们总觉得他需要再多休息几天,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刘之礼过来打破了僵局。 “需要我去给陆容筠治疗?”凌句眼睛睁大,看着坐在他面前的刘之礼。 刘之礼点头,“是的,还要再麻烦你一趟。” “我记得,陆容筠之前的情况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么?”慕容禾皱眉,显然不太赞同让身体刚好的凌句马上就去执行工作。 “之前确定是稳定下来了。”刘之礼叹了口气,“但不久前他的情况突然急转直下,恶化得很快。” 医生在听明了情况以及进行了详细地检查过后得出了结论:上一次凌句在机甲内的安抚并不完全,只是紧急情况下的紧急处理,现在效果过去了,自然就反弹回原来的程度了。 “最主要的是,陆容筠的精神海明显抵触来自其他向导的安抚,甚至会出现攻击现象。”刘之礼说道。 想到陆容筠之前的行事风格,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并不是非常意外。凌句低头片刻后又抬起头来,作出了决定:“我会去安抚他的。” 慕容禾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的想法已经不能被改变了,于是便不再劝说,开口道:“那你先跟着指挥官去吧,出院那些的手续我来代办就好。” “谢谢你,慕容,又得麻烦你了。”凌句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慕容禾没有说话,对他点头后就离开了,但他的背影莫名有种孤寂的感觉。 “好了,我们先去吧。”刘之礼说,走在前面带路。 凌句跟在他的后面,来到了陆容筠所在的观察室中。 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凌句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的男人,就和当初他见过的柯云朗和黎青夜一样,神色痛苦,意识混乱。 旁边一直在关注情况的医护人员看到凌句的到来,都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依旧尽职尽责地说明了陆容筠的情况:“陆容筠哨兵他对向导的抗拒程度极高,所以会让您先尝试隔着防护来安抚,以免对您的精神海造成损伤。” 凌句应下,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属于向导的专属安抚室。 他集中注意力,将精神力汇聚在仪器中,它可以帮助精神力传递到哨兵所在的房间里,一旦哨兵出现了攻击性行为,他可以为向导的精神力提供一定的保护,一般的向导进行安抚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逐渐扩散到陆容筠所在的房间内,外面的众人紧张地观察着陆容筠的反应,时刻准备着切断传递精神力的程序。 比起满脸担忧与紧张的工作人员,刘之礼脸上的反应则淡定得多。他相信凌句一定可以做到的,不是也许,也不是可能,是一定。 第203章 没过多久后,两人的精神力正式接触,工作人员小声惊叫:“起效了!” 陆容筠原本高居96%的精神崩溃值在与凌句的精神力接触过后,开始缓慢且稳定地往下恢复。而更让人欣喜的是,陆容筠的精神力并不像之前那样产生极为强烈的抵触,而是主动贴上了凌句的精神力,甚至主动将精神力裹在自己身上。 这时,刘之礼发话了:“不如让他进去把精神体放出来进行更深度的安抚。” “可这样未免太过冒险……”工作人员面色迟疑,精神体可是直接关系到精神海的存在,万一陆容筠突然发疯攻击的话…… “不会的,是他的话就不会的。”刘之礼的语气笃定。 最大的领导都已经发话,底下的人也不敢不服从,于是工作人员用麦克风对安抚室里的凌句说:“凌向导,现在麻烦您穿过这道门进入房间里用精神体进行深度安抚。” 凌句睁眼,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后,没什么太大反应,轻声回答道:“好。” 他穿过工作人员为他打开的门禁,来到了陆容筠的观察室里。 他的脚步声非常轻,但在更加安静的观察室里却能轻易地被耳朵捕捉到。 陆容筠察觉到了外人的到来,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看清了来人的样子,吐出一个字:“凌……” 凌句惊讶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没想到他此刻居然醒了过来。但这也没有耽误他的动作,他将脑海里的缅因猫放出,让猫自己跳到了陆容筠的身上。 这段时间没少被投喂的缅因猫和他的主人一样都增重了,跳上去时,凌句还听到了男人的一声闷哼。 尴尬地移过目光片刻后,凌句才敢重新看回陆容筠那边。 躺在床上的男人嘴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凌句凑近过去听,听到男人用气音道:“对不起……我伤害了别人……” 陷入狂乱后的记忆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愧疚感让他的精神状态更加萎靡不振。 凌句双手握住男人的手,认真地说:“大家都没事,你也要快点好起来,这样才能好好跟他们道歉。” 暖意顺着陆容筠冰冷的手一直传递到他的心脏里。 男人眼中划过如释重负的笑意,比了个口型:“好。” 第260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0 有了凌句的安抚后,陆容筠的情况也真正稳定了下来,转移到了普通的病房。因为有着机甲的保护,所以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也是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不过让陆容筠惊讶的是,来看望他的人除了在分部那边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哨兵,还有那些向导们也来看他了。 看到为首的人是凌句,陆容筠心里也明白了不少。不过更让他觉得惊讶的是,单暮居然带着那些向导一起给他鞠了个躬道歉。 “对不起,以前是我们误解你了,对你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单暮诚肯地说。 陆容筠以前就没在意过这些事,现在也自然没有多放在心上,微微点头表示原谅就过去了。 看着陆容筠和凌句聊天聊得火热的样子,众向导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门外。如此巨大的差别对待让他们也心里门清,怪不得陆容筠那座冰山会主动与向导说话。 原来全都是在做攻略呢。 探望的时间到了后,单暮马上凑过来好奇兮兮地问凌句:“你和陆容筠是什么情况?” 凌句看她一脸意味深长挤眉弄眼的表情,心中有点疑惑,老实道:“就普通的朋友啊,怎么了吗?” “噢——”单暮拖长了语调,“朋友啊……” 凌句还是不明所以,几人走了一段后,看见路边靠着路灯正在东张西望的柯云朗,在他的视线发现了凌句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完自己的仪容仪表,走了上来。 “咳,那个,凌句,好巧啊。”柯云朗有些局促地说。 他从别人那打听到凌句今天上完上午的班后,就会去医院探望人,所以就在医院到回宿舍这段的必经之路上想要制造一个“偶遇”。 凌句方才一直在和同行的向导聊天,没注意到前面有这么一个人在路边蹲他,所以只以为他真的是碰巧遇到了对方。 旁边的单暮马上就听出了不对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的交谈。 又是一个“朋友”。 “凌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柯云朗有些不好意思道。 从小都被捧到大的哨兵哪里尝试着过去主动约人,通常都只有别人约他的份。柯云朗惴惴不安,生怕凌句拒绝了这个临时发起的请求。 但好在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凌句先是为难地看了一圈同行的伙伴们,得到了他们的同意之后,又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凌句跟着柯云朗离开的时候,单暮还笑嘻嘻地说:“好朋友之间是该偶尔吃顿饭才行。” 柯云朗不知为何听懂了她话语里的调侃,连忙看向凌句,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别的表情后才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还没等他因为和凌句单独吃饭高兴多久,凌句的旁边就坐下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凌句。 凌句眨眨眼,看着许久未见的男人,“黎青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没多久。我听小禾说你出门了,所以就来这边附近逛逛,没想到这么碰巧能遇见你。”黎青夜笑道,眼睛里的温柔可以溺死人。 被晾在一旁的柯云朗非常不爽,但还是强压着脾气说道:“既然黎先生刚刚从任务里回来,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到处乱跑可不像话。” “只是出来吃个饭而已,我相信柯先生应该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黎青夜四两拨千斤,丝毫没被柯云朗的怨气所影响。 一顿气氛略微僵硬的午饭吃完,凌句下午还有班上,率先站起告了辞,只剩下两个哨兵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 “我听说,和凌句一组的那个分部哨兵,差点狂化了?”黎青夜平静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是。”柯云朗回答,“是虫族。”对方既然要和自己谈正事,那他也得拿出端正的态度来。 “我记得,严博士研制的机甲,应该会有保护精神力的程序。”黎青夜皱眉。 “但那个哨兵还是受到了精神上的攻击。”柯云朗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而且出现了不分敌我攻击的状态。”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有些后怕,即便是有他拖着对方,还是被理智全无只知攻击的陆容筠钻到了空隙,差点酿成大祸。 “当时的情况还存着录像么?”黎青夜问。 柯云朗点头,“狂化时候的录像还是有的,只不过……” “狂化的原因以及当时他们遇到了什么,大概也只有当事人才记得了。” 虽然机甲本身开启了录制的状态,用来后续探讨机甲的改进方向,但当严博士他们试图调出录像时却发现录像遭到了损坏。 这也让他们不得不考虑起这只虫族除了能够在精神层面上攻击人,是否还存在着对电子信号的威胁。 “话又说回来,你这次过去这么久,总不能一点发现都没有吧?”柯云朗饶有兴味地问。 他是清楚黎青夜这次派遣是去做什么的,去刺探虫族更加深入的区域的情况,正好他的精神体也很适合干这样的事情。 “当然有发现,而且还不小。”黎青夜神神秘秘地说,“到时候都会知道的。” “啧。”柯云朗重重咂舌一声,“没劲。”不过他也是随口一问,既然有重要的事情,那他肯定会有知道的一天。 几天后,陆容筠正式被判断能够出院,凌句还特地去送了捧花恭喜他出院。 出院以后,他的生活就恢复到了原来的训练日程,当然,他也如愿以偿地和总部的最强哨兵黎青夜切磋了一场。 结果很不意外的是惨败。 凌句也在底下看着他俩互相切磋,但是莫名觉得黎青夜揍陆容筠的力道比之前和柯云朗打的时候重得多了。 应该是……错觉吧?凌句这么想着。 和黎青夜打了一场后的陆容筠最后只能躺在地上看着黎青夜和凌句说上几句话后,共同离开了这里。 被刺激到的他开始更大强度的训练,凌句有空的时候也会去看他的训练,于是陆容筠变得更加卖力了。 这一天,结束了照常的训练后,陆容筠收到了来自指挥官的通知。 恰巧,凌句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两人一起来到了集合点,在集合点里看到了不少熟人,大部分都是上次机甲测试的参与人员。 第261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1 人群中,他很快就认出了慕容禾那几个人,甚至上一次没能过来的黎青夜也在场。而慕容禾此时也发现了他的踪迹。 “凌句。”慕容禾朝着他的方向喊了一声,手上比划着让他过来。 第204章 “慕容禾好像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了。”凌句扭头对陆容筠说道。 这种时候能有什么事情呢?无非就是看见自己和凌句站一块不爽罢了。陆容筠心中充满了对情敌的不耐,但在凌句面前还是要保持着和蔼的面孔, “好,那你先过去吧。” 慕容禾见凌句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虽然阻止不了凌句的交友人选,但该有的话他还是得说:“凌句,你怎么又和哨兵单独待在一起了。” 凌句偏移开目光,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事情还要追溯到几天,有一个哨兵忽然对凌句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马上治疗。出于责任心的凌句很快就赶了过去,却发现对方只是用这个借口来欺骗他。 但好在凌句向来有会报备的习惯,再加上他能够控制哨兵行动的能力,所以最后那名心怀不轨的哨兵就被柯云朗几人揍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事情闹到总负责人那边,在知道事情原委之后,总负责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只是训了几句擅自动手的柯云朗几人,随后给那个哨兵狠狠地记了一次处分。 经过这件事之后,慕容禾对于凌句出门的事情就变得非常谨慎,谨慎到凌句都觉得他是不是有些操心过头了。 但对方也是为了他好,所以他也不好去反驳对方的好意,只是尽量地去配合对方说的话。 慕容禾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激了,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不熟悉的哨兵,陆容筠他们至少在人品上是说得过去的。但慕容禾只要一涉及到凌句方面的事情,就很难不想得多一些。 凌句知道他是关心则乱,轻轻拍了拍慕容禾的肩膀:“不用这么操心我……而且我也有自保的能力。” 慕容禾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正前方的空地上,刘之礼姗姗来迟。 他首先致歉道:“抱歉,由于一些突发事件,我稍微来迟了一些,让大家久等了。” 随后他开门见山道:“这次让各位聚集在这里,是想宣布一件事情。” “通过对大家上一次测试的反馈以及数据的观测,我们对机甲进行了更为精密的调整。” “现在展现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倾尽白塔研究所心血的匠心之作,也是能够正式投入使用的第一批机甲。”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瞬间沸腾了起来。 刘之礼满意地看着来自其他人的反应,继续道:“多余的东西我们不必赘述,相信大家一定都非常想亲自上手体验一下。” “新的分组已经发到了大家的随身光脑上,请各位寻找自己的搭档一同驾驶,稍后我们将会把机甲的召唤核心发给各位。” 凌句调出光脑,却没看到自己队友是谁,旁边的慕容禾也一样,队友那一行是一片空白。 凌句刚想提问是什么情况时,只听早有消息的黎青夜道:“我们是单人机甲。” “单人?”凌句惊讶。 旁边同样是单人机甲的柯云朗已经跃跃欲试,等到机甲的召唤核心递到他的手上时,很快就召唤出了机甲翻身上去。 凌句手上也拿到了召唤核心,指纹认证过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台白色的机甲,相对于上一次的机甲而言,他面前的机甲则显得纤细了许多。 “这是严博士特地开发的形态。”刘之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解释道。 “他为每个能够单人驾驶的机甲都做了单独的设计,不过……”他轻笑,“在你这台上他花的心思最多。” 凌句惊讶:“那帮我谢谢博士了。” 他试着操控了一下机甲,果然比之前那一次得心应手了许多。 其他人也对新的机甲适应良好,逐渐进入了状态。经过一次短暂的模拟训练后,刘之礼看着对机甲恋恋不舍的众人,继续说道:“我能看出各位对机甲的热情分毫不减,这也是好的。” 紧接着他宣布了一件事,七天后,他们会带着机甲进行第一次正式的作战。 众人哗然,开机甲是一回事,开机甲上战场又是另一回事,而且给他们做准备的时间并不多。 刘之礼给了黎青夜一个眼神暗示,黎青夜了然,走上前去说:“前段时间,我们在深入虫族领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虫族的王——也就是虫母,似乎已经进入了非常虚弱的状态,这也代表着这一段时间里,虫族领域的防御会逐渐从外部转向内部,对我们的深入非常有利。” “并且,众所周知虫族的行动基本是由虫母指挥,而虫母的虚弱让他们的行动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有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极为适合进攻的时机。” 凌句这个时候也恍然想起了已经歪到十里八外的原著剧情。 这个时候的剧情已经进入了后期,不过与原著剧情最大的偏差便是,那个时候黎青夜因为已经知道了自己再也无力回天,所以自己偷偷跑了出来,私自驾驶飞船冲向虫族的区域,凭一己之力炸开了一条进攻的路线,这时候白塔才发现虫母的情况如现在发现的一样虚弱。 于是几位主角就带着新研制的机甲,怀着对牺牲的黎青夜的悲愤,共同征战前线,联手重创了虫母,为白塔的发展争取到了更长时间的和平,直至下一个新的虫母诞生,再掀开另一场人类与虫族之间战争的序幕。 “呵,真给他发现了个大的。”柯云朗笑了一声,低声自言自语道。 这一趟意义非凡的出征点燃了大家心中的热血,就连一些方才还在胆怯的向导也燃起了激情。 他们都听得出来,这场战争如果胜利,对于白塔来说就会是巨大的机会,一个将来更好对抗虫族的机会。 凌句看着神采奕奕的众人,心里也被带着起了些许激动。 或许这个世界的结局可以再更好一些。 第262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2 几天的时间在紧锣密鼓的训练下过去得更快了,好在在经过专业的训练以及哨兵队友的指导鼓励下,即便是对战斗最不上手的向导也能操控着机甲在模拟训练中打出亮眼的成绩。 高层的领导们,尤其是向导的总负责人更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通常向导的形象都会被固定在柔弱的角色定位里,如今机甲的出现,让精神力强度不输哨兵的向导也能在战场上大显身手。 本次的机甲队伍一共有三十多台机甲出战,是最率先出发的队伍,既是首秀,也是整支出征队的前锋。 本次要行进的目的地距离白塔有着不小的距离,根据黎青夜那只探测队加上其他侦查设备的计算结果显示,那一处是离虫族巢穴最近同时也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能够顺利冲破这处突破口,那么这场战争的胜利天平就会大大地往他们这边倾斜。 飞船上的众人非常安静,有反复研究前线情况的,也有太过紧张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 凌句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飞船窗外的景象迅速地从开出的窗口里变换,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容禾不出所料地坐在紧挨着他的位置上,怀里抱着费尽心思才争取过来的缅因猫,看似是和凌句一样在看窗外的风景,其实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看风景的那人身上。 他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猫咪带着温暖温度的毛茸茸头部,享受着猫在自己腿上发出的低沉的小呼噜声。 慕容禾曾经有过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但和凌句一起出任务的事却是第一次,他既高兴又担心,一方面高兴自己可以和凌句一同出来,不用他一个人在外面待那么久才能回去和人见面;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凌句在外面的任务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他肯定是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在对方身边的。 虽然其实在训练场上,凌句的成绩比他还好。 “凌句。”正当凌句发呆的时候,陆容筠的声音将思考中拉回现实。 慕容禾迅速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心虚地掩盖住自己其实是在看他的事实。他瞥了一眼不请自来的人,心中默默唾弃。 真是赶不走的狗皮膏药。 凌句转过头来,看向站在座位旁边,有点局促不安的陆容筠,歪头问他:“怎么了吗?” 陆容筠一个高高壮壮的哨兵此刻竟有些扭捏起来,“就是想和你说一些事情……不过是一些不太紧要的事,如果打扰到了你的话……” “哪有什么紧要不紧要的,既然有事情要和我说的话那就是重要的。”凌句认真地说,他站起身来,走到陆容筠身边,说:“走吧。” 陆容筠有些受宠若惊,带着凌句就要走。 两人刚走出几步,慕容禾就叫住了凌句:“凌句,你的精神体还没带走。” 陆容筠这才注意到慕容禾的怀里抱着猫,刚刚他的注意力全在凌句会不会答应他的请求上了,没有空闲去注意这位对他来说是无关人员的人怀里抱了什么。 第205章 他上一次看见凌句的精神体还是治疗的那一次,但那会他的意识还是处在不太清醒的状态,眼神也没有怎么看清楚猫的样子。 如今一看,果然和他主人一样好看。 凌句和缅因猫对视了一眼,得到了对方懒得动的讯息,轻轻摇头回答道:“不用了,你抱着它就好。” 从来不耽误自己享受的缅因猫自然不会主动放弃送上门来的免费抚摸机。 陆容筠为了不让凌句有什么顾虑,也补充道:“不会花太久的,就几句话的事情。” 慕容禾眸光微闪,几句话的事情也需要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到一边去讲么? 但他没有出声阻拦凌句跟随他过去的脚步,一来是这飞船到处都有监控,要是陆容筠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自然会被飞船上的系统自动检测阻拦,二来是他能看得出来,陆容筠对凌句和自己一样都是可怜的单相思,而凌句也只是把他当做自己普通的好朋友。 如果他贸然坦白了自己的心思,想要更进一步,恐怕只会吓着对方,更坏的结果就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在凌句心中的形象也会倒塌。这也是慕容禾最乐意见到的。 平白无故少一个对手,稳赚不赔。慕容禾感受着手里光滑柔软的质感,嘴角轻扬。 另一边,凌句跟着陆容筠来到了走廊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除了特定的时间点,一般不会有人从这里经过。 凌句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眨了眨眼,好奇道:“你要和我说什么吗?” “没什么事情,就是……”陆容筠在口袋里摸索,终于摸出了他准备已久的一个小盒子,盒子表面还因为一直被人握得太久残留的余温。 陆容筠的手还有点颤抖,尽可能低让自己声音表现得平静一些:“上一次你帮了我,我还没能正式感谢你……这是我挑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凌句看着那个外表刻有复杂花纹的华贵盒子,有些为难道:“会不会太贵重了?” 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自己怎么敢随便收下,凌句心里叹了口气,想要推拒回去。 “不用,你拿着就好。”陆容筠态度坚决,直接强硬地塞到了凌句的手里,“你总得先看看你喜不喜欢。” 凌句拗不过,只好顺着他的想法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是一条用贵重金属打造成的一条项链,链子的部分由一个个细细的银环扣成,项链最重点的部位——吊坠,则是卡在盒子里黑色软垫中间开的缝隙中。 他用指尖小心地捻起吊坠,是一个金色的花环,刻意做成花枝形状吊坠削弱了视觉上圆形的效果,每支花的花蕊部分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宝石,颜色纯正,更巧妙的是每支花的开放程度还都是不一样的,既有全然绽开花苞的,也有含苞待放的。 哪怕是对这方面不甚了解的凌句也能看出这条项链的昂贵,但他也确实喜欢这样简约的风格。 陆容筠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挑对了东西,他刚想趁热打铁让对方收下自己的礼物时,视野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空气中响起了什么东西扇动的声音。 第263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3 陆容筠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他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凌句的方向,在看清情况后,他瞳孔骤缩,伸手就要拉起对面的手。 站在他对面的凌句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高大的黑影,而在凌句完全没反应过来时,黑影将手捂在凌句的口鼻上,释放出带有麻醉性的气体。 即便凌句后面也反应了过来,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些麻醉气体,很快就浑身无力,失去了意识,软绵绵地倒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微不可察地笑了一声,看着前面想要伸手抢走他怀中人的陆容筠,手臂毫不犹豫地化成了利刃,竟想要直接砍下陆容筠的手臂。 陆容筠匆忙躲开锋利的虫刃,但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痕迹,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陆容筠抱着手臂,咬牙切齿,他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是你!上次的虫族。” “啧。”笠发出不满的声响,只差一点,他就把这个想要玷污他看中的人类的哨兵手臂砍下来了。 但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在这里多做纠缠并无益处。 他以公主抱的形式抱起昏迷过去的凌句,坚硬的虫肢砸碎了最近的窗户,扇动翅膀迅速飞离了这里。 陆容筠本想追上去把人给抢回来,但是没走两步便发现自己的眼前开始发黑,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起来。 那只虫族的刃上恐怕藏了什么神经毒素。陆容筠最后还是没能抵抗过毒素的侵袭,整个人脱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慕容禾还在安慰因为环境突然变黑下来有些炸毛的猫咪,却不曾想下一秒猫咪竟然凭空消失在了自己的怀里。 精神体无法与自己的主人保持太远的距离,但飞船内部离得最远的两个房间也不至于会这样。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就是凌句已经不在这艘飞船上了。 慕容禾先是惊慌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思考起对策来。 恐怕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脱不开关系。 备用电源启动,飞船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光明,船上的人都经受过紧急情况的应对训练,因此没有引发什么骚动造成受伤。慕容禾迅速穿过舱室,来到总操控室中,朝这一次行动的带头人黎青夜报告道。 “凌句很可能被人带走了。” 这时候,监测系统也发现了有人受伤的情况,黎青夜迅速切换到警报的画面,发现画面上正是昏迷倒地的陆容筠。 救援的队伍很快赶到事发的走廊处,昏迷的陆容筠手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痕,还在往外冒血,而他的手还在伸向走廊的尽头,而走廊的尽头,一扇被打破的窗户还在呼呼往里进风,吹动了众人的心弦。 “把他抬到医疗室去,重点观测他的精神海状态。”黎青夜冷静地指挥道,但指尖细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几分慌张。 随后,他转向人群中,点名道“柯云朗。” “我在。”柯云朗站出人群,“长官。” “我和你驾驶机甲去追击那只逃走的虫族,把人质救回来。”黎青夜说。 “是。” 他接着吩咐道:“详细排查飞船每一处角落,找出可能藏在飞船里的虫族。” “是!” 交代完毕后,黎青夜与柯云朗一人驾驶着一台机甲,朝着笠逃离的方向追去。 这一切就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即便高级虫族的速度已经无人匹敌,但时间不够带给他的逃离空间并不充裕,他很快就感受到后面的两个追兵。 “嘁,动作这么快。”笠唾弃一声,搂紧了抱在怀里的人,加快速度朝着虫族群落的方向飞去。 他这次完全是临时起意的行动,所以根本没有带什么同伙一起。 “咻!”笠迅速地躲过激光枪的射击,侧肩而过的子弹甚至可以感受到些许热量。虽然他对自己的翅膀坚固度很有信心,但挨上这么一下也不好受。 为了躲避接下来陆陆续续的子弹,他不得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很快就被驾驶着机甲的两人追上。 笠一开始试图使用精神攻击解决掉两人,却发现精神攻击不奏效起来,两人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趁他惊愕之余,柯云朗率先出击,长长的激光刃在他的手上挥舞,甚至出现了残影,招招都往笠的要害处袭击。 笠不得不换了一个姿势,将人单手抱在怀里,用另一只腾出来的手抵挡他的攻击。 他可以看出柯云朗的攻击虽然迅猛,但依旧有所保留。 是顾及他怀里的人么?笠不动声色地更加收紧了一些,但他是绝对不会把人给出去的。 “真难缠。”柯云朗在驾驶舱内皱眉。这只虫族的战斗水平以及身体强度都是他见过最强大的虫族,即便是他顾及凌句有所保留,对方也能仅用一边手与他有来有回。 笠抓紧时机,一个重击让柯云朗的机甲连退几米,比起经常在空中行动的虫族,机甲的战斗力远不及在地上发挥来的完全。 怎么只有一个人追上来?这样的念头在他的脑中划过,瞬间消失。 但现在趁机离开才是最要紧的事,笠刚想振翅加速,大脑中的警报雷达瞬间拉响,他的翅膀张开到最大的幅度,挡下了在角落处冷不丁出现的激光枪射击。 那角度十分刁钻,非常难以察觉,如果刚刚那一下没有挡住的话,他即便没死也能瞎一只眼睛了。 黎青夜手上的枪口还冒着灰烟,冷笑一声:“可惜了,被挡下了。” 翅膀上虽然有坚硬的鳞片防护,但上面的灼热感却无法忽视。笠的脸色非常难看,看样子,他不跟这两人缠斗一番是离不开这里了。 笠不再维持人形,而是直接变成了更大的虫族本体,将凌句护在身上,打算与那两人速战速决。 第206章 恢复成虫族本体的他战斗起来显然更加得心应手,而柯云朗与黎青夜都非常小心地尽量避开着会伤到凌句的可能性,对比起来就束手束脚了不少。 终于,笠以腹部被激光刃刺穿的代价,成功将锐利的臂刃砍在柯云朗机甲的手臂上,猩红的眼睛霎时瞪大,柯云朗的机甲瞬间失去了动力,直直往下坠落。 黎青夜不得不先去接住柯云朗的机甲,以免机毁人亡,但这也给了笠离开的机会,虫族宽大的翅膀扇动,很快就看不见踪影。 第264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4 笠腹部的伤口还血流不止,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一个劲地向前飞行。 刚才的情况不允许他久留,他不知道给凌句吸入的麻醉气体还有多久就会失效,万一凌句在战斗中醒了过来,那就更麻烦了。 好在青年还乖乖躺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 虽然虫族的体质与恢复能力都比人类强大得多,但这道伤口伤得实在是太深了,再加上高速的飞行让伤口的撕裂更加严重起来,即便是强悍如笠也不得不暂时停下赶路的动作,被迫降落到地面上。 好在,地面上有一片繁茂的森林,可以很好地遮掩他们的行迹。 轰隆! 笠闻声抬头,瞧见一大片积雨云正堆积在他们的上空,看样子没过多久,一场大雨就会降临。 他低头看看自己肚子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衣着单薄的凌句,化作人形,将人抱进了附近一处小山洞中。 他身上的伤倒是不会因为这些东西恶化,他遇到过的更严重的伤,这些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他听说有些人类在淋了雨之后会感冒。 他还需要凌句,所以不能让他生病了。 另一边,脸色灰败的柯云朗跟在黎青夜后面回到了飞船上。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慕容禾一看他们这副样子,便知道人没救回来。 黎青夜问他:“那个受伤的哨兵现在怎么样了?” “刚醒,手上的伤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慕容禾如实报告道。 “带我去见他吧,我有话对他说。”黎青夜淡淡地说。 几人来到了医疗室,陆容筠手上包着绷带,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柯云朗不相上下。 陆容筠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垂眸下去。 “你们也没能成功救回他,对吗?” “是。”黎青夜干脆地承认道,“但飞船已经初步定位到他们的大致位置了。” 陆容筠神色轻松了一点,但仍旧情绪低迷:“那只虫族……和上一次遇到的虫族是同一只。” 虽然黑暗中他只能隐约看见对方的样子,但也足够让他确认是那张可恶的面孔。 “他很强。”柯云朗突然出声道,他没想到那只虫族会这么不要命,为了接近他的机甲不惜用自己的身体直接对上激光剑。 “但他对凌句没有杀意。”陆容筠说,“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上一次我和他交锋的时候,他对凌句的态度比对我的好很多。” 这样的消息无疑是好坏参半的,好消息便是凌句在这一时半会内不会有性命之忧,坏消息就是不知道那只虫族会对凌句做出什么别的事情。 几个男人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可他们之间除了凌句之外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而他们共同的话题中心现在的安危也只能靠猜测,可怕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慕容禾主动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飞船已经发出了临时降落的通知。”慕容禾说,“通知上是说维修飞船被损坏的主要电源,但也可以让船上的成员小范围地在周围活动。” 他话锋一转,“不过,要在飞船维修之前全部集结完毕,以免耽误了后续大部队的进程。” 凌句失踪的事情目前没有让太多人知道,他们太清楚凌句在白塔众人心中的地位,如果这样的消息放出,对众人的影响是无法避免的。 “黎长官,我想调用机甲来确认机甲的功能。”陆容筠抱着手臂,眼中充满了坚定。 “当然可以。”黎青夜说道,“当然,我也要在附近进行危险要素的排除。” 柯云朗主动站出:“我的机甲不能用了,我留在这里尽量让维修的时限更长一些。” 这时,医疗室的广播响起:“请各位注意,飞船将于十五分钟后进行临时停靠,待飞船主电源修缮完毕后重新启程。” 慕容禾率先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那我先去做准备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该去完成他们的“工作”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乌云也下起了瓢泼大雨。 原本就不见天光的树林更加昏暗了,笠靠在山洞口的墙壁上,望着外面的大雨出神。 身上的伤已经停止往外渗血,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完全。 “冷……”他的耳朵听到一声低低的呜咽。 闻声,他转过身去,还以为是凌句醒了过来。但被他挨着岩壁坐在地上的凌句依旧双目紧闭,只是无意识地将自己身子蜷做一团。 笠叹了口气,压低脚步声轻轻走了过去,蹲下身来抚平了青年微微皱起的眉毛。 如今外面环境的气候非常不稳定,冷热交替无常,而人类大多生存在白塔打造的生活区里,一年四季的气温都是最舒适的状态。 笠曾不少次混入过那些区域里,深刻地体验到了那里与外面的区别,即使虫族的体质根本不会被这些气候影响。 这样的人,恐怕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温室的庇护吧,笠心里这么想着,这一次还是被自己强行带走的。 这么想想,他真是个不称职的花匠,将本该处在温室的艳丽花朵带出来接受风吹雨打。 他试着将人抱在怀里,用体温来给他取暖,但作为变温动物的他,在寒凉的环境下甚至还没有应该取暖的人暖和。 眼见旁边的人又喊了一声冷,笠认命地从外面捡来一些还没有被打湿的木材,生起了一堆火。 暖黄色的火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洞穴,笠先在火堆旁边烘干了自己身上淋到的雨滴,才把人抱到自己的怀中。 果然,环境暖起来了,他的身体也暖和了许多,成功让人类扒着自己不放。 但他的美好时光还没享受多久,怀里的人就又有了动作。 凌句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离自己极近的陌生面孔。 他连忙挣扎了出来,在两步外的距离和男人对上了目光。 看到那对红色的复眼,他马上就想起面前这人是谁。 同时,他也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味。 目光下移,笠沾着血的衣服格外明显。 “你为什么要抓我?”尽管对方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但凌句还是尽量和他保持着距离。 第265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5 怀中的空荡转换成了胸口处的落空感,笠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解释道:“我没有伤害你的意图。” 受伤虚弱的他显然没有力气摆出两人刚见面时候那一副对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的态度。 但凌句还是没有放下警惕,他当然知道对方没想杀了他,否则自己现在还不可能好好地在这里。 表面上他一脸警惕地在和笠对峙,实际上他在脑子里悄悄问系统:“他也是碎片?” “是的。”系统扫描过后,很快给出了答案。 “他居然也是啊……”凌句惊讶。 “唔…”笠本想站起身,却拉扯到了腹部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得知了是碎片的凌句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戒备了,如今看到男人痛苦的神色也忍不住靠近查看他的情况。 借着火光,他看到男人衣服上的血色蔓延得更广了。 “这伤是从哪来的?”凌句小心翼翼地拨开伤口上盖着的衣服,被里面的伤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虫族的修复力已经将最严重的环节熬了过去,但剩下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口在视觉上仍旧非常狰狞可怖。 伤口的位置很微妙,恰好就在小腹处,笠被看得有点脸热,不好意思地用手挡住自己的伤口。 青年直白的目光看得他别的地方隐隐发热。 “和别人打架时候留下的。”他含糊道。他不是很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和他的同伴打架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因为再说下去的话,自己伤了他同伴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他肯定会恨死自己的。 好在,凌句没有再顺着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其实我的精神力可以缓解痛苦,你要试试吗?” 他问过系统,笠这样的伤会不会危及生命,从而对碎片造成什么损伤,系统没有否认他的猜测,只是说以虫族的体质,这样的伤还死不了人。 系统犹豫几秒,还是决定给自己本体的碎片谋点福利:“但你的精神力可以暂时缓解他的痛苦。” 第207章 凌句显然没想到精神力还能这么用,半信半疑道:“还能这样?” “如果是宿主的话,肯定没问题的。”系统笃定地说。 说再多也没有试一试来的快,正好笠也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额,你怕毛绒动物吗?” “不怕,怎么了吗?” “那就好。”凌句点头,闭眼睁眼之后,山洞里凭空多出来一只毛发光滑的缅因猫。 “这是……”笠还从没近距离见过这样毛茸茸的小动物,竟莫名生出了一些胆怯。 “这是我的精神体,有它在的话效果会更好一些。”凌句解释道,“他不怕re……虫的,你可以摸摸看。” 笠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只见缅因猫淡定地甩甩头,主动接受了来自陌生人的抚摸。 更加神奇的是,当他的手彻底覆盖上那手感极好的皮毛时,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也没有再传来痛感。 笠对这样的变化表示彻底的惊讶,手上的力气也不自觉加大了些,果不其然得到了猫咪不爽的抱怨叫声以及狠狠的一巴掌。 但在笠看来,这只对他来说算是“小”猫的怒气更像是对他的撒娇,不过他还是非常识相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甚至还对它道起歉来:“不好意思,弄疼了你了吧?” 他说完之后才想起来这不是一只真正的猫,而精神体的主人正坐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哄猫。 凌句的精神体和其他人非常不同,其他人的精神体都是与本人相连,可以说是本人的另一种体现形态。但凌句的精神体与他本人的关系则是更加独立的存在方式,用更加具体的话来说,是他本人一部分完全没有意识的精神力幻化而来的。 所以他的精神体更像是一只真正的猫,不过由于两人的同一性,也可以像其他人那样在意识层面与精神体交流。凌句一般是把它当做聪明一点的宠物来养。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笠久久地凝望着洞穴外的天空,默不作声。 凌句开口道:“雨停了之后,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带回去。”笠回答。 “回虫族的巢穴中?”凌句和他确认道。 “是。”笠轻轻点头。 凌句故作玩笑道:“你不怕我过去把你们的老家给拆了?” 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想想,虫族巢穴中虫族的数量只会比想象中的多更多,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了。 笠看着他含笑的双目,摇头,回了他一个简单的答案:“不会。” 他不会让凌句威胁到虫族的生存,同时,他也不会让虫族威胁到凌句的生命。 “你带我一个人类回去有什么用?我身上的肉 估计连分都不够分的。”凌句继续问道。 笠不禁失笑,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并没有想把你带回去对你做不好的事情。” 他的眼睛盯着还在燃烧的简易篝火,火焰在无数的瞳孔中燃烧,慢慢地说:“我是想让你过来帮我一个忙?” “帮忙?”凌句满脸疑惑,不解地问:“我能帮什么忙吗?” 他一个人类,还是对虫族一点了解都没有的人类,能帮到什么忙吗? 笠突然站了起来,在凌句错愕的目光中单膝下跪,手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则伸向凌句,请求道:“我希望你可以救救我们的王。” 在凌句的追问中,他说出了最终的原因。 他们虫族的王,也就是虫母,都是在固定的时间会进行一次轮换,旧虫母寿终正寝,而新虫母诞生重新统领虫族。 但问题就出在这一任的虫母不知为何忽然虚弱了下来,连带着对虫族的掌控力也下降了许多。 作为守护虫母的高级虫族之一,同时也是与虫母一同诞生的同胞兄弟,笠没有停下寻找治疗虫母办法的脚步。 他的能力非常特殊,可以躲避掉虫族辨别仪器的扫描,这让他在白塔内行动自如,但他在人类的区域里也没找到有用的东西。 直到某一次,他感受到了某个哨兵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 多方打听之后,他终于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是谁——正是凌句。 第266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6 一开始他只是想把对方抓过来当一个疗愈工具人,但当他真的见到对方了之后,他脑子里的想法又转了一个弯。 自己已经足够强大,所以他跟着自己一起生活的话绝对不会吃苦的。 听完他需要自己的原因之后,凌句只以沉默作为回答,目光投到逐渐稀疏的雨帘上。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治疗完之后,你会将我送回去吗?” 对此,笠只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会做出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没有直接答应就是拒绝,凌句深谙这个道理,于是他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转而思考起到时候该怎么脱身才好。 如果那个时候任务判定成功了之后可以直接走人还好说,如果那时候还没判定成功的话就得另寻出路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除了洞外的雨声,便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小猫轻轻的呼噜声。 另一边,飞船临时降落在这片树林外围的空地上,准备检修电路。 黎青夜以“探查周围可能会出现的危险情况”为理由,带着慕容禾以及陆容筠两名队员驾驶着机甲展开了对凌句的寻找。 可惜天公不作美,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天上蓄势待发已久的积雨云下起了倾盆大雨。 飞船那边早就考虑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设计了一个专门用于防护的保护罩,影响不了维修的进度。但机甲上只有用于防御强劲攻击的能量护罩,虽然也可以将雨水挡在外面,但比起这个用途,它的能量消耗反而更让人在意。 但即便是这样,几人也没有一分一毫想要放弃寻找的想法,硬是顶着有限的视野在繁密的树林中寻找。 可最大的挑战并不是视野因为雨水而受限,而是定位出现了变动的情况。 飞船的定位仪只是捕捉到了很短的一点关于虫族的信息,最终指向的地点就是这一片树林里。但树林的面积太过广泛,定位仪还只能给他们定位到一个粗略的范围,而不是一个精准的点位。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因为这一片树林没有人来开发过,里面充满了未知的情况,就连信号的强度都不是那么乐观,导致他们能接收到的定位一直在变动,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慕容禾从高空中落下,稳稳踏在长满绿草与苔藓的泥土上,其余两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归来,目光霎时聚焦到他的身上。 “情况怎么样?”黎青夜问道。在天气与环境的双重作用下,他们在地面上搜寻的效率其实非常被限制,所以他们选择让慕容禾去高空处将精神力覆盖得更远一些,提升寻找的效率。 “还是不行。”慕容禾在驾驶舱内摇头,机甲也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地摆头。 他的语气低落:“雨势太大,我完全看不清底下的情况,而且这里的磁场波动很奇怪,我的精神力也被干扰了,完全寻找不到什么有用处的信息。” 陆容筠叹气,“也是,即便地面上曾经有过什么痕迹,现在大雨一冲也什么都没有了。” “不如分开行动?”慕容禾提议道。 “不行。”黎青夜一口回绝,“这里的环境对我们来说太过陌生,再加上对精神力有干扰,贸然行动要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好支援。”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我也很担心他的情况,但集体行动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其余两人默认了黎青夜的观点,几人在树林中继续寻找,打算一边寻找,一边等到天气稍微好些了再用其他的方法来搜寻。 这里的混乱磁场对于人类来说是让人烦躁的干扰,但对于诞生于自然,生存在更接近外面世界的虫族来说,这样的磁场反倒让它们更加得心应手。 并且,笠还是虫族中的佼佼者,他一直在高度警惕周围不同寻常的事物,这是他的习惯——以便可以最快速地对危险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落在森林里的几个十分显眼的存在很快就被远在山洞里的笠察觉到了踪迹,他不久前才和其中的一位交手过,马上就认出了那几个存在正是机甲。 是来寻找凌句的吗?毫无疑问是的。笠的眼底里盛着浓厚的沉思,虽然他很想借着现在对他极其有利的地形将那几人就在这里解决掉了,但很显然,这样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先不说对面来了三个人,而自己身上为了搏取逃脱机会留下的伤口还没恢复完全,实力大削,就算他可以去战斗,他现在也被另一个原因拖住了脚步。 那就是凌句。 他不觉得对方会在得知了自己要去杀了他的伙伴后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过去。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猜出来,自己身上的伤正是与他两名同伴战斗时留下的伤口。 第208章 也许是已经猜出来了,但这层窗户纸他们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去戳破它。 即便他清楚两人的力量悬殊,自己完全可以非常轻松地将人囚禁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但只要他一想到凌句会对自己露出失望的眼神,笠从未有过什么感情的心脏就会开始隐隐作痛。 只是假设就已经足以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敢想象要是真的见到了自己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雨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小了,凌句看着洞穴外越来越明亮的天空,心里叹息一声。 也不知道白塔那边的人怎么样了,自己不见的事情应该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吧,凌句想着,希望自己的失踪没有拖累整支队伍。 但现在他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用于通讯的手段,就连最简单的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这场雨来势汹汹,但走得也非常迅速,只过了几分钟便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笠站起身,他身上的力气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拖得越久,被那些人发现的概率就越高。 他将猫塞回到凌句的怀里,然后趁人还在惊讶之余直接将人抱起,张开翅膀飞向半空中,朝着虫族巢穴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在飞船驻守的柯云朗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迅速离开的黑点,他马上接通了还在外寻找的几人的通讯,急切道: “我看见他了,他们正在往正前方飞去。” “正前方?”陆容筠习惯性确认。 “正前方……是虫族的老家。”黎青夜沉沉道。 柯云朗听到这个地方,心口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沉重。他看了一眼即将维修完毕的飞船,保持着冷静道:“飞船的维修工作准备结束了,你们快点回来。” “收到。”几人迅速往回赶路,回到的时候飞船恰好完成了维修的工作。 黎青夜坐回指挥室,下达命令道:“我们已经耽搁很多了,接下来的行程全部以最大的速度行驶。” “是,长官。” 第267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7 笠可以察觉到那三个出来找人的存在,自然也可以推断出他们的大部队就在这附近。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放弃变回速度更加快速的虫族本体,而是以人形的形态把凌句带回去。 即便这样,他的离开还是被眼神好的柯云朗所察觉到了。 不过,笠并没有发现这件事,依然采用公主抱的形式把人一路抱了回去。 对此,凌句试图挣扎过,但是被笠以其他姿势会不舒服路程远强硬拒绝了。 而缅因猫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回到精神海中,愣是躺在自己主人的怀中一起在空中飞翔,期间还时不时探出头来看看下面的风景。 这也让笠不得不分出一点心思去注意那只好奇心满满的猫咪,以防它突然掉下去——即便凌句说过猫可以回到他的精神海里,不用担心。 笠的飞行速度很快,但也很稳,凌句几乎都快要睡着了,直到上方传来笠的声音。 “我们快到了。” 凌句睁开眼,看向前方。视野里已经出现了虫巢的大致轮廓,而目光所及之处都可以见到各式各样的虫族,密密麻麻一片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 凌句看着有点头皮发麻,逃避地把脸转到了笠的怀里,缅因猫也早就在看到这幅场景的第一时间跑回了精神海中眼不见为净。 看到凌句这样的表现,笠不禁庆幸好在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以人形的姿态出现在眼前,如果一开始就是以自己本体出现的话,恐怕凌句对他的态度不可能会这么平静。 “你怕虫子吗?”出于体贴,笠还是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很怕。”凌句转过去做了一会心理准备后,才重新睁眼看回前方,“只是这是我头一次看见这么多虫族聚在一起。”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怀中的躯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发颤,想来他没有撒谎。不过笠还是出于关心地建议了一句:“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我可以帮你蒙着眼睛,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他还设想了一下凌句看不见东西后由他来照顾起居的画面,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他非常愿意当凌句的贴身仆人兼任导盲虫。 “也不用这样……”凌句敏锐地感觉到旁边的男人身上的情绪都变得不一样的,连忙拒绝道。 “那真可惜,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请立马和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笠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又回到了初见时那副有些轻佻的模样。 凌句不接腔,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给放下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人怀里躺了多久了,笠累不累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挺累的。 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整个身体都僵了。 笠回答:“很快就到了。”他轻轻拍了拍凌句的背部,说:“如果觉得哪里酸的话,我可以帮你按按摩。” 凌句扭过头,“倒也不必。” 他总有一种自己被街头开鬼火的精神小伙搭讪的怪异感,即使对方的外形可以说是温文有礼的类型,就像是古堡里的管家一样。 笠带着他快速地从上空中飞过,陌生的人类气息虽然引起了部分虫族的注意,但虫族们在看到笠的脸之后又纷纷低下头装看不见。 笠大人居然带了个人类回来! 这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虫族,笠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飞过的地方全是一些虫群密集的地方。 凌句的目光刚掠过几只色彩艳丽的虫族,就听到笠说。 “我们到了。” 他终于舍得将人放了下来,凌句好不容易回到了地面上,活动活动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而变得有点僵硬的身体。 “哟,笠,你怎么带了个人回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一个有着高大身材的肌肉男走路出来,一脸不好惹的样子,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在人类那边待爽了,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虫族的身份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笠将凌句挡在身后,笑眯眯地回话,“我潜入人类的领地,正是为了我们的王。” “呵。”肌肉男嗤笑一声,“你这理由说的倒是漂亮。那你找到什么绝世秘方了吗?” “该不会……”他瞥了一眼站在笠身后的凌句,说,“就是那个脸都不愿意露出来的人类吧?”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你的态度最好不要这么粗鲁。”笠的眉毛皱起,显然不太喜欢面前人的说话态度。 凌句低着头,不回话,装听不见。他们两个虫族之间的事情,就不要扯上他这个人类了。 肌肉男见他不吱声,直接打算上手越过挡在面前的笠,把人抓过来说话:“喂,跟你说话呢,你这家伙是不是耳聋……笠!”他刚伸过去的手就被笠钳住。 笠猩红的复眼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眸中没有一丝感情,另一边手已经变成了镰刀状的虫刃,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不客气道:“刹,我都说了,他是我的客人,你可别……冒犯了他。” 锐利的镰刀轻轻地压上刹脖子上的皮肤,割出一道血痕。 而刹像是感受不到脖子上的痛楚一样,用力收回了自己抓住的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上刀子了?” 笠是他们这些高级虫族里的佼佼者,自己可不想和他起什么冲突,况且这里还是王的宫殿附近。 他的目光在那个低下头只能看到黑色发顶的人类与一边手还维持着镰刀形态的笠身上流转了好几遍,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我可从来没见过一向外热内冷的笠大人会对谁有这么上心的时候啊?” 既然动不了手,那就言语攻击。 “我一直对我认可的人与事都很上心。”笠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不过和刹先生的事情,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聊。” 他低下头,轻声和凌句说了些什么,凌句点头,跟在他后面朝着宫殿的门口走去。 但是本应该早早离开的刹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第268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8 在笠带着凌句打算直接略过刹走进宫殿里时,刹突然有所动作起来。 他趁着笠没注意的时候,伸手按住了凌句的肩膀。 他用的力道并不小,凌句条件反射性地抬起脸看向了按住他的人。 刹原本还想阴阳怪气几句的嘴巴在看到凌句的那一瞬间突然哑火了,两瓣唇张张合合却只吐出断断续续的两个字:“你……我……” 这个时候,笠也已经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极其用力地将还停留在凌句肩膀上的手甩开,阴森森道:“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这只手了。” 但刹似乎是沉浸在了某种幻想世界里,完全没有搭腔笠的警告。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男人现在一脸心虚模样,挠着头讪讪笑道:“刚刚是我说话太难听了,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第209章 人类小小的,感觉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托起来,而且他一看就是那种需要精养的类型。手感也软软的,和他们这些一身硬邦邦甲壳的虫族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笠这个没心没肺的养得过来不,要是养不好的话,倒不如给他…… “够了,刹。”笠冷冷地再度警告刹,他的手紧紧牵住凌句的手腕,就像是怕被人抢走了一样,“你这副样子,装善良给谁看呢?” 笠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了旁边的晦气东西,他脸上有些春风洋溢的表情瞬间转成冬天,有点嫌弃地说:“说得好像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一样,我只不过是想和人交个朋友而已,你管这么宽做什么?你又不是他的谁。” “不是他的谁?”笠嚼着这句话良久,不客气地回击道:“那也比你这个心怀不轨的人好。” 而后,他转过凌句的方向,语气放柔了许多,“走吧,我们不用管他。” 凌句稀里糊涂地看完了一遍两人的交锋,除了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之外就没有别的感受了,眼见事情已经结束,他也就胡乱点点头,跟着笠一起离开了。 结果到头来他还是没能知道那个人类的名字,刹失望地叹了口气。但他很快转念一想,问题不大,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机会再次见到那个人类,到时候趁笠不在的时候再好好问问他的名字,他的喜好,他的理想型之类的就好了。 摆脱了门口难缠的高大虫族后,凌句可算是大松一口气,对方转变态度的速度和程度堪称诡异,让他有点招架不住,但念在笠和那人都是虫族,他也不好在笠面前开口说些什么。 倒是笠主动察觉出了他的想法,说:“要是你以后还被他或者其他虫族冒犯了就来找我,我会帮你出口恶气的。” “谢谢。”凌句客气回话。 两人说完之后,没有再继续什么话题,因为凌句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虫族宫殿的内部构造全部吸引去了。 他原本以为,虫族的巢穴的代表词应该是阴暗,潮湿,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卵或者是刚出生的幼虫。但现在他所看到的景象与他的设想完全不同。 宫殿最外层由于与一座小山相接,上面的伪装做得十分漂亮,只有留有一扇大门的通道才让人看得出来这里藏身着一座宫殿。但宫殿的内部却没有那么的不堪,相反,它的内部构造虽然看起来非常繁复紧密,但却干净宽敞,每一个房间都有它自己的用处。 宫殿内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缩小体型的虫族,见到笠之后,虽然会被他身后的人类惊讶一瞬,但又很快回过神来毕恭毕敬地朝他行礼打招呼。 虫族看着有些笨重的身体竟然像人类一样弯下腰来和人打招呼,这场面让凌句觉得非常新奇。 他想过笠在虫族的地位里不算太低,但也没想过会高成这样,在一直到达虫母房间的这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只虫族朝他们行礼打招呼了。 “在宫殿里侍奉的大多数是一些战斗力没有那么强的中级虫族。”笠和凌句解释道,“他们负责了王的生活起居,以及新生虫族的照顾,还有宫殿内大大小小的杂事,也都是交由他们打理。” 凌句点点头,他听懂了,就和人类君王宫殿里的仆人一样。 两人一齐走到一扇花纹样式比其他的房间都更加华丽繁复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笠大人,您回来了。”驻守在门前的是一个同样为人类样貌的虫族,只有他身后垂下的半透明翅膀以及脑袋上的触须才昭示了他的身份。 对方身上的气质看起来格外柔和,不像是攻击性很强的类型,但能够化身为人类的外形,就代表着他的实力并不会弱到哪里去。 “辛苦你照顾王了,岑。”面对同为高级虫族的岑,笠的态度则比面对刹时候客气了许多。 岑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在外面也辛苦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跟在笠后面的凌句,他的目光略带惊讶,早些时候他就听到下人说小话,说笠为了一个人类差点和刹在宫殿门口起冲突。 刹的烂脾气他是了解的,但他却很少能见到笠会为了维护一个人差点与一起共事的虫族打起来。 这也让他对这个被笠带来的人类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那个从来都是乐子人的笠这么上心。 如今一看,确实是有这样的资本。 岑目光流转,心中叹了口气,若不是他早早效忠了王,恐怕也会被这样的人扰动心神,甘愿成为他足下的一员吧。 “这位是凌句。”面对岑,笠倒是乐意介绍凌句给他。 “你好,我是岑。”岑礼貌道。 “额,你好。”凌句迟疑一秒,同样礼貌地回应了他,这还是除了笠之外,他遇到的第一个能正常交流的虫族。 简单地打招呼过后,岑为他们打开了通往虫母房间内的大门,说:“王已经在里面久候你们多时了,请进吧。” “走吧。”笠十分自然地牵起凌句的手,拉着他走了进去。 “嗯?好。”凌句突然被拉着走了两步,才跟上笠的脚步。 第269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49 虫母的房间非常大,几乎一眼望不到头,当凌句刚刚迈过房间的门槛时,某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从远方过来的客人,请到这边来吧。” 那声音不像是耳朵里听到的,更像是直接传入了大脑中,再从大脑里传到了耳朵中。 凌句还没体验过直接用精神力传进大脑里的交流方式,之前在机甲上的交流也是通过机甲作为中转站,才能将自己发出去的信息传递给另一个人。 “王与我们交流的方式向来如此,我只是将你的精神力暂时接入了我们的交流网络中。”笠解说道。 已经虚弱到连开口讲话都无法做到了吗?凌句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 而那个女声像是捕捉到了他在想什么一样,回话道:“也算是吧……不过,你不觉得比起扯着嗓子说话,这样的方法更加高效吗?” 凌句被脑海中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向笠,确认对方是否也收到了这句话。 那个女声轻笑一声,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对话,他是听不到的。” 笠见凌句忽然转过头来看他,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不,没事。”凌句掩饰了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脑海中回话道:“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女声倒没有责怪的意思,继续说道:“这也不算什么冒犯了,这是既定的事实。”不知为何,凌句能从其中听到些许悲伤的情绪,就像是感伤一朵花即将枯萎一样。 此情此景,凌句也只能简单地说句好听的话:“会好起来的。” 他说完之后,脑海里响起一声轻叹,随后传信过来的人像是重新整理好了心情,又恢复了刚才温柔和善的态度,说:“请不要太拘束了,放心进来便是。” 通往虫母面前的路有点长,凌句在脑海里悄悄问系统道:“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不会被他们察觉到吧?” “不会,我们对话的维度比他们高得多,是不会被小世界的人发现的。”系统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 虫母的房间整一个风格就像是在蜂蜜罐子里一样,地板是剔透的琥珀材质,而墙壁用的则是明亮的橘色蜡质材料。房间虽然空旷,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没有一点昏暗的角落。 多走几步,凌句的视野里就看到了一张面积极为庞大的床,它的周围垂下了薄薄的帘子用以遮挡,只能隐约看见其中人的影子。 “王。”笠的脚步停留在距离床铺几步远的距离,单膝跪下行礼。 凌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也要这样行礼吗? “起来吧,别让客人困扰了。”虫母对笠传话道。 “是。”笠站起身来,又牵住了凌句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手背。 “欢迎你来,客人。”虫母开口道,声音果然比在脑中听到的声音虚弱了许多。 “虫母阁下。”凌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恭敬地称呼了一声。 “呵呵。”虫母轻轻地笑了两声,“倒不用这么拘谨。”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大喘气一会,“叫我钰就好。” 笠惊讶:“王,您……”底下的虫族很少有能知道虫母真实的名字的,也只有他们这些位置非常高的虫族才能知晓一二,但也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直接称呼虫母的名字。 而凌句作为一个初次来到这里的人类,就能被虫母允许他称呼自己的名字。 “隔着帘子讲话怪不方便的,直接进来吧。”钰在他们两个的脑海中说话。 凌句点头,低声道了句打扰了,便用手轻轻地拨开了挡在床附近的帘子。 他的目光与钰蜜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后者朝他微微一笑。 第210章 这张极大的床上铺着一看就非常软和的绒毯,床上躺着的唯一一个人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虚虚地靠在床头铺设好的大枕头上,她的下半身被厚实的被子盖住,上半身穿着质地光滑柔软的长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咳咳咳咳。”钰忽然咳嗽了起来,样子看起来非常严重,单薄的身子不止地颤抖着。 “王!”原本在门口守候着的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床前,将钰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担忧道:“您不能再受凉了。” “无所谓的……反正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差了……”钰断断续续道,剧烈的咳嗽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在岑的帮助下缓和了过来。 岑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有小脾气的钰无从下手,只能对站在那不动的笠道:“既然人已经带到了,不如来试试他真的能否可以缓解王的痛苦。” 凌句听到他点了自己,先是看了一眼笠,见对方朝他微微点头后,便迈步上前,更进一步靠近了钰的床边。 他压低声音,怕自己的音量过大惊动了身子过于虚弱的钰,说:“请您将手伸出来给我。” 钰唇角勉强勾起一点弧度,将苍白瘦弱的手放到了凌句的掌心上。 二人皆被对方的温度惊到了一下,凌句感觉手里握了一块冰块,而钰感觉自己的手终于触碰到了温暖的阳光,自生了这奇怪的病症以来,她便再也没有走出过这间房间,一直待在床上养病。 “好暖……”她不禁喃喃出声。 凌句小心地圈住了她的手,闭上眼,开始将自己的精神力覆盖到钰的身上。 钰感觉一股温暖的潮流自她伸出的那只手上传来,暖意渐渐地流淌过全身,胸口中那种堵塞的无力感减轻了不少,她不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着这位人类带给她的一丝温暖。 “您介意有别的小动物出现在这吗?”闭着眼的钰听到旁边的青年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可以的。”钰回答道,原本她就对这位人类心生好感,如今他真的能缓解自己的不适,对他的态度便更加纵容了。 “喵呜。”钰突然感觉到怀里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散发着温暖。她睁开眼,与晶莹剔透的猫瞳对视上。 在两人一猫的和谐相处的另一个角落,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脸色骤变,拉着有同样感受的笠悄悄离开了这里。 第270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50 治疗的时间过了很久,但效果十分显著,钰的精神气果然好了不少。她用那只瘦可见骨的手轻轻抚摸着缅因猫身上的柔软毛发,耳朵微微凑近,感受猫咪因为舒适而发出了呼噜声。 凌句松开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钰的笑容都比之前更加灿烂了,声音也没有之前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了,“谢谢你。” “过几天我会让笠把你送回你原来的地方的。”她垂眸,手上轻轻地挠着猫咪的脖子。 凌句听到送自己回去的消息,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错愕,“可是你的身体情况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调养。”他一开始就做好了长期在这里住下的准备。 而且,通过刚才的治疗,他更能切身地体验到钰的身体状况到底有多糟糕。 她像一只破了大洞的水瓶,生命力随着时间迅速流逝,即便是勉强修复上了上面的洞口,也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一旦原来的修补破碎,她的生命又很快进入倒计时。 按理来说,虫族是他们的敌人,敌人的主心骨很快就要死了,这对凌句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的流逝,还是会带给凌句不小的触动。 “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钰缓缓说道,每次她询问照顾自己的人时,得到的回答都是被统一好口径的会好起来的。 但时间久了,她自己也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估计将来的不久,她的生命就要走到倒计时的尽头了。 “他们一直在寻找治好我的办法,但无论哪种办法都没法彻底根治我身上的病,最多只能延缓一下我死亡的日期。”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话语中带着看淡生死的平淡。 她的病来得很突然,也来得非常莫名其妙,就像是上天注定不会让她长久一样。这样的病没有给她带来过于激烈的反应,但就是像裂开的水瓶一样,让她的生命力一点一点流逝。 更糟糕的是,这道裂缝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而她最终也从金光灿灿的王座上,移到了现在这张洁白的大床上,终日与各式各样的药物打交道。 日子拖久了,她的脑海里甚至偶尔还会划过要不就这样死了的念头,但在看到族人对她投来的热切目光时,手上的刀最终还是被近身侍卫夺了下来。 她讲述着自己病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而非她自己的经历。 她之前已经太久没有开口讲过话了,也没有力气能让她开口说话,都是靠精神链接对话,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力气,不禁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凌句坐在旁边,耐心地听着她的话。这一刻他们两个人不是人类和虫母,只是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 “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也许只有我的消亡会来的更快些。”钰的嘴角带着一点苦涩。 “不过我死了之后,你们那边的人应该会更高兴吧。”她说。 “没有人会因为战争而高兴。”凌句说,“如果不是为了夺得赖以生存的空间,我相信没有人会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噗嗤。”钰忍不住笑出了声,“真可爱的想法。”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听位置感觉就是在宫殿的附近。 爆炸带来的冲击让凌句和钰所处在的房间都晃了晃,钰皱眉:“这是发生了什么?” 凌句扫视一圈周围,发现原本守候在这里的两名虫族已经不见踪影,他还没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只听附近又传来了一声响亮的爆炸声,这一次声音的位置离得更加近了。 “有人袭击了这里。”钰沉下了眼眸,她拽住凌句的袖子,将他拉过来了一点,说:“这里做了加固的防护,你暂时不要乱走,被炮火伤到了就不好了。” “嗯,好。”凌句答应道,他将精神体收入脑海中,以免它受惊乱窜。 钰对这突如其来发袭击并没有露出多少慌乱的神情,而是冷静地按下床边的按钮,霎时间,床边本来轻飘飘的帘子忽然变成了一层十分具有韧性的护罩,密不透风地拢住了他们所在的空间。 “外面的侍卫已经来不及支援这里了。”钰面不改色地说出他们现在的紧迫情况,“能拖多久是多久。” 凌句忽然有种预感,也许袭击了虫巢的,说不定就是…… 瞬息间,房间的大门被人用蛮力强行从外面破开,两台机甲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慕容禾的机甲,他进来后的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被笼罩在护罩后的身影,立马认出了里面的人是谁。 “凌句!” “慕容禾?!”凌句听到外面的声音,下意识喊出了声音主人的名字。 听到凌句认识外面的闯入者时,钰的脸上闪过惊讶,但手上抓着凌句衣袖的动作却完全没有放松。 她突然不想放青年走了,她想自私一把,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与这位她很有好感的相处得更久一些。 “凌句?凌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慕容禾操控着机甲,手掌拍击着坚固的护罩,“快和我离开这里,这里马上就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刃光划过,慕容禾刚刚站在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他可以确信,如果这个刀痕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就是柯云朗那台机甲的下场。 匆匆赶回的笠和岑衣衫微乱,但能看出他们的状态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嘁,居然只困住了他们这么点时间吗?”慕容禾不甘道。旁边的陆容筠说道:“我帮你拖住一个,剩下那个交给你。” “好。”慕容禾利落地亮出武器,朝着笠袭去。 明明是向导的他却在实战中表现得完全不输于旁边的陆容筠。刀光剑影间,几人有来有回,一直僵持不下。 “慕容禾!”凌句想要冲出外面,却被钰死死握住了一只手。钰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她说, “我可以保护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她不想让这位温暖了她的太阳受伤,更不想让她的太阳离开。 第271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51 凌句听到她的话,猛回头一看,钰的脸上充斥着病态的潮红,眼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兴奋,而抓住他的那只手宛如一个铁钳一般,完全抽不开自己的手。 “钰,他们是我的朋友,我需要帮助他们。”凌句见硬扯扯不动,于是换了一个策略,采用言语劝说的方式,试图让她放自己离开。 第211章 “等我帮了他们的忙之后,我就会在这里陪你的。”他说。 没曾想,钰听完他的话之后,更不松手了,就像小孩子害怕被大人夺走最喜欢的礼物一样。 她甚至张开了她巨大的翅膀,将凌句看向外界的视线隔断开来。 她甚至用上了哀求的语气:“求你,不要出去,好吗?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系统,你别告诉我虫母身上也有那人的灵魂碎片。”凌句在脑海里有些无奈道。他心里奇怪的很,明明刚刚还一切正常的钰突然变得偏执起来。 “我检测过了,她身上确实没有碎片的痕迹。”系统回答。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的宿主本身就很受欢迎了。 而且万虫之上的虫母,怎么可能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只不过是顾及到宿主的心情,才表现出看起来很柔弱无依的样子。 也就是宿主身在局中,看不出来这份柔弱不过是有心人精湛的演技罢了。 “我……唉,我不会走的。”凌句放弃了冲出去的想法,转为回到钰的身边。 “那你待在这里就好了,我会保护你的。”钰说。 她的眼底一片凉薄,“笠和岑会解决掉那些烦人的入侵者的。” 凌句被她眼中的温度冻了一下,隐约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但是外面的又一声爆炸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慕容禾的机甲状态并不乐观,原本他在和笠的对峙中还隐隐占了上风,但他突然发现脚下的地板开始变得和沼泽一样粘稠,极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动速度,这让他好几次都硬吃下了来自笠的强力攻击。 出于下策,他不得不将激光炮对准脚底下,轰开这难缠的胶水,旁边的陆容筠也被这烦人的粘液困扰许久,也开始效仿他的动作。 这招虽然有会炸伤自己的风险,但却实实在在地炸开了脚底的束缚。两人将机甲脚底下的推进器开启,变换成微微悬空的状态,再度与两名高级虫族陷入苦战。 “慕容禾!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将凌句从里面带出来。”陆容筠在机甲里咬着牙道,他手臂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可恶,根本腾不出手来。”慕容禾的神色罕见地攀上了焦急,“要是有别的机甲在的话……” “凌句!”在他们的旁边,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传了出来。 在场几人的注意力不免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那层笼罩在大床周围的防护结界破开了一个大口子,似乎是被谁从里面划破了一样,而一台银白色的机甲,正矗立在护罩的边缘。 原本还躺在床上的钰离开了那张对她来说既是牢笼,也是保护的存在,她的上半身是人类的身体,下半身却是虫的肢体。她拖着残缺的翅膀,苦苦哀求道:“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凌句使劲撕开了那层困住他的屏障,在看到钰近乎拖行的状态时,操控着机甲将她抱回了床上,还细心地替她掖好被子。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说。 有了凌句的加入后,原本扑朔迷离的战局逐渐变得形势明朗起来。 再又一次被抵挡下攻击后的岑朝着旁边的笠怒喊道:“你疯了吗?这个时候你还在留什么手?” 他干脆都想和笠换一边打了,省的笠对对面那个人类下不去手。 笠捂着自己再度撕裂的腹部伤口,表情冷静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多嘴。” 说完,他又飞身对上凌句的机甲。 “这家伙……”岑咬牙切齿地抱怨了一句,继续对上来自陆容筠的激光刃。 “轰!”整座宫殿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慕容禾和陆容筠心中明朗,知道是他们队伍里的人已经成功了。 慕容禾和凌句传输信息:“凌句,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但是,他没等到凌句的回复,而是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果然还是要将他带走。” 她的语气森森,“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地板开始融化,全部一股脑糊在了几人的机甲上,现在的情况比刚才的还要糟糕,他们连最基础的行动都无法做到了。 “笠,岑,把凌句带过来。”钰平静地指挥道,丝毫没有为摇摇欲坠的宫殿感到慌张。 她刚刚恢复过来的生命力在改变房间形态的时候已经全部耗尽,只能奄奄一息地靠在床上。 既然那群人类想要将自己的宫殿变成自己的埋骨地,那和他埋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站在最外面的陆容筠受到的影响最少,可他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地开始动了起来,竟是开启了激光炮将自己与慕容禾脚下的粘液全部炸开来。 随后,他的机甲又被他操控着将慕容禾的机甲一同往外拉去,旁边的两个虫族根本不在乎他们俩个的动作,只是朝着凌句的方向靠近过去。 “陆容筠,你在做什么?!”慕容禾气急了,“你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 “不是我……”陆容筠连忙反驳道,随后,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谁做出来的,“是凌句……” 慕容禾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的机甲浑身被粘液困住,根本没办法抵抗被操控的陆容筠机甲往外拖的动作。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在飞出宫殿的那一刻,两人听到了来自凌句的传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爆炸的巨响自宫殿的各个地方相继传来,被炸毁了的宫殿结构开始逐渐崩塌,原本高大的山丘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慕容禾完全放开了机甲的操控,眼泪铺满了整张脸。 而远在指挥处的刘之礼也看到了有一台机甲的定位还被留在爆炸的范围内。 他清点过数量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那一台还留在那里的机甲归属于谁。 第272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52 当刘之礼召集了所有的s级哨兵向导以及所有拥有机甲的人来到原本作为宫殿的建筑废墟附近后,看到的便是两台浑身铺满了金色粘液的机甲,以及旁边站着的两个男人。 他们站在的地方正好是一处高地,可以将底下的场景收入眼中。 两个人狼狈且颓废的背影一下子就让刘之礼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起来。 慕容禾最率先发现了其他人的到来,但他也没有多的情绪去面对到来的众人,只是简单地喊了刘之礼一声:“指挥官。” 陆容筠听到他说话后,回过头来,简单地点点头。 他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他心中悲戚让他的喉咙无法再吐出任何一个字来。 “你们两个的机甲上面这些是……”柯云朗的目光落到机甲表面上像蜂蜜一样的金色粘液中,眉头皱起。 黎青夜带着手套,用手指稍稍蘸了一点,发现上面的粘性极强,他只不过是碰到了一小点,手套便被牢牢地挂在粘液上,费了不少劲才扯了下来。 如此看来,这两台机甲上的粘液如果清理不完的话恐怕是别再想用了。 “你们见到了凌句吗?”刘之礼还揣着一点细小的希望问。 “见到了。”慕容禾回答,“但是……” 他把在虫母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最后收尾道:“他控制陆容筠把我强行带走,但他自己没能离开那里。” 他的话一说完,众人的心便坍塌成与不远处的那一堆废墟一样。在场的人都是清楚这次作战计划中用到的炸药量的,所以也都知道那些炸药造成的威力到底有多大,里面的活物存活的概率又有多少。 被埋在底下的人,即便是有机甲的防护,也难以抵挡宫殿那座庞然大物的冲击力。 刘之礼侧过头,思考片刻,还是道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这样的话,恐怕他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柯云朗声音带着哽咽,他捏紧拳,走到刘之礼的面前,厉声道:“我的机甲不是修好了吗?让我去找他!” 他原本是想揪着刘之礼的领子问的,但还是顾及了有其他人在场,没有做的这么过分。 黎青夜跟过来帮道:“指挥官,我也申请在废墟里搜救队友。” “指挥官,我也申请。” “我也是。” “带我一份。” 其他人纷纷响应,刘之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随后,他手上的随身光脑传来一条信息,那边的人见他接通了通讯,马上兴奋道:“指挥官,废墟里还有生命体征存在!” 难道是凌句?!众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一扫方才的颓丧,刘之礼正色,正式下达命令道:“所有人在废墟附近检查还有没有存在未撤离成功的人员,一旦发现,即刻上报与救援。” “是!” 于是乎,倒塌的宫殿废墟上多了许多人,还多了许多机甲。机甲负责清除掉那些大型的建筑碎片,而没有机甲的人则负责在废墟堆中寻找可能存在的容纳人的空间。 搜救的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所有人依旧没有放弃寻找那一丝可能被掩埋的希望,因为那个代表着还有生命体征的亮点昭示着他们要拯救的目标依旧活着,甚至在等待来自他们的救援。 第212章 宫殿的废墟面积很大,除了用雷达探测以外,还有不少精神体是飞鸟的哨兵和向导派出了他们的精神体,在空中捕捉那细微的动静。 慕容禾正在与陆容筠站在距离宫殿中心最近的地方挖掘寻找,正当陆容筠搬开一块巨石后,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有人能听到吗?如果能听到的话请回答我。” 陆容筠听到这道声音,动作瞬间停了下来,激动的他正准备张口说话,但又想到对方可能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于是尝试着用精神力回复道:“我在,是我,我是陆容筠。” “陆容筠?!”凌句显然非常惊讶,心中有了个不太乐观的念想:“你们没能逃出去吗?” “不,我们安全撤离了,只是现在我们在找你。”陆容筠迅速回答。 “原来是这样。”凌句恍然大悟。 “陆容筠?你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吗?”在他旁边的慕容禾发觉属于陆容筠的机甲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的机甲大概清理过了上面的粘液,至少行动是没有问题的。 “我发现他了。”陆容筠毫不犹豫地回复道,紧接着在脑海里打探凌句的位置。 “什么?!”慕容禾被他说的话震惊了,但很快反应过来的他马上跟着陆容筠的方向一起挖掘起来。 很快,他也能听到了凌句的声音:“是慕容禾吗?你也在吗?” “我在。”慕容禾在脑海中回答了他,还以为他还在机甲上,所以可以直接与他们脑内通讯。 “你们应该很快就到我这里了。”凌句看了看旁边两个躺在地上还剩一点微弱呼吸的高级虫族,说:“麻烦你们准备一些医疗物品,我这里可能会用到。” “你受伤了?”还没等慕容禾问出去,那边就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慕容禾不敢轻慢,通知了大部队的人来,而自己和陆容筠则加快动作争取早一点把人救出来。 有了确定的方向,两个人很快就看到了一点与周围灰扑扑的废墟完全不一样的颜色——一小抹金色。 他们来不及思考那个是什么,只想着先把底下的人给救出来。 等到他们真的把掩盖住凌句上方的那一块建筑碎片挪开了位置,才真正看到了他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真的是你们!”凌句看见他们两个,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凌句,你没事吧?”慕容禾第一时间询问道。 凌句摇头,说:“我没事,但这里有两个人需要帮忙。” “这是,那两个虫族?”陆容筠迟疑道。 实在不是他不愿意相信,主要是那两个人浑身都是血和灰尘,和他们一开始见到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为什么要救他们的命?”慕容禾不解。 “这个原因说起来可能有些麻烦,总之……”凌句心念一动,紧接着两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大片金色。 “凌句,你……” 第273章 匹配度很低的万人迷向导完 “凌句,你这些是……”慕容禾小心地用手触碰了一下那只看起来一摸就碎的翅膀,有点硬,但是感觉又很薄。 凌句低下头,头上的两根带着细小绒毛的触角微微扫过慕容禾的手背,就像猫尾巴一样,痒痒的。 “这些事情说来还是挺复杂的。”凌句有些难为情,新长出来的翅膀还很敏感,在男人的触摸下微微颤抖。 凌句的机甲是受到粘液影响最严重的一台,所以为了保命,他选择脱离驾驶,在笠和岑的帮助下离开了那台机甲中。 但那个时候的宫殿已经坍塌了一半,出口也被塌落下来的建筑碎片堵死,强行破开需要不少的时间,还有被其他的碎片砸伤的风险。 所以两只虫族带着凌句回到了钰的床前,路上为了保护他不被落石砸伤,两人愣是硬抗了好几下不吭声,直到凌句再度进入防护罩中,才发现两人身上伤痕累累。 “你回来了……”钰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凌句的脸后,露出一个微笑。 “可惜……我没有力气再保护你了。”钰看着裂开一个大缝隙的保护罩,即使现在它还能勉强维持着形状,但绝对是支撑不起建筑倒塌的。 凌句认命地靠着床边坐下,脑海中和系统商议着该在什么时候脱离世界。 “直接脱离的话真的不要紧吗?”凌句担忧道,“那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一切以宿主的安全为第一。”系统说,“至于那些碎片可以以后再议。” “那好吧。”凌句服从了系统的想法,这件事情有了解决办法后,他的心态也没有一开始的那么紧张了。 “你其实是可以离开的吧。”钰坐了起来,虚弱地对凌句说道,“我觉得笠应该不会违抗你的请求。” 笠虽然与她是同一批出生的虫族,但他们之间的亲情纽带弱得可怜,他效忠自己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同为虫族。 是吗?还可以这样?完全没意识到的凌句惊讶地看了一眼笠,对方投之以一个笑。 但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里,也不好再走了。他再度双手握住了钰的手,真诚道:“你还需要我的治疗吗?” 他想着让钰走之前不会那么难受。 钰笑着拒绝了,说:“没必要了,我的生命也就到这里了。” “不过,请你凑过来一点,我想对你说几句话。” 凌句凑了过去,听完钰说的几句话,面露惊讶,说:“你不至于……” 宫殿的坍塌声盖过了两人谈话的声音,站在两边护卫的岑和笠都没听到钰最后和凌句说了什么。 只见钰握着凌句的手,她的身上飘起无数光点,化成的粒子全部飘到了屏障的缝隙上,将护罩上的缝隙修补完毕,并且加固了它。 加固后的屏障挡住了宫殿坍塌带来的冲击力,抵抗住了最致命的一次冲击。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那层金色的护罩才渐渐消散,而钰握住凌句的那只手上多出了一个坚硬的晶体。 透明的外壳里还能看见里面有正在微弱发光的光团,还没等凌句多仔细看,那颗晶体就自己悬浮起来,融进了凌句的体内。 晶体与自己融合后,凌句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当他还在疑惑的时候,黑暗空间中突兀的一片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对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翅膀出现在了他的后方,服帖地附在他的背上。变化的地方还不止一处,他感觉周围的灰尘味道以及血腥味都愈发浓重,他小幅度地抬起头,就感觉到头上有一种茸茸的触感。 看来他好像还长了不止一个新的东西。 时间回到现在,其他人得知这边需要医疗援助之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却看到凌句新长出来的身体部分,都呆在了原地。 “凌句……你这是……”饶是一向稳重的黎青夜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凌句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音量小小地说:“我可能,不做人了?” 刘之礼反应迅速,马上安排了其他要赶来这边的人去做其他事情,将事情的知晓范围压到最小。 毕竟人类变成虫族这样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对谁来说都是颠覆认知的情况。 “指挥官您看,那两个虫族该怎么办?”有人查看完两个伤员的情况过后,过来报告给刘之礼。 刘之礼叹了口气,说:“先将他们身上的伤治好,然后关进隔离室里。” 如果凌句变成虫族与他们有关的话,先得让这两人醒过来再说。 凌句身上的翅膀一时间收不回来,只能用慕容禾友情提供的外套盖着,再由其他几个哨兵护送着回去,事情太过复杂,需要回到白塔再做定夺。 详细的检查过后,结果显示凌句处于一种半人类半虫族的状态,这让他既有人类的样子,但也存有虫族的特征。 “指挥官,那两个虫族一直要求要见到他们的王。”下属小跑着过来和刘之礼报告道。 “王?”刘之礼皱眉,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疑似虫母的存在。 “指挥官。”凌句举手道,“他们可能是在……教我?” “什么?!”其他人纷纷转过头来,脸上无一不带着震惊的神情。 慕容禾回味着他触碰到的翅膀触感,不得不说,有了虫族翅膀和触角后的凌句,更加让人挪不开眼了。 他把虫母死之后的事情全部叙述了一遍,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刘之礼作为见过大风大浪的指挥官,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离奇的事实,他按揉着胀痛的眉心,说:“那带他去看看那俩人吧。” 见到凌句之后,岑和笠的态度才软化下来,才开始回答工作人员提出的问题。 “我们没有对他做什么……” “他是我们的王,现在唯一的王。” “之前的王已经死了。” 最后,笠冷冷地看着对面提问的人,说:“我们的王是要和我们一起回到虫族的,不能留在这里。” 第213章 “不行,他是属于白塔的。”柯云朗呛声道。 “凌句,你怎么想?”黎青夜转向凌句问道。 “虫族不能没有领头人。”思考片刻,他做出了抉择,“不过没关系,我也会回来这里的。毕竟我的朋友们还在这里。” “一切随你开心就好,我永远都会支持你。”慕容禾说。 “我会去那边看你的。”陆容筠则道。 两只虫族恢复后,在经得凌句的同意下,将他带回了虫族的领域,至此,旧虫母的时代落幕,属于凌句的新时代则冉冉升起。 虫族和人类的战争终于迎来了平息,在凌句的带领下,虫族与人类建立起了坚固的纽带,两边的发展也在友好交流中逐渐繁荣起来。 多年后。 笠和岑进行守护王职责的交班,笠惯例关心道:“王他还是没有去休息吗?” 岑的脸上浮现些许担忧,“是的,他一直说要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才肯休息。” “唉,我们能做的也只是给他补补身子了。”笠苦笑道,但仔细看,他更像是幸福的烦恼。 “话又说回来,王的成熟期快要到了吧。” “是啊,王的第一次成熟期……” 笠的眼底里闪过势在必得,说:“王的第一次成熟期必定是我的。” “这可不好说。”岑摊手道,虫族里可是有很多和笠抱着同样想法的存在。 而且他们的王,可不只是在这里受欢迎。 他可是听说那几个人类在得知了虫族的成熟期后,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自己上呢。 对此一无所知的凌句在系统的提醒下得知了自己还会有成熟期的事情。 “成熟期?是怎么了吗?”凌句疑问,他来得匆忙,完全没空补关于虫族的生理知识。 系统扶额,给凌句恶补了一遍关于成熟期的详细知识。 凌句呆滞地听完关于成熟期的知识,包括但不限于虫母进入成熟期后,会进入短则一天长则一星期的求偶期,而他们通常都会选择一位到多位不等的伴侣一起度过。 听完这些后的凌句整个人直接陷入了宕机状态,心如死灰地一字一句道:“不然,我们还是先走一步吧。” 任务早就提示了完成,只不过凌句觉得得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安稳后才能放心离开。 但他觉得这种事情的话,不用处理也是可以的。 于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凌句登出了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几片灵魂碎片也跟随着他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第274章 快穿局过渡(7) “欢迎回来,宿主。”系统自动播报了凌句回来的问候。g01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凌句临时决定脱离世界的情况。 凌句回到熟悉的系统空间后才大松一口气,脱离世界的行为可以说是落荒而逃都没问题。 因为在他第二天起床之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上半身啥都没穿的笠,给他吓了一跳。结果本应该推门进来服侍的侍从也换成了穿着紧身衣,显露出自己锻炼良好的身材的慕容禾。 稀里糊涂应付过两人之后,他准备按照惯例来到书房处理工作,却被作为管家的岑贴心地告知今天他无需工作,随后岑就将他带到了一个平时不怎么使用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从凌句上任以来就没有使用过,只有佣人会定期进来打扫,以免落灰。它看着也只不过是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会客室。但很特别的是,这个房间与同在这一层的其他房间都是打通的,而那些连通的房间统一都是卧室的样式。 重建后的宫殿和原本的宫殿相差无几,里面像这样被闲置下来的房间不在少数,所以凌句也没有太大兴趣去打听这个房间的用途,单纯地以为这只是一个大型的接待客人留宿用的房间。 直到今天岑将他往这个房间的方向带的时候,他才由衷发出了疑问:“岑,你要带我去哪?” 岑微笑道:“王,您曾经不是问过我这个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凌句想了想,他似乎是有问过岑这个房间的用途,不过只得到了对方神神秘秘的“到时候您就会知道了”的回答,加上那时他也是路过这里见着稀奇,随口一问,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在您就可以知道这个房间的用途到底是什么了。”岑将他带到房间的门口前。 房门紧闭,而岑表现出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凌句自己去打开。 凌句先是将手覆在门板上,心里有些微妙的担忧,他总感觉在里面等着他的不会是什么他想要见到的。 但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事,在岑鼓励的目光下,他最后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在看清里面的景象之后,凌句迅速地将门用力合上,脸涨得通红。 这,这都是些什么啊…… 岑看他的样子,不免失笑,劝道:“您不必惊慌,他们本来就是要这样的。” “你是说,”凌句难以置信,“他们身上那套穿了跟没穿一样的衣服,是他们本来就要穿的?” “是的。”岑回答,“这都是为了您的成熟期做准备。” 里面的人正是柯云朗,黎青夜,陆容筠三人。而他们身上的衣物可以说是不堪入目,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时他的光脑也收到了来自刘之礼的信息,对方先是给他发了一个微笑,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 大致意思就是他们一大早就准备好了,希望凌句会喜欢,这也是他们白塔对虫族这边送上的一份情谊。 看完消息之后,凌句沉默得很彻底,偏偏岑还火上浇油地多问了一句:“如果您不喜欢人类的话,虫族这边也有为您准备好的伴侣,都是能成为人形的高级虫族。或者您想两边都来的话……” “停,停下。”凌句制止了他继续往下发散的话题,逃避道:“我觉得我得先回去做做心理准备。” 岑依旧保持着微笑:“如果您觉得有哪里不合适的话都可以跟我提。” 他觉得哪里都不合适。凌句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推掉的事情,因为虫母到了成熟期会自动发出吸引伴侣的气味,比起在外面会引起骚动,倒不如先选好人选。 但凌句可不是一般的虫母,他是任务者,所以他就有了更加方便快捷的方法——那就是退出这个世界。 听完凌句的叙述,系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被应临叫出去一会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暗自庆幸起还好自己走的时候留了离开的功能给凌句自己操作。 这次他被喊过去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应临已经可以离开急救舱行动了,而这次谈话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商议应临和凌句见面的事情。 “宿主。”系统喊了一声。 “怎么了吗?”凌句看向他,问道。 “外面有一个客人给你发了邀请,你是想休息后见他,还是马上就见他。”系统问道。 “是谁啊?”凌句喝了口水问。 “应临。”系统回答。 他抱着手中的杯子,惊讶道:“他居然回来了吗?”他记得对方似乎还在出差。 “嗯,他回来待一段时间。”系统毫无负担地讲出了商量好的说辞,虽然目前的应临确实可以出来走动了,但这也不代表他身上的缺失就这么好完全了,为了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他还是要不定时回到治疗仓里稳定状态。 “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好意思让他等着了。”凌句打开光脑,划动联系人列表找到应临,点进去发消息道: “我听说你要找我,你现在还在等着吗?” 应临几乎是秒回:“你结束任务了?” “是。”凌句回复。 “我在外面,你出了系统空间之后就可以看到我了。”他说。 “好。”凌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系统坐在沙发上,视线追随着宿主离去,直到完全被漆黑的大门盖住。安静的系统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手里握着刚刚还被人拿在手中的水杯,低眸久久不语。 另一边的凌句正在和应临并肩走在街道上,出来散心是应临提议的,理由是多接触一些现实的世界更有助于他调节小世界与现实之间的感觉。 凌句盯着应临戴口罩的侧脸良久,忽然道:“你的感冒还没好吗?” “没,没好。”应临有点心虚,但掩饰得极好。 “真是辛苦啊,顶着病还要跑来跑去。”凌句感慨道,“对了,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应该刚好可以送你去下一个任务,这几天你也可以来找我玩。”应临说。 凌句弯了眼,语气轻快:“这么巧。不过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应临摇头:“没关系的,我只是怕传染才戴着口罩,其实已经快好了。”反正他确实没生病,解释权全在他的手里。 “那这几天得叨扰叨扰你了。”凌句掩嘴笑,见过面后,他对应临很有好感,对于这个新交的朋友也很乐意和他一起相处。 第214章 两人又聊了一会,逛了一圈后,应临主动提出: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情感析出室吧。” “那麻烦你了。” 走出析出室前,他的析出师还给他挤眉弄眼,八卦道:“小凌,那是你对象吗?长得挺帅的。” 凌句否认:“不是,那是我朋友,我先回去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严哥嘿嘿一笑,“是我年纪大了误会了,小凌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人尽管找我帮忙啊。” 凌句笑笑,几句话含糊了过去。 他走近应临,说:“这么晚了你还在等我啊?我还以为你会先回去了。” 应临眼中含笑,“我得先把你送回去我才能放学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凌句嘟囔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不用这么和我客气。”应临温柔道。 直到凌句回到属于自己的公寓后,应临还在门边久久凝望着。 看来他并不排斥与自己接触。应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两人刚刚互相拥抱道别的温度。 后面的几天凌句大多数是和应临一起度过,应临有意无意的小动作让不少人悄悄和凌句打听他是不是有对象了,得到了只是朋友的答案后一脸意味深长地退了回去。 不过于凌句而言,应临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不仅性格好,说话有趣,还经常在各种细节将人照顾的妥妥帖帖。 到了凌句进行下一次任务的时间,应临将人送到了系统空间的传送口前,和他道别。 “再见,出差要加油啊。”凌句抱了下应临,说。 应临回答:“你也是,任务加油。” 回到系统空间后,g01看着状态好很多的凌句,道:“宿主的样子看起来很高兴。” “嗯,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凌句随口一提,随即说:“帮我传送下一个世界吧。” “好的,正在为您传送中。” 第275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 学校附近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几个染着不同颜色的混混正准备对一个人实施暴行。 而中间的那个人深知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只能抱紧手上的包,护住自己的头部,期盼自己不会被打得太重。 这时,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 “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青年皱着眉头,显然十分看不惯这些混混的做派。 被打扰的混混注意力全部一下子转移到了青年的身上,面对青年精致的眉眼,领头的混混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说:“喂,大少爷,我劝你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逞英雄的。” “就是啊,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等下给你弄坏了我可赔不起。”旁边的小弟也附和道。 就连中间被围困住的人也弱弱地说:“你快走吧,等会我连累到你了怎么办?” 见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混混不客气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一拳头就要揍上去。 他这一拳可是下了不少力气,肯定能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跪着求饶,混混沾沾自喜地想。 却没想到对面丝毫不畏惧他的拳头,还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甚至还顺着他手的方向给他来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混混整个人被砸到坚硬的水泥地板上,发懵了几秒,一抹脸上一片红色,当即气急败坏地看着旁边干站着的小弟们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按住他!” “可是老大……”小弟面露难色,似乎在顾忌着什么没敢上去动手。 “一群废物!我让你们上去就上去啊,怕什么?!”混混头子大声斥责道。 自己老大都这么喊了,小弟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但即便是好几人一起上,也不敌青年。几番交战过后,混混们全部被掀翻倒地,爬都爬不起来,干脆躺平等死了。 “你没事吧。”青年走到最里面,伸出手对着坐在地上抱紧自己的人说。 “我,我没事的,谢谢你。”那人脸色苍白,身体瘦弱,很容易就看出他平时的生活并没有多好。 “我叫凌句,你叫什么名字?”凌句放轻了语气,避免吓到了这位看起来很柔弱的男生。 “安择毓。我叫安择毓。”男生支支吾吾地回答,“谢谢你救了我,凌句。” “不客气,你是住在这附近吗?我送你回家吧。”凌句主动提议道。 “我在a大住,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安择毓耳根微红,推拒道。 凌句担忧地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混混们,说:“要不我帮你报警吧……” “没用的。”安择毓忽然强硬了起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妥,气势很快又弱了下来,有点结巴道:“我,我是说,我以前尝试过报警。但是警察那边都是教育几句就放过他们了,最多就拘留几天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凌句又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些小混混的样子,看起来年纪都不是很大,说不定其中还有未成年在里面。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为难安择毓,而是拿出手机道:“要不你存一下我的号码吧?你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叫我帮忙就好。” 安择毓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但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在上面拨通自己的号码,在凌句手机里存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随后又在自己的手机上存下了凌句的号码。 还趁着凌句看不见他手机上的内容时将号码设置成了特别联系人,放在通讯录的第一位。 他强压下眼底的痴迷,如获至宝般抱着自己的手机说:“真的很谢谢你,剩下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凌句半信半疑,再度确认几次他身上真的没有受伤以及财产损失后,本还想陪着安择毓回去,但是两人还没走几步,一个电话过来让他不得不自己先走了。 “抱歉,我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得先走了。”凌句说,然后他又补充道:“我也在a大上学,你在学校里的时候也可以找我,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安择毓笑着挥挥手,目送凌句的背影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到青年的身影,安择毓的脸才像变脸戏法一样黑了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他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回到了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而还没走的,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混混此时也才颤颤巍巍地站起,看见安择毓这副表情后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脸色比苍白的他还要惨白。 “我,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快点把钱给我。”他一边害怕,又一边着急地催促道。 “钱?”安择毓语气上挑,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拖着音调道:“原来你还想着找我要钱啊。” “干什么,难道你要赖账吗?”混混用威胁的口吻质问道,只是鼻青脸肿的面部让他的威胁看起来一点都不吓人。 “赖账?”安择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蓦地笑出声来。这道笑声在几个混混的耳朵里听起来却格外毛骨悚然,但为了钱,混混头子还是硬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又不是什么不讲信用的人。”安择毓缓缓道,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有个东西,我在之前就和你们强调过很多遍了吧。” “我不是说过,你们最多只能和他动动嘴,不许动手吗?”安择毓的语气里泛着森森寒意,昏暗的光线让处在暗处的那一边脸显得更加危险。 混混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条件,但为了不让到手的钱飞走了,还在嘴硬狡辩道:“你也看到了,最后我们连他的一根毛都沾不上,没找你要医药费都不错了,该给钱给钱。” 混混头子本来想仗着自己人多让安择毓服软付钱,但就在他狡辩完之后,只见一道寒芒闪过,坚硬锋利的刀刃抵在他的喉咙处,只需要握刀的人轻轻一用力,锐利的刀刃就可以割破他的喉咙。 混混们还真没见过这样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场面,全都慌了神,但又不敢去拉住安择毓的手,生怕他手一抖,混混头子的命就交代在这了。 “你们这群人正在对我进行抢劫,而我为了自保一不小心防卫过当了。你觉得这样的情节好不好呢?”安择毓的语气轻飘飘,在混混头子的耳朵里听起来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行,行,行,我不要钱了行吗,您行行好,我这就滚蛋不来脏了您的眼。”混混的求饶还带了几分哽咽。 “呵。”安择毓冷笑一声,收起手上的小刀,悄悄离开了这里,直到混混头子缓过神来之后,才发现他人已经不见了。 旁边的小弟还想再争取一下:“老大,我们还要不要……” “不行!”混混头子大声道,安择毓用刀抵在他喉咙的触感实在太过强烈,他已经不想再见到那个拿刀威胁人都完全不手抖的精神病了。 而已经离开了的安择毓翻看着手机通讯录里新存下来的号码,美滋滋地将自己珍藏已久的照片设置为通讯人的头像。 第215章 那是一张凌句正在台上讲话的照片,一直被收藏在安择毓的手机上,而那个名为凌句的相册里还有无数张类似的照片。 第276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 “凌句,往左边看!”电话里传出女生的声音,凌句按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陈娴。 陈娴是他高中就认识上来的好朋友,现在他们大学也在同一所学校里。 “抱歉,我来晚了。”凌句在椅子上坐下,满怀歉意地说。 “真稀奇啊,很少会见到你迟到呢。”陈娴没有多责怪他,而是揶揄起来,“难道在路上去英雄救美去了?” 她这话本来是开玩笑一说,没想到凌句真的若有所思地停顿了几秒,然后慎重地点了两下头,说:“应该算是吧。” “诶?真的被我说中了啊。”陈娴惊讶掩嘴,随后很熟络地拿出一副听八卦的样子好奇道:“是哪个漂亮小姑娘能让你这位大英雄出手啊?” 凌句摆手,“也没这么夸张,而且人家是正儿八经的男生。” “你这话说的,美男也是美嘛。”陈娴挤眉弄眼,“是哪家的?我看我认识不?” “姓安的,安择毓。”凌句回答她。 陈娴在记忆中搜索,“安啊……”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噢,原来是那家。” “你认识他?”凌句问道。 “不算认识,不过我听过关于他家的一些说法。”陈娴道,随后她压低声线,凑近说:“安家现在的夫人不是安家主的原配,是娶的后妻,原来的安夫人因为难产大出血去世了。” “然后没过多久安家主和新的安夫人有了孩子,原配的孩子就越来越无人在意了。” 凌句眼睛微微瞪大,说:“安择毓就是原配的孩子吗?” 陈娴点头,“对,而且其他人都说他性格古怪,很少有人能和他玩得来的。” “这样啊……”凌句回忆了一下和安择毓说话的时候,说:“我倒是觉得他人还不错,没有特别难相处。” 陈娴嬉皮笑脸,“那是,毕竟我们的凌校草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存在。” 凌句没少这么被她打趣过,早就适应良好,说:“你就逮着我笑吧。” “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凌句问道。 陈娴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没事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啊。”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正了神色,认真道:“我家有个表弟,你是知道的吧。” “小晞吗?”凌句回忆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这位见过几次面的男生,“他怎么了吗?” 他记得自己好友这位表弟哪都好,就是不太听话,经常和家里对着干。 陈娴叹了口气,说:“你也了解过的,我姨妈家管的比较严,一直想让陈晞学钢琴。” 陈娴的家里可以说是艺术世家,她的姨妈和姨父都是音乐家出身,自然也希望他们两个人的孩子陈晞能继承他们的衣钵。 她摊手继续说道,“但是陈晞一直不想学。最近还是被我姨妈强行按头去学才勉强去练一会。但我姨妈这个人吧,要求很高,想让你去教教他,教个入门就好了。” “我吗?”凌句指着自己,“我也只是会一点而已。”他以前确实学过钢琴,不过更多的是作为爱好而不是专业。 “那就够了。”陈娴拍桌道,“主要是这孩子只听你的话,其他人都拿他没办法。” 是的,虽然凌句只和陈晞有过几次短短的相处,但是对方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陈娴唤不动他的事情换凌句来那可是一叫一个准。 “放心,钱不会少你的,就这么说定了。”陈娴眨眨眼,担保道。 “倒也不是钱的问题……”凌句还想说什么,就被送咖啡的人打断了。 “您好,这些是您点的咖啡和甜品。咦,凌学长?”穿着服务员衣服的男生看见凌句,不自主喊出了声。 “你们俩认识吗?”陈娴饶有兴趣,这些年来,她见证过不少用同样理由来搭讪自己好友的人,所以也乐得看好友的乐子。 但她没想到的是,凌句真的点点头,回了对方的招呼,“江未,你在这里兼职啊。” 江未羞涩一笑,“是的,这里正好缺人,薪水也多,所以我就过来上班了。” 凌句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工作加油。” “好的!谢谢你,学长。”江未脸颊微红,端着盘子走远了。 “那个男生又是?”陈娴好奇。 “是我家在资助的学生。”凌句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所以陈娴点点头过后就略过去了。 正事聊完后,两个人又在咖啡厅里闲聊起来,两人都是即将毕业的学生,当毕业的相关话题进行到一半时,凌句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 陈娴担忧道,“你还好吗?” 过了几秒,凌句的脸色恢复如初,摇头道:“没事,可能是吹空调凉到了。” 陈娴看了眼他身上轻薄的短袖,关心道:“以后你还是带一条薄一点的外套备着吧,现在外面天热室内空调都开的很大。” “好。”凌句点头,两人继续捡起刚刚的话题。一直到陈娴低头看了看时间,哎呀一声后道:“遭了,我今天预约了琴房去练琴,差点忘记时间了。” “你先去吧,我再在这坐会。”凌句善解人意道。 “好,那先拜拜了,这些我都付了钱的,你不用再给了。”陈娴拿起放在座位上的包,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咖啡厅。 陈娴离开后,凌句也有时间整理起刚刚一股脑涌入的记忆来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讲述的是作为主角受的安择毓,在经历了联姻被丈夫背叛后,在追随者的帮助下离婚重新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主角受由于家庭的原因,一直在被继母明里暗里地打压,而他的父亲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态度,只有在联姻的时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而凌句好巧不巧就是那个联姻的另一个当事人。 最终两家达成了联姻,主角受在大学的时候因为被凌句顺手救了一回,所以对他情根深种,但是凌句对他并没有一点感情,娶他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的催婚。 虽然清楚对方对他没有感情,但主角受还是心甘情愿地维持着婚姻的表面和平,直到他发现了丈夫与资助的学生暧昧不清,丈夫还因此和他起过大大小小的争执,最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主角受一蹶不振,好在他还有温柔的学长在,在他的帮助下以丈夫出轨的理由起诉了他,打了一场漂亮的离婚官司。离婚后的主角受重拾爱好,和一位当时小有热度的小明星合作拍摄了一部电影,一片成名,而那位小明星也在拍摄的过程中被耐心细致的导演所吸引。 最后主角受成功摆脱上一段婚姻带给他的不幸与阴影,奔向更幸福的人生。 这剧情确实很励志,如果那个出轨的丈夫不是他就好了,凌句想道。 第277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 但知道剧情归知道,凌句的正常生活还是不会因为剧情的出现而发生什么大的改变。 临近毕业,毕业生们不免也忙了起来。好在凌句早早就将自己的论文完成,最后再进行细节上的修改以及答辩过后便可以顺利交差,所以他最近也有空闲的时间,这也是陈娴找他当家教的原因。 陈晞今年刚好满十八,在a大附近的高中里上学,两人的母亲是关系很好的姐妹,两家人一合计,直接在两所学校中间买了套公寓给两人住。 不过高中生向来早出晚归,而陈娴为了上课方便基本都是在学校里住下,所以两人即便在同一屋檐下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原本陈晞的母亲是想让他上艺术高中学音乐的,但在陈晞大闹一通加上其他亲戚的劝解下,最后松口让陈晞自己选择学校,但她也有不能退让的一点,就是陈晞必须要学钢琴,而她也会定时抽查陈晞的钢琴练的怎么样了。 陈晞练琴大多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稀里糊涂就混过去了。但这次他妈发话了,说如果陈晞再不把这段基础的曲子啃下来,就要让他搬回家里天天管着他练。 他住在这里有相当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躲避陈母,但这次陈母下了最后通牒,他也清楚如果自己这次没达标,陈母就真的会请人来将他强行带回去。 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自由空间,陈晞不得不向一周见不到几面的表姐陈娴求助。 而今天就是凌句上门来当家教的第一天。 凌句手里握着陈娴给的钥匙,看着门牌号一间间数过去,最后找到了陈娴提供给他的房间号。 今天是周末,陈晞不用上学,陈娴也和他打过招呼,说自己请的老师今天会上门来教他。 陈晞早就起了床,在客厅一边放着电视,一边刷着手机等待表姐请来的老师。虽然是他有求于人,但他还是和陈娴强调了几个条件,让她不要找那些死板无趣的人来。 第216章 本来他就不喜欢学琴,如果再找一些架子比面子还大的人来,他宁愿和他妈那边再闹一次。 而当时的陈娴脸上带着颇有深意的微笑,神秘地说:“放心,你绝对会喜欢他的。” 什么人能让他这个眼光高到外太空去的表姐都夸赞的?陈晞想了一圈,啥都没想到。 “叮咚。”门铃被按响。陈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他站起身,准备去开门。希望这次来的人不要像上次请来的老师一样,一定要他提前一个小时在练琴,不练的话就要斥责他没把课程放在心上。 凌句按了门铃后,就站在原地等待里面的人来开门。看到门缝被拉开一点后,凌句带着微笑礼貌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过来试课的老师。” 陈晞的大脑在看到来人的脸的那一瞬间就宕机了,他的嘴巴张了又张,甚至忘记了陈娴交代过的对别人要礼貌称呼的这件事,只吐出面前人的名字来:“凌句?” 好在凌句也不觉得被小自己四岁的弟弟直呼自己名字有什么不妥,他点头打招呼道:“是我,好久不见,陈晞。” 陈晞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了,只剩下身体还保留着基本的智能将凌句迎进了自己家中。在看到被自己随便摆放的物品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时,他羞愧地走过去试图遮挡住乱糟糟的地方,说:“那个,让哥见笑了。” 凌句摇头,体贴道:“不会。”接着他就被陈晞拉着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看着他用给自己倒水的理由,逃似的钻进了厨房。 自己有这么可怕吗?凌句不禁失笑。 而逃窜到厨房的陈晞,胸口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正如他激动的心情一样。他没想到陈娴居然能把凌句叫过来,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准备上高中的时候,在关于高中学校的选择的事情上与家里人大闹了一通,而当时跟着陈娴来庆祝他毕业快乐的凌句也看见了这一场闹剧。 最后还是陈娴父母和陈娴两人分头劝解两边人别伤了和气,才把这场闹剧平息下来,最后两边人各退一步,达成了现在的平衡。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表姐的这位好友,起初他总是坚定地认为自己喜欢的应该是女孩子,但是他的目光总会不自主地落在凌句的身上。甚至在陈娴打趣凌句又收到多少封情书的时候,心脏会像被注入了毒汁一样隐隐作痛。 陈晞打了一大杯冷水强制自己咽下去后,浑身的热度才被强行浇灭下去。他调好一杯温度恰好的蜂蜜柠檬水,端了出去。 “谢谢。”凌句接过他手上的杯子,加了冰块的蜂蜜柠檬水恰到好处,缓解了他一路过来沾染上的暑气。 “现在……就要上课吗?”陈晞看着他把水喝光,盯着他沾了水珠的艳红唇瓣说道。 “嗯,是的。”凌句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了他们约定好的上课时间,但他还是问了一嘴:“还是说你要准备一下?” 陈晞迅速回答:“不用了,我现在就可以。” “那好。”凌句浅笑,“那咱们去上课吧。” 两人到了放着钢琴的房间,一开门便可以看到靠着墙放的一架立式琴,它的外壳很新,几乎看不出什么使用痕迹。 凌句搬了张凳子在钢琴凳旁边坐下,翻开手上带来的琴谱,指了一段示意陈晞道:“你先弹一段看看。” “好。”陈晞深呼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曲谱,心中大致有数后,手指搭上琴键开始弹奏。 这是一段非常基础的爬格子热身曲,但陈晞已经很久没有练过琴了,一连错了好几个,磕磕绊绊地弹了下来。 他有些羞愧,自己确实也有很久一段时间没有碰过琴了,这样的水平肯定过不了他妈的那一关。 他以为凌句会责怪他或是骂他,没想到青年思考片刻,说:“我大概知道你的情况是什么样了,陈娴和我说了你要完成的目标,以你的基础应该不会太难,可以做到吗?” “可以。”陈晞肯定地点点头。 凌句笑了,“这个态度很棒。”他坐到陈晞旁边,弹了一段刚刚指定的段落,流畅度与准确度比刚才陈晞弹得好多了,随后,他放慢了速度,确保陈晞可以看清他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你先尝试着看着谱子慢慢来,先把这一段摸熟了再尝试加快速度。”凌句说。 “好。”陈晞很快就投入了学习当中。 课程的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而陈晞的进度已经远超一开始凌句为他制定的这节课的目标了。 “你进步得比我想象中快,我觉得下一节课我们可以加快进度了。”凌句感叹道。 陈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谦虚道:“是哥教得好。” “看来我们磨合得不错,”凌句笑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来给你上课,请多指教了。” 他伸出手,而陈晞也反应迅速地握住了他递过来的手。 “那请多指教了,凌老师。” 第278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 经过上次的试课,两人都觉得对方很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就拍板敲定了下来。陈娴解决了一件大事,拉着凌句好好感谢了一番,还摇头晃脑地抱怨了一通。 “那小子小时候明明还挺活泼可爱的,现在长大了一点都不好玩,整天臭着张脸。”陈娴手上比划了个数字,说:“我已经看到起码这个数字的钢琴老师被他轰出去过了。” 凌句没想到陈晞还有这样的一面,笑道:“这样看来我运气还是挺好的。” “可不只是运气的问题。”陈娴嘟囔一句,目光落在凌句的后面,惊讶道:“你看那人是不是安家的?” 安家的?凌句顺着她的视线扭过头去,果然看到了被几个人围住的安择毓。 安择毓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而旁边围着他的人凌句也认得出来,是几个小世家的少爷们。 虽然陈娴对安择毓的观感一般,但这也不代表她就可以看得过别人欺负弱小。 她眉头皱起,准备站起身去制止:“大庭广众下的,仗着人多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凌句拦住了她,示意让自己过去,陈娴明白了好友的意思,坐了回去,看他发挥。 “喂,你这人最近很嚣张啊。”领头的是一个二流世家的少爷,正趾高气扬地对着低头吃饭不作声的安择毓讲话。 见安择毓不搭理他,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巨大响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但是都被他一一瞪了回去。 “喂,我叫你呢,你是不是耳朵聋?”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安择毓原本不想搭理他,但是在看到人群后方那个走过来的身影之后,选择抬起头接过那人的话题。 “什么事情?你,告诉他。”少爷十分嚣张地指了一个小弟过去。 小弟接收到信号,连忙上前说:“谁让你不经过老大同意就去接触凌少的?” 安择毓明白了,原来是凌句众多追求者里的其中一员。而面前这位的家世则是近几年崛起的,虽然规模不及凌家,但也和逐渐式微的安家不相上下。 怪不得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可是,是凌先生过来帮我的。”安择毓明知这么说一定会激怒对方,但他还是把话说出口。 “你是在说凌少会主动帮你这种比街边野狗还要路边的货色吗?”少爷气得脸通红,眼看就要动手。 “刘少爷,为人处世还是不要这么咄咄逼人的好。”这时,后面一道声音响起。 “你谁啊,敢这么说……凌少?!”刘少爷说到一半的话被他紧急收回,刚才还气得通红的脸瞬间惨白。 “凌,凌少好。”周围的小弟迅速变脸,完全没有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 “我居然不知道我帮人的权利还要通过刘少爷的首肯了。”凌句走到了安择毓的前方,轻飘飘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对方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浅薄的印象,也许他们是有在什么场合接触过,但打着他的名义来围堵别人这种事让他对刘少爷的印象急转直下。 “凌,凌少,你听我说,是他先……”刘少爷绞尽脑汁,试图甩锅给对面的安择毓。 安择毓垂眸,卑微道:“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找那些混混来欺负我,然后恰好让凌先生看见,又恰好让凌先生来救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刘少爷,您说是不是。” 安择毓这话一出,让凌句看向刘少爷的眼神更加不友善了几分。刘少爷气急败坏,只能暗戳戳瞪了安择毓一眼,灰溜溜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走了后,凌句回过头来对安择毓说:“抱歉,是我没了解到这些情况,我会和他们的家里人都说说的。” “没事的,不用麻烦你。”安择毓急忙道,“下次他们就不敢来找我了。” 第217章 “唉,下次他们要是再来的话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会过来帮忙的。”凌句看着他的眼睛,说。 安择毓心里美滋滋的,虽然知道对方只是出于责任感才这么和他说,但也阻止不了他心脏处因为接受到对方的关心而喷涌出的兴奋。 “谢谢。”千言万语汇成了这一个词,从安择毓的口中说出。 “客气,我先走了。”凌句说。 看着凌句重新坐回去的背影,安择毓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凌句,也没想到会再一次被对方救下。而且还和对方有了更加深入的交流。 放大的瞳孔被他低头掩盖,鼻间仿佛还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清甜气息。 无论如何,他都要走到离对方最近的位置。 —— “订婚?”凌句猝不及防地被家里人的话重击了一下,音量都不自主提高了。 “是啊,反正你都要毕业了,也该是时候考虑一下成家的事情了。”凌母腿上抱着猫,一边摸一边劝解道。 “可是我也才刚毕业,这不还早着呢?”凌句扶额,没想到催婚来得这么突然。 “哪里早了?你苏姨家的孩子都订婚了,等着毕业直接领证结婚了。”凌母嗔怪道,“反倒是你小子,大学几年愣是一个没找。” 凌句回话:“妈,我随便找的话岂不是在耽误人家。” 凌父此刻恰好端着菜走了出来,放好后用手给凌母按着肩膀劝道:“老婆啊,咱们儿子这个条件还愁没人要吗?” “我当然知道他咋样,但我看你儿子是要打算孤独终老了。” 凌母哼了一声,她自己的儿子有多受欢迎她当然清楚,所以她才更清楚在这么多青年男女的追求者里,凌句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好了,消消气消消气。”凌父劝道,他转而对凌句说:“快洗手来吃饭吧,等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凌句松了口气,这话题在凌父的帮助下可算是翻篇了过去。 但是在晚饭的末尾,凌母还是重新提起了这个话题,只不过没有前面那么绝对,而是说:“过几天你苏姨生日,你穿得整齐点过去,别丢了面子。” “喔。”凌句缓慢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心里门清,自己母亲这是让他变相去相亲看看。 第279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5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电话里,陈娴毫不留情地嘲笑凌句,阴阳怪气道,“没想到我们的凌同学还有会被催婚的一天啊。” 凌句失笑,说:“我妈嘛,你知道的。苏姨家的儿子前段时间订婚,她肯定也不能输。” 凌母和苏母的关系可以说是既好又不好,两人的架从少女时期就掐到了现在结婚生子的时候,但是要说她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好的话,每次爱办宴会的苏母办宴会时,凌母次次不落地参加了,而凌母每逢年过节也会收到苏母的豪华礼物,美其名曰让你看看我现在的日子有多好。 而两边的孩子也知道自己母亲的“恩怨”,都识趣地装看不见。 陈娴惋惜地说:“苏姨办的宴会可豪华了,我也想去。只可惜那天我已经约了人出来玩了。” “问题不大,我帮你把你的那份看完了,不用感谢我。”凌句俏皮道。 陈娴气笑,“就你会贫。不过我表弟到时候有空可以去,你要不要带他玩玩?” 凌句想了一下,答应道:“小晞啊,可以的。正好他也快高考了,过来放松一下也可以。” “好了。”陈娴在电话那头,朝着在旁边听着的陈晞做口型。 刚刚聊电话的时候,陈晞就在这里听着了,还疯狂暗示陈娴让凌句带上他。 陈娴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他想干什么,不过看在是自己亲表弟的份上,她也不介意给个顺水人情。 陈娴说:“好,到时候我让他在楼下等你。” 傍晚,凌家的车准时到了陈晞家的楼下,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的他看到车子后眼睛一亮,车刚刚停稳就冲到了车门前。 凌句降下车窗,和他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小晞。” “凌句哥晚上好。”陈晞乖巧地打招呼道。 车门打开,陈晞迅速钻入后排,和凌句紧贴在一起坐着。 不知道是凌句身上喷了香水,还是衣服用了什么带香味的清洗剂,陈晞一凑近过去就闻到了一阵很好闻的味道。 “哥,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陈晞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 凌句抬手闻了闻身上的衣服,说:“香水?我没有喷啊?” “原来是这样吗?那可能是我把车里香薰的味道认错了。”陈晞坐远了一点,双腿交叠。 凌句闻了闻车里的味道,只有淡淡的一点柑橘香,不仔细闻根本闻不见。也许是他们年轻人嗅觉比较灵敏吧,二旬老人凌句这么想着。 到了宴会场地,凌句刚进门就迎面碰上了出来迎宾的苏母。 苏母虽然和凌母不对付,也不会恨屋及乌冷待凌句,相反,她还对这位自己死对头的儿子颇有长辈的爱护之心。 “哎呀,是凌句啊,你妈妈今天没有来吗?”苏母一看见他,马上就走了过来和他打招呼。 “苏姨晚上好。”凌句微微欠身回道,“我妈妈她今天有事来不了,我替她说一声抱歉。” 苏姨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她爱来不来。”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底还是闪过一点淡淡的遗憾。随后,苏姨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凌句旁边的年轻人身上。 “这是陈家的孩子吗?”她很快就认了出来。 “苏阿姨好,我是陈晞。”陈晞礼貌道。 “你好你好,快进去吧,俊仪他们准备开始了。”苏母热情地提醒道。 两人点头,并肩进入了会场。 本场宴会的发起人虽然是苏姨,但主持会场的人是她的儿子苏俊仪以及未婚妻云琼。 凌句远远就看见了那对未婚夫妇,他们正站在一起和过来参加的同龄人讲话。 “真般配啊。”旁边的人小声道。 “是啊,云家和苏家门当户对,两个人还是外出留学时候认识的,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陈晞看着两人互相牵着的戴着对戒的手,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 如果他也有机会和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一直牵着手就好了。 “我过去和苏俊仪打个招呼,你先自己在这里看看,有需要打我电话。”凌句对陈晞说。 陈晞点头,自己拿着酒杯在场上闲逛起来,看有没有熟人可以聊几句。 而这边的凌句和苏俊仪打过招呼后,又被夫妇俩拉到人群中去社交了。就和苏母对凌句欣赏有加一样,凌母和苏俊仪的关系也很好,凌母前段时间听到他订婚的消息,还明里暗里地想让苏俊仪帮帮忙。 苏俊仪推脱不过这位从小就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长辈,答应了下来会带这位凌句帮忙看看。 凌句对这些事情本来就没有多上心,再加上心里还挂念着一个被自己带来的小孩,所以社交的态度平平,面对大多数人想要更深入交流的邀请,都是浅浅带了过去。 忽然,他的余光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安择毓端着酒杯,独自待在角落里低着头。而周围有几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的世家公子正在逐渐靠近他。 凌句刚想过去看看情况,却被苏俊仪一把拉住,因为云琼正拉着自己的朋友过来想让她和凌句认识一下。 等凌句应付完热情的女生过后,发现原本站在那里的安择毓和那几个人都不见了。 他心里涌上不好的感觉,转头对苏俊仪两人道: “抱歉,失陪一下。” 问过服务员得知几人往外面的花园走了之后,凌句加快脚步往外赶。 “宿主,你其实没有义务要帮他的。”系统在脑海里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就这样看着一个人被这么侮辱。”凌句沉吟片刻,继续道:“而且,他在原著剧情里本来就挺苦的了。” 家人的漠视,同龄人的冷落与欺凌,更何况还有后面婚姻的失败,还被他人跳脸挑衅,即便后面他重新崛起了,也掩盖不了他受过伤的事实。 “……”系统沉默了,缓缓道,“一切遵循宿主的想法来。” 凌句眼含笑意,说:“谢谢你,g01,一直这么支持我。”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软,好在,他的身后还有系统做支撑。 第280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6 在凌句被人拉走后,安择毓正悄悄地用目光追随着那人的影子,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挡了个结实。 “喂,安家的大少爷——最近很狂嘛?”刘少爷带着一伙小弟,毫不客气地推了安择毓一下。 “我和你们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安择毓撇过脸去,他不想在这里起冲突当显眼包。 刘少爷看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中的气恼更甚,但这里人多,他也是要顾及一点面子的,于是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想找安大少爷跟我出去聊两句,你不会让我们为难的吧?” 第218章 安择毓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垂眸答应了下来:“好。” 刘少爷带着一众小弟走向酒店的花园里,而安择毓则走在了最后面。 “喂,你走那么慢干什么,学乌龟爬吗?”刘少爷嚷嚷道。 旁边小弟反应迅速地冷嘲热讽道:“刘少,这安大少爷不会是怕了吧?” “我看他胆子倒是不小,还敢三番两次去找凌少接触。”刘少爷咬牙切齿道。 他虽然在隔壁的学校,但是偶尔也会偷跑过来看凌句两眼。没想到这两眼就恰好看到了安择毓来找凌句说话的画面,气的他直哆嗦。 凭什么安择毓一个被冷落被嫌弃的人能够得到凌句的另眼相看,他不甘心。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安择毓好看。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跟在后面埋头走路的安择毓,牙关咬紧。 “喂,你们没看到安少爷走不动路吗?还不快去扶他一把。”刘少爷轻蔑道。 小弟答应一声,连拖带拽地把安择毓的速度带了起来。 “这死家伙,怎么这么难扯。”小弟嘟囔抱怨道。 安择毓一开始被扯了两下还没扯动,一直到第三下才松开力道跟着他们走。 他藏在口袋里的手缓缓地抚摸着裹在布料里的刀刃,唇角的弧度在黑暗的走廊下看得不甚清楚。 确实是该好好“聊一聊”了。 几人来到酒店花园的人工湖边,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虽然现在是夏天,但穿得单薄的刘少爷还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安择毓站在离湖边最近的地方,背对着湖面,那张平时总是一副唯唯诺诺样子的脸在夜色的衬托下多了几分阴森。 就像是一条在暗处蛰伏的毒蛇,用自己的伪装色吸引那些看不起它的猎物,随后一击毙命。 “那么刘少爷叫我来是想说什么呢?”安择毓悠悠开口道,明明他才是被人团团围起来的那一个,却一点都不慌张。 “你以为你仗着你有几分姿色,能和凌少讲上几句话就了不起了吗?”刘少爷大声道。 “就是,说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吸引到凌少的注意力的。”另一个人愤愤道。 安择毓摆手:“我都说过了,难道是我故意找人来欺负我引起凌少的注意力的吗?” 他那无所谓的态度更加点燃了刘少爷胸口中的怒火,他大跨一步,猛地揪住安择毓的衣领,这才发现对方的身高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大。 平时的安择毓总是弯腰弓背,再加上气质上懦懦弱弱,总让人觉得他矮人一头。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他比自己还高出不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微微转动,目光直白得让人背脊发寒。 刘少爷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差点松开手,但是在看到周围小弟投过来的目光后,又瞬间硬气起来。 *的,他怎么会怕了这家伙?! 他的目光落到了后面那一片平静的人工湖面上,柔声道:“我看安少爷现在还是在梦游,还是让安少爷洗把脸清醒一下吧。” 说完,他的手上一用力,将人就要往湖里推。 而凌句赶到时,恰好就看见了刘少爷正要把人推进湖里的一幕。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他加快脚步,厉声喝道,手上给陈晞发了个消息后,在岸上的人一片错愕的目光下,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刘少爷踉跄一步,在旁边眼疾手快的小弟的搀扶下才稳住了身躯,过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刚刚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人扯着往下带,但是又在一瞬间内被放开。 旁边的小弟看着跳下去后毫无波动的湖面,弱弱道:“要不要叫人……” “要!快去!凌少还在里面!”刘少爷急急忙忙地打断他。 刘少爷蹲在旁边干着急,他水性不怎么好,不敢贸然下去救人,而现在距离凌句跳进水里已经过了有两分钟了。 好在这片人工湖的水并不是很深,即便水底下的光线很昏暗,凌句还是成功地看见了沉在水里的安择毓。 他游了过去,刚接近安择毓就被对方忽然抱住,他刚想弄晕对方以免阻碍到他救援的动作,没想到安择毓自己就松开了手,失去了意识。 凌句用双手拖着安择毓身子,将他带出了水面,托着他的头一点点朝岸边游去。 而此时此刻,收到消息的陈晞带着苏俊仪等人以及酒店的经理匆匆赶到。 陈晞看到准备上岸的凌句,三步并作两步走,拉着他成功协助他将两个人都带上了岸。 叫过来的医护人员迅速集合到安择毓身边处理他的情况,苏俊仪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颤抖的刘少爷,柔声道:“你放心,这是我们苏家的地方,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披着陈晞外套的凌句撇开贴在眼前的湿头发,冷酷的眼神在刘少爷身上停留了一瞬,恢复回原来的神态,对苏俊仪说:“我没事,安择毓才是受害者。” “我会给安家一个应有的交代。”苏俊仪叹气,自己主办的宴会出了这么大一场事故,他妈不骂死他已经算好的了。 “那我先去换套衣服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凌句在陈晞的搀扶下站起身,朝外走去。 凌句走了之后,苏俊仪也不想装和善了,盯着刘少爷冷冷道:“我怎么不知道,现在人命是听你刘家的话来算了?” 刘少爷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被保安带着押了下去,等着家里人来给个说法。 房间里。 “系统,我记得原著里的安择毓好像没有掉下去吧?”凌句问道。 “是的,”系统翻了一下原著,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剧情段落,“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掉入湖中出丑。” “真是无妄之灾。”凌句摇头,是他把其他人想的太友好了。 这场宴会结束后,凌母也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后就没提起过让他在那相亲的话题。 就在时间过了一个多月后,凌句准备筹备毕业的事情,都快将上次发生的事给忘了的时候,忽然收到来自凌母的消息。 “上次被你救下来的那个男生想和你订婚,你愿不愿意?” 第281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7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消息真的来了的时候,凌句觉得自己的准备还是做早了。 凌母显然也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婚约,但也没有很快就否定掉,而是发信息道:“你先回家来当面商议吧。” 他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家里,看到的就是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愁色的凌母。 虽然她是很想看到凌句成家,但不代表她来者不拒什么都能收下。她更希望是凌句自己能愿意选择一个他喜欢的,哪怕家世容貌没有那么亮眼也好。 凌母操心的也不是性别的问题,她并不是那种封建的人,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凌句愿意和ta在一起,那都是适合的。 “妈,所以你觉得对方是哪里有问题吗?”凌句听完她这么一大通解释过后,问道。 凌母犹豫了很久,才点了点头,道出了她的顾虑:“其实我一开始想过直接替你拒绝的,但是那孩子来找我说过一些话,我又……” 她叹了口气,十分头痛的样子。 凌句猜了个大概,也许是和安择毓那不友好的家庭环境有关。他坐到凌母身边,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浅浅一笑:“你说吧,我听着。毕竟这也是我的人生大事。” 凌母缓缓开口道:“那孩子我看过了,虽然性格确实是内向了一些,但好在为人处世算是有礼貌的,看得出来是一个有教养的孩子。” 她脸上流露出疑虑的神色,继续道:“但是那孩子的家里人,似乎对他的态度不怎么样。” 她后来去打听过了安择毓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他是重组家庭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存在。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不喜欢安择毓父亲眼里的精明与算计,那样子完全不是为了自己孩子的终身大事着想,而是迫切地想将自己的孩子当做商品交易出去,好换取更多的利益。 而安父也确实明里暗里地表示自己家最近的情况不好,希望结亲后对安择毓好一点。 凌母不作声,安父就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于是更加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花了多少多少钱培养安择毓,嫁过去能过上好日子的话他们为人父母的也会很欣慰。 欣不欣慰的凌母不知道,但她肯定知道安择毓嫁过来后他的娘家绝对会从他身上套取利益。 而后来安择毓单独来找她说话时,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阿姨,虽然我很不想说。”年轻的男生红了眼眶,似乎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才敢来找她说出这么一番话。 “但是我昨晚在路过我父亲的房间时,听到了他和我继母说的话。”安择毓用力地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珠,说,“他说,他说如果我嫁不过去凌家的话,就会想把我嫁到旺适集团的王总那里去。” 第219章 旺适集团的王总很出名,但并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他殴打妻子,将连续两任的妻子都打跑的事情。而他仗着自己有钱,以及两任妻子家里的条件都一般,压下了官司。 加上他荤素不忌,经常出没会所那些不怎么干净的地方,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安择毓要是被嫁了过去,肯定是要被当成人肉沙包发泄的,而选择将他嫁过去换取资金的安家一定不会同意他离婚,到那时候他就真的深陷地狱无法逃脱了。 凌母听完他的叙述,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愤怒与心疼。她没想到安家的人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不惜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送入有来无回的地狱中。 但这是安家内部自己的事情,她又没有立场去干涉这一决定。 安择毓的泪水滑落到面前的茶杯里,眼睛里水光粼粼,带着些哽咽道:“阿姨,您可能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但是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凌句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很仰慕他,但是我也知道我自己不配……” 之前落水救人的事情凌母也知道,她长叹一口气,为难道:“孩子,虽然我很想替你答应下来,但是这件事情我得先问问凌句的意见,可以等我的答复吗?阿姨也会尽可能帮你的。” “好。”安择毓的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但言语上还是在退让,“如果我的话困扰到您的话,也可以直接拒绝掉我的,我会想办法解决。” “你不用这么早放弃自己。”凌母安慰他,“等阿姨先回去问问凌句,很快就会给你答复的。” “好,那就谢谢阿姨了。”安择毓的眼眶依旧通红,但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凌母将安择毓与她讲话的事情完全告知给了凌句,最后道:“就是这样,但最后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嗯,我同意了。”凌句说。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的话,我就帮你推拒掉,至于那个孩子那边总有办法能帮带他的……你说什么?”凌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的回答,滔滔不绝地想着后面的事,但等她的大脑回过神来后,她惊讶地看向凌句。 凌母不确定道:“你真的要答应他吗?你要想好了,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冲动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如果你后来不喜欢人家要和人家离婚的话,恐怕他的境地会更难……” “嗯。”凌句肯定道,“正好,你不是也盼着我成家吗?我也会对他负起应有的责任的。” 凌母舒了口气,说:“那就好,我们凌家人说话做事都要说到做到。” 那孩子看起来对凌句也是情根深种,虽然凌句注定不能给他相应的爱,但起码两个人的日子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小安,凌句说他同意了,到时候你和你家里人来我们家详细谈谈吧。”安择毓收到了这条信息,欣喜若狂。 他当然不会被安父那个纸老虎吓到,安家的情况不同往日是真的,安父想要把他嫁给王总换资金也是真的,但安择毓肯定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会这么放过安父以及那个势利眼的继母。 当晚,带着一身戾气的安父和继母大吵了一架。理由是继母刷爆了安父本身就很紧张的信用卡,用来购买奢侈品以及一大堆除了贵什么都不是的小垃圾。 安父本来就被公司的窘境压得喘不过气来,回到家看到安母买的那些被人派送过来的一年都用不过一次的东西眼前一黑,于是两人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一直到安择毓弱弱地宣布了自己的婚事,安父的态度才好了一些。 “算你还有用。”安父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而安母瞪了他一眼后走了,不甘心他就这么攀上了凌家这个庞然大物。 “凌阿姨说,过几天她会邀请我们去详细谈一谈。”安择毓弱弱道。 “行了行了,我会准备的。”安父抛下一句话,匆匆走进了房间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 因此他也错过了安择毓轻蔑的眼神。 第282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8 有了两位当事人的同意,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完成得非常顺利丝滑,没有一点阻碍。很快,凌家的独生子凌句与安家那个不起眼的大少爷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豪门圈。 不少少男少女落泪心碎,只能暗戳戳地不服气。同时也有一部分人好奇安择毓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魅力,或者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才让从来没有任何花边传闻的凌句和他定下婚约。 “我好高兴啊,凌句。”餐厅里,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安择毓欣喜道。 他垂下眸,“那个家一直不欢迎我,我一直找不到属于我自己的家。” 而他现在终于找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 “你放心,我妈很喜欢你,我们家也不会让你难过的。”凌句担保道。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在精神上满足安择毓的需求,但是至少物质上不会让他像以前一样那么忙。 如果后面安择毓和他的真命天子们互通情意了,他也可以大方放手还他自由。 这么想着,凌句也这么说出来了:“如果你以后有喜欢的人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会祝福你们的。” 只那一瞬间,凌句忽然感觉对面人的眼神变得十分危险,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就好像刚刚只是他看晃眼的错觉一样。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安择毓有点怪?”凌句下意识去询问系统。 “宿主,安择毓没有脱离他人物设定的表现。”系统认真道。 “这样,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凌句不以为意。 “凌句,我可以叫你小句吗?”安择毓忽然说道,他还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我想和你从称呼上先更近一点。” 只有从这些细节处入手,别人才能真正感受到他和凌句是最亲密的关系,安择毓颇为细致地想。 凌句点头,想也没想就同意道:“可以啊,我无所谓的。只要别太肉麻,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他还预想了一下对方喊他“老公”的场景,不免一阵恶寒,还是保持这样就好。 安择毓十分遗憾地将自己喉咙里那句那以后可以喊你老公吗咽了下去,面上还是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好,谢谢你,小句。” 然后他接上了前面凌句说要祝福他的话,神情严肃道:“小句,我想和你订婚,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背叛你。” “我以我的生命发誓,安择毓不会背叛凌句。”他举起手,庄重地发誓道。 凌句看他这样子,连忙把他的手放下来,说:“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但我还是得提前说明一声,我可能会在丈夫这个角色上很失败,但既然你来了凌家,作为你的家人,我也不会对你坏的。”凌句再度强调。 他始终觉得安择毓对自己的感情是由上一次的感激以及仰慕组成的,根本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 安择毓也清楚自己表达喜欢的方式太过浅薄,根本触及不到面前人的内心。 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让凌句能感受到自己的爱意。他会让凌句知道,自己就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没有之一。 两人的用餐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凌句的手机响起,他打开一看,是凌母给他发的消息。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后,抬头对安择毓说:“我妈说咱们两个可以先住一块提前适应一下生活,你怎么样?” 安择毓当然不会拒绝,他本来还没想好怎么融入到凌句的生活中,这下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像是怕错过了一样急促地点点头,心中窃喜,“我没问题的,一切都听阿姨的安排。” “你父母那边……”凌句惊讶于他答应得这么快。 安择毓悲戚地笑笑,说:“他们早就不想再看到我了。”正好他也不想待在安家看那几人的蠢样了。 凌句宽慰了他几句,随后道:“到时候我把新家的钥匙给你一份,需要我帮忙搬你的行李吗?” 安择毓思索片刻,觉得还是离开得越快越好,“那麻烦你了。” 两人搬家的事情在搬家公司的安排下进行得非常迅速。两个人在学校毕业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最后再参加一个毕业典礼就可以正式毕业了。 凌句开始正式在自家的公司上班,而安择毓也在凌句的鼓励下,开始尝试一些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创作。 这天,凌句下班回来,安择毓已经做好了饭菜,带着围裙站在桌旁等他过来。 凌句失笑,拉开两人的椅子,随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说:“你不用等我的,你饿了的话就先吃。” 安择毓羞涩一笑,“我还没那么饿,只是我今天自己跟阿姨学着做了几道菜,想让你试一试。” “你居然会做饭啊。”凌句稀奇道,面前的几道菜卖相都非常好,完全看不出有初学者的痕迹。 他夹了一道放入口中,赞赏道:“好吃,你真的是第一次做吗?” 第220章 “嗯,是第一次。”安择毓莫名羞涩,像个娇羞的小妻子。 凌句看他还站在那里,说道:“你也坐下来吃饭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 “好。”安择毓美滋滋道。 两人把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后,安择毓拿着空碗空盘去放进洗碗机里。 坐在椅子上消食的凌句随口问道:“订婚宴大概一个多月后就办了,你觉得怎么样?” 安择毓低头收拾道:“可以的,我都听你的安排。” 凌句叹气,换了一个说法:“我是想问,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毕竟是两人的订婚宴,他不能只顾着自己喜欢就忽略了另一个人的感受。 “我没什么太喜欢的,你按照你那边的来吧。”安择毓对此反应淡淡。 他不在乎订婚的形式如何,只要和他订婚的人在就够了。 “好吧。”都这样了,凌句也不能强求他有什么要求。 凌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因为算是协议结婚,所以两人是分房睡。凌句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曾想就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信息。 “你居然订婚了?!” 第283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9 发信息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在原著剧情里对安择毓关怀至极的温柔学长赵清砚。 赵清砚与安择毓的缘分起于高中,他那个时候就注意到这位虽然外表看起来懦弱内向,但内里实则蕴含了极大能量的学弟,也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悄悄帮助他。 但后来他应家里人的安排去了国外,两个人的联系也逐渐淡下了,安择毓对这个学长一向是带着自卑的,所以这几年来压根没怎么去主动找对方。 一直到安择毓和凌句订婚之后,他在深夜的朋友圈诉说了自己的迷茫与害怕,这才被偶然刷到朋友圈的赵清砚所看见。 在赵清砚的开解下,安择毓逐渐调节过来对于未来婚姻的不安,此时的他们还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面对冷漠的丈夫,安择毓下意识依赖着这位知心学长。 而在得知丈夫在外面有人的时候,已经回到国内发展的赵清砚一不做二不休深夜驱车到了安择毓楼下,看他喝酒诉苦,最后将醉倒的安择毓先送回自己家中休息。 一来二去,他也发现自己对这个学弟的情感已经不止于普通关心的层面,想要取代他的丈夫的想法愈演愈烈。 而在丈夫的纵容下,那个小三的态度也越发嚣张,甚至敢直接在安择毓面前蹬鼻子上脸。原本深爱丈夫的安择毓也开始对自己的婚姻产生了质疑,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于是在赵清砚的有意开导下,安择毓最终还是决定了离婚,又在他的鼓励下开始自己的创作,走上人生巅峰。 而相对应的,丈夫的事业则开始一路滑坡,最后只能看着大屏幕里耀眼的安择毓,回到自己碌碌无为的生活中。 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走向的结局有屏幕对面的人的一份力,凌句的心情就复杂了许多。但回到现实中,赵清砚和凌句的关系可以算是好的,两家人以前是挨着住的,只不过后来他们家出国了,这才很少见面。 算是半个青梅竹马。凌句偶尔也会去赵清砚的学校里和他到处逛逛,不过奇怪的是,基本上都没有遇见过安择毓,也许都是刚好错开了时间。 赵清砚在对面看他不回消息,又絮絮叨叨地往聊天框里发字,全是一些碎碎念。 “你怎么能这么早就订婚结婚呢?岂不是很不自由。” “我记得你才刚毕业吧,真的先不享受几年单身生活吗?” “而且安家那个人根本配不上你,你要订婚也要换个更合适的人选吧。” “你小时候还说要给我当新娘呢,怎么现在转头就要去娶别的新娘了?” 他一条条发出来后,又一条一条地撤回去,最终只留下一句,“我快回国了,你会来接我吗?” 凌句刚刚在发呆,没有看见他撤回的内容,回复他道:“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订婚是我自己自愿的,欢迎你到时候来喝我的喜酒,我会给你留一个好位置的。” 国外,赵清砚看着凌句发来的消息,又看了一眼安择毓的资料,平时温润和善的脸咬牙切齿得有些扭曲,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那家伙有什么好的?” 他看到资料上照片的脸时,才从记忆中翻出关于这个人的印象。 在高中的时候,他就和这个人在同一个学校,只不过他更加高一年级。 对方曾经因为活动要与他对接,所以加了联系方式,但除了必要的公事之外,多余的一句聊天都没有。 他对安择毓的观感非常复杂,对方作为安家第一任死去夫人的儿子,得不到现任家主的关心,性格看起来十分懦弱好欺负,甚至一些家世不如他的人也敢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开始在听到他的家事的时候,赵清砚对他是有些同情的。 但很快,他马上就对安择毓的印象来了个彻彻底底的翻转。 那是一个下午,他刚把进来参观的凌句送出校门,当他折返回去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路过一个空教室,里面传出了几个人的讨论声。 他认出这是学校里那几个不服管的刺头,也没多理会,直到他们话题中的几个字蹦进他的耳朵里。 “隔壁学校那校花是不是又来我们这了?”有人开口道。 “是啊,跟着咱学生会长来的呗。”旁边人附和。 “真可惜了,一看他就是有主的,如果没有的话,我真想和他试一试。”那人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无限遐想。 “你这癞蛤蟆还想吃上天鹅肉了,也不看看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另一个人毫不犹豫地击碎他的幻想。 但那个人依旧没有停止幻想,“那一身细皮嫩肉的,感觉一用力就会留个红印子出来。” 赵清砚很快就听出了他们话题中的人就是凌句,他皱眉,本想推门进去训斥他们,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皮肉碰撞的闷声。 里面的人惊呼:“你tm疯了吧?你是不是想s……”话还没说完,就被拳头揍人的声音强行打断。 “快拉住他!”另一人大喊。 “该死,这小子刚刚不是被我们打得趴地上了吗?怎么还有力气爬起来揍人?” 除了那几个刺头还有其他人在?赵清砚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拿出手机准备通知保安过来。 那另一个人估计是被他们校园霸凌的受害者,赵清砚皱眉。 “woc,这家伙怎么带了刀来!”里面人大叫一声,随后就是一声惨叫,“我的手!” 事到如今赵清砚也没办法再等下去了,他直接踹开了门,就看到平时总是一副怯懦样子的安择毓,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一脸凶狠地盯着对面几个人。 而对面那几个总是大摇大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刺头,如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乌青,看起来十分滑稽。 脸上伤势最严重的那一个还抱着手臂,血红的颜色染到了衣服的袖子上。 而安择毓身上也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甚至唇角都被打破了一片。 “赵清砚?”听到踹门声,那几人惊讶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其中一个人脑子转得快,马上跑到赵清砚旁边差点跪下来说:“赵,赵会长,那人要杀了我们啊!你看他手上还拿着刀。” “安择毓,把刀放下,好吗?”赵清砚看向安择毓那边。 而对方依旧紧紧捏着刀柄不松手,紧抿着唇不作声。 接到消息的保安匆匆赶到,也被这场面弄得一头雾水。 “你先带他们去校医室,他就交给我。”赵清砚示意保安道,随后他对那几人说:“后面我再和你们算算校园欺凌的事情。” 保安点头,把那几个受伤的人都带走了。 那几人走了之后,安择毓的杀意才没那么浓郁。 “你真的要杀了他们吗?”赵清砚问。 “你不想么?”安择毓歪头,反问道,“他们的嘴太脏了,倒不如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他平淡的语气让赵清砚眉头一跳,对面这人的思想显然已经扭曲到某种程度了。 赵清砚开口道:“我会教训他们,你倒也不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安择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清砚开始对自己曾经对他的印象产生了怀疑,安择毓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任他们揉捏的类型,但每次他被欺负的时候都忍声吞气,即便他好心上去询问对方也不回答。 这样的人太危险了。 回忆结束,赵清砚回复凌句的邀请:“好,我到时候会在……机场的……” 回复完毕后,他躺在床上,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安择毓和凌句结婚的目的并不单纯。 第284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0 第221章 在赵清砚的有意催促下,他回国的日程推进得极快,在选了最近的一班回国的航班后,他给凌句发了自己降落的时间点。 彼时的凌句刚走进浴室里洗澡,手机放在外面,安择毓则坐在他房间的书桌前,原本是打算来挑一挑订婚宴上要穿的衣服。 手机收到信息震动亮屏,安择毓怀着好奇瞥了一眼,看到了消息提示的窗口,上面联系人写的是赵清砚。 赵清砚:我后天下午四点降落,等你[笑脸] 赵清砚认识凌句,安择毓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高中的时候,学生会长和隔壁“校花”的事情在学生的八卦里可以说是非常热门的话题。甚至还有人暗暗猜测凌句会不会跟着赵清砚一起出国留学。 比起那些欺负他为乐的混混,他更讨厌这个能和凌句说说笑笑的男人。他的表面越光鲜,就越衬托得自己的内里越不干净。 他知道是他自己的嫉妒心在发作,但畸形的家庭环境早就让他的认知变得扭曲。所以即便赵清砚在学校里根本没有得罪他,甚至还会主动开口帮他的时候,他对赵清砚的态度也没有多好。 不过如今风水轮流转,现在陪在凌句身边的人是他,而不是赵清砚。安择毓的唇角勾起,愉悦地翻看凌句放在桌上带来的礼服参考图。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穿着丝质睡衣的青年带着一身水汽从里面走出。 “你有什么喜欢的样式吗?”凌句边用手上的毛巾擦头发边问。 “我还在看。”安择毓回答道。他挑选的标准并不是自己喜欢哪个,而是哪一件在凌句身上穿起来更加好看。 “我吹个头发,等会跟你一起参考参考。”凌句拿起吹风机,准备插上电。 安择毓先一步夺走了他手上的吹风机,利落地插好电,将凌句按坐在床上,开好档位慢慢吹干。 凌句没有选择反抗,之前他就说过这样的小事他完全可以自己搞定,没想到安择毓一听反倒开始委屈起来了,就好像亏了大钱一样。 凌句拗不过他,只好答应洗头的时候让他帮忙吹头发。 “我手机是不是还在桌子上?”凌句微微抬头问。 “嗯,要我帮你拿过来吗?”安择毓贴心道。 “我自己拿就可以了。”凌句站起身,开了手机,第一眼就看到了赵清砚给他发的信息。 他给赵清砚回了个ok,又问他需不需要自己给他办一个接风宴。 赵清砚秒回,表示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以后有的是机会聚。 凌句做这件事情时完全没避开安择毓,所以安择毓在上面把他的消息窗口看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后天要去接他?” “对。”凌句点头,“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在他的认知里,安择毓这个时候已经和赵清砚重新联系上了,而且两人应该聊得不错,最起码是朋友的状态。 他不是绿帽癖,只是觉得安择毓如果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的话也挺好的。更主要的原因是,安择毓最近对他实在太粘太过好了一点,几乎生活上能接手的事都巴不得全部帮他做完,这份爱护让独立惯了的凌句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推测是安择毓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这么着急着献殷勤,如果他能找到一个爱他的人,也许就不会这么担惊受怕了。 安择毓摇头拒绝,“不去,我和他不熟。” “不熟?”听到他的回答,凌句颇为惊讶地看向安择毓。 “以前他还和我提过你,我还以为你们俩关系应该挺不错的。”这话半真半假,赵清砚是和他说过安择毓的事,但一提到这个名字他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觉得赵清砚那种事事照顾人的性格应该还挺适配安择毓这种没有安全感的人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已经在想着给自己寻找“真爱”的安择毓摇头道,“赵学长应该是觉得当时的我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吧,我也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 他执意要留在家中筹备订婚宴的事情,凌句也不好强求他出门,只是让他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自己打电话。 到了赵清砚回来的日期,凌句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小句。”安择毓急匆匆跑来,小喘着气问道,“你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看着他满怀希冀的眼神,凌句竟生出一丝不忍,但他早就和赵清砚约好了,所以只能硬下心肠来拒绝,“抱歉,我和赵清砚约好了。” “没事。”安择毓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门被合上,凌句居然莫名有些心虚,感觉自己像个出轨的渣男一样。他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车前往机场。 凌句很快就在机场里看到了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赵清砚,对方也发现了他,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好久不见,小句。”赵清砚和他来了一个久违的拥抱。 “赵哥,好久不见。”凌句回以相同的拥抱。 他看了一圈周围,稀奇道:“今天只有我来接你吗?我还以为你叫了其他人来。” 赵清砚笑笑,撒了个谎:“他们都没空来。”其实是他压根没告诉别人。 他眨眨眼,说:“还是说咱们小句长大了,和我生分了,不想和我待在一块了。” “怎么会,”凌句说,“赵哥小时候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呢?” 两人说笑着上了车,前往凌句预约好的餐厅里。 “居然是这里啊。”赵清砚露出怀念的神色,“小时候家里人经常带我们来这里吃饭。” “是啊。”凌句感慨,“以前觉得这里的饭可好吃了,想着天天来吃。现在倒是有钱可以天天吃了,但反而找不到以前那种味道了。” 他轻笑一声,摆手道:“算了算了,不感伤了,赶紧进去坐吧,你飞这么久估计也很饿了,今晚我买单,你放心吃。” “好,那我就收下你这个顺水人情了。”赵清砚拉开椅子,在凌句旁边坐下。 第285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1 “小句,你订婚的事情是真的吗?”饭桌上,赵清砚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 高中的时候,向凌句明里暗里示好的人有那么多,到了大学他也从他们两个共同的好友那里也听到过不少有人追求凌句的事情,但凌句都像是无情道毕业生一样,不为所动。 怎么如今就一言不发地订了婚呢?赵清砚不相信这是真的,因此当着面打算再度确认这件事情。 “是啊。订婚的仪式的话,应该就在这几个月里办好。”凌句点头肯定道,“赵哥,到时候欢迎来参加啊。” 凌句笑眯眯地又吐出一句戳人肺管子的话:“说不定婚礼那天你还能来当个伴郎。” 赵清砚手上捏筷子的力道都大了不少,换做是材质脆弱一点的筷子估计都要被他捏断了,他强颜欢笑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花了大功夫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赵清砚才继续开启话题。 “你和那个……安择毓,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赵清砚试图打听道。 “没,我们没谈过。”凌句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没谈过?”赵清砚听到这话,先是心中一喜,紧跟着就是顾虑。 既然两人没有感情基础,那为什么会在一起?甚至还要订婚和结婚? 凌句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他觉得把别人的家事拿出来说不太礼貌,所以换了一个相对含糊的说法:“其实我和他就是协议结婚,因为我妈最近催婚催得比较紧。” “刚好安择毓也有差不多的情况,所以我俩一合计就定下来了,到时候如果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再分开也可以。” 由于他们这场婚姻的特殊性,凌句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婚前协议,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两边的利益都不会受到损失。 他还记得安择毓在看到后面这一条协议内容的时候,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凌句看他三番两次想开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干脆地签下了名字。 “原来是协议结婚……”赵清砚松了口气,只要安择毓和凌句不会有什么实际的发展,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找人去勾引安择毓,让他赶紧和凌句结束这段只有表面名头的婚姻。 “那他对你的态度怎么样?”赵清砚问。 凌句拖长了语调,“他的态度啊……挺好的。”安择毓的态度简直好得过分,偶尔两个人一起回到凌家的时候,凌母都会被他的殷勤吓了一跳,还悄悄拉过去问他是不是威胁人家才让人家这么讨好。 凌句凭空扣了一口锅,哭笑不得,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凌母相信自己真的没有把他当下人使唤。 赵清砚以关心朋友情感生活为由,把凌句这场协议婚姻打探得清清楚楚,在听到凌句没有和安择毓发生什么亲密举措时,他暗自舒下心来。 第222章 正当他还想问些什么时,凌句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的速度很快,赵清砚只看到了来电人的姓,是姓江的。 他想了一圈人,也没在两个人的交际圈里找到任何姓江的人。 凌句低声和赵清砚说了声抱歉后,走到角落里接通电话,担忧地问:“江未,怎么了吗?” 江未是个非常倔强的人,一般不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都不会主动找凌句寻求帮助。 “凌句哥,我,我家里人出事了……”男生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惊慌与恐惧,“现在警察都在这里,我,我好害怕。” 凌句蹙眉,“你在那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赵清砚看凌句一脸焦急地挂了电话后,开口问道:“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凌句愧疚道:“抱歉,赵哥,我可能没办法送你回去了,我家资助的一个学生家里出了事情,我现在去看看他。” 赵清砚点头,“好,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我先走了,赵哥,下次我再请你吃饭。”凌句挥挥手,快步走出了包间。 凌句几乎是顶着限速的上限开到了江未所在的地方,他在车里就看见那里停了几辆警车,甚至有一辆救护车。 因为江未家在的地方是一片老小区,车子开不进去,只能下车走路过去。路上,他听见几个老太悄悄在讨论着什么“死了”“好像是夫妻俩”之类的话题,这让他心里的担忧更甚了。 他循着记忆朝江未家的方向拐去,很快就看到一栋老居民楼下围了一大圈人,里面的样子被人墙挡住,看不清情况。 江未长得高,凭借着身高优势很快就看到了往这边靠近的凌句,他挤出人群,奔到凌句身边,紧紧地拉住他的手不放。 男生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一次,而瘦得骨节分明的手十分冰凉,甚至还在颤抖。凌句安抚性地摸摸他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我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嗯。”江未的声音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哭腔,他拉住了想要进去看看的凌句,劝阻道:“哥,别看,里面太吓人了。” “没事,你哥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没这么弱。”他拍拍江未,正准备继续过去时,穿着警服的警员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 “凌先生。”警察走了过来,朝他示意道。凌母的兄弟是警局里的领导,所以会认识凌句并不奇怪。 “是我。”凌句点头,“这里发生了什么?” “唉。”警察饱含同情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江未,说,“据我们初步调查,受害者,也就是江未的父母,两个人在产生纠纷的时候不慎跌落窗台,落到了铁栏杆上扎穿了身体,失血过多死亡。具体的情况还要再调查。” “我明白了,辛苦你们。”凌句说,“江未需要跟你们过去一趟警局吗?” “需要的,要做一个简单的笔录。”警察回答,他看向江未,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和善些,“只是问你一些发生事故当时的细节,不用太紧张。” 凌句捏捏江未的手,说:“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第286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2 凌句陪着江未坐上了警车。江未靠着他,鼻子还在控制不住地急促抽气。 凌句抚上他的肩膀,将他揽到自己身边,轻拍安抚他,“别害怕,有我在。” 江未不安地绞着手指,眼神空洞无光,“凌句哥,我以后是没有爸妈了吗?” 凌句叹气,没应他这句话。 江未的原生家庭和安择毓的比起来可以说是不相上下,但起码安择毓的经济状况还是有基本的保证,江未的情况更艰难得多。 江未的父亲在经过创业失败等一系列打击后,开始变得暴躁,整日在家酗酒度日,家里的开销都由江未的母亲出去打散工支持,若不是江未成绩足够好拿到了凌家的资助名额,恐怕他连中学都没读完就要跟着出去打工维持家里了。 江未的母亲是个很矛盾的传统女人,她既害怕与丈夫离婚后无依无靠,但又可以为了家里出去打几份工维持生计。江未不是没有劝过她离婚,都被她一口回拒了。 江未的父亲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就肆无忌惮地用自己的妻儿作为自己情绪发泄的沙包。 到了警局,江未跟着警察进去做笔录了,凌句就坐在外面等他,顺便思考一下江未以后该去的地方。 原来那个家估计是不能住了,他猜江未应该也不想住了。他名下有几套空房子倒是可以给他住,就是不知道江未会不会答应下来。 他先和凌父说明了这个情况,毕竟他现在还是在接手适应期,凌家真正的掌权人依旧是凌父。 凌父得知了这件事后,表示深深的遗憾,说:“那孩子是个勤奋的,如果你有要帮他的想法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处理吧。” 接受凌家资助的条件就是将来要为凌家或凌家名下的公司效力。凌句本人下场加码资助,也是为了给未来的凌家以及未来要掌权凌家的他培养能用的人。 得了允许之后,凌句盘算起该怎么安置江未,理清后又想到了家里的订婚对象。 对了,好像还得告知安择毓一声。 虽然两人是协议结婚,但这样的事情还是提前说明一下比较好,要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对两个人的影响都不好。 他刚翻出安择毓的聊天窗口,询问室的门就打开了。送江未出来的是个女警察,她面带担忧,悄悄对凌句说:“他的心理状态不是很好,麻烦您多照看照看他了。” 凌句点头,“我会的,谢谢你的关心。” 他走过去,牵起江未的手,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带你去吃点什么?” 江未摇头,“不饿。”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凌句考虑到事发的时间是在傍晚,江未大概率是没有吃饭的。虽然他不一定有心情吃的下去,但总得垫垫肚子,所以凌句还是给他带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馅饼,硬塞在他手上。 由于凌句的车还停在老小区里,他们要先打车回到江未家那边,再开车离开。出租车上,江未小口小口地啃着凌句给他买来的饼,默不作声。 凌句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紧密关注他的情绪变化。好在这一路上江未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起伏,在回到江未家楼下的时候,现场已经被处理干净,围观的人群也全都散开了。 “你今晚住我那吧。”凌句提议道,“衣服什么的也不用带了,我那边都有。” 先不说现在情绪低迷的江未独自在家会有什么隐患,光是作为命案第一现场的房子,住起来就不是那么得舒坦。 “好。”江未弱弱道。他站在原地,久久地凝望着那处原本铺满了血液的地方。 凌句上前捂住了他的眼睛,江未比他高了半个头,他还要踮起一点脚尖才能完全盖住对方的眼睛。 “别看了,咱们走吧。”他说。 “嗯。”江未的声音被徐徐夜风吹散。 两人坐在车上,凌句开车,江未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发呆,手上还拿着半个饼。 “江未。”凌句叫他,“我有个想法。” “怎么了?”江未转过头来,看向他。 “我名下还有不住的房子,如果你不想……或者暂时不想回到那里住的话,我可以把那里借你暂住。”凌句说。 江未下意识推辞道:“这样不会很麻烦凌句哥吗?” “没关系。”凌句微微摇头,“那些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但我不能白住那里……”江未犹豫着开口。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凌句说,“房租就算在你以后来凌家公司上班的工资里,怎么样?” 江未知道对方这是在给自己递台阶,再拒绝的话反而显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于是答应了下来:“谢谢你,凌句哥。” “不用这么客气。”凌句展开了笑颜,“我们是朋友。” 其实凌句的心里还挺紧张,已经在想用其他的什么说法来说服他了,好在一切顺利。 “凌句哥,你想知道我父母发生了什么吗?”忽然,江未说道。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凌句回答。虽然他对两个人同时坠楼这件事也很好奇,但这毕竟是江未的伤心事,他作为非当事人打探就非常不礼貌了。 “我爸又喝了酒,打牌输了。”江未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地描述起当时的场景,将心底的黑泥一点一点吐出来,“但我妈今天的活多,所以今天的晚饭比平时更晚了一点。” 江未的父亲本来就是个窝里横的性子,在外面受了脾气之后,稍微一点不顺心的事情都能让他爆炸。迟回的江母就成了那个撞在枪口上的人。 江母今天本来就被老板故意找茬指指点点了一通,心里憋着气,竟也硬气起来回了几句嘴,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个家都是我养活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指着鼻子骂我。 第223章 从未被江母顶嘴过的江父怒了,嘴上的话骂的更难听了,甚至撩起袖子动手起来。 一个常年酗酒摆烂的男人与一个经常干苦力活的女人扭打在一起,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江未躲在房间门口,隔着门缝看着被愤怒扭曲面容的双亲,心中毫无波澜。 他早就习惯了这两人的纷争,他只要关上房间门等到外面的吵架结束了之后,再去收拾残局就好了。 当他刚合上门的那一刻,就听到江母的一声惊呼,连带着江父的一声怒骂。当江未推开房间门时,看到的就是从窗台上滑落下去的江母,以及被江母带着扯下去的江父。 而罪魁祸首,正是江父喝完随手一放的玻璃酒瓶。 第287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3 听完这些事情后,凌句感慨:“真是世事难料。” 估计两个人谁都没想到,一个随手一放的玻璃瓶,竟成了夺走他们生命的催命符。 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后的江未看起来好多了,他对于父母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没有经历创业失败的打击,家里的情况还没有那么困难,他也曾经是感受过来自父母的温暖的。 可等他长大之后,家庭遭遇变故,他接收到的更多是父亲的怨怼,母亲的叹息,这样的经历将他对父母的温情逐渐消磨掉了,仅剩下那一点因为血脉相连而产生的联系感。 他盯着自己因为常年打工而缀了不少细小疤痕的手,大脑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虽然他是对父母有怨气,但当他们真的不在人世了,还是以那么戏剧性的方式离开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心口中挥之不去。 凌句想不到再说什么话来安慰他了,和他许诺道:“你父母的葬礼我会帮你一起办,不用担心。”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调整好心态,斯人已逝,留下的人还要继续向前走。” 江未低低地应了一声。 等车开到可以见到凌句家的范围时,凌句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有提前跟安择毓说今晚会有人在他们家暂住。 虽然他名下的那些空房子长期都有专门安排的人去打扫,直接住也没什么问题,但凌句觉得天色已晚,再加上江未现在正是没有安全感需要人在身边的状态,所以他干脆就把江未带到自己家里来了,反正这套房子足够大,也有给客人预留的客房。 凌句打算等会当面直接跟安择毓说,所以就没有打电话告诉他,而是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 安择毓坐在沙发上,一边忙碌自己的事情,一边等待凌句回来。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后,他含笑的目光看向门口的来人,却在那个陌生的稚嫩面孔上停留了下来,变得十分不友善。 “小句,这位是?”他眉眼弯弯,眼底却毫无温度。 凌句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照常介绍道:“这是我家里资助的一个弟弟,今天他家里出事了,所以我把他带过来暂住几天。” 江未非常有礼貌地鞠躬打招呼,“您好,我是江未,凌句哥的学弟。” 尽管他的态度客气疏离,但安择毓还是在他亲密的称呼上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是有听说过凌句有一个认识的同校学弟,同时还是他们家资助的孩子。但他可不相信江未对凌句的感情只是普通的前后辈感情。 一个家庭困难需要资助的“学生”,以及温柔多金的“资助人”,多么旖旎的两个身份,让作为“未婚夫”的安择毓不免多花了些心思调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万幸的是,凌句对江未真的只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小辈来看,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但江未就不一定是这样了…… 脑海中思绪翻涌,但安择毓还是拿出了平时一样的体贴姿态,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安择毓,小句的未婚夫。” 他脸上摆出平易近人的神情,说:“我经常听小句提起过你呢,说你简直就像是他的亲弟弟一样。” 这话不算作假,之前在安择毓有意无意地试探下,凌句表示江未对他来说就和爱护的小辈一样,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他做足了一份主人翁的样子,暗暗挤兑江未不过是个徒有其名的外人罢了。 江未感受到了面前那人的挑衅,默不作声。他早听说凌句订婚的时候,为此伤心了很久,所以他也曾去旁敲侧击过关于这场婚约的事情,根据凌句的神情推测,他根本不喜欢安择毓。 在江未眼中看来,安择毓不过是一个不知道用了什么小心思才骗到凌句的订婚的小人。 但江未是个习惯于将情绪藏在里面的人,所以当他面对安择毓近乎挑衅的话语后,没表现出其他的态度,而是故意扬起笑脸回击道。 “我很少听见凌句哥提起安先生呢,没想到今天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即便你和他订婚了又怎么样,他的心里不还是没有你的存在吗? 凌句怎么听他们两个人讲话怎么怪,平时都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开始拿腔拿调起来了。 他出声打断了两人继续客套话下去的发展,“好了,先进去吧。江未,我带你去房间吧。” 江未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安择毓打断了,他摆出十分体贴的贤夫模样,主动揽活道:“小句,你先去洗澡吧,我来带他过去就好。” “可以吗?”凌句看向他,得到对方肯定眼神后,妥协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紧接着他对江未说道:“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买了在送来了,待会你直接开门去取就好。” 江未捏紧衣摆,感激地说:“谢谢哥。” “不客气。”凌句随口道,“那他就交给你了。”后面这一句是对安择毓说的。 凌句洗澡去了,现在客厅里就只剩下两个相看两厌的男人。 “既然受了凌家的资助,那就不要做出什么忘恩负义的事情。”安择毓意有所指地警告道。 “安先生多虑了。”江未垂眸,话语中带着的是从未在凌句面前展现过的攻击性,“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为自己谋利的。” “呵。”安择毓冷笑一声,“你又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手段了吗?” 两人不欢而散,安择毓把人带到之后就离开了,再和江未待下去的话,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把他杀了。 凌句一洗完澡,推开门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安择毓。 “你怎么来了?”他一屁股坐在床上,问道。 “我刚才敲门的时候你还在洗澡,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安择毓看起来有些不安,“你不会怪我吧?”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凌句摆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就是,关于江未的事情,你打算让他一直住在这吗?”安择毓支吾半晌,终于问了出来。 “不会。”凌句摇头,“到时候我会把他安排在空房子里,只是这几天比较特殊,他还是住在有人的地方比较好。” 他看向安择毓的眼睛,“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他先出去住一段时间。” “不用了。就在这也挺好的。”安择毓立马道,比起让凌句和江未出去单独相处,他宁愿让江未在他眼皮底下。 “抱歉。”凌句满含歉意,“这次是我先斩后奏了。” “抱一下我。”安择毓忽然说,“抱一下我,我就不难过了。” 这要求不难做,凌句张开双臂,环住安择毓,拥抱住他几秒后,正准备松手退出时,被对方紧紧搂住,又在他准备出声让安择毓松开的时候及时撤离。 凌句一头雾水之际,安择毓站起身,“我要回去休息了,晚安。” 凌句虽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答他:“晚安。” 第288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4 江未父母的葬礼在两天后举行完毕,江家的亲戚来往很少,所以最后也只有几位关系比较近的亲人以及附近的邻居过来参加了葬礼。 江未穿着一身黑衣,胸前缀着一朵白花,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父江母被送进焚化炉里火化,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别人把两人的骨灰下葬在两片挨着的坟墓里。 平静得不像是这场丧事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当事人。 江未自己感觉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告诉他应该在葬礼上表现得更加悲痛一些,而另一半却像是被切断了这个程序一样,心中毫无波动。 他的不为所动与周围哀悼哭泣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没有人责怪他冷酷无情,在他们看来,家中突然遇到这么大的变故,能不精神崩溃已经算是坚强。 现在的沉默,也不过是大悲之后的平静罢了。 等到仪式结束了之后,江未仍旧呆呆地低头站在两块墓碑前,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凌句身上穿着黑衣,身边跟着同样是一身黑的安择毓。他靠近了江未,用手轻轻拍了下江未的肩膀表示安慰:“节哀。” 第224章 江未没有动弹,但凌句听到他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江未嗫嚅半晌,抬起头来,眼底一片平静,又或者说是火焰燃尽后的死寂,开口问道:“凌句哥,我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 凌句叹气,伸手环住了江未浑身发凉的身体,青年身上的暖意让江未下意识地朝他怀里靠过去,即便旁边有个眼神不善的安择毓看着也还是这么做了。 “不会,你还有我。”凌句在他耳边柔声道。 葬礼结束后的几天,负责整理遗物的人给江未送来了江父江母给他留下的东西,别的都是两人的一些衣物之类的杂物,只有一样东西显得格外特殊。 那是一张薄薄的银行卡,是江未从来没见过的一张卡。 “这张卡藏在你母亲针线盒中的一个暗格里。”送来遗物的人这么说道。 凌句陪着江未去看了这张银行卡上的金额,里面竟然存了有好几万,江未又去查了这张卡的流水,发现每个月的固定日期都有几百块存入这张卡上,金额不定,而且从未取出过。 虽然只能查到近几年的存取记录,但根据里面总的金额以及每个月存进去的金额来算的话,这张卡的主人定期往里存钱的行为起码坚持了快十年。 但这笔存款的用处,也只有已经去世了的江母知道了。 “她没有告诉你父亲的话,大概率是要存给你用的。”凌句说道。 江未沉默不语,这笔钱的用处到底是什么呢?是他以后结婚用的彩礼,还是逃离这个家的资金?他从未想过薪水微薄的江母每个月还会省出几百块存进这张卡里。 凌句看他紧紧捏着那张卡不出声,轻叹一声,带他回到新家里。 在经过综合考虑后,凌句还是决定让江未从他和安择毓同居的房子里搬了出来,而他自己先来这边陪江未几天,以免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刚送江未到家,就接到了来自安择毓的电话。 对话对面的人语气温柔,像是化不开的糖一样甜腻:“小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实则电话另一边的安择毓面容早已扭曲,他站在一面全身镜前,镜中倒映出他狰狞的面部以及阴沉的眼神。 葬礼结束之后,凌句就一直陪着江未在外面住,完全没把他这个未婚夫当作一回事。 即便他知道在凌句心里,两人的婚姻只是协议,两人的关系也和室友相差无几,但安择毓还是控制不住地冒酸水。 他好不容易才将凌句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来,结果就被别人轻轻松松抢走了。 “我应该……”凌句话说到一半,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他匆忙赶了过去,发现江未对着一堆碎片不知所措,而他的手上还挂着鲜红的血珠。 “抱歉,择毓,我可能还要再过几天才能回去。”凌句草草挂断,去帮忙处理江未手上的伤。 江未从来都不是这么毛手毛脚的人,打碎盘子对他来说更是一个概率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件,说明他现在的情绪状态已经影响到他生活的行为了。 凌句莫名感觉自己像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一样,一边冷落家中的正妻,又一边在外和别的人卿卿我我。 他甩甩头,晃出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给伤口经过简单的消毒处理后,他找来创可贴给江未贴上,还帮忙把散在地上的碎片全部打扫干净。 期间江未还想来帮忙,却被凌句一把按了回去,“你坐着,这种小事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江未垂眸,眼神飘忽,其实他的状态还没有差到连盘子都拿不住的地步,只是他在厨房里隐约听到电话里男人的声音,马上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凌句所谓的“未婚夫”安择毓。 自从葬礼之后,江未就以自己一个人害怕为理由,把凌句的脚步绊在这里好几天,那人打电话过来的缘由无非就是想让凌句回去。 一开始,他其实是不想耽搁凌句太久的,凌句名义上有未婚夫,但却和别的男人住在外面,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一想到凌句走了之后,他就听不到对方温柔叫他起床的声音,看不见对方日常生活中那些很有个人特色的小动作,更感受不到对方与他挨坐在一起时的温暖了,心中那点嫉妒与不甘又冒出头来。 凭什么那个人可以天天享受这样的美好? 气恼之下,白瓷的盘子从他手中滑落,听到外面响起的脚步声,他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脑子里瞬间就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他不是贪心的人,他只想再留多几天,就几天,这样就够了。 而另一边的安择毓牙都快咬碎了,全都是那个江未的错,要不是他蓄意勾引凌句,凌句怎么可能会好几天都不回家里来。 他神经质地咬着指甲,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不是凌句身边正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不会被外面的人吸引? 第289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5 晚上,凌句和江未进行完每晚例行的睡前谈话后,他回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自从江未手受伤了之后变得更加粘人了,就连睡前谈话也是在这之后加的。平时江未几乎不出门,没什么和外界接触的机会,所以凌句就充当了那个负责交流的人。 虽然两人也就差了不过几岁,但凌句还是下意识地将他当做小孩看待。 “总比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好。”凌句这么解释给自己听。 安择毓最近也没少给他发信息,大致意思是凌句将人安置在自己名下的空房子里,又经常去看望的话,很容易被外人误解成包养或是别的东西,会对凌句的名誉造成影响。 末了他还继续卖惨道,“我们的婚约本来就不被其他人看好,如果小句觉得我实在困扰到你的话,不如将婚约解除了吧。” 凌句当然不会答应,这份婚约除了应付掉凌母的催婚之外,本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安择毓摆脱安父包办给他的婚约对象,如果此时解除了婚约,凌句觉得安父只会把安择毓送到更加恶劣的人手上。 这时,赵清砚忽然给他发来了信息,他点开一看,是一个画展的活动链接。 赵清砚:“这是我朋友办的画展,他送了我两张票,你到时候有空吗?” 凌句盯着这条信息,眨了眨眼睛,第一反应是赵清砚是不是发错人了。 原著剧情中,主角受因为对婚姻的不确定性未来而感到恐慌,而赵清砚正好又收到朋友送的画展门票,于是顺理成章地邀请主角受去参观画展,转移注意力的同时还能放松心情。 最近安择毓的心情也确实不好,凌句从偶尔的电话中也能感受得出来。 紧接着,赵清砚又发了条信息,“我到时候让人把票送到你家那边,可以吗?” 凌句想了想,反正安择毓和他住在同一个地方,大不了让安择毓收了票,现在就不用纠正赵清砚拆他台尴尬了。 想通了之后,他把自己家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二天,安择毓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凌句回来了,他兴冲冲地打开门,却发现是一个陌生人。 “您好,跑腿帮送。这是您的东西。”跑腿小哥将装着门票的信封递给了安择毓,确认没有别的问题之后离开了。 安择毓拆开信封,是一张近期要举办的画展的门票。画家是最近几年兴起的新兴派,风格大胆,非常具有个人特色,他的画展门票也很火爆。 信封上没有署名,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安择毓心念一动,发信息询问凌句:“小句,这张门票是给我的吗?”他还附带了一张画展门票的照片。 “对,是你的。”凌句很快就回复了他。 安择毓高兴极了,没想到凌句会约自己出门看画展,这是不是说明对方还是很在意他的? 他仅用0.01秒就说服了自己,这些天被冷落的怨气与不满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安择毓哼着小调走进了衣帽间里,挑选明天出去约会的衣服。 他一边翻看柜子里挂着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道:“黑色?不行,太正式了。这条?太鲜艳了不好看……” 花了将近两小时,他才把明天一身的搭配选好,甚至明天喷什么香水都准备好了。 他一直想找凌句同款的香水味道,但始终没找到,问的时候对方的回答又是他平时不喷香水。于是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味道勉强相近的一款。 抱着满心的喜悦,安择毓早早进入了梦乡。 这样的喜悦一直到第二天他来到展馆门口时骤然破碎。他看着一身正式,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赵清砚,态度极差:“为什么会是你?” 赵清砚也发现来的人不是凌句,而是安择毓,他也很困惑:“为什么是你?我记得我约的是……” “门票是你送的?”安择毓很快就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225章 “门票是你接的?”赵清砚瞪大了眼,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那凌句人呢?”他又继续问。 安择毓冷哼一声,“他没告诉你吗?他最近在陪家里出事的学弟,连家都不回了。” 木已成舟,赵清砚也知道这个时候是没办法把自己原来想约的人叫出来了,只能捏着鼻子进了画展。 安择毓跟在后面,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敲击,打字发信息:“小句,你怎么没来,我只看见赵学长。” 凌句看见这条消息,疑惑一秒,把自己的想法回复上去。 凌句:“他不是要约你出去吗?” 凌句:“因为最近你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所以我想着让你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安择毓一下就被哄好了,他能感觉出来自己心情不好,他在乎我。原本看见赵清砚的不爽也少了许多。 安择毓:“但是赵学长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和我一起逛的样子。”他拍了一张赵清砚的背影,图片里的人很明显地距离拍照的人不小的距离。 于是赵清砚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来自凌句的消息:“抱歉赵哥,你可以带一下择毓逛画展吗?他最近心情不好。” 安择毓心情不好关他什么事?赵清砚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个想法。但他不会拒绝凌句的请求,最终还是回过头把安择毓带上了。 真嫉妒安择毓啊,只不过是心情不好,就能让凌句把画展门票让给他,赵清砚心里吃味。 两个男人通过自圆其说认下了这个想约的人不来,来的人不想约的事实。 虽然赵清砚答应了会带着安择毓逛,但两人始终保持着两米的社交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只是碰巧走同一个方向的陌生人。 两人逛了大半圈,最后停留在一幅画面前。 那是一只插了几朵桔梗花的花瓶,每朵花的花瓣都是由一片蓝一片紫构成,大胆的色彩非常吸睛,让人不禁浸染在那片蓝紫色中。 他们在这幅画前驻足的时间格外久,旁边的艺术顾问很有眼色地上前介绍道:“这是一幅新的画作,名为《思念的复调》,售价为……” “我买了。”安择毓拿出一张银行卡爽快道。 顾问脸上的笑意真切,“那请和我来。” 赵清砚跟在安择毓后面,唇角勾着虚假的弧度:“安少爷出手倒是阔绰。” 安择毓无懈可击:“送给小句的礼物,自然是多贵都合适的。” “但我记得安家似乎没有给安少爷这么多钱?”赵清砚继续悠悠道,“用小句的钱给小句买礼物,安少爷这份心意可还真是……” “别出心裁。” “赵学长过奖。”安择毓像是没听懂一样,继续说,“小句肯定会很喜欢的,还得多亏赵学长带我来这里。” 画包好之后,安择毓带着胜利的姿态离开,只留下赵清砚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陷入沉思。 他记得凌家人用的卡都有私人订制的图案,但刚刚安择毓拿出的卡很明显从外表看起来,就是一般的款式。 第290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6 凌句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摆在客厅中央的画。 画的颜色浓烈且深邃,看久了会让人有种要被它吸进画里的错觉。但仅从观赏意义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一幅在视觉上有愉悦观感的画。 很显然,这幅画并不是他买的,那就是这间屋子的另一个主人安择毓买的。 虽然他对绘画这方面只是一知半解,但也能看出这幅画的售价并不低,多半是今天画展上买下的。 当他还想走近去再仔细看看时,安择毓端着水杯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在见到凌句时,他先是惊讶,然后眼睛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小句,你回来了。” 凌句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今晚他会回来,所以安择毓以为今晚家里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而那幅画他是打算送给凌句的,比起一言不发地挂在凌句的卧室里,他更想当面送给对方。 凌句听到他说话,转头看他,微笑点头:“嗯,今晚回来住。” 他后来又仔细思考了安择毓的话,认为他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陪江未外出散心的时候偶尔会遇到认识的人,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看江未的眼神还是非常意味深长的。 而且他也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去了,就连凌母都来旁敲侧击他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步了。为了不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像是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渣男,凌句最终决定以后还是回家里住,白天再抽空去看看江未。 安择毓猛地抱住凌句,语气里是无尽的眷恋:“我还以为你还要很久才回来。” 两人最亲密的举动也仅限制在拥抱上,得不到安全感,但又没办法与凌句有更深一步举动的安择毓只能不停地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凌句抚摸着他的背,轻声道:“我想了一下,是我不好,没有关注到你的感受,让你受气了。” 他推断安择毓之所以会有那些想法,是因为有好事的人在他耳边乱说话,这才让敏感内向的安择毓听进心里去了。他非常清楚,那些爱嚼舌根的人虽然不会在自己面前乱说,但保不齐会在安择毓面前刹不住嘴,就像先前那个刘少爷一样。 他让人调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了一点苗头。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保护欲冉冉升起,信誓旦旦地担保道:“我会让那些人闭嘴的,让他们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安择毓眼底闪过喜意,他最近也确实是收到了别人拍给他的凌句和江未一起散步的照片。那人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不过是凌句随便找来应付桃花的工具人,让他别拿那一副凌家媳妇的腔调来装清高。 这样不痛不痒的话当然破不了安择毓的防,但不妨碍安择毓利用他来博同情。 而这一招果然奏效了,凌句果然赶了回来,还和他保证以后都会住在家里。 “对了小句,我今天去买了幅画打算送给你。”安择毓有点不舍地松开了凌句,将话题引到下一件东西身上。 “我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凌句点头称赞,“很好看的一幅画。” 安择毓红了脸,声音也细了不少:“嗯,你喜欢就好。” “不过这幅画看起来不便宜吧?”凌句有些担忧地看着安择毓,“你没有用我的卡吗?” 安家现在的经济情况可以说是吊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再加上安家对安择毓的态度并不好,安择毓手上的现金按理来说是不会有太多的。 这幅画的售价一看就不菲,而凌句却没有收到银行卡消费的提醒,那只能是安择毓自己刷了自己的卡来买的这幅画。 “嗯。”安择毓羞涩道,“这是我想送你的礼物,怎么能用你的钱来买呢?” 他捏造道:“而且画这幅画的画家和赵学长认识,对方也打了折扣才卖给我的,这份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凌句想起赵清砚确实有说过画展的主办画家是他的朋友,也许真的友情价卖他了也说不定。但他还是语重心长地交代道:“你不用太拘谨,凌家的钱你放心花,家里还没有到要你自掏腰包的程度。” 他顿了下,“而且,你手上属于自己的钱越多,以后万一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遇到的限制也会少一些。” 安择毓听完这话,莞尔一笑,答应道:“好,都听小句的。”随后,他指着那幅画道:“这画我帮你挂在房间里吧?” 凌句摆手:“不用麻烦你,我明天叫人来挂就好,这画还挺大的,搬起来也不好搬,先放着一晚上吧。” 安择毓没有反驳,低声应好。 夜晚,当凌句洗漱完准备上床休息时,房间门被人在外面轻轻地敲响,外面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小句,你睡了吗?你睡了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没睡。”凌句隔着门回答他,然后走过去拉开门,询问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安择毓:“怎么了吗?这么晚了还来找我。” 安择毓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踌躇一会后说道:“我为我们的婚礼画了些设计图,你愿意来看看吗?” 凌句讶异,“你还会这个?”他知道安择毓念的是艺术类的专业,但没想到他还会设计方面的东西。 “我自己自学了一些,想让你看看。”安择毓有些瑟缩。 凌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可以啊。” 他跟着安择毓来到了房间。虽然两人的房间隔了不远,但凌句还从没进去过,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安择毓的房间。 当时房间的装修是装修方单独询问意见的,所以凌句也并不知道他的风格会是什么样的。 房间风格以黑白灰为主,从他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的生活空间竟然是这种冷静系风格。一切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凌句的脚步都有点迟疑了,生怕自己弄乱了他的房间,“我进去没问题吗?” 第226章 安择毓摇头,略强硬地将凌句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柔软的床塌陷下两块,安择毓拿着平板,给凌句展示自己画出来的设计图。 安择毓的效率高得可怕,他画了好几版完成度都很高的设计方案,虽然要素复杂但一条条罗列得极为清楚,但最吸引凌句目光的还是那一张很明显只画了一半的设计图。 安择毓看他停留在这张图上,解释道:“这是我回来后刚画的,灵感是从今天买的那幅画里得来的。” 凌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接着道,“其实我挺喜欢这版的。” “是吗?!”安择毓目光灼灼,“那我加紧完成它。” “也不用那么急,咱们下个月才订婚,正式结婚还要过很久。”凌句说。 他的打算是等自己适应完公司的事务后,再结婚,不然事情都堆到一起手忙脚乱容易出差错。 “好。”安择毓甜蜜地靠在凌句的肩膀上,畅想着他们的婚礼。 第291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7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凌句与安择毓的订婚宴圆满结成。即便许多人心有不服,但在订婚宴上还是端着笑脸,或真心或假意地送上了对两人的祝福。 订婚宴的排场很大,完全不输于一般的结婚,凌家财大气粗,钱跟不要了一样往外撒,就连一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少爷小姐也不得不感慨这场订婚宴之大手笔。 订婚宴都已经这么豪华了,很难想象到了正式的婚礼会有多豪华。 在主持人的开场白后,凌句与安择毓交换了彼此的订婚戒指,以此为誓,永结同心。 在凌句鼓励的目光下,安择毓略带紧张地将准备好的戒指套在了凌句的手指上。即便这套流程已经排练过多次,但到了真的环节,安择毓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别紧张。”凌句轻声温柔道,他将手指伸得更过去了一些,方便安择毓带上。 常年养尊处优的人就连手指也是细腻修长的,而如今这只漂亮的手要戴上与自己一样的戒指,还象征着两人的订婚,安择毓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将戒指套在手上后,两人手牵着手,一同站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非常有眼色地让人送上婚书,按下手印,一纸婚书,两枚手印,代表正式定亲。 双方家长乐呵呵地上台敬定亲酒,安夫人眼底那隐约的不满被安择毓察觉,他心中嘲讽一笑,这么大好的婚事落在自己的头上,而不是落在她的亲亲儿子的头上,恐怕他这位继母回去后得生不少闷气。 安父的笑倒是真心实意的,他没想到自己前妻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竟然能攀上凌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将来他的安氏必定前途一片光明。 两家人交换酒盅,共同举杯,饮下定亲酒。流程就算是正式地结束了。 订婚宴后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区别便是凌句与安择毓的手上都多了一枚银白色的戒指。 凌氏集团里。 凌句从部门办公室里出来,匆匆搭上电梯离开。 新来的女同事拉住前辈,好奇地问道:“吴姐,那个是谁啊,长得真帅。” 吴姐作为凌氏的老员工,不用想都知道她问的是谁,她头都没抬回答道:“别想了小俞,那是咱公司的小凌总。” “原来这就是小凌总啊,真是一表人才。”小俞掩嘴惊讶,还没等她再说话,吴姐就继续说道:“人家凌总可是和安家的安大公子订婚了,你啊就别想了。” “唉,好吧,怎么就英年早婚了呢?”小俞嘟嘟囔囔,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吴姐摇头失笑,虽然小凌总来公司还没满一年,但能力已经是有目共睹,加之优越的外形以及他的个人魅力,不少小姑娘甚至小伙子都对他芳心暗许,只可惜小凌总毕业没多久就有了婚约。 她心里感叹几句,又投入到工作中。 凌句刚坐回皮椅上,就收到了秘书的内线电话。 “小凌总,有一封邮件需要您亲自过目。”秘书见凌句回来,立马说道。 “谁的?”凌句问道。 “是来自您的母校,a大。”秘书回答,他的手上迅速操作,邮件被转发到了凌句的私人邮箱里。 a大给他发邮件来做什么?凌句脑海中划过一道疑问,他打开了邮件,发现是a大邀请他回校演讲的请求,他们这届毕业后就迎来了新的一批学生,所以希望凌句可以分享一些他在大学生活的新的体验,让新生们更好地转变状态迎接大学生活。 凌句对秘书说道:“代我回复吧,就说我会去的。” “收到。”秘书回答。 凌句放下电话,a大啊……虽然他刚毕业几个月,不过回去看看也不赖。 正好最近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他也很久没有去看江未了。 晚上,凌句回到家,安择毓见他回来,马上像贤惠的妻子一样给他脱外套解领带,甚至还有空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凌句接过喝了一口,说:“择毓,过几天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中午也不用给我送了。” “怎么了?是有应酬么?”安择毓的动作顿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原样。他近乎包揽了凌句的一日三餐,就连中午饭也是他亲自送到凌氏里面,说自己做的营养均衡且省心。 “也不是,a大请我去演讲。我应该会在那边吃了。”凌句说道。 紧接着,安择毓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说:“好,我知道了。要我陪你去吗?” “你那天是不是有事情要办来着?就不用勉强了。”凌句想了想,说。 最近安择毓时不时就会跑出去一趟,样子搞得神神秘秘,就连凌句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问了也只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凌句也就不再探究。 他还记得安择毓和他说过几天后要去亲自挑选一些婚礼会用到的花卉和道具,没想到恰好就是他要去a大演讲的那天。 到了演讲的日子后,凌句在秘书的陪同下来到了a大,同a大的接待领导见了一面。 对方十分热情,还留他在那里吃了顿饭。演讲在下午进行,学校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有些甚至座位都没有,宁愿挤在别的角落里也要过来看,人人都翘首以盼这位年轻的优秀学长。 凌句从后台缓缓走出,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开口道:“感谢同学们的热情欢迎,今天我很荣幸能接到来自我的母校,a大的邀请,来为你们讲述……” 他先是从自己的生活作为切入点,逐渐转变到一些学习上以及社会实践相关方面的知识。他口齿清晰,语言幽默风趣,台下许多只是想来看看凌家公子的人也不禁被他的演讲吸引了注意力。 “好了,我的讲话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聆听。”凌句结束了演讲,台下再度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现在有没有同学想向我提问的呢?”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早,便没有急着离开。 话音落下,台下有几位纷纷举起手来。凌句一一点了他们起来,又一个个耐心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等到一个男生被叫起来时,他开口直言问道:“学长,你现在还单身吗?” 第292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8 这么直白的话题让场面顿时寂静了下来,男学生周围的人都用各异的眼神打量着他。有佩服他够大胆的,也有觉得他敢对凌家的小凌总这样说话肯定完蛋了的。 在幕后的领导恨不得亲自上去堵住那个学生的嘴,他们还指望凌家会给学校筹点教学资金,现在看来只能打水漂了。 男生的一时脑热也冷静了下来,神色慌张,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对这样可以说是冒犯的问题,凌句并没有生气,而是依旧保持着和善的微笑,说:“这位同学的问题很独特。也指出了我讲话里遗漏的一点。” “关于校园恋爱的话题,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来探讨一下……” 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那个满脸羞愧地男生也慢慢坐下,松了口气。 旁边的同伴拍了他一下,笑骂道:“你小子,怎么啥都敢往上说?也不怕凌学长生气。” 男生家里的大姐是和凌句同一届同一个专业的,而他最经常听到的就是大姐念叨他们专业有一个很优秀很受欢迎的人。 面对同伴心有余悸的感慨,他只是摇摇头。他现在或许可以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这位学长了。 关于校园恋爱的话题讲完之后,凌句这才回答起刚才男生提出的问题:“刚刚有同学问我是不是还是单身,很可惜,我现在已经有婚约了。” 他将手上的戒指展示出来,银白色的素戒在灯光底下格外显眼,他接着道:“我的婚礼在两个月后将会在平台上直播进行,也欢迎各位同学参观祝福我们。” 他又讲了几句场面话,这场演讲才正式落下帷幕。 第227章 凌句在校领导的簇拥下离开了礼堂,校领导的表情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起来凌句并没有被那个问题打扰到心情。当他们正在聊关于学校的建设情况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凌句非常耳熟的声音。 “凌句哥!” 江未显然是刚从人山人海的礼堂里挤出来,整个人衣服和头发都带着匆忙的杂乱,凌句看见他,脚步慢下来等他。 “凌先生,这位……”校领导看见江未这个很明显就是本校的学生,面带疑虑。 如果是凌句认识的还好说,如果是不认识的想来随便攀关系的,他们也有义务警告那个学生。 凌句带着客气的笑,点头道:“是我家在资助的学生,我认识的一个学弟。” “原来是凌先生的朋友啊。”校领导恍然大悟,他见凌句不像是只想和江未打个招呼的样子,于是拉着其他人非常有眼色地准备离开。 “既然是您的朋友,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凌句看向江未,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早,你不是还有课吗?” 为了奖学金,江未基本都是节节课都不落下,因为上课回答问题可以加到更多的平时分,就连生病了也要坚持去上课不请假,因为全勤也可以加分。 因为他想更早地见到凌句,江未开口,说的是另一套措辞:“我想看看凌句哥的演讲,所以就来了。” 凌句侧过脸,轻笑出声:“你来听这些做什么,那些都是讲给刚入学的新生们的。” 他拍拍江未的背,开玩笑道:“你现在可是他们的学长了。” 江未接话道:“但我还是凌句哥的学弟,所以哥讲的话对我来说都是有用的。” 凌句原定的日程是等江未下课了之后再去找他吃饭聊一聊的,毕竟他最近忙于公司的事务以及订婚的事情,很少和江未有什么联系。没想到江未竟然直接逃了课出来听他讲话。 距离饭点的时间还有很久,两人也没有什么饥饿感,于是就干脆在校园里散起步来。 虽然凌句也就毕业了几个月,但是大四那一年很少待在学校里,所以很久没有彻底逛过一圈学校的风景,以前总是赶着去上课,现在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看看,倒是能发现不少以前匆匆路过的地方的美。 现在还不是放学时间,所以校园里的行人并不是很多,有不少骑着单车的人从他们身边驶过,带着青春的气息。 “年轻真好。”凌句感慨道。 江未偷偷笑了一声,直到他对上凌句闻声看过来的眼神后,说道:“凌句哥也才刚毕业没多久,哪里算老了。” 凌句半诉苦半玩笑地说:“工作使人苍老,还是在大学的时候最开心了。” 两人没有固定的行动路线,一边聊一边走,方向也是随便选的,左拐右拐来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上。 湖边种满了杨柳,垂下来的柳枝轻轻拨动着平静的湖面,如同少女在水边戏水一样,偶尔几只飞鸟划过湖面,又消失在天际中。 湖中心有个小亭子,里面空荡荡的,还没有人在。 “要去湖心亭看看吗?”江未问。 凌句点头,“可以,我还没怎么去过那看。” 两人来到湖心亭里,亭子的柱子刻了a大的校训,以及历任校长的一些名言,经过岁月的冲刷后,柱子上出现了些细小的痕迹。 “感觉这里还蛮适合那些小情侣约会的。”凌句说。这里风景好,环境又僻静,确实是约会圣地。 “学校论坛上还有一个关于这里的传说。”江未提道。 凌句疑惑:“还有这种东西?”他很少看论坛,所以对一些校园八卦或者校园传说都不是很了解。 江未的视线落在湖面,底下还能隐隐看见游动的鲤鱼,开口说:“是啊,传说学校的湖心亭又叫情人亭,每一对在这里表白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现在亭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这么暧昧的传说在…… 他转头看向凌句,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不曾想对方一脸淡定,不以为意:“原来是这样啊,那这里确实是个很好的约会圣地。” “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也可以带来这里表白约会呢。”他连连点头道。 凌句油盐不进的样子让江未有些梗塞,但他也清楚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无法真正站在凌句的身边。 当他还想再找些话题和凌句聊聊天时,旁边的人忽然接到了个电话,接通电话后的凌句神情突然严肃了不少,挂断电话之后,凌句满脸歉意地对江未说: “抱歉,今晚应该没法和你吃饭了,公司那边临时有急事要我去处理,我得先走了。” 江未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虽然心存遗憾,但他也不能强求人家,只得听话道:“没事的,下次再吃也可以的。” 凌句再三和他道歉后,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江未趴在湖心亭的椅子上,眼底如湖水般沉寂。 第293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19 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随着婚礼的日期逐步接近,婚礼的各项事宜也逐渐筹备完毕。 凌句在凌父的指导下,逐渐对公司的事务越来越上手,也做出了几份非常亮眼的成绩。凌父也开始一点一点放权给自己的儿子,争取早日退休旅游养老。 凌家势头正好,一路欣欣向荣,而与他们结为姻亲的安家情况却越来越差。 安父始终不明白,明明他们在名义上已经与凌家捆绑在一起,为什么那些合作方连看都不看他们,转而投向另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呢? 更可气的是,每次抢走他们项目的还都是同一家小公司。 每次他拉下脸去找安择毓,试图让凌家出手帮助时,都会被安择毓不轻不重地顶回去,只有他时刻跟进去催促的时候,才能得到一点点象征性的帮助,但这点子助力很快又会在那家公司的打击下荡然无存。 凌家人心里门清,安父选择把安择毓送过来,更多的是出于利益而非出于感情,所以每次安父来找安择毓索要利益时,他们也只是象征性给一点打发掉安父。而真正的受益大头则都在安择毓那里。 对此,安父并不知情。欺软怕硬的他别说找凌父了,就连找凌句的时候也是畏畏缩缩的,就怕对方一个不爽带着安择毓和安家一起打包赶出凌家门外,这样可真的就是功亏一篑了。 但安父不知道的是,那家专门围堵安家的小公司,背后的掌权人正是他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出息的大儿子。 安择毓平日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到家的时间和凌句不相上下,甚至比凌句还要晚。凌句以为他是提前开启了原著中的事业线,于是也没怎么去多加插手询问他最近的动向,只是劝说他注意身体,不要因为一时的工作疏忽了身体的健康。 安择毓对这样的话非常受用,心里甜滋滋的,然后转头他就加紧了对安家的围堵。安家在接手到安父的手上后,就越来越下坡,而安父为人不正的形式作风也让他积累了不少对手。 安择毓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那些竞争对手联合起来,给安父添堵。 这一切的行动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而在明面上,安择毓与凌句的婚礼已经初步筹备完毕,邀请函也发到了各个世家的手中。 这一天晚上,安择毓收到了一条来自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高中同学的联络信息,里面的文字则是让他参加派对的邀请。 发信息的人是他高中班上的班长。高中的时候,安择毓被班上那几个有权有势的刺头欺凌时,他们班的班长也会出来劝阻几句,因为他们的家世相当,所以那几个刺头看在班长的面子上也就放弃了对安择毓的欺负,转为在更加隐秘的地方发泄他们的脾气。 安择毓对他的观感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只是他听说属于班长的那个家族不久前有一个大项目出了错,资金链产生了重大危机。而那几个向来看他不爽的刺头家里又都是有钱有势的,这么一想,这场派对其实是“鸿门宴”的概率就非常之大了。 他刚想以没空为理由拒绝,避免让自己沾上没必要的麻烦,以免打扰了他心心念念的婚礼,就收到了班长略带急促的请求,言语间透露着他必须要来的紧迫感。 想到高中对方对自己的帮助,安择毓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主动接下这个烂摊子,也算是报答对方高中三年对他的关照。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很希望你能来!”对面的语气非常高昂,肉眼可见的激动。 “嗯,既然班长都这么邀请我了,那我也不能辜负班长的期待。”安择毓一字一句地缓缓回他。 昏暗的房间中,班长再也无法看下去自己的欺骗行径,按灭了手机屏幕,双目紧闭,无力地靠在墙上。 明明现在还在夏天的末尾,可墙上的凉意顺着他身上单薄的布料渗透进他的皮肉中,寒意攀上脊骨,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第228章 他似乎是下定了极大决心一般打开了另一个仅有寥寥几句交流的聊天框里,将他与安择毓的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对面。 “他已经答应会过来了。”班长敲下这几个字。 没过多久,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表情,附上回答:“做得很好,之前答应班长的事我当然也会实现给班长。” 一笔不菲的转账进入到银行卡中,班长看着上面数不尽的零,眼底放光。 这还只是把人骗过去的定金,事成了之后,他会获得一笔更大的金额。 有了这笔钱,他家里的情况就会转好起来,他父母大半辈子的心血也不用这么毁于一旦了。 “对不起,安择毓……”班长的眼里逐渐失去了光芒,他不得不这样麻痹自己,“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请原谅我吧。” 在距离婚礼举办时间的三天前,凌句奇怪地看向正要出门的安择毓。 安择毓很少会在这个点出门,而且近期他也说过为了婚礼,会将其他的事情都暂时放在一边,专心筹备婚礼的事宜。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凌句问道。 安择毓没有抬头,坐在玄关的椅子上一边穿鞋一边回答:“我忘记和小句说了,今天我高中同学有个聚会邀请我去,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回来。” 安择毓很少提及起关于他高中的事情,曾经与赵清砚去过几次他们学校的凌句对他在那里经历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听闻他的高中生活并不算愉快。 而且安择毓这个人就像是没有什么社交一样,凌句完全没看见过他因除了工作以外的事由出门,更遑论赴约参加派对了。 但也许他们的关系在毕业后恢复好了也说不准,凌句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点头对安择毓说:“好,那你玩的开心,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 安择毓抬起眼来,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说:“好,谢谢小句关心。” “让司机送你吧。”凌句提议。 “好。”安择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说罢,在凌句的目光下出了门。 第294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0 安择毓乘着凌家的车到了聚会的地点,是一家从外观上就能看出豪华程度的ktv。 “安先生,需要我在这里等你吗?”司机贴心地问。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安择毓摇头,“什么时候结束还说不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好的。”司机离开了。 ktv外面的霓虹灯牌十分亮眼,安择毓认识这家ktv,是高中同班某个刺头之一家里名下的产业。 “真是演都不演一下。”安择毓冷笑一声,走进了ktv。 跟服务生说明了来意后,对方将他带到了一个豪华包间里,厚厚的隔音门背后隐约可以听到里面唱歌的声音。 安择毓装作真的只是过来参加派对的样子,伸手推开了包间的门。 “哟,这不安少爷嘛?”里面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刚进门的安择毓,起哄道。 “安择毓。”班长第一个走上前来,“你来了。”他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自然,但包厢里昏暗的光线又很好地掩盖了他的异样。 班长把安择毓拉到座位上,旁边正好就是那几个高中时候经常欺负他的人。 班长心虚道:“黄同学他们想和你打个招呼,你坐着跟他们玩吧。”说罢,他端着酒杯匆匆逃离到旁边,只留安择毓一人和那几个不好惹的人坐在一块。 安择毓本来和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而其他人就像是没看到他来了一样,继续玩自己的。 直到过了四十多分钟,黄昊猛地一拍安择毓的背,摆出一副非常熟络的样子和安择毓打招呼道:“安大少爷这么久不见,怎么连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声。” “就是啊,这样岂不是生分了。”旁边的附庸嘻嘻哈哈地将安择毓团团围住,隔出了一片小空间。 这场聚会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他只是被叫来走过场的人看见黄昊那边开始搞事情了,也非常有眼色地聚集到另一边自己玩自己的。 他们在高中的时候和安择毓就不怎么熟悉,现在更不会为了他去得罪黄昊那几个人。即便安择毓后面去找凌家撑腰,怎么样也算不到他们的头上。 只有心虚的班长时不时往那边瞥一眼,但在受到黄昊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又胆怯地收回了目光。 他已经走上了这条弯路,那就没有办法回头了。他闭上眼,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聚集在面前的游戏里。 另一边。 一个人嘻嘻哈哈地说:“我可是听说安大少爷好事将近啊。” 这话一出,其他人看向安择毓的眼神各异,但都不是什么好态度。谁心里都不会服气当年那个任他们揉捏的对象一朝翻身成为圈子里最大豪门的伴侣的。 偏偏安择毓还像是没有察觉那样,摆出一副单纯懵懂的样子说:“是啊,到时候你们都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 黄昊咬紧牙,控制住自己嫉妒的表情,虽然他不喜欢男的,但也不代表他不想一跃成为人上人。 旁边的小弟见自己老大表情不好,马上接上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安少爷能不能教教我们呢?” 安择毓疑惑:“教什么?” 黄昊用手背轻挑地拍拍安择毓的脸颊,开口道:“教我们怎么用这张脸,去爬上凌家大少的床啊。” “哈哈哈哈。”其他人哄笑一团,满是轻蔑的态度。 安择毓的五官遗传自他的母亲,都是浓颜系的美人,但安择毓常年留着厚厚的足以盖住自己面孔的长发,就让他的外貌显得没有那么出众了。当年黄昊看他不爽的理由很简单,安择毓这张脸在刚入学的时候吸引走了他暗恋女生的注意力,一怒之下就开始结伴孤立他。 虽然后面他也不喜欢那个女生了,但对安择毓的偏见从来没停息过。 安择毓低着头,默不作声,但在暗处,他的拳头早已捏紧,那些污言秽语不可避免地扫射到凌句的身上,安择毓觉得自己杀人的冲动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他蓦地站起身来,说:“我去上个厕所。” 嘻嘻哈哈的众人本不想让他出去,怕他趁机跑了,但黄昊眼睛咕噜一转,想到了某些东西,他嘴角的笑容极为灿烂,抬手让其他人放他离开,嘴里意味深长道:“让他去吧。这里比较大,要是安先生迷路了的话让人去找就是了。” 反正这里是他家的地盘,安择毓想出去还不一定出得去。 安择毓出去后,黄昊演都不演,直接大声喊道:“刘老三。” 刘老三听见黄昊喊自己,毕恭毕敬地出来:“老大,我在。” “你不是说最近搞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吗?”黄昊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如现在试试。” 安择毓从厕所出来,正好看见停在走廊的推车,推车上是一瓶这里最贵的酒,而这一层只有两个最豪华的大包间,其中一个包间是没人的,这瓶酒要送去哪里不言而知。 想到厕所里遇见的急匆匆的服务生,安择毓心下了然,悄悄靠近了瓶子。 他故意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才回到包间里,里面只剩下黄昊那一批人,班长以及其他的同学都走了个干净。 新送来的酒还没开封,黄昊的手里拿了一杯棕色的液体,伸到安择毓面前:“安少爷,这么久不回来,不得自罚一杯?” 安择毓面不改色地接过酒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仰脖子一口喝完,黄昊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表情,鼓掌起哄道:“好,安少豪爽!” 其他人纷纷起哄,还想哄安择毓再喝多点。 安择毓当然不想再喝了,便推拒了他们的要求。黄昊眼见第一杯已经得逞,也不再多强求安择毓。 安择毓假借自己酒量不好的理由,在旁边看着他们一边玩游戏,一边不知不觉地把那瓶加了料的酒喝了下去。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对黄昊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你们先玩吧。” 黄昊不加阻拦,大大方方地让他走了。直到安择毓完全出了门后,他滑动手机,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信息。 “动手。” 第295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1 安择毓摇摇晃晃地走出门,在踏出门口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一层的豪华包间应该是无人打扰的,就连服务员都是里面叫人了才会从等候区过来。 可走廊上站着几个很明显不是服务人员的陌生人,正在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他。 面对这样轻浮的眼神,安择毓的心中下意识涌上反感的情绪。与此同时,他的下腹处传来异常的热度,这份凭空出现的热度还在往四肢游走分布,正在向大脑集中攻去。 这样的变化在他的意料之中,倒不如说药效发挥得比他想象中的晚,而且效果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强。 第229章 即便这样,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被药效影响到意识模糊的样子,低声呓语道:“好热…好热……” 不远处的人看到他这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几个人团团围住他,淫笑道:“哥们,难受得话不如跟我们来快活快活……” 这些纨绔是一些三流小世家的人,荤素不忌,有些人还有一点难以启齿的爱好。他们仗着自己有点钱,经常欺压一些不敢反抗的弱势群体。 安择毓靠在墙边大喘气,面色潮红,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羔羊一样。而周围虎视眈眈的恶狼一点点靠近他,将他逃跑的可能性堵死。 他们推搡着把安择毓往另一个包厢赶,黄昊说了,旁边的包间就留给他们随意发挥,只要不把人玩死,再留下照片就完事了。 原本他们以为会看到一个瘦弱怯懦的小白脸,没想到安择毓看起来畏畏缩缩,五官长得还是略有几分姿色在。 原本只想快点办完事拿钱走人的纨绔们又起了不一样的心思,要是安家那个内向怯懦的大少爷长这样,也不是不行…… 安择毓被他们推进包厢里,跌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混润,眼神迷蒙。就在那些纨绔要把手伸到安择毓的衣领上时,安择毓趁他们不备,一手肘击在离他最近的人身上,身手敏捷得完全不像中了药的。 纨绔们被杀了个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安择毓就像滑手的泥鳅一样溜走了。 被打中的是里面的老大,他痛苦地捂住自己受击的腹部,安择毓刚刚那一下是下了死力气,估计那块已经淤青了。他咬牙切齿地对呆在原地们的小弟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追啊,等会人跑了怎么办!” 本来他还想看在对方模样长得好的份上稍微温柔一点的,现在看来他不把安择毓玩死他就不是男人! 安择毓跑到电梯处,发现电梯还在下层继续往下走,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他明白在这里等电梯只能是死路一条,于是火速拉开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往下走。 他的夜视能力好走得快,即便那些纨绔们循着动静追了上来,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还是小心翼翼地慢慢下去,就怕踩空一脚滚下去。 安择毓清楚这里是黄昊家的产业,门口肯定会安排人拦着不让自己出去,所以他没有下到出口那一层楼,而是往人多的楼层拐去。 ktv的路径复杂,周围还都是镜子装饰的墙面,看起来更加眼花缭乱。这时眼尖的小弟发现了安择毓的一点衣角,指着那个方向喊道:“老大,他往那边去了。” 安择毓左拐右拐,钻进了厕所隔间里,他早给凌句发去了求救消息,顺便让他联系警察上顶层抓非法聚众淫秽行为,现在只需要再等待一会他就得救了。 下腹的热意逐渐开始扩散,但还没到可以完全影响他意识的程度。但不幸的是,那些纨绔已经找到了他逃跑的路线,一群人堵在了厕所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 纨绔头子猛地一踹门板,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踹飞,只可惜这块门板的质量过硬,硬是接下了他这饱含怒气的一脚。 “出来!” 安择毓靠着卫生间的侧墙,明显地感觉到被门板带起来的颤动,但他依旧没有出声,甚至呼吸也只是因为药物的作用略微急促了些。 纨绔气急败坏道:“要是你自己识相点滚出来我还能放你条生路,如果是我把你‘请’出来的话,你的下场可就没那么愉快了。” 说完,他又是猛的一脚,原本结实的门板在成年男子的力道下竟真出现了些许松动的迹象。 虽然底下的生理反应愈加明显,但还远没有达到超出意志力的程度,安择毓甚至开始设想如果门真的在人来之前被踹开了,第一个要开刀的人选会是谁。 他手里攥着随身携带的锋利小刀,全身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就在门板距离完全损坏还有一步之遥时,外面响起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纨绔们脸色一变,这脚步声显然不同寻常,完全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凌句一进门就看见被踹得歪歪扭扭的厕所门,心叫不妙,好在他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声令下,凌家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就将那些欺软怕硬的纨绔们制服在地上动弹不得。 “凌,凌……”纨绔们已经语无伦次了。不是说安择毓在凌家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联姻对象吗?为什么凌句会亲自来这里找人?! 他们的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而他们也清楚一件事——凌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所以不用多思考几秒,他们很快就招供了幕后主使:“是黄昊,是他让我们干的。” 凌句带着安择毓离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看他们,继续离开了。 旁边的助理非常自觉地记下了罪魁祸首的名字,以及这些执行者们的名单。虽然他们不是主使人,但谁又敢说他们是完全清白的呢? 在离开的路上,他看见了被警察押走的黄昊,对方意识模糊,脸色潮红,一看就是用了药的样子。 警察按住他不老实的手,严厉道:“老实点,别乱动。” 随即他又嘀嘀咕咕道:“六七个人在那聚众秽乱,这些富二代玩得真够花的。” 第296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2 作恶的人有人收拾,凌句也没有多的空闲去管他们,眼前中了药的安择毓才是重点对象。 平时看安择毓挺瘦弱一人,结果全身的重量压在人身上的时候还是蛮有重量的。凌句一步一步地把人扶到了车上,吩咐前面的司机。 “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司机得令,迅速启动发动机,朝着最近的医院开去。 凌句担忧地看着神志不清的安择毓,手上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手背,试图用话疗稳定他的意志:“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了。” 也不知道那个黄昊给安择毓下的是什么样的脏东西,就怕会影响了中药者的身体健康。 想到警察给他寥寥几句描述出来当时黄昊包间的景象,他就浑身恶寒。当时现场可是有好几个“州”字,简直是限制级场面。 这里距离即便是最近的医院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时,安择毓忽然梦魇般呓语几句,听不大清楚。 凌句将耳朵凑了过去,追问:“你要说什么?” “不去医院。”他终于听清了安择毓说的话,安择毓继续喃喃道:“我想回家……” 凌句一开始没同意,劝说他道:“乖,你身上中了药,去医院治疗更放心点。” 本来安安分分的安择毓忽然挣扎起来,将自己的脸部,手部都紧紧贴着凌句裸露出来的肌肤,就像沙漠中口渴多天的旅人忽然见到绿洲一样。 嘴里还不忘念着回家回家。 凌句见他这样,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对前面的司机说:“调方向,回家里。” “好的。”司机回答,还非常识相地把车后座的隔板升起,给老板足够的隐私空间。 看着隔板缓缓升起,凌句心中微囧,但也不好说什么。算了,至少可以遮掩一下安择毓现在窘迫的样子。 司机熟练地调转了方向,朝着凌句与安择毓居住的房子驶去。 凌句带着安择毓下车之后,司机好心问道:“需要我帮您将安先生带进去吗?” 凌句看着哼哼唧唧粘着自己不放的安择毓,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老板都这么发话了,司机当然没意见,驾着车离去了。 凌句没好气地捏着安择毓的脸,语气里带着点咬牙的意味:“真不知道你是真的还是装的,手那么快干什么?” 刚刚这流氓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靠在他身上的时候手上动作总不老实,老想往他衣服里摸,凌句这一路上都在和安择毓上演你伸我抓的游戏,给凌句看力竭了。 安择毓充耳不闻,继续哼哼唧唧地想往凌句身上靠。 凌句没辙,大叹一口气,认命地将走不动的人直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打算直接把他背进屋里。 到了凌句背上的人反而安分了不少,也许是体谅到凌句背他起来已经不容易,再乱搞小动作对方恐怕是直接把他给甩地上都有可能,只有某个地方的戳背感九分乃至十分地明显。 凌句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感慨了,不愧是小世界钦定的主角,即便是压根用不上的地方,也依旧数值拉满尺寸傲人。 好不容易将人带到了房间里,他把人往床上一放,看都没看一眼就往浴室里去了,不一会,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安择毓躺在满是凌句气息的床上,明明没有多混沌的大脑此时竟开始有些隐隐发热了,而他的身体也在告诉他,此刻他非常非常地兴奋。 虽然他觉得凌句会像是婚后才会正式履行夫夫义务的好学生,但现在事发突然,为什么他不直接趁着这个机会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呢? 第230章 他可是研习了不少理论知识,保证会让凌句有一个完美体验的夜晚。 对方看都没看他就走进了浴室里,难道是想要先洗个澡再开始吗?但这个点他记得凌句一般是已经洗完澡的了,要洗也应该是他洗…… 安择毓有些懊恼,早知道出门前他就应该洗个澡了,虽然他平时很注意个人卫生,但从心理层面来说还是会有些膈应的吧。 他的大脑甚至已经发散到要不要就这样直接进去和对方一起洗了算了,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门也从里面打开。 这么快就洗完了吗?安择毓抬起迷离的眼,看向来人。 凌句身上的衣服还是出门时的那一套,穿得规规整整,除了背安择毓的时候弄乱了一点外,完全不是洗完澡换了衣服后的状态。 还没等安择毓想通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身子就被凌句架了起来,往浴室里走。 “抱歉,衣服我会重新赔你的。”凌句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安择毓感觉身上的支撑一空,被人按到了宽大的浴缸里。 “扑通!” 随着巨大的水花溅起,安择毓身上的热意被浴缸里冰凉的水浸了个透心凉。 凌句满脸歉意,说:“你先泡会冷水,等会我去叫家庭医生来给你开药。”说罢,还没等安择毓开口,他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徒留安择毓与门把手大眼瞪小眼。 被药物与兴奋冲昏的思维这才缓过神来,明白了刚刚凌句在做什么。 原来是给他放的水啊…… 他心中大为遗憾,看来这快一年的时间里,他真的完全一点都没能打动对方的心。他还以为凌句亲自带人来救他可以证明,起码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特殊含义在的。 没想到还是他多想了。 他拖着湿淋淋的身体走出了浴室,目光落在了凌句敞开的衣柜中。 他衣服被水沾湿了,总得套几件干的衣服才能出去吧? 当家庭医生赶到时,安择毓还在浴室里没能出来。 凌句先让人在客厅里等着,再上去礼貌敲了敲浴室的门,问道:“医生来了。” 回答他的是男人听得让人面红耳赤的低喘。 “等我一下。”男人嗓音低哑,充满了某种欲望的味道。 不久后,男人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t恤走了出来。 “抱歉,我紧急借了一下你的衣服。”安择毓说道。 “没事,都是朋友。”凌句不在意道。 其实除了他身上的这件,他还拿了凌句平时经常穿的一件白衬衫,至于它最后的去处…… 安择毓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我会给你买新的。” 家庭医生开过药后,安择毓的情况才彻底稳定下来。 凌句送走医生后,对安择毓说:“时间不早了,医生让你多休息,早点睡吧。” 安择毓略带遗憾地歇下了。 不过没关系,他这么安慰自己道,反正他们要结婚了,谁都抢不走凌句了。 谁都不能。 第297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3 咖啡厅中,凌句将一个带着金边的红色信封递给坐在他对面的陈娴,说:“婚礼邀请函,给你和你表弟的。” 陈娴笑嘻嘻地接下邀请函,“没想到你还记得起来陈晞那小子啊。” “毕竟也算相处过一段时间。”凌句眼里带笑,“我听说他打算自己单打独斗闯娱乐圈了,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之前那次家教结束应付过陈晞家里人之后,凌句就很少和陈晞有过什么联系了,就连订婚宴对方也因为没时间就没来。他只听陈娴提过几句对方的情况。 陈晞家里作为一个艺术世家,在娱乐圈里还是结识过一些资历深厚的老前辈的,包括陈晞母亲自己的学生里都有一些在行业内地位不低的人。但陈晞家里发过话,既然陈晞自己想趟这趟浑水,他们陈家也就不会出手帮忙。 陈晞考了个本市的大学,空闲时间一直在附近城市的片场里跑龙套磨演技,偶尔会在微信里和凌句分享几句自己的片场生活。 凌句也能从中看出来,虽然对面的人忙得团团转,但总归是开心的。他作为半个长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鼓励他坚持梦想。 陈娴摇头晃脑:“唉,真没想到你就这么英年早婚了,就剩我一个人面对家里的催婚大军了。” “这没办法。”凌句搅动着面前的饮料,“你家里的情况应该比我好吧?” “我家里是打算让我找个合适的入赘,所以让我悠着点来。”陈娴摊手,作为独生女,她也在学习关于继承打理家里产业的事情。陈家出过一个只身跑去娱乐圈的陈晞,对比起来陈娴只不过是不着急谈恋爱已经非常好了。 陈娴的目光在凌句身后定格住,开口问道:“那个是不是你家里资助的小朋友?” “什么?”凌句闻声转头,果然看见了江未抱着东西在往外走。 他知道这里是江未兼职的地方,如今这副样子大概是主动辞职了。 凌句叫住了他:“江未。” 江未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看了过去,没想到凌句正和他的朋友坐在里面和他打招呼,于是就走了过去。 凌句率先说道:“江未,你这是辞职了?”他记得江未说过这里的工作强度不大薪水也高,而他干活也利索老板也很喜欢他,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江未抱着一个小纸箱,点点头:“对,其他的兼职我也都辞掉了。” 凌句听出了不对劲,即使有凌家的资助,江未也只会要必要的学杂费部分,其余生活方面的钱则都是他兼职打工来的。 “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他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于是选择直接开口问。 江未也没藏着掖着,说:“我和导师申请了出国留学的机会,那边的学校已经通过了,过两天我就要出国了。” 过两天,那不就是他婚礼举行的那一天吗? “真可惜,我婚礼也是两天后。”凌句惋惜地说,“本来还想今晚去把请柬给你的。” 提到婚礼,江未的眼神就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坚强小白花的模样,有些愧疚道:“抱歉,凌句哥,我也没想到就这么凑巧。” “毕竟是不可抗力,能理解。”凌句笑着回应,“出国后记得多联系啊。” 江未乖巧点头,最后还是昧着自己的心思说:“先祝凌句哥新婚快乐了。” 江未走后,陈娴才凑上来说道:“我听我学妹说他们专业有个人直接被他们专业教授看中引荐去国外留学了,没想到就是他啊。” “挺好的,他留学也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凌句赞许道,“他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能振作起来提升自己也很不容易了。” 知道那起离奇事故的陈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两人换了个话题,继续聊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各回各家。 晚上,凌句还是将江未的那一份邀请函送了过去,没想到对方恰好不在家里,敲了几次门后,他把邀请函放在了门口处,离开了。 直到凌句完全离开了之后,江未才偷偷开出一条小缝,将邀请函收了进来。 摸着纸上对方手写的自己的名字,江未的眼睛里是浓浓的痴恋。他怕在接婚礼邀请函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丑恶的嫉妒表情,所以选择了装死不应。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婚礼当天,婚礼现场宾客满席,好不热闹。 两个男人的婚礼在当下的社会中并不稀奇,但这么大排场的婚礼却难得一见。 凌家邀请了社会各界的精英人士来见证他们唯一的少爷的婚礼。婚宴的规模也十分庞大,凌家大手一挥,直接包下本市最大的酒店作为婚礼的现场,还有专业的摄影团队全程直播着这场婚礼。 主持人简单的开场白后,伴随着管弦乐团的奏乐声,两位小花童走在最前面为红毯铺上花瓣,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两位身着白色西装的新人。 他们携手踏入婚礼现场,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来到舞台的最中央。 两人一左一右,面对彼此。中间的主持人开始念词,他首先对着凌句问:“请问这位先生,你是否愿意同你的伴侣度过一生,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者健康,都对他不离不弃,始终如一?” “我愿意。”他说。 主持人换了个方向,又问了一遍安择毓同一个问题。安择毓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凌句的身影,他庄重且恳切地说:“我愿意。” 主持人:“请新人交换彼此的信物。” 两人将准备好的戒指为彼此戴上,为正式婚礼准备的戒指比之前订婚的素戒更加华丽,也更加珍贵。 眼看两人都戴好戒指之后,主持人宣布道:“那我宣布,你们两人正式结为夫妻。” “两位新人,可以亲吻彼此了。” 在台下如雷的掌声中,安择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凌句。凌句垂下眸,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 第231章 安择毓捏紧了放在一边的手,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对面的人按在怀中吃干抹净的想法。 之后的婚礼便圆满完成,安择毓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还有些恍惚。 他真的和凌句产生了旁人都做不到的联系。 第298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4 婚礼后的生活依旧与之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虽然安择毓明里暗里都暗示了一遍想要与凌句同床睡,但要么对方没察觉出来,要么就被对方直接拒绝了。 凌句没有答应的理由很简单:他们两个人又不是真的为爱结婚,各过各的就好了。还顺路安慰了一波安择毓说不需要为了讨好自己而这么委曲求全。 在凌句的认知中,安择毓同床共枕的位置应该是留给属于他未来的爱人的,而自己这个注定会离婚的炮灰很明显不属于这个范畴内。 虽然目前安择毓与他两位未来的真爱发展进度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赵清砚那一边,凌句还特地观察过,发现安择毓完全没有按原来的世界线那样去和赵清砚谈心聊天;而另一位陈晞更是如此,他们两个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但凌句也赶不上让自己的新婚对象马上就找人出轨,也就随着他去了。 安择毓不清楚凌句的想法,只以为他是厌恶了自己,再加上婚后凌句在工作上的事情更忙了,两人见面聊天的频率反而还没有婚前的时候多。 不知道的人看到他们的相处模式,还以为是拼房租的普通室友。 安择毓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吸引凌句的注意力,每次衬衫扣子都解开了,对方的手也放到自己特地练出来的胸口上了,只能得到凌句略显慌张的眼神,以及对方过于体贴的“你不至于这样”。 这样的次数多了,凌句也擅自地将他这样的举动理解为某种奇特的习惯。 所以今天安择毓下定了决心,打算弄一点浪漫氛围的东西。 在知道凌句今晚会回来吃饭之后,他马上就开始做起了准备。 他先是去花店挑了几朵开得正好的香槟玫瑰,又挑了几束适合摆在家里作为装饰的永生花。紧接着他亲自来到超市中,挑选了两人爱吃的菜,还买了点烘托氛围的蜡烛,点燃之后还会散发香气的那种。 他兴致勃勃地准备着今晚即将到来的烛光晚餐,就连在接下属临时打来的电话时,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老板,项目书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过目。”下属在对面战战兢兢。 安择毓和他们特地交代过,平时他不在的时候交给代理总裁办事就好。但今天这份项目书非常重要,代理总裁不愿意触这个霉头,他就很不幸地被推上来当小白鼠了。 人心情好起来连工作都顺眼了一点,安择毓唇角挂着下不去的弧度,扫了一遍项目书后,没发现什么问题,悠悠道:“不错,回头给你加奖金。” “好的老板,打扰了。”下属刚说完,就被对面迫不及待地挂断了。他心里大松一口气,平时的安老板给人的压迫感可不是一般的强,如果在安择毓在家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的话,他的表情就更像是要杀了自己一样。 好在看来今天老板的心情还算不错,自己也凑巧沾到了点光。 摆盘精致的西餐餐点出现在饭桌上,安择毓今天非常有动力地做了好几道包括从前菜到正餐甚至到饭后甜点的西餐,为的就是能让凌句下班回来时看到这些东西眼前一亮。 他算准时间,点燃了放好在烛台上的蜡烛,蜡烛燃烧,散发着淡淡的不熏人的气息。 这支蜡烛是他挑选了很久,才找到与凌句身上那种气息有些相似的味道,虽然不及正主那么让人心动,但也可圈可点。 就这样,安择毓满怀期待地听到了那声期盼已久的开门声。 “咦,怎么不开灯?”凌句开门就看见屋子里一片昏暗,还以为是安择毓出去了,伸手就要打开门口的灯开关。 安择毓就是在这时牵上了凌句的手,凌句的眼睛还没从黑暗中适应过来,冷不丁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别人握住,下意识就要用力甩开。 安择毓这时开口道:“是我,小句。” 凌句这才停下了动作,奇怪道:“择毓,原来你在家啊,怎么不开灯?” 安择毓轻轻一拽,让还站在门口的人完全走进来,随意将门合上后,他绕到凌句的后方,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在青年耳边吐气道:“你先跟着我的方向来。” 凌句不明所以,“嗯?好吧。”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安择毓的动作朝着吃饭的地方走去。 “surprise!”安择毓故作夸张道。 凌句眼前是各种意义上的一亮,温暖的烛光下是看起来秀色可餐的食物,桌子旁边的花瓶上还插了几朵漂亮的香槟玫瑰,甚至还能看见它花瓣上倒映着暖色光芒的水滴。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凌句坐了下来,问道。 他记得距离他们结婚也就过了小半年,连第一个纪念日都没过,而且今天也不是他们两个人之中任何一个人的生日。 “我想这么做,所以我就这么做了。”安择毓垂下眼眸,昏暗的光线让对面的人没能看清他眼底里浓厚得惊人的情意。 如果它有温度的话,恐怕比现在燃烧着的蜡烛的温度还要热烈。 他在凌句对面坐了下来,换了一个更详细的解释,“这段时间我看你在公司忙得团团转,很辛苦。” 他体贴地将放歪了一点的餐具摆正,道:“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这些地方让你尽量放松一点。” 凌句上一天班,身体也确实非常疲惫,看到对方这么费尽心思为他准备这样一顿烛光晚餐,心底也不免柔软了些。 “谢谢你。”他轻声道。 餐具细微的碰撞声与两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没那么明亮的烛火让此时的氛围多了几分暧昧感,乍一看还真有爱人间约会的感觉。 可还没等安择毓沉浸在这梦幻的氛围中多久,对面凌句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凌句面带愧色,“抱歉,我去接一下电话。” 氛围被打扰,安择毓只得去开了灯,以免凌句看不见路磕到撞到。 接完电话后的凌句看起来非常为难,他开口道:“不好意思,择毓,我可能得出去一趟 ” 第299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5 安择毓的心头冒上一种不好的感觉,“怎么了吗?小句。” 凌句脸上的歉意更深了,“赵哥说他生病住院了,我得去看看他。” 赵清砚家里人都还在国外没回来,隔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圈也没有太熟络,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凌句算是最亲近的人。 而且对方虚弱的语气也不像是作假。 生病就去找医生啊,找凌句有什么用?安择毓心中咬牙切齿,气愤不已,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道:“是吗?赵学长生病了啊。” 他面无表情地将凌句送到门口,在对方正在换鞋的时候突然说出一句:“小句,我也跟着去吧,多一个人也好一些照顾赵学长。” 既然他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被人打搅,他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凌句思索片刻,点头了,“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安择毓脸上带着贤惠的笑,内心的黑浪已经翻涌成巨浪。 他漫不经心地想,怎么不直接病死了算呢?这样他还能少一个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没过多久,两人就赶到了赵清砚发来的医院地址。问过里面的医生后,他们很快找到了赵清砚所在的vip病房。 vip病房的环境相较普通病房来说温馨不少,配套的设施也更加齐全。赵清砚换上了病号服,躺在床上,手上还吊着一个正在缓慢滴落的吊瓶。 凌句推门的动作已经足够轻,但在更安静的病房里,这样细微的声音落在人耳朵中也十分明显,赵清砚闻声看去,就看到了凌句……以及跟在他身后表情不怎么好的安择毓。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安择毓还瞪了他一眼,就像是好事被打扰了一样。 什么都不知道的赵清砚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突发状况毁了安择毓大半天的努力,看见他们进来,苍白的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和他们打招呼道:“你们来了。” 如果说病前的赵清砚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病后的他则更像是一只易碎的琉璃花瓶,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赵哥。”凌句来到病房床前,一脸担忧,“怎么突然住院了?” “医生初步诊断推测可能会是阑尾炎。”赵清砚叹气,“但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我的检查报告出来才行。” 起初感觉到自己体温不对劲的时候,赵清砚只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感冒,吃了点感冒药之后就没再管他。不曾想到了晚上之后,腹部出现了钝痛的症状,而且还出现了恶心呕吐的感觉。他立马察觉到自己这不是简单的感冒发烧,很快就驱车赶来医院。 第232章 赵清砚说话时的语气十分轻巧,好像只是经历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已。 凌句倒是倒吸了口气,还好赵清砚对这一方面比较敏感,要是拖到了更严重的时期恐怕会更加麻烦。 “那需要手术吗?”凌句关心道。 赵清砚摇头,“我也不清楚,都得等检查报告出来后再下定论。” 凌句又陪着赵清砚聊了几句,此时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进来了。 好消息是,赵清砚的病情并不是非常严重的病,因为发现得早,所以症状还是处在早期比较良性的阶段;另一个没那么好的消息就是,手术是要进行的,不过是微创手术。 医生说明完这些情况后,问道:“你们是病人的家属朋友吗?是的话请和我到住院处去办理手续。” 凌句主动站起道:“我去吧。”接过赵清砚的各种证件和卡之后,他便跟着医生走出了病房的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安择毓与赵清砚两个人。安择毓刚刚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坐在房间里看着凌句的一举一动,没什么存在感。 两人虽然曾经有过几次交流,但大多都不欢而散,所以他们之间竟一时间找不到有什么话题来破开这归于寂静的氛围。 “你对小句,到底是什么想法?”终于,赵清砚还是问出了藏在自己心中已久的问题。 他不觉得安择毓会是那种想要谈一段青涩美好恋爱的人,掠夺与独占才更像是他的代名词。 安择毓过了几秒,像是才听到他说话一样缓缓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我?我当然是爱着他的。” 这样笑容不仅没能让赵清砚放心下来,反而感觉他更有笑里藏刀的味道了。 藏在病床被单下的指尖不耐地轻敲的床垫,他的问题也变得更加尖锐了些:“你接近他到底是为了得到什么?” 安家的情况他打听清楚过,也正是因为打听清楚过,所以他才觉得安择毓接近凌句,是为了从中获利,甚至可能有更加大胆的想法。 “为了什么?”安择毓忽然冷笑一声,他站起身,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病床上的赵清砚,反问道:“我倒是想知道,赵学长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这个正牌丈夫这些问题的呢?” 他重重强调了“正牌”俩字,想要以此嘲讽赵清砚一个没名没分的人也想来插手他们的家事。 赵清砚丝毫不慌,“我吗?当然是以和小句十多年的交情的朋友身份来问的。” 你说我没名分,那我就说你交情短,咱俩谁都别好过。 安择毓嘲讽道:“十多年的情分……看来赵学长也没有想象中的厉害。”不然这十多年里怎么还是单恋? 见问不出对方的意图,赵清砚没有多的气力同他争辩,索性闭上眼睛侧过头去装聋作哑。 只听旁边的安择毓重新坐了回去,半晌后,他开口道:“赵学长不用担心,我对小句的爱毋庸置疑。” 赵清砚错过了他眼底里掩藏的疯狂,“我会给他最好的事物,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点苦难。” 赵清砚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如果有那一天的话,我也不会让你继续伤害小句。” 安择毓不置可否。他会给他的小句最好的生活,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 哪怕有些手段会过激了一点,但他是绝不会伤害凌句的。 第300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6 只顾着出去办理手续的凌句并没有想到自己把那两个人留在同一个空间里会发生什么样的爆炸反应。 他帮赵清砚交完钱之后,正准备往回走,却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身影。 “陈晞?”凌句试着朝他喊道。 那个背影听到声音,定住了一下,随后转了过来,那张脸正是陈晞的脸。 上一次凌句见到陈晞的时候,还是婚礼敬酒的环节,但也是粗略对视一眼,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而且当时的陈晞看起来就不是很想和人交流的样子。 凌句没有为此思考太多,只当他是偶然心情不好。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能在医院偶遇陈晞。 见陈晞停下脚步,凌句也走了过去,刚刚在远处没能看清,现在凑近看才发现陈晞那张将来会制霸娱乐圈的脸上有好几块乌青痕迹,看样子是被谁打的一样。 “陈晞,你的脸……”凌句错愕道。 陈晞侧过脸,不太想让凌句见到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没事,和人打了一架,我顺路来这里买点药。” 凌句拉住了他,神情严肃:“你其他地方还有没有伤?” 陈晞忽地被心上人拉住手,有些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凌句翻开他衣服查看伤势。 凌句果然在衣服底下看到了同样的乌青,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小事。 他严肃地说:“走,再和我去做个全身检查。” 陈晞觉得不太好意思,这些小伤自己买点药酒回去擦擦就好了,作为一个青春正好的男大,不至于那么脆弱易碎。 但当他看到凌句眼里的坚持时,态度软化了下来,答应了他:“好吧。” 末了他想了想,又强调了一句:“但是医药费必须是我出。” 花凌句的钱,他总归是不好意思的。 凌句点头:“可以。” 陈晞现在的情况他大致听陈娴说过,现在他的家里只给他每个月五百块当做最基础的伙食费,别的多的花销都要他自己去挣。而去跑片场的交通费之类的杂费都是从他自己手里规划出来。 如果那场戏拍得太晚或者是太早,没有公共交通,他就得花不少钱去打车,再加上不是所有片场都包饭,种种叠加下来,本来就不多的片酬最后到手里的更是没剩下多少。 学校里有规定的门禁时间,不好进出,而他高中住的那套房子也被陈晞母亲收回,他不得不自己在附近找便宜的小单间租着住,这让他手上的钱更少了。 陈晞的家里人一直在等他主动低头,那样他就还是金尊玉贵的陈少爷,而不是片场众多龙套里的“那个谁”。 但陈晞是个犟种,宁愿自己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六小时,吃的是油大味重的盒饭,也要坚持自己的演艺梦。 最近的情况倒是好了些,有家公司的星探看中了陈晞,给了他相对来说更好的资源,至少他在剧中演的是有名字的小配角,而不是充当背景板,连脸都不一定看得清的龙套。 凌句按着他做了一趟全身检查,果然查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作息不健康引起的小毛病。 凌句和陈晞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你遇到什么事了?” 陈晞犹豫片刻,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他被一家小经纪公司签了之后,得到的资源比起以前来说,确实好了不少,最起码台词都有了几句。但这家小公司的规模终究是有限的,能拿到的资源也都是一些千篇一律的快餐短剧或者是经费明显很有限的狗血偶像剧。 陈晞虽然没打算放弃他的梦想,但他也迫切地想要接到一些更加有分量的角色,而不是在狗血短剧里当面无表情念台词的花瓶。 终于,他的经纪人在某一天告诉他,有个导演想要让他去试一下一个定位是男三男四的角色,那是一个白月光级别的角色,演好了也能给他加不少印象分。 陈晞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凭借他还不错的天赋以及这几天翻来覆去读剧本的熟悉,他很顺利地就通过了导演的试镜,正式进组。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来自副导演的信息,信息上的内容是想让他到自己的房间里来探讨关于这个角色的剧情,他想更深地挖掘这个角色的内涵,让他更加立体更让人有记忆点一些。 陈晞答应了,他来到了副导演的房间里。副导演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在和陈晞探讨剧情的时候还时不时想伸出咸猪手揩油。 陈晞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他试图逃跑的时候,发现门已经被副导演锁死,只有他那里的钥匙才能打开。 “你这是潜规则!”陈晞咬牙怒骂。 副导演色眯眯地说:“装什么冰清玉洁,你答应我来这里加戏,不就是同意我潜你?” 他打量了一下陈晞年轻的身体,猥琐道:“你放心,叔叔的经验丰富,不会让你难受的,跟了我,以后你想演男一都给你演。” 这些没钱没势的年轻人最好拿捏了,只要自己透点蝇头小利就可以让他们心服口服,副导演得意地想。 陈晞厌恶地看着想要靠近自己的副导演,他没想到平时看着乐呵呵的副导演私底下是这样一副肮脏的面孔。他故作无助,在副导演对他降低了防备心的时候,猛地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上。 副导演猝不及防,背撞到了坚硬的桌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随后就是一阵怒火涌上,以前那些小年轻见他这样不都是直接从了,哪里还有敢反抗他的。 第233章 两人扭打在一起,最终还是身强力壮的陈晞略胜一筹,夺下了副导演的钥匙,从魔窟里跑了出来。 但他的情况也不算好,副导演好歹也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给他身上添了不少伤。 凌句听完之后,心口发闷,看他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圈子里肮脏的事本来就不会少,但当他真的发生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时,难免不心疼他。 他握着陈晞的手,说:“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来找我帮忙,你是陈娴的弟弟,也是我的朋友,不用和我客气。” 陈晞鼻头一酸,这些日子的坚强也都是在硬撑罢了,他吸着鼻子,说:“好,谢谢你,凌哥。” 凌句抱了抱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上去看朋友了。” 陈晞这才反应过来凌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见他要忙,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挽留他,点了头后拿着药走了。 凌句回到病房中,房间里的两个人各看各的,互不打扰,硬是将一个房间分成了两个世界。 “小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怎么去的时间这么长?”赵清砚问。 凌句摇头,解释道:“没事,遇到个朋友多说了几句话。” 赵清砚的手术安排在明天,凌句又陪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离开了,第二天再来陪同他手术。 “小句,你觉得我对你好吗?”车上,安择毓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很好啊,怎么了?”凌句如实回答,他是真的觉得安择毓对他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太好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有点习惯不了。 “没事,只是问问。”安择毓轻飘飘地揭了过去,没说什么。 第301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7 自医院一行后,赵清砚也不再只当贴心的好朋友了,开始主动出击,时不时就将安择毓规划好的行程全部打乱。 而陈晞也会在闲暇时间去找凌句玩,他找凌句的频率比陈娴都高,一头埋在工作里的陈娴都忍不住调侃,自己这个“朋友”的位置都给陈晞占完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赵清砚和安择毓两人打了半天,才发现背后有一个陈晞在偷家,于是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战局又多了一个对手。 江未出国了之后大多都是发信息联络,因为两国之间时差不小,导致凌句很少能和他搭上线,两人的聊天框硬生生变成了给对方的留言板。 工作上,凌父正式退休,将担子接力给凌句,自己则和凌母收拾东西美美去国外度长假了,十天半个月不见一次踪影。安家的情况就没有那么乐观,被安择毓诱导着签了几次徒有其表,实则无底洞的合同后,安家的公司情况急转直下,安父忙愁了脸,也没能救回公司。 安家公司最顶层,安父看着电脑上安家惨不忍睹的股票,脸都绿了。 这些天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就连家中安夫人那些奢侈品都拿去变卖填坑了,却还是没能填补住那个巨大的资金漏洞。 都怪那家老是冒出来和他们作对的公司!安父发泄般猛砸桌子。他好不容易打听到那家公司准备拿下一个据说一本万利的项目,想来一招出其不意,结果那个项目确实给他们拿下了,但他们也报出了比预想中还要高得多的价格,出了一大笔血。 但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这个项目足够赚钱,那么前期投入的多了一些也是值得的。但就在他们准备对项目进行开发时,施工队突然就被政府叫停了。 安父一赶到现场就傻眼了,原来这片地区底下埋葬了不少稀有的古物,而政府人员正是过来拦住他们停止开发的。 经检测过后,发现底下确实有一片大型的古墓,而根据现场发现的古董碎片判断,古墓里面的文物有极其珍贵的价值,因此安家的施工队彻底被叫停,前面高价投入的资金彻底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父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阴了。为什么他恰好会知道那家公司准备拿下这个项目,为什么那家公司又在他们这边叫出他们认为的心理最高价时候马上收手,原来这一切都是被布置好了的。 这是一个精心准备给安父跳进去的坑,而安父被里面的金光灿灿迷了眼,跳下去之后才发现那些不过是一些会发光的大灯泡。 但给出去的钱已经收不回来了,现在才意识到已经太晚了。安父焦头烂额,到处借钱,可他项目大亏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周围的亲友看见他跟见了瘟神一样纷纷躲避。 安父为这件事情愁破了脑袋,头发一夜之间变得花白。最后,他终于想起来那个被自己嫁出去后的大儿子。 安择毓嫁过去凌家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带回来过娘家,也是时候让他尽尽孝了,安父想道。 第二天,安父来到凌家的公司楼下,望着那直插云霄的高楼,安父的心中不免冒出些许妒忌。 那个毛头小子不过是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才能站到这么高的位置,离了他家里人什么都不是,他阴暗地想。 妒忌归妒忌,他现在还要靠他的金龟婿来救他的公司。安父大摇大摆地进入凌家公司,刚想进电梯,就被前台小姐拦下了。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非常礼貌地问。 “要什么预约,我是你们老板他亲家。”安父皱眉,这里的人怎么这么不识相,好歹他们两家也是姻亲关系。 “抱歉先生,这边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进入公司内部的。”前台尽职尽责地阻拦他。 “我说你是眼瞎吗,我都说我是你们老板岳父了。”安父这段时间本来就被家里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如今一个小小的前台也来为难他,他的脾气一点就炸。 前台使了个眼色,招呼旁边的同事去通知老板秘书,自己则开始跟安父打太极拖延时间。 “凌总说直接让保安将他请出去就好。”秘书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电话,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凌句,回复道。 前两天凌总就和他交代了,如果有人打着是他亲家名号的人来,不用管他,直接把人请出去就行。秘书作为距离凌句最近的人之一,这几年也了解到一些关于总裁夫人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安家那边都不是什么善类。 他前些日子才听说过安家有一片地皮被鉴定为文物埋藏地被叫停了工程,安父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凌总的。 还好凌总有先见之明,不用和这种难缠的家伙对上,秘书暗自感慨道。 下班后,凌句听到秘书提了一嘴这件事,淡淡点头,之前安择毓和他交代过安父可能会来他们公司楼下闹事,所以他也就早早吩咐了直接把人赶出去就行。 果然一切风平浪静。 他不喜欢安父,但也不会去刻意针对作为长辈的安父,但如果是对方先来冒犯自己,他也没必要惯着对方。 被保安架出去的安父还想在靠近凌句与安择毓住的房子,打算直接上门骚扰。他能想到的事,凌句也能想到,而高档小区的安保力量也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把在小区门口鬼鬼祟祟的安父赶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安择毓和凌句一边说笑一边走进小区里,安父气得眼睛冒火,但在看到保安不好惹的神情之间又熄灭了。 他不信他就没有办法能接触到凌句了。 他这次学聪明了,做了两手准备。明面上,他编造了一条凌句安择毓不孝,对长辈苦难视而不见的新闻投给了一家报社,暗地里,他又打听到了凌句经常吃饭的一家餐厅,打算直接去蹲点找人。 但他的计划还没实施,就在路上被人打晕带走了。 当他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玩着一把小刀神情散漫的安择毓。 安父再蠢也能看出来是谁做的了。对面安择毓的状态和他平时见到的安择毓完全不一样,他一改往日内向甚至有些懦弱的样子,整个人散发着冷意,再配合上手上那把银光闪闪的刀,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爸!”安父只能用无谓的挣扎来给自己壮胆。 “是吗?但我可不觉得你把我当成你儿子。”安择毓用刀背轻轻划过安父的脸颊,后者惊叫一声,想躲开却发现自己被紧紧绑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父亲,如果你还想过安生日子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和小句的生活,好吗?”安择毓抬眼看他,眼睛里毫无一丝感情。 安父这才知道,自己从未了解过这个被他刻意忽视的大儿子。而这个大儿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成长为一个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安父迫于压力,连连答应,这才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被移开。安择毓收回刀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在出门之前,他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 “以前我犯了错的时候,父亲就会让我在小黑屋里反思自己的错,那现在父亲也要在这里忏悔你自己的错误才行。” 安父无能狂怒,只能对着门怒骂。 第234章 门外的人显然还没走开,又十分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对了,父亲还是省点力气吧,如果时间没到就力竭的话,我可不能保证父亲的身体情况。” 说完,他就真的离开了。 安父被关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才被人带了出来,这期间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安父被人带出来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一圈。 疯子……他生出了个疯子…… 第302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8 安父之后就真的安静了下来,连凌句都觉得这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对面就销声匿迹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花力气去处理这些繁琐杂事。 他把这件事当做玩笑和安择毓提了一嘴,安择毓思考了几秒,笑着说:“或许是他良心发现了。” 良心发现?他可不觉得一个能做出卖儿求荣的人能有什么良心等他发现的,但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也没必要揪着这种糟心事去管。 安择毓没有打算将自己做的事情告诉凌句,他坚持认为自己在凌句的印象中应该是柔弱美好体贴的,总之是不会与暴力绑架这些词沾边的。 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他怕凌句知道自己有两副面孔之后,会选择与自己离婚。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迄今为止,他都隐藏得很好,没有叫身边人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还是那个柔顺听话的安择毓。 因为婚礼之后凌句忙着处理权力交接的事情,两个人的蜜月旅行也被搁置了下来——当然是安择毓单方面要求有的蜜月旅行。 凌句对此倒是秉持无所谓的态度,但在看到安择毓那么紧锣密鼓地张罗这些事情后,拒绝的话停在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算了,就当是出去旅游放松一下也好。最近凌家的状况让他有些焦头烂额,即便加班到深夜也还有处理不尽的工作,更加麻烦的是,凌家内部的情况已经开始逐渐往下走了。 虽然知道在原著剧情中凌家最终会没落,但看一行文字和真的经历到它由盛转衰过程的感觉还是大相径庭的。 尤其是这样东西还是在自己的手里一点点走向衰败的,即使是凌句心里也不免有些挫败感。他也清楚过度的压力自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不如停下脚步放松一下,调整心态,说不定真的能从世界意识里把凌家抢救回来,凌句乐观地想。 饭桌上,他开口问道:“你定好我们要去哪里旅行了吗?” 安择毓点头,“定好了,等我一下。”他放下还没吃完的饭,踩着拖鞋哒哒哒小跑着去了客厅,不一会,他拿着一个平板走了过来。 他打开平板,又打开一张图片,递给凌句看:“看,就是这里。” 图片上是一处风景非常好的海岛,碧蓝的天与无边的海远方汇集在一起,美得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一样。 他兴冲冲地继续介绍道:“我查了很多攻略,这里有很多娱乐项目,如果不想出门晒太阳的话,那边的旅馆里也有很多室内的游乐项目。” 他一边说,一边滑动屏幕,每个娱乐项目都被他配了图文,十分详细,一眼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凌句有些惊讶于他的用心程度,夸赞道:“这些都是你做的吗?真厉害,辛苦你了。” “不辛苦。”安择毓有些不好意思,羞涩笑道,“都是应该做的。” “那我们是后天出发?”凌句问。 安择毓点头,“对,机票我也都定好了。” 晚上,安择毓悄悄打开了凌句的房间门,望着里面睡得正熟的人,唇角微微扬起。 看来每天晚上安神的牛奶效果非常好。 他来到床边,柔软的床垫微微塌下一个小坑,有着及肩长发的男人用手指温柔地抚上还在熟睡的人的脸。 他心疼地看着凌句眼底下的乌青,这段时间凌句一直忙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他才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赶回。 他虽然不是凌家公司的内部人员,但凭借他的渠道也能打听到凌家的一点风声。 安择毓熟练地翻身上床,将被窝里的人搂在怀中。 “没关系的,以后你就不会这么累了。”他的声音弥散在黑暗中。 一夜安好。 凌句感觉今天这一觉睡得比以往的都踏实,今天一起来神清气爽。他刚走出门时,就发现安择毓已经整理好了两个行李箱放在门口,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抱歉,我看你还在睡,我就悄悄整理了你的衣服出来。”安择毓身上穿着围裙,手上托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走了出来。 “这样啊,谢谢。”凌句坐了下来,开始吃早饭。 两人吃完饭后就来到了机场,办理完登机手续后,他们来到候机区等待,却没想到看见了个老熟人。 “好巧。”赵清砚端着餐碟,在凌句旁边坐了下来,“你们也是这趟航班的吗?” “赵哥?”凌句有些惊讶,“你也去旅游吗?” “嗯。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转换转换心情。”赵清砚笑着点头,将手上拿的一杯果汁递给凌句,“我听说这里的橙汁味道不错,你尝尝。” 凌句受宠若惊,“谢谢赵哥。” 紧接着,赵清砚非常自然地将凌句带入了自己的聊天话题中。他的态度太过自然,以至于凌句完全没察觉到赵清砚的话题范围只有两个人,而被冷落的安择毓只能一个人在旁边默默吃着餐碟上的食物,活脱脱被孤立了的样子。 他可不觉得赵清砚是碰巧是和他们要去同一个地方的,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打听来的消息,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表明,无论他将凌句带到哪,都完全甩不开这个死皮赖脸跟上来的人。 趁着他们聊天的空档,安择毓眼疾手快地抓住凌句的手,在桌上展示出他们两个成一对的钻戒,故作一副很热情的样子道:“小句,既然赵学长也想过去那边旅游玩乐,不如告诉他一些我们蜜月旅行的项目吧,这样赵学长也能参照着去玩,对吧?” 安择毓无时无刻不在宣示主权的行为让赵清砚隐隐皱了眉,偏生旁边粗线条的凌句完全没意识到安择毓的话中多有占有欲。 他非常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安择毓说的话的可行性,点了点头,赞同道:“我觉得不错,择毓的攻略做的比网上那些博主还详细,赵哥要看看么?” 赵清砚笑容僵硬在脸上,但面对凌句期盼的眼神,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了。最后他还是妥协地点了头,“那麻烦你发我一份了。” 第303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29 登机的广播打断了三个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安择毓头也不回地拉着凌句前往登记处,一心只想躲开赵清砚这个看着就烦的瘟神。 凌句被他拉了个趔趄,稳住身子后匆匆和赵清砚挥手告别。 赵清砚双手插兜,不慌不忙地跟在距离他们二十米远的地方。 “择毓,还没到起飞时间呢,不用那么急。”凌句紧跟着安择毓的步伐,刚吃饱的他还有点吃不消这么快走。 安择毓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只是不想待会人多挤到你了。” 实际上头等舱的人再多又能多到哪去呢?不过是安择毓不想再看到凌句和赵清砚多说几句话的样子罢了。 凌句无奈笑笑,跟上了他放缓了一些的脚步。 两人登上机舱,找到了座位。头等舱是单独的套间座位,所以安择毓最近也只能买在凌句旁边的位置,而没法和他坐在一起。 更让人不爽的是,跟在后面姗姗来迟的赵清砚坐在了凌句另一个旁边的位置,还笑着和凌句打了声招呼:“真巧啊,咱们坐的这么近。” 安择毓这时候就想起单间的好了,至少赵清砚没办法随时随地找凌句说话。 飞机上的旅途非常舒坦,当凌句睡一觉醒来看向窗外,见到和图片如出一辙的海面时,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酒店有专门的接机人员,凌句他们下了飞机拿到行李后便直接乘上酒店的商务车来到了上岛的地方。 是的,他们去酒店的路途不仅要从机场坐车过去,到了汽车的目的地后,还要乘坐游艇上岛。 安择毓手上不缺钱,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一艘豪华游艇供他们两个使用。 当他们乘着车来到上船点时,游艇已经停在那等候他们多时了。 安择毓率先登上船,准备拉着凌句上船时,旁边却伸出了另一只手将凌句拉了过来。 “你好,又见面了。”赵清砚帮凌句上船后,朝着两人打招呼。 “我记得这艘船已经被我们单独包下了。”安择毓皱眉,显然把赵清砚当做了蹭船的人。 赵清砚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形象变成爱占便宜的小人,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姑姑是这里一家旅游集团的老板,你们租船的业务也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我姑姑听说我要来这里玩,直接把她自己名下的游艇借给我玩。而刚好你们又在她那里包了游艇,所以我干脆用这艘船带你们过去就好。”他笑眯眯地将原因讲清楚。 第235章 安择毓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比他在网上看到的图片豪华不少,一看就是私人使用的游艇。 凌句了然,开玩笑道:“原来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还占了你的便宜?” “只是举手之劳。我倒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擅自做的这些改动。”赵清砚说。 “那就谢谢赵学长了。”安择毓来到凌句身边,强硬地隔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游艇的速度自然没有快艇和水上飞机的速度快,但胜在舒适度高,而且上面配备的东西也非常完整。凌句趴在甲板边的栏杆上,望着碧蓝的海面,记忆回到了人鱼的那个世界里。 不过这一次没有那条蓝尾的人鱼会出现了。 他有些感慨,安择毓这时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给凌句塞了一口,“这个甜,你尝尝。” 凌句嚼着清甜爽口的水果,刚刚有些沉重的心情转化为晴。 安择毓眯着眼,看向远方:“到了。” 小岛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岸上的风景越来越清晰可见。赵清砚走了过来,通知他们:“我们快靠岸了,准备下船。” 一下船,酒店的工作人员就开着摆渡沙滩车将他们接到了酒店里。 在房间里整顿完后再稍微休息一会就到了晚上,凌句索性就直接在酒店里睡下了,打算第二天状态好的时候再出去玩。 他们住的小岛虽然是整片群岛中酒店设施最好的地方,但缺点就是那边的娱乐项目不及别的小岛丰富,所以第二天,他们乘坐着快艇,来到了隔壁的小岛处。 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早,海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来玩的游客。赵清砚今天得先去一趟姑姑家打个招呼,所以没能陪凌句他们过来。 凌句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些刺激的水上项目,在安择毓问他想试试哪个的时候沉默了。 “我觉得……在海边逛逛就好了。”凌句思索片刻,还是道出了实话。 安择毓点头,“好,那就都依你。”只能在心底里暗暗叹息错失了和凌句亲密接触的大好机会。 两人沿着沙滩上散步,今日的阳光正好,风景也足够宜人,只是单在柔软的沙滩上行走,也能让人感到心情舒畅,仿佛身上那些重担被拍打过来的白色浪花卷入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中。 沙滩的面积很大,不是哪里都热闹。凌句他们走到了一片比较安静的沙滩,忽然在远处看到了一大片聚集起来的人。 “那边是什么?”他下意识问出声。 安择毓摇头,“不清楚,你要去看看吗?” 凌句点头应下,两人朝着那靠近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边似乎是一个正在拍摄的剧组,因为那边站着好几个架着摄像机的人,旁边还有一堆拍剧用的补光灯等道具。 原来是在拍外景,凌句了然,打算跟安择毓换一个方向走,以免打扰了别人的拍摄进程。 他们刚准备走开,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凌句,你怎么来这了!” 不远处,陈晞身上还穿着戏服,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神色焦急的助理。 “陈晞,你在这拍戏啊。”凌句惊讶地说。 “是啊,今天来这取景。”陈晞刚说完,背后的助理就跟了过来,焦急道:“祖宗啊,等会就是你的戏份了,别跑远了。” 安择毓侧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助理,面无表情地说:“陈先生还是先回去拍戏吧,耽误了进程就不好了。” 他早该出门前先算一卦,怎么旅游一趟会遇到这么多让人糟心的事。 “可是我……”陈晞被助理拉着回去,语气还有些恋恋不舍。 “你先忙工作吧,等你拍完了再来找我,我就在附近逛逛。”凌句一句话堵死了陈晞的想法,陈晞只能遗憾地跟着助理回到了剧组里。 凌句摇头笑道,“大明星的日程还真是忙啊。” 陈晞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跑龙套的小子,在接了几部还算不错的配角戏后,他的名声虽然算不上大爆,但也算前途无量的新星。 果然真正的大爆还得要等安择毓那部戏啊,凌句悄悄看了一眼安择毓。但安择毓最近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想法,也不知道将来陈晞的命运会怎么样。 他将这个想法放在一边,对安择毓说道:“我们先去附近逛逛吧。” 第304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0 两人结伴着在小岛上看了一圈。这片小岛不仅是有名的风景区,也是繁闹的居民区,不少本地的居民在这里摆摊营生。 等到真的和凌句出来了之后,安择毓才发现自己错估了自己丈夫受欢迎的程度。这些包括但不限于他们只是在街上单纯地边逛边看时,都会收到不少来自老板的盛情邀请。 或许是他的样貌太过出众,再加上周身的气质一看便知他不是普通的游客,居民们擅自将他当成了什么出来旅行的大明星,甚至还有拉着他合照的人。 “先生,您真的不想试一下吗?”一位戴着花环,穿着这边岛民传统民族服饰的女孩拦在凌句面前,手上举着他们店铺用来展示的例图。这种店铺在景点里司空见惯,商家会准备好固定的装造穿搭,甚至摄影师和拍照姿势都为客人准备好了,只需要出钱和人就可以了。 凌句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谢谢。”他本来就是个不怎么爱拍照的人,为数不多的照片还大多都是集体照或者证件照,又或者是安择毓以记录生活为由拍下的单人照,不过后者他从来没见安择毓洗出来过。 小姑娘赖着不走,显然是认定了这位漂亮的大哥哥会对她心软。凌句也确实拿这个年纪的孩子没办法,面露难色。 安择毓见状,准备去当那个坏人给凌句解围。谁知小姑娘的反应十分迅速,马上从两个人结伴的样子再到手上带着的戒指推断出他们两个人的身份,立即转变了战略。 她看向安择毓:“先生,难道您不想和您的丈夫在这里留下一份属于你们自己的甜蜜回忆吗?” 她的眼光确实毒辣,一句话就切中了安择毓的命脉。是啊,因为凌句不爱拍照,自己用记录生活为理由也只能拍一些不经意的神态,从来没有真正看向镜头过。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除了结婚照以及证件上的照片之外,就没有别的合照了。 最后,安择毓真的被说服了,转而投向小姑娘那边的队列,“其实我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出来玩总得留点什么痕迹。” 见安择毓都这么说了,凌句也只好答应下来了。小姑娘眼睛都要笑开花了,她能看出安择毓看向凌句的眼神里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拿这理由来说服保证一说一个准。 拍摄期间,作为摄影指导的小姑娘非常上道地让两人尽摆一些亲昵的双人合照姿势。 “诶,对。左边那位手再伸过来一点,做一个拥抱的动作,就是这样。”小姑娘站在摄像机前,严肃地指挥。 她伸头看了一眼两人,又盯回机器里的画面,继续指挥道:“右边那一位抬头,眼睛要盯着他,两个人再靠近一点,碰到也没关系。” 画面中,凌句抱着安择毓的腰,面朝镜头,而安择毓右手抚在凌句的侧脸上,侧着头看向他,低头的样子像是要吻住怀里的人。 小姑娘看得脸红心跳,但还是非常敬业地记录下了这一张画面。 照片很快就洗好了一沓出来,小姑娘将照片封装成册交给了凌句,夸赞道:“你们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凌句翻看着手中的照片,看见照片上自己的脸后,不禁有些脸热。而且这上面的姿势,即使他清楚里面大部分都是表演的成分,但这也太……亲密了。 安择毓则对这组照片颇为满意,他还找小姑娘把电子文件都打包了一份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精挑细选过后,将两人拥抱的那一张设置成了他的屏保。 将相册放在包里后,两人继续沿着街道行走,恰好遇上了已经结束拍摄的陈晞。 陈晞在人群里远远地就看到了走过来的两人,更贴切地说应该说是看到了走过来的凌句。他穿过人群,凑到凌句身边有些嗔怪道:“凌哥,我还想找你呢,发信息你也不回我。” 凌句看了一眼手机,果然看到了他发来的几条信息,以及一个未接通的电话。 “抱歉,我手机调静音了,没收到。”凌句向他道歉。 陈晞倒是没有太在乎这个,反正他已经找到人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他自然地将手搭在凌句肩膀上,毛遂自荐道:“哥,我在这待了好几天,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点好玩的东西?” 安择毓又被无视了个彻底,虽然陈晞本来就没打算和安择毓搭话。陈晞原是打算等自己毕业闯出一番事业后正式追求凌句,但没想到他还没从学校里出来,凌句就被这个万恶的人截胡了,对他当然没有什么好的观感。 而且安择毓平时看着虽然默默无闻的,但却无端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陈晞更忌惮他了。 第236章 安择毓现在心情大好,所以也不计较陈晞那些幼稚的手段。 陈晞本想拉着凌句去尝尝自己找到的宝藏餐馆,三人行没多久后,另一位参赛选手虽迟但到。 “小句,我回来了,今天玩的怎么样?”赵清砚笑眯眯地走来,注意到了旁边的陈晞,“小陈弟弟,你好啊。” 陈晞眉头一皱,没想到还有一个麻烦的家伙在,但讨厌归讨厌,面上的和谐还是要演一下的。 他不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赵先生好。” 赵清砚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冷脸,而是对凌句道:“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要去吃饭了,不如来我这里?我知道一家非常好的私房菜。” 凌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四人一路上以非常微妙的气氛到达了餐厅处。 包厢里,赵清砚接过菜单,随口报了几个招牌菜,又根据凌句的口味报了几个他爱吃的菜。至于其他两个跟过来的人,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如果他们能自觉离开就是最好的。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坐在凌句旁边的安择毓占据地理优势,迅速地给凌句夹了一筷子菜,“小句,你尝尝。” “谢谢。”凌句刚想拿起筷子吃饭,就发现自己的碗里又伸过来两双筷子,筷子上分别夹着不同的东西,都放进了他的碗里。 凌句面上带着错愕,“你们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要吃什么我自己夹就好。” “这道菜是这里的招牌,我想让你先试一试味道。”赵清砚的微笑无懈可击。 陈晞也不甘示弱,“凌哥,你快吃吧。” 一餐下来,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己没吃多少,倒是先把凌句投喂到吃撑。 凌句摆摆手,表示自己吃不下了,先行离场。 他离开后的其他三人压根没什么共同话题,各自盯着自己面前的东西吃饭,一个眼神都没能分给对方。 接下来几天的旅程也都没有按着安择毓预想的那样度过二人世界,因为总有那么一个甚至是两个不解风情的人来打搅他们的相处。 凌句倒是接受良好,他本来就是把这趟旅途当成单纯的理由,再加上那两人每次找过来的理由都无法让人抗拒,于是就经常达成三人行四人行的局面。 坐上回去的飞机之后,凌句才想起被自己甩到脑后的公司。 他叹了口气,回去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第305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1 生活很快又回到忙碌的两点一线中,凌句还是没能挡住世界意识的操控,眼睁睁看着凌家式微下去。在与凌父凌母的跨国电话中,他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表示深深的愧疚。 凌父沉默了一会,开口安慰他:“没事的,小句,人的一生总要有起有落,而且你爹妈的养老金早就留好了,不用担心。放心闯就行了。” 他同曾经的下属们打听过具体的情况,也知道这是凌句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最大努力了,所以他并没有责怪凌句,而是劝说他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好,我会的,爸爸。”凌句沉默地挂断电话。将整个人埋在了床上。 安择毓隔着门缝看见了所有的一切,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未动,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百忙之中的凌句就听到了安家公司破产的消息。 他迷茫地瞪大眼,安家竟然破产了? 他记得在原著里,虽然安家后期被安择毓的两位主角攻打压得抬不起头来,但也因为顾及着安父与安择毓之间的关系,没有下死手。安家最后没落成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安父以及安择毓的继母继弟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如今居然直接破产清算了,甚至还被一家公司收购吞并了。 这时,秘书推过来一份资料,说:“凌总,这是那家公司的信息。” 凌句翻开资料仔细查看,这家公司名叫寻距,是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的一家公司。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总几乎不怎么出面,只有一个执行总裁在明面上负责大局。 但能在几年时间内迅速成立发展,甚至能吞并安家这样即使大不如前,但也颇具规模的大家伙,这家公司背后的人一定有极深的城府。 “凌总,这家公司还一直在收购凌氏的散股。”秘书说道,“恐怕来者不善。” “帮我紧盯着点这家的动静。”凌句吩咐下去。 秘书离开后,他头疼地用大拇指按揉着太阳穴。秘书将这家公司能挖的东西都挖了出来,自然也包括了它诈了安父一手,导致安家损失惨重的事情。 而被这样做局的受害者还不止安父一个,还有一个刘家和黄家都被这么狠狠地整治过,逼得他们不得不断尾求生。 这家公司的目标指向性太强,凌句的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但是怎么想都没能想通其中最关键的一窍。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安择毓那柔弱顺从的印象实在是太过让人印象深刻。 晚上,凌句回到家中,安择毓照例将做好的晚饭一一端到桌上,凌句习以为常地帮两人装好了饭,彼此面对面坐下。 “择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细微的咀嚼声中,凌句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事情?”安择毓手心冒汗,有些紧张。 凌句纠结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要不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比安择毓想象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他啪地一下将筷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急促与迫切,“小句,今天不是愚人节,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 凌句正色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我也很不想说,但凌家很可能没办法再庇护你了。” “怎么可能?”安择毓下意识反驳道,“我是说……我们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凌句撇开目光,说:“凌氏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虽然还好,但是未来就不一定了。而且,我也不喜欢你,你应该找一个你爱的并且爱你的人才是对的。” 更重要的是,那家导致安家破产的寻距公司,大概率已经盯上了凌氏,凌句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在这家公司与世界意识的围剿下能够成功保住凌家。 真相被凌句毫不留情地揭开,又何尝不是在讽刺安择毓的失败。他用了几年时间都无法打动凌句的心,而现在对方也要以“为他好”的名义将两人的关系彻底解绑。 “你放心,凌家该给你的补偿不会少的……”凌句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但安择毓已经气得听不清了,放在桌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倏地站起身,打断了凌句的话:“我想再考虑考虑。” 凌句停下了话题,盯着他情绪过于激动而开始有些崩坏的表情,说:“好。” 当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听到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最冷酷无情的一句话:“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等你考虑好了……就签了吧。” 凌句没想到的是,自从这一遭之后,他过了大半个月都没在看见安择毓的踪影。但对方也不是处于完全的失联状态,只是每当凌句想打电话过去问情况或者是询问他在哪时,都会被对方挂断或者糊弄过去。 凌句虽然担心,但对面看起来暂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只能放下联络安择毓签署协议的想法。他在协议中答应分给安择毓的财产比原定的协议更多,以免让安择毓误解自己是因为安家破产了想要落井下石才和他提的离婚。 他将合约的内容发给对方,问他还有没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需要修改,但安择毓从来都不回复这一类信息,倒是凌句关心他人身安危和生活情况的消息是秒回的。 凌句叹了口气,安择毓不和他离婚,怎么奔向更美好的新生活呢? 而安择毓这边的员工则吃了大苦头。 事情的开始是他们发现他们最大的老板开始频繁出现在公司了,以往他们的大老板只有在处理比较重要的事情才会出现,而他一出现的气势就会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来气,就连经验丰富的代理总裁都遭不住。 而且安择毓一回来就是让他们加紧进度,工作强度大了不少,虽然大老板说到时候会奖励相应的福利,但突如其来的紧张工作还是让不少员工唉声叹气又不敢出声。 因为老板的脸比他们的更黑,就像是老婆跟别人跑了一样。 第306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2 彼时他的状态因为忙碌变得不怎么好,觉都没睡过几次完整的长觉,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连系统都有点看不下去他那为工作着迷的样子了:“宿主,这是本世界既定的命运,没必要这么……” 凌句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一家人的合照,神情柔软,说:“我想试一试。” 试一试他能从世界意识手里抢回多少凌家。 系统叹了口气,默默用自己的能量为凌句修补疲劳过度带来的疲倦感。 寻距公司最近不知为何加快了收购的脚步,他的资金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不少散股都被他尽数收入囊中。一家公司这么努力地将股份全部集中到自己手上,说他不想做什么凌句是不相信的。 第237章 难不成单纯钱多没地方花吗? 但他阻止不了什么,那些持着散股的卖家都是自愿卖出,寻距公司也是依照法律程序购入,根本没有可以作为抓手的地方。凌句现在能做到的,就是维持凌家比较稳定的现状。 但他没想到的是,时间又过了半个多月后,他与安择毓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他接到了董事会的通知,说要召开一场临时的董事会会议。 结合最近的“寻距”的动作,凌句推测是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要来这里露面了。 当他准时来到会议室时,在一众熟悉的董事会成员面孔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安择毓。 对方也看到了他,但只和他产生了极为短暂的目光接触过后,便挪开了视线。 安择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反应只是单纯的惊讶,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安择毓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安家大少爷。 凌句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隐秘的猜测,但他还是想要看接下来事情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既然都来齐了,那就开始今天会议要进行的流程吧。”董事会中的一人对着麦克风说道。 那人凌句认识,是凌家董事会的元老,刘董。 凌句眉头紧皱,直觉上能感觉出接着会发生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事情。 刘董像是没注意到凌句脸上的凝重一样,继续说道:“我想为各位董事介绍一下,这位是凌氏新晋的董事,安择毓安先生。” 安择毓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各位董事好。”他身上再也没有以往刻意装出来的懦弱气质,而是如宝剑出鞘一般锐利。 凌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自信沉着的安择毓,有些错愕。他不觉得安择毓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能有让他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的事情,而且安择毓身上那种运筹帷幄的沉着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沉淀出来的。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安择毓这些年来对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全部都是假的,全都是他扮演出来的。 凌句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即便他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妻,但也是好几年的同居室友,可他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共处一室的室友真正的性格,而是擅自地将他自动带入了柔弱者的那一方。 在他看得到的地方,安择毓尚且能隐瞒得如此漂亮,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安择毓又有多少没有告诉他的事情呢? 刘董此时已经为安择毓介绍了一圈董事会成员,最后将目光落到凌句身上。他心知肚明安择毓与凌句的关系,但面子上不能落下,“这位是凌氏的ceo,凌句。” “凌先生好。”安择毓礼貌点头。 “……安先生好。”凌句淡淡道,“欢迎安先生加入凌氏,与我们共同进步。” 明明是夫妻的两人如今却和陌生人一样,安择毓带着极度渴望的眼神看着凌句身上的每一寸,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凌句了。 结婚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时时刻刻见到凌句的感觉,如今骤然切断,他就像是一个瘾君子一样,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不放,恨不得将凌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但凌句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去看摆在桌上的资料了,那一眼里有各种交织的感情,却唯独没有对他的思念。安择毓用力掐紧自己的掌心,才让自己的理智不至于在这里断开。 没事的,没事的。他大呼一口气,安慰自己,很快凌句就只能看得见自己了,很快他们两个又能恢复到从前“恩爱不离”的样子了。 刘董隐晦地看了一眼名义上是伴侣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特别是他还是作为宣布事情的那一个人。 桌上摆着寻距公司的资料,而持股人那一刻赫然写着安择毓的大名。凌句看了一遍资料,与他叫秘书去调查的情况大差不差,是一家势头很猛的新晋公司。 “既然各位已经看完了关于安先生及其公司的资料,那么由我,刘志,现在发起关于总裁一职变动的表决会议。”刘董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狠下心,说出了残忍的事实。 他原本也不想这么做,但安择毓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对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了一把他这些年犯的错事。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充当对方的跳板,将对方送上那个最重要的位置。 “根据目前凌氏的持股比例来看,凌总的持股比已经不是第一位,我提议罢免凌句的总裁一职,将这一职位转让给持股比更高的安择毓先生。”刘董继续说道。 “现在请各位举手表决。” 董事会的其他人小声讨论起来,而风暴中心的凌句在听到这则消息之后,居然生出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想法。 果然安择毓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像在原剧情里那样把自己弄走吧。凌句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好挣扎的,不如就这么平静地接受自己作为炮灰的结局。 董事会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举手同意,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董事会的成员们都用同情的眼光看向即将被罢免的凌句,谁能想到刺伤自己的人竟是相伴几年的枕边人呢? 即便对凌句多有同情,但他们都无一不举手。 安择毓站起身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发言道:“感谢各位董事的支持,我将来会带着凌氏迈向更好的未来。” 第307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3 凌句既感到意外又莫名觉得意料之中,意外是他没想到安择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凌氏,甚至能撬动其他董事会成员的嘴来支持他上位。感到意料之中则是因为他清楚有气运加灵魂碎片加成的主角能做成这样的事情,倒也正常。 往日他更多的是一个局外人,而如今作为站在他对立面的炮灰,凌句心里确实不太好受,起码挫败感是有的。 但成王败寇,为了保持体面,他也不能做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 安择毓顺理成章地接任了总裁一职后,又当场给凌句任命了一个总经理的位置。 这在外人看来无异于是羞辱,高高在上的总裁如今只能捡一个普通的经理当当,这还是新总裁硬塞给他的,怎么看都像是在羞辱他。 原本他们以为凌句会当场爆发指着安择毓鼻子骂,但没想到对方反应平平,淡定地应下了这件事情。 真是忍辱负重啊,其他人不禁咋舌。安择毓调配给凌句的职务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清闲的位置,当然,相对应的权力以及接触公司信息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架空位。 但他们能怎么办呢?安择毓现在是最大的持股人,而且他的手上还有不少自己的把柄,这次他们配合着举手表决也正是安择毓不知从哪掌控了他们利用权力中饱私囊的行为,以此要挟他们配合他进行这场会议的表决。 只可惜曾经的凌总了,其他人出去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还在办公室里的两人。也不知道这对法律上的伴侣会闹成什么样。 会议结束,只有安择毓与坐在位置上的凌句留在了会议室。安择毓知道对方肯定是想有话和他说,不然不会坐在这里不动。 他来到凌句身边,伸出手,“小句,我……” “啪!”凌句蓦地拍掉他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来,脚步不稳地退后几步。 “安择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东西是一直瞒着我的。”凌句撑住身体,眼神直直看向安择毓。 那直白的目光中不带任何一丝情意,就连往日的友善也不复存在。 安择毓知道这都是自己造成的,他从一开始就想到凌句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但真对上这样的眼神,他难免心生慌乱:“我,我没有瞒着你的了。” “小句,我会帮你把凌氏经营好的,这样我们就可以……” 凌句打断了他的话,歪头道:“你这是在挑衅我?” 明晃晃地抢了他家的公司,还大言不惭地说会帮自己经营好的,这不就是在借着自己上位成功的事实耀武扬威吗? 虽然他对自己的失败与能力不足心服口服,但这也不代表他就一点情绪都没有。 “小句,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忙,别那么累着自己,还有,多陪我一点时间。”安择毓这下是彻底慌乱了,但无论他怎么解释,都像是在黑上加黑。 “噢,我明白了,你觉得我工作不着家,所以干脆把我的工作给撸掉了?”凌句突然听懂了他的逻辑,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逻辑可真够强盗的,强盗得和之前那几个想要囚禁他控制他的主角一模一样。凌句嘲讽地想。 但比起那些明着面想要囚禁他控制他的主角,还是安择毓这种人前柔柔弱弱,其实只是藏着毒牙等待机会一击毙命的人比较阴。 系统检测到凌句的情绪波动,为这块碎片点了个蜡。要说凌句最不喜欢什么,那就是最不喜欢欺骗他的人了,而这块碎片不仅先装柔弱搏了凌句的感情,又借着这份同情欺骗了凌句,可以说是在雷区上滚了一遍。 第238章 活该被凌句嫌弃,系统无情地想。 “我……”安择毓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凌句不需要这么累,一切都交给他就好了,他会让两个人的生活都非常完美,凌句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 但他忽略了凌句是个人,是个有完整思想与独立性的人,根本不会顺从他这套想要把自己当成金丝雀养的想法。 凌句继续讽刺道:“那如果哪天你觉得我出门远了,是不是要直接打断我的腿,或者直接杀了我,这样我每天就只能在家里等你回来了?”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安择毓内心呼喊道,可是他做的事情他敢拍胸口保证真的一点也没有伤害到凌句吗?他不敢。 安择毓沉默下来。凌句自顾自地说了半天,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也累了,不说话了。 他停下不是因为释怀,而是因为没招了,事情已经是既定的了,他现在把安择毓打一顿也没办法改变他家里的公司易主了的事实。 他平静道:“离婚吧。” “不行!”安择毓在听到这句话时反应格外激烈,他将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也正是为了彻底绑住凌句,怎么可能容忍离婚这件事情发生。 凌句忽然笑了一声,安择毓满怀希冀地看过去,对方比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笑,力竭道:“放过我吧。” 说完,凌句便离开了。 安择毓瘫坐在椅子上,放过他?不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宿主,别为那些东西生气。”系统罕见地飘了出来安慰凌句,周围的人都看不见它。 “我没生气,只是觉得这些年自己蠢得有点好笑。”凌句摇头,“蠢得相信了他真的无依无靠,结果这就遭了报应。” “宿主,您的善良没有错,错的是他。”光团蹭上了凌句的脸颊,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凌句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我不用起早贪黑地加班了,我这个‘炮灰’也该下场了。”凌句轻松道。 执着于过去不是他的性格,他得为将来打算。 “对了系统,帮我拟个离婚合同吧,你做事我比较放心。”其实是他觉得身边的律师也可能被安择毓策反了,倒不如交给真正的自己人来还放心一些。 “好的,待会我会发到您的邮箱里。”系统回答。 第308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4 “离婚!必须和他离婚!”电话里,凌父的声音冲出喇叭,带着滔天的怒火。 “我凌家这些年既没亏待他,还帮他摆脱家里的烂摊子,他就是这样回馈我们家还有你的?”凌父喘着粗气,旁边的凌母还在给他顺气。 “老公,还是我来和小句说吧,你先到旁边休息,别为这种畜生气坏了身体。”凌母温柔道。 凌母接过电话,抽抽噎噎道:“小句啊,是妈对不起你,要是当时妈直接帮你拒绝掉他就好了……” “不是您的错,妈妈。”凌句安慰她道,“是他装得太好了。” 安择毓那家公司早在他们结婚之前就成立了,但成立之初一直籍籍无名,直到最近两年才突飞猛进,直逼一些老的大牌企业。 安择毓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嫁进凌家已经不可考察,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和他断了关系。 凌母又问了几句话,大多都是关心凌句最近的身体状况,她担心自己的儿子因为家中这样的变故导致情绪波动伤害身体,好在凌句经过这么多天已经接受了现状,这也是他现在才敢打电话给凌父凌母的原因。 凌句说:“妈,我现在很好,你和爸那边也不要因为这个事情太生气了。虽然我不是总裁了,但我的股份还是这里第二多的。” 所有人都以为安择毓只是想利用凌家上位,用完之后就把凌家榨干丢了或是合并进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安择毓不仅没有将凌氏改名或者是将它并入自己的公司内,而是在保持原来的基础上,还着手清理了不少凌家内部那些非常顽固的吸血虫。 看起来不像是夺位,像是来给凌句打工的。 而他也非常上道地给凌句安排了一个可以说是吉祥物的位置,连他原来的办公室位置都没做变动,而是改了这层的其他房间作为他的总裁办公室。 原本的秘书部对于自己的老板被伴侣背刺篡位这件事情非常不满,但他们在同一天第四次看到作为大老板的安择毓跪在他们凌总的办公室门前求开门的的时候,心中有种莫名的痛快。 活该! 又安慰了几句凌父凌母之后,凌句才挂断电话,收到了来自秘书团的电话。 大概意思是安择毓又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跪着了。 安择毓不知道想通了什么关窍,完全不顾自己大总裁的面子直接在走廊上跪下谢罪,整得跟廉颇负荆请罪一样。也就是这一层只有他们两个前任与现任总裁加上秘书团办公室了,不然他的这一番举动早就轰动全公司了。 但凌句已经不吃这套了,经过“逼宫”一事后,他才知道安择毓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而是装柔弱的食人花。现在做出这副样子恐怕也是想迷惑他,要是自己真的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了,那不是显得他很蠢吗? 但安择毓这样子又有点道德绑架的意味,秘书团里有些比较感性地小姑娘已经有点被他打动了,在他们的秘书团群里表达了一点动摇。 还没等被新拉进群的凌句说什么,那些阅历更长见过更多鬼怪的秘书们就把她硬生生给掰回来了,还在群里@凌句再三强调不要对这样的人心软,心软可是大忌。 凌句不禁失笑,自从他失权后,有人避之不及,有人落井下石,但也有人依旧保持着对他好的态度,甚至比以前还要好。秘书团们就是对他好的一部分人。虽然他们曾经是上下属关系,但里面的人都很喜欢他。 秘书团的成员无论哪一个人放到外面的公司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他们不跳槽的原因不仅是凌氏的福利待遇高出一截,更因为他们的上司颇具个人魅力,让人很愿意跟着他干。把凌句拉进他们自己的群里也有一点为他撑腰的意思在。 过了半个小时后,凌句在群里问了一嘴安择毓是不是还跪在外面,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他记得安择毓待会还要去和合作方开会商谈项目的细节,而安择毓完全没有要去做准备的想法,甚至感觉他要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都不会罢休。 不会他要等到自己愿意搭理他了他才肯动吧?凌句大胆地想。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看着安择毓跪在外面会让他有点出气的爽感,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安择毓为了道歉就把正事都推脱了,他好歹也是这里的股东。 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后,凌句终于推开了紧闭已久的门。 安择毓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跪到没有知觉了,但他还是保持着双膝着地的姿势,一动不动。这些日子,凌句完全没有回到他们的家里,而是选择连东西都没拿就搬去了一处安保严密,没有业主允许压根不准进的小区里。 凌句为了防止他过来找事,还特地交代了安保拉黑自己。安择毓虽然想过强闯,手在碰到自己常用的那把小刀时又恢复了理智。自己虽然能强闯一次,但凌句就会这样放弃躲避自己了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等凌句好不容易愿意出现在公司之后,安择毓便想方设法地想去办公室里见他。 流水般的礼物与点心被凌句照单全收,但唯独安择毓这个人他不允许放进来。甚至安择毓在那些摆件玩偶上安装的隐藏摄像头,都被凌句瞬间发现然后立马销毁,连他本人的正脸都没拍到过几次。 他们之间唯一有来往的信息是一份重新拟定好的离婚协议。 所以最后,安择毓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恳求凌句见他。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了那张安择毓日思夜想的面孔。对方最近的生活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没有瘦,也没有那种憔悴的感觉。 凌句看到安择毓现在一副邋邋遢遢的样子就有些皱眉,曾经的安择毓为了让自己在凌句面前永远是最好的状态,每天臭美得连头发丝都是精心预调好的角度。 如今这个胡子拉碴,衣服皱皱巴巴,头发乱糟糟的人竟然会是安择毓,凌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309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5 门虽然打开了,但里面的人没有走出来,而是隔着门板看着安择毓说:“你不用一直跪在这。” 这是安择毓这些天来第一次听到凌句主动和他说话,他浑身激动地想要向前跪行两步,但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僵硬,最后差点摔趴在地上。 凌句就这样冷漠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一动不动。 边上围观的秘书在看到凌句开门出来之后,心里已经咯噔一下了。再看到安择毓差点摔倒的时候,还以为凌句会心软去扶住他,见凌句纹丝不动,她也松了一口气。 第239章 要争气一点啊,凌总,不能给那个家伙好脸色看,她在心中给凌句打气。一转头,发现了好几个跟她一样紧盯着凌句办公室门口的同事,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如出一辙的坚定。 只要安择毓敢对凌句动手动脚,他们就要不顾上下属的身份去把两个人拉开。 但好在安择毓看到凌句的态度之后,也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依旧跪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句。 盯了半天,凌句终于再次开口:“你起来吧。我不想看到你在这跪着,折寿。” 凌句的话他不敢不听,安择毓挣扎着站了起来,只不过暂时失去知觉的脚让他只能撑在门边。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凌句,开口却是沙哑的声音:“小句,你愿意理我了。” “不,我不想和你说话。”凌句绷着脸,表现出十分抗拒的神色,“安总,你接下来该去开会了,而不是在我这浪费时间。” 凌句说了之后,安择毓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对,我等下还要去开会。我得帮小句运营好公司……” 他刚想上前一步,就发现凌句眼疾手快地将门板抵在他们两个之间,门缝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而那双眼睛里既没有让安择毓雀跃的关心,亦没有让他羞愧的恨意,只有让他痛心的平淡。 那份平淡,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但安择毓什么意见都没办法说,因为这一切全是他自找的。 他不再选择去让凌句难办,而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去准备待会开会的事情了。 凌句躲在门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松一口气,一转头对上了还没收回关心视线的秘书部员工们,后者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缩进了办公室中。 安择毓回到办公室配备的休息室里,粗略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望着自己眼底的乌青,他短暂地陷入了一阵迷茫。 他这么做,真的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从小就没得到过多少爱的人如今长大了之后也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去表达自己的爱意,更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去爱人。他唯独能做到的就是像小时候守着自己的玩具不被那些坏孩子抢走一样,将自己想要的人紧紧握在自己的手中,哪怕他手上的力道大到会捏坏他。 但他遇到的是一位如水一般的人,那人可以包容他的懦弱,容忍他的笨拙,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没有办法真的将他握紧在自己的手心里。那份冷漠与淡然就像是指缝中的流水一样,转瞬即逝。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愈发坚定。他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那就没有回头的时候了。 他会打造出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瓶子,将他的爱人紧紧装在里面。 所以他必须得先掌握凌家这个庞然大物,才能有更多的资本来为他的爱人准备最精美的笼子。 和安择毓对接的负责人恰好是陈娴,穿着职业装的陈娴早就脱离了上学时的不成熟,变得颇有气势。见到安择毓的她沉着一张脸,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周围跟她过来的人心里叫苦不迭,自从凌家遭遇大变故之后,陈总的情绪就没好过,尤其是在遇上凌氏这位新的总裁时,态度更是前所未有的差。 好在陈娴黑脸归黑脸,但正事还是没落下的。只是在最后握手的环节,陈娴自己没有出面,而是让身边的助理代为握手。 只是在临走之前,安择毓不知怎么想的,来到了陈娴所在的吸烟室中。 陈娴手上已经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烟雾缭绕让她多了几分沧桑感。看到安择毓过来,她眼都没抬一下。 安择毓摸出一根烟,他不常吸烟,只不过是最近染上的毛病。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陈娴吐出一口烟,开口道:“你不该这么对他。” 这话没头没尾,但两个人心知肚明这说的是什么。 安择毓刚想开口,就被陈娴一眼瞪了回去,她在灭烟处熄灭了手上的烟,随手丢进垃圾桶里,也丢出一句垃圾话:“你真让我恶心。” 安择毓默默承受着,不说话。他手上的烟一直就这么燃尽,直到火焰的灼烧感从手指上传来。他才像是活过来一样,熄灭烟头走人。 当他回到凌氏的时候,手上被烟烫的地方已经起了一个水泡,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看起来也很疼。 他来到了凌句的办公室前,却从没关紧的门里听到了里面来自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如果一直打算这样拖着的话,我可以帮你走法律程序打官司离婚。”赵清砚坐在沙发上,说。 他的余光注意到了门外似乎有人,很快他就猜出了那人是谁,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接着说道:“这期间如果你不想见到他的话,我有一个好地方可以去。” 他提出的想法很美好,完全没有管外面那个人的感受——虽然这本来就不在赵清砚的考虑范围里。 里面的另一个人没有马上回答,安择毓的心也随之吊起,万一那个少得可怜的可能性存在呢…… 凌句仔细想了想,反正现在他在这里也就是纯闲着,而在这座城市里的踪迹他估计也很难逃过安择毓的法眼。于是他点点头,回答道:“可以,是你家里人那边吧?” “对。”赵清砚发自内心地笑着,“有一个空闲下来的庄园,我妈一直很想见见你,你可以过去当度长假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赵哥。”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一样。 “怎么了吗?”凌句下意识就要去查看。 “应该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吧。”赵清砚拦住凌句,用别的话题岔开他的注意力:“你看看有哪趟航班你适合的,我跟你一起去……” 门外,安择毓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反作用力与被烫出的水泡一起在手部上隐隐作痛。 第310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6 又是一天晚上,安择毓食之无味地吃着家里的饭菜。开始几天,他抱着凌句起码看在菜很好吃的份上起码会回家吃个饭,毕竟凌句亲口夸过他的手艺很好吃,比那些请来的阿姨还厉害。 但凌句同他的冷战很明显是全方面的。因此在度过几次一人坐在桌前一直等到天色昏黑,整个家充满了死一般的漆黑与寂静时,安择毓才真正意识到凌句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刚放下碗筷,就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请来定时打扫的阿姨不会这个点过来,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安择毓兴奋地跑到门口,果然对上了凌句平静的双眼。 他还没开口和凌句说话,对方直接略过了他,径直走进了房子内,就像完全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 “小句……”他的话被干脆闭上的房门切断。深知说多错多的他选择在客厅上等待凌句出来。 过了一会,凌句拖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安择毓有种不好的预感,凌句的各种证件都留在这间屋子里,这也是他坚信凌句会回来的原因。 “小句,你要去哪?这里不是你的家吗?”他连忙起身,想要拉住对方的手,却被凌句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我回来拿东西,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要搬走了。”凌句语气平静如水,好像只是在和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陌生人讲话一样。 “搬走?可是这里……”安择毓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在公司听到的赵清砚和凌句说的话。 对方想要离开他,不想看见他。哪怕是这次回来也只是出于必要,不得不回而已。 他脑海中掠过无数种将对方强行留在这里的方法,但最后都只化为了一句简单的话:“嗯,我知道了。” 凌句拖着箱子离开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家里因为另一位男主人回来而短暂增添的人气消失殆尽。 凌句离开的那天,赵清砚和陈晞都来机场送他了。赵清砚本来也想跟他一起回去,但他在这边的公司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毕,需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凌哥,你要去多久啊?”陈晞恋恋不舍地问。他的事业逐渐起步,也是一个名气不低的演员了,连这次出来送凌句离开也是全副武装的状态出现的。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在那边住腻了就回来了。”凌句摇头道,“对了,帮我跟你姐说一句,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陈晞有些悔恨没能先一步让凌句到他这边来,而是被赵清砚截了胡。他的事业在国内发展,或许会有去国外的时候,但更多的都是在国内到处飞。 赵清砚唇角挂着浅笑,他和凌句拥抱了一下,在他耳边悄声问道:“那人也来了,你要和他说声再见吗?” 凌句的目光看向后方,果然看到了藏得不怎么完美的安择毓。对方见他往这边看,往旁边躲了躲,很难想象这是凌氏新晋的总裁能有的作风。 “不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句推拒了。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安择毓。 第240章 对方篡了他的位,但是反而将岌岌可危的凌氏一把拉了回来,甚至还有比以前更加繁盛的趋势。 他该说不愧是主角吗?原本按照剧情发展逐渐衰败下去的凌家硬是被主角盘活了。 但一码归一码,凌句对他篡位的事实还是很不爽的。 安择毓目光黏腻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指甲几乎将掌心掐出血了才抑制住他想要上去抱住对方挽留对方别走的冲动。 凌句要去的地方在大洋彼岸,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之后又按着赵清砚给的路线坐着车来到了那所庄园中。 负责管理庄园的人将钥匙递给了凌句,热情地带他走了一圈庄园内部的构造。除了一栋三层的房子外,外面的一大片草地,以及旁边的一个湖泊都在这个庄园的范围内。 “庄园里养了很多动物,你可以和它们去打个招呼。”管理人说。 凌句跟着他来到了羊圈,管理人还没来得及把草递给凌句让他亲自尝试一下喂羊的感觉,一群羊就围了上来,咩咩咩地叫着。 管理人是一位红头发有着外国面孔的大叔,他先是惊讶,然后轻笑道:“看来您很受他们喜欢呢。” 凌句和羊群还隔着一层围栏,洁白的羊群挤满了那面积不大的地方。他有些踌躇,慢慢地伸出手问道:“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当然可以。”管理人爽朗道,“它们这么喜欢您,相信一定不会排斥您的触碰。” 凌句的手抚上毛茸茸的动物头,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手心中传来,很奇妙,但他不讨厌。 管理人看他有些无所适从的表情,笑着道:“等过一段时间新的小羊羔出生了,您可以试一试给他们喂奶,那种感觉会更好。” 凌句简单地应了一声,却无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喜悦。 看来听赵清砚的话来这里度个假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凌句想到。 管理人还带着凌句去和负责打理这里的工人们打了个招呼。负责这些羊群的是管理人的女儿苏珊娜,她有和她父亲一样鲜艳的红色卷发,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她一一和凌句介绍了每只羊,它们甚至还都拥有自己的名字与不同的性格。 管理人又带他去看了负责管理湖泊的人,是一位高大沉默的中年人,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意外地有一双极具烘焙天赋的手。 “威廉他啊,还是这的甜点师呢。”管理人笑着介绍道。 “您好,我该称呼您什么?”威廉非常认真道。 “我叫凌句。”凌句和他说道。 “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随时来这里钓鱼玩乐。”威廉说。 “我会的,谢谢您。”凌句说道。 管理人又带着凌句去了庄园附近的一栋佣人房里,那里有负责庄园饮食的厨师,以及各种成员。 “最后就是我,约翰,在这里担任管家一职。”管理人自我介绍道,“欢迎您入住这里。” 凌句笑着点头:“请多指教。” 第311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7 在庄园众人的热情欢迎下,凌句很快就适应了这边的生活,甚至还能在他们干活的时候搭把手。 在大城市住久了,体验一次这样的原生态生活也算不错。凌句叼着一支折下来的狗尾巴草躺在树下乘凉。 最主要的是,这里远离剧情发生的地方,不管主角们在国内如何相爱相杀,都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凌句甚至开始乱七八糟地发散思维,现在的安择毓要是和他原定的主角攻两人发展起来了,还能像原来的剧情那样被两人压吗?又或者直接来个大反转把两人都压了,毕竟赵清砚和陈晞的气势看起来都没有现在的安择毓强。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出了声,毕竟他很难想象安择毓那副样子会像原著一样泪眼婆娑的依偎在赵清砚怀里的画面,或者是被陈晞拉着手深情告白红着眼眶匆忙慌乱的样子。 借着脸被宽大的草帽盖住,他笑得更加放肆了。 “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赵清砚走了过来,摘下了盖在他头上的帽子。 “咦,赵哥,你来了。”凌句看到来人,马上收回了表情,刚刚还在被他笑的当事人就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是不要笑了比较好。 赵清砚坐在他的身边,说道:“什么事这么开心,不如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也不是什么大事。”凌句面不改色地撒谎,“就是觉得在这里住很开心。” “原来是这样。”赵清砚立马就信了他的话,“这里确实很让人放松心情,像世外桃源一样。”他眯着眼看向在草原上瞎晃悠的羊群。 两人靠在大树下并肩坐了一会,感受着迎面拂来的微风。凌句都快要眯着眼睡着了,赵清砚的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赵清砚略带抱歉地跟凌句说了一声,便走到旁边去接电话了。 凌句的目光跟了过去,他盯着赵清砚的脸看。又捡起刚刚的胡思乱想,其实他觉得赵清砚好像上下位都可以做…… 这时,拿着电话的赵清砚回来打断了他的想法:“小句,我爸妈说想见见你,你现在有空去吗?” 凌句痛快答应:“好啊,我也很久没有去看望过叔叔阿姨了。” 赵清砚笑了,和手上的手机又说了几句话后才正式挂掉。他按灭手机,对凌句说:“走吧,我车就停在附近。” 凌句站起身,跟着他走了两步后意识到什么,低头看着自己问道:“我需不需要换一件衣服再过去?” 他身上的衣服是随便穿的,要舒适有舒适,要观感有舒适。出去做客的话还是有些太过随性了。 赵清砚看着他身上的穿搭,沉吟片刻,没有拦着他。 过了一会,换完衣服的凌句走了出来,“久等了,我们走吧。” 换上新衣服的凌句显得更加容光焕发。他的脸格外受时间宠爱,明明已经毕业了好几年,但换上一些显年轻的衣服时,依然像个大学生一样。 赵清砚被他的笑容晃了眼,怔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向凌句伸出手:“好,走吧。” “用得着这么正式吗?又不是相亲见家长。”凌句开玩笑道,但还是顺从地伸手让赵清砚拉着自己。 见家长吗?赵清砚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不否认他确实有一点这样的心思。毕竟他的父母也清楚自己喜欢凌句这件事,更清楚凌句在国内那场失败的婚姻,就连庄园的事情也是他们主动提出的。 赵清砚开着车将凌句带到了赵家居住的宅院里。虽然他们地处国外,但装修上仍有很浓重的中国风气息。甚至院子里也装修成了中式园林的样子。 “我妈一直很喜欢中式风格,所以我爸索性就把家里装修成这样了。”赵清砚走在旁边,跟凌句解说道,“这里的很多石材和植物都是直接从国内空运过来的,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彻底逛一逛这边。” 两人沿着庭院中的鹅卵石小径来到了赵家的宅子中,穿过古色古香的玄关后,凌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赵家父母。 赵母的中式美学影响到了她丈夫的身上,两人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丝绸旗袍,看起来像是穿越回了民国时期。 赵母和凌母是现在也会有联系的知交好友,两人的审美都是偏温婉大方的类型,只不过赵母更喜欢复古中式的风格,而凌母更喜欢素雅简约的类型。 赵母一看见凌句就笑开了眼,岁月并没有在这位中式美人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倒给她沉淀了更多的美感,她柔声说道:“小句来了,快坐下吧。” 凌句乖乖地坐在了红木沙发上,沙发上铺着软垫,不至于会让人觉得太硌。他礼貌地打招呼道:“阿姨好,叔叔好。” “这孩子,跟叔叔阿姨客气什么呢,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赵阿姨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马上拉过他的手拉起了家常话。 “住在庄园那边还适应吗?我一开始都说让老赵给你找一个离这里近点的地方,他又跟我说那边环境更好。我后来想了想,确实是那边更适合你,就是不知道你在那边住的感觉怎么样?” 凌句乖巧点头:“我在那生活得很好,那边的人也很好相处,多亏了阿姨的介绍,我还得谢谢阿姨借我这么好的地方给我暂住。” 赵夫人摆手:“不用这么跟你阿姨客气,你在那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阿姨也好久没仔细看看你了,你叔叔一直忙,我们也没空回去,现在长这么大了啊。” 赵夫人忙着和凌句叙旧,赵父就把赵清砚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凌句那孩子最近情绪还好吧?”赵父问道。当赵夫人从赵清砚那知道这件事时气得不行,算是自己看大的孩子被这样子欺骗,赵夫人瞬间对安择毓的观感差了起来,哪怕他的能力实在出众。 “他很好,父亲。”赵清砚回答。庄园里的那些人既负责照顾凌句,也负责留意他的心理状况。 第241章 赵父拍拍赵清砚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大胆地去追,只要你想,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当年的赵母也是在即将订婚的时候被赵父追到手的,赵父也没有辜负赵母的期待,白手起家撑起了一片商业帝国。 既然凌句有离婚的打算,那么赵清砚就有入场的机会。 赵清砚眼神坚定:“是,父亲。” 第312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8 凌句在庄园里度过了两个月非常悠闲自在的时间,既没有工作压身,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情感关系要处理。 至于他的婚姻,在凌句寄过去最终版的离婚协议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负责帮忙的赵清砚也很淡定,他表示既然对方装死,那等凌句休息完这段时间之后就和安择毓打官司,反正他们不怕拖着。 如果安择毓没按捺住动了别的手段,那就相当于将把柄递到了他们手上,可以让这场官司更快落下帷幕。 安择毓似乎也知道这件事,这段时间一直安安分分,连信息都没有发。只是在朋友圈里像打卡一样发布自己的日常,还很经意地露出他手上那枚在婚礼上凌句亲自戴给他的戒指。 凌句问过其他同样有安择毓联系方式的人,得到的回答是他们都没看见这一连串的朋友圈。很明显,是专门设置给他看的。 凌句很少看朋友圈,知道这件事后也没什么表示,淡淡揭过去了。 倒是赵清砚对这一方面异常热衷,他隔几天就会拉着凌句在庄园里拍照,大致都是一些他们两个一起做事的生活画面,又或者是他们两人一起做的东西,再从某些边边角角里超绝不经意露出其实这是由两个人一起做的。 如果只是简单地扫一眼,是绝对不会发现这些别有用心的小细节的。但赵清砚就是摆明了要安择毓这个到处得不到凌句生活轨迹的人,只能从自己这里挖一些蛛丝马迹。 安择毓还真的看了,而且还每条都给他点上赞,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在。 一想到能恶心情敌,赵清砚觉得这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凌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斗法,照常在庄园里悠哉游哉地生活。 这段时间他平静的生活多了一个让人惊喜的小插曲,约翰告诉他附近有户人家的母猫生了一窝小猫,想要送凌句一只。 凌句对毛绒生物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很干脆地答应了那户人家的请求。 外头下着大雨,被雨浸湿后的空气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叫人一点都不想踏出温暖的房间外。 凌句不喜欢寒冷潮湿的感觉,所以今天他完全没打算出门。吃过午饭后,他窝在柔软的手工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本土的狗血肥皂剧,闲出花来的凌句津津有味地看着属于外国人的琼瑶剧。 忽然,门外传来电子门铃被按响的声音,这不同寻常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由于今天天气实在不利于出行,凌句就吩咐约翰和那家人说改日天气好点了再把小猫送过来。而唯一会来这里的赵清砚也会提前告知他自己要来的事情,那么现在在外面敲门的人会是谁? 他正凑近门边,想要透过门上的猫眼查看门外的是谁时,耳朵突然捕捉到一声细微的猫叫声。 那道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凌句恰好离门近,这声音多半就会被雨声覆盖过去了。 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只幼年的小猫发出来的,而它又叫唤了几声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谁这么没良心把小猫放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待着? 凌句皱眉,想也不想就拉开了门。没想到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面孔。 男人围着黑色的格子围巾,身上一件深灰色呢绒大衣,脚上穿着一对黑色真皮长靴,鼻梁上的玫瑰金框眼镜又让他多了几分斯文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内敛且成熟。只有怀里抱着的还在呜呜叫的小猫让这份气质柔和了起来。 凌句身上套着纯米黄色的珊瑚绒睡衣,因为今天压根没打算出门,所以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脚上踏着一双后厨阿姨亲自缝的棉拖鞋,一看就很居家风。 对面的穿着正式得让凌句愣了几秒,然后才从记忆中翻出一个快要落灰的名字:“江未?” 男人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脸上绽出一点笑意,唤他道:“凌句哥,好久不见。” 凌句一时间有很多疑问想问,但最后只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抱着一只……” 江未将猫轻轻举起来展示,说:“它吗?我在门口遇到有人要往这里送过来的,我就顺手帮他送了。” “原来是这样。”凌句失笑,没想到对方打算顶着大雨也要送过来。他伸手接过在江未手里一直想窜逃出来的小猫,将门打开了一点,邀请道:“进来坐坐吧。” 江未走了进来,凌句这才发现他后面还拖了个小行李箱,惊讶道:“江未,你这是……” 江未莞尔一笑,说:“约翰叔叔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他这段时间回不来,所以我来替他接任管家的职务。” 他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我是这所庄园的新管家,江未。将来会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凌句错愕:“那你在这里原来的工作……” 江未耷拉着眼,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委屈感,“我得罪了老板,被开除了,刚好约翰叔叔问我要不要帮他替一下职位,所以我就来了。” 其实压根不存在什么老板。江未的专业是医学,他在附近开了个私人诊所,专门为一些富贵人家治疗。 约翰早年也接受过他的治疗,对这位和善的医生颇具好感,在最近的复诊时,他忍不住和江未说了自己的近况,包括庄园的新主人以及自己暂时没办法在庄园里操持事务的事情。 江未听着描述感觉很熟悉,旁敲侧击了一通发现了那位庄园新主人的身份,于是说服了约翰,将管家的活揽到了自己身上。 凌句这些年没主动打探过江未的生活,所以也分辨不出来他是在撒谎还是在说事实,相信了他说的话,安慰他道:“是你老板不识相,总会有更好的适合你的。” 说到工作,凌句想起来之前凌家资助的学生们有一个条件就是要让学生们在凌家工作,他和江未说了这件事后又摇摇头,“现在凌家也不是我说了算了,你要是不愿意回去,那就不回了。” 江未也很清楚凌句在那边经历了什么,但当时的他身有要务,一时分身乏术,当他好不容易忙完之后,却发现凌句已经不在国内了。 他只大概调查出了凌句和自己在同一个国家,却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住在哪里。 好在老天眷顾,他顺利地找到了他的凌句哥。 第313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39 邻居送来的小猫还没断奶,连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 作为新晋铲屎官,凌句一开始对这么小的一只猫还有些手足无措,好在有江未在旁边打下手,他很快就摸到了照顾小猫的窍门,很快就全权接管了喂养小猫的事情,给小猫喂奶铲屎这些小事他也做得乐在其中。 凌句看它蹒跚学步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怜爱,每天一有空就看着小猫在客厅里一点一点学走路,连肥皂剧和书本都不看了,甚至将对小猫的关注度提到了对江未的关注度上,让他吃了好一会闷醋。 江未说服了自己很久才放下和一只小猫争风吃醋的念头,好歹他现在也是离凌句最近的人了。他们现在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四舍五入他们现在就是同居状态。 经过这么一番自欺欺人的说辞后,江未看小猫也看得顺眼了起来,毕竟当时也是自己把它抱进门来的,凌句看到小猫肯定会想起来是他把猫带来的。 一个温暖的下午,暖黄色的夕阳透过落地窗照亮了整个屋子,凌句坐在鹅黄色的毛绒地毯上,逗着小猫玩,客厅的电视放着今日新闻当作背景音。 江未带着围裙,在厨房里煮饭。今天要吃的是咖喱饭,将切块好的食材丢入锅中煮熟后,再将咖喱块放进去盖上锅盖,设置好闹钟后他将手上的水渍搓搓干净,来到客厅看见的就是凌句蹲在小猫旁边看它走路的画面。 房子里只有他们二人一猫,江未甚至生出了他和凌句就是一家人,共同抱养了一只小猫的幻觉。 “嘬嘬嘬,小猫过来。”凌句蹲在小猫面前,朝它招呼道。 小猫很有灵性地像是听懂了凌句说的话一样,原本左摇右晃的方向竟然真的开始往凌句这边直直过来,只不过受限于年龄太小,走起路来还是磕磕绊绊的。 虽然明白小猫大概率是看不懂自己的表情也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但凌句还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一点点朝自己挪过来的小奶猫,甚至伸出手掌勾勾手指唤它过来。 江未心里泛着暖意,他走到凌句身边,挨着他蹲了下来,和凌句说:“凌句哥,饭快好了。” 第242章 凌句扭过头,回答他:“好,今天吃什么?” “吃咖喱鸡肉饭,还有奶油蘑菇汤。”江未如数报出。自从江未接任管家一职之后,凌句单个人的饮食就被江未从厨房那接管了过去。厨房现在仅需负责给庄园里的其他人做饭,而凌句和江未的饭则由江未单独在房子的小厨房里做出来给他们两个吃。 当然,在点心这一块领域,江未的技术终究还是没能超过经验丰富的威廉,所以凌句的下午茶依旧是由威廉提供。 “凌句哥如果想吃饭后甜点的话,我也可以去做一份。”江未仍然没有放弃将凌句的饮食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机会。 凌句思考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只见小猫已经来到了凌句的手边,非常熟练地将自己毛茸茸的下巴搭在凌句的手上,享受新晋铲屎官的挠痒痒服务。 凌句顾着撸猫,完全忘记了刚刚江未想问的话,恰好厨房那边定的闹铃也响了起来,江未不得不先赶去厨房处理下一个步骤。 “对了,家里是不是没有羊奶了?”饭桌上,凌句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江未。 江未仔细回忆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没有了,你现在要用吗?” “小猫还没喂奶。”凌句面露难色。虽然小猫最近已经开始尝试着断奶了,但断奶的初期还是需要喂奶的。 江未了然,“原来是这样,那我等会让后厨的人送一些过来。” 凌句目光投向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说:“不用麻烦后厨了,我让人带过来就好。” 他接通了电话,“喂你好,赵哥,你来的路上可不可以顺路带箱羊奶过来,对,就是那个,麻烦你了。你吃饭了吗?好,待会见,拜拜。” 挂断电话后,他晃晃手机,对江未说:“待会赵哥要过来,我让他顺路带了。” 江未停下发信息的手,“这样吗?那我不麻烦后厨的人了。” 江未现在一听到赵清砚来的消息心中就充满了烦躁,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心中的想法和他是差不多的。 正因为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所以他才更看对方不爽,相信对方也对自己颇有意见。因为他曾经听到赵清砚对着凌句挤兑自己说:“我一开始是想让约翰叔自己把关人选比较靠谱,想来以后还是得我自己再把关一遍的比较好。” “万一放进来了什么心怀不轨的人,那可就不好了。”赵清砚意味深长地盯着江未说。 虽然这些话很快就被凌句打哈哈圆场过去了,但两个人对彼此的芥蒂是没办法消除的。 最显著的改变就是,赵清砚来拜访凌句的次数变多了。江未能感觉到,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赵清砚估计就直接想在这住下了。 他闷闷不乐地想着,但这也没办法阻止赵清砚来到这里的脚步,门铃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按响。 赵清砚果然如期出现在了门口,他微笑着和凌句打招呼:“晚上好,小句。” “赵哥,谢谢你,真是麻烦你了。”凌句帮着他将东西提了进来。 “哪有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赵清砚跟随着凌句来到客厅,看见了刚收拾完碗筷的江未,敷衍地招呼道:“江管家晚上好。” 江未其实也不是很想搭理他,但在凌句面前还是要维护表面的和平:“赵先生好,不知赵先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赵清砚眉眼间带着喜意,语气轻快道:“当然是来这里和小句商量他离婚的事情。” 刚给小猫热好奶准备喂猫的凌句动作一愣,问他:“有什么进展了吗?” “嗯,安择毓那边的态度是坚决不肯离婚,我已经让律师拟好起诉状,准备立案了。”赵清砚说道。 “那凌句哥什么时候能离成这个婚?”江未有些焦急。 赵清砚沉着道:“虽然我们这边有证据,但安择毓那一方如果咬死不松的话,还是要花一段时间才行。” “拖就拖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凌句垂眸,抚摸着小猫身上的绒毛。 赵清砚笑了起来,“好,我会尽全力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他已经等了几年,终于等到安择毓把这个位置拱手让出的时候了。 第314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0 离婚的官司提上了日程,生活也还是要继续进行。凌句在庄园里乐得清闲,但是太闲了也会让他总想找点事情做做。 在苏珊娜的提议下,他决定开垦一小块土地用于种花。庄园本身就自带一块非常大的,用于供应新鲜瓜果蔬菜的农田,所以种田的工具一应俱全。 苏珊娜从市集上买了一袋波斯菊种子递给凌句,介绍道:“这些是波斯菊的种子,这种花生命力强,适应性也强,非常好栽培,很适合凌先生这样的新手尝试。” 凌句站在田中,身上穿着专门用于务农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宽檐草帽,脸上的表情非常迷茫,手里攥着种地用的锄头不知如何下手。 此时的他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一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根本没尝试过这么接地气的活计。就连他家中院子里的那些花卉都是请了专门的园艺师打理,他最多也就在凌母的监督下给他们浇点水,施点肥。 这种从种子开始种起的东西他完全没有头绪。苏珊娜一眼看出了他的难处,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自己的锄头来示范给他看。 土地已经提前翻松整理过了,所以锄头很快就就刨出一个约半厘米的小坑。 苏珊娜一边挖一边解说道:“大概要挖一个小拇指指甲盖的厚度,坑的深度不能太浅也不能太深。波斯菊种子嫌光,太浅不利于它的生长,但太深的坑也会让它很难发芽。” 凌句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他对种东西的理解还停留在课本上的偶然提过的几句关于种树的课文,但显然不同的东西也要按照不同的方法来种才对。 她放下几粒种子,随后将土仔仔细细地盖上,抬头看向凌句,:“大概就是这样,等会再用细嘴喷壶给它浇一点水,波斯菊就种好了。” 凌句拿起锄头,按照她的方法刨开一个浅坑,又将种子撒了下去,最后用土盖好。 等到他将所有的种子都播种下去后,苏珊娜拿着一只喷壶交给了他,他对着每个坑位都喷了一点水,一边喷还一边念叨道:“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苏珊娜看见他那副样子,没忍住捂嘴偷笑。她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后面悄无声息的江未,她先是被吓了一小跳,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江管家。” 凌句听到她说话,也抬头看向后方,“江未,你怎么来了?” 江未注意到他脸颊上沾到的一点泥土,走上前用手帕轻轻擦去那一点污渍,整套动作流畅迅速,连凌句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江未已经站回了原地,就好像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管家而已。 凌句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余光捕捉到偷笑着转过身去的苏珊娜,看向江未:“我脸上还有脏的吗?” “没有了。”江未微笑着和他说。 紧接着,江未告诉他自己来这里的缘由:“威廉刚才想找你,但是你在外面,我就让他先回去等着,我来叫你。” 凌句唰一下站起身,“走,刚好我也种完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和苏珊娜道谢:“谢谢你教我,苏珊娜。” 苏珊娜还在掩嘴笑,“不客气,都是我该做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随后就走向远处的羊群去了。 凌句跟着江未来到威廉那里时,那里已经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赵清砚拿着一根钓竿,隔着远处和凌句打了个招呼。 凌句非常意外,因为赵清砚这次并没有提前告知自己他会过来,而且看样子赵清砚也没有打算只是简单地坐坐喝喝茶。 “赵哥,”凌句走过去打招呼道,他的视线停留在赵清砚手上长长的钓竿上,“你这是来钓鱼吗?” “是的。”赵清砚笑笑,“威廉说这段时间湖里的鱼也肥了,刚好可以钓一条上来做烤鱼。” 凌句双手啪一下合上,高兴道:“好啊,我也很久没吃烤鱼了。”想当年他在学校附近的苍蝇馆子里没少和同学朋友吃。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想起了远在国内的陈娴。听说她已经很有陈家总裁的风范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江未主动接下任务道:“那烤鱼的事交给我吧,我去准备要用到的东西。” 虽然他很想和凌句一起钓鱼,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去做。 江未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赵清砚和凌句两人了。凌句东张西望,问:“威廉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威廉说要去后厨盯梢烤箱了,大概是做了新的下午茶吧。”赵清砚说道,他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根钓竿递给凌句,“小句,你的钓鱼竿。” “谢谢赵哥。”凌句接过鱼竿,穿上饵料后,将鱼钩抛进水中,坐在湖边的椅子上等待上钩。 第243章 赵清砚也将鱼钩甩进水里,坐在凌句身边。 凌句盯着鱼钩,时刻注意着有没有目标上钩。而赵清砚就随意得多,他撑起脸,看着凌句认真盯梢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小时候的凌句很喜欢观察一些小动物,赵清砚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也乐得陪凌句玩耍,他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凌句身上,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等鱼上钩的时间是漫长的,期间威廉端着一碟烤好的小蛋糕走了过来,在看到赵清砚比的噤声手势之后,没有出声打扰凌句,只是悄悄地将碟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转身回了小屋。 赵清砚架好鱼竿,捻起桌上的小蛋糕,递到了凌句的嘴边,悄声道:“小句,张嘴。” 凌句乖乖地听话张嘴,咬了一口递过来的东西,尝到甜味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一转头便对上了赵清砚含笑的目光。 “小句很认真呢。”赵清砚说。 这么直白的夸赞让凌句的脸颊微红,说:“我觉得钓鱼还挺让人心静的。” 这份和谐以及后来几人聚在一起吃烤鱼的欢乐都被远处拿着长焦相机的人一一记录下。他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口罩,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一处一看就是临时居住地的小房间里。 电脑的屏幕发着微弱的白光,里面显示着偷拍者刚刚记录下的画面。他熟练地将周围的人一一截去,只留下自己一直惦记着的那个人。 打印机滋滋作响,印出一张高清全彩的图片。 安择毓如获至宝般将照片封装好挂在墙壁上,而墙上已经挂满了无数张同一个人不同样子的生活照。 他痴痴地贴在照片墙上,满怀希望地给手机对面的人发送信息。 “小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或许是在忙,又或许已经睡了。他观察过凌句的作息,搬来这里之后他都是早睡早起的。 当他刚放下手机时,特别关心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他兴奋地打开了手机,对方只回了一句简单的,却让他如至冰窟的话。 “等你同意离婚了,我就回去。” 第315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1 几人小小的聚会将近尾声时,凌句收到了来自安择毓的信息。 他看着那句话,手指抬起而后又放下。太久没和安择毓说过话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被别的东西充实满了,不主动去想的话,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还有一桩烂尾的婚姻等待他去解决。 坐得离他最近的江未见他盯着手机迟迟未动,以为他是收到了什么坏消息,伸头过去瞧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安择毓的那条疑似是来求和的信息。 凌句的迷茫和迟疑被他当成了心软,他柔声劝阻凌句道:“凌句哥,他都那样对你了,你可不能对他心软啊。” 凌句轻轻摇头,“我没有对他心软,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江未忽然笑了,他胸有成竹道:“我来替你回他就好。”说罢,他拿过凌句的手机,噼噼啪啪地打了串字,干脆利落地发送了出去。 凌句瞥了一眼,看见他发出去的那句话后,没说什么,默许了他的回答。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一直到聚会结束,对方都没有回复。凌句没有太在意,将手机揣进兜里,回到家里休息去了。 第二天,他牵着隔壁家因为外出有事,所以暂时托管在他这里的小狗在庄园里散步,自然界的清新空气总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明朗,小狗对于来到新地方也表现出十足的兴奋,拽着绳子到处跑。 凌句跟着它跑得气喘吁吁,忽然,小狗朝着围栏的方向叫喊起来,还一个劲地想往那边去。凌句拗不过他,牵着绳子跟他来到了这里。 一个行迹诡异的口罩男人正偷偷摸摸地沿着围栏走,时不时打量一眼庄园里的风景。小狗冲着那个人叫,那人被吓得定在原地不敢动。 凌句皱眉,以为是什么小偷,厉声道:“站住,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那人摆摆手,着急忙慌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表示自己并没有想要做什么违法乱纪行为的打算。 凌句半信半疑,但还是认真听了他来意。 男人磕磕绊绊地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讲了出来,原来他是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负责取景的踩点,而他们剧组最近有一些需要用到庄园背景的外景镜头,于是就想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来租借场地。 他急切地强调道:“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您的庄园非常适合当做拍摄的地方,我们不会打扰您的正常生活。而且我们可以付给您租借场地的费用。” 凌句低声劝住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道:“这件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请稍等我再问一下。” 他打电话给赵清砚,将情况大致说明清楚后,赵清砚在电话里笑着说:“我无所谓。主要看你愿不愿意让他们进来拍摄,现在你才是庄园的主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凌句也就放心了,谢过赵清砚后,他挂断电话对惴惴不安的剧组工作人员说:“拍摄的话是可以的,只不过不要在休息时间对庄园里的人造成影响就行。” 工作人员如获大赦,连连道谢,还说明天他们的总导演会来找凌句商讨接下来更加具体的事情,和凌句互换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后就离开了。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凌句的心情,他遛完狗后回到屋里,和江未提了一嘴这件事情。 江未对他的决定一向是不会反对的,打听清楚他们不会打扰到庄园里其他人的正常生活之后就把这件事带过去了。 次日,剧组人员如约而至。江未听到敲门声后前去开门,发现门后站了四五个陌生人。 剧组人员看到江未时,也愣住了,他们记得去交涉的人跟他们描述的是一个一七五左右,五官非常精致,看起来很好相处的男人。但面前的人很明显超过了一米八,而且虽然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可依旧会给人带来一种疏离感。 “你好,我们来找凌……”导演还没说完,就看见迟来一步的凌句从江未身边探出头来。 在看到藏在后面的昨天那个男人的时候,凌句很快就了解了他们的身份,客气地说:“是查尔斯先生的同事吧?请进。” 他解释了江未的身份,“这位是我的管家,希望他没有冒犯到你们。” 为首的导演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华人女性,她的脸上虽然带了皱纹,但笑起来依旧有一股沉稳的气质:“那倒没有,我们只是觉得凌先生这里真是人才济济。” 以她的眼光来看,江未的外形与气质放在圈子里已经算是非常的那一挂了,没想到身为住宅主人的凌句在气质与外貌上更胜一筹。她敢肯定,如果凌句愿意进入演艺圈的话,绝对会成为众人记忆中挥之不去的一抹心头月。 只可惜对方一看就不像是缺钱的主,也没有踏足这一领域的兴趣。导演收起心底里淡淡的遗憾,坐到了沙发上。 江未非常体贴地为前来做客的人和凌句都倒了一杯热茶,随即站在一旁待命,像是忠心的侍卫一样。 导演率先自我介绍道:“凌先生你好,我是梅烛熹,也是这个剧组的导演。” 她一一介绍了跟随她一起来的导演组人员,让凌句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竟然还是剧组里的编剧。 梅导演看凌句的表情便读懂了她在想什么,她轻笑道:“查尔斯的言行举止偶尔确实会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但请您相信,他并无恶意。” 查尔斯显然也知道自己昨天的样子有多不妥,不好意思道:“抱歉,昨天是我困扰你了。” 凌句摇头,“这倒没有。”紧接着他提议道:“既然梅导演想要在我这里进行拍摄,不如先随我看看庄园的整个样子,这样你们也可以选好拍摄的地点。” “乐意至极。”梅导演欣然同意。 庄园的面积不小,江未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台小型的观景车,带着导演组的几个人看了一圈庄园的情况。 结束了游览之后,梅导演颇为兴奋地说:“这里的风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我已经迫不及待在这里开始拍摄了。” 双方签好约后,凌句送导演组们离开,梅导演走之前,还回过头道:“我们很欢迎凌先生到时候来参观我们的拍摄。” “我会去看的。”凌句回答道,“再见。” 第316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2 过了几天,在江未的带领下,剧组人员浩浩荡荡地进入了庄园里拍摄。 凌句后来才知道剧组的总导演是国内大名鼎鼎的老艺术家。他小的时候就看过不少梅导演总导的电影,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但是按理来说本应该退休在家安享晚年的她,不知为何又重新执起场记板,重返电影事业,还是与一位外国编剧合作,就连那天跟着一起来商讨场地事情的队伍里,也有一半是外国人。 第244章 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太大关系,就当是做了个顺水人情了。 江未推开门,显然是刚刚带路回来。凌句开玩笑似地问他:“你不用在那里守着吗?” 江未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管家马甲,摇头道:“梅导演一直想让我上去试试镜,我推辞不过,只能直接回来了。” 凌句掩嘴偷笑:“看来我们江未很上镜呢,连大导演都看上你了。” 江未看着对面比自己优越得多的人,还是没把梅导千叮万嘱让他问问凌句想不想来演一把戏的话说出口。 他清楚,凌句来这里是度假散心的,不是给自己找活干的。 “不过好像陈家的公子也在剧组里面。”江未想起了什么似的,提了一嘴,“好像还是主演?” 凌句和陈娴的朋友关系江未还是知道的,也知道陈娴有一个离经叛道独自闯荡演艺圈的表弟。 “陈家?”凌句疑惑,“难道是陈晞?” 江未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我没听见,他周围人很多。”陈晞身边跟了一大堆人,他也就粗略地看了一眼。 “这样啊,到时候我去看看他好了。”凌句笑着说。陈晞最近也依旧忙得停不下来,他出演的一部电视剧一夜之间爆火了,从小有名气一跃成为火遍全网的明星,与之同来的是雪花一样多的通告。 就连陈娴在和他的跨国电话中都提到过几句,说大街小巷现在全是自己表弟那张脸,看都看烦了。而陈晞的父母最终也退让了一步,不得不承认当年陈晞看似一时兴起的想法是真真切切地被他办到了。 凌句当时听完之后都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哪怕一切都没有像原著剧情那样发展,陈晞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条星光大道,当然,他背后所付出的汗水与心血亦是无法衡量的。 他只记得从前陈晞都是以电视剧为主,就算有出演电影的机会,也只能当一个匆匆露脸的客串,观众即便是在大荧幕上见到他了,也记不住他的名字。 难道这一次他终于在电影里有正式演出的角色了?凌句按捺不住好奇心,和江未带了几份切好的水果前往拍摄的现场。 凌句隔着远处就看到人群中那一大堆黑色的设备,看样子远比上次他们在海岛上的规模大得多,足以可见差距。 现在是休息时段,工作人员们或是带着凳子,又或是直接坐在了地上休息。 在外场转悠的查尔斯很快就看到了过来的两个人,连忙小跑迎了上来,“凌先生,江管家。” “你们拍摄辛苦了,这是庄园里新摘的水果,想请你们尝尝。”凌句举起手上的碟子展示道。 “劳你们关心了,我这就去喊梅导过来。”说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溜烟就跑掉了。 凌句无奈笑笑,“还真是个有个性的性子。” 江未低声附和他。 “梅导!”查尔斯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打断了梅导演和陈晞的谈话。 和陈晞对上眼神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谈剧本的事,我先走了。” “不用了,我们刚聊完,小陈对剧本的理解非常到位,我也就是稍微指点两句。”梅导拦住他,解释道。 陈晞谦虚地说:“是梅导和查尔斯编剧写得好,我能做到的也就是尽力将剧本上的角色演绎下来。” 梅导拍拍他的肩,说:“有这样的觉悟,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接着,她转向查尔斯,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 查尔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凌先生来了。” ling?这个过于熟悉的姓氏,让陈晞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他也很久没有好好和凌句聊过天了,最近的行程实在太满,不是在工作就是在赶行程,连闭眼休息一会都成了奢侈。只有这次进组,他以要专心演戏为由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代言都推掉,也是为自己求一份安静。 梅导哎呀一声,说:“原来是凌先生来了,赶紧带我过去。” “梅导很看重那位凌先生吗?”陈晞试探着说。 梅导喜上眉梢,丝毫不遮掩自己对凌句的好态度:“他是个好孩子,和你一样都是个可塑之才。” 梅导很少这么直白地夸人,陈晞也对那位凌先生起了好奇心。 距离一点点拉近,陈晞也认出梅导口中那位凌先生正是凌句。他正在和江未一起把送来的水果分发给在场的工作人员。 “凌哥!”陈晞兴奋地跑起来,直接从凌句后面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凌句无奈失笑,温柔道:“好久不见,陈晞。” 江未皱紧眉头,上前将两人分开。梅导被陈晞这光速变脸惊了一下,语气里还带着震惊:“小陈和凌先生认识吗?” “嗯,是朋友。”凌句说道。 陈晞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附和道:“我和凌哥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这样啊,早知道前几天就带你来找他了。”梅导笑着说。 他们刚聊了几句,就有人跑过来找梅导,梅导跟他们说了声抱歉后走到一边听这人说话。 梅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晴转阴了,她严肃地问道:“真的不能了吗?” 那人连连点头,表情有些忐忑不安,“看起来病得很严重,应该是无法参与拍摄了。” 梅导叹了口气,没为难他,让他走了。 “梅导,发生什么事了?”陈晞走上前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不解决的话,估计会耽误拍摄进程。”梅导头疼道。 第317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3 梅导三言两语就将问题讲了出来。原来有一个演员突然水土不服,引发了生病的情况,而且病得还不轻,短时间大约无法过来拍摄。 梅导租场地的时候已经是安排好每日的进度了,他这一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没有替补的演员吗?”陈晞也皱起了眉,担忧地问。 梅导摇摇头,说:“这个角色的选角我们挑了很久,现在根本来不及临时再挑一个人过来。” 这是一个白月光类型的角色,虽然只在镜头里出现不超过五分钟,但对演员的外貌与气质要求得极高。毕竟对于这个角色,梅导的打算便是不仅让他成为剧中男主的白月光,还要做到能成为戏外观众心目中的白月光。 梅导对这个演绎这个角色的要求极高,她和查尔斯一起筛了一大批人,才从矮个里拔高个挑出来一个气质勉强符合的人选,没想到这个人现在还出了事情。 “梅导演,怎么了,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这时,凌句看她面色难看,关切道。 梅导演头疼之际,瞥见了凌句那张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这时,凌句还恰好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到忙的吗?” “有,这件事情非你不可。”梅导演拉住他的手,双眼发亮,肯定地说。 凌句惊讶,陈晞走了过来,简单几句话将遇到的难题解释了出来。 听完解释的凌句面带犹豫:“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我从来没有演过戏……” 任务者扮演角色这份工作虽然和演戏沾得上边,但凌句可没自信自己的演技可以直接出现在大屏幕上。 “你放心,这个角色不会很难的。”编剧查尔斯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而且,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老师教你怎么表演吗?” 他用眼神示意陈晞,朝他努努嘴。 陈晞也非常上道地接过话茬,担保道:“凌句哥,你放心,交给我就好。” “那,好吧。”凌句有些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这个角色的剧本他看过,并不是非常难演的类型。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大概就是在选角上。 而选角这一方面,梅导已经亲自盖章认证凌句和这个角色适配度之高了,完全不用担心其他的问题。 梅导说到做到,一个电话叫来了还在吃饭的造型师,跟她说了要换角色的问题。 造型师刚开始并没有看见被陈晞挡住的凌句,只听到自己又要重新设计一套这个角色的造型时,心里止不住地哀嚎。 这个角色的造型设计折磨了她很久,因为梅导给的要求非常模糊,但是每当她好不容易设计出一版时,梅导和查尔斯总是能找到不合适的地方否决掉。即便是和梅导合作多年的她,在这一次也彻底搞不懂梅导出山之作会变成什么样。 梅导在看到她为难的神色时随意挥了挥手,信誓旦旦道:“这次不为难你,你只要给他简单地搞一个可以上镜的造型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有什么大改动,改了反而不好看了。” 之前的那个演员是在本身的气质加造型师的努力下才能勉强达到梅导的标准,造型师一听这位临时搬来的救兵竟然不用自己大动干戈,一时间来了兴趣。 第245章 难不成梅导这是请了个天仙? “凌句。”梅导喊了他一声,“过来一下。” “好的,梅导。”凌句转过头,走了过去。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剧组的造型师,也是我的老战友,你叫她何姐就好。”梅导叫他站过来,展示给造型师看。 “你看,不错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细微的骄傲,跟和外人介绍自己孙子一样。 造型师打量他一眼,惊叹一声:“确实不错。”这何止是不错,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她这下子完全明白梅导当时选角想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了,只要给面前的人稍微捯饬一下,完全就是梅导理想中的角色。 造型师热情中带着欣赏的眼神让凌句有些不好意思,随便找了个话题岔开,“对了梅导,我的戏份在什么时候开始?” 梅导说:“就今天下午,等会重新开工的时候你等人来喊你就好。”她递过来一本剧本,“这是你的剧本,没几句台词,不用太紧张。” 凌句扫了一眼剧本,确实没有太多台词,而且也不是什么长难句。他坐在江未给他的凳子上读剧本,顺便抬头看一眼休息时间结束后又投入到戏中的陈晞。 陈晞这次演的是男主角,电影是一部以个人成长为主线的片子,主要是讲男主刘息从糟糕的原生家庭中一路逆袭奋进,最后成为成功人士的故事。 而凌句的这个角色则是刘息灰暗童年中为数不多的一抹亮光,也是激发他奋起努力的重要角色。虽然出场戏份不多,但很能博人好感。 “凌句,到你了!”梅导在远处举着大喇叭喊道。 凌句闻言抬头,走了过去。造型师对他的外形并没有做太多的改造,原因是怕破坏了凌句自带的气场,所以只做了简单的修容。但即便只是这样,也足以让场上的人纷纷侧目。 饶是和凌句认识已久的陈晞也呆了一瞬。但好在他的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就调整回了状态。 梅导拍拍他的肩:“别紧张,跟着小陈来就好。” “好。”凌句点点头,走进了拍摄的范围内。 “3,2,1,开始!”梅导拍下场记板。 衣衫褴褛的刘息靠在树上,望着眼前的夕阳发呆。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够平静下来的时候,也是他仅有的娱乐手段。 “小息。”凌句走了过去,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俨然一副邻家哥哥的样子。 “哥,你怎么找到我的?”刘息看着他,好奇道。他很少告诉别人自己会躲到这里来寻清净。 “当然是顺着我们的心灵感应。”凌句卖了个关子,笑着说道,“你家里人又吵架了吗?” “嗯。”刘息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很抗拒这个事实。 “我妈总是说她是为了我才不和他离婚的,如果我不在了,她会不会轻松一点?”刘息放空眼神,在邻家哥哥温柔的笑容中,不自觉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小息。”邻家哥哥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或许不是所有人都是带着别人的爱与期盼来到的,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轻视自己。” 他握住刘息的手,说:“首先你是刘息,其次你才是你母亲的儿子,又或是其他的身份。” “而且,”邻家哥哥的笑容在阳光下尤为温暖,“蝴蝶也是需要破茧才能成为蝴蝶的。” 他那双漂亮的眸中充盈着自己脸,仿佛最深情的爱人。 陈晞不自觉入了戏,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上凌句的脸颊。 “卡!”梅导看着监视器的画面喊道,这突兀的声音将陈晞瞬间拉回了现实。 他失魂落魄地收回手,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小凌演的不错。”梅导对着走过来的凌句夸奖道。 “是陈晞带得好。”凌句谦虚道,看了一眼还站在出戏的陈晞。 梅导笑容灿烂,“刚刚陈晞的临时发挥也不错,你们之间的默契很足呢。” 调整过来的陈晞听到梅导夸赞自己的这句话,脸上攀上细微的心虚。 是灵机一动的临场发挥还是真情流露,大概也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第318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4 凌句临时救场的那个角色也就只有几分钟的镜头,所以最后梅导拉着他补拍了几个特写之后就算他成功杀青了,还给他包了个大红包。 梅导租场地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天,在梅导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他们完成全部需要用到庄园外景的镜头花费的时间甚至还比预期估计的时间早了两天。 接下来的戏份就要回到他们拍摄的影视基地里去进行了,所以空闲下来的这两天梅导也不难为他们,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凌句作为这里的主人翁,在他们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准备了一场相当丰盛的晚餐,当作是临别礼。 庄园的后厨团队是赵清砚把关过的优秀团队,饭桌上的菜品没有一个是难吃的。 查尔斯是个好动的,端着盘子在长桌子旁边窜来窜去,每一种菜都尝一口。 梅导演则在和凌句聊天,陈晞端着碟子在旁边竖起耳朵听他们之间的讲话。 “小凌,你真的不考虑往这方面发展一下么?”梅导演依旧没有放弃她一开始的想法,继续劝解道,“你很有天赋的。” 凌句浅笑摇头,“不了,梅导。我对这一方面真的没什么大兴趣。” 梅导演见真的劝不动他,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倒显得我像是在逼迫你了。不过,等电影上映了之后,你一定得去看看。” “好,我一定会去看的。”凌句一口答应下来。 恰好旁边的其他人正在招呼梅导演,她只能点点头后走了过去。陈晞很快就抓住了这个空档,端着一只装着香槟酒的高脚杯靠了过来,直接截胡了其他想要和凌句搭话的人。 “梅导很看重你呢。”陈晞摇着酒杯里的液体,看着梅导演离开的方向,“如果哥想要往这方面发展的话,不妨来我的工作室怎么样?” 陈晞在第一份合约到期之后果断选择了自立门户,虽然起步阶段非常辛苦,但他爆火之后也不会有别的因素让他去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 有了他的名气在前头,他的工作室也是名声在外,不少演员都想要进入这位当红流量的工作室里。 “我吗?我其实不擅长演戏,也就上一次那个角色恰好比较适合我而已。”凌句婉拒了他,他知道自己长得还算可以,但是不一定够上镜。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不想过多地露脸。他连照片都鲜少拍摄,这次答应演戏也是出于一时的好心。 陈晞眼底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即便凌句哥没这个打算,但他能和凌句有这么一次搭戏的经历已经让他非常难忘了。 这顿饭很快就到了尾声,陈晞一想到自己回国之后就很难见到凌句了,一直拉着他讲话,剧组的其他人已经回到酒店休息了,他还赖着这里不走。 “陈先生,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回国吧?”江未脸色不虞,阴沉地眼神停留在陈晞与凌句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上。 陈晞也知道自己不好待太久,没有反驳江未,而是用力地抱了抱凌句,开口道:“再见,凌句哥。” 第二天一早,在陈晞的强烈要求下,凌句揉着惺忪的睡眼,早早到了机场为他送行。 梅导演早就看出他对凌句不一样的感情,索性装聋作哑,装作没看到他拉着凌句告别的画面。 “凌句哥,等我拍完电影之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陈晞担保道,“你要保重。” “你也是,别老是因为忙着拍戏就疏忽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凌句关切道。也是这几天他才发现陈晞竟然有胃病,虽然不严重,但长久以来肯定不会好受。 陈晞紧紧地攥着他的手不放,一直到机场广播传出提醒,他才如梦初醒般放开凌句的手。 “凌句哥,我……”他顿了一刻,到嘴的话还是拐了一个弯,换成了别的说辞,“我会好好的。” 他现在还不够成功,还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凌句身边。但他相信,自己距离那一天不远了。 送走了陈晞后,凌句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落寞。这里的生活虽然悠闲没烦恼,但偶尔他也会想念在国内的日子。 安择毓那边对于起诉离婚这件事情置若罔闻,一点动静都没有,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憋着点坏招。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糟心。凌句摇摇头,启动了汽车。 在路过一家宠物用品店时,他停下了车。 小猫长大的速度很快,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家里的玩具估计也玩腻了,凌句这么想着,下车去宠物用品店买了一袋子崭新的玩具。 当他拎着袋子满载而归时,余光瞥到角落里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凌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选择视而不见,但这时系统忽然冒出来说:“去看看吧。” 第246章 系统很少会主动让他去做什么,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情况。他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照着系统的话挤进人群,伸长脖子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看就给他吓了一跳。 人群中心,一个男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的衣服狼狈不堪,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更要紧的是,这个人还长着一张凌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安择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凌句下意识在心里问系统。 他的回答就像是投进湖里的石头一样,注定得不到什么回应。他挤开人群,前去查看安择毓的情况。 “抱歉,抱歉,那里躺着的是我的朋友,请让我看看他的情况。” 他将手指探在安择毓的鼻子下,见他还有微弱的呼吸,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一点。人群中有好心人早就打了急救电话,站出来安慰凌句说:“你的朋友会没事的。” 两个人一个衣衫整洁养尊处优,一个像好几天都没打理过的流浪汉一样,也不知为何两人居然是朋友关系,路人心里偷偷想道。 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快就来到了附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他抬上了救护车中,凌句跟着他们一齐来到了医院。 第319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5 救护车一路送至了最近的医院,在医院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安择毓很快就躺进了病房里。 “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了?”凌句拦住刚刚检查完的医生问道。 “放心,你的朋友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低血糖昏倒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医生如实告诉。 凌句再三道谢,医生摆摆手,离开了。 病房门被推开,凌句来到了安择毓的床边。 安择毓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旁边吊着一瓶葡萄糖,吊瓶中的液体一点一点沿着透明管子输入安择毓的身体中。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凌句叹了口气,叹出了无限的无奈。 谁能想到身家过亿的总裁会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出现在异国他乡呢?还因为低血糖昏迷了。谁听到了都得说一句这是编的吧。 怪不得系统当时会反常地叫住他,把安择毓一个人丢这里的话,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就不好了,即便他是主角,但到底也只是普通人。 安择毓的睫毛微动,艰难地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就是凌句关心的神色。 他这是死了吗?还是在梦里? 安择毓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床边人的脸颊,却在离他的脸颊还有几厘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恐慌感无端地攀上了他的心脏,他的手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这是个一戳就破的泡沫幻影。 他已经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见过凌句这个人了?他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只能靠那些在出租屋里的贴起来的偷拍照片来缓解自己心头日益浓郁的思念。可这些终究只是饮鸩止渴,越看到那些照片上被定格的神色,他就越怀念曾经与他同一屋檐下的那一个活灵活现的凌句。 所以他下意识地,把面前的人当做了梦中的幻影。 当他以为对方就像他梦里那样只会盯着自己笑,不会有所动作时,凌句忽然动了,用自己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上了安择毓冰冷的手。 安择毓瞳孔猛地睁大,反客为主地抓上了凌句的手,那真实的触感让他眼前因惊喜过度而恍惚了一瞬。 原来是真的,凌句真的来看他了。 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放开手,语气里是道不完的急切与心虚,“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凌句长叹一口气,说:“你追踪我的事情待会再算,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体养好。” 就在刚才,他无意间按开了安择毓的手机,屏保上的照片正是他在庄园里抱着小猫喂奶的照片。虽然知道随便看别人的手机不好,但凌句还是打开了他的手机相册。 果不其然,在一个名为“。”的相册里,密密麻麻的约有上千张,全是他的各种生活照。差不多的照片连续好几张好几张为一组,看得出来拍摄的人应该是蹲在那里一直连拍拍出来的。 “宿主,需要我帮你销毁掉吗?”系统这时候贴心地冒出来问道。 “……”凌句无言了几秒,还是将手机熄屏,放回了原处,“算了,我觉得他不会只有手机上这一份的。” 系统在空间里冷笑,没说什么。 安择毓缩回被子里,盖住他满脸心虚的表情。虽然这件事情并不光彩,但好在他重新有了理由靠近凌句,也算是有得有失。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未黑着脸,手上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一开始听到凌句进了医院的时候,心一慌,手上的玻璃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但听到不是凌句出事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是愤怒。 安择毓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就应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国内和凌句走完离婚程序才对,他怎么还敢一路追过来,甚至在凌句面前抛头露面的?! 不服归不服,江未还是乖乖地按照凌句的要求带了一份清淡的食物过来——当然不会是他做的,他才不会给安择毓做饭。 安择毓在看到江未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他早就知道凌句身边还有这样一个钻了空子,能和他同一屋檐下的江未。他没想到这家伙明明已经出国了,却还能这么幸运地和凌句相遇,甚至和他生活在一起。 江未在他心中的厌恶排名在这段时间直超把凌句带走的赵清砚。 江未用力地将保温桶,用可以说是砸在床头柜上的力气放好。皮笑肉不笑地问:“安先生,这时候您不应该留在公司里主持大局吗?怎么还有时间跑来这里……” 他的眼神不怀好意地扫了安择毓上下一遍,“还是说,安先生想要做一些过激的行为?” “江未,行了。”凌句出言劝阻道,“他现在是病人,以后的事情等他状态好点了再算。” 江未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着生闷气。凌句揉了揉他的发顶之后看向安择毓,将保温桶打开,粥的香甜气息瞬间充满了病房内。 安择毓的肚子也适时响了起来,他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窘迫的神色。 凌句贴心地将东西摆好,问他:“你已经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也记不清了。”安择毓低着头,“应该有一个星期吧。” 他一看到心中念着的那个人,就忘记了其他的事情,就连吃饭这样的事情也是胡乱对付几口过去。 凌句头疼,“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从前甚至是安择毓反过来监督他天天按时吃饭,甚至还会送饭到他的公司里,看着他吃完才肯离开。 “总之,你先吃点吧。”他将勺子放在碗里。 “小句,我手不太方便……”安择毓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道。 看起来凌句并没有怎么生他的气,那他再过分一点也没事吧? 江未微笑着挤过来,主动拿起勺子,“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麻烦凌哥了吧?还是我来吧。” 安择毓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在。 “不用了,我觉得我自己可以的。”说罢,他抢过勺子,闹脾气似的一口一口把还冒着热气的粥往嘴里塞。 第320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6 安择毓的情况本身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所以很快就出院了。 安择毓三番两次想去靠近凌句,拉拉他的手,但都被江未面带微笑地隔开了。 “安先生,现在您和凌句哥的关系不适合做这些吧?”江未言之凿凿道。 安择毓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凌句,却发现对方正低着头打字,看样子是在和谁发信息,完全没有搭理他的迹象。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附和江未道:“他说的对,我们现在确实不太适合走这么近。” 面对重新变得客气疏离起来的凌句,安择毓刚绽出的笑容僵在原地。他原以为凌句对他的态度会转好一些,但没想到他一脱离了病人这个身份,凌句的态度又恢复到了冷战时期的样子。 虽然清楚是自己之前造的孽让他理亏,但当他看到江未和凌句亲密地搂着手臂商量今晚吃什么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冒酸气。 凭什么那个小子可以得到凌句的青睐?他捏紧拳,明明他与那两人相差不过五步的距离,但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徒留安择毓一个人在旁边生闷气。 一想到曾经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安择毓就更难过了。但即便再难过,他也没有想要将事情恢复成原来样子的想法。 他是个贪心的人,他不想只和凌句做一对只是纸上婚约的假夫夫。他想要的是凌句真实纯粹的爱,而不是出于同情与怜悯的关心。 浑然不觉的凌句抬头看向不远处,开口道:“他到了。” 第247章 谁到了?江未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一辆熟悉车牌号的汽车。主驾驶上的人也非常熟悉,正是赵清砚。 赵清砚也看到了他,在车内和他挥手打招呼。当他的目光看到在后面跟着的安择毓时,瞬间沉了下来。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句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扣上安全带,说:“谢谢你,赵哥,我的车昨天停外面了,得麻烦你捎我一程了。” “不麻烦,我刚好在附近这里办事。”赵清砚说道。 他完全不避讳就坐在后排的安择毓,直截了当地问:“小句,为什么安择毓会跟着你?” “这件事说来话长。”凌句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相看两厌的后座二人,道:“赵哥,你先把江未放在……那里吧,我让他把车开回去。” “好。”赵清砚轻轻点头,启动了汽车。他相信凌句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江未虽然不甘心凭什么只有自己走,但看凌句一副和另外两人还有话说的样子,也不得不下了车去完成凌句给他的任务。 现在就剩下离婚这件事情最核心的三个人物,而凌句去和江未交代事情,还没上车。赵清砚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看着坐在车后座里闭目养神的安择毓,微笑问道:“安先生,不请我们去你的家里坐坐吗?” 安择毓掀开眼,靠镜子与赵清砚带着浅浅笑意的双眼对上视线。一冷一热的视线中完全没有碰撞出原著主角那般暧昧浪漫的氛围,更像是两位进入角斗场的勇士,只有想将对方击败的决意。 安择毓翘起二郎腿,语气平静:“寒舍杂乱,还是不要污了赵先生的眼,恰巧我有位合作伙伴名下的餐厅开在附近,正好……” 他唇角勾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我也很久没有和小句吃过饭了。” 装模作样。赵清砚在心中啐了他一口,移开了视线,恰好凌句这时候也回来了,他重新坐回副驾驶上,才扣上安全带,赵清砚便开口道:“安先生想请我们吃顿饭。” “顺便想和我们聊一聊。” “小句,我只想和你坐下好好说说话,不会做什么的。”安择毓双眼死死盯着凌句,语气里却是无尽的温柔。 凌句想了想,点头,“那去吧。” 人都来这里了,倒不如趁这次当面一次说清楚。 几人落座后,安择毓招呼店员,点了几个凌句爱吃的口味,随后又看向他:“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他们加。” 凌句摆手,“不用了,就这些吧。” 被冷落的赵清砚没有什么大反应,这件事情由最中心的当事人开口才是最为恰当的。 果然,凌句开门见山道:“安择毓,既然你都来这里了,那我就直说了吧。” “我希望你能尽快签署离婚协议,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是解脱。”他双手交叉,支撑在台面上。 安择毓充耳不闻,“小句,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安择毓,我是认真的。”凌句并不打算让话题就这么过去了,继续强调道。 “……我拒绝。”安择毓侧过头,他放手了的话,那谁会放过他呢。而且他清晰地知道,一旦他松口解除了两人之间的婚姻关系,那么其他的那些人肯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巴不得把凌句吃干抹净了。 “为什么要一直这么拖着呢?”凌句叹了口气,不解道,“你现在和我保持这层关系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好处?我和你结婚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些。”安择毓捏紧拳,苦笑道:“我爱你,凌句,我对你的每一句喜欢都是发自内心的。” 这么直接了当的告白让凌句愣神了几秒,在看到安择毓想要站起来有所动作时,赵清砚走到凌句的前面,隔开了两个人,语气平静:“安先生,你的爱便是让小句为难吗?” “你的爱就是将小句的翅膀折断,然后收归在自己的笼子里,成为你随时取乐亵玩的玩具?”赵清砚毫不客气地质问着他。 “我……”安择毓语塞。哪怕他心里完全没想伤害过凌句,但他做出来的种种行为与赵清砚指责的东西无异。 不是的,他心里呐喊道。他没想让凌句成为供人亵玩的金丝雀,他只是想让凌句的眼睛里只能看得到自己,让自己成为他心中独一无二的爱人,仅此而已。 可他也只能如同泄愤一般喊道:“我是不会离婚的,怎么样都不行!” “你这样的爱,恕我受不起。”凌句从赵清砚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安择毓面前,直视着他。 第321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47 刚刚还发着大火的安择毓一下子就蔫巴了,瞬间变成可怜兮兮的落水小狗,苍白道: “可是我真的喜欢你,我真的想待在你的身边。” 他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扒拉凌句的衣角。在赵清砚准备上前去分开两人时,凌句看向他,摇了摇头,比了个随他吧的口型。 赵清砚明白他的意思,没再往前一步。安择毓见凌句没有推开自己,便更加得寸进尺,甚至想要扑到他的怀里呜呜哭泣。 凌句最受不住的就是爱哭的人,当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来让对方别哭的时候,安择毓又爆出惊人语录: “你以为赵清砚好好帮你是真的这么好心吗?他就是等着我和你离婚之后趁虚而入。” 赵清砚唇角那抹常挂着的浅笑僵住,安择毓是怎么知道他已经想好了如何以帮凌句夺回家产为由,连婚姻协议都拟好了的事情的? 凌句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但眼下之急是将安择毓的情绪安抚平静,还未等他开口,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服务员礼貌的声音从门背后传来:“先生,菜已经好了,需要现在送上来给您吗?”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安择毓抹了把眼泪,规规矩矩地坐在原位上,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小学生。凌句用指腹按了按太阳穴,朝外面吩咐道:“上菜吧,麻烦你了。” 服务员应了声好,轻轻推开门一一将准备好的菜品端上。安择毓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端得住的,如果忽略他微红的眼眶的话,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方才还抱着包间的另一个人哭。 服务员全程低头上菜,多余的一眼都不敢抬头看,深耕服务业多年的她精准判断出当前包间里的气氛不怎么和谐,甚至可能还会涉及到一些豪门秘辛。 所以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然后装聋作哑地给这些有钱人一个不管是处理家里长短还是爱恨情仇腾出一个安静的空间。 她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后,对守在这里资历还尚年轻的后辈交代道:“如果里面的人没有喊你,你就不要轻易参和进去,知道吗?哪怕里面的动静再大也不要进去。” 后辈坚定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听从前辈的建议,不乱生事。 等前辈离开后,她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心里犯嘀咕道:“总不能比上次正宫发现丈夫出轨的小三是自己的情人的事情还要夸张吧?” 想到三人中那位容貌气质格外出众的男士,她摇了头,不知在叹息什么。 但事实上,里面的情况比她脑海中想象出来的狗血大剧平静得多。三人不声不响地吃着饭,谁都不搭理谁,准确来说,是凌句谁都不搭理。 不管是赵清砚的搭话又或是安择毓的主动夹菜,都被凌句气定神闲地挡了回去。 不管安择毓说的话是确有其事,还是一时情绪上头泼的脏水,凌句现在都不是很想去理清这团乱麻。 两人眼巴巴地等着凌句吃完之后,看他慢悠悠地擦去嘴边沾到的汤汁,心头发酸,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擦。 紧接着凌句首先看向了赵清砚,“赵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将赵清砚视作朋友,兄长,唯独对他没有喜欢的感情。安择毓迅速抢答:“他连协议都写好,就是想拿人情来道德绑架你签了。”这还是他派人追查赵清砚的轨迹时,无意中发现的东西。 赵清砚被人当面拆穿,也不心虚,沉着地拿出想好了的说辞:“小句,你和他离婚之后,他一定不会安生,所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看向凌句,满眼诚恳:“小句,我承认我确实有几分私心,但是我也不会强求你,若是你有其他的想法,我都不会反对你。” 安择毓出言嘲讽:“赵先生的演技,不去娱乐圈发展真是屈才了。” “过奖。”赵清砚面不改色,“但论装无辜这块,还是安先生更胜一筹。” 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要吵起来,凌句无可奈何地加重了语气:“停下,先听我说话。不然就给我出去。” 两人马上安静下来,不敢作声。 凌句这才开口道:“首先,安择毓,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听完这句话,两个人的表情一明一暗,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很快,凌句的下一句话就过来了,“但是,我也不会再有下一次婚姻。” 第248章 他认真地看向赵清砚,“赵哥,婚姻是两个两情相悦的人结合,而不是用来谈生意的合约,我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赵清砚有点着急,“可是你……” 凌句截下他的话头,说:“以及,今天我还有一件事是想要说的。” “后天,我会搬出这里。”凌句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 但这样的话落在两人的耳中如同惊雷一般。最沉得住气的赵清砚反而不淡定了,“小句,你要搬去哪?是对这里不满意吗?” 是单纯的住腻了这里?还是说想要逃离他们这些人? 赵清砚忽然能理解为什么安择毓会陷入这种有点魔怔的状态了,人本来可以好好待在自己身边的,却突然有一天对自己说他要离开了,去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搬去哪我暂时没想好,但估计每个地方都会去一去,一直总在同个地方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也不能一直麻烦赵哥。”凌句对他笑笑。 “那江未呢?你要带他一起去吗?”赵清砚颤抖着声线问道。 “不带,我自己一个人乐得自在。”凌句不假思索道。 两人松了口气,至少没有让其他人得逞。 凌句一锤定音,“就是这样,希望你们都不要来打扰我的行程。” 他莞尔一笑,“如果你们以后还想见到我的话。” 有系统做后盾,他当然不怕这些男人会寻到自己的踪迹,即使他们突然开智了想要联合起来也找不到自己。 凌句果然说到做到,即便江未再三卖惨挽留也没能拦下他奔向自由的脚步。 当他凌晨悄悄来到机场的时候,系统还问他:“你不和那些人告个别吗?” “不了吧,我不想花心思扯皮了。”凌句坦诚道,安择毓已经答应了离婚,赵清砚也没执着于拦下他,就连江未也在他的强硬态度下回到了原来工作的地方。 等男人们在清晨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说好上午才走的凌句,早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第322章 貌不合神也离的契约夫夫完 而凌句早已落地到其他的国家,和同样出来休假的陈娴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走吧,姐带你玩点好的!”陈娴爽朗道。 “那就交给陈总了。”凌句嬉皮笑脸。 系统的能力毋庸置疑,即便是忍不住想要来看一看凌句的几个男人都没能找到他的准确信息,而陈娴那边的保密工作也做的极好,只有陈晞稍微了解一点自家表姐在带着凌句到处玩。 某一天,陈娴忽然变出两张电影票,问他:“陈晞那小子拍的第一部电影上映了,要不要去看看?” “电影?”凌句呆了一下,想起来是之前他们在庄园里借场地拍的那一部,点头答应道:“可以啊。”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最后在成片里会怎么样。 他们俩来到电影院中,里面座无虚席,都是奔着梅导演来看的。大多数人对于这个第一次参演电影的男主都怀着极大的好奇心。 随着影片播放,观众们也渐渐沉浸在剧情之中。梅导的叙事节奏把握的极好,各种分镜头的布局也让人极为舒适。 剧情的推进来到了凌句演的那一段,梅导刻意用了模糊的手法,让主角记忆里的白月光蒙上一层薄雾,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这人还挺像你的。”陈娴附过来和他说悄悄话。 凌句呵呵一笑,确实是他。 影片到了最后,男主回到了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怀念时,突然听到一句熟悉的话语。 “小息,你回来了?” 男主猛一回头,影片正式结束。 凌句一愣,当时梅导在补镜头的时候就让他莫名其妙加了这么一句话,一整部电影下来他没看到那个镜头,以为是被作废了,没想到梅导删去了画面,留下了音频。 电影结束,不少人流连忘返,纷纷讨论这精彩的电影剧情,以及那位没有名字的白月光。 梅导曾经问过凌句要不要在片尾加上自己的名字,凌句拒绝了,他没有想往这方面发展的意图,自然也不需要增加自己的曝光度。 谁曾想,反而更让这位白月光多了几分神秘感。 连陈娴都说:“那人真的很像你啊,要不是声音有点差别,我都以为你真跟我表弟一样去闯荡演艺圈了。” 凌句含糊道:“或许只是巧合吧。” 电影果然在互联网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家纷纷都在寻找那位神秘的白月光究竟是谁,但对比多方明星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而剧组方又对此缄默不言,就连梅导在采访中被问到这件事情时,也只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凌句对网上的东西不感兴趣,唯一和他相关的是某个上午收到的一笔转账,备注是分红。 凌句笑笑,给梅导发了一条感谢的信息。 在流转了五个地方之后,陈娴的假期也到期了,她担忧地看着自己提着手提箱准备上大巴的凌句,问道:“你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 凌句摆手,“放心,我都这么大人了,而且我去的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 陈娴目送他上了车,直到车门关闭,汽车启动扬长而去,她心中的那点不安感愈发强烈,好像凌句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她看着手机界面上连续五个来自陈晞的未接通电话,最后还是没有打回去。 凌句不声不响地往一个五人的群里发了一张风景图,是之前拍好的图片。往上一滑,还能滑到群里那几人试图给他打电话和问位置的消息,但凌句无一例外地一个没搭理。 这是后来他们百般求(sao)情(rao)下换来的让步,凌句会定时给他们报平安,但他们不许跟过来。为了防止男人们根据自己的照片位置找来,他还特地将前一个地点的照片一直拖到去了下一个地方才发。 至于收到照片后他们会怎么做,这也不是凌句关心的事情。 凌句最后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一直待到垂垂老矣,后来他也跑不动了,索性找了一个清净的小镇长居。 其他几个男人也都跟了过去,但都保持着统一的默契,没有打扰凌句的生活,只有一些昂贵的礼物时不时送到凌句的家门口,他也都照单全收。 “宿主,你不见见他们吗?”系统化作的人类身躯看着放下东西就匆忙离开的人影,转头问凌句。 “好麻烦,算了吧。”凌句躺在躺椅上,拒绝道。 又过了几年,男人们不约而同地听到了一句机械的“脱离成功”,他们心下一慌,来到了凌句的院子中,那里空无一人,就连他平时躺着的那张躺椅上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院子里只有一棵刚刚落完花的花树。 这时,他们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段对话。是上了年纪的凌句与他找来的年轻仆人的对话。 凌句虽然年纪大了,但也独得岁月厚爱,时间在他脸上不仅没留下多少疤痕,还给予了他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气质。 而那位年轻的长发仆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花树下,悄声和他说了些话,凌句听完后,眼睛眯起,流露出些许笑意。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男人们却莫名理解了他要说的话。 他说,等院子里这棵梨花树的花全谢了,他再走吧,不然错过了这么一幅美景,怪亏的。 几个男人在凌句的院子里重新相聚,曾经他们保持的无言的默契,都是错开来看望凌句的,如今再度汇合,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小句真是的,离开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赵清砚轻笑道。 江未说:“他哪里还想见到我们?更别说和我们说话了。” 陈晞表情不怎么好看:“是你们吧?我还是被你们拖累迁怒的。”他生气地跺了跺脚,“真不想承认我和你们是一样的。” 安择毓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湖水,“既然他走了,那再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几个人化作一道碎片,追逐着逝去的流星轨迹飞向了远空。 第323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 凌句回到快穿局之后,罕见地发现应临居然没空了,对方给他发了一句最近有事没办法回消息的信息之后便再也没有发过别的消息。 习惯了他的一对一“指导”,一下子忽然不在了,凌句还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但不适应归不适应,他还是好好地休息了一趟,准备投身进入下一个世界中。 而另一边在治疗室发呆的应临完全不是他说的那样有事可忙。这个世界的碎片因为凌句停留的时间过长而在小世界内便觉醒了本身的意识,所以融合进来时,应临不免和它们掐了一顿,才顺利地融合进自己的身体。 随着碎片融合进自己的体内,脑海中展现的便是那几人与凌句相处过的点点滴滴,那些记忆太过真切生动,让应临几乎都要认为那些和凌句度过这样时光的人就是他自己。 第249章 只可惜并不是,他只是一个只能站在屏幕外看着小世界里凌句与其他人笑脸相迎,亲密相处的“无能的丈夫”。 这几天没去见凌句的原因正是他在这里调节自己的情绪,他怕自己一见到凌句就会被那些碎片所影响,做出一些越出他们现在关系边界的事情。 “他去到下一个任务世界了吗?”应临问旁边的02。 02点头,“是的,他已经出发了。” 紧接着她就听到自己的上司像是松了口气般,叹道:“也好……” 察觉到上司的情绪低落,02非常有眼力见地将凌句任务情况的屏幕转接到了应临的频道处,随后悄悄退出了房间,深藏功与名。 —— (架空年代,请勿细究) “小句,你看着点家里的火,你姐我先下田去忙活了!”门外,小麦色肌肤的健壮女生戴着一顶手织草帽,肩上扛着农具,朝屋内打招呼。 屋内的门口处缓缓走出一个白净得多的青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来的人,他扶着门框,对外面的人喊道:“姐,你放心吧,我会看着的。” “好嘞。”女生答应一声后,加快脚步扬长而去。 青年正是凌句,他走回厨房,搬了张小木板凳在炉灶前坐下,脑子开始梳理起这次世界的剧情。 这次的世界剧情与他曾经经历过的世界有一个很大的差别,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世界线是有女主的。 而女主正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女生,也是凌句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的亲生姐姐,凌莫。 作为年代文里的女主,凌莫并不是一朵等人呵护的温室小白花,而是能在泥土中不惧风吹雨打,顽强生长的野花。她之所以会是这样的性格,很大原因来自于她的家庭。 在凌莫十四岁那年,家中宠爱她的父母在山上不幸遭遇了巨大的泥石流,尸骨无存。年仅十几岁的她不得不一人挑起家庭中的重担,靠着一双手和意志力为这个家撑起了一片天地。 而凌句这次的身份,则是凌莫病弱的弟弟。他的虚弱是打娘胎里带来的,虽然没有严重到下不了床的程度,但那些需要长时间在地里暴晒的活他是没法干的。 凌莫对于她唯一的亲人很是爱护,几乎将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好在凌句也不是什么本性贪婪的二世祖,既然自己干不了农活,那就把家里的家务收拾好,让凌莫在外头忙活一天回来也能收拾得舒服些。 凌句对于自己这个姐姐很是敬佩。当年在他们家破人亡的时候,有邻居提议让凌莫把当时年纪尚小的凌句送到其他人的家里去养,以减轻她身上的负担时,被凌莫一口拒绝了。 “他是我弟弟,是我的亲人,有他在我才有家在。”葬礼上,当时年纪尚小的凌莫拉着年纪更小的凌句,气势毫不畏惧。 凌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年仅十岁的他对于死亡这件事还抱着天真的迷茫,以为父母只是出远门了暂时回不来而已。 等那些来参加葬礼的人走了之后,凌莫才卸下冷硬的伪装,抱着自己白净瘦弱的弟弟放声痛哭。 凌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忽然哭得这么惨,但他还是轻轻安抚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说:“姐姐别怕,我们两个在家有伴,不会无聊的。” 凌莫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弟弟抱得更紧了一些。 遭遇大事对人的改造是巨大的,凌莫迅速褪去了青春少女的叛逆期,成长为一个能撑起一片天的靠谱女性,她不仅有力气,手也巧,在闲暇之余,她还会跟着邻居的大姨们学点手艺,做点手工用品拿去市集上卖了,给家里的弟弟带几块糖吃。 凌句仰慕她的成熟靠谱,她何尝不心疼凌句的懂事。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容易生病,于是很少跟着村里那些精力充沛的同龄人们打打闹闹,以免伤到了自己让她操心,整日在家里做完家务便是捧着一本书念。 炉子上的汤咕噜咕噜地响,凌句用棍子拨开堆得太过密集的柴火,让它们更好地燃烧。一想到原本世界线自己的遭遇,凌句就忍不住哀叹一口气。 就在凌莫觉得她能靠自己的努力为她和弟弟争取到好生活时,凌句的身体忽然得了一种急病,即便找了村里和镇上的医生,也因为条件简陋对这个病无从下手,最终在最灿烂的年纪凋落成泥。 唯一的亲人离去的事实给凌莫造成了巨大的打击,但心性坚韧的她从现实的打击中慢慢恢复了过来,带着自己亲人的期盼继续努力生活下去。 而这样积极向上坚韧不拔的她很快就吸引了世界中的三位男主,而他们也都用自己的独特的方式追求凌莫,表达他们对凌莫诚挚的爱意。 但凌莫一个都没有接受,因为失去过亲人的她认识到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让自己所拥有的不会再失去,凭借着这股狠劲与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凌莫成为了一方企业的大老板。 最后她的伴侣是否是从三位男主之一挑选,世界剧情压根不清楚。 现在这个身份是由任务者凌句担任,那么那场足以夺走他的疾病也就不足为惧,但受到这个世界本身的影响,凌句的身体素质还是不如那些常年劳作的汉子们的。 而炉灶上熬的东西也正是给他调养身体的药材,一想到那些苦到嗓子眼的药材,凌句的脸也苦了。 第324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 用湿抹布把还冒着热气的药罐放到桌子上,凌句拿起旁边的旧蒲扇,认命地给汤药扇凉。 其实他身体里的弱症会随着他的长大逐渐痊愈,但清楚这一事实的凌句却没办法对关心他的人这么说,即便说了,凌莫也只会认为小弟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村里唯一的医生,也就是男主角之一的余毅瑾,都诊断出他的弱症会一直持续,只要按时服用一些温补的药物,再等凌句长大起来,就能慢慢地去找对应的方法治疗。现下最好的策略便是慢补温养为宜。 余毅瑾虽是城里下放来的精英医生,虽然看起来就是大户人家的气质,但整个人却没有什么城里人的架子,不仅能和村民们和谐相处,还只收些便宜的成本费来为村民治病。 而对于仅有姐弟俩相依为命的凌家,余毅瑾更是一分不收,甚至自掏腰包去抓药包给凌句。凌句无以为报,只能偶尔去帮着余毅瑾收拾一下他那间小小的诊疗室。 “凌句,凌句,你在家吗?”门外,隔壁的大娘扯着嗓子,朝屋子里喊道。 凌句站起身,也大声回应道:“我在,大娘,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大娘手里捧着一大碗深褐色的酸梅汤,朝凌句举了一下,说:“我家今天熬酸梅汤熬多了,给你们姐弟俩来送点,消消暑。” 凌句接过那一大碗酸梅汤,礼貌地说:“谢谢大娘,到时候我把碗洗干净送回去给你。” 大娘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我家里的碗还多着!慢慢喝啊!” 凌句抱着那一大碗走回了家里,打算用一个有封盖的杯子装点带给在田里劳作的凌莫。 这些年来,凌句他们两姐弟没少受到附近邻里的照顾,这里的村民非常淳朴好心,见凌莫坚持要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孩继续生活下去,便在各个方面也照拂着他们俩姐弟一些。 他们经常会用自己不小心做多了或者是让他们尝尝味的理由,变着法子给两姐弟送些吃的喝的。甚至也会帮着赶跑一些看两姐弟孤苦无依想要占便宜的好色之徒。 凌莫早早懂事,也知道他们这些年给予的好意,感激不尽,所以也会很积极地帮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凌句盛了满一杯冰冰凉凉的酸梅汤,放在篮子里盖上一层布,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附近的院落里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大人们在这个点都出去劳作了,只剩下小孩和老年人在家守着自娱自乐。 “凌句哥哥,中午好!”忽然,一个小孩从门口探出头来,用清脆的童音朝凌句打招呼。 凌句微笑地轻点头,温柔地回应道:“小阳,你好啊,吃饭了吗?” “吃了!”小阳响亮地回答,下一秒他变得扭扭捏捏起来,低声问道:“凌句哥哥,你,你可以来陪我们玩吗?” 他们这一群小伙伴最喜欢的就是和凌句这位好看的大哥哥玩了,他不仅不会嫌自己闹腾,还非常配合自己瞎编的小故事。 他的朋友们经常跑来他家的院子里玩,就是因为他家是距离凌句家最近的人家,可以看到凌句出门或者回家。 “不了,我要给你凌莫姐送东西。下次再和你玩好不好?”凌句揉揉他的脑袋,柔声拒绝了他的邀请。 小阳瘪了嘴,但还是乖乖道:“好吧,凌句哥哥再见。” 田地和家里隔了一段不算远的路程,但中午的太阳太过毒辣,凌句太久没出门,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不过是晒了一会太阳,就已经开始眼前发晕了。好在前面不远处就有一片树荫,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躲过去乘凉。 第250章 就当他距离那片树荫还有几步的距离时,他的脚下一软,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拉住了凌句的胳膊,这才没让他一头栽在地上。 “谢谢。”凌句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身子,朝拉了他一把的人道谢。 他这才看清男人的样子。男人身上穿着朴素的背心,深色的皮肤,浑身的肌肉让他充满了力量感,眉眼也是偏锋利的那一挂,他的体型完全可以把凌句圈进自己的怀中。 “你是,凌句吗?”面前高大的男人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问了一句。 凌句点头,“是我,你认识我吗?”他鲜少出门,认识的人并不是很多,最多是个眼熟。 他不自觉地凑近上去看,想要看清这人是谁。 看起来非常不好惹的高大汉子一下子呆住了,青年身上的味道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比他上镇里闻到过的那些甜糕的味道还要清甜。 直到对上对方澄澈的眼神,他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于是连忙道:“我是程木,刚搬到你家附近的。” 刚搬到他家附近?凌句思考了一下,好像他家附近确实有搬来一户新的人家,但据说那户人家唯一的住户并不好惹,再加上他们的作息时间线总是错开的,所以凌句也就没去和对方打招呼过。 凌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程木结结巴巴,还想再和他说些什么,但是青年身上那股香气一个劲地往里钻,都要把他的大脑熏醉了。怎么会有人那么白那么香?刚刚摸到的手臂也是那么软的。 他搬过来的时候就听说过隔壁有一家只有姐弟两人的住户,而且弟弟还是个病秧子。他开始是有一些看不起这个病秧子弟弟的,让自己姐姐伺候着他算什么男子汉。 但是等他见到真人之后,先前的那些偏见全部被他抛到云霄之外了。 这样的人一看就是要人精心护着,好生将养着的,根本不像是将来会娶妻的类型,他肯定需要一位力气够大,干活够快的丈夫来照顾他。 程木胡思乱想之际,凌句已经靠着树干坐下了,他也想起来面前这位是谁了,正是另一个男主程木。 程木是那种非常经典的乡村糙汉子形象,虽然他的外貌让他看起来很凶神恶煞,但实际骨子里还是一个纯情的愣头青,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只会用些笨方法来表达自己过于热烈的感情。 在剧情的未来,被凌莫拒绝的他抓住了机遇,将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与女主并肩,并向对方展开了更加热烈的追求。 这样的实心眼要是能好好照顾他姐也是好的,凌句老成地想道,不过最后还是要看凌莫喜欢哪一个人。 第325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 凌句本身也没有很累,只不过是被太阳晒得有点发晕,休息一会便没那么难受了。他看了一眼还呆站在原地的程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还没离开,但他得先离开了。 凌句扶着树,站了起来,将篮子放在臂弯中,准备再度启程。 他一动,程木也回过神来了,笨拙的乡野汉子一时间组织不全自己的语言,只得用手按住了准备离开的人的肩膀。 他的手很大,手上的力气也不小,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准备走人的凌句。凌句吃痛,小小地惊叫了一声,一抬头眼睛甚至还带了点湿润。 “你做什么啊?”他从来没被这么粗鲁的对待过,哪怕是村里那些糙汉子也不会这样对他动手动脚。 “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程木烫到似的收回了手,支支吾吾道:“我是说,你可以不用去的。” “啊?”凌句疑惑,但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我只是去给我姐送个东西,很快就回去了的,你放心,我挑着阴一点的地方走,不会晒晕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木有点急眼了,“我可以帮你把你姐喊过来,你在这坐着等她就好了。” 凌句刚想拒绝:“不用麻烦……”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整,程木就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了远方,拦都拦不住。 他走了两步发现完全跟不上之后,只能选择坐回原地耐心等待。 不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是凌莫。女生头发因为劳作乱糟糟的,额头上还挂着被烈日晒出的汗水,出门时戴的那顶草帽被随意地拉到脑后,看见在树下坐着的凌句之后,她双眼一亮,加快了脚步,赶到了凌句身边。 “小句,你没事吧。”凌莫把凌句全身上下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之后才放松下来。 “姐,我没事,你先喘口气。”凌句说完后走到了树下,拿起那个被他放在一边的篮子,递出那杯酸梅汤,“这是大娘送的酸梅汤,你趁它凉慢慢喝了吧。” 凌莫拿去杯子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气来,末了,她担心地看着凌句,“我听程木说你中暑了,现在怎么样了?” 她本来还在干活,忽然看到附近那个新搬来的,总是一脸沉沉的程木面带着急地和她说凌句找她,看他的样子,凌莫还以为凌句出了什么事,什么都顾不上了,抛下手里活计就朝着他指的方向赶了过来。 凌句摇头:“我现在没事了,刚刚休息了一会,现在好多了。” 凌莫对此却相当执着,“不行,跟我去余医生那瞧瞧,姐不放心。” “姐,你不是还有没干完的活吗……”凌句还想推辞,这时程木走了过来,帮腔凌莫:“是啊,你姐说的对,还是去医生那看一看比较好。” 凌莫颇为讶异地瞄了程木一眼,没想到这个平时在村里总是冷着张脸,和人说话不超过五句的男人会关心自己的弟弟。 程木一脸认真,“如果你走不动的话,我可以背着你去。” 虽然他的用词上是建议的语气,但他已经蹲下做好了背人的姿势,等着凌句上去。 凌莫显然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好心,凌句为难了两秒,最终还是爬上了他的背。 既然程木想在凌莫面前展现自己的靠谱,那他不妨给了这个机会,凌句这么想道。 因为这个世界的原剧情是一个偏向言情的世界,所以凌句也自动将程木要这么做的目的归类到了想在凌莫面前表现自己。 据他所知,程木一直是一个不善言辞的形象,比起说,他更喜欢直接做。原著剧情里他一直是在背后默默支持凌莫的存在,竞争力因为自己的不善言辞被拉低了很多。 凌句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全身健壮有力的肌肉,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羡慕。他的体质不好,所以他也很想拥有这样一个健康强壮的身体,最起码在送东西给凌莫时,不会因为晒了一点太阳就开始两眼发昏手脚发软。 程木一背上凌句,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由于青年不怎么运动,所以身上的肉大多是软的,再加上常年不出门,即便是裸露在外的皮肉也都是莹白的,透着一点粉色,整个人就像一个白里透红的雪团子一样趴在他的身上。 他听说结婚的时候,新郎官都会把新娘子从轿上背下来,一直背到他们的婚房里头去。到时候背上的人肯定会比现在重的多,因为要带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金饰品,打这些金饰品肯定会花很多钱,以他现在的收入和存款的话努努力也不是不能打一套完整的出来,他们的婚房也要修葺一下,他自己一个人住可以随便,但有了老婆就得精致一些。 凌句可不知道程木的大脑里已经想到了两个人以后要领养一个小孩,最好是女孩的阶段,他正在听凌莫说话。 凌莫絮絮叨叨:“以后这么大太阳你就不要出门了,我少喝一口不耽误事,要是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凌句嗯嗯嗯地答应她,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再外面出什么事后,凌莫才不叨叨他。 程木一路把人背进诊所后也没有离开,只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像一尊肃穆的雕像。 余毅瑾有些惊讶,程木他认识,是新搬来的村民,他的身手了得,不像是普通人,平时和村民们的交流也是客气疏离居多。 他和凌句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内,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事情。毕竟看起来就很冷硬的人,根本没办法好好照顾凌句,余毅瑾微不可察地皱眉。 凌莫不知道他千回百转的思路,将凌句的情况简单地跟余毅瑾说了一遍。 余毅瑾听完后,仔仔细细地给凌句做了一遍检查,说道:“没事,可能有点轻微中暑,回去好好休息,多喝点水。” “谢谢医生,又麻烦你了。”凌句乖巧懂事道。 余毅瑾笑着摇头,“不麻烦,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凌家姐弟和余毅瑾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被冷落的程木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就是他会说话了一点吗?而且那个医生手都要摸到凌句身上去了,肯定没安好心。 第251章 这时,凌句转过脸来,朝他甜甜笑道:“程木大哥,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程木听到这句话后,心情马上由阴转晴,看吧,凌句还是在乎他的。 “对了,”余毅瑾想起来什么,对着凌莫和程木说,“最近村里会来一批知青,可能会让村里的年轻人去帮把手,你们做好准备。” 第326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4 凌句眨眨眼睛,作为在场年纪最小的那个人,他略带天真地问道:“知青?是很多像余医生这样的人来吗?” 余毅瑾温柔地看着他,告诉他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凌句没听懂他说的话。在他的理解中,知青就是城里下乡来的人,而他印象中的城里人就只有余毅瑾一个,所以就擅自认为那些人和余毅瑾是一样的。 凌莫站在他的身边,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城里来的人不全是好人,小句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要多留几个心眼,别被他们骗了。” 她可是听说隔壁村有一个女孩喜欢上了一个下他们乡的知青,人家走的时候还要死要活地跟过去,结果男方的家庭不是个善类,那个女孩被磋磨得半死不活,本来活泼开朗的妹子整个人被折腾成了一个深闺怨妇。 凌莫最担心的,是自己这个样貌过于出众的弟弟会遭到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更怕他被能说会道的城里人骗身骗心,得不偿失。 “好,我都听姐姐的。”凌句乖巧点头。 果然当天晚上,凌莫就被村支书叫去了办公室里,交代清楚了知青们下乡的事情,并希望她可以协助带领女知青们建设村子。 这件事义不容辞,凌莫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让她惊讶的是,村支书找来了程木作为男知青们的负责人。 村支书似乎看出了她的惊讶,悄悄凑过来说:“虽然程木平时不爱说话,但他干活做事是一等一的麻利,我搜罗来搜罗去,全村年纪适合的最靠谱的就是他了。” 虽然明面上说是让他们带着那些知青建设村子,但实际上凌莫他们的职责更多的是看管住这些知青,不要让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毕竟他们也真没指望这些城里来的人干活能比得过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村民们。 这是村支书考量过的决定,凌莫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走过去伸出手,“接下来请多关照了。” 程木伸手回握片刻后就毫不拖泥带水地松开了,对自认的未来大姨子态度温和,“请多关照。” 第二天傍晚,凌莫和程木早早的等在了村口,凌句也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些新来的城里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凌莫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在自己身边站着,但是再三强调让他在旁边看着就好,以免那些城里人毛手毛脚把他磕着碰着了。 村支书仰头看着远方,突然喊了一声:“他们到了!” 远处,一辆破旧的巴士从土路上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掀起不少尘土。凌莫下意识捂住了凌句的眼鼻,以免他被这些烟尘呛到。 巴士在他们停下,随着一声喷气声,车门被打开,一群男男女女踩着阶梯下了车,一人手里还拎了一个行李袋,他们个个光鲜亮丽的,一看就知他们不是村里的人。 他们一下来看到的便是充满了乡土气息的村子,空气中还飘着自然的草木气息。清新的空气让他们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方才坐车一路晃晃悠悠,快把人给摇匀了,车内的环境还不怎么好,有一股奇怪的,公共交通工具特有的复杂味道。 村支书连忙迎了上去,高声说道:“欢迎各位同志来到我们映霞村。” 知青们各说各的小话,压根没人搭理村支书。 村支书也不尴尬,继续给自己找话题,“各位既然来到这里,便是怀着建设国家的心情来的,这两位是村子里与你们一样优秀的有志青年,将来的生活也将会是由他们协助你们参与劳动。” 他伸手展示了两位站着的负责人。 这时,车里传出一个不羁的声音,“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人来管着老子。” 这道声音太过显眼,议论纷纷的知青们都噤了声,只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不好惹的刺头。 男生顶着一头卷毛姗姗来迟,态度却完全没有自己拖拖拉拉耽误行程的愧疚,反而趾高气扬:“我爸都管不了我,哪个乡巴佬还想爬到我顾麒头上作威作福。”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很快就定位到了一个显眼的目标。他桀骜不驯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大步上前拉住了还处在状况外的凌句的手。 “你是那个负责人吗?这么小胳膊细腿的能管住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吗?” 眼看凌句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顾麒的态度马上更加柔和了,还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感觉,“我,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算了,以后我罩着你,你跟着哥混,保证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 顾麒拍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凌句眨巴眨巴双眼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他大概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了。 凌莫看不下去他这么对待自己的弟弟,站出来阻止道:“这位顾同志,能不能不要对我弟弟说那些不尊重人的话呢?” 话音一落,知青们尤其是女知青们看顾麒的眼神都变得不友善起来。 “什么意思?我不是正常和他打招呼吗?”顾麒不解,凌莫话里话外都是指责他在欺负凌句,可他哪有这么做,他说的话可都是真心的。 凌句躲到程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程木哥,你和他说吧。” 然后顾麒就看到挡在凌句面前像小山一样高的男人走了过来,瓮声瓮气地说:“你好,我是程木,是负责男知青的带队。”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尴尬,直到凌莫噗嗤一声偷笑出声,这才让凝固的氛围重新流动起来。 尴尬和羞愧后知后觉地爬上了顾麒的脸,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搞半天他自顾自地把别人过来看热闹的无关群众当成负责人了,还对他说了那么大言不惭的话。 完了,对方不会把他当成什么小流氓来看了吧?顾麒想要再看凌句一眼,但他躲在程木后面,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最后还是村支书出来打了圆场,“好了,大家都互相认识了,凌莫,程木,你们带他们去住宿的地方吧。” 第327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5 听闻村支书的话,凌莫的目光落到凌句身上,问:“小句,你要和姐姐一起,还是去程木那边?” 私心上她是想带着凌句一起去的,不然跟着别人她不放心,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顾麒,更加叫人放不下心来。可是待会她要去的是女生宿舍,让异性进去怎么想都不合适。 “凌莫姐,你就带他去吧,我们不介意的。”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女生搭话道。 “是啊是啊,他不进去里面就好了。”其他女生也纷纷附和道。刚才顾麒的一举一动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她们也不放心凌句跟过去男生那边,万一又被欺负了怎么办? 看着比她们还要瘦弱的青年,女知青们的怜爱之心迅速涌起,不免想到家中顽皮的幼弟幼妹,再一看这孩子长得就是一副乖巧的样子,更让人挪不开眼睛了。 凌句犹豫片刻,答应了下来:“那我跟着姐姐去吧。” 男生那边本来还竖起耳朵准备迎接这位漂亮的小男生过来的,没想到对方三言两语就被女生那边撬走了。他们虽然心有不服,但又不能对他的决定做出什么干涉,只能悄悄用抱怨的眼神看向一开始惹祸的顾麒。 家世厉害又怎么样,在这里根本用不上,还把别人给吓跑了。 顾麒当然是仍不死心,他见到对方的一眼,心里就升起一种迫切感,让他很想和对方交朋友,但是被他认定的“新朋友”显然并不想和他做朋友,反而还躲得他远远的。 他上前走两步,劝说道:“要不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吧,你个大男人去女生那边算什么样子?” 他一张口又后悔了,平时他被追捧惯了,不管说什么都会有人支持他,也只有在碰上凌句的时候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其实并不友善。 果不其然,凌句又朝外面走了两步,和他拉开了更远的距离,更让顾麒恼火的是,凌句扯了扯凌莫的袖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的清的音量说:“姐姐,我们还是先走吧。” 凌莫点头,迅速组织女知青们朝着宿舍的方向离开了。 顾麒的脸色彻底铁青下来,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挽留的时候,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那人也是一时急促,没怎么多想就这么干了,知道顾麒不善的眼神盯着他的时候,他才讪讪地收回手,搓着手给自己找补道:“顾少,也不急在这一时嘛……到时候东西放好了再去找人家玩也不迟。”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大少爷别嘴贫了,再贫待会人家把他们这一群人都迁怒上了,到时候面都见不上一面,他们可就有苦说不出了。 第252章 顾麒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他,显然也认同了他的话。等到他们这边的闹剧结束了之后,程木才走上前头发话:“那么各位知青跟我走。” 男知青们跟在程木后面,小小声地议论着程木这个人。程木这个人的身型比他们这些城里人高大得多,顾麒甚至在暗暗算自己和他如果起了冲突能打个几几分。 旁边的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悄悄和旁边的朋友说道:“应该一九分吧,他一拳我进医院躺九天。” 程木的耳力比他们想象中好得多,当然也听到了这些男知青们对自己的议论,不痛不痒的小话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因为他听过更加恶意的揣测。 聊着聊着,他们的话题又不可避免地拐到了刚刚看到的漂亮青年身上。 “他长得真好看啊,比我以前在城里看到的姑娘还俊,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那个腰细的,我感觉我一边手都能圈住他。” 眼看他们的话题越来越要往糟糕的方向发展,程木停下了脚步,终于忍不住回头制止了他们,“闭嘴。” 他的语气咬的很重,一下子就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城里人震住了。 等他们不吭声了之后,程木这才重新启程,带他们继续往目的地方向前去。 顾麒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陌生人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但程木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极了他家中戎马半生的祖父。 这一路上,男知青们都安安静静的,再也没人敢说话。他们走的路有不少村子里的人走动,纷纷投以惊讶的目光。 他们原以为这群城里人会很难搞,没想到居然这么安分。 女知青那边的氛围就比这里好得多。村支书之所以选中凌莫作为带队负责人不是没有理由的,她落落大方地向初来乍到的城里人们介绍着村子里的一草一木,甚至还细细说明了那些房屋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的年纪比这些城里来的姑娘们都大一些,所以女知青们都亲切地唤她为凌莫姐。 “凌莫姐,那间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一个女知青指着远处一间破败的房屋问道。 “那边啊,”凌莫想了一下,说,“那边以前是村里小孩子上学的地方,但是后来这里的老师离开了,也没有新的老师补回来,所以那个教室就闲置下来了。” 女知青们颇为遗憾地感叹了一声,作为从小到大没缺过吃穿也没缺过学上的城里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世界上还有人连最基础的知识都很难接触到。 胆大一点的女知青朝着凌句搭话,“你是叫凌句吗?我可以叫你小句吗?” 凌句点头,“可以的。” 几个女知青凑近了去看,“你长得好好看啊,跟你姐姐一模一样。” 虽然凌句的外表看起来就不像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但他和凌莫高度相似的五官证明了他们两个之间的血缘关系。只不过凌莫更加英气,而凌句的五官偏向于柔和的那一类。 凌莫揽住凌句的肩膀,颇为自豪道:“我们家小句可懂事了,什么都会做一点。” 凌句脸上升起热度,“哪有,姐姐你别逗我了。” 女知青们也没有开始的拘谨了,嘻嘻哈哈地玩笑起来,路上的村民们也纷纷和凌莫打招呼。 “凌莫啊,这些是下乡来的知青么?” 凌莫笑着回应:“对,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担待担待。” 村民摆摆手,“别这么客气,咱都是一村人。” “我先带她们去住的地方,先走了。”凌莫挥挥手道别。 女知青小心翼翼地戳了下凌句,说:“你姐好厉害啊。”明明也没大她们多少岁,但就是有种很沉稳的气势。 “嗯,因为家里只剩下我和她了,所以姐姐一向很靠谱。”凌句说。 女知青们听到他的话,眼神里流露出的同情更多了。 第328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6 这样的眼神凌句接收的多了,自然也没什么感觉。不过为了让她们放宽心,他还是很体贴地说:“虽然我们家里只有我和我姐,但是我们的日子过得也是很快乐的。” 女知青们看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一个漂亮乖巧还懂事的弟弟,谁都讨厌不起来。 “我们到了。”走在前面的凌莫出声道。 分给知青们的房子都算是村里相当齐整的屋子了,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小院。 凌莫介绍道:“这里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了,待会把行李放好之后你们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和我说,或者在村口的杂货铺也有日用品卖。”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凌莫看着她们。 一个女知青举起了手,得到凌莫的允许后,她发问道:“凌莫姐,我们吃饭是要自己做吗?” 凌莫点头,认真解释道:“对,屋子里有厨房,这里的生活都需要你们自己动手解决。支书给你们先置办了一部分东西,以后的东西则需要你们自己参与劳动用工分去换,多劳多得。” 听完这话后,没怎么干过粗活的女知青们纷纷哀嚎,一开始对于田园风光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扫空,剩下的全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瞅见她们满脸愁色的样子,凌莫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严肃了,“放宽心,这些只是看起来复杂,实际操作起来很容易上手的。” 她接着补充道:“不会的话你们也可以来问我,或者问小句也可以。” 凌句冷不丁被叫到,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我吗?” 凌莫走过去把凌句拉上前排,自豪道:“我们小句也很懂做饭这一方面的,你们要是有不会的地方也可以来问他。” 凌句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我也只是会一点点,但如果你们要来问的话,我也会尽力去帮忙的。” 凌莫帮忙着把女知青的行李送进屋子里整理好,凌句因为性别不方便,于是就在外面蹲着数地上爬过的蚂蚁。 在他发呆之际,一个阴影落在了他的眼前,挡住了他观察蚂蚁的光线。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顾麒闪烁着的双眼。 这个视角显得他的眼神有些凶狠,再加上他本身长得就极为锋利的容貌,凌句被他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但由于刚刚一直蹲在地上,腿脚还没反应过来,眼看他就要往后摔去。 顾麒手臂一伸,恰好拽住了他的手腕,手上往回一拉,凌句被他的力道强行拽入怀中。 一种一闻就不便宜的香水味钻入凌句的鼻中,凌句手忙脚乱地挣脱开他的束缚,和他保持了两步远的距离,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慌失措:“你怎么来这了?这可是女生宿舍。” “你不也来这里了么,凭什么我不能来?”顾麒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好像他一个陌生男性出现在女知青宿舍附近不是什么稀奇事一样。 凌句皱眉,不吃他这套:“你这是诡辩。”说完就要往院子里面走,“我要告诉我姐她们。” 顾麒一看情况不对,赶忙拉住凌句,赔笑道:“我没有过来骚扰女生的意思,我是来找你的。” 程木对他们的态度不怎么样,把他们一群人丢在院子里交代了几句不要做的事情后就离开了。顾麒带的东西没多少,很快就收拾完了。 他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于是就循着女知青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没想到真给他找到了蹲在外面的凌句。 他好声好气地劝说了几句,甚至差点要发毒誓说如果自己有如果有骚扰女生的想法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才把凌句的脚步劝停下来。 但即便这样,凌句也依旧保持着十二分警惕的状态看着他,好像他是个偷溜进来偷东西的盗贼一样。 明明别人要是用这么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话,自己肯定暴跳如雷跟他好好“讲道理”一番,但这样的眼神换到凌句身上,带给人的不适感就减弱了很多。 好像他天生就没有办法做出很凶的姿态去威胁别人,只会让人平白无故觉得可爱。 顾麒强撑着理智才没让自己的手上去摸他的头,不然凌句肯定会直接和他闹掰,然后就像被惹急了的小猫一样狠狠挠你一爪,随后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 他心里不断默念了好几遍我是来和他交朋友的我是来和他交朋友的,才试着再度开口道:“那个,在村口的时候,是我不好,是我说话太难听了。” 他的眼神落到凌句的手上,青年白皙的手臂上多了几个蚊子叮出来的大包,红红的疙瘩非常显眼,他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驱蚊水,递给凌句道:“你涂点这个吧,不然等会抓流血了就不好了。” 凌句没接,反而在发现他看着自己的手臂时,将双臂藏到了身子后面,婉拒道:“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被拒绝的顾麒也没有气馁,反而再接再厉道:“真的不需要吗?我看你一直在挠,很痒的样子。” 第253章 他抛出了一个凌句无法拒绝的条件:“而且,你姐姐看到你被蚊子咬成这样的话会很心疼吧。” 他晃晃手上盛着绿色液体的瓶子,“这个很好用的,止痒还消肿,保证让你姐姐看不见痕迹。” 凌句被他说得心动了,他确实不想让凌莫太操心自己,她现在身上既有自己的家要养,还要负责起知青们的事情,如果再加上凌句的事情的话,恐怕凌莫会很累。 他勉为其难地伸出手,“好吧,那麻烦你了。” 见他伸出手,顾麒非常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将药水涂在他的手臂上。 凌句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抽不动,他本来打算是把瓶子拿过来自己涂的,怎么会变成顾麒帮他涂了? 而涂药的顾麒并没有在意他这一点微弱的挣扎,因为他整个人已经沉浸在和凌句肌肤相触的触感上了。 怎么会有男生的手这么嫩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农村里出来的男生,还是说大自然的气候比较养人? 这完全就是他梦里的…… 顾麒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一片,好在天色渐暗,凌句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第329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7 涂完药之后,顾麒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包装高级的水果硬糖,打算塞到凌句手上,“这是我给你的道歉礼,你以后可不可以跟我说说话?” 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求和方式让凌句心里已经笑成一团了,但面上他还是表现出排斥的样子,“不行,我姐说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 凌句从小就长得好看,性子也软,这一度让凌莫愁了许久。她需要出去赚工分换粮油票养家,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但过于艳丽的容貌与乖巧的性格总会引来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所以凌莫从小就耳提面命教育凌句不要单独和陌生人有什么过分的接触,更不能随便接受来自陌生人赠送的东西,指不定里面有什么脏东西。 顾麒并不知道这一层面的事情,他单纯地以为是凌句不喜欢他,所以拒绝了他。他的心情一下从天堂掉到了地狱,原本的少爷脾气也有点藏不住了。 “你拿着!”顾麒仗着自己的力气比凌句大,把糖塞进了凌句的手里,“以后你跟着我玩,我绝对不让人欺负了你去。” 凌句迫不得已收下了糖,到嘴边反驳他现在更像是欺负自己的那个人的话被他咽了下去,因为凌莫此时在院子内叫他了。 “我要进去了。”凌句完全将他晾在一边,转身走进了知青院子里。 虽然给出去的过程非常曲折,但顾麒觉得自己这番求和的行为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接下来就是和这位小青年发展更加深刻的友谊了。 以往他和家里人闹脾气的时候,家里人也都是这么哄他的,只要塞上一把他爱吃的糖,他马上就生气不起来了,他相信凌句也会是这样的。 他的想法凌句猜的也八九不离十,顾麒一看就是那种被家里娇养惯了的大少爷,不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就连在人际关系上,也是别人哄着他居多,哪有人会让大少爷亲自低头哄的。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软化态度,如果他脸色稍微缓和一点的话,他能百分之两百地肯定顾麒马上就会蹬鼻子上脸。 “姐,你叫我做什么呢?”凌句走进院子里,恰好遇到凌莫要往外走。 “我叫叫你而已,”凌墨笑道,“她们的东西整理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家吧。” “好。”凌句乖乖点头,跟在凌莫的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余光瞥到了一个悄悄跟在两个人身后的影子,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流氓,直到那人不太精湛的藏身技术暴露了之后,他才没忍住轻笑一声。 凌莫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吗?” 凌句挥挥手,“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他翻出今天顾麒给的水果糖,展示给凌莫,“看,今天有人送我的。” “是知青给的吗?”凌莫下意识以为是女知青们在和凌句说话的时候塞的。 凌句点点头,“对。”他知道凌莫现在对顾麒的初印象是一个欺负他弟弟的嚣张纨绔,所以没有说出给他的人是谁。 凌莫也没有问,而是捻起一颗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你有好好谢谢人家吗?” “姑且算有吧。”凌句想了一下,撒谎道。 “以后也不要拿别人这些东西太多。”凌莫摸摸他的头,“就这一颗糖能换不少米呢。就算对他们城里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们还是要保持好边界感。” “好,都听姐姐的。”凌句乖巧地答应下来。 凌句虽然也有十七八岁,但由于身体的原因,他的身高和凌莫没差多少,两人的影子投在村子的土路面上,无端有种温馨的感觉。 顾麒在后面一路悄悄跟着,一直到两人进了院子后,他在那驻足了十多分钟才离开。 因为颠簸了一天,即便这张床比家里的差了好几倍,但顾麒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晚上一路跟过去的小屋门前,他下意识想要离开,面前的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了一张曾经惊艳过顾麒的脸。 凌句探出头,看见了他。当顾麒以为是自己跟踪的行为被人发现,都已经做好立正挨打的准备时,凌句朝他喊道:“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晚上虫子多,快进来。” 快进去,他吗?顾麒还处在难以置信中,而对面的人见他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便直接上手把他拉进屋内,木门啪的一下关上了。 顾麒的脑子已经完全短路了,他的思绪已经被那只主动握住他的手的白皙手掌给占满了。 凌句主动拉他了,这是在做梦吗?哪怕只是做梦他也值了。 青年将他拉到一个明显带着个人生活痕迹的房间里坐下,凌句关上房间门,看向他手上,笑着嗔怪道:“你怎么给我带这么多啊?我上次都没吃完。” 顾麒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正是他最喜欢吃的那一款。 顾麒支支吾吾:“我看你喜欢,所以就没忍住多买了一点。” 他原以为对方会生气,没想到对方软下语调,朝他撒娇道:“顾麒哥哥,你最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他的语调粘稠,像含了一颗水果糖一样,一直甜到了顾麒的心中。顾麒只见过青年冷脸拒绝他的样子,哪里能抗拒得了现在他软下性子来朝自己撒娇的画面。 更糟糕的是,对方温热柔软的身子朝他贴了上来,那道独属于青年身上的气息随着某些东西的沸腾而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顾麒喉结滚动,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小句,我想到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青年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眼尾染上了一丝嫣红。 顾麒手指纷飞,拆开一颗糖果的包装袋,将它塞进了青年嫣红的唇瓣里。 “喂我。”顾麒舌尖舔了舔唇。 青年了然,眼里带着笑意,含着红色糖果的红唇逐渐朝他靠近,一直到顾麒的舌尖准备触碰到糖果时,一声嘹亮的鸡叫打断了他充满旖旎色彩的美梦。 “艹!”顾麒暗骂一声,狼狈地去换了衣服。 第330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8 等到顾麒的室友们起床洗漱完毕走出门时,恰好遇上刚好把衣服挂在外面晾晒的顾麒。一个男生主动和他打招呼道:“早上好,顾麒。” “早上好。”顾麒脸色还是铁青的,这样的表情让其他人也不敢怎么打招呼。谁知道是不是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因为嫌弃环境闹脾气了。 粗略地解决了早饭之后,众知青来到了附近的一块田地里。既然是下乡建设的,自然不是给他们过来度假农家乐的,村支书早就在收到通知的时候整理了一块几乎荒废的土地出来。 村里的人当然也没指望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少爷小姐们能年产一万斤,这块地方更多的是为了应付上面的意思而准备的。 顾麒以为他们天刚蒙蒙亮就出发已经算早的了,没想到程木和凌莫两人早就在那等着他们了,并且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的样子。 男知青们到后没多久,女知青们也匆匆赶到了。受限于农村的基础条件,知青们造型大多都是乱糟糟的,丝毫没有昨天的精心打扮。 “好了,都安静一点。”凌莫拍手,音量提高。知青们果然都安静了下来,凌莫继续说道:“今天我和程木会教你们最基本的挖土播种。” 她的手指向一处地方,那边放满了农具以及几袋种子和几袋化肥。 “那些就是待会要用到的东西。”她一一介绍了几样东西的用处,随后话锋一转,“你们今天没有穿新的衣服来吧?” 知青们纷纷摇头,只有顾麒的脸色有些微妙。他光想着今天要光鲜亮丽地去找凌句交朋友了,完全忘记了这一回事。 第254章 见他们都乖乖听话,凌莫也放心不少,要是这些少爷小姐们的漂亮衣服都溅上泥点子了的话,她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凌莫和程木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负责这一群知青的适应,两人都是极富责任心的人,即便知青们时常会做出一些笨拙得让人发笑的举动,他们也依旧耐心地教着他们。 而凌句一直在家睡到天完全亮了才悠悠转醒,他身体不好,凌莫都是让他多睡一会,甚至不让他太早起来给自己做早饭。 凌句洗漱完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果然没看到凌莫的身影。在吃完凌莫给他在灶里温着的稀饭后,凌句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也代表着今天的太阳一定不会小。 凌句回到厨房,从柜子里摸出一袋绿豆来,这是前一段时间邻居大爷给他的,说是拿来熬绿豆糖水或者拿来发绿豆芽炒都是可以的。 凌句又从罐子里倒出几块冰糖,将绿豆洗干净后加水倒入锅中,随后点起火来,准备煮一锅清热解暑的绿豆汤给凌莫他们送去。 他蹲在灶口,用自制的吹气工具一点点把火吹燃。太阳出来后的温度开始直线上涨,他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些细细的汗珠。 随便用衣袖擦了擦之后,他估摸着煮得差不多了,就把准备好的冰糖全都倒了进去,用长柄勺慢慢搅拌直至冰糖融化在绿豆汤中。 一锅绿豆汤很快就做好了,凌句舀起一勺,吹凉后尝了一口,味道香甜,口感软烂,还算合格。 他将绿豆汤用另一个容器盛开来,放在窗口放凉,而自己先把家里的琐碎家务收拾完。等他收拾完毕后,绿豆汤的温度也差不多好了。 他将容器装入常用的篮子中,往上面盖了一层厚布,出门了。 “小句,又去给你姐送东西啊。”凌句刚走出门没多久,就遇上了隔壁的大爷。 凌句点头,“是啊,今天天热,我给我姐和知青们送点绿豆糖水。” 大爷笑眯眯的,慈祥道:“你这孩子真懂事,大爷也不拦着你说话了,快去吧,别让小莫等急了。” 凌句答应一声,加快脚步往田里去了。 今天他学聪明了,撑了个大叶子挡伞,果然没有晒到多少。 “姐!”隔着远处,凌句挥动着拿着伞的手,朝着远处的方向大声喊道。 凌莫还在教知青们怎么种地,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就抬起了头,双眼亮起:“小句!” 听到她的呼唤,在另一边的顾麒和程木也都竖起了耳朵,朝着远处看去,果然看到了青年红扑扑的面颊。 只可惜让他们失望的是,青年的目光并不是落在他们身上的,他奔向走过来的凌莫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姐,这是我熬的汤。” 凌莫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除了一个大容器装的绿豆汤,就是一个单独装出来的杯子,一看就是单独盛出来给她的。 她心下柔软,“谢谢小句。” 随后,她招呼起其他人来,知青们一听有喝的,纷纷聚集到凌句身边来,将凌句身边围了个水泄不通。 迟来的顾麒想挤都挤不进那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里。被夹在里面的凌句也有些不知所措,好像大家的热情不是冲着绿豆汤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凌莫见自己弟弟窘迫,便与程木一起指挥着知青们乖乖排队按顺序领取。 顾麒就这么被一直挤到了队伍末端,想插队都不行,因为前面有一个程木板着脸盯着他们,防止他们擅自离队扰乱秩序。 凌句带的都是一些很小的碗,直到顾麒眼巴巴地等着队伍轮到自己时,手上已经是最后一个碗了,可容器里的绿豆汤还剩了不少。 就当顾麒以为这些剩下的都会是自己的时,凌句把小碗盛好,递给顾麒之后,端着剩下的绿豆汤来到了程木身边,开口道:“程木哥,这些都是给你的,今天辛苦你了。” 顾麒捧着手里的小碗僵在原地,看着程木那张万年木头脸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笑容,他从青年手里接过剩下那一大瓶绿豆汤道:“谢谢你,小句。” “为什么他可以拿到这么多?”顾麒心有不服。 凌句惊奇地瞥了他一眼,理所应当地说:“程木哥之前帮过我,现在又出了这么多力,多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顾麒梗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他还是觉得很不服气。 接着,凌句又给他添了一碗,顾麒受宠若惊,以为是凌句在释放和他交好的信息,结果他仔细一看,凌句是从给他自己的那一碗里分出来给了顾麒。 顾麒刚想开口,凌句就被程木招呼着去和他一起分着喝了。 顾麒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刚刚才意识到,凌句这是把他当成无理取闹占便宜的卑劣小人了。 第331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9 虽然田里的劳作对于知青们来说非常辛苦,但做做停停下,一天的时间也就真的这么过去了。 知青们看着自己弄得七歪八扭的田地,再看看旁边两位示范老师规整有序的田地,脸上出现了些许窘迫。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能完成组织交给自己建设乡村的任务。 凌莫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鼓励了他们几句:“你们才刚开始学着来,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这话很明显带着鼓励的成分,但还是让在场的人心里好受了一点。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身体上的疲惫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去而逐渐蔓延全身,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感伤,现在他们只想好好洗个澡躺回去睡一觉。 先前凌莫就放了一部分尚且会做饭的知青回去准备众人的晚餐,她眯眼看着远处燃起的炊烟,对众人说:“今天的活就先干这么多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人群里小小地爆发了一阵欢呼声,知青们四散分开,各回各家。 只有顾麒磨磨蹭蹭地在原地挪不开一步,同伴见他不动,便问道:“顾麒,你不回去吗?” 虽然顾麒给人的初印象并不是非常好,但在今天一天的集体劳动下,不少人都对他改了观,也有几个人能和他说上来话。 顾麒看了一眼远方正在往家里走的凌莫的背影,手掌捏紧后又放松垂下,才转过头来答应同伴的话,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回去。 农村里的日子很简单,基本就是两点一线地跑,知青们也默契地按照各自的特长分好了各自的工作。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就在田里劳作赚工分换粮油票,心细的则留在院子里打理琐碎事务,以及负责所有人的三餐。 日子也逐渐走上了正轨,转眼间他们在映霞村待了小半个月。见他们愈发适应这里的生活,凌莫和程木也就放他们自己去了,毕竟他们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法做到完美的两头顾。 开始还比较客气疏离的知青们在天天打照面一起劳动的日子下,也逐渐熟络起来。就连一开始气势嚣张的顾麒,性子也不像初到时那么刺头,村里的其他居民也逐渐接纳了这群城里来的人。 只不过这么多天下来,凌句倒是极少出现在田中,偶尔可以看见他来给凌莫送饭,但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和他说上话。 做饭组在村里采购东西时倒是会更有机会遇上同样来补充存粮的凌句,但身为种田组成员的顾麒却没有那么好运,总是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离开,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且每天顾麒忙完手里的活时,都会时不时往凌莫那边的地里方向看,这样的动作做得多了,其他人也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天下午,顾麒再一次一步三回头地往同一个方向看时,旁边的同伴忍不住用手肘了他一下,玩笑似的问他:“你啊,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顾麒本身外形条件就很优秀,不少女知青看在他那张脸上对他的态度都会好一些,但同伴还是很难想象顾麒和凌莫在一起的画面。 他咂摸了一下,说:“但我看人家女生没这个意思啊?” 顾麒刚刚还在被他前半句话戳中心事猛地惊了一跳,如今又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才知道对方猜测的和自己想得不一样,他摇头:“不是,我对她没什么想法,不要乱说。” 同伴明显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他可不信对方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当年念书的时候看暗恋的女生就是这副流连忘返的样子。 顾麒看他的样子,很容易就猜出了他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也不自主地严肃了一些:“我对凌莫姐没有任何想法,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要是旁人误会了他对凌莫有些什么,他已经能预想到凌句的脸色会有多难看了。 看他表情认真,同伴也不好再说下去,找了个别的话题转移了话题。 远处的天空镶上了金灿灿的花边,昭示着一天劳动的结束。顾麒告别了同伴,自己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第255章 他这些天想通了,他必须得向凌句表现出自己并不是坏人,对他也没有恶意。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凌句的家门前,还拎了一袋子零食,全是他之前塞在行李里带过来的,只有城里能买到的稀罕物。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几人的说话声,除了凌家两姐弟的声音外,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更让他可气的是,陌生男人称呼凌句为“小句”,明显一副十足亲密的样子。 凌家的门没锁,一时气在头上的顾麒一个用力就把大门推开来,恰好撞进了院子内几人的视线里。 原本里面和乐融融的聊天气氛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院子里正在吃饭的几个人都在用各自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忽然闯进的不速之客。 顾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恰当性,脸上的温度几乎要燃烧起来。 “是走错地方了吗?”凌莫率先开口,打了个圆场。 即便明眼人都知道,知青们住的地方和凌家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上,但凌莫还是贴心地给顾麒递了台阶。 没想到顾麒率先将目光落在了在场唯一一个不属于凌家的人上,然后惊呼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余毅瑾抬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语气平和:“小句今天说要请我吃饭,所以我就来了。” 凌句得了一种会替人犯尴尬的毛病,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扯着顾麒的手臂直接把他往外拖去。顾麒十分配合地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两人一直走到离凌家三十米远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凌句有些犯头疼,“你来做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我是来和你道歉的,之前冒犯到你了。”顾麒递上手中的东西,“这些你收下吧。” 凌句透过袋子的开口中看到了里面价值不菲的东西,他想到之前姐姐和他交代过的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这些东西太贵了,我不能收下,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顾麒眼巴巴地就这么被凌句赶走了,连挽留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几句。 他重新回到了院子里,余毅瑾已经和凌莫重新聊了起来。 “余医生,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凌句坐下,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方才两个人的表现像是彼此认识对方。 “他啊。”余毅瑾挑眉,“按亲缘关系来算的话,他是我表弟。” 第332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0 “表弟?!”凌句和凌莫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惊讶。 余毅瑾轻轻歪头,唇角勾起,“怎么了?我们之间很不像吗?” 凌句回忆了一下顾麒那副冒冒失失的样子,又想到余毅瑾平时为人待事都游刃有余的模样,郑重地摇了摇头,“确实……不太相像。” 剧情里并没有提到过这一茬,也许是因为这是一条无关紧要的信息。 凌莫也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居然是亲戚关系。” 余毅瑾失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是两个女人和两个一大一小的男孩的合照。照片有着明显的岁月感,就连边边都已经出现了一些细碎的白痕,但整张照片的完整性足以能让人看出照片主人对这张照片的珍爱。 凌句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照片,仔细地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名女性五官确实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两个男孩在某些地方也确实与另一个人有几分相似。 凌莫拖着凳子挪过来,目光在两个男生的脸上看了一圈,承认道:“从照片上看,你俩确实像是亲兄弟。” 只不过放到现在两个人的五官都长开了,而且他们身上的气质也截然不同,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他们两个眉眼间的那点熟悉感。 余毅瑾摊手,“我也没想到顾麒居然会被分配到这里,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他刚一毕业就被派遣到了这里,几乎没有回家的时间,而他和家里的联系也是偶尔才会打一次电话,或者是寄一封要送很久的信。 凌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感慨:“不过,余医生和他给人的感觉确实很不一样。”两人的年龄看起来差不超过四岁,但余毅瑾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成熟的大人,顾麒则像一个冒冒失失的毛头小子。 余毅瑾刚刚亲眼见证自己表弟干的傻事,自然也无法辩驳,就连语气都沾上了几分无奈,“没办法,他从小到大被家里人宠坏了,说天就不能是地,所以很容易冒犯到人。” 他以前倒是和这位表弟见过几次面,不过作为经常被长辈拿来当两个对比组的当事人,当时的顾麒对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带着少年时期特有的叛逆。再后来,他便直接来到了映霞村当医生,也没和这位表弟联系过。 也许是觉得这么说人坏话不妥,余毅瑾还非常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他本性不坏,有些不中听的话你们要是听到了也不要往心里去。” 凌莫作为这段时间负责管理知青情况的人,虽然顾麒并不在她主要的职责范围内,但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她也能大致看出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点头应和道:“顾麒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过,刚开始他对小句那样子可是吓了我一跳。”她心有余悸道,“我还以为他看小句不爽,想要找小句麻烦。” “他对小句怎么了吗?”余毅瑾来了兴趣,虽然他对这位表弟没什么恶感,但这样的热闹他也乐意听一耳朵。 凌莫便一五一十地将知青刚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余毅瑾,余毅瑾听完后,脸上的神情也逐渐乐呵起来。 “余医生,怎么了吗?”凌句不明白余毅瑾为何偷笑了起来,凌莫也是一脸疑惑。 “不,没事,”余毅瑾用手将嘴边的笑意抚平,“只是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这表弟还真是被家里人宠成了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就连表达最基础的好感与善意都能弄巧成拙。余毅瑾的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不过他也没打算去当什么知心好长辈去纠正顾麒的做法。 毕竟顾麒越是这样,越是能衬托自己的优势,不是吗?就像以前他在家中,家里的长辈总是拿品学兼优的他来和其他的小辈对比一样。 这样有些卑劣的想法余毅瑾当然不会说出来败坏自己的形象,他看向凌句,对他说道:“小句,要是他以后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你也不用和他客气,实在不行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谢谢余医生。”凌句礼貌道,“我也知道他没什么恶意,但是他的行事风格确实是让我有点难接受。” 凌莫想起来什么,问凌句道:“对了,小句,刚刚他把你叫出去是要做什么?” 刚刚她在院子里往外看没看到两个人的身影,那两人大约是走去更远的地方说悄悄话了。 出于担心,她还是决定问一嘴。 凌句诚实道:“他拉我出去是想给我道歉,还想送我东西,不过那些东西看起来不便宜,我就给拒绝了。” “这样,”凌莫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是蛮有诚意的。” “看来他很喜欢你呢,把从家里带来的最好的东西都拿给你了。”余毅瑾笑道。 他的话看似是褒义,但又明里暗里地指出顾麒之所以能这么有底气地拿出这么多好东西出来,靠得都是他家里人的支持,而这些东西他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果不其然,他看见凌句微微皱起了眉,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物品,我拿了倒像是欠了他一样。” 凌莫对此没说什么,她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小人,更不希望凌句因为收了别人的什么东西而被缠上。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村子里受欢迎的程度,要是每个人送他的礼物都要收下的话,恐怕他们姐弟俩的日子也不会平静到哪里去。 余毅瑾挑拨大成功,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他帮着凌家两姐弟收拾好了吃饭的碗筷后,又帮他们打扫了一遍院子的卫生,最后留下了今天要送过来的药后才离开。 凌莫和凌句站在门口送别他,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后,凌莫才感慨道:“余医生真是个好人,以后他的伴侣一定也很幸福。” 凌句像是听到什么重大消息似的,看向她,语气里意味深长:“姐,你这是对余医生有意思吗?”原著中的余毅瑾确实是一个温柔贴心的好人,对凌家两姐弟的照顾也是真心的,说是良配也不为过。 凌莫笑着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贫嘴了,你姐我就是感慨一句。”她可没打算这么轻易地和谁谈恋爱,比起自己成家,她更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有一个好的托付。 如果没有适合的人,那她就自己成为这个避风港。 第333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1 从那天晚上起,知青们就发现顾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也不往凌莫那头望了,而是埋头苦干起来,带着一股比所有人的狠的劲头。 第256章 这样的转变一开始让知青们还有些无所适从,后面他们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顾麒,甚至被他的那种拼劲感染,干活也卖力了许多,比起刚到时明显熟练了许多。 分给知青们的事情本就不多,再加上他们日益熟练的动作,田里的事情一般都能够提前完成任务,也多了在村子里逛逛看看的时间。 之所以顾麒会突然开始努力起来,正是因为每天的活干完之后,他就有时间去跟着做饭组的人在村里去采购。 做饭组的人大多是女知青,女孩们的心思细,很快就看出这位大少爷到她们这看似是帮忙,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们家里多少都有几个留过洋的亲戚,所以对于那些在这里显得过于超前恋爱倾向,女知青们倒是没有多惊讶。 毕竟顾麒一直盯着的那个人,很难不会有人不喜欢他。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市集,女知青们收拾好东西,恰好就遇上了从田间回来的顾麒。 “顾麒!”女知青朝他打招呼,这几天他天天跑来这边,她们也都习以为常。 顾麒点点头,看她们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她们这样子让他想起了家中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大采购的母亲。 女知青讶异,“你昨天没听到凌莫姐说吗,今天村外有市集,会多很多平时没有的东西卖。” 听到这个,顾麒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了起来,他问道:“村里的其他人都会去吗?”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女知青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说:“大家都会去的,这可是一个月才有一次的大集。” 她压低声音,补充道:“凌莫姐一直跟我们念叨着买一样东西,只可惜她最近忙得抽不开身,只能让她弟弟代劳了。” 果然,当她这句话说完的时候,顾麒的眼神马上亮了起来,他主动请缨道:“你们去那估计有很多东西要拿吧,我也去帮把手。” 眼见“美人”计成功,女知青们笑眯了眼,谁会拒绝一个主动凑上来的劳动力呢? 至于顾麒能不能在人多如海的市集上遇见凌句,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被蒙在鼓中的顾麒还不清楚有这么一回事,乖乖提着篮子跟在有说有笑的女知青队伍里。一直到了市集的地方他才彻底傻眼。 原本只是一大片空地的地方现在摆满了商贩,而每个摊子前面都站满了人,十分拥挤,压根看不清谁是谁,更别说在里面找人了。 女知青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一边讨论买什么东西,一边把买好的东西往顾麒身上挂。 顾麒有苦说不出,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在他们逛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顾麒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手里挎着篮子的凌句。 但他的兴致在看到凌句身边的人时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程木哥,今天谢谢你来帮我了。”凌句对着一直站在他身后守着他的男人道谢道。 程木摇头,“不客气。” 原计划今天应该是凌莫带着凌句来到市集上采购的,但凌莫那头临时有事情来不了,所以最后变成了程木来陪着凌句到市集里。 凌句来这里的记忆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凌莫独自一个人来,因为她怕市集上人多眼杂,容易把凌句弄丢。所以凌句也没想到市集上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大概是附近几条村子的人都来到这边了,好在有程木一直护着他,才没让他被人撞到。 凌句自然地牵上了程木的手,看向远处另一处卖东西的商贩,说:“程木哥,我们去那吧。” 程木的手在被那只比自己小得多的手握住的时候大脑已经开始宕机了,他低低地嗯了一声,护着凌句来到了商贩前。 凌句托着腮,在摊子上仔仔细细地对比着。不久后就是凌莫的生日了,所以他打算在这里把送她的礼物一并买了。 “凌句!”他正挑选得出神时,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他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了挂成人型架子的顾麒。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挤过人群,来到了凌句两人的身边,打招呼道:“好巧啊,你也来这里逛啊。” 凌句态度平淡:“好巧。”便继续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顾麒见凌句不理他,也没有生气,直接厚着脸皮凑了上去问:“你这是在挑什么?我看你在这站了很久。” 凌句虽然不想和他过多闲聊,但还是问什么就答什么:“我在给我姐挑生日礼物。” “这样啊,那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顾麒有些生硬地将话题引到了凌句的身上。 凌句垂眸,“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程木这时候再迟钝也能看出凌句并不想和顾麒多聊了,他往前跨了一步,隔开了两人,隐晦地暗示道:“顾同志,你的朋友在叫你了。” 顾麒回头看了一眼,女知青们果然都在到处寻他,他不得不带着遗憾离开了这里,末了还不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这边。 程木不声不响地把人护在自己的后面,隔开了顾麒望眼欲穿的眼神。 顾麒回去了之后,这路上便再没有见到过凌句。 凌句拉着程木在这里逛了一圈,确认要买的东西基本都买齐了之后,这才往家里返回。 回村的路上人就渐渐地少了,凌句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按捏着自己的小腿。没想到他不过是出来了几个小时,腿就酸成这样了。 程木见他动作,沉默地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下握住他的脚踝。 凌句被吓了一跳:“程木哥?” 男人的大手在柔软的小腿肉上按揉着,程木低头:“我帮你。” 程木确实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凌句腿上的酸胀感缓和了不少。 “谢谢程木哥。”当他准备站起来继续往回走时,男人却松开了手,背朝他蹲在了他的面前。 凌句诡异地从他的沉默与动作中读懂了他的意思,程木这样子颇有一种自己不上去他就不起来的决意。 虽然觉得有点丢脸,但凌句在评估了这里距离映霞村的距离,以及自己的身体情况之后,还是乖乖爬上了程木的背。 在凌句看不见的地方,程木的脸上扬起来细微的笑意,他站起身来,将青年背了回去。 第334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2 在距离家门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凌句挣扎着让程木将自己放下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所以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在,即便有人也没看出在路过的人就是他们两个,只以为是哪家的丈夫背着自己腿脚不利索的小媳妇回家。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已经让凌句有一些无地自容,更别提如果凌莫看到了会不知道作何想法。所以他坚决要求程木在他们到达家门口前把他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回去。 程木心下遗憾,但还是乖乖地把人放了下来。 凌句手里挎着篮子,朝他道谢:“谢谢程木哥,程木哥要不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喝两口水再走吧。” 程木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事,干脆地点头答应,跟着他走进了凌家院子中。 凌莫已经在院子里等了很久了,她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当她做好决定准备亲自出门找人的时候,恰好就碰上了进门来的凌句两人。 “小句!”凌莫由急转喜,“你终于回来了。”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于凌句第一次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出远门的担心,而且她看到周围去赶集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免多焦急了几分。 “姐。”凌句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她,“我们在路上走得慢了一点,让你担心了。” 也许是夜晚的路不好走,程木的脚步放得非常缓慢,比凌句自己平时走路的速度还慢。但毕竟人家背上还背着自己,他也不好意思催促程木,万一没看清路两人都摔地上了就不好使了。 凌莫接过篮子,道:“没事,走稳点好,晚上光线不好容易踩空。” 接着她的目光才发现一直站在凌句身后沉默不发的高大男人,她哎呀一声,连忙道:“程木,你先进来坐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程木点头,跟在凌句的身后,坐在了院子的板凳上,伴着夏日的夜空与蝉鸣,两人摇着扇子,相顾无言。 虽然凌句回来的时候是程木背着回来的,但今天逛了这么久,本就没多高的精力更是消耗到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程木本身就不太擅长说话,更别说在这种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能保持到现在的冷静已经是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 “水来了。”没过多久,凌莫端着两碗水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将碗放在院子里架好的小桌子上,自己则又去旁边拖了一张小凳子坐下。 “程木,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凌莫脸上带着笑意,“辛苦你带着小句跑那么远了。” 第257章 “不碍事。”程木单手拿起碗,一饮而尽,“正好我也顺路。” 这时凌句突然诶了一声,其他两人的视线挪了过去,凌莫以为他是有哪里不舒服,关心道:“小句,你怎么了吗?” “之前程木哥给我的东西我忘记拿出来了。”说着,他噌地站了起来,急匆匆地钻进了屋里。这副急切的样子让凌莫都觉得有些稀奇了,说道:“还没见过他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程木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坐着。 凌句很快就拿着什么东西出来了,他将东西交到了程木的手上,“程木哥,给。” 凌莫好奇地探过头去,“这是什么?”那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件布料。 凌句脸上倒是坦然,说:“程木哥之前衣服上有破洞,被我看到了,我就主动要过来帮他补了。” 近一段时间,山上的野鸡野兔也多了,于是程木还干起了打猎的活,山上的杂草树枝横生,他身上的衣服也难免被这些植物刮破。 一张布票的价格本身就不便宜了,可以换好几张粮票油票,何况拿到布之后还要专门再去找人裁布制衣,既花钱又耗时间,而且按着他这么造的程度,新衣服估计没过多久也会破了。 但程木对针线的事情一窍不通,他也不习惯将自己穿过的衣物拿给别人缝补,索性凌句就接下了这件事情。之前他秉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跟着附近的大娘学了一点针线手艺,平时在家中闲着的时候,他就会把那些破洞的衣服拿出来缝补。 凌莫还不知道他会这一样技能,张大了嘴:“小句,你还会这个啊?” 凌句低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程木哥,你看看怎么样?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补衣服,可能有些地方收得不是特别好。” 程木没有多说,将叠着的衣服用手提起展开来看,借着月光和院子里支起的小灯,刚好可以看清衣服上面的痕迹。 原先破洞的地方被人用与衣服颜色相近的布料重新缝补了上去,上面的针脚藏得非常隐秘,不仔细看是完全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是破过一个洞的,只有一些比较不好处理的地方才能看到一点点没藏进去的线头。 “很好。”程木直白地夸奖道,“完全不像是初学者。” 凌莫也跟着瞅了几眼,赞叹道:“小句,没想到你这么有天赋,和咱妈一样呢。” 凌母还在人世的时候,是村里非常有名的裁缝,不少人家找她给自己的衣服绣点花花草草,或者是别的动物图案。只可惜凌莫并没遗传到来自母亲的心灵手巧,但好在基础的缝补还是能够做到的,所以两姐弟在穿衣这一方面上并不局促。 凌句摆手,“我哪有妈妈那么厉害,也就是补得比一般的初学者好上那么一点点。” 凌莫揉揉他的脑袋,眼底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要是爸和妈都知道我们的小句已经这么厉害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转眼间,他们两姐弟已经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好在他们的生活还是好的,凌句的身体情况也没有要恶化的迹象。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程木小心翼翼地折好衣服,像抱着宝藏一样抱在怀中,站起身来与两人道别。 凌莫把还想站起来送人的凌句按下,让他进去休息,自己则将人送出了门外。 第335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3 另一头,顾麒帮着女知青们将东西提了回去,为表示对他出劳动力的行为,女知青们还特地拿了好菜来招待他一顿,一直到天色晚了这顿饭才吃完。 虽然今天没能和凌句多聊几句,但好歹比前段时间见都见不着的情况好多了,顾麒这么安慰自己道。 他刚踏出院子门的门槛没多久,背后就来人叫住了他。 “顾麒,等一下,你先别走。”女知青一看就是急着追出来的,还喘着气,“这个你拿着。” 她递给顾麒一包油纸包好的东西,仅凭形状也看不出里面包裹的内容物是什么。 顾麒有些呆愣:“这是……给我的?”他对这个东西还真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今天买的东西太多太杂,他到后来已经放空大脑,成为女生们的外置搬物架了。 难道是给自己的辛苦费? 女生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再麻烦你一件事。”说完,女生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本来这个东西应该是今天下午就该给凌莫姐的,但是后来一忙起来就忘记了。” 她双手合十,看着顾麒,请求道:“可以拜托你回去的时候把它送到凌莫姐家里吗?” 看着顾麒不为所动的样子,女知青慌了神,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连忙找补道:“要是你不顺路的话,我还是明天去跑一趟吧,不用麻烦你了。”说着,她就要伸手将递出去的东西拿回来。 顾麒回过神来,将手里的东西按在怀里,答应道:“不用再麻烦你跑一趟了,我很乐意做这个事。” 女知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谢谢你啊!” 两人挥挥手告别,顾麒小心翼翼地将这包东西揣在怀里。刚刚他哪是不愿意,分明是愿意极了高兴疯了,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快就把机会掉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甚至开始有点后悔,为什么当时在市集里没有悄悄买一点新奇玩意一并带过去给凌句了。 不过遗憾归遗憾,整体的心情还是非常愉快的,他踏上了自己走过无数次但终究没敢跨过去最后一步的小路,朝着凌句的家中走去。 彼时的凌句已经洗完了澡,随便穿了条短裤背心坐在院子里乘凉。 小院即便是凌家父母去世后,也没疏于打理,虽然不及曾经他见过的种满名贵花卉的大花园,但也足够整洁,足够赏心悦目。凌句很享受晚风轻轻拂过脸颊的细腻触感,这让他会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平静感。 “咚咚咚。”院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凌句睁开眼,抬眼看向了门口处,带着几分疑惑的色彩。他记得这个时间点,村里的人大多数都各回各家休息去了,还会有人这个点来做客吗? 在这个时间点能活动的他只能想到一些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了。但如果不开门,万一是别人来这里寻求帮助的,耽误了时间也不好。 凌句看了一眼点着灯的屋子,凌莫就在屋里头算账,要是有什么事只要自己一喊,就能让她察觉到不对劲,所以凌句也就放心地去打开了门。 但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顾麒?” 男主大晚上的不在屋里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他很快就联想到了对方大约是来找凌莫的,他在路上遇到女知青们时,听到她们提过几句关于顾麒有事没事就会往凌莫那边看的事情。 但是月黑风高的,他独自跑来找一个女生,这就让他的目的变得非常可疑了。 想到这里,连带着凌句看顾麒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语气也冷了下来:“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他意有所指:“这个时候过来找人,不太好吧?” 顾麒在门打开的时候就愣在原地了,微凉的夜风携着青年身上独有的清香飘进了他的鼻中,让他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整个愣在原地,想好的说辞硬是一句都没憋出来。 尤其是目光在接触到那双白得发光的腿,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沸腾起来了,眼神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牢牢固定在上方,移不开眼。 凌句见他不语,以为是他被自己说中心虚不敢说话了,脸色难看起来,抬手就要将大门关上。 顾麒这时候也从花痴状态中回过神来了,赶忙用手按住准备合上的门板,说:“我是来把东西交给凌莫姐的。” “东西?”凌句停下了关门后退的动作,重新将门推开来,果然看清了他的怀里还有一个什么东西。 意识到自己是误解了对方之后,凌句非常干脆地道了歉,“抱歉,是我着急了。在外面站着也不好,你先进来说话吧。” 顾麒一喜,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凌句主动邀请进他家里来,“那我就打扰了。” 两人刚走回院子里,就看到从屋子里出来的凌莫,凌莫见到顾麒也很惊讶:“顾麒,你怎么……” 顾麒如实告知自己的目的:“是女知青们让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他举起手上的油纸包,展示给她看。 凌莫上前接过,礼貌道:“真是麻烦你这么晚了还来跑一趟了。”说完,她拿着东西进了屋里,只留下了凌句和顾麒两人。 顾麒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那个,是不是我来得太突然,吓到你了。” 凌句摇头,“是我太过激了。” 顾麒莫名涌上一股心疼,青年这样的态度,想必以前遇到过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他站起身来,准备主动离开。凌句也没挽留他,默默跟着他送他离开。 意外在这时候发生了,也许是环境光线太暗,又或许是顾麒走路时心不在焉,他的脚下一歪,整个人摔趴在门槛前,直接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第258章 凌句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 刚从屋子里出来的凌莫也听到了动静,连忙赶了过来,“怎么了?!” 顾麒调整姿势,坐在地上,想要强行站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刺痛。 他逞强道:“没事的,这点小伤不碍事。” 凌句拿来手电筒,仔细地看了他脚上的伤,果然鼓起了一块让人心惊胆战的红肿。 “不行,得去医生那看看。”他严肃地说。 凌莫也赞同他的说法,两姐弟一合计,将受伤的顾麒强行架到了诊所处。 第336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4 虽然现在不早了,但余毅瑾的诊所依旧还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照进了几人的眼中。 凌莫走上前,敲响了紧闭的房门,“余医生,你在吗?” 余毅瑾很快就来开了门,他的脸上带着焦急的情绪,“凌莫?是小句出什么事了吗?” 他刚到这里没多久的时候,就接待过一次半夜上门的凌莫,当时的情况是凌句忽然发了高烧,昏迷不醒。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第一次与这对姐弟正式相识,也在不知不觉中,目光逐渐流连在凌句的身上不愿离开。 见她又是晚上来这里,还以为是凌句出了什么事情,他还没等凌莫回答,就准备回头收拾药箱准备前往凌家。 “医生,我没事。”站在更远一点的凌句搀扶着顾麒,对着准备走进门的余毅瑾喊道。 余毅瑾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远处还站了两个人,慌乱的心情这才平复下来。 如果不是凌句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就只有……他看向一副弱柳扶风模样靠在凌句身上的顾麒,瞬间觉得他这样的姿态刺眼起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小姨家在教顾麒的时候有点过于宠爱他了,导致现在这样跟个没骨头的妖精似的挨在比他小只得多的凌句身上。 但秉持着医生的职业道德,他还是开口问道:“顾麒,你哪里生病了吗?”只不过语气不似刚刚那样急切,而是带上了客套的疏离感。 当然这样微妙的态度顾麒并不能察觉,他实话实说道:“走路没看路,摔了,扭着了。” 一听不是非常严重的事,余毅瑾彻底放松下来,招呼道:“先进来吧,在里面比较好处理。” 他帮着凌句一起把顾麒搀扶到了室内的椅子上,招呼着凌家姐弟坐下后,自己则转身去准备药品。 顾麒这么多天也是第一次来到自己这位多数时候只存在于长辈话语中的表哥这里,他左看右看,将诊所的一切收入眼底。 这里不仅摆放着相应的常见病药品,还有一些手工痕迹很重的小摆件点缀在旁边,和余毅瑾温润尔雅的气质莫名有些不相符。 看他像初来乍到的小宠物一样打量着这里,凌句忍不住轻笑,和他搭话:“这里就是余医生的诊所,也是他住的地方。” 见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小摆件身上,凌句便和他解释道:“余医生会给那些没有那么多钱治病的人家垫付医药费,大家为了感谢他,都会送一些表达心意的东西给他。”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笑着眯起:“我记得,之前有位大爷直接送了面旗子给余医生呢,只不过余医生觉得太过招摇,没挂出来。” 顾麒一想到余毅瑾拿着锦旗站着和大爷拍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余毅瑾拿着药走了出来,随口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凌句摆手:“我在和他介绍余医生的光荣事迹呢。” 余毅瑾失笑:“哪有什么光荣事迹,不过是村里的大家都很照顾我罢了。” 当年他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医学生,就被派遣来到了这里。当时的他虽然在学校中是优秀毕业生,但在家里也是有人面面伺候到的大少爷。他初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时,不仅要适应这里的环境,还要自己全权负责起生活的各种琐碎事情,这让他犯了不少愁。 好在映霞村的村民虽然一开始对他这位异乡人有所警惕,但在相处中也对他逐渐卸下了心防,很痛快地接纳了这位从城里过来的医生。毕竟从前村里可是没有医生的,最近的赤脚大夫也得走不少远路去附近别的村子里才能找到,这样一通下来即便是小病也会被拖成相当严重的程度。 如今的余毅瑾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且带着傲气的他了,但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他心中仍是颇为感慨:“没想到我已经来到映霞村这么久了。” 虽然映霞村的大家都很热情,但余毅瑾偶尔还是会思念远方的家乡,由于各种原因,他已经几年没回过一次了。 “表哥……”顾麒张口想安慰他,但是却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话来说。他的母亲与姨妈关系非常亲近,两人聊天时也不免会提到在远方的表哥,话语中都是对他的夸赞与思念。顾麒一开始对这个表哥是不怎么喜欢的,毕竟他小时候就没少被拉来和他对比。 但如今看到他落寞的样子,那种长久以来家长塑造给他的高不可攀的形象如今也变得具有活人感起来。 余毅瑾结束了多愁善感的状态,将准备好的药放好,转头和凌句说起了话。 看着余毅瑾柔着脸和凌句问话的样子,顾麒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受伤的人不是他吗?为什么要去找凌句问他的情况? 余毅瑾和凌句说完话之后,才转过来对顾麒说:“不好意思,小句的身体不好,我一般遇见他都会多问几句。” 说完,他这才开始给顾麒处理脚上的伤。 顾麒的伤看起来很吓人,但好在并没有伤到骨头,只需简单的处理就解决了,剩下的便是慢慢养伤恢复即可。 余毅瑾看着他脚上包成粽子的伤,提议道:“你今晚先在我这里睡吧,这样子回去也不方便。” 顾麒眼巴巴地看向凌句,企图让他也留宿在这里。 凌句看他这样子也有些犹豫,毕竟人是在他家门口摔的跤,但他又不放心凌莫一个人走夜路回去。 余毅瑾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扰,主动提议道:“我送凌莫回去吧,小句今晚在这里睡就行,我这里空间够。” 凌莫问了一嘴,确认凌句真的想待在这里之后,跟着余毅瑾出门了。 现在诊所里只剩下凌句和顾麒两人。顾麒捏紧拳,又松开手掌,问出了那个他想要问的问题:“凌句,你以后会去城里吗?” 他从刚刚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是余毅瑾一直在给凌句调养身体的事情。他也相信余毅瑾将来肯定会回到城里去,但如果他离开了,凌句的身体该怎么办? 凌句垂眸,不作声。 “如果,”顾麒斟酌着开口,“如果你要去的话,你可以来找我的。”城里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的多,凌句肯定能恢复得与常人无异。 “再说吧。”凌句僵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先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应该不用下去干活了。” 余毅瑾送完人之后,很快就赶了回来,看到凌句略显僵硬的脸色,他心中有了谱。趁着凌句去收拾睡觉的地方的时候,余毅瑾问顾麒:“你是不是问他要不要进城了?” “你怎么知道?”顾麒惊讶。 余毅瑾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顾麒不理解:“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抵触这件事的样子?” 余毅瑾叹了口气:“我曾经也想让他进城接受更好的治疗,但是他不愿意。” “后来我去问了凌莫,才知道了原因。”他看着另一个房间时不时晃过的身影,脸上的神情也低落下来。 “什么原因?”顾麒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的父母曾经进城给他买特效药,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余毅瑾说。 顾麒呆住了,没想到对方的抗拒里居然藏了这么一层悲痛的理由。 余毅瑾拍拍他的肩,“以后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些了。”说着,他把顾麒留在这里休息,自己则去和凌句挤一间房去了。 第337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5 第二天的男知青们一直没有看到顾麒的人影,还以为他一大早就出去了,毕竟最近他的努力程度其他人也是有目共睹。 但当他们来到田埂的时候,却没看到那个在田中劳作的身影。一直到日上三竿了,顾麒才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视线里,旁边还跟着凌家的弟弟。 他们无一不感到稀奇,毕竟自从顾麒阴差阳错得罪了对方后,凌句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冷淡,有时候知青们集体行动遇到他时,他也不会分多一个眼神给顾麒。 他们看在眼里,叹在心里,但也没想过去出面劝和俩人,要是他们被迁怒到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们两个能和谐地同框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无疑是一个惊人的事实。更让人惊掉眼球的是,凌句似乎还态度很好地同顾麒坐在一起,手里捧着一本书一起看。 第259章 “顾哥,你咋这么晚才来?”到了休息的时段,一个男知青放下自己手中的活,凑近过来。 顾麒本来还在和凌句享受二人时光,还没享受多久就被几个不会看氛围的男知青给打断了。他刚想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就听到凌句温温柔柔地说:“顾麒他昨晚不小心摔到脚了,所以今天来得晚了些。” 知青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顾哥,你脚没事吧。”他们关心地看向顾麒受伤的地方,那里还裹着绷带。 “不碍事,多休息几天就好了。”顾麒一脸轻松。 这时,远处跑来一个女生,是知青中的一员,“凌句!”她的声音嘹亮,一下子就将坐在树下几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凌句合上手中的书本,撑着树干站了起来:“怎么了?” “村,村支书找你。”女知青刚刚一路是跑过来的,还有些大喘气,她转头看向顾麒,“还有顾麒也是,村支书找你们两个一起过去。” 村支书找他们两个做什么?凌句脑袋里第一反应就是疑惑,但既然叫了他们,那肯定就是有事。 他扶起还有些颤巍的顾麒,对其他人点点头,“那我们要先离开了,你们好好休息。” 男知青看顾麒整个人挨在凌句身上,看样子都要把青年压垮了,主动提议道:“要不顾哥,我来扶你过去吧,不然凌句一个人撑着太辛苦了。” 凌句听到后,竟然真的思考起这样的可行性了,顾麒总是贴着自己走,差不多要把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身上,虽然他也能支撑得住,但现在好歹也是夏天,天气炎热,两个人挨得近了久了也会觉得很热。 眼见凌句即将开口答应他时,顾麒总是挺不直的腰板瞬间支棱起来,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走路也没有来的时候那么一瘸一拐了。 “我可以走的,不用麻烦你们了。”顾麒推拒道,“而且你们休息的时间也不多吧,不能再麻烦你们跑一趟浪费时间了。” 他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就连迟钝的男知青也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怎么感觉……顾麒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好事被人打搅了一样呢? 出于这样的直觉,男知青讪讪地退到一边,没再坚持着要帮忙。 顾麒满意地看着他,随后对凌句说:“走吧,咱们去村支书那。” 凌句眼含担忧地看着他那只受伤的脚,见真的不碍事后,他才上前几步跟上了顾麒的步伐。 两人来到村支书的办公室里,没想到在里面还看见了程木。村支书似乎在和程木交代些什么,程木一边听,一边点头。 凌句礼貌地敲了敲打开着的门,“支书,我们来了。” “小句啊,你们来得正好。”村支书看见他们后,脸上笑眯眯的。 他接着说道:“我叫你们过来,主要是想对顾麒他们有话说。” 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语气也随着沉了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啊,这辈子已经也就守在这一亩三分地里了。” 凌句下意识想要去安慰他,村支书接着道:“虽然我年纪大不中用了,但我也有一点小心愿,希望你们可以帮我做到。” 他看着顾麒,诚恳道:“村里像小句这样的年轻人不少,他们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性。所以我想请知青们帮一个忙。” 顾麒被村支书的话说得动容,开口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崇敬:“您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们可以教一教村里的孩子们。”村支书说,“不用教那些太难的东西,最基础的识字算数就好。” 顾麒马上就想起村里那间被废弃的教室,尝试着问道:“您是说,将村子里那间重新利用起来吗?” 村支书点头,“是的,我打算用那里作为你们的教学地点。如果有什么东西需要的,尽管和程木提就好。”他伸手指向站在一旁沉默已久的男人。 程木点点头,缓慢且坚定。 “我会努力说服他们来做的。”顾麒保证道。 村支书听到他的话,胸口吊着的一口气也舒了出来,他就怕这些带点傲气的城里人不愿意帮这个忙。 “小句,你是村里识字水平比较好的人,麻烦你帮着他们一起了。”村支书看向凌句。 凌句点头:“我会的,支书。” 等他们商议完具体的时间与事项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晚霞,绚丽的红色铺满了村里的那条河面上,这一刻才让人知道映霞村的名字由来。 凌句和顾麒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凌句盯着河面,忽然说道:“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村子里的学校还是正常运行的。” 虽说是学校,但也只有一间小教室和一两个教师在。 只不过后来,这里的老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离开了这里,也没有新的老师再补充回来,就这样,整座学校就这么荒废了下来。 凌句恰好是送走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届学生,他亲眼见证了这所学校生命最后的落幕。 往后村子里如果有想要让孩子上学的人家,就必须跨过好几条村去到更远的学校里去报名。可那所学校本身的学位就不是很够,光是接收附近的学生已经应接不暇,更别说接纳远一点的学生了。 所以村子里的大多数孩子甚至年轻人,都只会认识一点点常用字,会做一些简单的加减法,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 听完凌句的叙述,顾麒感慨万分,拉着他的手信誓旦旦道:“我会让他们都参与进来的,就当是为建设这里出一份力。”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芒,凌句被目中的火焰闪了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第338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6 顾麒劝说的任务非常轻松地就完成了,其他知青们一听到这件事,几乎都没有犹豫过便答应了下来。虽然下乡并非完全出自他们的本身意愿,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是一群心存热血的年轻人。 即便现在不需要他们上阵杀敌打仗,但教书育人为祖国培养人才这件事也足以让他们心神振奋,更何况这里的村民们对他们都很好,他们恰好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去回报他们的好意。 村支书看他们踊跃参与的积极样子,直接让他们把下田的任务给免去了,让他们专心备课教书,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小学教育的课本,打算让他们先从最基础的地方教起。 知青们就算成绩再怎么一般也是正儿八经在学校念完书或者是家里私教出来的,这些基础的知识对他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就连平时不怎么爱看书的顾麒也能拿着课本试着讲两句。 在程木以及其他好心村民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秋收前,废弃的教室被重新翻修过了一遍。里面因为放得太久而发霉腐烂的桌椅也被重新换成了一套新打的木课桌木椅子。 验收成果的那一天,知青们带着村里的孩子们来到了这里,参观他们的新教室。孩子们非常兴奋,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奇的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从前只能跟着父母,或是家里年纪稍长的哥哥姐姐认一些常用字,如今村里多了一座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学校”,心里既有好奇也有期待。 凌句看着活蹦乱跳的孩子们,心情也好了不少,程木跟在他身边,随时准备接收修改的意见。 凌句在教室转了一圈,最后看向了在最前方的讲台,那里专门用砖头多砌了一层,方便上去讲课的老师能更好地看清底下学生的情况。 后面的黑板也是换了一套新的,桌上还摆着一盒粉笔,全部都是崭新的。 已经有活跃的知青站在台上去试讲了,凌句站在旁边,对程木感激道:“真的很谢谢你们,这些东西估计花了不少吧?” 村民大多数都是出的力,而这些新添置的物件大概都是程木出去买回来的,一看就不便宜。 程木摇头:“都不是事。”能为这里做出些贡献也是值得的。 学校正式启动的那天,村民们还搞来了一条长长的红布条,学着城里人新店开业的步骤,让村支书亲手剪彩。 村支书热泪盈眶,拉着出力又出钱的村民们一一道谢。村民们谦虚道:“这也都是为了村里的孩子们好,以后村里就指望他们出去了。” 不管怎么样,映霞村唯一的学校正式营业起来,知青们按照他们各自擅长的科目分成了不同的老师,按着课表轮流教授孩子们知识。 课堂上坐着的学生不仅有年轻的孩子们,甚至有几个大人也坐在了课室的后方,拿着本子和笔详细地学习着老师教给他们的知识。 顾麒腿好了之后本来也想上去当老师,但基本所有的科目都已经有人教书,他一时间还找不到什么活可以干,于是他来到了凌家,敲响了凌家的门。 凌家两姐弟现在都找到了自己要忙碌的事情,每天都停不下来。凌莫一边忙着地里的事情,一边抽空去学校学知识,而凌句作为学校的负责人之一,也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劳费心神。 第260章 原本对于顾麒这个决定,凌句是有些犹豫的,因为他不太相信顾麒居然会拉的下脸来做这些事情。但拗不过他的坚持,便让他试着上岗了几天。 没想到出乎凌句的意料,顾麒在家务方面好像有异于常人的天赋,明明一开始的第一天第二天还对东西的摆放和使用有些生疏,第三天开始便能够非常熟练地安排自己要做的事情了,比凌句自己还像他们家里的人。 顾麒嘴甜有礼貌,干活还利索,更关键的是还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就连凌莫在吃到他做的饭时都对他赞不绝口,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顾麒这一边。 “既然他有心,那就让他留在这里吧,你最近身上的事情也不少,别累着了。”凌莫温柔地看向自家弟弟,一锤定音了顾麒的去处。 于是当知青们从学校中回到宿舍里时,就看到顾麒正在收拾东西。 “哥们,你这是要出远门吗?”同伴惊讶,不明白顾麒此时的所作所为。 顾麒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炫耀意味:“也不是,只是后面我要搬去别的地方住了。” 同伴疑惑地问:“别的地方,是不在这个村子里吗?”映霞村给他们住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顾麒还能搬到什么地方去? 顾麒晃晃手指,就是不肯说自己将要搬到哪里去,搞得同伴们又疑惑又好奇,直到第二天他们看着顾麒满面春风地搬进了凌句的家中,他们才恍然大悟。 好小子,原来是去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们也逐渐咂摸出顾麒对凌句的特殊情感了。他们倒也能理解为什么顾麒会这样,毕竟凌家的弟弟确实非常招人喜爱。 但他们也不是傻子,既然能看出顾麒对他感情不一样,自然也能看出那个高大沉默的程木对凌句八九不离十也是情根深种的。只不过没想到顾麒居然能找到这种方式来……弯道超车。 顾麒丝毫不觉得自己为了追人寄宿在别人家里当家政有什么不妥,他曾经写过一封信问家里的大姐该怎么追人,他的大姐先是惊讶,然后给他写了一大堆的建议,虽然顾家大姐自顾自地认为他是喜欢上了哪个农村姑娘,但是追人的核心总是一样的——那就是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好。 凌句没了家务活,平日闲下来的功夫也开始拿起一些比较晦涩难懂的书籍钻研起来,顺便练一练写字的功夫,指不定哪一天就要用到这些东西了。 顾麒在家或多或少地接触过一点这方面的事情,闲暇的时间也会提点凌句一些。凌句没想到对于这些全是专有名词的书籍,顾麒竟然能分析得头头是道,对他态度也改观了不少。 “你说的我都会记住的,谢谢你解释给我听。”凌句低头将他提到的那些知识点全部记在了本子上。 顾麒松了口气,没想到平时家里人偶然聊起的话题竟然会在这里大展身手,他不禁感谢还好家里人给他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机会,不然在青年面前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339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7 转眼就到了秋收农忙之际,知青们也给孩子们放了几天假,让他们好回家帮家里分担一些活计。学校一下子空了下来,作为助教的凌句也同样放了假,但凌莫坚持不让他下地帮忙,于是他只能闲置在家看看书写写字消磨时间。 但总闷在屋子里久了,也会让人觉得有点无趣,尤其是他才忙过一件大事,蓦地闲下来让他浑身难受。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美好的自然风光,联想到了最近书中描写的金秋送爽,合上了手上的书,悄悄走了出去。 他路过厨房,听见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想来顾麒又在钻研什么新的菜式了。是的,自从顾麒来凌家做事之后,致力于让自己更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平时吃饭各种花样更是换着来。如果不是饭桌上那些东西的原材料还是凌句出去买的那一些,凌句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贴钱干活来了。 凌句透过门缝看了他一眼,顾麒身上穿着凌句曾经穿过的围裙,凌句穿着刚合适的衣服到他身上就显得局促了起来,他留长了一些的头发在脑后用皮筋扎了个小揪,看起来真有几分人妻味。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的时候,凌句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甩了出去,随后悄悄地离开了家中。 反正距离开饭的时间还早,那他出去逛一圈回来时间也是够的,凌句有点心虚地想。 顾麒一来到这,凌莫就像是找到了和她统一战线的队友一样,两人一致认为凌句的身体不宜总是跑出去吹风,再加上现在天气渐凉,很容易就会生病。万不得已要出门时,他们两个也是要监督着凌句穿上好几层保暖防风的衣物才肯放他出去。 今天凌句可算是钻到一个空子,只穿着一件单衣便溜了出去。 一出来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村子里乱转,本来他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去处,往田野那边去又恰好撞上凌莫,更加不能去了,所以他随便选了个方向,沿着路面悠闲地散步。 当他踢着路面上飘落下来的枯叶玩时,后面冷不丁地冒出一道声音。 “凌句?” 凌句被吓得一激灵,愣在原地,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偷溜出来玩的事情被发现了,但冷静下来的大脑很快就分析出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他回过头去,果然就看到了站在他后面的程木。 他见对方对自己不能出门的事一无所知,松了口气:“程木哥,好巧。” 程木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动摇,其实他方才一直跟在凌句后面,实在忍不住了才喊他一声。 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去凌句家里找他的,没想到他刚到凌家门口附近,就看见青年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观察了一遍四周后,才悄悄迈出步子,模样既好笑又可爱。 于是他就起了一点玩心,一直悄悄跟在青年后面,等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耐心,最终没忍住还是叫住了他。 “你是自己出门的吗?”程木明知故问道。凌莫曾经提到过小时候凌句因为在外面吹了点风,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所以很少会让他在这种风比较大的时间出门。 凌句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算是吧,主要是在家里太无聊了,想出来逛逛。” 程木含着笑意,没有拆穿他的小想法,而是邀请他道:“你要和我去后山吗?最近那边出现了很多小动物。” “后山?”凌句这才想起面前的男人还有打猎这一项技能,“可以吗?我过去不会给你拖后腿吗?” 程木摇头:“不会,你跟着我就好。”山上都是些小动物,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而且他也不打算带着凌句打猎,只是去山上看看布下的陷阱里有没有什么收获。 凌句高兴起来,“好啊,我还没去后山看过呢。” 两人结伴来到了山上,山上地面铺满了被秋风吹落的金黄树叶,踩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尚且茂盛的草丛中时不时发出小动物穿过的动静。 凌句牵着程木的手,跟在他后面一边看一边走。在他看来,这里四周几乎是一样的,完全看不出哪里是哪里,但程木的方向非常明确,脚步不带停下地就来到了第一个放置点。 直到程木真的从布好的陷阱里面拎出一只野兔时,凌句才惊讶地问他:“程木哥,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程木言简意赅:“我做了标记。” 末了他想了想,补充道:“回去的时候我带你认一认就知道了。” 凌句点头,“好。” 接下来的路程,程木就像是地下城寻宝的勇士一样,时不时就能从藏在草木底下的陷阱中摸出来一只猎物,背后的袋子装得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今天是大丰收。 程木带着凌句往回走,一边指着树上做的标记给他看:“这些就是我用来认路的标记。” 凌句定睛看过去,虽然那些标记在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完全发现不了,但一旦知道了那是个标记后,就能让人一眼明了。 “程木哥,你这些是要拿去卖了吗?”凌句看着他手上满满当当的袋子问道。 程木点头,“要和我一起吗?” “好啊好啊。”凌句干脆地答应下来,反正他也是出来转转,去哪都是去。 程木在黑市上是有固定的收购商的,他将那一袋子递给商人,商人看了一眼后,脸上有些惊讶:“今天收获这么多。” 感慨完后,他将相应的报酬递给程木,顺便看着凌句玩笑着说:“养这么一个漂亮弟弟很费钱吧?” 凌句刚想解释,就听到程木说:“不碍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商人笑得暧昧,看出他是在追人,寒暄两句便让他们走了。 程木卖完东西后,并没有往回去的方向走,而是带着凌句往更里面的地方去。 凌句疑惑:“程木哥?” 程木只是点头,不说话,把他拉到了一处小店铺里。店铺里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剪裁版型都非常美观。 第261章 “程木哥,这是……”凌句话还没问完,这里的老板娘就迎了出来。 老板娘身上穿着的虽然是凸显身体曲线的旗袍,但她的气质却无端地带着一股英气。 “哟,稀客啊。”老板娘笑得爽朗,目光触及到站在旁边的凌句时,她打量一圈,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能认识这么个漂亮的孩子了?也不早点跟我说说。” 第340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8 程木紧抿着唇,将凌句从老板娘的魔爪下拉回到自己的身边,皱着眉头说道:“你别吓着他。” 老板娘颇为遗憾地啧啧几声,将话题带到正事上:“说吧,程老板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有何贵干?你不是一年都不换一件衣服的么?” 程木看着凌句,对老板娘道:“我想让你给他裁一身衣服。” 凌句显然没想到对方带他来这里竟然是为了给他买衣服,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推辞:“程木哥,不用你破费……” 老板娘挑眉,一口答应下来:“好啊,跟我来选布料吧。” 说罢,她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店铺内。 凌句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最终还是看向了程木:“程木哥,我家里衣服还够穿的,不用你破费给我买新的。” 程木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不会花多少钱,你跟着过去试就行了。” 一向话不多的汉子竟也开始巧舌如簧起来:“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送东西很正常。” 凌句还想再挣扎一下,就听到老板娘在里面催促道:“程木,还来不来啊?不来我就要关门休息了。” 程木二话不说,直接牵住了凌句的手,直接把人往里带去,凌句踉跄两步,不得不跟随他的脚步一齐走了进去。 穿过店铺的成衣区后,便是摆着一卷卷各色布料的布料区,架子上按照布料材质的不同分成了一个个区域,每个区域内的布料都有好几种颜色。 老板娘目光灼灼,兴奋地看着凌句:“小漂亮,你自己看看要哪一种吧。” 凌句一时看花了眼,下意识揪紧了旁边程木的衣摆,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他。 程木开口道:“他叫凌句。”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后扬起愉悦的笑容:“好好,小凌弟弟,你挑挑有哪个你喜欢的吧,还是说要我给你做做推荐?” 凌句斟酌着说辞:“姐姐,还是你来给点意见吧,我对这方面不了解。” 听到这声姐姐,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原本想拉着凌句的手一一介绍,但在接触到程木冷硬的目光时,只能遗憾地招手示意让凌句跟上自己。 她挑挑拣拣几卷布料,拿下来给凌句挑选 “这种冬暖夏凉,平时贴身穿着的话很舒服。” “这一种的话就偏轻薄,平时洗晒晾干的也快。” “这种的保暖效果很好,正好现在天气也渐渐冷了,很多客人都来我这要这种布料的衣服呢。”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凌句一知半解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 老板娘一口气介绍完她最推荐的几样布料后,看向凌句:“那么小凌弟弟,你要选哪一种呢?” “我……”凌句的手悬在空中,挪来挪去,终究还是没选出个结果来。 程木上前一步,替他做了决定:“都给我拿下吧,衣服大概什么时候成?” 一听程木这么大手笔,老板娘笑开了眼,说:“你的单子我肯定优先做,三天后就成。”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了衣服的下落,凌句还有点在状况外:“程木哥,用不着买那么多的。” “这些都很适合你。”程木说,“而且这些不贵。” 老板娘也很有眼色地说:“是啊,程木跟我是老朋友了,多少是有点折扣的。” 她眨眨眼,“不用担心你程木哥的钱包,他可有钱着呢。” 听到他俩都这么说,凌句也只能答应下来,“好吧。” 老板娘一招手,让伙计带着凌句到旁边量体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原处,老板娘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铁树开花?” 程木微囧,但还是点了头。 “稀奇啊。”老板娘捂嘴,“当年多少漂亮小姑娘追你你都没反应,没想到真的有人能治住你。” 她郑重地拍了拍程木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们这批战友去喝喜酒啊。” 程木的脸上流露出一点微微的笑意,“那肯定会。” 临走前,老板娘给凌句塞了一张单子,让他三天后凭着这张单子过来拿衣服,还感慨似的说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见程木对一个人这么好。” 凌句似懂非懂,捏着单子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程木将凌句送到家里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忙活完回来的凌莫,凌莫看到他们两个,先是惊讶,然后才有些责怪地看向凌句:“你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 凌句心虚地移开视线,程木主动站出来道:“是我要拉他出去的,你不要责怪他。” 凌莫哪能看不出两人的想法,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她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对程木说:“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如今晚就直接在这里吃吧。” 程木踌躇:“会不会叨扰了?” 凌莫摇头:“没有的事,前两天大娘还送了不少他们自家做的腊肠来,反正多少人吃也是吃,而且……”她看向凌句,“小句也多承蒙你照顾了,是吧?” 凌句依旧心虚,不敢反驳,毕竟是他不听话悄悄跑出去在先。 顾麒在里面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凌莫姐,你回来……小句?” 凌句讪讪地笑了笑,朝他挥挥手。 他是在中午的时候出去的,而现在已经是快到晚饭的时间了。 顾麒的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责怪他的话。因为他看见凌句的脸上还带着未尽的喜意,想来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虽然限制凌句出门有凌莫的意思在,但顾麒也不能完全打包票说自己就没有任何的私心,他又何尝想让青年在外面招蜂引蝶。 面前的程木不正是他引过来的“蝶”之一吗?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不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淀,他早就不再是那个一点鸡毛蒜皮事就会开始闹腾的愣头青了。 而且这还是凌莫亲自开口挽留的,他要是给脸色给对方看,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礼貌? 他摆出一个客套的笑,“程先生要来的话,那我就多煮点饭好了。” 第341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19 距离饭做好还需要一点时间,凌句跟着进去帮顾麒打下手,而凌莫和程木就在外面坐着聊天等待。 凌莫看着厨房窗前忙活的弟弟,叹了口气,低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说道:“程木,虽然我知道你容易对小句心软,但他的身子不好,你也不能总是纵容他跑出去。” “我会看好他的。”程木眼神坚定。 凌莫扶额,她的弟弟是有多受人欢迎她最清楚不过,她也隐隐能察觉到不论是顾麒还是程木,都对凌句有着别样的感情。 但她更清楚的是,凌句对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那种越界的情感,她只是担心凌句要是私自跟他们出去哪里会对他带来不利。 她隐晦地提示道:“小句虽然身体不好,但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也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如果他有冒犯的地方,还得请你多包容他。” 程木没听出她话里的隐喻,但却能感觉到其中的几分疏离感,他的指尖在桌面上一点一点,说:“我会的。” 朋友……吗?但他一开始就是把青年当做伴侣去相处的,程木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想法不能告诉面前的女生,不然很可能以后他连凌句的面都见不到了。 屋外头有自己的话题,屋内也没有安静下来。顾麒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煮锅,注意力却飘在备菜的凌句身上。 “小句,你和程木是什么关系?”终于,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的想法。 程木对凌句的好,他在凌家借宿的这些日子里可是看了个够。程木不仅会不定时送过来一大堆东西,甚至还会帮着凌家两姐弟干活。 有一回顾麒被临时拉去代课,再回到凌家时,就发现凌家那天做饭的活被程木包下了。更让他有危机感的是,凌句和凌莫也对程木的手艺赞不绝口。 搞得顾麒当天晚上就连哭带求地恳求凌句不要赶自己走,凌句都被他弄得有些无语了,表示程木只是来临时搭一把手,并不是常驻在这里。 而且程木送来的东西通常都是些常用的物件,并不是顾麒观念中的那些拿来哄人开心的精致小玩意,他给出的赠送理由也很难让凌家的话事人——凌莫说出拒绝的话语,都是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所以他总是会忍不住猜测,凌句是不是会对程木有些特殊的情感,这样的疑虑在他的脑海中一直盘旋不去,直到今天看见两人同行的画面,他才终于憋不住了。 第262章 “我和程木?”凌句抬起头,态度坦然,“那当然是朋友啊,虽然我觉得程木更像我兄长一些。” 他开玩笑似道:“如果我有亲哥哥的话,大概就和程木差不多吧。” 这样的话倒是让顾麒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凌句对程木并不是那种喜欢的感情。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凌句一边揉洗菜叶子,问他,他记得程木和顾麒关系平平,为什么突然打听起来这件事了。 顾麒语气低落下来:“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关系很好,我有点羡慕程木。” 这话虽有卖惨的成分,但顾麒也确实羡慕凌句对于程木的不设防。谁知道程木这个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家伙会不会借着这份不设防动手动脚? 凌句扑地笑出声:“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在这种方面争风吃醋?” 顾麒瘪嘴,“就是这样啊,大家之前还都觉得我和你有什么生死大仇呢。”还是他后面凭一己之力才扭转了他和凌句之间关系不和的谣言。 凌句无奈叹气,安抚道:“行了行了,到时候也和你出去玩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顾麒嘟囔,继续往汤里加调味。 等到两人一起把饭菜端到院子里时,才发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来了一位客人。 余毅瑾手上还提着一袋子药材,见到凌句后笑眯眯地打招呼道:“小句,好久不见。” “余医生,你怎么来了?”余毅瑾的出现在凌句的意料之外,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学校的事情,也确实很久没去余毅瑾那了。 余毅瑾说道:“我最近改良了一副新的药方,能更好地补你的身子,就想着先把药拿过来了。” 凌莫点头,“刚好余医生也没吃饭,我就让他多少留下来吃点。” 凌句了然,“那就多谢余医生了。” 凌家摆在外面吃饭的小桌子并不是很大,平时最多也坐不超过四个人,如今挤下五个人就显得有些局促了,再加上程木身材比一般人高大许多,位置就更加拥挤了。 凌莫自然是要挨着凌句坐的,所以凌句身边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而三个男人眼中都存着势在必得的信心,在搬桌椅的时候就都不约而同地靠近过去。 最终的结果是谁都没有获胜。凌句看他们一个劲地往自己这里挤,还以为是他们都想坐在自己这个位置上,于是非常痛快地让开了自己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另外搬了张小凳子端着碗到远处坐去了。 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余毅瑾率先反应过来,主动凑到凌句身边,询问他最近的身体状况。 其他人反应慢了一步,只能闷头在桌子旁吃饭。 凌莫总觉得现场的氛围有点怪异,但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异,一向健谈的她遇上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从何挑起话题,也只能加入闷头吃饭的大军。 “小句。”余毅瑾问完他的身体状况后,突然叫了一声凌句。 “嗯?”凌句不解。 “你有没有想过去参加考试?”余毅瑾盯着地上飘落下来的叶子说。 “考试?”凌句很快就知道了他在说什么,“高考吗?” 余毅瑾点头,“虽然留在映霞村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我觉得,你更应该出去看一看。” 他特地避开了进城的字眼,选择了一种更加委婉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意思。 凌句犹豫:“可是,我姐姐她……” “凌莫也不像是会停留在这里的人,你也清楚。”余毅瑾说。 凌句沉默下来,的确,他知道凌莫最近在和别人学着跑生意,但因为映霞村的地理位置一般,再加上他还在这里,所以凌莫大多数时候都会放弃那些可以赚钱的单子。 这些凌句都看在眼里,而凌莫对他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自己不后悔,只要凌句好好的,就足够了。 如果他愿意主动离开这里,去往外面的地方,那么凌莫是不是也有更好的平台去大展身手了呢? 凌句陷入了迷茫。 余毅瑾并没有步步紧逼,而是改口道:“如果你想好的话,可以来找我,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不要勉强自己。” 第342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0 余毅瑾对凌句说的事情一直到晚饭结束后,都没有再被人提起来过,仿佛只是一片被吹散的云烟,连存在的痕迹都不剩下。 但只有凌句清楚,这样的念头一直盘旋在他的心口,挥之不去。 凌莫站在门口同他一起把两位客人送走,送完后回头看向他,察觉到了他情绪上的不对劲:“小句,你怎么了?” 凌句目光闪烁,还是没把这件尚未定下来的事情告知于她,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可能今天有点累了。” 凌莫看不出什么别的端倪,只得微微叹口气,既是关心又是说教:“以后你要是实在想要出去的话,得先和我或者顾麒说一声才行。” 听到这话,他便清楚大概是顾麒和凌莫告了一状自己偷偷跑出去的事情。他面上失笑,但还是很乖巧地点头答应下来:“我会的。” 收拾完院子里的卫生后,凌句回到屋内准备烧水洗澡。 虽然天气已经进入了干爽的秋天,但今天又是进山又是挤集市的凌句身上早就起了一层黏糊的感觉,恨不得现在马上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出来。 他刚走进厨房,就碰见了提着一壶水往外走的顾麒,对方脸上还有着被热意熏红的红晕,显然是刚刚烧水出来。 见对方想要先一步洗澡,凌句心中虽然有些不痛快,但也讲究着先来后到,干脆地给他让路。 顾麒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提议道:“我今天的水烧多了,要不咱们俩一起洗算了。” 凌句听到这句提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这不好吧?” “那不好了,咱们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害羞的。”顾麒脸不红心不跳,实则心里已经跃跃欲试。 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劝说:“我以前也和家里的兄弟一起洗澡,大家都没什么的。”这话当然是假的,以顾家的财力怎么可能支撑不起一个人用一个洗澡间的费用。 “而且,我们那边还有一大群人一起洗的公共澡堂,大老爷们都习惯了。” 没见过城里生活的凌句还真被他骗住了,他的话语间出现了动摇的神色,但他还想挣扎一下:“可是,你不会觉得……” 一般主角不都是人均洁癖吗?除了自己喜欢的人,其余闲杂人等压根没有机会能和主角产生什么过于亲近的行为,比如一起洗澡这一行为。 “不会!”顾麒音量陡然增大,强调道:“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一起洗个澡也很正常吧?” 他看向手里还冒着白气的热水,说:“而且,再磨叽一会,这水就凉了,待会就得浪费柴火重新加热了。” 层层加码的理由下,凌句最终还是松口答应了这件事情,毕竟他身上现在黏腻得慌,一起洗也省事。 顾麒帮忙着将水倒进了浴桶里,浴桶的大小恰好能勉强容纳下两人。他一边加水,一边用余光悄悄打量着站在那边的人。 凌句的白好像是基因里带来的天生的白,比刚刚到村里来的知青们还要白,即便偶尔晒了太阳都没见他晒黑过一点,在一片小麦色深色的村里人中十分显眼。 他的身上虽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一样不少,但这几处美好全部都掩藏在了宽大的衣物底下。如今有了一饱眼福的机会,顾麒的目光便黏在上面下不来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同别人一起洗澡,他身上的皮肤因为害羞而染上了浅浅的粉意。当他准备脱裤子的时候,忽然福至心灵扭头过去,恰好对上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顾麒。 那过于直白的眼神让凌句下意识皱起眉头,他将脱下的衣服挡在胸前,带着几分怒意:“你看我做什么?” 顾麒被抓个正着,抵赖不掉,只能红着脸低下头,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小心翼翼道:“要不还是你单独洗吧?我在外面等着你。我洗凉一点没关系的。” 凌句还没开口,系统就在他的脑海里出声道:“答应他。” 系统在空间里冷眼看着屏幕上与自己同根同源的碎片化身,心里直冒黑水。 这些分身只配喝宿主的洗澡水……不,碰到洗澡水都算是他的荣幸了。系统压抑住自己胸口乱窜的戾气,长舒一口气,继续对凌句说道:“宿主,不要勉强自己。” 凌句也确实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思考片刻后,同意了顾麒的邀请。 顾麒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撇了撇嘴,他原本想装可怜卖惨以退为进的,没想到凌句真的就这么果决,早知他便不提这种馊主意了。但话已经说到这了,他再反悔恐怕就要连人带物一起被扫地出门了,只能背过身去,走到一边去。 “你洗完的话叫我一声。”顾麒说。 第263章 “嗯。”背后传来青年的回答。 随即他就听到一阵水声,想来是凌句走进了水中。他暗暗叹了口气,可惜只看到了凌句的背部,其余别的地方什么都没看清。 要是他当时反应再敏锐一点,说不定就和对方洗上鸳鸯浴了。 他听着里面的水声,年轻气盛的他不禁产生了些旖旎的幻想。凌句的皮肤那么白,想来哪哪都是精致漂亮的,那一处也肯定是…… 他忽然感觉鼻头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涌出来。他马上拍了自己一巴掌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要是凌句知道自己听着他洗澡的声音想着些有的没的,多半明天就……不,今晚就会被扫地出门了。 凌句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有些担忧地问道:“顾麒,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顾麒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的,“我,我没事,刚刚没站稳而已。” 听到他没事,凌句不疑有他,迅速地洗完了澡。 顾麒刚刚缓过神来,就看见青年擦着微湿的头发走了出来,被水汽蒸过的眼睛格外明亮。 “我洗完了,你进去吧。水还没很凉。”他说。 “嗯,好。”顾麒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像是赶着投胎一样。 凌句不解,他刚刚好像没有那么急吧?但他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回到了屋内。 因此也就没看见顾麒整个人埋在水面下的痴汉模样。 第343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1 秋去冬来,知青们创办的学校也逐渐平稳运行起来,村里的土路上,不再只有打打闹闹的小孩子,也有捧着书本,大声朗读课本的孩子。 以村支书为首的映霞村老一辈们,看见这样的画面后,无一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至少他们的后代有知识傍身,即便是出去闯荡也比大字不识的好。 而凌句在余毅瑾和他谈完话之后的半个月后,突然独自出现在了余毅瑾的诊所处。 “凌句?”在诊所里坐着的是一名凌句眼熟的知青,他手上缠着绷带,侧着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来找余医生吗?” 凌句点头,“对,我找他有些事情要谈。” 知青了然,回答他:“那你这来得不太巧,余医生刚刚出门没多久,要不你坐这等等他吧。” “好。”凌句乖巧地落座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知青缠着绷带的手臂上,问道:“哥,你的手是怎么了?” 知青笑笑,“前两天搬东西的时候给划了道口子,不碍事。” 说完,他似做感慨道:“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要是被我妈看见了估计得好一顿说。” 提到自己的母亲,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怀恋。 凌句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思念,问道:“哥,你想家了吗?” 知青垂眸,语气也染上了些低落的情绪,“想肯定是想的,我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这么远,这么久过。” 他唉了一声,继续道:“以前总是觉得我妈管的太多,什么都要说我一嘴,现在我倒是有点想她在我耳边唠叨了。” “那你……”凌句小心翼翼,“有没有给家里写过信问候他们?” “肯定有。不过一张纸写不了这么多,而且这种受伤的事情我才不敢跟我妈说。”知青举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摊手道:“写这些上去只能让她在那头干伤心,我可不想这么做。” 凌句沉默下来,知青们在映霞村里融入得很好,由于他们协助学校建立的功劳,村里人看他们也多了几分崇敬。但他们的家终究还是在远方的城里,而不是在这里。 眼见气氛沉重下来,知青主动转移了话题,“嗨,说那些伤心的事情不像话。对了,你来找余医生什么事情?不会是生病了吧?”他关心的目光在凌句身上扫了又扫,大家都清楚凌句的身体并不算好,很容易就有些小病小痛,所以在和他相处的时候难免多留了几个心眼。 凌句摇头,“哥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只是有一些事情想找余医生聊一聊。” 知青张圆了嘴,“噢,这样啊,你没生病就好,最近好多人感冒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余毅瑾在门口的声音:“小句?你怎么来这了?” 知青闻声,朝着余毅瑾晃晃手,“余医生,小句找你有事呢,他在这等了好一会了。” 余毅瑾失笑,将手上的药膏递给了知青,交代他道:“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明天就可以拆绷带了,这些药是我托人带来的,去疤痕效果很好。” 知青捏着药盒,朝他道谢:“多谢余医生。”说罢,他朝两人告别:“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再见。” “再见。”凌句挥手和他告别。 余毅瑾坐了下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说:“你想好了吗?” 两个人都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事,而凌句也没打算绕弯子,站起身来,和余毅瑾对上了视线,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我想好了,我想参加考试。” “这件事不是儿戏,希望你慎重对待。”余毅瑾两手交握,神情严肃。 凌句声音轻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恐惧,就牵住了我姐向前走的脚步。” 余毅瑾和他说完后,他辗转反侧了好几个小时,也想了很多。其中脑海中闪回过最多的,便是凌莫在看到知青们拿出的新鲜玩意,以及他们口中说出的新奇事物时,眼底里闪过的羡慕。 他的记忆又跳回到了那个雷声轰鸣的雨夜,还有父母满身泥污的青白面孔,以及他们手上因为用力攥紧变形的药盒。那种被大脑刻意模糊过去的窒息感又再度涌上心头,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但姐姐充满向往的眼神,与模糊记忆中父母和蔼的笑脸又让这样的窒息感平静了许多。 那一晚,凌句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边微微发白。 对于凌莫来说,凌句既是她的心理支柱,也是对她的一道束缚,为了照顾凌句,她自然无法走出外面大展身手。而凌句要做的,便是将这份束缚转化为推动她前进的动力。 余毅瑾的表情由严肃转为和善,唇角带着笑意,说:“当然,也是你向前走的脚步。” 商定完考试报名的事情后,余毅瑾便将凌句送出了门外。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中闪过计划成功的得意。 凌莫作为经常要帮凌句取药的人,和他的接触必不可少,而他有意无意透露出的那些外界的事物,都在悄无声息地引诱着这位虽成熟但依旧单纯质朴的女生。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手段算得上是卑劣,他大可以用自己的关系悄无声息地深入进青年生活的每一处中。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一辈子就在这所小村子的,所以他要想方设法将对外界有着激烈抵触情绪的凌句从这座名为映霞村的坚硬蚌壳中撬出来。 而最有效的方法,便是从他身边的人开始改变,譬如他最关心的亲生姐姐。他自知只靠自己的劝说,是绝对不可能说的动凌句的,倒不如想想别的方法“曲线救国”。 而结果证明,这样的方法很有效。既然凌莫可以体谅凌句的害怕而甘愿留在这里,那么为什么凌句不可以为了凌莫的未来走出这里呢? 回到凌家后,凌句正式地将自己的想法告示给了家中的另外两个成员,得到了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 第344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2 凌莫脸上是明晃晃的惊讶与疑惑,“小句,你怎么突然想要参加高考了?” 因为映霞村没有配备的学校,因此也就没有对应的学籍位以及相应的报名渠道,而村民们对这种事情又是一窍不通,因此许多到了年纪的年轻人也没有机会参加考试。 凌句如实告知:“余医生说他会帮我想办法报名上去,但考试的学习还是需要靠我自己努力。” 话是这么说,但余毅瑾也直白地向他表示,自己曾经是名牌大学出身,当年的高考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可以来找他请教学习。 “不过,余医生平时看病都那么忙了,我也不好意思经常去叨扰他,我还是自己看书学习好了。”凌句无奈道。 顾麒的表现则要高兴得多,因为凌句愿意去参加高考,这就代表着他愿意进城读书,甚至还有可能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里。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毛遂自荐道:“你可以来找我啊,我以前学习也很不错的!”即便他的成绩确实不如样样拔尖的余毅瑾,但是在家里人的鞭策下,他的成绩也能在中上游水平。 他庆幸还好家里人虽然对他多有宠爱,但在学习这一方面却绝不让步,不然这个机会就要白白拱手让给别人了。 没想到凌句却用怀疑的目光扫了他浑身上下一眼,“你,真的能行吗?”虽然顾麒在这段时间用自己的努力让凌句对他有所改观,但凌句对他的印象底色依旧是那个被家里惯坏了的大少爷。 第264章 顾麒仰头,哼了一声,“我当然行,男人哪能说自己不行的。” 面对凌句依旧质疑的眼神,他眼睛提溜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先跟着我上一个星期的课,就当是试课,要是我有哪里没教明白你的,那我就自愿换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句也不能不答应下来,“那就期待顾老师的表现了。” 凌莫笑着看他们两个人打打闹闹,疑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虽然凌句自己没有发现,但她看得出来,自从顾麒住在这里后,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给人的感觉也有生气了许多。 从前的他虽然总是带着一副温和得体的微笑,却无端让人有种抓不到实物的感觉,就连凌莫都是这么觉得的。偶尔午夜梦回,她甚至还会梦见自己的弟弟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消失的场景,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脸泪痕。 现在看到他一点一点地好了起来,她才有一种脚踩实地的踏实感。 不过在傍晚的时候,凌莫还是单独把凌句叫过来一趟,再度和他确认道:“凌句,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去报考参加吗?” 白天的兴奋劲随着时间冷却下来后,她忍不住猜想会不会凌句是为了自己才会去报名参加考试,毕竟凌句对于进城的抵触她也一清二楚。 她知道参加考试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好的,但她就是不希望凌句是为了她而强行逼着自己去做不愿意的事。 凌句听完她的疑虑后,微笑着摇了摇头,握住了她的手,满目诚恳道:“姐,我没有逼迫自己,你相信我。” 他何尝不被知青们描述的在城市里的生活吸引住了,只不过那些向往都被潜藏在意识深处的抵触给冲淡了。 他看了一眼摆在凌莫床头上那张已经有些模糊的全家福合影——那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拍下来的,凌莫特地花了不少钱去打了一个相框,外层还装上了玻璃防护。虽然还是没能抵住时间的侵蚀而变得模糊,但父母和蔼的笑颜已经能给凌句的心带来些许暖意。 凌莫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到了那张合照,叹了口气,姑且相信了他的说辞:“我相信你,你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逼迫你,好吗?” 凌句重重点头,另外起了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姐,我听说你最近在和程木哥跑生意,是真的吗?” 凌莫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的,是余医生和你说的吗?” 秋收过后,地里的活也不需要凌莫耗一天在那打理了,而她又听余毅瑾有意无意提到了商队的事情,在她去考察情况的时候又遇上了程木。于是两位凌句控一拍即合,合作搞起了一些小生意。 这些也不是什么不好告诉别人的事情,只不过凌莫是想缓一些再告诉凌句,因为过一段时间,她大概就要出一趟远门,好几天回不了家。 凌句笑着说:“姐,你放心出去闯吧,家里有我……还有顾麒看着呢。” 想到这里,凌莫还是忍不住带上了担忧的情绪,“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村里有一台付费的公用电话,但收费对于村里人来说还算偏贵,所以一般村里人只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才会用到它,别的时候都是选择写信这样的方式。 凌句乖巧点头,“我会的。”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恰好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两姐弟结束了话题,前去打开了门。 一开门,便是程木抱着几袋衣服站在门口,他的身板站得笔直,手上的衣服仿佛是一件圣物一样,被他谨慎地护在怀中。 凌莫看他这副样子,心生疑惑,开口问道:“程木,你这些是?” 程木耳朵微红,将手上的衣服递了出去,看着凌句说:“上次给你买的衣服,你一直没去拿,我帮你拿了回来。” 听到他这么一说,凌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先前程木带他去量体裁衣的地方。当时说的是三天后就可以去拿,但他后来忙别的事情给忘记了,想来已经有十多天了。 这么想着,他愧疚道:“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程木摇头:“不碍事。”本来就是他带着凌句去买的,现在由他拿回来也合情合理。 凌莫咦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还和程木去……是之前那次吗?” 凌句微窘,接过程木手上的东西,不知为什么,在凌莫面前接受礼物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好在凌莫这次没说什么,让他收下拿回屋子里去了。而剩下的两个人隔着门框面对面,凌莫看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的凌句,表情蓦地严肃下来。 第345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3 凌莫很少会出现这么慎重的表情,即便程木亲眼见证过她去和别人谈商业时,也不见她有这么严肃过。 程木抿紧唇,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凌莫一开口便直接命中了程木的痛点:“程木,你是不是对小句有意思?” 程木在事业上靠的是敏锐的眼光以及冷静的思维,但在这样的事情上,他却一下子冷静不下来,所有的思路都被面前凌莫的直截了当打乱了阵脚。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思维跳跃得比以往都快了许多,想要在脑子里寻出几句可以完美应付当前的场面,而又不会让凌莫对自己产生厌恶情绪的漂亮话。但在对上凌莫逐渐不耐的目光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告知:“是。” 如此坦诚的回答倒是让这份不知所措转移到凌莫这边,她还以为对面的男人会说道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来糊弄过去,亦或是直接转移话题。 她的思绪千回百转,原本想警告男人别想对自己的弟弟做出一些出格事的打算在程木的坦诚前,反而显得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毕竟对面是帮了自己颇多的合作伙伴,凌莫再不爽也不能和他直接闹掰,她叹了口气,语气也平和下来不少:“小句知道吗?” 程木说:“他不知道,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想法。” 也是,凌莫想了想,依她对凌句的了解,若是他知道有人喜欢他的话,绝对会直接拒绝对方,不会让对方产生一丝一毫的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的想法。 虽然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弟弟有多受欢迎,但追求者真的出现了之后,她无端冒出一种忿忿不平的情绪。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一种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要被猪拱走的气愤。 程木像是知道她在烦恼什么似的,信誓旦旦道:“我不会打扰到凌句的日常生活,我保证。” “你保证真的能做到?”凌莫反问他。从前不是没有人对凌句痴迷到某种出格的地步,那人甚至还险些半夜想要爬墙进来,好在凌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凭着手里的菜刀愣是把那些觊觎自己弟弟的人给吓跑了。 凌莫对程木的警惕也正是因为这些前车之鉴,从前那些人一开始对凌句示好的时候,就都是从一些小物件开始送起,然后逐渐地想要更进一步。想到这里,凌莫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曾经程木送来他们家的东西带着什么样的意味。 程木送东西更像是邻居之间随手的互帮互助,因为凌莫也没少将屋头里的东西分享给交好的村民,所以这样有来有往的互送反而掩盖了程木的小心思,偶尔凌莫也会奇怪程木为什么给得格外多,质量也格外好,但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她大多数没空细细研究。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都带着别有用心的意味。 但平心而论,凌莫很难对程木升得起恶感,对方虽然平时话不怎么多,但做的事却不少,如果是作为朋友的身份来相处,程木无疑是合格甚至是优秀的行列。 但问题就在于他喜欢自己的弟弟。而凌莫对于凌句伴侣的要求格外挑剔,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凌句喜欢,若他真的喜欢,那么其他方面的条件没有那么拔尖也是过得去的。 程木坚定地点了点头。但凌莫的疑虑还是没有消失,当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让程木注意的事情时,凌句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姐,你怎么还站在这?”凌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目光落到还站在门口处的程木,咦了一声,问道:“程木,你还在啊。” 不知为何,他无端地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嗯。”程木主动开口接话,“我和凌莫刚刚在商量一些工作上的事。” “这样啊。”凌句被轻易地糊弄了过去,他有些奇怪道:“怎么不进来聊,在这站着也怪不好的。” 程木推拒道:“已经说完了,我先走了。” 凌莫的唇已经抿紧了一条直线,但她还是附和着程木的话:“对,我们聊完了,程木,你先回去休息吧。” 程木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凌莫对上了弟弟的视线,无端有些心虚。程木和他毕竟还是明面上的朋友关系,自己这样反而像是什么控制欲过强的家长,连他的人际关系都要管一管。 第265章 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所以凌句也就没有发现凌莫的心虚,贴心地合上了院子的大门,隔绝了刚刚发生过的事。 第二天的凌句正式进入了备考的状态,余毅瑾的动作很快,马上就给他搞来了一套课本,顺便附上了自己当年考试留下的笔记。 凌句虽然就念到初中就没再继续升学了,但平时在家里也没少读书写字,在顾麒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学习的状态。 顾麒对于带凌句学习这件事情颇为自豪,甚至藏着掖着不告诉其他人,以免其他知青来瓜分他和凌句的相处时光。但天不如人愿,在某个上课中的午后,某个来找凌莫帮忙的女知青恰好撞上了两人在院子里一个讲课一个听课的场景。 女知青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知道顾麒悄悄给凌句补课的事情,而顾麒已经来不及拦下她传播消息的脚步了。 就这样,知青们很快就知道了凌句要高考的事情,以及顾麒在凌家给凌句当家教的事情。众人一边喊着顾麒不仁义连这样的大事都不告知他们,一边簇拥着把凌句拉到了新建起的教室里。在小孩子们放学的时候,他们就拉着凌句轮流补起课来。 不过即便知青们有的是比顾麒成绩还要好的人,但他们输在了顾麒与凌句的交情上,没能抢过他固定家教的位置,大部分的时间还是顾麒给凌句讲课,遇到两人都不会的地方才会去知青们那请教。 就这样,凌句在知青们争相帮忙的教学下基础突飞猛进,虽然不能算得上是拔尖,但读一个还不错的大学已经绰绰有余。 第346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4 时间飞快地流逝,转眼间就过了好几个月。凌句的身体伴着春天的到来一点一点地转好,原本担心他会不会因为学习太辛苦而亏空身子的凌莫也松了一口气,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属于自己的事业中。 她现在已经与程木合作办出一家不小的商铺,落座在距离映霞村有一段距离的城镇上。虽然商铺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留在那盯梢,但偶尔还是需要她这个大老板去那里主持大局,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有时一个星期都回不来。 在这好几天的空档里,余毅瑾凭借自己在凌莫那里的好印象顺利接过了照顾凌句的责任。虽然凌家已经有一个顾麒在帮忙,但凌莫还把他当做和凌句一样需要照顾的孩子,所以在他嚷嚷着自己可以照顾凌句的时间,很淡定地越过他的想法委托了余毅瑾。 余毅瑾自然乐意至极,原本顾麒自作主张将本来属于自己和凌句的辅导授课时间强占了去已经让他有些不爽了,怎么可能还会让顾麒再占一份二人独处的时光呢? 于是乎,凌句的学习场所从家中转移到了诊所里,顾麒劝不住他,只能带着围裙像怨夫一样哀哀地等待伴侣什么时候想起自己了再回来。 其实凌句没再找他辅导也是有原因的,现如今开春了,村里头要忙的事情也像雨后春笋一样全部破土而出,知青们作为现成的劳动力,也被指挥着去帮忙。 顾麒当然也不能成为例外,而他又放不下凌家的事情,两头轮流跑忙得脚不沾地,还要笑着强撑着说自己没问题可以顾得来。 凌句又不是容易被糊弄过去的小孩子,顾麒忙碌一天,连喝水的功夫都是在等着生火做饭的时间才能匆匆灌上两口。 凌句自认为不是什么剥削劳动力的地主,在顾麒心不在焉切菜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时,出声叫醒了他,“顾麒,你要切到自己了。” “啊?噢!”顾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指和刀刃就相隔了不到半指的距离,要是他动作再快一点,怕是要把自己的手和菜一起给切了。 凌句满目担忧,“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还是……” “我没事,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简简单单!”顾麒急忙抢着回答道,但很快他又无暇顾及手上的事情,因为另一边炉子上的汤已经开始烧沸冒泡,他又急匆匆地换了方向去顾着那头。 凌句无奈地叹了口气,接上了他切到一半的菜,帮他备好了最后的菜。 等顾麒忙碌完回来后,看到的便是凌句码的整整齐齐的菜,他开口道:“这些活我来做就行了,你不用这么……” “我不用这么劳累,然后看着你这里忙那里忙一直到把我家厨房炸了?”凌句接上他的话,脸上满是无奈。 “我……”顾麒被他说住,一时找不到话茬回答他。凌句说的确实在理,他最近忙碌到一种分身乏术的程度,但他的责任心又没有办法让他放下手上任何一项事务,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凌句叹了口气,“顾麒,要不你这段时间先搬回去住吧,也不用来我家做这些了。” “那怎么行!”顾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要是我离开了,谁来照顾你,凌莫姐离开之前都交代过我的……” “顾麒!”凌句的音量放大,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一下子担下这么多事,你也要为自己想一想,好吗?” 面对凌句严厉的目光,顾麒蔫巴下来,带了些委屈,“好吧。” 但最终顾麒还是没有搬离凌家,愣是靠着自己的眼泪留在了那,只不过在凌句的强硬要求下,没有再事无巨细地包揽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 凌句为了减轻他的工作量,连饭都不留在家里吃了,直接跑到余毅瑾那去蹭饭,然后把他打发去知青那里吃。 余毅瑾倒是十分欢迎他来,还提议他就在自己诊所的房间里学习,还拿出了不少相关的资料书让他练练手。 在今天第三次看见顾麒有意无意路过这里探头往里看的样子后,余毅瑾忍着笑问凌句:“顾麒是和你闹了什么矛盾吗?” 凌莫之前委托他,也不过是希望他去多看看凌句的身体情况,只不过他没想到凌句索性除了回家睡觉后几乎是等同于住在自己这里了,而顾麒也像是有什么顾忌一样,频频往诊所里的方向看,但就是不会多往前迈一步。 余毅瑾看不懂自己这位表弟的真实想法,所以只能来问凌句。但没想到凌句摇了摇头,表示道:“没有啊,我没和他闹什么矛盾。” 对于余毅瑾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凌句也有些奇怪,“是他来打扰你了吗?” 余毅瑾失笑,“倒也不是。”他将自己在诊所会诊室里看到的事情给凌句说了一通。 “像小孩子一样。”他这么评价顾麒的举动。 凌句听完后,一愣,随即也笑出声来,跟余毅瑾解释了这些天为什么自己来到这里的缘由。 余毅瑾认认真真地听了下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你这是担心他呢。” “不过……他看起来还是很放不下你的样子。”余毅瑾想到那个时不时在窗口晃的身影,如是说道。 凌句叹气,“如果我不到余医生这边来的话,他恐怕又要勉强自己去做事了。” 余毅瑾感慨:“也不知道是他来照顾你还是你来看着他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顾麒管得这么乖。” 他在家的时候,虽然与顾麒接触不多,但这位表弟的威名他还是听过不少,也只有家里戎马半生的祖父冷脸的时候能压住他。 凌句轻笑,继续投入到题海当中去。余毅瑾看他做得认真,也没在打扰他,放下一碟刚切好的水果在他旁边后,悄悄离开了这里。 他刚走出门想要透透气,就迎面碰上了又往这边“巡逻”来的顾麒。顾麒还在努力伸着头往里面看,完全没发现后面有人在靠近他。 “你要是这么想看他的话,不如直接进去?”余毅瑾出声问道。 顾麒被吓了一跳,没说话,飞似地溜走了。 余毅瑾无奈摊手,继续在周边散步活动身体去了。 第347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5 初春的雨总是淅淅沥沥,季节的交替也使得村里的感冒病人数量激增。每天负责接待病人的余毅瑾也不得不戴上了一层口罩。 凌句也不好意思光占着人家的地方啥也不做,于是主动承担起了给余毅瑾递药的责任——虽然多数时候都会被余毅瑾温柔地赶回去继续复习。 最后,凌句在余毅瑾的要求下,还是将学习的地方挪出了诊所,来到了知青的院子中。无他,那边更加清净,而且那些知青们也能更好地教学。 顾麒在知道这件事后,竟也收拾了一部分行李,临时搬回了知青宿舍。只不过此时的他没有在凌家那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完全抢不过其他更加热情的知青们。 这一天,凌句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结束了今天的学习。他看向外面,天色已经逐渐变暗,天空上总是积着一层厚厚的云,叫人总有一种时刻会下雨的紧迫感。 “凌句,你在这吃饭吗?”同在房间里看书的知青见他有所动作,于是问道。 凌句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了,今天我姐回来。”现在距离凌莫出门已经过了有半个月,昨天才有认识的人从外面回来,带回了这个消息。 第266章 知青有些遗憾,“这样啊……那你回去吧。” 道过别后,凌句手上挎着一个装书的包就出门了。说起来,他这包还是知青们你一针我一线拼凑着缝出来的,说是过来映霞村这么久送他的礼物,每个人在上面都起码缝了几针。 凌句抚摸着腰间的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继续往家的方向前进。 忽然,凌句感觉到鼻尖上有湿润的触感,紧接着云沉沉的天气淅淅沥沥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感。这雨虽不大,但落在身上打湿了也不好受,凌句很快溜到了一棵枝叶还算茂密的树下,打算等雨小了再走。 但春天的雨最大的特点便是不大但时间够长,凌句在那站了大约十多二十分钟,也不见雨有任何停息下来的痕迹。 当凌句正想着要不就这样淋着雨冲回家时,一道声音从他的后方传来:“小句?是你吗?” 凌句扭过头去,惊讶道:“余医生?” 时间推回到不久前,余毅瑾将最后一位病人的药送到他手上,目送他离开后,他终于能够摘下口罩,坐在椅子上喘口气,迎来了下班休息的时间。他下意识地侧目往自己的房间方向看去,却只看到那张空落落的书桌,上面已经没有了曾经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 莫名地,他觉得心里像是有一块什么东西缺失了,空落落得慌。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早就习惯了余光中装着另一个人的存在。他忽然对那几天总是跑来张望的顾麒产生了几分理解,青年就像一朵迷人而不自知的罂粟,深深地吸引着他们这些觊觎者。 他听说青年的姐姐将会在今天回来,于是他整理了手上的药品,装了一包凌句常喝的中药,打算以送药加汇报今日情况的名义去看看凌句。 给自己找好理由后,他正打算出门,外面的天忽然就下起了小雨,还刮起了细微的冷风。感慨了一句春天天气的多变后,余毅瑾撑了把伞,走出了门外。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在路上遇见在树下躲雨的凌句。青年带着满目担忧看着外面细密的雨幕,一时半会不知所措。 于是便有了方才余毅瑾撑着伞询问凌句的画面。 余毅瑾问道:“你没有带伞来么?” 凌句摇头,“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忘在家里了,原以为不打紧,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 余毅瑾主动提议道:“不如你和我一起撑着吧,正好我也要往那个方向走。” 凌句看了一眼那把勉强容纳得下两人的伞,有些犹豫,“不会很麻烦你吗?” 余毅瑾贴心道:“不麻烦,你和我凑近一点就不会被淋到了。” 凌句思考半晌,最终还是缓慢地点了头,虽然他不想麻烦别人,但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再加上这里距离家中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为了不变成落汤鸡,和别人挤一挤也不算什么事。 余毅瑾脸上的笑意十分真切,他稍微举高了伞,像圈地盘一样将凌句圈入了自己的怀中。 余毅瑾长得比凌句高,再加上青年常年体弱,身形也较同龄人瘦,所以余毅瑾很顺利地就将人完全纳入了自己的范围里。 即便余毅瑾常年在诊所里工作,他的身上却没有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凑近了也只有淡淡的某种微涩的中药材味,并不难闻,并且能让人一鼻子能够辨认出他的职业。 余毅瑾见他凑近自己鼻翼微动,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问道:“怎么了吗?” 凌句如实回答:“余医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这样直白的夸奖让余毅瑾怔愣了一瞬,也笑着回答他:“你身上的也有很好闻的味道。” 凌句举起手臂,嗅闻了一下,只闻到空气中雨滴打湿泥土的味道,并没有闻到什么其他的气味,只当余毅瑾是在礼貌性地回复他。 两人相互依偎着来到了凌句的家中,即便有余毅瑾护着,凌句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被风吹进的雨丝。 开门迎接的凌莫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是一起回来的,连忙把人拉进了屋中。 “快进来,别在外面吹感冒了。” 春天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尽,虽然不及冬天那样刺骨,但也能让身体发出寒冷的信号,所以取暖用的火盆并没有收起来。 厨房里冒出炖汤的香气,凌莫将两人安置好后,转身进了厨房。顾麒这几天都在知青那住着,还没回到这里,所以严格意义上凌家只有两姐弟在。 凌句和余毅瑾在火盆边烘干自己的衣服,余毅瑾随口问道:“你最近学得怎么样?” “还可以,”凌句回答,“多亏了余医生给的笔记和资料题。”他没上过高中,以前的基础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好在余毅瑾非常贴心地将初高中的资料书都送了一份,即便这样,凌句也是花了几个月每天都在高强度学习才勉强学得上。 见他这段时间为了学习又瘦了不少,余毅瑾心里泛起一阵心疼,甚至有些迟疑起自己这么做是否是真的对凌句好了。 当他想说些什么时,凌莫端着热汤走了出来,“开饭咯!” 第348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6 余毅瑾最后还是把动摇的话语咽了回去,凌句已经为这个目标努力了那么久,现在他让人放弃岂不是在否认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努力吗? 凌句瞥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悄声问了一句:“余医生,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没事。”余毅瑾摇头,“吃饭吧。” “聊什么呢?还背着我说起悄悄话来了。”凌莫盛上一碗汤放在凌句的面前,“来,趁热喝,我专门放了驱寒的东西。” “谢谢姐。”凌句端起冒着热气的汤,慢慢吹凉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凌莫也给余毅瑾和自己各盛了一碗,坐了下来,和余毅瑾说话:“余医生,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照看小句了。” 凌句最近的生活她都从知青和附近的村民那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弟弟最近生活的不错时,大松了一口气。虽然也对于凌句可以独立生活有一些空落落的寂寞感,但更多的是为他的成长而感到高兴。 余毅瑾唇边带着清浅的笑意,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喝汤的青年,不自觉带上了宠溺的语气:“不麻烦,小句在诊所里也帮了我很多忙。” 凌莫惊讶,“这样么?那看来我们小句还是很厉害的。”后面带上了些自豪的情绪。 余毅瑾慢悠悠地同他讲述了这些日子发生过的事情,其中不乏某些有趣的事情,听得凌莫一直咯咯笑。 而听见余毅瑾一直在夸赞自己多厉害的凌句则悄悄红了耳根,把脸埋在碗里闷头吃饭。 虽然当着自己的面夸自己很让人高兴,但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羞耻。 凌莫倒是听得高兴,在送余毅瑾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还说着以后经常来做客多说说话的话。给凌句听得脸上有些火热。 凌句忍着羞耻说道:“姐,你要听什么我告诉你听就行了,不用麻烦人家余医生的。” 凌莫竖起手指晃了晃,狡黠道:“那可不行,我可是要听听我的好弟弟到底有多好的。” 凌句一囧,嘟囔道:“我怎么样你不是天天看着嘛……”听别人怎么评价自己还让他怪害臊的。 凌莫宠溺地揉揉他的脑袋,说:“你姐我这不是想多听听别人夸你嘛,别人夸你我也高兴。”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顾麒他还回来住吗?”她只听说了顾麒因为要去帮知青那边的忙,所以搬了回去,不知道他后面是否要搬回来。 凌句点头,“要的,他说他忙完就回来。” “这孩子,没想到他这么勤奋。”凌莫失笑,起初她只把顾麒当做是想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没想到干起家务来真有两把刷子,也自然而然地将他当成了自己无亲无故的弟弟来看。 凌句也跟着赞同道:“是啊,完全不像他刚刚来的时候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顾麒刚来到这里时闹出的笑话,默契地相视一笑。 今天学了一天,凌句早早便睡下了。半夜他再次睁眼时,只感觉浑身发烫,口干舌燥,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在叫嚣着对水的渴望。 刚醒过来的青年迷迷糊糊,连最基本的思考都是断片的,只懂得照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想要去厨房取些水来,他艰难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没想到自己低估了身体的强度,脚一软,咚得一下摔倒在了床边。 好疼…… 疼痛让凌句的大脑清醒了些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现在是生病了。 “姐……”缺乏水分滋养的喉咙只虚虚地吐出一点气音,消散在夜色中。 “宿主,你发烧了。”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嗯……应该吧。”凌句的脑子被高温搅得迷迷糊糊,只能做出一些简单的思考与回答。 随即,他听见脑内传来一声叹息,不久过后,便有人推开了凌句的房间门。 第267章 “小句!”看见倒在地上的凌句,凌莫感觉自己心脏都停了一瞬间。她原本还在房间里计算这些天铺子的营收,忽然没理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便随着直觉来到了凌句的房间,没想到一开门便是这样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 倒在地上的青年呻吟了一声,便没有动静。 凌莫摸上他的额头,掌心传来了滚烫的温度,果然是发烧了。 这样的情况不能再让他外出吹风了,凌莫将凌句扶回床上,用湿毛巾给他不停降温,再跑出去委托隔壁的大娘去把医生喊过来。 大娘一听是凌句生病了,脚步也加快了许多,不一会,提着医药箱的余毅瑾就出现在了凌家的门口处。 “余医生!”凌莫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急急忙忙地将他带到房间,中途还差点因为没看清路险些绊倒。 余毅瑾来到凌句的房间,青年的脸烧得通红,连唇因为干燥而起皮。床边还放着一盆水,想来是给他额头上敷着的毛巾用的。 余毅瑾将温度计夹好,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可能今天淋了点雨还吹了点风,受凉了。” 他愧疚道:“都怪我,没顾好他。” 凌莫劝慰他:“不是医生的问题,如果没有医生的话,小句今天恐怕得淋着雨回来。” 过了一会后,余毅瑾取出体温计,里面的水银柱已经爬到了40这个刻度上。 他皱紧眉,“恐怕得去挂水才行。” 凌莫一听,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无他,外面的天气依旧下着雨,这也是她没有选择把凌句带过去,而是让余毅瑾过来的原因。 但她也不能让她的弟弟就在这里待着不管,她一咬牙:“我去找衣服,可能又得麻烦一趟余医生了。” 余毅瑾摇头:“没事。” 这时,外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要我帮忙吗?” 凌莫很快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程木?” “是我。”程木直接走了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烧得满脸通红的凌句,心也随之揪起。 “我们准备把他带到诊所里去挂水,你可以搭把手吗?”凌莫问道。 程木一口答应下来,背起凌句马上往诊所里赶,两个负责撑伞挡雨的人差点都没跟上他。 几人迅速地将凌句带到了诊所,顺利地给他打上了针。凌莫盯着吊瓶发呆,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被输进凌句的身体中,思绪也飘到了千里之外。 是不是只要她赚更多的钱,就能给凌句更好的生活,他的身体也不会这么虚弱了? 当她想得正出神时,余毅瑾走了过来,说:“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明明凌莫也是满脸倦色,但出乎意料地,她拒绝了这份提议,“还是我来吧,不能再麻烦余医生了。” 余毅瑾没坚持劝她,而是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开口道:“你有没有考虑让小句去徽城念书?” “徽城?”凌莫瞪大了眼,她记得余毅瑾貌似就是徽城的人。 “嗯。”余毅瑾点头,“那边的医疗条件都好得多,气候也很适合调理身体。” 凌莫听后,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一句:“我会考虑的。” 余毅瑾明白她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意见,便不再说什么,而是跟着她一起守着凌句直到他的体温逐渐降到稳定的状态。 外面的程木也没走,而是一直等到了天亮。 第349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7 凌句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体温已经趋于稳定下来,只有头还有一点残留的晕眩感。 他一睁眼便看到守在他床边的凌莫和余毅瑾,两人脸上的神色均挂着厚重的疲倦,眼底下带着浓重的乌青。 “姐……”凌句一开口,便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行。凌莫守了一晚上,虽然昏昏欲睡,但大脑在接收到凌句的声音后突然清醒了过来。 “小句!”她万分惊喜地扑了过去,顾及到凌句的身体,她又不敢太大声说话。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余毅瑾也跟了过来,递给他一杯水,温柔地问道。 凌句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得到滋润的嗓子说话便容易的多,他摇头道:“还好,就是头还有点沉。” 余毅瑾拿来体温计,又重新给他量了一遍体温,确认温度真的正常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凌句的肚子忽然响起一阵咕噜声,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和蚊子一样纤细:“那个……”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外面就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程木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醒了吗?我带了早餐。” 凌句睁大了眼,怎么程木也在? 程木带着几份粥走了进来,还准备了些清淡好下口的配菜。 即便只是小菜,程木也带了好几种过来,摆在台面上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排场。凌句被他的用心震撼了一下,呆在原地不动。 这样的意思被程木误解为是他对自己带来的东西不满意,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在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他小声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些,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去准备。” 凌句回过神来,连忙出言阻拦:“不用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嫌弃他带来的东西后,程木总算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坐了下来。 余毅瑾见他动作有些迟缓,便主动提议道:“你手上现在没力气,要不我来喂你吃吧。” 喂他吃?凌句沉默了,虽然他现在浑身确实没什么力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喂饭…… “我来吧,这些事情就不用麻烦余医生了。”凌莫主动站出来说道。她的理智上看着余毅瑾这个动作没什么毛病,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索性隔绝开两个人的接触。 凌句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又看了一眼余毅瑾,见他俩都一脸认真,完完全全是真的打算给自己喂饭的样子。 他都十九了,怎么好意思让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喂饭? 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程木,希望他是这里最靠谱的人,却没想到男人对上他的目光后,好像是误解了什么,想要直接探过身子来端起他的碗。 凌句忽然感觉自己身上又有力气了,在其他人的手伸过来之前立马端起了自己的碗,抢着抗议道:“我自己就可以喝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只能悻悻收回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凌句明显地在他们的脸上都看到了……遗憾? 到底在遗憾什么?他心里扶额,顶着另外几人殷切的目光如履薄冰地喝完了整碗粥。 其他人见喂不了他吃饭后,便搜罗着想找些新的事情干,好在外面又来了一个人打破了这“严峻”的氛围。 “凌句!我听说你生病了,你身体怎么样了?”顾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还大喘着气。 凌句看见来人,惊讶地说:“顾麒?你怎么来了?” “本来我今天打算搬回凌家的,结果发现凌家没有人在,我就问了隔壁大娘,大娘说昨晚你生病了在诊所这里。”顾麒迅速地交代了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在这的原因。 听到凌句生病被紧急送医的事情时,他第一反应就是恐慌,第二反应就是后悔。后悔自己怎么没能早点回去,这样他还能搭一把手照顾凌句。 现在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坐在床上,他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地上。 凌句听完了他的经过以及后悔之后,轻轻地笑了,安慰他道:“不是什么大病,一点小感冒而已。” 他刚准备开口和凌句说上几句话,就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打断了。 “凌句,你没事吧。”“凌句你还好吗?”“我带了特效药,你吃了吧。”知青们争相挤着进了诊所,一下子就把面积不大的地方挤满了。 “你们……”凌句看到这么多人来,有些不知所措。 顾麒脸上也多了几分无奈,“今天有几个人帮我搬东西回去,就跟我一起知道了你生病的事情。” “不过……”他看了一眼全部挤在一块的人群,“我没想到他俩会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就是了。” “什么叫没想到会把我们喊过来?”一个女知青撇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担心凌句的身体,大家肯定都要过来的。” “就是就是,你在凌家住那么久了,还不给我们过来探探病吗?”其他人附和道。 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顾麒的反驳堵死在了喉咙中,他也不跟他们争辩了,直接故作柔弱挨在了凌句身上:“小句,他们都欺负我。” 他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让知青们嗤之以鼻,引起了更加剧烈的追讨。 凌句哭笑不得,拍拍他凑过来的脑袋以示安慰后,对着知青们说:“好了好了,我收到大家的关心了,很感谢大家今天可以来看我。” 凌莫这时候也站了出来,开口道:“大家先回去吧,小句的身体现在需要静养。” 第268章 凌莫都这么发话了,知青们再想看也知道自己留在这会打扰到养病的凌句,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拉上顾麒。 “小句很受欢迎啊。”余毅瑾看着离开的知青团们,笑着感慨道。 凌句不好意思地低头:“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也受了他们很多照顾。” 凌莫忽然说道:“我听说好像他们快要回去了。” “回城里吗?”凌句问道。 凌莫点头,“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这样啊……”凌句看向窗外,“城里,也挺好的。” 第350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8 自从凌句经过生病的那一遭后,凌家两姐弟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干劲比谁都盛,连余毅瑾都真的忍不住多劝了几句凌句,让他不要那么拼命,以身体为重。 时间就在这样简单的日子里流逝地飞快,蝉鸣伴随着高考的临近,宣布着夏天的到来。 凌句的生日也逐渐到来,村里人通常都是过的农历生日,而今年凌句的生日正正好地落在了高考的前一天。为了让他放松心情,不至于第二天会紧张,凌莫给他办了场生日会。 这一天,凌家的饭桌上是前所未有的丰盛。凌莫把这几天的事情全部都推掉了,只为安心能照顾凌句考试的事情。 她邀请了不少和凌句玩的好的人,其中也包括了各位知青,以及程木和余毅瑾他们。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共同庆祝寿星的大好日子。 凌莫还拜托程木从城里带了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回来,上面用巧克力制成的牌子上还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句凌句生日快乐,据说还是程木亲自写的。 凌句长这么大还没尝试过这样过生日,以前过生日的时候,都是煮一碗长寿面,吃一个鸡蛋就算是过了,这些年他们两姐弟都是这么过的。 本来凌句也不想让凌莫花这么多钱大费周章地给自己过生日,但凌莫言之凿凿,说以前凌句成年那一年她没能给凌句过一个大的生日,今年一定要补回来。凌句拗不过她,只能随着她大操大办起来。 凌莫不知道从家里的哪一个地方翻出一坛清酒,给除了凌句外的其他人都倒了一小点,随即几人举起手上的杯子,碰杯庆祝:“祝小句生日快乐,考试顺利!” 凌句也跟着举起了手上盛了清水的杯子,“也祝大家事事顺利,心想事成。” 酒过三巡,虽然酒的度数也不是很高,但凌莫的脸已经染上了薄红,人也有点迷迷糊糊起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抱着凌句哭诉:“小句啊,都是我不够努力,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内疚,愧疚自己的能力不足,没能照顾好凌句。 凌句无奈笑笑,低声安慰她:“没有的事,姐姐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是换我来,我还不一定有你厉害。” “真的吗?”凌莫罕见地露出了脆弱的神色。好在其他人都在各自玩各自的,没注意到他们姐弟这边的情况。 “真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凌句露出一个笑。 “嗯,我们都是最棒的。”凌莫擦擦眼泪,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仿佛方才的脆弱只是一个一戳就破的幻觉。 程木,余毅瑾和顾麒都偷偷注意着这里的动向,脑海中的想法各异。但都不约而同地想往凌句那边靠近过去。 只可惜这一整晚的凌莫就像是无理由地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一样,一直没离开凌句身边,就像一个守着宝藏的守卫,寸步不离。其他几个男人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等到了正式考试的那一天,凌莫起了个大早,将东西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没有缺漏后,才放心带着凌句出门坐车去考点。 只不过上车的时候,凌句碰见了两个意料之外但细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人。 “程木哥,余医生,你们也要坐车进城吗?”凌句朝在车站等候的两人打招呼道。 “不是,我是来陪你的。”程木直白道,余毅瑾在旁边点头,附和他的话。 凌句惊讶,刚想说些什么,车就恰好来到了。他只得朝他们轻轻点头,排着队上了车。 凌莫坐在他的旁边,其他两个男人坐在了他们的后座。凌句撑着脑袋,望着车窗外不断流动的景色出神。 这还是这么久来他第一次出远门,从前他最多只是将凌莫送到车站就走了。 他父母当年出事的那一条山路已经封死,现在也开发出了新的道路通向城里,但他依旧克服不了内心的那股恐惧。 等他真的坐上了离开的巴士,却发现自己曾经恐惧的东西好像就是那样。 完全不足为惧。 凌莫一直在密切关注凌句的状态,见他没出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至于后面那两个跟过来的“跟屁虫”,凌莫再迟钝也能看出他们安的是什么心思了。 但今天凌句的心情颇好,连带着她的情绪也轻快许多,所以她并不打算和他们计较。 直到她一路灿烂地目送凌句进入了考场,她才沉下脸来,对两个男人说道:“聊聊?”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相继点头同意了她的话。 等凌句考完出来后,只见到一脸高兴的凌莫,她早早就隔着远处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挤过人群拉住他的手臂欢欢喜喜地跟他讲话。 凌句一边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话,一边四处张望:“其他两个人呢?” 凌莫的脸色闪过些许不自然,但她掩饰得极好,完全没被凌句发现,她笑着说:“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离开了。” “噢,这样。”凌句淡淡地回答,没什么太大反应。 凌莫高度关注他的神色变化,见他没有露出别的异样态度后,便放下心来。 她还是不想让凌句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 凌莫揽住他的肩膀,高兴道:“我在这有个朋友,我带你去他那好好玩玩,中午休息好下午继续努力。” 凌句只觉得今天凌莫的态度有点过于热情,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跟着她去了朋友家吃吃喝喝。 接下来的几天,几位男主都没有出现过,顾麒不知怎么得,还没住回凌家多久便又搬了回去。凌句倒是听到些许风声,说是过一段时间后,知青们就要全部返回城里了。 凌句正忙着考试,并没有空闲去关心这样的事。 考试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凌句自认为尽了最大的努力,虽然不指望自己能一举考上最好的学府,但起码还是有学校可以上的。 考完后的凌莫又拉着他办了场庆功宴,犒劳他这段时间的辛苦,同样邀请了生日会上的那些人。 同时,凌句也在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他们即将返城的消息。 第351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29 “你们要回去了吗?”凌句听完他们说的话后,惊讶问道。 知青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非常自然,默默点头。 “那挺好的啊。”凌句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你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知青们面露难色:“对,是可以回家了,但是……”但他们住在这里这么久,早就对这里产生了不淡的情感。 从前他们总是掰着指头数日子,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们就忽然能够回到城里了。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留在这里好几年甚至半辈子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回去的消息。 高兴之余,又生出了几分不舍。这里的村民们虽然一开始对他们心存戒备,但经过长久的相处之后,村民们也是真真正正地将他们当做了村里的一份子,对他们帮助颇多。 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 更让他们放心不下的,是村子里刚刚运行起来的学校。学校里面的师资基本全是由知青们一手撑起,若是他们全部都回去了,那么那一座学校又会成为一栋被废弃的房屋,村里的孩子们又将回到他们原本的人生轨迹里。 想到这里,知青们的气氛一时间低迷起来。 凌句瞧见他们的情绪不太对劲,便没有继续再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四处张望找人:“顾麒呢?怎么今天没看见他?” 往常顾麒要是一有空,就会像小狗一样扑过来粘着他不放,但今天的顾麒却反常的没有出现在凌句的眼前,而且凌句在场上搜寻了一圈,压根没发现顾麒的踪迹,这登时让他觉得奇怪了起来。 旁边一个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顾麒昨天就提前离开了,我看到好像是他家里人来接他了。” “离开了?”凌句扬眉,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顾麒他们家家大业大,提前派人来接他也是正常的。”知青回忆着说。 昨天他们刚忙完活回来,就看见顾麒和几位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对峙,似乎是在争执什么。 但对面的人气势太强,他们不敢直接上前打听,只能在远处隐隐约约听到几句顾麒高声反驳他们的词语。 第269章 像是什么“回去”,“出国”之类的。 他们的大脑很快就推测出了大概的前因后果:顾麒的家里人知道顾麒准备结束下乡的事情后,想要提前过来把人接走送去国外深造,但是顾麒本人的意见却是反对。 在他们大吵一架后,顾麒与那几人不欢而散,直接回到了屋子里。而那几个人看了他们站在旁边围观的人一眼后,没说什么,离开了。 知青们的家庭大多数是小康或是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家庭,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自然也被那几人身上的气势给镇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天晚上,顾麒再也没踏出过房间门一步。直到第二天,有人习惯性起了个大早,就隔着窗户看到顾麒拎着一小个行李袋,跟着昨天来的那几个人离开了。 听完这一番话后,凌句似有感慨,原著中尚且稚嫩的顾麒也是这样被家里人强行压去了国外,在凌莫的事业遇到低谷期的时候,便从天而降用自己掌控的势力拉了她一把。 看来剧情还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发力一把的,凌句这么想道。 知青感叹道:“他还有好多东西放在这没带走,不过人家应该也不在乎这点东西了。”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切换了过去,新的讨论重心落在了凌句的身上。 一个女知青好奇地问道:“对了,凌句,你打算去哪里念书啊?” “是啊是啊,你有没有决定好的学校?”其他人纷纷凑上来问道。 知青们基本来自五湖四海,不管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都有,他们也很想知道凌句最终会选择在哪里上学。 凌句托着腮,思考道:“其实我还没有想好,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上哪里的学校。” “哎呀,不要这么拘束嘛,你先想着,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志愿呢。”知青提议道。 凌句眨眨眼,俏皮道:“这样啊,那我倒是有一个地方想去的,不如大家来猜猜?” 知青们一连猜了好几个地名,得到的都是凌句的摇头或是否认。到最后,他们实在是猜不出来了,直接宣布认输,嚷嚷着让凌句公布正确答案。 凌句朝他们笑笑,说:“如果不计较分数的话,我大概会想去徽城念书吧?” “徽城啊……”其他人拖长了声音,“那里确实很繁华呢。” “是啊,气候也很不错。我以前老想去那旅游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一句:“我记得顾麒好像就是徽城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凌句身上,他们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吗?他竟然是徽城的,那很巧了。”凌句脸上的惊讶不似演戏,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不知道这一回事一样。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庆幸什么。这么久的相处以来,他们也早就把凌句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看,他们也都清楚顾麒对凌句的特殊,不由得多想了些。 “嗯?你们在聊报志愿的事情吗?”余毅瑾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在了凌句的身边。 凌句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点点头道:“他们在帮我参谋志愿的事情。” “是啊,凌句说想去徽城念书呢。”知青说,他遗憾地说,“可惜我家离徽城太远了,不然咱们还能再见见呢。” 余毅瑾略有惊讶,但考虑到也许是凌莫私底下劝过他,倒也没有表现出非常讶异的样子。 他说:“这么巧,我家也在徽城那边。” 凌句扭过头看向他,“余医生也在徽城住啊?”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余毅瑾和顾麒的关系,毕竟是亲戚,在一个地方住也正常。 说不定还和他们村里那些四世同堂的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一样。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余毅瑾在想别的事情,因此也没注意到他的偷笑,他思索着说:“其实我应该不久之后也会回到徽城,如果到时候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来找我。” “好。”凌句只当他是客套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除去某个人的缺席,整个庆功宴的氛围还是以高兴为主调圆满收尾。 不日,凌句的成绩就到了发布的那一天。 第352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0 在出成绩的前一天下午,凌莫表现得比凌句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一直在屋内走来走去,坐立不安,脸上交织着严肃与焦急。 凌句看着她几次准备拿起活计,随即又想到已经不用忙活了再放下,不禁有些失笑,“姐,你紧张啥?我都不紧张。” “哎呀,你不明白!”凌莫焦急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她这个弟弟是怎么做到能够如此淡然处之的。 “好啦,不要紧张了。”凌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果脯塞到了凌莫的嘴里,“我刚和隔壁大娘学的,你尝尝我弄得咋样?”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逸散开来,凌莫的情绪也被这道甜味抑制了下来,冷静了不少。她对上凌句带着安抚的笑眼,自嘲笑笑:“真是的,我也是急坏脑袋了。” 她将掌心抵在额头上,懊恼道:“抱歉小句,我刚才不应该吼你的。”以往她总是怕自己会吓到脆弱的弟弟,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尽量温温柔柔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用那么大的音量对凌句说话。 凌句倒不觉得对方是在凶他,毕竟他也能理解几分凌莫的着急,他拍拍凌莫的肩:“姐,这些小事你不用在意,我没觉得有什么。” 凌莫苦笑:“你啊……”有时候她也不知道是该为凌句的懂事而高兴,还是该心疼他在最应该肆意的年纪这么懂事稳重。 但这么一通下来,她也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不过凌莫依旧非常好奇,“小句,你不觉得紧张吗?” 她看凌句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和平时的状态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就好像只是经历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小雨罢了。 “紧张吗……”凌句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说实话,还是有一点的。” 说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凌句对考试的态度比较豁达,考得好就好,考不好还能复读,实在不行也能找其他的活干,不怕人穷,就怕人懒。 听到这话,凌莫反而有底气起来:“别怕,我相信你。而且我也能养得起你。” 她这话还真不是在逞强吹牛,也许是因为有主角的气运加成,凌莫的事业可谓是蒸蒸日上,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攒下了足够让姐弟俩搬进城内安置的资本。只不过凌莫还想带着凌句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一直到他开学了再搬过去。 毕竟这是他们居住了将近二十年的老房子,承载了不少他们从小到大的记忆,对它的感情自然是深厚的。 凌句笑笑:“嗯,有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凌墨下意识地就想去开门,凌句抢先站起来,说:“我去吧。” 他打开了门,看到了程木。 程木看到凌句的脸时闪过一瞬惊喜,但在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并不明显。 凌句问他:“程木哥,你来找我姐吗?”程木这段时间也没少来找凌莫商量两人工作上的事,凌句作为在场唯一的闲人以及不相干人士,对他们的谈话内容都是一知半解的。 但两人之间的氛围他看得分明,可以说这两人压根没有往商业伙伴之外的情感方向发展。反而是平时和颜待人的凌莫不知为何偶尔会对程木颇有意见,尤其是他在场的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俩人根本没法发展成原剧情那样的暧昧关系。 所以这一次,他也理所应当地将程木过来的目的想成了来找凌莫聊生意。 没想到程木却摇了摇头,说:“我是来找你的。” “小句,怎么不把人叫进来……程木?”凌莫跟着走了出来,惊讶道。 程木朝她点点头,“我想和凌句说说话。” 凌莫面露犹豫,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凌句主动接过话题,“可以啊。” 他转向程木:“程木哥应该只是想和我说几句话而已吧?” 程木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凌莫迟疑半晌,最后还是同意了。 凌句跟在程木的后面,他隐约从凌莫的态度里能品出某些不对劲的东西。譬如高考后,她很少会让凌句与余毅瑾和程木有什么单独接触的机会,基本都是有她陪同在场,就连单独说几句话都会被凌莫截过话题,仿佛一只护崽的母鸡。 但出于对凌莫的无条件信任,他对凌莫的这些行为并没有什么意见,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程木带着凌句一直来到了一处房子处,凌句定下脚步,发现他将自己带到了他的家门口前。 “进去坐坐吧。”程木邀请道。 只是说几句话也要这么正式吗?凌句的大脑划过这一疑问,但他还是配合地跟着走了进去。 凌句上一次来到程木家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而今天程木家中的摆设显然跟他上一次过来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第270章 不仅整体翻新了一遍,就连许多桌面柜面上都放了许多装饰用的东西,一下子就给这个简单的空间增添了几分亮色。 程木一直在用余光偷偷观察凌句的表情,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很漂亮。”凌句点头夸赞道。他这并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出自真心实意。比起从前程木家里看起来只是一个用来吃饭睡觉的地方,现在倒更像是认真生活的样子。 他开玩笑道:“程木哥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吗?”一般能让一个不在意生活质量的男人忽然精致起来的理由,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几个了。 程木脸一红,扭过头:“算是吧。早做准备。” “这样,那挺好的。”凌句应付着道,心里毫无波澜,对于程木这个男主另有别爱接受良好。 反正凌莫现在不和别人在一起过得也挺好的。 程木给他拉了张椅子坐下,随后又给自己挪了个位置下来,准备正式进入话题。 程木开口:“凌句,我也许要往更南边的方向发展了。” 凌句瞪大了眼,“你不是和我姐一起干的吗?” 程木点头:“是,不过凌莫现在已经完全可以一个人承包所有的事情,我想去南边闯闯试试。” 在送凌句高考的那一天,凌莫把他们两个人拉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跟他们说了很多话。 她说,不要想用那些施舍的方式来博得凌句的青睐,凌句对这种东西的区分度清晰得很,而且,她也不会让凌句成为被一点小恩小惠就骗走的人。所以如果他们想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追求凌句的话,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接近凌句一步。 程木后来回去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凌莫不认可他们。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更加冒险,但收益也更加可观的道路,以此来证明自己是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这一次他是来找凌句做告别的。 程木握住了凌句的手,心里最迫切的渴望几次到了嘴边,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凌句感觉到他的颤抖,鼓励性地拍了拍他的手:“那程木哥要加油啊。” “嗯,我会的。”程木回答得坚决,“你也要等我。” “?”凌句虽然不是很理解他的后半句话,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人在自己做完这个动作后,明显地振奋了许多。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鼓励了对方几句,才离开了程木的家里。 程木久久凝望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第353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1 第二天,凌莫带着凌句来到了教育局,来取他的成绩单。 报过准考证号后,工作人员很快就找到了放着他成绩单的档案袋。凌句将档案袋抱在怀中,和凌莫一起走出了教育局。 凌莫笑着问他:“要现在打开来看吗?” 凌句看了一圈周围,旁边有不少家长陪同着来的学生当场开成绩的,既有哭也有笑。他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回家看吧。” 凌莫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说:“好,那就回家看。” 最后,凌句是在凌父凌母的遗照前打开的。 他跪在垫子上,抱着装着成绩单的垫子:“爸,妈,我去参加高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算给你们争口气。” 他撕开袋子的封条,缓缓抽出里面的成绩单。凌莫站在一边,高度关注着他表情的变化。 凌句释怀一笑:“爸妈,我没给你们丢人。” 成绩单上的数字与凌句后来私底下估摸着的分数大差不差,甚至还高了一些。 虽然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但在真的看到实际的成绩之后,凌句心里的最后一点紧张感才彻底消散。 凌莫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到他的成绩单,但通过他的表情也能大概看出来是什么样的情况。 在凌句站起来时,凌莫主动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笑着问:“是好消息吗?” 凌句点头,“嗯,应该可以去徽城了。” 凌莫颇为自豪:“我就知道我们的小句是可以做到的。” 知青们虽然在上次就说了他们要离开的事情,但真正离开的时间比预想中的还要晚。一直到凌句的录取通知书都发到了他的手上,他们还留在这里。 凌句拿到通知书后,先是和家里的凌莫庆祝了一通,才来到知青的住处告知他们自己的好消息。知青们也是他学习路上的一大助力,这一趟是必须要跑的。 恰好男女知青们都凑在同一片地方,凌句拎了一筐子水果零食作为谢礼拿了过去。 有知青远远地就看到了他的到来,连忙提醒旁边的同伴。十几个人一齐挥手的场面可以用壮观来形容。 凌句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慢慢走了过去,朝他们挥了挥录取通知书的封面。 其他人看见了他金灿灿的录取通知书封面,无一不露出欣喜的神色。 “恭喜啊!被一志愿录取了吗?”知青们一拥而上。 凌句高兴地点点头:“是啊,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的。” 一个女知青兴奋道:“太好了,以后可以经常去那找你玩吗?” 凌句欣然答应:“可以啊,欢迎你们来带我到处玩。” “对了,你们在这里聊什么呢?”凌句看向他们中间摆的一张纸,今天是周末,孩子们并不用上学,所以知青他们干脆把这里当做了会议室来用。 知青有些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们打算留一部分人在这里继续做老师,就不回去了。” 凌句睁大了双眼:“真的吗?”他看向几位神情不大自然的知青,“可是你们不是……” 一位男知青脸上带着坚定,“比起回去享受,倒不如在这里建设祖国,这本来就是我们知青该做的事。” 其他几个想要留下来的人也纷纷点头,说:“所以我们正在商量怎么跟上面的人打报告,让我们留在这里继续教书。” 这也是他们迟迟不离开这里的原因,他们想尽量拖到最后的离开时间,以便做好这足以影响一生的决定。 他们留着凌句说了几句话后,便继续商讨关于留下来的事情了。凌句在回去的路上和系统感慨道:“他们这群人还真是成长了不少。” 一开始连坐车和晒太阳都受不了的娇娇少爷小姐,如今已经能够想到奉献自己照亮他人。 系统轻笑:“毕竟这个时代是一个在不断进步的时代。” 知青们很快就商量好了留下来的事情,并且与村支书进行了深刻的沟通。村支书本以为他们会全部回到城里,自己已经在头疼寻找新老师的事情了。没想到竟然有足足一半的人自愿留下来成为乡村教师,四十多岁的人了,差点给小了自己一半的年轻人跪下感谢。 凌句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件事后,哭笑不得,村支书心不坏,只不过偶尔激动起来就会把面子丢了。 在凌句开学的前一个星期,姐弟两搬进了徽城中,是凌莫先前认识的朋友友情提供的房子。凌莫的说法是自己曾经帮过那个朋友一个大忙,所以那位朋友也愿意友情价出租给他们两姐弟住。 当凌句真的来到那栋装修精致的小洋楼前,才意识到这份“友情价”是多友情。 对方不仅只收租金水电全免,就连里面的配套设施也是完备的,直接拎包入住都不是问题。 凌句艰难道:“姐,你认识这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孩子啊。”凌莫坦诚道,“她对我特别好,我俩可以说是一见如故呢。” “这样啊。”凌句放心了一些,但又没完全放心下来。就在他打岔这一会,凌莫已经走了进去,嘴里不停夸着那位朋友的好。 她笑着说:“她还想到时候来看看你呢,说是想见一见我一直在夸的弟弟是谁。” 这下到凌句有些不好意思了,“万一人家觉得我不符合怎么办?” 凌莫拍拍肩膀,让他放心道:“没事,到时候你和她见见面就知道她人有多好了。” 凌句笑而不语,动作迅速地收拾起行李来入住。他一路收拾一路感慨,凌莫不愧是女主,遇到的贵人出手都不是一般量级的。 即便她和几位男主压根没发展出点什么,但依旧能有相应的人来为她的成功路上添砖加瓦,当然,她自己的努力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凌句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把附近的地方都逛了一遍,争取尽快熟悉这里,也结识了附近不少人。 开学的时候,他刚提着行李从家里出门,便看到了坐在车上开着车窗的余毅瑾。 余毅瑾在知青离开没多久后便也回到了城里,因为他早就选好了接他班的人,所以映霞村的诊所依旧是运营状态。 对方朝他笑笑,邀请他坐上自己的车。 凌句坐上车时,才发现后排座位上放了一个小盒子。 第271章 “开学礼物,送你的。”余毅瑾在前面开着车说道,“你打开试试看怎么样?” 凌句打开盒子,是一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手表,表盘上甚至镶嵌着晶莹的钻石。 他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推拒道:“余医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余毅瑾故作遗憾道:“你不要的话,那我只能把它给扔了。” 几番拉扯后,凌句还是妥协了下来,在余毅瑾的请求下戴上了这只表,还答应他改口喊他名字,理由是余毅瑾现在已经不是医生了。 凌句最后还是没有完全妥协,改口道:“余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余毅瑾微笑:“不麻烦,小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而且我也想看看小句的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凌句总觉得这话有哪里很奇怪,但对方完全没表现出任何异常,所以也就被他忽略掉了。 他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学校的地面,迎接到来的新生活。 第354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2 时间一转而逝,凌句也成功地完成了大学的课业,顺利毕业。还因为在学校里表现优异,被选上了毕业生优秀代表上去讲话。 曾经病弱的青年已经在长期的调理下逐渐转好,状态看起来已经与同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无异,如果不说,其他人都看不出他曾经虚弱到吹了一点风就会发高烧。 凌句穿着一身合身的小礼服,走上了学校礼堂中间的大舞台上。礼服剪裁得体,恰好修饰出他姣好的身形,也让他身上的气质更加引人注目。 同班交好的同学给他画了点淡妆,让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显得立体突出起来,调养好身体的他脸上的肉也多了一些,看起来更加有气色了。 当他上台的时候,台下立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很荣幸我能被选为毕业生代表在此讲话……” “在这里,除了感谢各位传授我知识的老师们,以及在日常生活中对我也颇为照顾的各位同学,我还要感谢一个人。”凌句的语气平缓但却有力。 他看着台下坐在前排的女人,唇角扬起一个弧度:“那就是不辞辛苦,抚养我长大的姐姐。” 一提到这里,凌句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她不仅是我的衣食父母,亦是我的人生导师。”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给予了我鼓励。也是她在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让我放心去做,有什么事姐姐来扛。可以说,如果没有她的奉献,也就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台下,穿着干练西装的凌莫露出了自豪与欣慰的笑。自从搬到城里了之后,她的工作来往比在映霞村里更加便利,也有更多的时间去拓展其他的衍生业务。 虽然不知道程木为何忽然选择了单独发展,但在自身强大的适应能力以及其他合作伙伴的帮助下,她的事业不仅没有退步,还日渐强大。时至今日,凌莫已经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上市公司老板。 在安排好自己的事业之余,她也没忘记调理凌句的身体。她不仅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会安排凌句去大医院进行全身检查,甚至还花大价钱找来了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中医,让他开药给凌句调补身体。 在灵魂本身的力量以及凌莫的调养下,凌句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快,也还要好。短短几年时间,凌句就从跑两步还会大喘气的体质飞速成长到体测次次近乎满分的状态。 凌句的讲话已经来到了尾声:“最后,我要再次感谢以上我所感谢到的各位,以及我最亲爱的母校,即便我即将离开这里,我也不会忘记你们对我的托举。” 他弯腰鞠躬:“我的讲话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聆听。也祝各位同我一样的毕业生,前程似锦,一路生花。” 台下掌声如雷,校领导也在凌句下台了之后走了上去,开口道:“感谢凌句同学的分享。这一次我们也邀请到了凌句同学的姐姐,凌莫女士,作为杰出企业家为我们的毕业生送上建议,各位掌声欢迎。” 台下除了热烈的掌声外,还多了不少惊讶的讨论声。无他,凌莫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响亮了,这几年来各种新闻小报对她的登报都是赞不绝口的评价,而她也多次以培养人才为名义,捐赠了不少教育资金与教育物资给学校。即便是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也能从他人的谈论里耳熟这个名字。 作为极少数的女性企业家,凌莫白手起家的历程堪称激励人心的励志故事。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乡村里走出,一路打拼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还化解掉了不少放在其他企业身上熬不过去就直接倒闭的危险。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与许多老牌大企业或者是老牌豪门之间掌权人的友谊。众所周知,许多老牌豪门的人,尤其是老一辈的掌权人,对于这些草根出身白手起家的老板们都带了一点轻蔑的情绪在里面。 而凌莫却能无差别地与他们交好,甚至相谈甚欢,作为凌句的亲姐姐,她的外形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甚至有不少人朝她示爱,展开追求。而凌莫醉心事业,无心操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三言两语便将那些想要追求她的人变成了能和谐相处的朋友。 这也造就了她人脉极广的名声。 凌莫走上台,微微颔首,调整好麦克风道:“很荣幸能被邀请来参加我弟弟的毕业典礼,也很高兴能够见到诸位前途无量的学子们。我一直认为贵校是一处非常有潜力的地方……” 她的演讲风格与凌句相似,语气虽然平缓,但无端能让人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话语上。很明显地,她在来之前做足了关于学校的功课,不仅是学校的历史,又或是学校某位同学的优越表现,她都能娓娓道来。 “也许你们会听某些媒体报道过关于我的学历,其实我连高中都没能够念完。”她笑着道。 台下的人果然哗然一片,凌莫给他们的感觉完全是高知精英的形象,谈吐礼仪都十分优秀,完全看不出来她真实的学历。 她轻笑一声,对台下的震惊非常受用,继续说道:“但我并没有因此放弃了学习,知识就在那里,而我主动选择了拥抱,所以知识也接纳了我。” “当年我们村里来了一批知青,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人,也愿意教我这个基础不好的人学习知识。当然,也是他们启发了我想要努力进城的想法。”想到在映霞村里的日子,她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她的语调轻快了一些,用词也随意了许多,“你们不要光听我弟弟一直在夸我,其实我能走到现在,也少不了他的支持。” 这句话让站在幕后的凌句听得脸热,不管过了多久,他果然还是很难做到在凌莫和别人夸自己时保持淡定。 凌莫本身也不是什么很有架子的人,幽默风趣的发言也能让台下跟着她一起笑出声来。 就连旁边负责舞台后勤的同学也羡慕地说:“真羡慕你有个这样的姐姐啊。” 不仅有钱大方,为人处世也很博人好感。同学看了看凌句,又感慨似地道:“不过,要是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也会很自豪的。” 第355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3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凌句也把在学校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正式离开了他待了四年的学校。 帮他搬行李的是同专业的学弟,是主动请缨过来帮忙的。凌句看着他提着两大箱东西从五楼爬下来,感激道:“真是很谢谢你,大热天的来帮我搬行李。” 学弟甩甩手,潇洒地说:“不客气,能帮到学长是我的荣幸。”他可是想了各种办法才说服凌句同意自己帮他搬行李的,不是荣幸是什么。 凌句显然也不会想到有人为了帮他搬行李互相大打出手,他主动接过其中一件东西,说:“好了,接下来我帮你拿一部分吧。” 青年忽然接近自己,拿过行李后又迅速拉开了距离。学弟看愣了眼,脸颊和耳朵上都攀上了红晕。 凌句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他回头看向学弟,好心问道:“你还走得动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我走两趟也是可以的。” 说着,他正打算把学弟手上的行李放在地上,让他在这里帮自己看着。 学弟很快回过神来,急忙摇摇头:“不,不是,学长,我可以的,你要相信我。”他还比了一个展示手臂肌肉的姿势,“我最近可是天天在锻炼的,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足挂齿。” 凌句不确定地再看了他一眼,问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的脸很红的样子。” 学弟噎了一下,借着旁边宿舍的窗户勉强看清了自己的倒影,果然脸红的跟个洋柿子似的。 想到刚刚那让人心动的近距离接触,他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没,没,我没事的。我身体很好的,多谢学长关心。” 凌句不放心,折回来在他全身上下看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叹了口气,让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第272章 为了保证校园里学生们的安全,车子是不允许被开进学校里面的。所以凌莫的车只能停在外面等凌句自己出来。 “凌莫?”一道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凌莫抬眼,看见了抱着书本的余毅瑾。不知道余毅瑾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成为了这里医学院的其中一名教授,在这里遇见他倒不是什么非常稀奇的事情。 “余先生。”凌莫淡淡点头,态度平静。自从看出了余毅瑾对自己的弟弟图谋不轨后,凌莫对余毅瑾的态度也不似在映霞村里那么熟络了。 更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凌句在开学的那一天本来是由她来接凌句去上学的,但那天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她不得不先去处理这件急事,只能安排了自己的助理去代替自己见证凌句这一重要的人生时刻。 没想到余毅瑾这个家伙不知道和她的助理说了些什么,把接送凌句的这个活给接了下来。气得她那一段时间看到余毅瑾心里就烦躁,巴不得一巴掌呼上去。 余毅瑾对她的冷漠态度适应良好,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我刚上完课出来,你来接小句吗?” “嗯。”凌莫不是很想和他多聊,周围的人随着放学的到来渐渐多了起来,都带着好奇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一个是学校里风度翩翩的年轻教授,另一个是事业蒸蒸日上的干练女强人。两人的颜值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而他们两个之间似乎认识的迹象更加引人好奇。 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总是会对一些暧昧的情感产生无数的向往,所以周围这一圈逐渐围上了越来越多的大学生,讨论声也传到了凌莫的耳朵里。 凌莫脸色更难看了,她的耐心已经见底,完全不想再和余毅瑾产生什么联系,当她准备拉上车窗隔绝开两个人时,就听到远处一道呼唤声。 “姐!我在这!” 校门口处,凌句气喘吁吁地提着一个行李箱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面孔年轻的陌生男生。凌莫停下了准备关上车窗的手,径直越过余毅瑾的存在朝着凌句那边挥了挥手。 她打开车后箱,下了车,恰好凌句也赶了过来。站在一旁的余毅瑾主动上前,想要帮忙将凌句手上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却被凌莫一个跨步直接截断了去路,最终只能站在旁边有些尴尬地看着。 凌句将东西全部放进去之后,才有空闲注意到站在旁边的余毅瑾,他友好地和余毅瑾打了个招呼:“余老师。” 凌句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某节心血来潮选下的公共选修课上看到余毅瑾出现,所以在学校对他的称呼也改成了“余老师”。 学弟也看到了余毅瑾,学生对于老师的敬畏是扎根在心里的,他的表现也拘谨了许多:“余老师好。” 余毅瑾淡淡点头,随后开口问凌句道:“这位好像不是你的同学,他是……?” 学弟无端感觉到一股寒意,还是从面前笑眯眯的余毅瑾身上传来的。 怎么总感觉,余毅瑾好像是在针对自己? 好在凌句及时开口打破了这堪称诡异的氛围,说:“他是我认识的同专业学弟,余老师没见过他也是正常的。” “这样啊。”余毅瑾不带感情地扫了一眼站在旁边已经有些退缩的学弟,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小句还真是受人欢迎。” 话语中的亲昵和占有欲呼之欲出。 学弟被他的气势吓得钉在原地,还是凌莫出来解了围,“你是小句的学弟吧?麻烦你了,搬这么多东西出来。” 学弟不好意思起来:“没事的,学长平时也帮了我很多忙,这些都不算事。” 凌莫看向余毅瑾,疏离道:“余先生下午应该还有课要上吧,您先请回去吧。” 余毅瑾看向凌句,发现他也用赞同的眼神看着自己,还点点头说:“是啊,我记得这个时候你有课的吧,你回去休息吧。” 凌句都这么说了,余毅瑾自然也不好再反驳什么,而且今天他已经给潜在的情敌一个警告,想来对方应该也不敢太过放肆,便离开了。 凌莫从车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学弟,“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没准备什么谢礼,你先喝点水吧。” 学弟拿着水瓶,有些羞涩道:“好,谢谢您。” 学弟走了之后,凌莫才打趣道:“这小子,看起来很关心你嘛?” 凌句微窘,“人家恰好有空来给我搭把手而已,你别误会人家。” “是是是,咱们小句说的都对。”她拉开车门,让凌句坐了进去,自己则坐回驾驶位上启动车子,驶离了这里。 第356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4 汽车开回到了属于凌家的小洋楼里。凌莫在公司壮大后,便以友情价将这套房收购到了自己的名下,本来凌莫并不打算占对方便宜,想要直接按照市价原价购入的,但对方咬牙坚持要以最低价卖给凌莫,不然就不卖,凌莫不得不同意了下来。 房子的上一任主人凌句也见过几次,是一位看起来就像是在豪门千娇百宠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但也是这位看似柔弱的大小姐,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凌莫的忙,可以说凌莫能有今天的成就,她是绝对的大功臣。 听说那位大小姐也受了凌莫的启发,两人打算合伙创立一家新的公司,凌莫看起来也是乐在其中。 “你们回来了。”门外,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阿姨迎了上来。她是凌莫找来的管家,专门负责管理宅子内大大小小的事情。 这份想法还是凌句提起的——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提供的宿舍内居住,基本没办法管家里的事。 而凌莫为了事业的发展经常加班加点,连口热乎饭都赶不上吃,更遑论腾出时间自己做了。所以为了不让凌莫像霸总文里的总裁一样一身暗病,在凌句的强烈要求下,凌莫还是找了位住家阿姨当管家。 一开始,凌莫是不愿意的,她习惯了自力更生,什么事都要自己承担,如果之前顾麒不是拿凌句作为申请书,恐怕也没那么轻易让她点头答应。 最后还是凌句协同多方一起劝说,才劝得动凌莫勉强请了一位管家的阿姨。人是那位和凌莫交好的千金介绍的,品性和能力都是极佳的。 “嗯,陈姨,又得辛苦你了。”凌莫不好意思道。 陈姨摆手:“都是我应该做的。饭已经温好在桌上了,两位直接进去吃就好。”说着,她帮着把凌句带回来的行李搬了进去,动作迅速利落。 还没等凌句反应过来,陈姨已经拎着东西进去了,拦都拦不住。凌句失笑,和凌莫一起坐上了饭桌。 饭桌上,凌莫随口问道:“对了,小句,你真的不打算来姐这里上班吗?” 凌句的专业选的是金融类的,如果他想在凌莫公司上班,凌莫自然会为他安排好所有的东西。只可惜凌句更想自己去外面努力一把。 凌句点头,“姐,我现在还不够格,等我出外面锻炼一番回来,再等你抬举我。” 凌莫哑然失笑,“好吧,都依你的。”凌句有自己的抱负就好,即便他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自己也能保他平平安安。 “对了,你去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凌莫问。 凌句托腮,想了一下:“好像是叫……思聚。” “思聚?”这名字对于凌莫来说非常耳熟,似乎是南边一家龙头公司的分公司。据说是来徽城发展新的业务板块,看起来前途无量。 凌句点头:“他们通知我明天就去面试,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他开玩笑道:“要是我被刷下来了,就得靠姐你来接济我了。” 凌莫忍俊不禁:“要是他看不上小句,就是他的问题了。” 第二天,凌句如约来到了思聚公司底下。顺着前台的指引来到了面试的地方后,他看到了不少和他一样年纪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迎接即将到来的面试。 旁边人的悄悄话也落入了凌句的耳中:“我听说思聚背后的大老板今天会来视察面试情况呢。” “真的吗?老板居然这么重视这次面试。”另一个人难以置信。 “是啊,听说思聚是南方一位大老板来这里的发展的新公司,肯定要上心一点。” 大老板居然会过来?凌句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其他的信息倒是和凌莫同他说的大差不差。 不过老板到来与否都影响不了他的状态,凌句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紧张的心情,在叫号到他时,脚步平稳地走了进去。 只是刚一进去,他的瞳孔就因为惊讶而睁大。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在面试官的座位上,坐在最中间的气质最不一样的那个男人,是凌句认识的人。 而那个人正是几年前匆匆告别就离开的程木。 好在凌句的惊讶也只是闪过了一瞬,便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即便对方可能是未来自己的老板,也不能影响他此时面试的发挥。 他光顾着冷静自己,因此也就错过了程木眼底里一闪而过的喜意。 第273章 突然出现的熟人并没有打乱他的阵脚,凌句依旧非常完美地完成了他的面试问答。程木也时不时发出一些比较复杂尖锐的问题。 旁边的面试官悄悄地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老板,对于前面的面试人选,程木基本都是只看着,不说话,连态度都难以捉摸。而一换到面前这位,程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个接一个的专业问题往外跑,问得面试官都忍不住为面前的青年捏了一把汗。 作为跟着程木一路打拼来的老员工,他还从来没见过程木会对一个人表现出如此高度的关注。也不知道这对于这位年轻人来说算好事还是算坏事。 最后,程木点点头,让凌句离开了,态度却没有明说是留下还是离开。 再之后,程木面对其他的面试者也没有像凌句那样一直揪着问了。面试官看不懂老板的想法,也不敢开口问。 一直到最后一位面试者结束,程木才站起身来,推过一张简历来,说:“其他人你看着办,这个人得留下。” 面试官接过简历,还在想是谁能够得到自家大老板的青睐,一看资料,果然是那位被老板一直追问的青年。得到这个并不算意外的结果后,面试官倒是松了口气,毕竟青年的专业能力以及临场反应都堪称这批面试者里的最佳,本来他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老板不愿意招聘他,自己该怎么劝服老板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往坏的方向发展。 凌句回到家之后,在饭桌上把今天遇到程木的事情跟凌莫说了一遍。 凌莫惊讶:“原来那个老板是他啊。”当初程木在和凌句告别完,将所有的事情处理交接完之后,一声不响地就往南方去了,连凌莫都没预测到他的离开。 但好在他的离开并没有留下什么难处理的烂摊子,凌莫也只能感慨两句人各有志后重新投入回工作中。直到后来她隐隐听说了南方有一家势发展头非常猛的企业,但也没多在意,也就是凌句要去他们新建的分公司应聘,她才多看了两眼。 没想到这家企业的老板就是程木。 第357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5 过几天后,凌句顺利地接到了应聘通知,在下周的工作日前去报到。 他放下电话后,凌莫看向他:“怎么样?” 凌句比了个ok的手势,“一切顺利。” 凌莫自豪道:“我就知道我弟弟是最棒的。” 末了她又想起来什么,问道:“你的岗位不会天天见到程木吧?” 凌句愣了一秒,摇头:“应该不会,我就是个普通的职员岗,哪里天天有机会见到后面的大老板。” 他回忆了一下当时在面试见到程木的场景,“而且,他看起来也没有想和我有什么交流的样子。以后多半也就是普通上下属的关系了吧。” 他有些感慨,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两人之前的友情被时间冲淡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所以他也并没有非常伤心,更没想过套近乎为自己牟利。 若他真是那样的人,他也不用大费周章地去改简历准备面试了,直接找凌莫给他空降一个职位就行了。 接着,他看到凌莫像是松了口气般,说道:“也是,这几年都没和他有过什么联系。”或许他早就放下了自己的弟弟,自己多虑了。 她鼓励道:“那你加油,工作顺利。” 凌句笑着点点头:“好,我会的。” 到了正式入职的那一天,专门接应新人的员工带着这一批新来的人办理好各种手续后,再由各部门的老员工正式带他们来到他们办公的区域。 “各位,来认识一下新人。”将凌句带过来的是一位面善的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他站在办公区的中间,拍了拍手,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工位上正在埋头苦干的其他人一听有新人来,立马兴奋地抬起头想看看这位新来的年轻人长什么样。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跟在男人后面站着的,落落大方的凌句时,毫无意外地全都眼前一亮。 男人比了个手势,“来,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凌句毫不怯场,往前站了一步,说:“大家好,我叫凌句,两点水的凌,句子的句,很高兴以后能和大家一起共事。” “欢迎欢迎!”众人鼓起掌来,纷纷表达自己的热情。 男人看他适应良好的样子,心里对他的评价又更高了一级。他对凌句说:“好了,现在我带你认认人。” 凌句点头,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一一同工位上的前辈们打招呼。 他长得乖巧,说话的语气也让人觉得好相处,所以大伙对他都是笑脸相迎的。 走完一圈流程后,凌句终于有机会坐到了工位上。带他过来的男人跟他介绍了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说:“这位刘姐,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地方都可以问她。” 凌句颔首,打招呼道:“刘姐好。” 刘姐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十分严肃,但她笑起来的时候又让人觉得很好相处,她笑着说:“你好,欢迎来到思聚。” 凌句到了工位后,在刘姐的指导下,很快就对工作内容上了手,就连一向高标准的刘姐都忍不住夸赞他:“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刚入职,我都不敢相信你是刚上手的新人。” 虽然工作的完成度仍有些许瑕疵,但大体上完成得非常漂亮。 真不愧是面试的时候被老板特别“关照”的人,她心里感慨道。负责面试的面试官和她关系还不错,两人闲暇聊天时,对方就对这位年轻人赞不绝口。在得知那位年轻人应聘的是自己部门的岗位后,她也不禁对这位同事口中赞誉颇高的年轻人感兴趣起来。 直到她真的见到本人后,才理解到为什么那位对谁都很严格的同事那天为什么总是笑意盈盈了。 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后,凌句跟着刘姐去到了员工食堂吃午饭。 他拿着新到手的饭卡刷了一份饭后,坐到了自己部门的员工堆里。 今天老员工们的话题纷纷都围绕着新来的员工们展开——作为跟着老板从南方总公司一齐过来的老人,他们自然非常好奇新招收的这一批员工到底都是什么样的人。 其中被聊到最多的,便是在面试环节被大老板单独拉出来提问的凌句。 凌句端着餐盘坐过来时,老员工们的神情都兴奋了起来。 这里不仅坐了和他同一个部门的人,也夹杂了一些其他部门的,但是又和凌句部门同事关系很好的员工在。 同部门的同事在上午已经惊艳过了一回,所以当凌句坐下来的时候也只是简短地跟他打了个招呼,而其他人的态度则热烈得多。 问来问去大多都是围绕面试的事情展开。 凌句早在上午的时候就被刘姐提醒过了一回,回答得十分游刃有余。这一话题结束后,同事们又转到了更加日常的生活话题上。 在被提及家庭成员时,凌句也只是简单地回答了自己家中只有自己和姐姐两人,毫无意外地收获了一众人的同情。他话说得笼统,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姐姐其实是当地大企业的老板的事情,因此大家对他说的话也随意了许多。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员工八卦道:“对了,小句啊,你有没有谈对象?” 其他女同事也纷纷看了过来,新来的这位小同事长得不仅引人注目,而且性格能力也极好,虽然自己大约是没机会享到这个福气的。 凌句刚想摇头回答没有的时候,员工们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位刚到来的人吸引过去了。 旁边的同事惊呼:“老板怎么来这里了?!” 老板?凌句朝着同事们看过去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了程木的视线,但很快程木又转移了自己的目光,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旁边的同事看他懵懵懂懂的样子,小声说道:“大老板吃的平时都是自己专门的厨师做的,基本不会来食堂这吃员工餐。” “这样啊……”凌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程木径直往自己这走了过来,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周围的同事非常默契地悄悄离开了,等程木彻底走到凌句身边后,凌句才发现自己的周围已经空无一人了。 “跟我过来。”程木的声音和几年前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些许上位者的气势。 第358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6 这样在外人耳中堪称冷酷的命令式话语让他们的心不禁悬了起来。虽然程木平时对外的形象与现在相差无几,但这样的态度放在他们刚刚认识的新人身上,就显得令人唏嘘起来。 众人不由得将担心的目光放在了青年单薄的身影上,甚至有些人眼神中还带上了深深的怜悯。 之前他们就听说这位新人被老板“特别关照”了一番,如今也不知道老板叫他去是要做什么。 凌句本人倒是没有这样的担忧,他能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紧绷着脸的外表下对他并无恶意。他用眼神安抚了几位朝他投来担忧视线的同事,随后跟在程木后面离开了。 第274章 程木离开后,方才还冷凝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一位员工拍拍胸口,大松一口气:“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板要过来把我们给痛骂一顿。” 他的同事也是心有余悸:“是啊,吓我一跳,平时老板压根不会往这里来的。” 旁边的人摇头叹气:“唉,也不知道新来的那个会怎么样。老板总不能一进来就把人骂一顿吧。”但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员工,根本管不了老板的事情,只能默默祈祷新来的小朋友不要一进来就被炒鱿鱼了。 员工食堂的讨论被留在原处,没能走出外面传进凌句的耳中。他默默跟在程木身后,不知道男人要把他带去什么地方。 因为现在是午休时间,所以过道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偶尔有三两个路过这里的人见到走在前面的程木,也纷纷避开视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离开。 凌句将这幅景象看在眼底,心中不免失笑。从前在映霞村时,程木那副天生冷脸就很能让人心生畏惧,如今成为掌权的高位者,内在与外在一叠加,更让人犯怵了。 不过他没把脸上想的东西表现在脸上,毕竟明面上,他们俩的关系只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而且更重要的是,凌句也不太琢磨得透程木现在对他的态度。 从同事们的谈论中,他才得知原来那一天只有自己被程木拉着问了许多问题。这让凌句一时间捉摸不透程木对自己的看法,也不清楚程木这一程专门跑下来叫他的行为意义何在。 所以他选择了静观其变,看男人究竟想把他带到哪里去。 程木带着他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装修风格与办公区迥然不同的楼层中。公司的办公区楼层内是按照部门的不同来分成好几块区域,虽然每个人的工位都尽量保持整洁了,但数量繁杂的文件还是显得空间略有些急促。 但程木带他来的这一层却完全不一样,这一层的办公区非常空旷,并且装潢也是用了一些肉眼都能看得出的昂贵物品摆放。更重要的是,这一层用于办公的位置寥寥无几。 程木带着他一拐,来到了一处很宽敞的房间,房间内只摆了一个人的位置。 凌句马上意识到自己这是来到了程木专属的办公室中,但谨记自己普通员工身份的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着身为老板的程木先说话。 程木转过身,一言不发,而是张开了手臂,紧紧将凌句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不放。 凌句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扎开来,但男人手上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他的力气根本挣脱不开。 凌句感觉对方是冲着把自己揉进身体里去的,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他刚想开口叫住程木,只听到程木在他的颈后闷闷地说: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凌句都愣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趁着程木手上力道松懈的时候将他推开。 男人心中还有许许多多的思念与眷恋都想要一并讲出,但词到嘴边又停了下来。他害怕自己过于灼热的感情会烫伤怀中的人,即便自己现在的行为也并没有温和到哪里去。 但直白地说出来总归是不一样的。 直到凌句发出了痛苦地哼哼声,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自己对他的桎梏,下意识道歉道:“我不是故意要抱那么紧的,我只是有点……激动。” 这些年来,他在南方为事业拼搏,完全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跑来徽城看望凌句,更别提和他说上那么一句话。他只能花钱雇下了一个私家侦探,每隔一段时间就将凌句近期的情况拍成照片邮寄过来。 随着时间的增长,照片上的凌句魅力也在不断增强。有血气的他将他原本拥有的那副惊人的样貌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了,让人一见到便挪不开眼睛,这样的吸引力哪怕只是在一张定格的,没有那么清楚的照片上,也无法抹去。 程木在休息的时间最爱做的,便是从信封里翻出那人寄给他的凌句的最新的照片。然后从照片上凌句的神态以及与周围的互动,来猜测她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有一回他便看到了一张让他目眦欲裂的照片——照片上的凌句正在被一位女生递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照片的时机抓得非常之巧妙,恰好就定格在了女生递出去的那一瞬间,根本没办法让看照片的人猜测出来下一步的发展会是什么样子的。 程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差点就想把这张照片揉碎撕烂,然后直接加急机票飞回徽城亲自探究一番。但好在仅剩的一点点理智按下了他的冲动,万一凌句没答应呢? 于是他打开了下一张照片,恰好是刚刚那张照片的后续。 拍摄者应该是用了连拍的模式,因为后面一连几张都是这样的场景,完整地用一张张定格的照片阐述了凌句拒绝了表白的事情。 看完那组照片后,程木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如今能够亲眼见到凌句,甚至能将他搂入怀中,程木索性让自己情感占了一回上风,做出了这样不理智的行动。 天知道他在面试的时候看见凌句有多惊喜,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若不是怕自己会吓到凌句,他可能会做出更加越界的举动。 第359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7 好在凌句并没有过多地在意他越界的举动,只以为是旧友见面情绪难以控制的表现。在看到他放开自己后便也没有多责怪他。 两人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坐下后,凌句开口问道:“程木哥,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啊?联系方式都没留一个,想给你写封信都不成。” 程木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些年我搬来搬去的,也不好联系你。”这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他认为自己只有坐到了最好的那个位置,才有资格站在凌句身边。 而现在,他做到了。 两人话说开了,氛围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 程木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 凌句想了想,笑道:“过得还是很开心的,大家都是非常好的人。” 刚开始,他难免也会担心会不会有人歧视他的出身,或者拿他开玩笑,所幸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是很好的人。大家都是努力奋斗过一番才进入这里为了学习更为深妙的知识与技能的,没有人会揪着这些不重要的东西不放。 甚至他们在无意间得知凌句的家里只有姐弟两人相依为命时,在日常生活中都会不自主地偏帮他一些。 凌句也不是不能察觉出他们的好意,但每次都是被他们半强硬半哀求地收下来自各方同学的投喂。念及这些,凌句在日常生活中也是能帮就帮。 一来一往之间,凌句也越来越受欢迎,加上他本来就长得标致,说话待人也是客客气气的,大家渐渐地就都爱和他玩起来。 抛去这些特殊的事情,他的整个大学生活过得还是相当充实且美好的。 程木仔仔细细地听完他说的话后,露出了一个衷心的笑。虽然他派了人去关注凌句的生活情况,但听他本人亲自讲述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听凌句亲自将这些年的经历娓娓道来,就好像自己也能成为那些回忆里的一员,弥补上自己缺失的遗憾。 凌句讲完自己大学的生活后,抬起眼问道:“程木哥,你呢?我也想听听你在南方那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南方啊……”程木想了想,“其实和这里的生活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你要是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南方的事。” 凌句笑道:“好啊,我洗耳恭听。” 虽然程木嘴上说了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但他还是挑挑拣拣地把这些年遇到的比较好玩的事情告诉给了凌句,逗的人呵呵笑。 一直到门外传来一道礼貌的声音才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话:“程总,您的午饭。” 程木被人打断,有些不悦,但又想到凌句是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两口就被自己带走的,于是吩咐外面的人开了门将午饭带进来。 送饭上来的生活助理看到凌句愣了一秒,但过硬的职业素养很快就让他恢复了正常。他迅速将午饭带到之后,非常贴心地一言不发将门合严实了才离开。 走出去的时候,他还在心中腹诽:老板这棵看起来就不会开花的万年铁树居然对着一个人笑了,真是稀奇。怪不得今天老板还特地交代了要带两份饭上去。 怕不是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又多一个顶头上司了。 凌句看着放在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饭盒,和上面装满得快溢出的菜大眼瞪小眼,语气里带着浓厚的迟疑:“程木哥,这是……给我的吗?” 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格,已经够他吃好几顿的了,并且量还这么大,菜看起来比饭还多。 程木点头:“本来今天想请你出去吃,不过被工作耽误了,只能先凑合了。”其实他更想自己亲手做好带来给凌句,只不过一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准备,二是怕自己的手艺生疏了凌句不喜欢,所以他才选择让厨师做多了一份。 第275章 这也能叫凑合吗?凌句看着里面的各式海鲜贝类肉类,旁边的汤盅甚至也是一捞一大把料。这些东西凌句也不是没有吃过,相反,凌莫在吃这一方面从来没有对凌句吝啬过,只不过凌句平时更喜欢一些清淡口味的家常菜。 但是在程木充满希冀的眼神下,凌句最终还是没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 一下子吃太多的后果就是他一下午基本都是饱着甚至是有点撑的状态,连晚饭都比平时少吃了一点。 凌莫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从前为了让凌句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她可没少费心思让凌句多吃一点,起码得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年轻人的饭量。所以现在她一眼就看出来今天凌句的胃口并不是很好。 她关切道:“你今天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凌句百无聊赖地戳着碗底里的饭,实在没胃口再往自己的胃里塞东西了,直接道:“我今天中午吃太好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 凌莫想过无数个理由,唯独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原本紧张的表情也放松下来,笑道:“你们那的员工食堂有这么好吃吗?都吃到积食了。” 凌句摇头:“倒也不是。只不过今天我遇到了……”他把中午遇到程木并且和程木共进午餐的事情一一同凌莫说了一遍。 凌莫听完全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她又不能明着和凌句说程木对他心怀不轨,毕竟明面上他们还是朋友的关系,直接挑明了会有干涉交友的嫌疑。 所以凌莫只能挑拣着话来暗示他:“虽然我知道他是想对你好,但也不能老是这么占人家便宜。而且在公司里你们还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别的员工看到了大约会多想。” 凌句非常上道地点点头:“我明白的,我以后会跟他说清楚的。”本来他也不太好意思就这么收下了。 两姐弟莫名其妙地达成了共识,非常满意地结束了今天的晚饭。 第二天,凌句果然在程木叫他过去的时候直接拒绝了他,表示自己是员工,而且也不能老是麻烦程木。 程木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颇为遗憾地看了他一眼。 等到程木离开后,同事们围上来感慨道:“你居然把老板给拒绝了。” “那天老板找你去做什么了,我看你好久都没回来。”也有同事带着一点别的想法揣测问道。 凌句笑笑,“没有什么,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话。” 同事看到那张明媚的笑脸,实在是不忍心强硬继续问下去,于是悻悻离开了。 而凌句开始思考是不是得和程木说清楚他们要保持好距离,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关系户? 第360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8 在这之后又过了几个月,凌句已然完全融入了公司的氛围中,对自己的职责也适应得非常良好。 与此同时的是,程木仍旧没有放弃来找凌句拉近距离,只不过相比之前的大摇大摆,这几次则收敛得多。 凌句再迟钝也从他的行为里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劲,因为在大学里,大家对待感情的方式就开放得多,也敢于将自己的喜欢放到台面上来追求凌句。而程木现在的行为,和大学那些想要追求他的人有着高度的相似。 凌句虽然没有那份自信觉得自己人见人爱,但也能感觉到隐约的不对劲,再加上凌莫总是耳提面命地让他注意与程木保持距离。久而久之,他对程木的态度也不如刚开始那般热烈了,而是多了几分客套疏离。 程木也能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也就干脆地放弃了掩饰,直接将这份感情摆到了明面上。这就导致了凌句到工位上时,总能看见桌子上多了点东西。 坐他旁边的同事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已经和凌句足够熟络,他看着凌句久久地站在工位前没坐下,便好奇地探过头来看,很快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咦,这样东西是你的吗?看起来像个首饰盒。” 桌子上,一个看起来和简洁的工位画风完全不一致的丝绒盒子放在了桌面的最中央,虽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但是只要路过的人扫一眼过去,就能马上看到它。 凌句摇摇头:“不是我的。” 同事也知道他没有佩戴什么首饰的习惯,唯一能称作是饰品的只有手上一只用来看时间的手表。他开口揣测道:“是别人送你的吗?” 这不能怪他这么想,毕竟就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来看,凌句的桌上已经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小礼物。有的署了名是某个同事,有的则只有礼物并没有任何留言的纸条。 同事作为距离凌句最近的一员,深刻体会到了自己身边这位小同事强大的魅力。他也能理解那些送礼者的心情,毕竟他自己也非常欣赏凌句。 凌句拿起盒子:“大约是吧。”他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这个盒子,心里大概明白了这是出自谁的杰作——毕竟也就只有他送起礼物来没轻没重的。而这件东西他不用打开里面,仅凭外面这个盒子他就能推断出来这份礼物价值不菲。 他下定了决心,将东西随意放在一边空的位置上,坐下来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同事见没有什么八卦可以挖,便也回到了工作中。 午休的时候,凌句悄悄绕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公司的楼梯间里。那里平时不会有什么人经过,所以很适合进行一些不好被外人看到的事情。 看到楼梯间早早等候着的人,凌句冷静地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那边等候着的人看见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接过了他手上的东西,正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桌子上的礼物。 “吴秘书,真的麻烦你了。”凌句朝吴秘书深深鞠了一躬,“麻烦你再帮我送回去了。” 吴秘书扶额,还想试图挽救一下自己老板岌岌可危的情感生活:“真的不收下吗?老板这次挑了很久才送的。” 凌句态度坚决,摇头道:“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请帮我退回吧。” 说完,他便迅速地离开了这里,完全没给吴秘书再说话的机会。 吴秘书叹了口气,凌句是他的学弟,而程木又是他的老板,他夹在中间还真是里外不是人。 凌句走出外面后才放松下来,心里和吴秘书说了声道歉。之所以要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将礼物退回回去,是因为他曾经当面将礼物退给程木的时候,对方总是会露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表情,就好像一只被大雨淋透的小狗,看得凌句都有些不忍心了。 恰好吴秘书在大学的时候和他关系还不错,他便用这样的方式将东西退了回去。虽然麻烦,但是有效。 解决完这样的事后,他又回到了员工食堂吃午饭。 同事早早就给他占了座,看他这么久才回来,还问了几句怎么了。 凌句含糊地应付过去,坐了下来。 “对了,我听刘姐说今天下午要带你去谈项目。”同事悄声道。 “我?”凌句惊讶,“你确定没听错吗?”论资历经验,他还是远没有在公司呆了几年的老员工丰富,而且刘姐出去谈的项目就没有小的,凌句完全没想过这个机会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同事只以为他是紧张,安慰他说:“不会让你去做太复杂的事情的,主要是带你去出去见见场面,提前适应一下。” 凌句失笑:“这事还说不准呢,说不定刘姐想想就把我换了。” 同事倒不认同他的想法,凌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可以说完全不比一些老员工差,身为部门领导的刘姐对他也是刮目相看。 等到了下午,刘姐果然把凌句叫了出去。 刘姐看他还有些状况外,便和气地说:“只是带你去看一看谈项目的流程,不用太紧张。” 凌句乖巧点头,跟在一行人后面悄悄观察。 从那些人的口中得知,他们准备去谈项目的那家公司也算是一家老牌的公司了,据说是一家龙头企业集团下的子公司,来头不小。 更重要的是,那家公司最近空降了一位新的总裁,新官上任三把火,对方也很重视这一次与他们公司的合作。 凌句听了个大概,差不多明白了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今天不是商谈的主力,只需要在旁边的边听边学习就好。 合作公司早已准备好接待的人员,从善如流地将他们接引进了会议室中。 没过多久,对方项目的负责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凌句还在低头认真阅读项目书的内容,直到为首的负责人开口出声道:“抱歉,有事暂时耽搁了一会,让各位久等了。” 刘姐当然也不会给合作方摆脸色看,脸上挂着营业式微笑:“无碍,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这熟悉的嗓音让凌句猛地抬眼,目光撞进了另一人含笑的视线中。 第361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39 第276章 顾麒?! 如果不是那人的五官与自己几年前的记忆如出一辙的话,凌句完全不会相信面前这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就是曾经的顾麒。 相比于在映霞村那时的青涩,现在的顾麒更像是化茧成蝶,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脸上挂着的是和善的得体微笑,但仍然无法让人忽视他身上极具存在感的气场。 “你好,我是顾麒。”顾麒朝着凌句伸出了手,脸上的笑意十分真切。 周围的人都没看懂顾麒的行为,就连他身边跟着的秘书也没能理解自家老板此时的目的。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凌句就是来积累经验的。毕竟先前他们已经与思聚公司的团队商谈多次,今天这一次也不过是走个仪式正式签下合约,没有过多地涉及更详细的方面。 而刘姐这边心里则是拉起了警报铃,她知道顾麒这位空降的新总裁曾经在国外待过几年,保不准就是把国外那套花花肠子带了过来,想对他们秀色可餐的后辈下手。 她略皱眉,虽然对方是合作公司的总裁,但她也不是全然没有话事权,而且他们的公司可没有什么让员工卖色求荣的文化。 只见凌句慢慢地伸出手,象征性地与顾麒握了一下手后很快便收了回来,礼貌道:“顾总好。” 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顾麒方才不仅摸了自己的掌心,还试图加大手上的力道不让他把手撤回去。 凌句的距离感把控得很好,简单地告知了名字后,完全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的迹象。 顾麒见状,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刘姐强硬地打断了:“顾总的时间想必非常宝贵,还请顾总再次确认我们之间合作的事宜。” 正事当头,顾麒也不能这么就弃工作于不顾,只好在桌子的对面坐了下来。 期间,一心二用的他一边听着项目书的最后意见,一边用余光悄悄注视着凌句的一举一动。 他的指腹上还残存着方才双手交握时传递过来的温度与触感,令他回味无穷。 凌句的手应该是用笔用的多了,手掌上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但他的手还是跟几年前一样又温暖又软和,让人一牵上就舍不得放开手。 顾麒回想起曾经在映霞村的日子,当年的凌句对情情爱爱的事情一窍不通,更不会对身为同性的自己有过高的戒备心。于是顾麒就没少找各种理由捏捏手,捏捏脸,或者产生什么其他的肢体接触。 只可惜对方现在敏锐得多了,他都没来得及握久一点凌句就将手收了回去。但这份淡淡的遗憾终究没被他表现出来。今天能在这里见到阔别几年的心上人已经十分惊喜,他可不能让自己的形象全无。 因为项目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所以两方人再度确定完项目的细节没有问题后,顺利地签下了合约。在此期间的顾麒神态自若,仿佛刚刚搭讪别人的他并不是本人一样。 会议结束后,刘姐站起身来,同顾麒一行人道别,准备带着团队转身离开。这时,原本安静的顾麒突然出声道:“凌句,可以聊聊吗?” 顾麒这边的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妙了起来,纷纷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们新来的总裁。原本以为这位新总裁是个正经的,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还打算用自己的权力强行搭讪人家。 刘姐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又皱成一团,神色也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挡住凌句,摆出一副母鸡护崽子的样子,也顾不上对面是总裁的身份了,厉声道:“顾总,我们工作上的事情在刚刚已经商谈完毕了,如果有什么后续的细节改动请联系思聚的专职人员。” 她这话已经是顾及最后那一层窗户纸一样薄的面子上说的了,言下之意便是让顾麒别想着见色起意搭讪他们这边的人,没有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轻浮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就连顾麒旁边的秘书都小声劝道:“顾总,思聚是非常重要的客户……”如果这单项目告吹了,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顾麒听完这些话后,没再继续出声,但是眼睛依旧执着地盯着凌句,就像家长不允许买玩具的小孩子隔着玻璃橱窗看着里面的玩具那样。 眼看当下的氛围越来越僵硬,凌句也不好躲在别人后面当鹌鹑,主动走出来道:“我很欣赏顾总,很荣幸能有和顾总单独探讨的机会。” “凌句,你……”刘姐担忧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而青年向她回复了一个让她放心的微笑。 那个微笑仿佛带着魔力一般,一瞬间就压下了刘姐噌噌燃烧的怒火。她看到凌句朝她做了一个放心的口型,也只好暗自叹了口气,让出了给他走上前的空间。 顾麒见到凌句主动朝自己靠近,眼睛里原本熄灭下去的光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像走丢的小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样。 他扫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秘书,秘书迅速接收到了老板的意思,非常懂事地将其他人请到了外面。 随着门被关上,会议室内只剩下顾麒与凌句两个人。顾麒也不端着那副总裁的样子了,立马就窜到了凌句的身边,两眼放光。 “凌句!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在人前威风凛凛的顾总此时正趴在比自己矮了一截的漂亮青年怀中,像小狗一样不停地蹭着他的脖子,和当年那个鲜活的顾麒又重合在了一起。 好在会议室的门早已关紧,而且隔音效果足够好,不然路过的员工看见了恐怕得惊掉下巴。 凌句被他的热情打得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失笑道:“好久不见,怎么这么激动?” 顾麒撇嘴,终于舍得松开了他,“你都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他早两个月就已经回国接手家里的生意了,落地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凌句。 可是凌句已经从学校毕业了,而他又没有凌句的联系方式与家庭住址,唯一知道这些的余毅瑾还严防死守,用别打扰人家的生活为理由三番两次挡回去了自己的探查。 好在老天爷还是垂怜他的,虽然不是他预料中的方式,但他好歹真的再次见到了凌句。 第362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40 顾麒非常激动地拉着凌句倾诉着自己这些年来的思念,他假模假样地抹了一把眼睛,说:“你都不知道我被丢在国外有多无聊,那些人讲话叽里咕噜的,我完全听不懂。” 这话其实也有卖惨的成分在,身为大世家出身的顾麒,从小便接受过外语的教育,即便是家中资质最平庸的孩子也能与外国人流畅对话几句,更不用说天资聪颖只是比较皮的顾麒了。 但凌句却不清楚他的情况,以为他是真的在外面受尽了委屈,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轻声道:“没事了,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凌句也不是没有想念过这位“投缘”的朋友,但顾麒离开得匆忙,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唯一一个有关系的余毅瑾也只道家里人希望顾麒可以好好进修,连他都不知道顾麒的联系方式,只得草草作罢。 顾麒的语气低沉下来,“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在国外的时候,他便想通了,若不是自己没有足够强大,他也不会被家里人当做还需要出去磨炼的小辈,也不会失去自己去留的决定权了。 所以一向跳脱的他沉下心来,用家里人给他提供的资源迅速成长起来,直到家里人足够放心他,认为他能回来担起责任才趁机提出了回国的要求。 他将自己的感情藏的很好,没有让家里人知道他喜欢上了下乡时遇到的漂亮青年。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一时心急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给凌句带来的也只会是负担。 只有他足够强大了,他的这份感情才会是成为锦上添花的那一份花。 凌句像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说:“怎么会见不到呢?我又不会凭空消失。” 顾麒的声音闷闷,“我梦到过你不要我了。”那个梦中,青年的笑颜是如此生动,如此美丽,但离开他的动作也是如此干脆,丝毫不带一丝眷恋。 而且这样的事情还发生了不止一次,这才是最令他恐慌的地方。他看到的那些场景里,青年的每一次抽身离开都是毫不犹豫的,只徒留他一人站在虚空中,随后被黑暗吞噬。 凌句感觉到他颤抖的身子,与逐渐发凉的手掌,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 陷入思维困境的顾麒被青年温润的声音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无一不在告诉他,现在凌句就在这里,没有离开,也没有抛弃他,甚至没有甩开自己失礼拉上的手。 他缓过劲来,唇角扬起一抹笑,说:“我没事,可能是这里太冷了。” 是吗?凌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温暖阳光,没有拆穿他蹩脚的谎言。 两人坐了下来,顾麒还想拉着凌句聊起自己这些年的事情时,外面敲门声打断了他刚开启的话题。 “顾总,抱歉打扰您了,凌句该和我们回去了。”门外传来刘姐冷静的声音,但仔细一听会发现她似乎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第277章 秘书的声音也从门后传来:“顾总,现在已经超过预定会议的时间有十五分钟了。” 秘书在外面看着压抑着怒气的刘姐,心里直打鼓,希望他们老板不要真的把人家的员工拿去嚯嚯了啊。 顾麒眼底闪过一丝不爽,但现实往往没办法事事如意,所以他也只能停下话题,但手上还是扯着凌句的袖子。 凌句见状,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动作顿了下来,朝着门口回答道:“刘姐,稍等我一下。” 他回头看向顾麒,歪头问他:“怎么了吗?” 顾麒借着凌句俯视他的角度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你能留个联系方式吗?电话号码或者寄信地址都可以的。” 凌句一愣,没想到他要的是这些,于是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笔记本,拿起笔唰唰地留下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递给了他,“这是我家的固定电话号码和地址,要找我的话直接按上面的来就好。” 顾麒如获至宝地收下了这张手写的小纸条,一副傻不愣登的样子,嘿嘿笑了一声,“好,我会好好珍惜的。” 凌句对他这副样子哭笑不得,转过身打开了门。 刘姐在没看清开门的人是谁时刚想骂出声来,直到对上了凌句含笑的双眸后,嘴里的怒语硬生生被遏制住了。 “刘姐,咱们回去吧。”凌句说。 刘姐低低嗯了一声,拉着凌句快步离开了,脚步之大还以为是后面有鬼在追。一直到他们一行人上了车后,刘姐才有机会反反复复地仔细观察着凌句的情况。 凌句被她这副严阵以待的仗势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弱弱道:“刘姐,我没事的,我就是进去顾麒……顾总聊了会天。” 刘姐显然不太相信他这套说法:“真的没事吗?他没有对你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吧?” 虽然他们公司没有这样的丑闻发生,但见多识广的她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也不想看到自己欣赏的后辈就这样被人糟蹋。 凌句举起双手连摆几下,说:“真的没有,刘姐,我好着呢。” 凌句再三强调自己没事后,刘姐才半信半疑地安静下来,但眼神还是一直往他身上瞟,试图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这样的目光一直回到了公司,刘姐过于热情的关注才平息下来,凌句也才偷偷松了口气。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不知怎么的,这件事情就流传到了程木的耳中。 所以凌句就被程木一句话叫到了办公室中,程木的秘书非常懂事地合上门,给两个人留下了充足的谈话空间。 程木开口,声音低沉:“他有对你做些什么吗?” 他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平时对下属说话的语气,实则内心里早就慌乱成一片。在知道凌句被安排去考察学习的时候,他就让身边的人过去注意凌句的情况,结果就得知了这样的消息,让他既气又急。 万一凌句更喜欢顾麒怎么办?当年在映霞村的时候,虽然顾麒一开始和凌句产生了些误会,但他们两个关系有多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相比来说,他和凌句的互动就少了许多。 第363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41 程木的脑海中止不住冒出更多糟糕的想法,顾麒见到凌句后会怎么样呢?是抱住他,在他耳边将满腔思念一泄而出,还是借着自己的身材优势,将青年的双手锁在桌面上,然后对那幅纯白的画布肆意留下自己的痕迹呢? 他越想越害怕,脚步也逐渐朝着凌句的方向靠去。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沉了下来,好像发怒了一样。 “他有抱你吗?有牵你手吗?”甚至是有和你表白,和你亲吻吗?程木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像一头低声发出威吓的猛兽。 男人小山一样壮硕的身材在凌句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他微低着头,眼眸也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程木见他不吭声,心里的焦急愈发浓郁,甚至上手钳住了凌句的肩膀,想要将他拉过来看个清楚。 心急如焚的他连凌句吃痛发出的吸气声都忽略了,还想着上手掀开对方整理得整齐的衣领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像极了一位嫉妒心极强的妻子正在检查从外面应酬回来的丈夫身上有没有出轨的迹象。 正当他的指尖就要触碰到衬衫的布料时,凌句忽然伸手拦住了他,扬起笑脸:“我没事的啊,我们就是聊了两句叙叙旧。” 他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轻笑出声:“他和你一样,这几年都成长了很多。” “不过,有些性格倒是没怎么变化。” 比如程木一声不吭就上手的表现,以及顾麒爱撒娇卖痴的性格,都和几年前如出一辙。 程木如梦初醒,手如同被电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他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是做了多么失礼的举动。 羞意一下子就涌上了脸,他支支吾吾地道歉:“对,对不起,我刚刚……” 凌句一扬手,语气轻松:“没事,你也是担心我。”他大大方方地扯下领子,露出一片洁白的肌肤,“你看,我没事的。” 那片白的扎眼的皮肤一下子就黏住了程木的目光,他忽然感觉口干舌燥起来,牙根也想咬些什么东西。 他对凌句的体质很清楚,凌句属于是那种对任何感觉都很敏感的类型,连带着他身上的皮肤都很容易留下痕迹。还在映霞村的时候,凌句有一回没注意到路上的小石子,差点要往地上摔时,程木也顾不上控制力气,着急忙慌地拉了一把,当时凌句也没有任何不一样的表现,他也就没发现异常。 后来他才发现凌句手腕上自己曾经握住的地方多了一圈红痕,而那个时候距离他拉起凌句也已经过了十来分钟了。 当他忧心是不是自己伤到凌句的时候,对方告诉他这是正常的,是他特殊的体质导致的,时间再久一点它自己就会消退掉。 这样的体质让一向正气的程木都不得不感慨,凌句这样的人真的非常适合锁在一个黄金打造的,铺满软垫的笼子里。身上穿着最柔软的白色睡裙,就连锁在脚上的链子也要细细地用柔软的材质包好,以免磨破了脚踝。他不需要接受外面的风吹雨打或是磕磕碰碰,只需要在家等待爱的灌溉便好。 但这样的想法在他的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他非常清晰地知道,凌句不会是那种甘心被束缚的人。哪怕会有一时的沉寂,也不过是为了逃出去的隐忍罢了。 程木用尽全部意志才让自己的眼睛不往那片洁白上看,等他再转过头时,凌句已经重新整理好了着装。 淡淡地遗憾从心底划过,程木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吃饭?”凌句惊讶,他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啊。”正好今天阿姨休假,凌莫也不在家里吃饭。 “那……下班见?”凌句试着说道。 “嗯,下班见。”程木点头,让他回去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凌句如约来到公司门口处等候,却不曾想遇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毅瑾?”凌句看着穿着长风衣朝他走来的男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余毅瑾微微点头,“是我。” 凌句歪头,疑惑道:“你怎么来这边了?”他记得余毅瑾的家并不在这个方向,而余毅瑾现在任职的学校更是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 “我是来找人的。”余毅瑾温柔地注视着他。 凌句浑然不知,“是吗?你来找我同事?”原来公司里还有人和余毅瑾是旧相识的吗? “不是。”余毅瑾干脆利落地回答,开门见山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凌句惊讶,当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继续接下余毅瑾的话时,一辆通身黑色的汽车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是程木。 程木很快就认出了余毅瑾,而身为同类的两人很快就看出了对方的意图。 程木直接略过了余毅瑾的存在,看向凌句:“上车吧,我开车带你过去。” 凌句点头,刚想同余毅瑾道别时,余毅瑾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凌句的手腕。 凌句被迫停下了脚步,看向余毅瑾目光里带着深深的不解,似乎完全没能理解他这个举动是为了什么。 余毅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旁边另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打断了话题。 “表哥,你怎么能不顾人家意愿就把人家拦下来呢?” 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顾麒靠着一辆车,语气轻佻,目光却非常不善地盯着余毅瑾拉着凌句的那只手,巴不得将他们俩现在就分开。 “怎么会呢?”余毅瑾收回了手,笑眯眯道,“我可不是会把别人强行留下来的那种人。” 顾麒脸色一变,这才过了几个小时,怎么连余毅瑾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但他毕竟也是经过几年磨炼的人了,当然不会把这么明显的破绽放在台面上。 第278章 他回以余毅瑾一个假笑,说:“表哥这话说的,我相信表哥也不会是那种想把凌句强行带走的人吧?” 这话一下子就把余毅瑾架了起来,当他准备用些什么话来反击时,就听到凌句说: “可是我今晚要和程木哥一起吃饭,可能没办法跟你们一块了。” 第364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42 正在争执的两人听到这句话后马上就熄火了,比起内忧,他们更应该解决此时的外患,表兄弟俩默契地想到了同一处去。 而程木这个时候才出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小句,上车吧,我预约的时间快到了。” 凌句点头,准备拉门上车。 这个时候,一只手从他的身侧伸了过来,抢先一步坐进了车里,而余毅瑾则微笑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占据了副驾驶上的空位。 “程总,不如赏个脸?正好我也没吃饭,饿得慌。”顾麒脸上嬉皮笑脸的,没有一点心虚的表情,全然不觉得自己擅自坐进别人的车里有什么不妥。 余毅瑾此时也挂着礼貌的微笑,但是说的话却一点都不礼貌:“程总,正好我也想去那里,不如让我搭个顺风车?” 程木寻思自己还没说出要带凌句去哪呢,余毅瑾怎么就“顺路”起来了。 看着默契配合的两兄弟,生意场上一向无往不利的他难得头疼起来,但是他们两个一位是顾家新晋的总裁,另一位背后的家世也是不好惹的存在,他又不好直接甩脸色让他们下去。 因为这样会影响到他在凌句面前的形象,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凌句似乎读出了他的难题,刚想开口让两人下车的时候,顾麒率先利用起自己的优势卖起惨来, “凌句,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想来找你叙旧的,我好久都没跟你一起吃过饭了。而且我也就今天比较空闲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来找你了。” 他这话当然是骗人的,虽然他作为总裁要忙的事情比一般的员工要多,但给自己批那么一两天假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但他说得若有其事,凌句还真被他楚楚可怜的表情弄得有些动摇了。 余毅瑾在此刻也是临时和顾麒达成了统一战线,他们两个是情敌又怎么样,现在的主要目标是把程木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给挤下来,剩下的再慢慢算。 所以他也回头开口帮腔道:“顾麒在国外漂泊那么久,也很长时间没和你联系了,不如趁大家现在都有空聚在一块说说话。我也很想听听顾麒这些年在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目光投向眼神不悦的程木,做出一副非常体贴善解人意的样子来说道:“如果程总介意的话,我会将我和顾麒的那一份饭钱结给您。” 程木脸色铁青,余毅瑾这话说得他好像是那种会斤斤计较一顿饭钱的抠门小人一样。 可他偏偏又想不出来什么理由驳回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兄弟俩,因为名义上他只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临时向凌句提起一次吃饭的事情罢了,而另外那两个人在凌句那边同样也是相当重要的朋友身份。 凌句被他们两个人的这一套连招完全打动了,犹豫着答应了下来。随后饱含歉意地对程木说:“不好意思,程木哥,本来今天应该只有我和你的,要不今天的饭钱我请了吧。” 程木摆手:“没关系,也就多两个人,我请得起。” 凌句的愧疚更甚了,“谢谢你,程木哥。” “有点像冤种。”系统突然出声道。 凌句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什么?” 系统重新说了一遍完整的话,“我是说,我觉得程木有点像冤种。”自己贴钱去请情敌,不是冤种是什么。 凌句在心里叹气,说:“没办法的事情,要是偏颇哪一方我怕这三个人当场打起来。” 这还是在流动人群密集的公司大门附近,要是三个身份地位不俗的人起了冲突,估计不出三天就能登上报纸头条。 为了他们三个的形象,以及自己的脸面,他选择了这样的方法。 好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三人都安安分分地,都在暗自较劲凌句会主动和谁说话,但可惜的是,直到汽车停在饭店门口,凌句都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过话,只是看着车窗外变换的景色发呆。 将车停好后,程木带着其余几人进入了饭馆中。现在的时间恰好是饭点,店里面的座位已经坐了八成满,但负责接待的服务生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这一群气质不凡的人。他迅速回忆起来人的身份,看见与预定人数不一致的情况愣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又让他很快反应过来。 “程先生,请跟我来,您预定的包间在这边。”他迅速认出了程木,并对他说道。 将人带到包间内部后,服务生鞠了一躬,“程先生稍等,我去拿多的餐具过来。” 包间内只按照预定人数放了两人份的餐具,程木带着凌句坐到了摆放着餐具的地方,直接无视了两个不请自来的临时“客人”。 余毅瑾和顾麒见自己被无视了个彻底,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反正他们人已经在这里了,一时半会也挪不开。 服务生很快就拿着新的餐具走了进来,询问过程木是否开始上菜,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礼貌地点点头,走出去吩咐后厨开始上菜了。 顾麒作为几个男人中话最多的那一个,很自然地就拉着凌句说起了这些年在国外的生活。 “我爸妈可狠心了,当时他们直接杀到知青宿舍那边,想着把我直接带回去了,我跟他们吵了一架也没成,只能灰溜溜地跟他们走了。”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有些感慨。 若他当时不是那一副还不成熟的模样,家里人就不会一知道他可以回城里了就马上把他送去国外磨练了。 凌句张了张嘴,“怪不得你突然就离开了,你走的事情还是其他知青告诉我的。” 那一会他的遗憾便是没有和顾麒以朋友的身份好好道个别,在这之后他还没找到顾麒的联系方式,也只能让这份遗憾成为遗憾了。 “是啊,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顾麒的表情染上了些许委屈,但很快又转悲为喜,“但好在我现在还是可以看见你了。” 是真真正正的凌句站在他的眼前,不是那些幻想的,梦中的,虚幻的凌句。 两人过于亲密的氛围让其他两个男人下意识感觉到不爽,当余毅瑾准备用别的话题岔开的时候,上菜的人推门而入,打断了凌句与顾麒之间的聊天。 凌句停下了这略带悲伤氛围的聊天,转移话题道:“还是先吃饭吧。” 第365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43 明明只是一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聚餐饭局,凌句却感觉在菜被端上桌的那一瞬间,某种带着浓重硝烟的气息在几个男人之间弥散开来。 “小句,这道菜是他们的招牌,你试试。”趁着凌句抬头的时间,余毅瑾唇角依旧扬着完美的弧度,手上的筷子夹了一块肉准备放到凌句的碗中。 凌句下意识就将手上的碗递了出去,“谢谢……”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顾麒就拦下了余毅瑾的动作,假装自己也要夹菜,无意间撞到了余毅瑾的手。 余毅瑾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手上的动作一松,筷子上的肉随着筷子的松动滚落在桌面上,骨碌骨碌地滚到了凌句的面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而罪魁祸首的顾麒显然也没打算认真演戏,演技之拙劣即便是不谙世事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他没有在真心反悔。 他棒读道:“哎呀,真是对不起了,表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凌句敢一万分肯定,如果现在他们是在漫画里的话,余毅瑾头上现在一定满是怒气的符号了。 但是他的教养还是让他维持住了最基本的体面,并没有破了他的功,余毅瑾皮笑肉不笑地挖苦道:“没事,你在国外待久了,不知道怎么吃国内的饭是正常的。” 先不说顾麒已经回来了有两个月了,该适应的也都全部适应了。顾麒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生理心理无残疾的男人,怎么可能连筷子都不知道怎么用,余毅瑾说这话不过是在暗自挖苦他罢了。 顾麒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宠坏的,一点就炸的大少爷了,也当然不会被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激怒。他悠悠开口道:“多谢表哥关心,表哥也要多吃一些注意身体,要是上课的时候手抖,笔掉地上的得多尴尬啊。” 他乐呵呵地给余毅瑾夹了一块肉,一副非常贴心的样子。 而程木作为行动派,自然不会去掺和这两兄弟之间的嘴炮战争,他默默拿起凌句另一只放在手边的空碗,站起身来给他盛汤。 凌句见他动作,连忙阻拦道:“程木哥,不用你帮我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他这话一出,还在互相阴阳怪气讽刺挖苦的两人瞬间停下了战火,找到了新一轮的目标。 第279章 于是凌句眼睁睁地就看着自己不仅没能阻拦下来程木的动作,其他的空碗空杯也被余毅瑾与顾麒两人包圆。 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那种奢侈无比的皇帝,哪怕是多咳嗽了一声都会有专门的人来把他伺候完全。 满满当当的碗被两只手稳稳地放到了他的面前,就连他没怎么喝过的那只杯子也盛满了液体。他用大拇指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说:“你们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余毅瑾笑眯眯地将碗往凌句那边又推了推,说:“这不算什么麻烦事,我只是想让你都尝一尝而已。” 就连程木都难得开口帮腔道:“趁热喝吧,凉了就不好了。” 顾麒也反应迅速地跟上了话题,“我们那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你都和我生分了,以前你都不会这样的。” 三重夹击下,凌句也只好端起碗来,一一解决掉了面前三人充满好意的馈赠,等他完全清空碗里的东西之后,肚子已经饱的再也塞不下一点别的东西了,而面前几个男人还眼睛亮亮的想要再给他夹些什么。 凌句再怎么样也不能再让他们擅自给自己做决定了,强硬地拒绝了他们。三个人见状,只好遗憾地端起自己的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这场饭局的氛围说不上有多融洽,但也没有拼得很你死我活,至少对于凌句来说,这里的饭菜他可以给到一个优秀的水准。而其他几个人则一直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情敌的动向,吃饭都是食不知味的。 到了最后,三个男人扯头花谁都没能占了上风,反倒是习惯了这样的修罗场的凌句,成为了里面脸色最好的人。他走在最前方,而程木也在心里暗自盘算如何把这两个碍眼的情敌支走,以取得与凌句单独相处的机会。 程木会想到的,顾麒和余毅瑾也能想到,所以他们也在想办法该怎么继续“赖”上程木,阻挠他想要在凌句面前表现的行为。 当程木刚想开口和凌句说话时,只见凌句忽然停下了脚步,惊讶道:“姐,你怎么在这里?” 程木抬眼看向前方不远处,凌莫和她的好闺蜜手挽着手一起出现在了这里。而凌莫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自己的弟弟,当她看见后面几个跟上来的男人时,她立马就明白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凌莫笑了笑,说:“我刚和我朋友在这吃完饭,你呢?” 凌句点头,“我也是,我们正打算回去。” 程木上前一步,开口道:“我刚好打算把小句送回去。” “这样啊……”凌莫的眼神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一脸纯真的弟弟身上,心里暗自叹气,对凌句道:“刚好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小句,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凌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下来,“好。”毕竟比起让程木再跑一趟,当然还是凌句跟着凌莫直接回家比较方便。 凌句跟着凌莫离开之前,还非常有礼貌地道谢道:“程木哥,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请我吃饭,改天我也请你一次。” 程木虽然心有不舍,但他也知道自己在凌句心里的地位虽高,但也高不过他的亲生姐姐,所以也只能妥协,“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车上,凌莫一边开车一边打量着自己弟弟的情况。毫无疑问,凌句放在哪里绝对都是十分抢手的类型,不管是肉眼可见的外形条件,还是相处起来给人的感觉,都足以让他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就连那几个可以算是天之骄子的男人都拜倒在他的魅力下,凌莫有些好笑地想道。 但她并没有打算让凌句去讨好谁,在她的认知里,别人来讨好凌句还差不多。 但该问的态度凌莫还是要打听清楚的,她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凌句足足反应了一秒才想起来回答道:“没有,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凌莫说:“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万一小句有哪个喜欢的小姑娘小伙子了,我也好把把关。” 凌句噗嗤笑出声,说:“好,到时候一定优先给姐你参谋参谋。” 第366章 年代文女主的病弱弟弟完 不过还没等凌句带自己心仪的伴侣上来给凌莫参谋,就已经开始有人主动上门表现自己了。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姐弟俩打算在家里好好清静一天,毕竟自从凌句工作之后,两人就真的是在各忙各的了,除了早上和晚上的饭桌上能聊几句话,其余的时间压根没什么机会见面。 所以凌莫压根没有想过这个时候会有人来上门拜访自己和凌句。 当她循着门铃声打开门时,就看到了穿得花枝招展的顾麒。 凌莫虽然对顾麒回国的事情有所耳闻,但是见他从来没有找过凌句,便以为是他们两个的友谊分道扬镳了。她感慨几句人情多变后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也就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凌句。 如今忽然见他一脸骚包地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凌莫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想要叫保安把人给领出去。 顾麒在国外呆了那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练出来了,一看到凌莫脸色难看得马上就要将手放在警报铃上,顾麒也顾不上耍帅了,连忙拦下凌莫的动作。 “凌莫姐,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来找凌句聊聊天。”顾麒手足无措起来,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凌莫停下了按下警报铃的手,但脸上的神情依旧处在半信半疑的状态:“真的?” 顾麒连连摆手:“真的,我昨天和凌句说过了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和凌句稍微提了一嘴自己打算来他家做客,并没有确定具体的时间。 虽然心里非常心虚,但他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出来。 凌莫狐疑地在他的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姐,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凌句穿着浅色的家居服走了出来,一脸疑惑。 在看到顾麒的时候,他明显表现出了意外的表情:“顾麒?你……” 眼看自己要露馅,顾麒心一横,迅速地打断了凌句的话,“凌句,你怎么都不出来接我,不是说好十点钟我会到这里吗?” 他疯狂地给凌句使眼色,试图让对方配合自己,好别让他被凌莫扫地出门。 凌句显然没太懂他的意思,但看他又一直给自己甩眼色,只好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的眼睛没事吧?” 他看了一圈周围绿树成荫的小区,这里也不像是会刮什么风沙的地方啊?顾麒怎么看也不可能在这里让沙子进眼睛里吧? 眼看顾麒的可疑度越来越高,凌莫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她的声线严肃下来:“顾先生,如果你没有事情的话,请不要擅自上门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眼看凌莫准备拉着凌句把家门带上,顾麒也不好做什么更出格的动作,只能在心里不断催促他的合作伙伴快点来到。 幸运的是,在门关上的前一刻,顾麒的愿望终于达成了。余毅瑾姗姗来迟,带着歉意笑道:“抱歉,我今天擅自多带了人来。” 凌句看到余毅瑾才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说顾麒是怎么从预约登记制的小区门口进来的,原来是跟着余毅瑾一起来的。 他对凌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姐,我忘记告诉你了,昨天余毅瑾说要来我们家里做客,我就让他过来了。” 对于自己弟弟的话,凌莫当然是百分之两百的相信的,她只是不放心这一个两个男人会对她的弟弟做出些什么事情来罢了。 可她又不是那强硬专制的姐姐,便顺着凌句的意把这两人都放了进来。 余毅瑾这一次过来,是为了补上自己没能送上去的给凌句的毕业礼物的。虽然凌句以余毅瑾在平时没少帮自己的忙,不好意思再拿他的东西为理由推脱了几次,但最后还是没能在男人异常坚决的态度下坚持下来。 最终的结果就是,凌句答应了余毅瑾某天会上门亲自送礼物的请求。而就在昨天,他也悄悄告知了凌句自己第二天会将礼物带来的事情。 顾麒作为最近才回来的人,当然不知道有这一回事,一直到余毅瑾拿出那个他一路上护得神神秘秘的盒子出来时,他才脸色难看地意识到,自己缺失的这几年里,到底落后了余毅瑾这个一直待在这里的人多少。 但他是不可能在凌句面前摆坏脸色的,所以他笑着道:“说起来,我也忘记给小句送毕业礼物了,我到时候也要补给你。” 凌句摇头失笑道:“倒也不必这么隆重,我已经毕业很久了,不用再给我送这些了。” 顾麒非常坚持:“那怎么行,本来我就没能陪你一起读大学,不送的话岂不是很遗憾?” 凌句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了下来。 已经送出礼物的余毅瑾完全不慌,微笑着说道:“你拆开看看喜欢吗?” 第280章 凌句面露犹豫:“当面拆吗?”当面拆礼物对于这里的人而言,算是一个比较冒犯的举措。 余毅瑾并不在意这些,更准确地来说,是并不在意凌句做出这些,他更想看到凌句在见到自己送的礼物时的反应。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凌句也只好当着面把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一点点拆开来。 脱去外层包装纸的礼物盒露出了高端的外盒,颜色低调的真皮礼物盒中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其中物品价值不菲,更别提上面的logo也是凌句所认识的高端牌子,凌莫就经常给他送这个品牌的物品。 饶是凌句也没想到余毅瑾出手这么大方,他记得这家东西最劝退人的地方不是价格,而是极难获取的渠道。凌莫也是因为身怀气运,才能与那个品牌的高管产生联系。 在余毅瑾期待的眼神下,凌句打开了盒子,里面露出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上面的吊坠样式是他从未见过的款式,是一只工艺非常精细的沙漏。 余毅瑾见他奇怪,便解释道:“这是我托人专门为你定做的,你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顾麒听罢,也不甘示弱,“我来帮你戴上吧。” 凌句点头,顾麒用手指轻轻捻起项链,绕到凌句的颈后方为他扣上项链。期间,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扫过凌句脖子上的皮肤,上面滑嫩的触感让他愣神片刻。 脑海中不自主地冒出了想要抚摸更多的冲动,如果他能够搂着对方的脖子亲吻的话…… “顾麒?你好了吗?”凌句见他半天没动静,问了一句。 顾麒很快回过神来,“快好了,等我一下。”他收起脑子里不干不净的想法,规规矩矩地给凌句扣上了项链。 当凌句准备仔细端详脖子上的项链时,门铃又突然响了起来。 凌句反应迅速,来到门口处开门,门后站着的是一身西装革履的程木,看起来非常正式,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商务谈判一样。 “程木,你这是?”凌句看他一脸肃穆,疑惑道。 程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单膝跪地,牵起凌句的手,坚定道:“凌句,我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走过来看情况的两人恰好也听到了程木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巴不得马上把门合上隔绝开这两人。 程木见凌句不吭声,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他自昨天回去之后,想了很多,他考虑过用更加温和的示好来让凌句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随着身边的竞争者数量越来越多,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用这么温和的方式了。 起码,也要让凌句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是吗? 顾麒脑子一热,也学着他拉住凌句的另一只手说:“既然他可以,那你不如考虑一下我,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两个男人完全没有商场上的沉稳,像小学生一样开始争执起来,似乎这样就能争出谁有资格追求凌句一样。而旁边的余毅瑾还时不时添上两句风凉话,企图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眼看事态快要升级到肢体冲突的片段,凌句赶忙上去拉开两个差点要动起手脚的男主,“行了,都给我停下!” 本来在楼上修剪花枝打发时间的凌莫也听到动静走了下来,看见这混乱的局面,她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雷厉风行地拿出了凌总的气势,把这群小学鸡一样的男人赶了出去。 在这之后,凌句的生活也变得“丰富”了起来,就连凌句认为最沉稳的余毅瑾,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躁地想要向心上人展示自己美丽的羽毛。 当然,为了不让凌句反感自己从而给对手让利,他们的示好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不会让凌句以及他周围的人感觉到困扰,又能完美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三个男人在明争暗斗的同时,也没忘记防着想趁机而入的另外的人,凌句的日子反而清净起来。 凌莫对他们也没有之前那么反感了,更像是听之任之的态度,毕竟她相信自己的弟弟处理这些事情还是可以手到擒来的。 放开手脚的男人们不约而同地想要在凌句生日的这一天为他准备一个大惊喜,但等他们埋头布置好时,才发现凌句早就定好了和凌莫出去旅游的行程,现在已经飘在了海上吹着海风了。 凌莫戴着新买的草帽,靠在栏杆上,饶有兴味地问他:“你不跟他们说一声?”她最近可是打听到那几个人的动静可不少。 但很可惜,凌句对此一无所知,还早早和她跑路了,凌莫好笑地想道。 “不了吧,说了的话他们肯定会跟上来的。”凌句眯起眼感受海风拂面,语气轻快。 凌莫微微摇头,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可怜那几个被留在原地的男人。 看来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第367章 快穿局一名平凡的小员工1 随着相机清脆的快门声响起,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相机中。凌句在心里和自己这个世界的姐姐说完最后一声道别后,便选择了脱离出这个世界。 而当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产生了一阵非常短暂的波动,凌莫看着那张摄影师给她洗出来的照片,明明照片只有她一个人,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的身边应该还站着另一个人才对。 她的心中莫名划过一丝惆怅,仿佛心脏某一块地方缺失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快看,有流星!”旁边游客的惊呼拉回了她的思绪,只见万里无云的夜空中忽然出现了几道明亮的直线。 旁边的路人催促自己的同伴道:“快快,闭上眼许愿。” 周围的人都为这几道同时出现的流星激动不已,纷纷闭上眼睛许愿,而只有凌莫发现了那几道流星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流星看起来像是凝固在原地不动,但仔细一看他们并不是往下坠落的,更像是……往上追着什么去的? 但这样的疑问还没在她脑海中成型多久,便随着流星消逝而消散了。 另一边已经脱离世界的凌句,却在脱离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知为何,当他启动了脱离世界的程序后,他并没有感觉到如往常那样每次脱离世界后,因穿越不同时空产生的晕眩感。甚至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停留在一片漆黑的时空隧道中。 “奇怪,这是bug了吗?”凌句尝试着伸出手,却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当他的手接触到屏障时,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点波动感。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陌生的事情,无论是员工手册还是亲身经历都没让他找到对于现下情况合理解释。 凌句只能短暂地认为是他在脱离世界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干扰,但他目前没感受到任何不适,所以他选择了在原地等候。这么突发的事故,系统应该不会察觉不到的,他这么安慰自己道。 当他整理好心情,再度准备查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获取的信息时,忽然,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某种预感。 他跟随着这份预感往自己的身后看去,果然看到了与这周边一片漆黑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景象。 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几个虚影正在徐徐往前走着,由于他们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荧光,所以凌句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之所以称之为虚影,是因为凌句只能勉强看清他们大致的身形,却无法精确地看出其确切的面孔。 更让凌句精神紧绷的是,他们前进的目的地,似乎正是自己这一处地方。 凌句眉心一跳,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善是恶,他下意识想要往后退,背部却猝不及防地挨上了方才他才触摸过的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糟了,他忘记这里没有地方能继续往后走了。 眼看那几道虚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而凌句也一时间找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应对他们。现在他与系统和快穿局失联,而手上也没有什么能够防护的武器。 他只能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体做出防御的姿态,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白色的虚影像是被设定好了什么固定程序一样,脚步一致地停留在了距离凌句五步开外的距离。但他也并没有因此完全松懈下来,因为对方每一个不寻常的举动都可能意味着下一个更加冒犯的动作。 可虚影接下来并没有想要更进一步的打算,而是在原地机械地抬起了手,不约而同地伸向了凌句的方向。 不知为何,明明看不清那些虚影脸上的五官,但凌句莫名地能感觉出对方对他的渴望。 他们想要触碰他。但又碍着什么东西的存在,不敢再往前一步,如同狂热的信徒想要突破层层保护跪伏在神明的脚边一样。 有一道虚影似乎实在无法忍耐下去了,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也是他的这一举动,产生了更大的变故。 当他的脚才迈出去一步时,虚影面前的空气忽然变成了一个像黑洞一样的存在,将那位擅自前进的虚影吸入搅碎,最后化作光点消失在黑暗中。 第281章 凌句完全没想到事态会往这样的方向发展,他莫名地在另外两个剩下的虚影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 这样的生物也会感觉到委屈吗?凌句脑海中划过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的想法。 虚影给他的既视感太过熟悉,凌句莫名地就对那些虚影没有了提防的情绪,想要走近一些看看虚影的情况。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面前就忽然出现了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凌句越看那人越眼熟,直到眼前接收到的信息与脑海中的记忆完全重合下来,他开口道:“系统?是你吗?” 长发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他开口对凌句道:“你站在我身后,我来处理这些东西。” 凌句低声应好,站在了他的正后方。 男人,或者应该说是应临,皱着眉头看向面前两个已经滋生了独立意识的碎片。 这两个碎片竟然无师自通了他本人时空穿梭的能力,甚至还能将已经脱离了世界的凌句强行停留在时间缝隙中。 但好在有了上一次碎片意识觉醒的意外情况,应临也留了个心眼,在凌句身上安放了他的一部分力量,这份力量不仅可以让企图靠近凌句的碎片被吸收回本体,还能让他快速感知到凌句现在的位置。 他非常仔细地在自己与凌句之间竖起了一层隔绝声音的屏障,因为他还没有想要那么快地将自己喜欢凌句的事情告知给他。 在做完这件事后,他看向对面身为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两个碎片早就在应临出现的时候自动融合到了一起,面容也逐渐清晰起来,如果凌句此时能看见的话,会发现虚影露出来的脸,正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男主的脸的结合版。 第368章 句号 虽然碎片融合让他们足以显现出一张能看的脸,但没有了小世界的塑造,他们此刻的状态更像是灵魂中最直白的情感欲望。 即便是有凌句在这里的原因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但他说出的话却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你别和我说你不想得到他,毕竟我们都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难道你不想和他结婚,不想融入他生活中的每一点一滴吗?”虚影脸上带着极为灿烂的笑,但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并无半分笑意。 应临灰色的眸里平静如水,一点都没有被他极具诱导性的话语迷惑住,等到对面的人絮絮叨叨地说完了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是,我是想要与他共度一生,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形式,为了一己私欲强行让他留在这里。” 虚影冷笑:“虚伪。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怎么能容忍别人一直待在……” 应临不欲与他多话,抬手隔着虚空朝着虚影用指尖轻点了一下,随后虚影的身体逐渐开始分崩离析。 “不想听我说话,所以打算直接灭口?”虚影的反应倒是非常镇定,仿佛即将灰飞烟灭的并不是自己,“真不愧是……主神大人啊,真有气度。” 几息之后,虚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汇聚到了应临的身上,随后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感觉到魂体的充实,应临拢了拢自己的指尖,低声道:“我对他的爱,不比你们少。” 所以哪怕陪在凌句身边那么久的并不是自己,他也不会因此要对凌句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收回隔音用的屏障,转身看向了在一边神游的凌句,对他道:“我处理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凌句非常自然地拉上了他的手,问道:“那我们怎么回去?” 见男人没吭声,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得到男人的回答。他歪了头,声音稍微大了一些:“系统?你怎么了?” 应临听见这一声系统才从凌句主动牵起自己的手这件事上回过神来,也是,面前的青年只以为是自己的系统来救他了,而不是他这个连真实面孔都没敢显露出来的人。 压下心底里隐隐冒头的失落感,应临轻轻摇头,“我没事,我们走吧。” 他轻轻回握住青年的手,操控能力将两人传送回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时空——快穿局里。 凌句安心地感受到了熟悉的穿越时空乱流带来的晕眩感,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知的系统空间中。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包括坐在沙发上等候他回来的男人。 “欢迎回来,宿主。”系统温柔地看着他,微笑着庆贺他的回归。 凌句走了过去,准备想给他来一个久违的拥抱,却在系统站起了身,张开手准备好迎接他的时候,在三步外的距离停下了继续往前走的动作。 系统不解,只以为他是在方才失联的那段时间中出了什么事情,刚想走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就见凌句脸上的表情变得客气疏离了起来。 他开口的语气也变得礼貌了起来:“你好,又见面了。” 凌句顿了半秒,说出自己的推测,“之前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声谢谢,刚刚救我出来的好心人。” 听闻这句话,男人呆在了原地。旁边的角落中,一道身影逐渐显形出来,而他的脸也与男人的脸有足足九成相似,若不是神态间那点微妙的差距,恐怕其他人都会将他们当做同一人。 系统的声音带着揶揄的笑,“我都说了,他肯定能认出我的。” “系统?!”凌句看到缓缓走出来的人,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的目光又放回到了应临身上,问道:“这是你的……克隆体吗?” 作为机器数据的系统拷贝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克隆体,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 见凌句的推测往一个很奇异的方向走去,应临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我们确实是本体与克隆体的关系,但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系统g01虽然心有不愿,但还是说出了事实:“准确地来说,我才是他的克隆体。” “你才是吗?”凌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属实是没想到,与自己朝夕相伴的系统竟然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的数据复刻体。 他以此类推道:“那快穿局里的其他系统不会也是……” 系统无奈,打断道:“不是的,只有我是这种情况。” 他刚想和凌句解释清楚自己和应临之间的关系,但应临却突然问了凌句一个问题:“你不觉得我有点眼熟吗?” 凌句眨了眨眼,“是啊,你和系统很像啊。” 应临像是非常无奈般叹了口气,见他完全没理解到自己的意思,便用一边手掌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眯起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凌句,就像是往常那般。 如果只看全脸,凌句只会觉得他和系统有九成相似,但是当他挡上了脸后,凌句这才后知后觉地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他难以置信地道出自己的猜测:“应临?” 应临眼中笑意不减,终于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是我。” 凌句很快就从惊讶的情绪里缓过神来,“既然系统说你是克隆体,那你究竟是谁?” “普通人应该不能随便进行时空穿梭吧。”凌句认真道。 “嗯。”应临回答了他,并牵着他的手坐了下来,“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事情。” 也许是应临和系统太过相似的脸让他放松了戒备,凌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手被他就这么一直拉着有什么问题,反而非常配合地竖起耳朵倾听接下来的事情。 系统有些不爽,挨着凌句坐在了他的身边,几乎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要贴到凌句的身上去。 凌句只以为他是想要一起听,便也没怎么当回事。 于是应临就这样拉着凌句的手,将自己灵魂破碎散落到小世界的事情一一告知给了凌句。 “所以,你就是任务里要收集那些碎片的真正的主人?”凌句问道。 应临点头,“是我。本来我会以为你应该会好奇我的身份。”他无奈笑笑,“却没想到你完全不在意。” 凌句尴尬,诺诺连声:“这我确实是……”他可从来没想过去探寻碎片主人的身份,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自己认识的人。 应临宠溺一笑,随即端正态度自我介绍道:“那请允许我再次介绍一次我自己。” 他弯下腰,行了一个绅士礼,“你好,我的名字是应临,同时也是快穿局的总负责人。” 系统补充道:“用我们的说法,应该叫做主神。” 应临看向凌句,想知道他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超乎他意料的,凌句并没有非常惊讶,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随后仰起脸微笑道:“那么现在我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 这下轮到应临不知所措了,他只能简单地回答了凌句的问题:“嗯……完成了。” 然后他便看到面前的青年松了一口气,态度平淡得让人恐惧,他试图再想得到青年的什么反应,于是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问道:“你,没有想说什么的吗?” 第282章 “没有。”凌句回答得倒是非常干脆,“主神大人若是没事的话,就请回去吧。” 应临被他疏离的态度弄得有些受伤,但看青年并没有打算和他多说话的样子,只能先行离开了,在走出系统空间时,他还特地给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g01一个眼神。 别以为他就能逃得了干系,理论上他们还是同一个人。 g01倒是无视了个彻底,带着真切灿烂的笑意说道:“主神大人一路慢走,我们就先不送了。” 送走应临后,凌句不声不响地闷回了床上。系统没有过去打扰他的情绪,给他留足够时间调整自己。 当他在原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却还没听到凌句均匀的呼吸声时,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果然对上了凌句神志清醒的眼神。 “宿主,你情绪似乎不太好。”系统如实说道。 凌句没有否认,直接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脸上是迷茫的表情。 他喃喃问道:“你说,会有人真的会那么孜孜不倦地追求同一个人吗?” 即使凌句完全没有打算在工作里发展什么感情,但那些灵魂碎片对他的执着不免让他被触动了几分。 他垂下眼眸,盖在被子底下的手蜷缩起来。 和主神谈恋爱?怎么听都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估计这件事情一传出,整个快穿局都会被轰动吧。 g01察觉出他的纠结,擅自环抱住了凌句,在他的耳边道:“宿主,你可以拒绝他的。” 凌句还是没有抬起头:“但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些碎片性格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对他孜孜不倦的追求。 这时,凌句的终端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打开来看,发现是应临给他发来的信息。 男人很罕见地发了语音,凌句点开语音条,男人悦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系统空间中响起。 “凌句,你不需要对自己有负担,我想要追求你是我的事情。” “别人总是把我当成无情无欲的上位神。但只有我知道,当我遇见你时,我才明白爱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可以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吗?” 男人的语音不长,很快就播放完毕。而凌句听完语音后,又沉默了许久,沉默到系统以为他是不是对应临生气的时候,凌句才打开语音功能,给对面发了一条简单的语音信息。 青年的声音带着清浅的笑意,“好,请加油吧,应临先生。” ——全文完—— 第369章 番外 主神追妻记 在应临得到凌句首肯的那一天之后,他就开启了疯狂追人的模式……其实更像是温水煮青蛙的模式。 应临手握小世界所有碎片的记忆,清晰地认知到凌句更喜欢那些相对弱势一些的人设,因此他也不搞什么高调求爱,只是暗戳戳地往凌句的宿舍门口放上一些小礼物。 “凌句,早啊。”隔壁宿舍同样作为任务者的同事恰好与凌句差不多时候出门。他低头看向凌句门口摆放着的低调但有存在感的盒子,笑道:“今天又有人给你送礼物啊。” “嗯。”凌句弯腰,将盒子拿了起来。礼物盒通体漆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光凭外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啧啧啧,这已经是第几天了。”同事调侃道,“你真的不打算答应他么?” 作为幸运分到局内大明星隔壁的人,他平时没少看见凌句的门口堆放着各位热情男女送来的礼物。从简单的粉色信封,到张扬的红色花束,再到贵的能闪瞎眼的首饰,只要是市面上那些用来求偶的礼物,他们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凌句这里送。也就是快穿局宿舍的安保系统完备,不然这里已经能成为小偷的固定窝点了。 同事一开始还会感到艳羡,毕竟人比人气死人,他难免不会生出一些不平衡感。但后来两人住在附近久了,日常的来往也变多了,他的想法逐渐换了一个角度。 那些人肯定羡慕死自己能和凌句是隔壁户的关系了。 对于这些礼物,凌句向来是会很贴心地探清这些东西的来处,再交由其他人退还回去,保留彼此的颜面。而一些实在找不到出处的东西,凌句就会拜托隔壁或者是其他的好友来消耗掉。 但最近最蹊跷的是,往日都会有两三样礼物刷新的门口,这几天却只剩下这一个人的盒子。你要问同事为什么能清楚这些全都来源自同一个人,因为那个人送的礼物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每一个盒子上都印着一个大大的“ytol”。 虽然有盒子隔着,他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从直觉上能判断出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毕竟这个盒子只是颜色上很低调,从他看到的材质来看,与他最近心仪了很久的某家著名高科技品牌的产品所用的材质是一模一样的。而那种产品的价格,饶是已经算高收入的他,也要攒好几个月才敢买下。 而现在这样的材质被人随随便便就当做了礼物的包装盒,足以说明这人财力之雄厚。起码是他见过最有钱的一个。 当他以为这份礼物会像平时其他的礼物一样被物归原主时,凌句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即将盒子拿进屋中,没过多久,他又重新走了出来,准备去上班。 凌句一出门,就对上隔壁屋同事充满惊讶的眼神。他有些不解,问道:“怎么了吗?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同事回过神来,立马摇头解释道:“不是的,主要是……我之前没见过你会主动收下某个人的东西。” 凌句指尖支着脑袋,歪头笑道:“没办法,毕竟我答应过他的。” 他答应了应临的追求,但他还暂时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意,但对于应临送来的好意,他也暂时不会拒绝。那些礼物都被他好好存放着,等待它们正式有用的那一天到来。 同事一听就听出了端倪,什么叫答应了人家。难不成凌句这颗白菜真的被人挖走了?他立马升起了警觉心,他知道凌句从出生到现在,感情经历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凌句会不会给哪来的外来人给骗了?! 但从凌句对那人送来的礼物的态度来看,很明显,他对那人是有意的。毕竟其他人的礼物可没有得到凌句那抹难得的笑颜。 但同事也不好泼他冷水,毕竟是年轻人的第一次恋爱,他旁敲侧击道:“那人是咱们这的吗?” 凌句想了想,点头。主神确实是快穿局里的人,这话没毛病。 同事见他的表现,神情陡然认真起来。不行,他一定要找出这个把白菜拱了的坏家伙是谁。 由于凌句刚结束完一个大项目,所以这几天基本都是在局里给他提供的办公位上摸鱼。再加上有应临的授意,凌句就更没有事情要干了,于是索性拿了本之前没看完的书看了起来。 这本书是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借他的,她实在热情,凌句也不好推辞掉,只能暂时放在这里,等过几天人出完任务回来后再还给她。没想到恰好就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本普通的古代权谋小说,讲述的是一个男扮女装的花魁如何一步步在各路恶毒配角的打压下,一路隐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而故事中蹦跶最多的,就是一个看上了主角美貌,对他意图不轨的纨绔世子。 这位世子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家世却是一等一的好。父亲是当今女帝的亲弟弟,母亲是陪女帝打下江山的得力干将。有这一层身份在,无论他在主角面前惹了多大的事,都有长辈在后面给他兜底,一直到世子昏了头,信了敌国卧底的话,被主角当场抓包,这才被失望的女帝撤去了世子的位置,被打发去别的地方永世不得回京。 凌句翻一半,在这个角色身上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感。但没容他多想,应临就给他发了信息,邀请他去吃午饭。 在他前脚刚走,后脚g01就出现在了他的工位前。其他人都去午休了,只有他一个人在。他看着凌句桌上摊开的那本小说,仔细拿来翻了翻。 另一边。 凌句敲了敲门,得到里面一声请进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应临早就摆好了一桌午饭等待凌句的到来,他微笑着起身迎接凌句。两人挨着坐了下来,在此期间,应临不停地往凌句的碗里夹菜。 “最近局里在研发一个新项目,你要不要来试一试?”应临宠溺地看着凌句把一块丸子啃了下去,随口问道。 “什么项目?不会是像你之前骗我的一样吧?”凌句目光移动,半信半疑。 应临心虚地咳了一声,继续道:“是正儿八经的项目,主要是新开发了一款让两人同时穿越的系统,想让你试一试。” 凌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笑笑,“那我很乐意去试一试。” 应临见他答应,松了口气,继续和他聊着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第二天,凌句如约来到应临指定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了崭新的系统面板。 第283章 “这就是新系统吗?”他好奇地看向那块半透明的玻璃板。 “嗯。”应临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我们开始吧。” 他按下按钮,系统开始启动,凌句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发白,随后失去了意识。 当凌句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他非常熟悉,正是前一天他打发时间看的那一本小说。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迅速整理完记忆,准备看看系统的任务要求以及一起进来的应临在哪。结果一打开系统面板,他就傻眼了。 系统任务:结婚(0/1) 你这系统是正经系统吗? 凌句槽多无口,鼻间胭脂水粉特有的香气将他拉回了现实,重新让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 他的身份正是那本小说里的闲散世子,而现在,身为纨绔的他出于好奇心,来到了京城最大的花楼里,准备一探这神秘花魁的真面目。 凌句心下暗自感慨,这人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连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都敢闯,也不怕自己惹出什么祸来。但现在这个人是他,而他已经坐在了这里最好的包间中,钱都给了,走也走不掉。 旁边的过来侍奉的女子柔若无骨地想要往他身上靠,声音都是转了几个弯的,“客官,您怎么都只盯着花魁姐姐看,不如看看奴家。” 眼看她的手就要伸到自己身上,凌句不着痕迹地避开,冷静道:“本世子还没允许让你碰。” 女子撇撇嘴,这世子模样生得紧俏,又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要是她能拿下对方,指不定以后荣华富贵都稳了。 下面的演出已经开始了,凌句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偌大的舞台上,几位样貌出众的女子正一一上台演出。几曲落罢,下面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老鸨,我要看花魁!” “就是就是,总拿这些凡尘俗货下来糊弄我们,你们这花魁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就是,别是拿来糊弄我们的。” 老鸨稳如泰山,悠悠道:“客官别急,花魁啊,还在后台准备着呢,马上就来。” 下面的人却不听她这套,逐渐响起喝倒彩的声音。 忽然,舞台上还在弹琴的琴女们安静下来,人群也随之吊起了胃口。一阵悠扬的笛声自前方传来,人群也安静下来。 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坐在一台小型花轿上,被这里的伙计给抬着上来。花轿落地,四周的挡板也随之打开来,一位长发白衣,拢着面纱的女子正挽着一只翠绿的玉笛,吹奏着哀婉的乐曲。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圣洁,仿佛她不应该出现在这烟柳之地中,而是应该出现在被人供奉的神台上。 凌句这时候听到系统一句无情的播报:检测到任务目标出现,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他顿时傻眼了,这个任务居然还有特定的任务目标? 但是话又说回来,应临似乎是跟他一起进来的,若是他在这方世界按着任务结了婚,那在这里的应临会不会觉得他始乱终弃。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台下的老鸨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喊起拍卖来。只有凌句知道,这座青楼早就成了主角的秘密根据地,最后的春宵一夜,也不过是给恩客施了药,让他以为自己成功采下了花魁。 要问凌句为什么知道这个情节,正因为他就是剧情里那个竞拍下来啥也没得到只得到了一捧迷幻药粉的倒霉蛋。 眼下他也不能对目标不管不顾,现在唯一能快速接触到任务目标的方法就是这场拍卖。于是他吩咐旁边的侍者,直接将还在一点点提升的拍卖价格拉高了一大截。 “一千两黄金。”侍者对着窗外喊道 老鸨也蒙了,没想到真的有冤大头愿意出这么多来包一个“花魁”。但他面子功夫做的极好,连喊三次号没人再竞价后,便一锤子定下了这场交易。而底下的人既羡慕又好奇,想知道这位豪掷千金的大佬究竟是何种身份。 凌句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其余的青楼姑娘都被他请了出去,自己在房间里发呆。一直到有人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说:“客官,花魁莹琳到了。” 凌句眼皮一跳,这个名字,不会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款款来到凌句身前,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凌缘和的腿上。 老鸨连忙避开视线,关紧了门,怎么他们老板还真的一副打算把自己卖身出去的样子。 凌句按住她作乱的手,冷声问道:“应临?” 应临揭下面纱,声音却已经变成男子的声线:“你从何得知我的名字?” 完蛋,凌句心里扶额,应临铁定是没带着记忆来的,这下就麻烦了。 望着面前那人熟悉的脸,凌句罕见地觉得有些梗塞。他开口道:“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他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应临的怀里。 凌句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刚刚他入口过的,只有刚刚才换上来的茶水,“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应临笑容明媚,食指在凌句的唇瓣上轻轻滑动,声线切换成女声:“多谢世子抬爱。不过,奴家倒是想对世子做些什么呢……” 失去了力气的凌句只能由他翻来覆去地煎炒烹炸,嗓子已经干得快冒烟了。 应临含了一口茶,喂到凌句嘴里,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世子殿下,夜还长着呢。” 月亮落下,太阳又升起。而凌句已经被太阳得生不起气来了。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瞧见任务面板又多了一条新的任务:洞房花烛夜(1/1)。内心除了无语便是无语。 这系统果然还是测试版,一会一个样的。 应临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男装,端着一碗清粥进来,声音轻柔:“还有没有难受的地方?饿了吗?要不要吃点。” 凌句声音闷闷:“浑身疼。” 应临放下粥,给他揉捏,低声道:“抱歉,是我太鲁莽了。” 京城谁人不知凌家小世子,优越的家世,出众的容貌,即便脾气被娇生惯养坏了,也依旧有一大堆世家小姐蜂拥而上。 而他因为罪臣之子的身份,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打量着这位衣着光鲜的小少爷。心里面横冲直撞的不是嫉妒,而是另一种心动的感觉。 在他家还没被仇家陷害没落之前,他的娘亲就对他说过,每个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命定之人。而命定之人不需要任何方法来辨别,当你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知道此生只能是他了。 而应临也在那惊鸿一瞥中,找到了属于自己那位命定之人。而他现在成功将这轮天上的明月拉入俗尘,与他共同沉沦。 凌句越想越气,自己刚捡回记忆没多久就被应临摆了一道。他调动起全身的力气,踹了一脚应临,把自己闷进被子里,不想搭理他。 应临自知理亏,刚刚那一下和小猫爪挠差不多,但他还是很规矩地跪了下来道歉,“是我不好,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现在的身份还暂时没法摆到明面上来说,等他为家里成功平反,一定会风风光光地跟凌句举行一场大婚礼。 应临哄了许久,才把凌句哄出被窝来吃点东西。吃完东西后,凌句一瘸一拐但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后来一段时间里,人人都知道世子不知从哪里买来了一名青楼女子,对“她”宠爱有加,令众人扼腕叹息,恨不得自己就是那名青楼女子。凌家夫妇对于自家儿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只要不是闹出什么人命,他们都无所谓。 这样的八卦新闻终究传不久,很快就被新的八卦掩盖了过去。与此同时,朝堂上的人们更关注的是最近异军突起的一名应姓小官员。 他出身卑微,没有家人,但提出的谋略总能一针见血,拿出来的方法既高效也新颖,很快就凭着女帝的看重迅速提拔,成为女帝麾下剔除腐败残余的一把利刃。 曾经陷害过应家的官员被他一一斩落马下,换成了一直被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打压着的真正的人才。那些官员直到自己被押上刑场后才知道,那位新提拔起的官员正是从前那个因为发现了他们贪污受贿,被他们诬陷处理掉的应家的幸存者。 但他们已经阻止不了应临的发展,只能看着他越升越高,最后来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位置。 在处理完一起震惊朝野的贪污大案后,应临跪在朝堂上,接受女帝的嘉奖。 “应卿,你除害有功,可想过要什么奖励吗?”女帝问他。 应临沉默,当女帝以为他是想不出来,准备赏赐些珍财珠宝之类的给他台阶下时,底下的臣子口出惊言:“臣想求娶凌句世子。”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安静如鸡。就连一向运筹帷幄的女帝都愣住了。她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怒火,“大胆!” 朝堂众人迅速跪倒一片,只有应临还挺直着背:“臣是真心喜爱世子,愿意护他一辈子,以臣这条命起誓。” 第284章 女帝头疼,她弟弟是痴情种,不愿再让他的夫人受难,因此她也只有一个侄儿,而这个侄儿不知什么时候还被应临这样的人看上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女帝缓过气来,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松动了,说道:“罢了,朕不会执意阻止你,但你不许用其他的手段逼迫小句就范。”应临跟在她身边做事这么久,是什么品性她也了解,她那从小到大被千娇百宠的侄儿肯定玩不过他。 凌府。 凌句提高了语调:“什么?你怎么敢在朝堂上直接说出来的?!” 他连忙检查起应临身上有没有什么伤。他的姑母陡然听到这么条爆炸性消息,估计不会轻易饶了应临。 应临大大方方地让他用手检查自己的身体,说:“我没事,陛下说不会阻止我,只要你点头,我们就能……”他低下头,有些害羞,“结为伴侣。” 他这副娇羞的样子让他想起他刚把应临作为青楼女子的身份带回来的那会。当时,应临毫不犹豫地在凌句的父母前袒露了自己的真实性别,但没有说出他们两个已经有过关系的事。但仅听这些,已经足够让凌家父母生气了。 若凌句只是喜欢男子也就算了,京城里有的是清白身家的男子配他,选一个青楼出身的作甚? 那天应临在门前跪了许久,承诺待自己功成名就后,绝对会风风光光上门提亲。凌家家父母半信半疑,但在看到凌句对跪着的应临嘘寒问暖时,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他呆在这里。 反正对他们来说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应临真的在这短短几年内成功上位,手握大权的同时,还将自己家里的冤案成功平反,恢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凌句想到自己的系统任务,轻声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这些年,应临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哪怕是自己随口一提想吃这个了,他也会从这一头跑到另一头,给他排队带来。而平时的各种新奇小礼物更是没断过。凌句上次拍卖他花的那千两黄金,很快就以别的形式回流到了自己的小金库里。 应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意,他没忍住激动,亲了凌句一口:“那待我挑个好时辰,同你父母亲提亲。” 过了几日,京城的人们对最近发生的大事议论纷纷。据说那万人之上的宰相竟然真的向世子提了亲,还被世子的母亲满场追着打,好不狼狈。 在现场的凌句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他就是稍微坦白了一下自己曾经和应临发生过的事情,没想到父母的反应这么大。他娘甚至扬言要把应临那玩意给剁了。闹了好一段时间才被无奈的凌父安抚下来。 虽路有坎坷,但婚礼还是照常办了起来。应临卯足了劲,打心底想让别人知道凌句现在是自己的人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大操大办,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虽然凌句“出嫁”的地方离凌府也就不到一炷香的路程,但凌家父母还是泪眼汪汪地将凌句送出了门外。凌句无奈,但还是郑重地谢恩道别,登上了出嫁的花轿。 走过一系列繁复琐碎的流程后,凌句终于来到了他们共同的婚房里,坐着休息,而应临在外敬酒迎客。 凌句望着这大红被帐以及自己身上的红色嫁衣,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愿的情况下嫁人,感觉还怪微妙的。 正这么想着,应临已经应付完宾客,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他满心欢喜地看着乖巧坐在那等待的凌句,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啄吻。 凌句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嗯。”应临低声答应,随后将凌句推倒在床,度过了一个曼妙的洞房花烛夜。 晃动的红色纱帘中,一只带着痕迹的手挣扎着伸了出去,想要抓住什么为支撑,却被另一只更大的手覆盖,随后拽了回去。 …… 第二天,凌句面无表情地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应临,脑海中是系统任务完成的提示。他急忙点击退出,他可不想再这么被折腾了。 伴随着时空穿梭的效果过后,两人重新回到了现实。应临也想起自己在任务世界中发生了什么,有些懊恼。 他明明只让g01按照那本书生成一个世界,没让他把记忆清除了沉浸式体验。也不知道凌句对这样的他有何想法。 “对不起……”应临刚想道歉,只见凌句走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应临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走吧。”凌句淡然一笑,依旧牵着他的手。 有些话不用直说也能让人明白,应临心中一喜,说:“嗯,咱们走吧。” 他坚定地回握住凌句的手,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