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嫁红妆》 第1章 [gl百合] 《誓嫁红妆gl》作者:彼岸萧声莫【完结】 故事发展的概要: 这是一部女性向奋斗文。 描绘了一个积极向上心怀大抱负的伪正太辉煌的一生,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美人在侧。 描绘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的传奇一生,她温柔贤惠,朴实善良,点燃自己,照亮了她的夫君的路,成就了妻唱妻随的佳话。 同样描绘了一个社会下层阶级老百姓的悲伤唯美的爱情,将一个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小乞丐内心的挣扎描写的细致详细。 这是一部非常深刻的小说,囧rz=3 --- 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文一定会完结,在我回学校前,大约是二月十号前完成。 没有大的修改过,只是将聪明这个角色的设定给修改了,直接给予一个书呆子伪正太这样的角色。 家中母亲跟男人私奔,有一个不正经的父亲和两个非常有出息的哥哥。…… 所以说本来想的她是武林高手并且身怀深仇大恨这个决定就被我踢开,现在坚持轻松阅读路线。保证让你你能在一分钟内看完一章。 过程不会有太多波澜起伏,但是我说的最后的结局是按照我的想法来的。 在有些人眼里觉得受不住也不能怪我。 誓嫁红妆契子 女孩抬起头,看见她的房间的窗外的墙头坐着一个小小的人,模模糊糊的影子,只是觉得那个人好纤细,月光柔软的披在她的身上,就好像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细纱,看得不是很清明。女孩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个大概,只是看见那个小孩抬着高高的头,仰望着天空。 女孩的兴致来了,当机立断,搬来桌子边的小凳子,双手抓起长到快要到地面的厚重的裙子,踩上了凳子,抓着窗边,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屋顶。 二楼的高度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的确太高了,她觉得自己的手在轻轻的颤抖,整个小小的身子就好像踩在钢丝上一样,她想要收回脚的时候,看见那个人在看她,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着流星一样的光芒。 他在看她!女孩深吸一口气,抓着裙子,慢慢的走上瓦片,走向屋顶的边缘。 到了离墙头最近的地方,女孩不顾屋顶上那些灰尘,一屁股坐下,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张着那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那人不会比她大多少,瘦弱的身子,坐在墙上的时候几乎要担心风把他吹走,披散着长发,居然比她还长,上面就好像洒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发出奇异的光晕来。女孩甚至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摸摸看他的头发是不是真的会发光。 那小孩的脸大半被散开的头发遮住,看不清,只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会有琉璃一样的光芒流彩,让人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住了。 他现在看着这个隔壁家的大小姐笨拙的抓起她的裙子,露出白白肥肥的小腿和大腿,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衣物,一边颤抖着爬到屋顶边缘,就好像是家里刚刚出生的小猫咪却深吸着气现在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那双大大的眼睛这样直溜溜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个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动物一样。 小女孩看见那人没有回答她,心想也许他听不见声音,就好像厨房里的阿绿一样。 她伸出短短肥肥的手,伸向他。 那小孩微微皱眉,看不懂她的意思。 女孩现在才发现他们间的距离居然差了那么多,即使他伸出腿都没有办法够到彼此,彻底的失望了,抓抓头,说“怎么办,你听不见我说的话,又不能写字给你看。怎么告诉你我的名字呢?为什么要是聋子呢?如果不是聋子的话有多好,可以和我说说话,聊聊天,我就不用每天一个人都没有和我说话。” 那个小孩开口说:“我叫聪明。很聪明的聪明。” 声音轻轻润润,慢慢悠悠的念出来,就好像是在先生授课的时候被叫起来念书一样,没有发育的童音里带了故作的成熟,就好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女孩才发现聪明会说话,而且听得见声音,为自己说的话被他听见而感到害羞。 “惨了,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挥着手说。 “我叫温柔,温柔如水,美丽大方的温柔。”温柔用双手圈住自己的嘴巴,大声的介绍自己的名字。 她很为自己的名字感到骄傲,因为只有那么聪明的老爹和娘才能给她一个这样温柔的名字。温柔啊,就是希望她以后能够像她那个美丽娇柔的娘一样的温柔。 他呢?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被希望的? “聪明哥哥,你是不是很聪明?”温柔支着下巴说。 聪明想了一会儿,慢吞吞的开口说:“我会背诗。” 女孩张大眼睛,惊讶加崇拜的看着他,说:“好厉害。” 温柔不怕苦苦的药汁,不怕爹的木头一样的没有表情的脸,不怕针扎到的时候的疼,就怕先生逼她背诗。那些饶了无数个弯的字就是吐不出来。每次她苦着圆圆的小脸,要疼她的娘放过她的时候,娘也不像娘了,板着那张美丽的脸蛋,严肃的说,背出来才可以吃饭。 所以,当她听见有人能背诗的时候就觉得他好伟大,比那些书里的大侠还要伟大一百倍。大侠只会挥刀舞剑,这不算什么,最多用点力气,可是背诗就好像把自己脑子榨干一样的痛苦。 聪明看着那女孩的闪闪发亮的眼睛,说:“我背一首诗给你听好不好?” 温柔用力的点头,说:“要,我要听。” 好聪明的聪明哦。居然能够背诗,而且诗给她听哦。温柔的心里充满了感动。 聪明慢悠悠的念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温柔用力的拍着小手说:“聪明好聪明,好厉害。” 月光柔柔的照着两个人的身影,让一切都变的不可思议的柔软起来了。 轻柔的风吹拂起他们的衣衫,飘飘如同飞起的蝴蝶。温柔指着天上的月亮,说:“你以后也可以给我念么?我们说好了,作好朋友哦,不可以反悔哦!”说完,伸出胖胖的就好像小白萝卜的手,要和聪明拉钩,聪明呆了一下,也伸出手,两只小手在空中,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月满芳庭的这天,定下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第一章 第一章 “举头往明月,低头思故乡。”多情的四月的风将高高的墙那边的轻润的读书声传过来,让高墙这边贴着耳朵偷听的两个侍女咬牙。 “那个臭书生,就知道背这首,都十年了还是这首,就不能换个新的花样么?什么聪明,简直就是个白痴。”头上绑着粉色缎带清秀的女孩狠狠的说。小小的清秀的脸蛋皱成一团。 “对,也就小姐会把他当宝贝,还非他不嫁,这样的白痴送给我也不要,小姐真是瞎了眼睛了,看上这么个没有用的男人。哼!”另一个绑了根绿色缎带的女孩不屑的鄙视了下那边的天空,跟那个只会之乎者也的白痴男人搭上界的都会被同化,变的不可理喻起来了。 她们的面容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一颦一笑,连不屑的表情都一摸一样,如果不是她们头上的缎带颜色不同,就真的没有人能区分出谁是谁,就连生她们的娘也不能。 “小姐干吗这么笨,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就非他不要。”粉色缎带的小宝跺脚,不甘的说,替她们的小姐不值。 小贝轻轻的叹气,作为比小宝晚生一个时辰的妹妹,却比那个冲动的姐姐来的成熟多了,拉着她妹妹的说,说:“开始干活。” “不要!”小宝鼓起两颊,就像是一只发怒的河豚。 “你忘记小姐的吩咐了。”小贝眯着眼睛危险的靠近她。那张和她一样的脸上出现那么恐怖的表情,让看了镜子里的自己的脸无数次的小宝硬生生的吓的开始抽气。好可怕!好可怕! “知道了,我做就是了。坏妹妹,就会欺负人家,人家为什么那么可怜,别人的妹妹都乖乖的听姐姐的话,就我这个姐姐总是被妹妹欺负……” “闭嘴,再说下去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小贝实在受不了这个罗嗦的姐姐,恨不得一把把她扔进旁边的水池里,从此以后,就不用再听见那个让她觉得脑子快要爆炸的废话了。 “哦!”小宝低头,不甘心的屈服了。 小贝轻了轻嗓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的说:“小姐又犯病了,怎么办才好?” 小宝尽管在闹脾气,但是还是不敢违抗妹妹的命令,尖着嗓子说:“是啊,怎么办才好,可是小姐不让我们跟姑爷说啊。” 小贝给了小宝一个赞赏的颜色,夸奖她干的好。然后继续说着自己的台词:“那是小姐怕姑爷担心啊,其实小姐真的很希望莫公子去看她。” 小宝得到妹妹的夸奖,更加卖力的扯开嗓子喊:“小姐好可怜,病的好严重啊!都已经几天没有起床,我刚才去摸了下小姐的手,凉的跟冰一样,好可怜的小姐,啊!啊!呜呜呜呜!”先是尖叫,然后是让人心酸的哭泣声,清风带着一连串的声音爬过了墙,爬进了那扇开着的木窗,隐隐约约的传进窗口那个捧着一本诗集摇头晃脑的清瘦男子耳朵里。 第2章 在书上上爬了半天的男子的脑子里只听见几个词,就是小姐,病重,姑爷,看望。 莫聪明轻轻的放下手里的本子,修长纤细不似男子的手温柔的抚摸过书页,就好像那是他最眷顾的爱人一样。 “温柔怎么了?”长长的比起其他男子来淡的剑眉皱了一个小小的山丘,慢慢的吐出几个字。 起身,月牙白的儒衫包裹着他的身子,细的叫人心疼啊。 身上浓浓的书卷气叫人觉得他就是个适合在书里混的书生,洁白干净的脸平凡的五官不是那些书里写的那般的俊美甚至说是惊为天人,用每个看过莫家公子的人的话说,就只是干净,还是痴呆。 长的不好看但是绝对不难看,穿着月牙白的儒衫的时候只能说是个酸秀才,但是人家莫公子给人的感觉就是轻飘飘的,就好像在下一眨眼的时候就飞上天了。那张脸,总是模模糊糊的,让人看不清,记的几分,觉得这个人就该是这样。看过后觉得身边经过的每个人都有那么点像他,又没有他来的好看。 为书而痴,为人极呆。不懂人情事故,说话的时候慢吞吞的,就好像夫子教书一样,急得你发疯抓狂得时候他还在那里之乎者也。 现在他在被书包围只剩下小小得空间得书房里踱步,口里说着:“看还是不看?” 墙那边得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戚戚切切,婉转万分,让人闻之肝肠寸断,好不伤感。 聪明下定决心,说:“看。”说完,转身离开,刚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愣了一下,回转身去,及其小心得捧起一本书,才放心的离开。 那头,小宝还在死命的哭,哭的满脸的泪水。 小贝被她哭的心里烦躁了,硬着声音说:“你哭够了没有?” “好疼……我咬到……舌头了。呜呜……”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小贝身上抹。 小贝抓下小宝的手,放轻了声音说:“我看看,张大嘴巴。”说完,把头慢慢的凑上去。墙上映出两人慢慢靠近的影子。 外面的光照进这个荡漾着淡淡脂粉女人香的房间,袅袅的薰香懒洋洋的站起来,摆动着身子,跳着谁也看不懂的舞蹈。 月白的身影就站在门口,左脚在门槛外,抬起又放下,放下了继续抬起。直到里面的人等的心里都焦急得快要冲出来拉人的时候,他才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进来。 “莫公子,你怎么来了?”小贝明知故问。 “温柔病了,来看她的。”聪明放低了声音说。 “糟糕,小姐不是不让你知道她病的很重么?她可不希望被公子你看见她病了的样子。”小宝咬着发肿的舌头,含糊的说。 聪明有点呆呆的挠挠头,回转身去,说:“那我走了。” “白痴。”垂下的纱帐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 小贝看的心里急了,但是没法子说啊,她知道这莫聪明就名字聪明,其余的都可以说是个傻子,没想到真的傻到这样,小姐病了难道就不会好声的说句安慰的话,博得小姐的欢心么? “是聪明么?”里面传来柔柔的声音,也许是因为生病,带了那么点的娇弱,让人闻之觉得心底在轻轻的发颤,这样的好嗓子该配上一个叫娇弱如水的佳人。 “温柔,你没事么?”聪明站在门槛边,远远的离着那张床,慢吞吞的说,不急不慢,让人想要反白眼给他,也许等小姐快要死了,他也会这样缓着性子的说,温柔,你是不是要死了。 “气死人了,这个白痴。”小宝低着头,没有让莫公子看见她鼓的圆圆的两颊。 纱帐被一只洁白的小手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里面的淡淡的药味漂了出来,房间里的香气中多了那股苦涩的味道,叫聪明的眉头微颦,他皱皱挺直的鼻子,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温柔伸着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唤住他,说:“聪明,过来好不好?” 聪明一步一步地走向床,看在他人眼里,倒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更添了一份气。 等他走到床前的时候,小宝觉得自己的那口洁白的牙都要咬碎了。 聪明安分的坐在椅子上,怀里还捧着他不忘带出来的书,放在膝盖上,他们的气氛开始尴尬起来,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聪明说:“温柔,我给你念一首诗好不好?” 里面的人的手一阵剧烈的颤抖,随后听见她说:“小宝小贝,你们出去。我要话要和他说。” 双胞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还拿大大的白眼回馈给那个呆子。 等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温柔才开口说:“我听爹说你要取消我们两的婚约是不是?” 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点质问和危险,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摸摸脖子,看看它是不是还是完整的。 聪明低头看自己那双有些大的鞋子,脚趾在鞋子里动来动起,看着黑色的鞋面上起伏的波浪,才回答说:“我不想你跟着我受苦,你知道的。” “我想跟着你,你也知道的。”温柔轻柔着嗓子说,聪明觉得心里怪怪的,要是平时的温柔,没准就一巴掌过来,将床柱打个粉碎,怎么会那么的平静呢? 聪明摸摸自己的脸,那张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后天的缘故越来越像是一个公子哥的脸,觉得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性别了。 “我就要你这个女相公,我快要死了,反正都没法子嫁人了,不如就嫁给你算了,咳咳……”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的声音,聪明慌张的说:“温柔,你真的生病了么?昨天你不是还好好的么?” 聪明想起昨日管叔说隔壁家的贾温柔小姐又打碎了一张极好的红木桌子,还以为温柔该是像以前一样好好的,没想到真的生病了,是因为自己么? 温柔伸手,握住聪明的手腕,凉凉的手心接触到聪明滚烫的手的时候让两人都呆了一下。 第二章 第二章 “莫聪明,你这个混蛋,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薄薄的纱帐被一只玉臂粗鲁的扯开,一张近乎燃烧的妖娆红颜怒视着站在床边的可怜公子。尤其是那双眼珠子,里面都可以看见熊熊燃烧的火焰。 月牙白的儒衫下高瘦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聪明吞了吞口水,看到里面除了一件小小的红色肚兜,露出大块的洁白肌肤,下半身就一条长裙,床里连棉被都没有,想,温柔不是病着的么?呐呐的说:“温柔,你怎么没穿衣服?你不怕冷么?” “冷个屁,都快燃烧起来了。”温柔从来没有这样的无力过,应该这样说,从认识聪明这个只有名字聪明的假男人开始,温柔就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苍老了,老的比她家后院那些猪还快,记得年少无知,以为就像是书中的公子小姐相遇一样的美好,发现这个看起来很聪明的莫聪明,结果,发现他除了背诗什么都不会。温柔认命了,想这样也好,下辈子简单的过了。千不该万不该在二八年华的时候发现这个心目中的相公会和她一样被那该死的每月一次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大姨妈光顾。当时,温柔觉得自己的未来毁灭了,她尖叫着扯开聪明的全部衣服,直到看见那胸前除了分量不及她但是构造基本一样的两块肉的时候,温柔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温柔不是个温顺的女人,出生的时候不是,未来也不会是,她认命,也只认自己选的命。 晚上,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夜,哭得眼睛和核桃一样的大,然后花了三天在爹的书房里翻了个全,捧着大叠得书跑到看的呆掉的聪明面前,重重的一摔,说:“我温柔就嫁你了,你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只要你。” 可是……聪明可是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了,看见封面上的书名,眼睛瞪得比夜明珠还大。 《禁宫香艳乱说》《磨镜兵法》《绝色双姝》……雷雷总总。 “你……要……干什么?啊!不要啊!”聪明双手死命的抓紧自己的衣襟,躲在书房的一角,身子激烈的颤抖着,她那双眼睛因为恐惧而水汪汪的,瞳孔里映着一个该是温柔的女子眯着眼睛,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她, 温柔邪笑着说:“放心,我温柔会很温柔的对你的。” 那天是聪明的噩梦日。也在那天,温柔定下非聪明这个假相公不嫁的誓言,谁敢拦她,除非不要命了。 可惜聪明不聪明,不知道温柔的体贴和决心,非要逃不可,为了让她来看她一眼,温柔可是费尽了心机,天知道,在这个四月里不穿衣服不盖被子就为了让自己虚弱起来是需要多大的勇气的,温柔做到了,为了她的相公,在里面缩成一团,拼命的忍着寒冷,何苦呢,结果就这样轻易的破功了。 现在,温柔的手一点都不温柔地抓住聪明,一把把她拖上了床,光脚跑到隔壁间抱来让小宝她们藏起来的棉被,严严实实的盖在聪明的身上,盖成了一个小坟堆,只露出那颗头。 “温柔。” “闭嘴,好好睡觉,等会儿乖乖把药喝了,不许说苦,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看把自己累成什么样,都烫的可以蒸鸡蛋。” 第3章 温柔因为寒冷而冰冷的小手在聪明的头上脸上摸索着,让全身滚烫如同被火烤着的聪明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好像突然倒下了一盆清水,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抓住温柔的手,慢慢的摸着自己的身体,舒服的叹气。 温柔看到她那眯着眼睛的表情,好像在清风中懒洋洋的伸着腰的柳树,觉得自己的心也开始软了。 她是聪明啊,不聪明,不识相,不懂得爱人,还是个假相公,但是温柔就是喜欢她,就算有人拿几千几万个真的相公来和她换,温柔也不要。这喜欢说不上为什么,就好像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喜欢红色一般,如果真要她去说,想到脑子要坏死了,也只能说一句,因为觉得她好啊。她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温柔,你为什么……没穿衣服?”聪明看到坐在一边的温柔就一个小小的肚兜,那些柔滑的肌肤在四月初暖的空气了里,觉得心底也凉凉的。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冷的四月里,温柔就能够不穿衣服,还有力气来命令她呢? “都是你害的。”说到冷,温柔真的觉得冷飕飕的,手擦着光裸的手臂,刚才是因为被她气的,所以没有冷的感觉了,现在想起来,真受不了。 “过去点,我也要进来。”温柔霸道的把聪明推到一边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我们不能这样,男女授受不清!”聪明整个人缩成一团,轻轻的说,就怕温柔不高兴。 “授你个头,我是女人,你不是男人,书里有说,两个女人不能睡在一起么?”温柔转了个身,刚好投入聪明的怀抱,聪明的身子瘦的可以摸到骨头,瘦的叫她家的嬷嬷都看不过去,每天想着把她喂胖了,相反的,温柔的身子是当时最流行的丰满,软软的就像是糯米团,身上香香的味道带着女人的诱惑。 书上是没有教两个女人不能睡在一起,书上只教了两个女人怎么睡。 想到现在还在她床头,被温柔逼着放在枕下的那些书,聪明就满脸的通红,如果不是温柔恶狠狠的说要定时检查,否则早就被聪明当成烫手的山芋扔了,聪明还是很纯情的。 聪明被迫抱住软玉温香,下巴顶着温柔的头顶,温柔的手交叉在她的背后,抱的结结实实的。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聪明身上的热度温暖了温柔,而温柔身上的凉意让聪明长长的叹气。 “聪明,你真的想不要我了是不是?”温柔的头靠着聪明的胸,听得她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激越的声音,说:“是因为我不够好么?还是说你都怕我的怪力气是不是?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世俗的人一样,说我是个克夫荡妇的命?” “不是,不是的,你知道的。”聪明急忙解释,慌张的样子叫温柔忍不住去欺负她。 温柔的纤指点到聪明的额头上,说:“哼,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了,别想甩了我找别人去,我啊,就这样赖定你了。就像是牛皮糖,粘着你缠着你,让你甩不掉。现在后悔,已经来不急了哦。相公!” 聪明皱了皱眉,说:“你不会有孩子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跟着我,没好处的……”聪明的话被温柔的手挡住了。温柔气呼呼的嘟着嘴巴,整张美艳如火的脸蛋鼓的就像是只粉白粉白的大馒头。 “你还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生孩子啊。原来你还不是那么白痴啊,书呆子。”温柔的纤指更加用力的搓聪明的额头,非要搓出几个孔来不可。 聪明的头转来转去的躲避着,头上的玉冠散了,绑起的头发如同黑色的花朵一样的散开,多了些女性的脆弱。 聪明口里呢喃着:“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温柔没听清楚,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想要听清楚她的话,力道大了点,嫩嫩的脸颊碰到了聪明温热的唇。 聪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温柔转头的时候就看见那个清纯的某人的脸红了一大片,就像是一张上好的宣纸上滴了一滴红色的墨水,就这样慢慢的晕开了, “你真可爱。”温柔笑着说,在聪明的脸上亲了一个大大的响吻,还孩子气的发出啵的声音。 聪明的脸上的红晕更加深了,几乎要让人觉得要燃烧起来,轰轰的燃烧着。 “好好睡知道么?看你自己的样子,都不会照顾好自己,要是我不在你身边看着你管着你,你怎么办,你说啊?聪明,你怎么就偏偏姓莫呢?”温柔的声音在聪明耳边唠唠叨叨一直没有停过,连绵不绝的话回荡在耳边。 聪明身体的疲倦在温暖的怀抱还有温柔的唠叨中铺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来。聪明觉得自己太累了,累的就想这样的睡,永远都不要睁开眼。这样抱着温柔,在她香香的屋子里,永远的这样睡下去。 聪明动了下身子,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双手缩进,把温柔抱的更紧,怀里软软的身体那凉凉的触觉刚好平息她身体上的火焰,舒服的睡去了。 温柔唠叨了半天,转头的时候看见就在眼前的那张脸上写着我已经睡着了。嘟着嘴巴,很不爽的样子。随即笑开了。手指在聪明的脸上划来划去,有时候在她的鼻子上跳舞,有时候画着那比一般的男子来的淡和细的剑眉。看到那个睡着的人皱眉的样子,呵呵的笑出了声。 “聪明,就算你不聪明,你也是我的。”温柔吻了聪明红艳的唇一下,樱桃小嘴笑成了血盆大口。 这一睡就睡到三更了,聪明舒展了身体,怀里的温暖的人肉抱枕翻了个身,口子念着:“聪明你这个白痴,你要敢解除婚约我就不放过你。绝对……” 聪明伸手,将温柔脸上的多余的发丝拂去,剩下一张面若桃花的妖娆的容颜。 美人尖,在饱满的前额画出一个小小的桃心,桃花眼,微翘的眼眉,看人时总有那么点的诱惑在。挺直的玉鼻小巧可爱,阴影下那张翘起的饱满的樱桃小唇总染着朱色,带着水光。这样的女子,若是性子轻佻了点,必是个人见人骂的娼妇,烟花丛里,过尽千帆的女人。 可偏偏生了温柔这样的性子,几分蛮横几分的体贴适可而止的霸道。 所以她的美艳反而是其次,最主要的却是她的性子了。 活生生的性子,那么的热烈,激烈如同寒冬的狂风,天地都会被她的势力笼罩,谁都不能逃脱。可是转了眼,却是一片风平浪静,温暖如春。 “聪明,别逃!”温柔抱住聪明的身子,说着梦话。 第三章 第三章 清晨,还是万籁俱静的辰光,只有那昨夜的夏虫有气无力的喘息着。人们还在梦里和周公最后的分别,舒适的大床是天底下最安全的港湾,太阳此刻低低地悬挂在树枝上。一线线的光芒从树枝的缝隙间射出,耀花人的眼睛。 花上的露珠闪着金色的光芒,从花瓣上掉落,摔成万丈金光。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喧嚣还藏在这片宁静后面。让人忍不住呼吸湿润的空气,长长的叹息,说,好美好的一天。 贾府的男女老少,猫狗走兽,都被一声惊天的尖叫吓的心脏停了片刻。 一把滑倒在地上的贾大庸拍拍自己的胸口,说:“我的老天,我的小姑奶奶又怎么了?” 贾夫人依然姿态雍容的坐在椅子上,纤长的玉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龙井,睇了一眼在大庭广众下失态的丈夫,淡淡的说:“你女婿跑了。” 闻此言,贾大庸的眼睛瞬间瞪大如牛眼,眼珠子立刻凸出来,面露恐惧的说:“那……那,那姑奶奶不是要折腾死老夫不可?” 贾夫人纤纤玉指轻轻的点上男人的脸,露出美丽奸诈的笑容,说:“傻子,跟我成亲那么多年怎么还是那么傻!” “夫人请指示。”贾大庸抓着夫人的手,放到嘴边,轻吻。 “相公,你说你是怎么被我追到手的,额?” 男人的脸色一红,幸亏老脸够厚,否则就被轻易的看出上面的红潮。老远的事情,也是老远的回忆了。 “往事休提。”贾大庸假装咳嗽了几下,恢复了当家男人的威严。 “呵呵,傻子,你想啊,夫人我能追你追到西域去把你霸王上了弓,我的女儿怎么就不会呢?只要她走,我们不就安全了么?”夫人在他的耳边吹气,弄的男人的心痒痒的,看见夫人的眼睛,美丽的桃花眼里带着湿润的诱惑,还不心动的就是傻子了。 “可是……温柔还那么小,老夫怎么舍得她到外面去吃苦。外面的世界那么乱,老夫担心温柔她……” “傻子,我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有她了,还小什么?”夫人给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贾大庸的脸红上加红,连耳根都不放过。 “只要她一走,就没人来烦我们夫妻两了,府里也好省下一大笔的钱了,相公,你看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古董不心疼么?就算相关不心疼,夫人我也为相公你心疼啊。再说了,以后我们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好,好,我现在就让她走。”色字头上果然顶着一把刀,为了夫人的色诱,没骨气的男人立刻就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卖了。转身就莽撞的朝屋外走去。 第4章 女儿养着什么用,就只会添麻烦,在紧要关头云雨之颠不知好歹的来搞大家乐,就会破坏老子辛苦赚的家,当那些古董宝贝不要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大手一挥,就破坏成了碎片,所以,赶了最好。 虎毒不食子是人所具备的,但是还有一条真理却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两者相冲,一切听候夫人安排。 “你这个傻子,白痴,你就不会转个弯么?”优雅的贾夫人庄贤惠一把抓住要风风火火离开的相公的手臂,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转弯,怎么转?” “我说,你做,知道么?”夫人发话了,妻奴的惯性自然而然就出来了,拍起了马屁。 “都听夫人的。”贾大庸诞笑着。心里偷偷摸摸的说,哪次不是听你的。你装好人我装坏人,笑的都是你,板起脸来训人的都是我。 “娘,娘,为什么他要那么对我,我一心一意的爱着聪明啊,只想嫁给他,成为他的娘子,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可是他就怎么走了,也不管女儿了。女儿都已经是他的人了,他怎么就这样走了,不要我了,娘,你要为我做主啊!” 贾夫人一走进绣楼就被一个满脸是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了个满怀,要不是她的力气大到不得不确定那人就是自己受苦受难生下的女儿,否则就把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扔到天边去了。 “别哭,温柔,乖。”庄贤惠语气平和,安慰泪流满面的女儿。 “娘,他就这么走了,不要我了。我都是他的人了,他怎么能这样始乱终弃。聪明,这个负心汉。”温柔颤抖着身子悲伤的哭着。 庄贤惠摸摸温柔的头,怜悯的说:“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这般命苦啊!现在,只好找一家人家把你嫁了。” 温柔大方的贾夫人连哭泣的时候都是那么的美,真是叫做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看的人心都软了。 洁白的手捻起丝绸手帕的一角,轻轻的擦拭眼角。在温柔看不见的角度,给身后的相公使了个眼色。 “不……”温柔跪下来抱住转身离开的贾夫人的大腿,悲号乞求。 原本站在庄温柔身后的一家之主挺着胸膛站出来,说:“别说了,温柔,你也闹够了,该定下心来学着怎么做人家的妻子。明天开始就在绣楼里,一步都不许迈出去,爹爹我会安排奶娘教你刺绣。作为我们贾家的女儿,至少也应该会绣鸳鸯蝴蝶花啊草啊……”还没说下去就被身后的夫人掐了一下背脊,大丈夫依旧面不改色。 “不……”温柔转而抱住贾老爷的大腿,抬着热泪盈眶的脸。 贾夫人柔弱的身体好似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失去了支撑,倒在老爷的怀抱里,“相公,你不能这样!温柔她不懂事,你不能这样对她!” “对……” “够了,夫人,你就是太宠女儿了才会掼坏了她,我绝对不会让她在出去了。来人啊,好好守着这里,不要让小姐趁着你们不小心的时候溜出去找莫公子,记得一定要严密的看住小姐。还有夫人,你也要把你的那箱子珠宝收好,不能让温柔拿了好找那个负心的男人去。” “不……” “相公,你怎么可以这样!” “对……” “够了,夫人,闲话休说,我们还要赶去苏州祝贺周老爷的大寿,半月内是不会回来了,还是快点赶路吧。走吧。” “不……”温柔伸长了脖子看爹和娘一前一后走出去,娘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求着爹,爹背对着她,威严的后背直挺挺的板着。 等人都走光了,温柔用袖子粗鲁的擦去脸上的泪,给了小宝小贝一人一个大包。 “你们这两个死丫头,找那么辣的辣椒,要辣死我是不是。笨,笨……两个死丫头,白养你们了。” “小姐我们错了,求小姐就饶了我们吧,不要把我们打我们,不给我们饭吃,不要把我们卖了,求小姐了,我们姐妹两下辈子做牛做马一定好好伺候小姐。”小贝把哭了的姐姐搂进怀里,泪汪汪的看着温柔。 小宝在妹妹的怀里哭成了泪人,辛酸的语调哭诉着:“妹妹,我的好妹妹,我们的命怎么那么苦,两三岁就没了娘,好不容易长大了却被卖身为奴,现在终于遇到个这么好的小姐,却要把我们卖了,妹妹,我不想活了,你让我死吧,不要拦我,我真的要死了。” “不,姐姐,我们就一起死,下辈子,我还要做姐姐的妹妹。” “好妹妹,你真的是我的好妹妹。” …… 看着这两个演戏演上瘾了的小丫鬟,温柔冷笑着说:“你们就去死,我不会拦着你们的。” 此话一出,立刻哀鸿遍野,哭声震天。 “苍天啊,大地啊,小姐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啊?” “我们姐妹两对小姐可是一心一意的伺候着的,小姐怎么就这样不给活路!娘啊,当初你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去死,娘啊!” “娘啊!” “……” “明天午饭后,就开始行动。“温柔的话让两个还在演戏状态的丫鬟楞住了,眼泪还滴答的在眼角挂着,傻忽忽的看着温柔兴冲冲的脸蛋。 “什么?” “白痴,就是说,明天开饭后,我们就逃家,哼,爹不让我走我就不能走么?这不是在瞧不起温柔我么?想我是谁,将来要做女侠的人。我温柔发誓,一定要找到聪明,然后……哼哼……” “妹妹,我好怕。”小宝缩着身子,想要躲到小贝的身后,却发现小贝也已经缩成了一颗小包子。 “我也是。”小贝颤抖着说。 转头看了一眼吓成小老鼠的丫鬟一眼,皱起娥眉,不快的说:“白痴,还不快去给我收拾衣服。” “哦,去,我们就去。” 温柔掰着手指,发出啪啪的声音,脸上带着奸险的笑容。 第四章 第四章 遥远的官道上,一个单薄的人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自己的鼻子痒痒的,伸手摸了摸鼻子,秀气的打了一个喷嚏,修长的眉拧成了一股麻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天清晨,当怀里的温柔还睡得跟小母猪一样。可是那双手却紧紧地抱着她死都不肯放,花了很大力气才逃脱。 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凉了下来,原先没有身体的那份疲倦也已经退却,聪明回头看了睡梦里的温柔一眼,看她还在安睡,面容静然,也只有在睡梦里,不会看见那双永远燃烧着活力的眼睛,也不会觉得自己的世界被她侵蚀着,清醒的时候没有胆子去面对这个让她又爱又恨又想逃避的女子。聪明双手抬去儒衫的下摆,轻轻的抬起右脚,迈开第一步,还来不及放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斥:“聪明,你还逃……”聪明的身体瞬间石化,转头的时候几乎可以听见骨头摩擦时候传来的咔咔的声响。 回头见温柔还睡着。只是她的梦呓,长长的叹息。 撒开了腿,一股脑的往前跑,一路上也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人,碰了多少次头,见者都怀疑他身后是不是有只猛虎在追。 一到家就匆忙的收拾了东西去京城赶考。即使,理应是明年春归时候才是会试的日子。说是赶考,不如说是逃离,逃过温柔铺天盖地的陷阱。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为了想娘亲就去看那轮永远与那日相似的月亮,早知道就不跟那个小女孩说那些话,早知道就不答应她的蛮横的婚约。 如果那么多早知道,聪明的莫聪明还会那么狼狈的逃么? 等到了一边的茶铺子,看到热热闹闹的人坐在简单搭建的茶铺子里,或是聊着那些道听途说没有根据的谣言,或是聚在一起脱了上衣甩开膀子豪赌。此起彼伏的男人的声音在小小的铺子里吵的就像是无数只的麻雀。要人心烦。 聪明走到伸长了脖子从人群的缝隙间看赌局情况的小二模样的男人身边,清润的嗓子凉凉淡淡却有礼的问:“小二哥,小生打扰了,可否问下,此处是什么地方?” 小二看赌看到最重要的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个文绉绉的书呆子,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心里就是不痛快。白了他一眼,看他干干净净的样子大概是赶考的。说:“这里再过去点就到宁波了。” “啊……”聪明已经很痴呆的脸上因为他张大了嘴巴无语的样子更加的呆。他愣愣的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商人的货物上的甬字,发呆发了许久。 小二赢了几两的小碎银,心里热呵着,对这个书生也有了搭话的心思。笑嘻嘻的说:“这位公子,可是要进京赶考?” “小生正要去赶考。”聪明微微作楫,说。 “你走着条路就对了,一直往前,顺着这官道就能到京城了。”小二的时候指着聪明来的那条路,看着熟悉的路,聪明的手指都在轻颤。 “公子,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氏?” 聪明慢慢的说:“小生苏州人氏,正从江苏来。” 第5章 小二的脸几乎瘫痪。 聪明弯腰,对帮助他的小二哥表示他的谢意,一言不发的整了整身上的书袋,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些馒头,继续晃晃悠悠的前进了。 小二哥看着那个消瘦的人,扯着嗓子喊:“公子,记得要笔直往前。” 聪明的脚步明显的一顿,貌似被绊了一下。摇摇晃晃的站直了,继续前进。 贾府,在高高的围墙下面,贾温柔双手叉腰,面露沉思。 小宝畏畏缩缩的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出现在附近,才敢凑近脑袋小姐的耳边说:“小姐你确定不会被发现?” 温柔正在心烦的时候遇到这样老鼠胆子的小宝,火气就上来了。手一挥,放开了嗓门说:“怕什么,我已经在看守我们的那些人的碗里下了最有效的泻药,他们都忙着上茅房,谁来抓我们。” 小宝拍着胸安慰自己说:“别怕,别怕,不会被抓到的。” 温柔转头捏着小宝的脸蛋,嘲笑地说道:“胆小鬼,你胆子就跟老鼠胆一样大。以后怎么跟着小姐我出去闯荡江湖?” 小宝挣脱了温柔那只铁手,使劲的搓着她的脸,把她的脸鼓成了大包子,就像是防卫着的河豚鱼,她不满的说:“跟了小姐,再大的胆子都被你吓小了。” “切。”温柔鄙视的看了眼从小陪在身边的丫环,从小玩到大,怎么会不知道那么多的人里面胆子最小的就是这个小宝,小时候听了鬼故事,一定要冲进妹妹的被子里抱着妹妹才肯睡着,还说是怕妹妹会害怕。看见老鼠第一个尖叫而且叫得最可怕的也就是她了。 小宝给了温柔一个鬼脸。被温柔这样的宠着纵容着,两个小丫环早就没了丫环的身份认知,跟温柔混成了一团。什么好事坏事都一起来,是如影随形。 温柔眼珠子一转,看着高墙,抬头看它的时候就觉得着青瓦白墙为什么那么高,高的可以碰到了天空,自己在这样的高墙面前居然那么的娇小。 如果爬不过去,就把它打出一个洞了。只是自己打碎过红木桌,打碎过爹花了大价钱买的青花瓷质的荷花缸,就是没有试过可不可以打碎墙。 手调整了一下,看着白花花的墙面,心想还是算了,要是打不碎反而残了这辈子就不能照顾聪明了。 “小宝小贝。”温柔喊着她们的名字。 “在。”两个丫环立刻站到温柔的后面,听从小姐的指示。 可是小姐就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不发声,两个丫环也只好学着温柔的样子,仰头。 温柔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丫环脖子抽痉的姿势,问:“你们怎么了?” “这不是小姐要我们做的么?”小宝委屈的说。 “谁要你们抬脑袋了,过来,靠着墙,蹲下,对,小心点,让我站稳了再说。好,对起来,再起来,用力啊,我快抓到墙了。” 被踩在下面的两个丫环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的苦色都是一样的,就好像对着镜子,作出痛苦的表情。 小贝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来,给那个踩着她的细嫩的肩爬墙爬的小姐,说:“小……姐,好了没……” “快了,抓到了,嗯……” 小宝小贝肩上的重量一轻,抬头看见小姐的裙子就在头上,那双穿着细致手工的绣花鞋在头顶晃着,慢慢的往上,直到站到了墙头。 小宝焦急的说:“小姐,小姐,我们怎么办?” 小贝接着喊:“小姐,你别扔下我们啊!” 温柔正忙着找下去的路,没空理睬她们,更何况这条漫漫的寻夫之路原本就没有打算让她们跟着来。本就不想带上她们,多了这两个碍事没有只会拖后腿的小丫环,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个一夜之后就慌乱逃走的相公。所以,这样的传奇故事还是有温柔一人来完成好了。她们在的话只是煞风景的存在。 温柔转头对焦急的两个丫环说:“那边有狗洞,你们自己钻,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纵身一跳,从墙头跳了下去。 小宝的声音只来的及说一声:“哦。” 小贝皱着眉说:“狗洞不是五年前就填平了么?” 正弯着腰找狗洞找的不亦乐乎的小宝突然发出一声凄凉的尖叫:“小姐,你又要扔下我们!” 外面温柔揉揉摔疼的脚,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天空,眼神坚定的看向远方,发誓说:“我一定要用我自己的力量找到聪明,要叫她看看,甩了我是什么样的下场。哼,温柔我不是个会乖乖等在家里的白痴女人。缠了你十年,就会一辈子缠下去,想摆脱我,就凭你聪明的白痴脑袋,下辈子了。” 温柔将从娘的房间的正大光明放在桌子上的箱子里偷来的珠宝黄金白银往口袋里一塞,走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聪明,要等我,要是不等我,有你好看的。”温柔冷哼。温柔觉得自己很委屈,相公是假相公,也就算了,这样的假相公居然不要她,赶着去京城,也不知道是找那些风流的小姐们去了还是找那些倜傥的公子去了,要是相公是真的男人还好说,防着那些蜘蛛女就够了,现在,谁都要防,谁都很危险。这样的相公,不看紧点成么? “唉,我真是个温柔贤惠大方优雅美丽万能的娘子啊!聪明,你娶了我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温柔摸摸自己的脸,为自己的温柔贤惠而叹息。 而在遥远安静的官道上,偶能看见一只家养的老母鸭带着它的鸭子家族的成员晃晃荡荡的横穿这条几乎无人的路。其余的半天也不见有活的过来。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喷嚏,大道间就一个书生在赶路,背着书袋子,依然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儒衫包裹着细瘦如柴的身子。刚才的失态让他微微红了那白净的脸蛋,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想是不是前几天生的病还没好,才会在这几天里老是打喷嚏。 白衣的消瘦男子弱不禁风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已经在这条宽阔的路上走了将近一天,可是还是觉得路过的景色都是一样的,走过的地方都没有变化,怎么就不觉得自己是往京城走的呢? 聪明伸手,擦了擦在四月的天中因为赶路而微微沁出汗水的前额,口里念叨着:“这里还是浙江么?这里是哪里了?我记得我大前天过了浙江的地的,怎么就出不去了?” 抬头看了眼前一直往前延似乎没有终点的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突然想起书里的话,路漫漫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贾府假山边,躲在假山里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贾大庸和庄贤惠看着就距离他们几十步的距离发生的听话女儿不孝逃家的一幕,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要抽筋了。 “相公,看你生的女儿,就不会走大门么?我们还特地留着大门给她们走的。” “夫人,生出这样的女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为夫觉得夫人不是也应该反省一下么?” “相公,难道你嫌弃我已经没了姿色要去找一个能给你生个更好的女儿的妻子么?” “夫人,为夫哪敢,为夫是想,我们应该好好回房间去面壁思过。” “相公,那还等什么?”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时代方面面前算是架空吧。 有些东西我想考究起来也没有发自考究起来,比如说历史。具体的历史应该算是明朝这样,科举考试制度,还要大致的地理位置。 此文很难去尊重现实。 起先忽略了时间问题,有些前后不搭配,现在再次去重修的时候,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第五章 月亮下去,太阳升上来,每天每夜,小百姓的日子过的就是一碗加了很多水的稀饭。不浓不淡,清瘦但也有料。 好日子就是早上起来有街口那家滑嫩嫩的豆腐脑可以吃,加一个油条,实在是饿了再加一个包子,喜滋滋的快活似神仙。小百姓的日子千篇一律,日日这样的来,要说什么变化也只是今天的豆腐脑多了些葱花。那豆腐西施比昨儿水灵灵了点。总之,日子就是这样,不求富贵吉祥,升官发财,但求……别惹到小灾星。 宁去找阎罗王,别去沾那小鬼王,要命的乖乖站着,他要什么就拿什么,要是惹急了他,他会叫你吃不下晚饭。 “你给我站住,小兔崽子,看大爷我不打死你不可!别逃……”远处声声传来是包子铺那肥壮的老板恼羞成怒的叫声,加上一路上劈里啪啦的吵闹好不热闹,整个宁静的早晨被这样的刺激的余兴节目叫醒,太阳都迫不及待的从天边跳跃而上,红彤彤的脸蛋好奇的看着那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人声鼎沸万众瞩目的城里横行霸道的小瘪三大战二十三号铺子威武彪悍的余记包子铺老板的你追我逃的游戏。 “爷不是白痴,乖乖站着让你打爷才不干!你吃包子吃撑了,脑子也不好使了,爷都为你可惜哦。”前面一个不足十五岁瘦的像竹竿的小男孩灵敏的身子在人群和那些卖菜的担子摊头穿来穿去,那身子小的好处就出来了,灵活的就跟泥鳅一样,想要抓到他,还要计算下是不是有这样好的身材。逃命之余,他还回个头,逃跑之余给那气急败坏的男人一个鬼脸,拿身后拉的很远的男人寻开心,那黑乎乎的脸上出现的表情让身后气喘吁吁的男人更加的恼火。 第6章 “小兔崽子,我非把你剁了做包子不可。”包子老板实在是跟不上那泥鳅一样的人了,停下脚步,大口的喘气,都直不起身,扶着腰,大叫要死的兔崽子。 前面的小男孩也停了下来,黑乎乎的脸上,因为笑而露出的牙齿倒是挺白的,依旧不饶人的打击着那个死胖子,冲着人群大喊:“你们听到没有,二十三号铺子里的包子是人肉做的,好可怕哦!余记的包子是人肉做的人肉做的,千万不要去吃啊……”那男孩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边跑边喊,传播着谣言。 余包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小男孩消失的人群里,而自己要面对那一双双质问的眼神。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家卖的包子都是猪肉,确定是猪肉啊,货真价实,的的确确是猪肉啊!小兔崽子,我要剁了你,你赔我百年老字号的名誉啊!”被淹没的人群里传出一声充满仇恨的咆哮,一直一直回荡在人群上空。 “妖孽啊。”喝豆腐脑的一人叹了一口气,滑溜溜的豆腐脑到了嘴巴里就立刻化掉了,那香味顺着肚子滑下去,肚子变的暖暖的,整个人都舒服的像在天上飘一样。加上豆腐西施那双白嫩嫩的小手为自己端来这碗豆腐脑,整个心都喜滋滋的,不像自己家里那婆娘,当年还嫩乎乎的包子一样的手都粗糙的不成样子了。 坐他对面的张老五说:“咱南京城,天子脚下,要说那恶霸,一年到头也没见几个,不过那小鬼一只,真是日日见,日日惹祸。” “哎,今个倒霉的就那余包子了,活该,谁叫他包子里就那么点馅,抠钱抠到我们头上来了,说他两句,他就拿着那杀猪的刀在眼前晃,活该被小鬼教训。自己心不正,招了鬼了。” “说的也是,我们还得谢谢那小鬼,好好教训了那吝啬鬼一顿。哈哈……”笑声在看到对面的低头的人肩头探出的人头后立刻止住,那声音就卡在自己的嗓子眼里出不来。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那张沾满泥土灰尘污垢的小脸蛋,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充满笑意的看着他,说:“大叔,你在说我么?不用谢我了,爷是为民除害,除暴安良,像爷这样心地善良的人是世间少有,天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号,谁叫爷这人是好人一个啊!”自夸自叹了一长串的话,等嘴巴累了,拿出藏在衣服里的刚刚抢来,不,是正当名义拿来的包子,咬了大大的一口,还没看到里面的肉馅,再咬一口,却发现肉馅已经在自己嘴巴里了,懊恼的皱眉。早知道再拿几个过来了,那么黑心的人。 张老五手指指着眼前的小鬼,结结巴巴的说:“小鬼……” “错,大叔,大爷名叫小酒,大小的小,米酒的酒,就是一杯小米酒的意思,记住爷的名字哦,别老是小鬼小鬼的叫,忘了爷的真名,以后怎么去传颂你大爷我的光荣事迹。” “你……”真不要脸。 “我当然知道我很伟大,别太感谢我,爷也是为民除害,除暴安良,爷做人做的真是好啊。”自己都佩服自己啊。 谁会感谢你啊。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默默的想,有怨却说不出来,这里大半的人都被小酒这小鬼整过,却是敢怒不敢言。这街坊邻居都知道一句话:宁惹阎王,别沾小鬼。 “美女姐姐,给我一碗香喷喷滑嫩嫩水灵灵的豆腐脑。”小酒对着豆腐西施大声的叫着,声音清脆,倒也动听,十五岁大小的模样,个头就不见他长,瘦不拉挤的身子骨叫那些疼他的上至大婶阿姨下至小妹丫鬟都心疼的很。全身穿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不知道补了多少的洞,也不知道是谁做的,针脚凌乱,一看就是没爹娘疼的孩子。那嘴巴小小的,跟个娘们似的,说出那话来,跟个刀子一样锋利。那张巴掌大的黑不溜秋的脸蛋上,可以看见的就那双总是冒邪光不怀好意的眼睛。 豆腐西施被他的话说的嫩白的脸蛋浮起了红晕,身子骨一扭,端着比别人浓好多倍的豆腐脑袅娜的出来了。小酒一脚踩在长椅上,嘴巴里叼着筷子,一副流氓像。豆腐西施轻轻的把一碗几乎看不见汤汁的豆腐脑放下,然后那葱根似的白白的小手不重不轻的打在他踩着椅子的腿上,说:“有点样子好不好。真是的,没大没小。” 小酒乖乖的坐正,端起豆腐脑,也不管那热乎乎的烫口,就往嘴巴里灌,一边说烫烫烫,一边叫好。那豆腐西施心疼的看着,还直说:“慢点喝啊,锅里还有。” 等那豆腐西施走远了,坐旁边的男人不爽的小声嘀咕:“真成他媳妇了。” “你妒忌爷是不是?”小酒凑近脸去,那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那眼睛,白的地方白的跟玉似的,黑的地方就跟那最浓的墨一样,看的叫人惋惜,你看,多好的一双美人眼,怎么就生在这小鬼身上了。 那男人傻了,刚想说没这回事,就看见小酒站了起来,对那豆腐西施喊,声音大的隔壁铺子都听得见。 “美女姐姐,有人说要娶你当他媳妇。你答不答应?“ 那男人傻了眼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的。他是要娶的,真的想娶啊,可是人家怎么会答应的。 豆腐西施被他说的满脸的红晕,头快低到了那盛豆腐的锅里。豆腐西施红着脸,对小酒说:“小鬼,被乱说,小心我撕了你嘴巴。” “喔,好凶狠哦,娶了她这辈子都被压死了,大哥,你要想清楚啊。”小酒拍拍那男人的肩膀,撒开腿,一溜烟的跑了。 豆腐西施朝着他喊:“喂,你还没给钱呢!” 远远的听见小酒的声音:“那大哥会付的。” 那男人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的尴尬,老实憨厚的脸上布满了红潮,从怀里掏出钱,说:“我付我付。” 旁人看他老实好欺负,都掩嘴笑了起来。嗤嗤的笑声在铺子里响起,那男人抓抓头,干笑着。豆腐西施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跟庙里挂着的铃铛一样清脆。 一路上哼着歌,踩着大步往前走,肚子里热乎乎的包子和热乎乎的豆腐脑把胃撑的饱饱的。一大早就吃饱喝足了,心里也就舒坦了。怀里还藏着几个大大的包子,要给那破庙里的人吃,想着就走快了几步。 “小生姓莫名聪明,此去京城赶考,不知这位兄弟可知道,哪条道路通往京城?”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来,叫小酒皱眉,这声音会叫人抓狂,急性子的他特别受不了这样的人,想也知道一定是一个迂腐的书生。回头一看,果真如此,双手作辑,一脸的恭敬,那人长的白面书生样,不说好看,看惯了秦淮河畔美丽的娇娘和那白衣飘飘的佳公子的小酒,自然不会觉得那张普普通通略微中上水平的脸有多么俊,跟个娘娘腔一样,但是那几分的痴几分的傻也挺好玩的。长的高高瘦瘦的样子,一身的白衣像是去奔丧,也不怕弄脏。这书生,真是够痴呆的。 “你想知道?你真的很想知道?你真的确定你要知道?” “请教这位小哥儿。” “爷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对爷有什么好处?”小酒无赖一样的说,一脚迈开,抖啊抖的。 “这……”聪明傻了眼了。 第六章 第六章 聪明默然,也没问什么了,整整背上的书袋,转身就走了。 小酒反而出声拉住了他:“慢!别走啊,爷没说不告诉你在怎么走啊。” 聪明回头,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小酒,疑惑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刚才不是说不告诉我的么? 小酒拍拍自己的胸,说:“爷我就这个牛脾气,简简单单送上门的爷才不屑,但是,如果碰上对爷不理不睬的,爷到觉得有趣了,非要满足了他的心愿不可。” 聪明怎么会料到世间居然有人有如此怪人,做事顺他心意的不要,不顺他心意的却觉得是个宝贝。聪明说:“那……” “兄弟,爷看你这个人一定是个高中状元的料,日后见到爷,记得给点赏钱。”小酒一手拍在聪明的肩上,在洁白如雪的衣服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掌印,聪明的的眉头微微一皱,面部僵硬。 小酒心中窃喜,却不表露出来,手一伸,搭上比他高些许的书生的瘦弱肩膀,那破破烂烂的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酱油污垢,也都留在了聪明的白衣上,聪明的眼角微微抽搐,一想到附近也没有客栈,这衣服到时候怎么洗就是个问题,没准这朵黑乎乎的花就要一直开在衣上。 小酒顺便指向一条路,说:“我说书呆子,你就顺着这条路走,看见分叉就走右边那条路,走着走着就会看见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然后呢,过了那个房子就会看见京城了,我看见书呆子你长的就是一副聪明像,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聪明慢吞吞的再次重复一遍:“在下姓莫名聪明,苏州人氏。”没想到这个怪脾气的小乞丐能这般详细的为他解答去京城的路,心中顿生感激,深深鞠躬,不忘道谢。 “呵呵,呵呵,果然是聪明人该有的名字,名副其实,名副其实,爷喜欢这名字。”小酒忍住笑意,忍的无比的辛苦,再强的伪装能力都要破功,今天真是运气好到家了,遇见这样的人才,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第7章 等那人走远了,“哈哈哈……”小酒仰头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要出来,肚子抽筋,可是就是止不住,完了完了,我要笑死了。摸了一把眼泪,揉揉因为笑的过度而酸疼的脸颊,小酒看着那已经消失在拐弯口的白衣书生,摇摇手,说:“书呆子,你就尽管往前走吧。美好的世界在等你。” “你干吗把他带到暗街去,那里都是群饥渴的老窑姐,他去还不被生吞活剥了。好好的公子哥,没招你惹你?”旁边散漫的低头吃草的牛背上,一个小孩摇摇手中的狗尾巴草,嘴巴里还叼着一根,对刚才小酒的行为极为不赞同。 “爷这是叫他去见见世面。没准还是个童子鸡,再说,那不就是京城么?我没说错啊。”小酒一大步,跳上了那头牛,轻盈的落在牛背上,没有惊动那正在吃草的牛,他伸手,拔了一根草咬在嘴巴里,手枕在脑后,说:“那书生呆子,一看就知道,读四书五经读傻了,爷也是为他好,让他看看这花花世界,书中的颜如玉可是没有那楼上的翠花好看。老是老了,还是风韵尤存的。来一首十八摸,那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 “切。明明笔直走去就是城门,你还要他绕到后门去,耍人就耍人,大人就是那么多借口。”那牧童很不客气的用鼻子哼声。 “臭小子,再切我我就阉了你!你信不信!”小酒恶声恶气的说。 “哼,你有那能耐就去做啊,小酒少爷。”牧童手中的鞭子打在小酒身下的牛屁股上,那牛撒开强壮的牛腿,一股脑的冲了出去,它身上的小酒没个准备,就被重重的摔在草堆里,屁股着了地,疼的哇哇大叫:“狗儿,你个兔崽子,酒爷找你娘去,要你娘不给你吃饭。” 悠闲的骑着牛,身体随着牛背的起伏晃着,牧童头也没回一个,哼着小曲走了。 “是我做人太失败了么?爷明个就去他家放老鼠。”小酒摸摸摔成两瓣的屁股,哎呦为哟的一扭一扭的走去他那能挡风避雨,比个光天化日下的地面多了个屋顶的破庙。 还没走到庙里就听见里面那群人热热闹闹的叫嚷着,小孩子打打闹闹也算了,那群大叔大伯的都成了丐帮长老了还在那里耍疯。 小酒的左脚刚跨进门,一个黑色的影子就罩住了他,不明物体直直的从他头顶掉下来,小酒伸手,接住了那武林中最大的暗器。 酒爷真帮!他怀里的小不点一点不为自己的差点没命而害怕,反而裂开大大的笑容,小小的脸蛋都开满了花,肥短的小手搂住小酒的脖子,大声的叫着:“哦也,小猫抓住酒爷了,小猫是丐帮第一高手。” 嫩嫩的嗓子说出的话叫人哭笑不得。小酒一把拎起这个小不点,那小娃悬挂在空中,还自得其乐的手舞足蹈。看来是把他宠坏了,都敢爬到自己头上去了。往他屁股上重重的打了一记,说:“下次再敢给我飞飞,我就一脚踹飞你。”被他一威胁,小不点的眼睛在下一瞬间就可以溢满眼泪,嘴巴一张,哇哇的大哭起来,堪比天下第一魔音。人见人晕,鬼见鬼愁。 小酒忍着耳朵被针扎般的痛苦,从怀里掏出一个还算是热乎乎但是已经压得扁扁的包子,塞到小娃的嘴巴里,声音总算是止住了,大伙都松了一口气,刚刚停下的事情又接上了。打闹的继续打闹,跳大神的继续跳大神,数虱子的还在那里抓着虱子。 小酒把吃包子吃的不亦乐呼的小不点往上面用力一抛,横梁上的一人伸手接住。朝着小酒咧开了嘴笑,缺了门牙的嘴巴漏了风。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露出孩子似的顽皮的笑容,手中的孩子举的高高的,作势要扔一次下来。小猫的两只肥肥的短小的手在空中挥动着,一手还抓着那只被她咬了一大口的包子,嘻嘻哈哈的笑着叫着:“飞啊飞啊,小猫要飞飞。” 小酒双脚开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横梁上的那老顽童,大声的骂着:“这次你扔,再扔我就不接,小兔崽子死了你就出去跟长老们交代去。反正他不是我亲生的。” 老顽童嘟着嘴巴,把小猫收回,往怀里一抱,双腿勾住横梁,蝙蝠一样倒悬在横梁上,怀里的小猫觉得好玩刺激,胡哈胡哈的叫着。 小酒起脚,刚要跨过挡在前面的排列整齐的十个装满清水的破碗,被一只手抓住脚踝,独眼的人用剩下的一只眼睛阴沉沉的看着他:“我在窥天机,别打扰我。” 小酒耸肩,绕道而走,身边随地而坐的乞丐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陆陆续续的出去开始一天的营生了,路过的时候还会说一声。 坐到那已经挂满了孩子尿布衣服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的神像前,小酒仰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一屋子的人闹哄哄的,老的少的都在找乐子,看着就觉得有意思。 多美好的一天啊,希望那聪明的书呆子别被那群女人扒光了衣服。不过,想到那书生在被无数双手扒着衣服的时候还在慢吞吞的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就觉得好笑。这人,够逗的。想到这,小酒那双漂亮的眼睛都眯成了线。 小酒想,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他是忘不了那个白衣书生。以后,那就不关他酒爷的事了。 第七章 第七章 什么时候好好的天就开始下雨了,开始还是傍晚的夕阳斜挂在半空中,在饥肠辘辘的人眼睛里就是那美味诱人的咸鸭蛋的蛋黄,眨了下眼睛蛋黄就被巨大的乌云挡住,电闪雷鸣,一个片刻,倾盆大雨就哗啦啦的下个不停。 一堆人,老老少少,大的小的,都坐在那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破庙里,有人敲着破碗,用那破嗓子,唱起了乞讨歌,有人用二胡拉着绵长的小曲,不成调子,自娱自乐,也没有个大爷给赏钱,就拉一曲,自个给自个一个石头。小孩子们在破了无数个大洞的屋顶下跑来跑去。就连在横梁上安了家的老顽童都不得不抱着一直吵着要玩飞飞的小猫下来,躲到没有雨水的地方。 小酒啃着今天中午从酒楼拿来的烤鸡鸡腿,不时的把鸡翅鸡肉扔到那群眼巴巴看着他吃的孩子堆里,举起酒壶,喝口小酒,听着外面的淅沥沥的雨,也挺逍遥自在的。这样的日子,不用去外面讨饭,能得个空闲,也是不错的享受。 合不上的大门外面,白花花的世界,雨点密密麻麻的砸下起来,将好好的一个世界笼罩在雨帘中,远处的山也隐消在雨中,留下个淡淡的轮廓。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水气中若隐若现,慢慢的靠近。小酒看见出现在门口,被雨淋的全身湿漉漉,却还把书袋抱在怀里,不让它淋湿,那张还在滴水的熟悉的脸叫小酒把嘴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那书呆子报仇来了?小酒警戒的盯着那扇门,以及门口的那个人。莫聪明在门口左右张望,来回徘徊了很久,才犹豫不绝的迈腿进来,看见那么多的乞丐,他还一个个的弯腰,说打扰了,到了角落,寻了一处干燥的地,用鞋子把地上的砖石扫开,才盘膝坐下,把书袋里的书一本本的拿出来,放在地上。 对于他的到来,有些人漠不关心,自顾自的,天皇老子来了也要看看他是不是乐意去搭理。有些人很好奇,冲着他直直的看着。那一双双的眼睛却没有让聪明不自在,他继续晾着他的书,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吃了起来。全身的水在他的身下积攒成了一个小水洼。 小酒看的乐了,这呆子不像是来找他麻烦的,倒像是迷了路的样子,兴致一来,把手中剩下的大半的烤鸡扔到孩子堆里,跳起身,大步的跨到角落里。 低着头的莫聪明首先看见的是落在眼前的黑色鞋子,理应是很好的缎面做的鞋面,虽然破旧的不能分辨它的质地,还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大脚趾都从洞里探出头来,然后是裤子,布满补丁,杂七杂八的什么色彩都有的布料拼起来点缀在上面,然后是那上半身,一样的被补丁淹没了的衣服,瘦瘦的腰,平坦的胸,衣服掩的很紧,直到脖子里,不像那些乞丐一样,袒胸露乳的,还有那细的跟鸭脖子一样的脖子,只露出那么一节,都被领子盖住了。不过也看的出来,白白净净的。然后是下巴,脸,满是灰尘,积年累月不清洗的样子,那双干净机灵的眼睛盯着他,盯的他也想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长了尾巴了。 “小兄弟,是你!”聪明这才认出眼前的人就是那个路上为他指路的小乞丐。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惊喜的神色。 “你不是去京城了么?怎么到这里了?不会吧,你忘记爷了。爷名叫小酒,不过大伙都叫我酒爷。”小酒豪爽的坐到聪明的身边,盘腿而坐,左手撑在膝盖上,拖着下颚,眼睛溜溜的转着,他看聪明越觉得这人就是傻的可爱,那么好欺负,这个世间的人都太狡诈,难得遇见个这么可爱的,不用力的欺负下就对不起老天的意思了。 “啊,哦,谢谢小哥儿,我寻着小哥儿的指示走了一日,终于发现这所大房子,我想等雨停了,过段时间就能到京城了。”聪明诚恳的说。 听了聪明的话,小酒的头从托着他的下颚的手上差点滑落。他瞪大了眼睛,世间居然有如此奇人,居然能走上一条完全相反的路,如果要是让他当了官员,这皇朝,还有什么明天。想着,那头就拨浪鼓一样的摇晃起来。 第8章 聪明看小酒摇头,继而脸上出现失落神情,一副悲愤遗憾的样子,不明所以,他小声嘀咕了两下,就低头翻开了书本查看,那书本只是外皮有些微湿透,其余纸张依旧干燥,所以没有多久就可以收起来。 小酒看聪明的衣服头发被雨水打湿,加上这五月的天,虽然说能觉得些许热,但被雨淋的湿透,加上在这个破庙了,要个完全能挡风的墙也是奢望。瘦弱的书生缩起了手脚,细长的手环住自个的身子,脚缩到儒衫下摆下,整个身体颤抖带动了那身白衫也跟着颤抖起来。意识到小酒在看他,莫聪明不好意思的冲小酒笑笑,为他的现在的窘迫而红了那张白嫩的脸皮。 小酒在暗骂还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居然连这样的风雨都受不住,要真到了冬天还不活活冻死。不过转念一想,心底的唯一一丝同情给他激出来了。 试想,如果他没有无缘无故的耍书生,也许现在就在京城的客栈里,再假设如果书生没有那么倒霉遇见他,也许就真的能找到一个领路人,也能进了城,而不是现在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娘的,说到底是爷的错么?小酒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就算是他的错他也决不能承认,不承认就不是错,承认了就要面对心里生出的不值钱的同情心。 小酒拍拍聪明的肩膀,放柔了声音,问:“书呆子,你还好么?我看你的样子怎么看都要去见阎王了一样……呸,爷的嘴巴真贱!” 聪明此时耳边只听见自己骨头咔咔摩擦的声音,被冰冷分了神,努力逼自己记起那些四书五经,就算是三字经也好,至少能稳住神。被小酒拍了拍肩膀,吓了一跳,抬头对上小酒的眼睛,感激的说:“谢谢小哥关心,小生守得住这些苦。” “那就好。”小酒拍拍屁股起身往他的专属的地盘走去。 小酒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却觉得心里就是不顺,看看那角落里碍眼的白色,想到要不是自己多事,科看她书生,没准明天就感冒发烧一个不小心翘掉了,死个没没什么,就是要麻烦点去挖土埋他,累人不累人。 想着,就从旁边拿来一件稍微大点的衣服,一样的破旧,也不知道是谁的,但是干净就好,跳到聪明边上,递到他眼前,说:“喂,如果不想死就换衣服去。” 聪明张开眼睛,看到递过来的衣服,眼神中微微透露出光亮,他看向小酒,斯文的说:“谢谢小哥儿的好意,小生不甚感激,只是让你麻烦了……” “废话少说,换衣服去。”小酒急了,再等他说下去,自己的耐心都跑光了,伸手抓住聪明的手,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说:“你要是冷了就换了,等会我们那会生火,过去烤火,爷给你留个位置。” “你真是好人。”莫聪明对眼前善解人意热心肠的小乞丐充满了好感。爹总说外面的世界是吃人的世界,人心险恶,而大哥总叫自己长一颗心眼,待人留三分余地,而世间总有好人,正如即使这样的天气连日阴晦,太阳总会升起这样的道理一样。 “少来,老说小哥儿小哥儿的,叫我小酒,我有名有姓,没人告诉你,不叫人名字是不礼貌的么?子曰……那老不死的说过什么的,就那个意思。”小酒热情的拉关系,挠着自己的背。歪歪斜斜的走了。 莫聪明抓着衣服,走到那扇依靠在墙上的门板后面,才脱下湿漉漉的外衫,换上那件勉强能算是一件衣裳的布料。 远处小酒伸长了脖子看这边,嘀咕着:“大老爷们的扭扭捏捏,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站在一边的乞丐耳朵尖,听到娘们这个词,眼睛都冒了光,凑近耳朵,几乎贴到了小酒的脸边,说:“酒爷,哪里有娘们?” “去你的娘们,这里就纯爷们一群。我就只是说那个书呆子怎么跟个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 “人家是书生,娇生惯养惯了,没准他连个皮肤都嫩的跟豆腐一样,对,也许比女人还嫩,酒爷,你说那书呆子买到西巷子里做像姑,那个胭脂一抹,大红的裙子一穿,比那些老婊子不知道水多少……” “你眼里还有天理么?”小酒的眼神恶狠狠的逼着那乞丐,乞丐嬉笑着说:“爷,我就说说,说说而已。” “这事情,说也不能说。酒爷不乐意听见。”小酒翻了一个身,伶俐的从神案上翻了下来,撒开了步子,朝庙中央大堆人里挤去。 第八章 第八章 破庙的中间空地上,用大大小小的石头堆起了一个圆圈,里面用木头搭起一个小塔,散落在庙了的人不由自足的拿起自己的东西,坐到那堆石头的周围,围成一个圈,中间是小酒,拿着一个酒壶,晃荡着,壶中的烈酒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诱的酒鬼肚子里的虫都爬出来了。 小酒举起手中的火引子,在众人的注目下,扔向堆好的木头,小小的火星落到堆在下面的干燥的干草上,慢慢的扩大,火星渐渐的吞噬着那些引燃物,慢吞吞的跳动,那些眼睛都看着中央的火星,就像那是他们的心肝一样。 到了一定时候,小酒将壶中的酒轻轻的倒在火星四周,甘冽的酒洒在干草和木头上,小火苗碰到那些烈酒,就像喝醉了的烈马一样,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窜了起来,剧烈的燃烧。所有的人在这个时候一起发出欢呼声。 小酒倒的差不多了,把壶中最后一滴酒倒进自己嘴巴里,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酒液,环视四周,大声宣布:“今天的宴会正式开始,各位尽兴的玩。” 火光把每一张脸都照的红润而鲜明,那些平时在街上低头哈腰乞讨的乞丐们在这里就好像是赴宴而来的贵宾,自得其乐,载歌载舞,或是唱着家乡的歌,那乡音依旧,还未改变,唱起那歌的时候,似乎还能想起当年那水灵灵的女子在村口的树下送自己离去闯荡江湖,那双眼睛依依不舍,熟悉的声音一遍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多少子弟老于江湖,可是那时少年气盛,不知人间的沧桑,一去不再回头。不知那女子如何了,嫁人了没有,生孩子了没,还记得自己没,而今再唱那歌的时候,却已怅然。或是陪那些不安分的小孩子打打闹闹,越是老越是活过去。 小酒在人群中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开怀的笑着,他偶尔转头看见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书生,在这个破烂贫瘠的乞丐窝里,他和这里格格不入,让人觉得他是一尊金子做的佛,闪闪发光的,放在了这样的一个破庙了,叫人感叹道,真是糟蹋啊! 莫聪明似乎是那种人,一生都是养尊处优,背着唐诗宋词,四书五经,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用为生计发愁的书生。而现在他穿着破破烂烂的乞丐衣,安身在这样的破庙下,饥渴交迫,也许比这样自足自乐的乞丐还不如。小酒心中也说不出什么感觉。 书生一直不来,小酒也懒得过去再去请,小酒觉得人如若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能主动去追逐,结果因为这样而让自己不快乐,那是自己活该,决不能怨天尤人。火在这里,书生却碍面子不肯来,死了也不能叫冤枉。 小酒把一颗花生米抛上很高很高的地方,然后张大了嘴巴,等它掉落到自己嘴巴里。过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它掉下来,张开眼,看见横梁上倒挂金钩的老顽童调皮的笑着,嘴巴鼓动,不用说,那花生米都在他嘴巴里了。 小酒邪笑,从纸包里掏出一把花生米,一起扔上去,星星点点,暴雨梨花针都没有那么恐怖,那老顽童在横梁上不住的闪躲着,口中要死了,要死了的叫着。 喧闹持续了很久,莫聪明一直没有过来。火慢慢的熄灭了,燃烧过后黑焦的木头上,红色的火焰晃晃悠悠的跳动着,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睡去了,刚才还热热闹闹欢笑不断的庙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外面的雨也快停歇,点点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也变的稀稀疏疏,而明日,等太阳上山的时候,他们都要出去乞讨维生。地位卑微,却依旧开怀的笑开怀的跳,今朝有酒,醉死了就算了,明朝起来,再要点来。 几个小孩的冲动劲还没过,拉着小酒要问他杂七杂八的问题。小酒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有问必答。无论是野史传奇听闻传说都在小酒的嘴巴里活灵活现的演绎着,叫围着他的小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 “话说九公主,身高有那么高……”小酒真起身,跳到放贡品的神桌上,伸手到极限。“那么高,你看高不高?” “高!”小孩子们齐声喊。 “体重有那么重,比四个小胖加起来还要重,而且啊,她长的一脸的疙瘩,就像是一只蛤蟆,那些侍女都不敢抬头看她,就怕吓死。” “好可怕!” “有一年,那时候有一个小侍女,才十岁那么大,就好像她一样,长的那个叫好看,一双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那脸红彤彤的。”小酒突然伸手点到一个女孩,那女孩缩到旁边的男孩身后,紧紧的抓着男孩的衣裳,却还是探出半个头来。 第9章 “然后呢?”有人轻声问。 “然后啊……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惹的九公主不高兴,当场就站起来,抬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巴掌,啪的一声,那牙齿都一颗颗的掉落在地上,那女孩满嘴都是血,还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可是……” “可是什么?酒爷,你说啊。” “可是啊,再也没有人看过那侍女第二眼,据说,九公主屋子前的池塘里,夜夜都会有一个哭泣的声音在说,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 “啊!”小孩们被突然摆起脸来尖着嗓子装出女声的小酒吓了一跳,都跳起来,纷纷做了鸟兽散。跑到各自的地方,埋头躲进梦里。 小酒双手叉腰,站在桌子上,得意的大笑起来,等过了些时候,所有的人都睡了,破庙里大小呼声交错在一起,高低起伏交错着。 小酒跨过了无数躺着的人,才到聪明的旁边,聪明已经舒展了身子,端坐着,头斜靠在墙上,若有所思。仔细一看,莫聪明的眼睛闭起,俨然已经睡去。小酒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端看了聪明片刻,聪明不知道有人看他,睡的昏昏沉沉,不住的点头又猛的抬起。 小酒低头在地上找了跟稍微细点的稻杆,拉软了以后,靠近聪明的耳朵边,轻轻的刮着他的耳垂。 在睡梦中的聪明觉得耳边瘙痒,无意识的拼命摇头,想甩开那种感觉,等甩完头,感觉消失,过了片刻,又开始痒。 小酒的一只手堵着嘴巴,一只手拿着那稻杆,逗弄着沉睡中的莫聪明,看他在睡梦里拼命摇头的样子,笑意就从肚子里滋生,咕噜咕噜的冒出来,到了嘴巴,差点化成大笑。 “呆子,你真可爱。”小酒放下稻杆,把头凑近莫聪明的脸,聪明白白的脸被那跳跃的红色微光照的忽明忽暗,那张脸,看久了,生出一种感叹,多么让人觉得舒服的一张脸。 世界上的人的脸,各不相同,美丽丑陋年轻衰老稚气,有的连着心,有的却是戴了面具做人。在小酒不长的岁月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以及那些或者可憎或者可爱的脸,却是第一次瞧见了这样的脸。温润,可爱,干净,痴傻,叫人能放下心来,发自内心的回给他笑容的脸。 小酒看的入了神,而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慢慢的张开,对上他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那个跳闪的自己的脸,一口气哽在嗓子眼上。 聪明张开了眼,却是双眼无神涣散,好像魂不在那里,过了片刻,又慢慢的合上眼睛,身体却朝一边倒去。 小酒的气这才咽下去。 “魂还在魂还在。”小酒拍着胸膛,安抚自己的灵魂。聪明倒到了地上,被地面的凉意浸透,跟走进了一个黑暗的无尽深渊一般,手脚缩成一团,环住身体。 小酒看他那么可怜,回到属于自己的神案上,爬上神像,把原本盖在上面的那块布扯了下来,黄布上面用金线绣着些菩萨神兽,掂量一下倒也是厚重的很,下了神案,小酒冲着那个已经褪了大半漆的佛像说:“人人都说我佛慈悲,既然你大慈大悲,帮下人应该不介意吧?爷借你衣服去给书呆子盖下,也算是替你做件好事。” 走到角落,把那块布遮盖在聪明身上。 聪明梦见自己走在黑乎乎的走廊上,前面回荡着细碎的脚步声,像是一个人在努力地奔跑,脚步声一层层的回响在耳边,就在前方,却是到达不到的地方,而她也跟着跑起来,她的速度太慢,跟不上那脚步声,无能为力的任由那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消失在这样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走廊上。聪明感觉到刺骨的冷,她在梦里缩起自己的身体,身体还是年幼时候的那种,手脚纤细,长的跟猴子一样,可以把自己抱的很紧。 这时候现实里有厚重的东西压在她身上,让她稍微脱离了那个梦境,稍微清醒了些。她微微张开眼睛,看到眼前盖到脖子上的是一块厚重的布,而一个细瘦的人背对着她走远。应该是那个叫小酒的乞丐的。 聪明把布拉高了些,拉到脖子上,调整了姿势,又再度睡去。 这次,没有那么冷,睡的沉稳。 第九章 第九章 小酒一如既往的被外面叽叽喳喳热闹喧嚣的鸟叫声从睡梦里叫醒,舒展身体,伸个懒腰,慢吞吞的从她的神案上爬起来,走出破庙,去呼吸一天中最清新的空气。 昨晚下过雨,外面的空气格外的清新,眼前的一切都被洗了一遍,树上的叶子都格外的青润可爱,连那天空中飘过的白云都白的像棉花一样。 小酒就坐在庙前的石阶上,肚子饿了就自己咕咕的开始叫,可是小酒就是不想动,现在他的心思在天边飘过的云上。 有人走到她的身边,站定。 小酒知道除了昨儿被他耍了以后迷路到这里来的书生外不会有他人。那么轻柔斯文的脚步声,跟这个人一样,一步步都走的慢吞吞的。别人都是一股脑的冲过来,脚步声忙乱。 小酒继续拖着他的下巴,头顶的蓝天一朵云晃晃悠悠的飞过去,而聪明这朵大乌云遮在他面前。 聪明今天没有穿他的那身白衣,白衣未干,晾在一边,柱子上绑了一根绳子,上面晒着一件衣服,风吹过的时候,那白衣飘起,跟要飞不飞的风筝一样。 聪明扫干净脚下的石阶上的尘埃后,才坐下,递给小酒一个白馒头。小酒看了眼那细面馒头,白花花的一个,虽然已经冷了,可是美味依旧,尤其是现在他的肚子空荡荡的,正需要东西填补进去。 小酒不客气的拿了那馒头,大口的吞起来,而聪明小口的吃着他自己的那份。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风轻轻的吹过他们中间,带着远处林子里莫名的花香。 小酒把他绑在腰间的那个葫芦递给聪明,也同样是一言不发,示意他喝下他送上的礼物。 那葫芦才递,清冽的酒香就先飘了过来,聪明拧紧了眉头,摇头,面有难色。 小酒却一副“是朋友才看得起你才给你”的样子,叫聪明不好退却,碍于面子,他接过葫芦,凑近嘴边,小小的喝了一口,那酒倒进喉咙里,就跟一把刀子插进喉管一般,一路刺下去,让她的身体内刹那爆开火星子。聪明捂着嘴巴,脸皱成一团。 而小酒却转过头去暗笑。 聪明捂着嘴巴憋了一口气,那火焰在身体里猛然燃烧又立刻熄灭,而后一股甘甜从嗓子眼里泛出,循着血液走遍全身,反倒是精神大振。聪明一向不曾沾过酒,第一回喝自然不懂这酒的滋味,小酒看她的神情舒展开,已经尝到了这酒的真正的韵味。 “如何?” 聪明点点头,虽然自小没有喝过酒,不懂什么是佳酿而什么又是糟粕,但现在感觉着实不错。 小酒又递给他,聪明推却,说:“酒这东西误事。而我一介书生,不该沾染。” 小酒翻白眼。将酒葫芦寄在腰上,晃悠晃悠的朝前面的林子走去。 聪明跟上脚步,说:“小哥要去哪里?” 小酒自顾自的往前走,一边说:“去撒尿。难不成你要跟?” 小酒没有看见聪明的脸红了大半,脚步缓了些。想聪明虽然是男儿打扮,但是内在也毕竟是女儿家,对于言语上这样粗陋的表示,感到无比窘迫。 但是人有三急。这和是男人女人或者根本不是他们中间的一种都无关,是本能需要,聪明现在就被这样的本能需要给熬的心慌。 破庙里都是人,老人小孩还要大堆爷们。外面是一大块空地,一马平川,半点阻挡的东西都没有,能遮掩的地方就前面的林子,林子挺深,远远看过去,有些幽深。让人不愿踏进。不知名的鸟儿咕咕的叫声回荡在其中,让人毛骨悚然。而密密麻麻的树冠遮挡了阳光,只有几缕金光从树叶的缝隙间射进,插入大地,照亮了些许地方,留出了更多的黑暗。 聪明伸长了脖子望了眼,被吓的毛骨悚然。加上这个时候,虫子蛇兽正是活跃,不知道那草丛里会有什么东西存在。 聪明犹豫着,该不该等他出来再进去。 小酒转过头来,看到莫聪明一副扭捏的样子,脸上的表示十足的犹豫不决,戏谑的说:“书呆子,你不会也想去撒尿吧?” 莫聪明的头低的就快贴近了胸膛,虽然不言语但是摆明了在告诉小酒,你猜对了。 小酒上去,稍微垫高了脚尖,搭到聪明的肩膀,说:“不如我们两一起去?” “啊?”聪明忙拒绝,说:“不成不成,这万万不成。” “也是,爷也觉得不成。”小酒一副其实我也没真的想叫你去的样子,拍拍聪明的肩膀,自个先走了。 聪明跟在他的后面几步路的样子,像一个害怕被遗弃的小狗,小酒偶尔微微看后面的聪明,就想到早前他养的那只小白狗,就是因为在街上看见,就一直跟随着他,不肯离去,似乎他就是它的主人了一样。 小酒进了林子,聪明在林子外头站着,背对着小酒进去的方向,小酒朝他大喊,说:“书呆子,你自己找地方解决,别憋着知道么?” 第10章 聪明的背影僵硬的点头。小酒带着顽皮的笑容朝林子里面走去。 聪明看向林子,里面小酒的身子被低矮的灌木遮住,就看见一颗头,穿过树木,停在一处,转来转去的好像在审视周围的位置,然后才放心的低下身。 聪明揪着自己那件破衣服的袖子,在林子外面来回踱步,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出去。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或轻或重。聪明也没有细想,以为是小酒出来了,刚刚想回头去看,听见身后有人低着声音说:“要命的话就别出声。” 莫聪明何时遇见过这样的架势,感觉到脊椎骨那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他,当场傻了,脑子瞬间空白,脊椎挺得笔直,如同一尊石像。 如果他没有傻,他应该听出来,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而女人已经受伤,那黑色东西抵着他的脊椎,剧烈颤抖着。 而聪明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三魂没了一缕,没了魂一样。 小酒整了整衣衫,往前走了几步,那里有一处溪流,是从远处的山里流下的溪水,清澈的很。昨儿下过雨,溪水涨了些,哗啦啦的流得欢快。 小酒把他的一双手洗的干干净净,连指缝间都没有放过,却没有洗他的那张沾满泥垢的脸,清澈的溪水中倒映着他的那张乌黑的脸,小酒做了一个鬼脸,水面上的倒影也跟着做了个鬼脸。这时候流过的水中夹杂了些血红的液体,从上头流下来,因为溪水少,所以还来不及散开,到了小酒面前,水和那疑是血的红色液体融合在一起,消失不见。小酒疑惑的往上游看去,却被高大的树木的遮住了眼,转念想也许是什么野兽受伤了也说不定,附近也时常有猎人进来打猎,没什么好奇怪的。于是起身拍拍了身上的衣服,到林子外面找那个还在焦急等待的聪明去。 快到林子的出口,就看见那个书呆子笔直站着,面对着他。 小酒跑上去,莫聪明纹丝未动,身体挺直,那身宽大的破衣裳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的身体瘦弱,跟骨架一样。 小酒还未开口,聪明就大声的说:“小哥,你先回去吧,我耽误下……就回去。”聪明即使把嗓子提到了嗓子眼上,那话也大声不起来,倒是细细弱弱。 小酒抓抓脑袋,上下审视了他几眼,把他从头到脚看遍,然后点点头,说:“好吧,那爷就先走一步了。” 等小酒走远了,莫聪明突然像是身体的支架被撤走了一样,瞬间软了下来,他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比寒冷更加可怕的恐惧笼罩在他身上,让他连牙齿都发出咯咯的声音。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聪明才敢转头去看,地上倒着一位女子,女子身穿白衣,却在胸口那处染了大片的血,手中拿着的黑色物体,大约就是刚才顶着背脊的东西。 而应该离去的小酒蹲在她身边,摸着下巴兴趣盎然的看着她手中的东西。 女子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大口的喘息,好像要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气息。嘴巴张合着,好像在说什么。 聪明跳远了一步,远远的看着那个快死的女人,而小酒则压低了腰,将耳朵凑近她嘴边。 莫聪明过了许久才恢复声音。说话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小哥儿,她……” “她死了。”小酒抬起头,对聪明说,脸上带着笑意,好像这件事情让他觉得挺有趣的。 “死了?!”聪明被吓出了半分魂,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 小酒的眼神落在那死去的女子手里紧紧拽着的黑色物体,伸手拿过来,掂量了一下,拿开一看,却是一把扇子,黑色的扇骨用的是分辨不出来的金石材料所制,而扇面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小酒前后翻动着扇面,还举高对着阳光看,也没有看出那白色的扇面上有什么字或者画藏着。 聪明闭着眼睛苦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为她超度,被小酒一声叫回了魂。“书呆子,过来看看。” “不要。”聪明转过身去,死活不肯看那个死人。 “喂!”肩膀被人拍平一下,莫聪明受惊吓跳起,把拍他肩膀的小酒也吓了一跳。 “爷没被死人吓死倒被你吓死了。”小酒把那黑色的扇放到聪明的手里,打了一个哈欠,说:“那,人是你发现的,秘密是你听到的,宝物又在你手里,跟爷无关。” “什么秘密?”吓呆了的聪明就听到这句话,他的魂还在九天之外,对于小酒的那些简单的词组合起来的句子完全不能理解。 “对哦,那个女人是对我说的。”小酒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非常为难的样子,而后眼睛一亮,计上心来,“现在告诉你就成了。你只要把这东西安全无误的送到广寒宫去,你将得到所有你想到。如果不那么做,你将死无葬身之地。”小酒说完,就一脸狡黠的笑容看着聪明,算计的意味在里头不言而喻。“你现在听到秘密了。” “……”聪明完全痴呆状。 第十章 第十章 “什么意思?”过了许久,回神后的莫聪明缓缓吐出一句疑问。 小酒按着脑门,想,书呆子不是读书挺多的么?是不是被吓傻了,到了这关头,却理解不进去这样简单明白的话。 “爷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什么是广寒宫?” “一个地方,一个谁都惹不得的地方。一个亦正亦邪的地方。不过私底下我们都管那里是一群女太监住的冰屋子,不过你别说出去,会被咔嚓掉的。” “女太监?” “废话,一群无情无欲的女人不是女太监是什么。” “为什么她说能给我任何我想要的?” “广寒宫当然不是什么住神仙的东西。但是,她能让两个人臣服。” “什么人?” 小酒神秘的压低了莫聪明的肩膀,两个人的脸凑近了说话:“男人和女人。” “所以说广寒宫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她要你今天做皇帝你就能在今天穿上黄袍,晃荡晃荡的住在你的皇宫里,每天吃喝玩乐,你要成为武林高手,就能看到一呼百应。这就是广寒宫的力量。” 小酒的眼睛认真凝视着莫聪明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的眼神,嘴角的起伏,和脸部的每一块肌肉的抽动。 而聪明却是一脸呆滞。 “你知道怎么做了?” 聪明说道:“我手里的东西是好东西。” 小酒说道:“是非常好的东西。”而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聪明回头看了眼小酒,然后慢慢的走开,和小酒擦肩而过的刹那,他没有看见米小酒眼睛里突然生出的冷光,只是刹那,转瞬间消失。 小酒回转身,书呆子的背影依旧是这样样子,他觉得书呆子的每一个地方都写着呆,包括他的背影,不过好像他看走眼了。 在利益面前,没有一个人会呆下去,功名利禄是一道光,能让一切蠢人开窍,除非,他的脑子天生缺一根筋,无药可救。 莫聪明走向地上的那个尸体,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朝那尸体弯腰做辑,才弯下身,拉着那女子的手,往林子里拖去。 拖了几步路,就朝站着那里不动的小酒喊:“帮下忙可以么?” 小酒慢吞吞的走过去,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是走到聪明身边,粗鲁的把他推开,弯腰,手穿过女子的肋下,快速的拖着往林子深处去。 聪明被推倒一边,踉跄了几步,刚想帮忙,却看到小酒已经拖着尸体走了,跟了上去。 到了一块空地,小酒把尸体一放,一言不发的朝外走去。 聪明看了地上的死人,心中惧怕,拉着小酒的手,说:“小哥,现在能不能再留些时间。” “干嘛?”小酒的双手环在胸前,看向聪明,问。 “俗话说的好,入土为安,虽然我们都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日行一善,至少应该给她一个安身的地方。”聪明轻声的解释,而眼神死死的盯着小酒的脸,生怕偏移了一点就看到不该看到的。 小酒想了片刻,点点头,和聪明一起挖了一个大坑,把那女子给埋了。 平地上多出一个黄土包,堆成小山,聪明突然急急忙忙的跑开。小酒没有动,因为他知道聪明还会回来,那把扇子还扔在他的脚下。 小酒低下身,捡起那把扇子,沉甸甸的扇子在手心掂量了片刻,不足一斤,而拿到江湖上却可以叫所有的人都为之发狂。 这里面肯定藏着事关性命的秘密,否则不会拿出这把广寒宫宫主的信物,也不会许下天大的承诺。 小酒不是个好奇的人,对这事情提不起一点兴趣,他只是想看,在这样的机遇下,一个平凡无奇而无天大的才华的书生如何一夜间飞黄腾达,当上了神仙。如果,莫聪明还能活着的话。 小酒隐瞒了整件事情的关键,那就是好东西,尤其是能给人带来天大好处的好东西,一定是不详的东西。 第11章 聪明匆匆忙忙的跑开又匆匆忙忙的跑回来,来时手中多了一根扁长的木板,以及笔砚。 跑到黄土包前,将木板插在上面,拿着毛笔要写的时候却发现墨水已干。傻眼了片刻,聪明又起身,撒腿开始跑,被小酒抓住了衣服,小酒朝那砚里吐了一口口水,说:“成了。” 莫聪明彻底的无语,弄湿了毛笔,在模板上写上“广寒宫未名女子之墓”,又在旁边加上一句“凡将此扇送至广寒宫者,必有重赏。”。字写的无比端正,秀气漂亮。小酒弯腰,看着他一笔一划的写下,完成后,聪明拿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朝旁边的小酒露出笑容,说:“这下好了。” 将那把扇子放到简易的墓碑上,莫聪明拍拍身上的尘泥,算是大功告成。 “你这是干嘛?”小酒看着那把扇子,转头对聪明说。 聪明笑着说:“那个女子一定是看走眼,我只是一介书生,怎么能担负那么大的任务。既然这东西那么好,一定会有别人想要,也肯定是比我有能耐的人。” 小酒突然大声笑起来,仰面大笑,无限欢欣的样子,他拍着聪明的肩膀,说:“你果然是聪明的人。天生的聪明人。” 聪明被他莫名其妙的夸张搞的一头雾水,刚想开口问,却被小酒拉走,前面的小酒头说道:“我们快离开这晦气的地方,爷今天就带你去京城,我俩一起去京城的酒楼起吃一顿,好去去晦气。娘的,今天太倒霉了。” 这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奇。一个小乞丐拉着一个书生的袖子,一路拖到酒楼去,路上过客无不侧目,那眼神反而是同情那白衣书生。 莫聪明低着头,心中奇怪为何自己走了半天依旧走不到的南京城被人带着走了片刻就在眼前。为何这南京城的百姓都对自己……自己和小酒那么好奇。是他们没有见过乞丐吗? 莫聪明刚刚要开口问别人,刚刚还交头接耳聊的神神秘秘的围观的人立刻站直了身,动作一致,头朝看去,仿佛上面有五彩凤凰飞过一般。而这青天白日,一片晴朗,那么多人的抬那么高的头在找寻什么?一片望过去,视野之内,走卒路人,贩子顾客,齐刷刷的演练过一般。而等视线过去,那盯着自己的眼神束又再次聚集在此处,几乎能让这里烧起来。 莫聪明看看前面走的莫名其妙欢快的小酒,觉得从遇见那个死人……遇见那个奇怪的事情后,他就变得特别的热情。莫聪明不能理解,初来乍到这京城,觉得连这里的天都跟别处不一般更别说这里的人。 聪明以为那些人在看自己,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襟,白衣虽旧,但是也是干干净净,也没有什么味道,为何别人却盯着这里不放? 小酒拉着身后慢吞吞的走着的莫聪明,花了比自己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才到了酒楼门前站定。 小酒转身,笑的跟那山茶花绽开一般,只是那山茶花上,多些泥垢。 聪明还在晃神都停下半刻了都没有意识过来,小酒的手在他面前晃了半刻,还是没有召回他的魂,在大叫了一声,才把他吓回神来。 “啊……哦,到了。”聪明一边向小酒露出充满歉意的笑容,一面拿着袖子不着痕迹的擦去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聪明抬头看那酒楼,不算高,破破烂烂,却是客人来往如云,那匾额上歪歪斜斜写着四个大字,有间酒楼,下面附上四字注,爱来不来。 聪明当场被那匾额镇住,上面的字粗看乱七八糟幼稚可笑,而拆开来看却是一个个是笔走龙蛇,信手涂鸦却别有韵味。但是再细看下去,却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迷迷糊糊。 小酒一脚都已经跨进了酒楼的大门,却没有见那书呆子跟上来,习惯性的回头到后面找他,而莫聪明果真站在原地发呆,面色凝滞,若有所思。 小酒叹气。觉得他的脸上没准会多一条皱纹,一天多一条,没过几天,那人老的比自己过的那些年岁加起来还要快。说这个书呆子还真是呆到不行,人来人往的路间,木然而立,种在地上。 小酒认命的再次去拉他。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姿势抬头看那块匾,没有什么两样,和以前一模一样,字还是一样的丑,匾还是一样的破,也没有说今天镶了金镀了银,怎么就看不出有什么好看的。 “这一定是出自一位大家手笔。”聪明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怎么看出来的?不就一块破匾?”小酒不屑的说,而聪明的眼睛已经闪烁着光芒。 “你看这字,写的随性潇洒,一笔一划,都突破了常规,字里行间,是一种狂傲的气势,这一定是一位世外高人的笔墨,果然京城真是藏龙卧虎,我真是来对了地方。”激动处聪明抓着小酒的肩膀,那双平凡无奇却格外清澈干净的眼睛里洋溢着喜悦,如同稚子,让身边的人无不感染到他单纯的喜悦。 虽然小酒硬是没有看出来这破匾有什么神奇之处,可是仍旧被他的眼睛里的光芒所蛊惑,也跟着傻傻的点头。 “果然,小酒,你真是我的知己!有此知己,夫复何求。” 小酒生硬的扯了扯嘴角,实在高兴不起来,原来在果然相识的那段不短不长的时间里建立起来的友谊居然还不如这样一份破匾给予的友谊深厚,有朋友如此,这辈子有够多机会叹气和变老的。 小酒默默的叹气,推着还在兴奋中的聪明到酒楼里,这样的时辰,酒楼里已经座无虚席,有些熟客倒是不介意,端了一壶酒,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席地而坐,拿了一碟花生米,听着楼上歌女唱着哎呀呀的小调,自在乐和。 聪明环顾了下四周,都没有发现一个空位,侧身小声的对小酒说:“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怕什么,爷说请你喝酒就有地方。来,跟我来。”小酒一把揪住聪明的衣襟,朝楼上走出。下面有个大嗓门的男人扯着公鸭嗓子大叫:“小乞丐要一壶酒,后山极品泉水兑一两。” 一听这话,小酒立马冲到栏杆边,骂楼梯下的男人:“凭什么爷的是一两,别人不都是半两么?”骂的不爽,就想下去动手打,小小的身子大半悬挂在外面,手奋力飞舞着想抓到近在眼前的可恶男子,那粗壮男子无视差点搓到眼睛的手指,扬扬手中的账本,笑着说:“等你还了那几两酒钱再说。”账本上无数的红点和黑点,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跟无字天书一样。 小酒不能拿他怎么办,只能收回身,拍拍身上的破衣服,找遍了口袋就找出些铜板,扔到男子面前的白瓷碗中,挺直了胸膛,说:“钱,爷不会亏你的,这次给爷上好的,我招待朋友。” 那男人斜着眼睛看了那区区几个铜钱,懒洋洋的开口说道:“小二,上一壶去年埋在竹林里的梅花酒给两位。” 第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突然想出写那篇已经灵感枯竭又在今日恢复的我的幸福生活的时候,才看到有一张黄牌,上面说我的第几章被人投诉宣传低速不堪的内容,于是急急忙忙进去看,是一段大约是一百字的性爱描写,也不算非常的火辣,更没有涉及太多的不道德成分。 试想是现在的力度大了,我等惶恐。 我急急忙忙删了先前的那段,然后重新申诉,去试试看能不能解锁。 而后锁了自己其余的某些我觉得也许会有些黄色镜头的文,ac,我们一起寻欢作乐,学妹臣服与我吧,还有那个有sm小短篇的女换女爱合集。 请大家先不要点击那些章节,最近国家在保护成年人不受黄色毒害,已经关闭了很多网站,包括我曾经最喜欢的牛博网,我们应该大力支持,避免为成熟的成年人遭受这影响,影响到大家的二次发育。 我最近不会解锁,时间不定。 希望大家别收回收藏,我看着那些收藏心里高兴着,就牺牲个位置让我高兴下。 今天一天都在看小说,看了整整十部小说而运气极佳,均是好文,古代的,所以今天写文的时候带上了那些调子。 很喜欢等下出场的女子放荡却自由。非常的自我,很和我心中女子形象。 之前跟某人笨拙的议论到女权,女性解放不是可以和男人一样三夫四男,而是不被束缚,能自主自己的身体,那才是解放。 故笨拙的用进来这套思想。不过似乎没有写出来。 明天继续更新。 晚安。不,是早安。第十一章 聪明没有想到小酒把他带到了酒楼的二楼,不顾窗边那里有客人在吃饭,直接推开窗户,单手在窗沿上一撑,身体已到窗外,到了屋檐上,他拎着酒壶,朝聪明示意,说:“书呆子过来。” 聪明看这看那,犹豫了些时候,而小酒却不着急,他往前走了些许地方,拍拍屁股坐下,酒壶往屋檐砖瓦间一放,一壶酒,两只小杯子,一个朋友,聪明看了那背影片刻,红着脸,咬牙走进窗沿,旁边的人自动把椅子放在窗沿下,聪明低着头,撩起衣衫,踩着凳子上去,道谢的声音几不可闻。 第12章 聪明朝小酒的方向走去,屋顶的乌瓦上有着经年留下的痕迹,青苔苔藓,滑腻潮湿,聪明走的小心翼翼,一手抓着下摆,一手抬起,平衡住身体。 等到靠近小酒,小酒拍拍旁边的位置,招呼他坐下。 屋顶下是那条大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下面的世界是生活,上面的世界是什么,聪明就不知道了,聪明只是低头俯视那条路,手中是小酒硬塞进来的梅花酒,若有所思。 小酒是个不习惯安静的人,看到旁边的聪明又在神游不知道到了几重天去,推推他,说:“喂,你在想什么?” 聪明淡淡的笑容,说道:“想人。” “心上人?” “不算。” “想就想好了,还掩饰什么。做人要干脆。如若我看上了人,我就不想,直接把那人留在身边,白日里看,夜里也看,多好。”小酒慢慢躺下,手枕在脑后,那天空像是一块无边无际的画卷,上面是瞬息万变的云和命运。在越是广阔的天空下,越能觉得人渺小,小的还不如天空里飞过的一只鸟。 小酒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唱着小调,聪明则低头想人,那个不是心上人的温柔。多日不见,却不知道她如何了? 走远了,看不到她,才发现想她的时候,心底会出现一处地方,柔软的,温暖的。想的人都觉得怅然。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心上人。”聪明突然开口,轻轻的说。 小酒一听来了兴致,坐起身,问道:“呆子。哪有人会这样问的,你想她不就说明她在你心上么?你读书读傻了是不是?” 聪明没有因此解惑,反而皱起了一张脸,吞了苦瓜一样,让小酒也好像尝到了苦瓜的味道。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小酒靠着聪明,问他。 “很……很活泼的人。”聪明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出口。想那火焰般的脸,和一双永远有着夺目光芒的眼睛,就觉得就是一座火山。 “那好呀,你个书呆子,她个活泼的俏丫头,是绝配!要是两个人的性子都一样,那才是灾难。”小酒觉得书呆子也真是庸人自扰。 “她还是嫁人的好。”聪明叹声说道,却不再说话,好像有些被这个事实给打击到了,缩到自己的世界里,拿起放在他们之间的酒,往小杯子里倒满,一口饮下,那酒不烈,但是聪明毕竟是个滴酒不沾的人,瞬间红了脸,都蔓延到耳朵上。 小酒被他突然的动作吓的呆住,没想到要去阻止他,傻傻的看着他难得豪气的饮酒。 “好喝么?”小就问。 “难喝。”聪明皱着眉头,回答。 “哈哈……”小酒笑的人仰马翻,在屋檐上滚动起来,跟一条地上的虫子一样,大路上跑出那个酒楼的掌柜,大嗓门依旧不减,仰头朝上叫着:“小乞丐,你想拆了我的酒楼是不是?” 小酒一边笑着一边滚着,滚到了屋檐边沿,聪明一见危险,忙抓住他的衣服,而半个身体已经悬挂在外面,小酒两只手抓住屋檐,半吊在空中,却神情镇定,不慌不忙,他看俯身拼命抓着他衣服的聪明,说:“书呆子,你怕什么,我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聪明抓着小酒衣服的手因为用力而关节凸出,筋脉尽爆,一双从未做过事情的纤细的手抓着那衣服,却始终不能将他拉起来,聪明的脸上开始出现绝望的神情。 “别开玩笑了。”聪明说道。 “爷就喜欢开玩笑。”小酒回以笑容,主动伸手,放开聪明的那只手,抓着屋檐边缘的手放开,身体往下坠,瞬间就看不到。而聪明急忙伸长了脖子焦急的往下看的时候,却看到小酒小小的身体安然站在地上,他抬头朝他笑,那张小小的脸蛋上依旧挂着他招牌一样的无赖笑容。 聪明长长的叹气。 收回身,却发现自己的腿都在发抖。 小酒一蹦一跳的跑回楼上,一路上受到众人瞩目,他朝大家招手,俨然是个大英雄一般。 而身后的那个店主人却黑着脸,更像一只黑熊,恨不得吃了这个总是惹是生非的乞丐。 小酒带着招摇的笑容面对众人的视线,私下里压低声音,不着痕迹跟后面的人说话:“看不惯爷比你出风头?” “你再玩下去早晚被自己玩死。”大熊低沉的声音压成了一条线,听起来像是太监尖着嗓子说话。小酒听着就乐。看到聪明从窗外爬进来,从窗沿跳下来,小酒跑上去,说:“怎么了,酒还没喝完。” “不喝了。”没想到聪明没有理睬他,自顾自的走去。刚走出几步,袖子就被人拉住不肯放,回头的时候,小酒问他:“好端端的怎么就生起气来了?继续喝酒去。” “你……我……不可理喻。”聪明的脸憋的通红,不似醉酒。显然是动了气。 第一次看书呆子有别的表情,小酒才发现那个斯文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他说:“就是玩了下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聪明想骂人,却骂不出口,那股子气堵在嗓子眼里,第一次想用最下流但是最直接的话发泄心中的气,可是斯文惯了,只能一句句“你……你……”最后索性转身,袖子一甩,朝楼下走。 小酒在后头看的一头雾水,店主在一边幸灾乐祸的说:“看好好的一个人给你气的。” “闭嘴。”小酒骂了声,一跺脚,追逐着聪明的背影而去。在场看好戏的人瞬间沸腾起来,交头接耳,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这个刚刚出现的让那小鬼那么着急的人是谁? “是亲兄弟!”有人这样说,立刻被否定,才怪,一看就不像,一个那么白一个那么黑。 “是朋友?”某人小声的说。 那也太惨了,跟小鬼搭上边,还不给他玩死,想刚才,那书生的脸,白的就跟死人一样。 “不会是那关系吧!”某人的头凑近来,神秘兮兮的说。 “哪关系?”一眼望去,大部分的人脸上都是罩着雾水,视线集中在那个一看就非常猥琐的中年男子身上。 男子清清嗓子,端正了身体,说:“就那个啊。” “哪个啊?”旁人齐声问。 那人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酒楼老板拎着脖子送到楼下温柔一脚提出门口。那人还摸着屁股不要命的问老板还想不想做生意了,老板关了门,说,本店拒绝低俗言论出现。 有些人恍然大悟有些人似在梦中。各家心思各家猜。 而这边,小酒急急忙忙冲出门,却看见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依旧热闹着,看见无数商贩无数行人,衣服颜色款式应有尽有,就是没有那梳洗的白衣儒衫。而那个不高不壮的书生却像是长了翅膀飞了一般,遍寻不到。 小酒垫着脚尖,伸长了脖子,透过一层层的人无数人的肩膀去找那么一个理应不该被埋没的人,寻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小酒倒是恼怒起来了,狠狠的在地上跺脚,拿地面出气也顺便折腾自己的脚,踩了几下破烂不堪的鞋面就和鞋底分了家,而小酒扳着自己的脚,看着那出在外头的雪白脚趾,脸色都白了一片。 心中更气,拿着鞋子出气:“好啊,连你也气我,那书呆子气我就算了,你也来凑热闹,欺负我是不是,这样高兴了……爷做错了什么,说声都不肯。” 小酒双手叉腰,吐了一口气,闷着声就往城外走去,也许出了城就能在路上看见那书呆子,比较书生总是比较迂腐,照他的性子要去客栈里住也肯定会跟他到完别再去,而不会冒然就离开,所以小酒觉得有很大把握,那书生一定朝庙里去,在庙里等着他。 于是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左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可惜被那污垢挡着,看不出来是多少可爱。 小酒拖着破鞋子往城门走,刚走几步,街道中央就开过一辆马车,马车周身都用粉色的布蒙着,那挂在外面的不是铃铛却是几束漂亮的花,花开的娇艳,一大团的缀在边上,随着这车子晃来晃去,而脂粉香也跟着那马车的晃动散开,叫周围的人都被那香味笼罩住。 驾车的不是车夫,是两个漂亮的姑娘,姑娘穿着一身的纱衣,露出白的脖子白的锁骨白的肩膀和那胸前的女人家的肚兜,也不计较别人看了她的白胸膛,自顾自的赶着车子。 小酒摸摸自己的鼻子,被这香味惹的鼻子发痒,香没错,但是太香了,就跟那车子里不放别的就放胭脂水粉一样,叫他这个闻惯了丑的鼻子接受不了。 车子咕噜的碾过他身边的时候,小酒的耳朵依稀听见里面有个声音在叫,放我出去。 那声音不会有差,也只有书呆子的有,说话的时候斯斯文文,做事也是这般温润如玉,没料到连求救的时候也跟个小娘们一样。 小酒瞬间站定,幸亏那马车被前面要收摊子的小贩挡住了去路,那驾车的姑娘拉紧了缰绳,马儿嘶叫了几声停了下来,这回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倒是嚣张的很:“瞧这书生缩成一团的样子还真可爱。脸都白了,别怕,真的,姐姐不会吃了你的。” 第13章 “呵呵,姐姐,看着书生越来越有趣,倒不觉得那难堪,只想逗他,就跟逗一只哈巴狗一样。”另外一个女子嬉笑着取乐子。 而书生似乎恼羞成怒,而怒意却只能化成一句句无力的话:“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堂堂秀才,你们……” “我们,我们怎么了,小书生,没看过女人么?躲什么,让你摸下是姑娘我吃亏好不好。” “这是绑架,犯王法的。” “王法管你们男人,管不到我身上,姑娘看上了你,要带你回去,这王法哪条说了不让我带!” 而后再无书生的声音。 那几个磨磨蹭蹭的挡路小贩还在那里慢吞吞的收扁担,那个驾车的姑娘却急了,一挥鞭子,说:“臭男人,滚一边去。姑奶奶有事,少在这里墨迹。” “呦喂,好标志的姑娘,发什么火,需要爷给你消消火么?”其中一男子看到那姑娘的白白的皮肤,色迷迷的盯着姑娘的胸膛,那胸部因为发火而剧烈起伏,更显得波澜欺负,这街上走的家里放的女子都把自己的身体裹的紧紧的,这两个姑娘出现在这里就跟窑姐来逛街一样,看她们的眼神是下流的,而这些眼神的主人在心底骂着这些女人是下流的。 那姑娘的下一鞭打到了男人的脸上,打的血花溅飞,男人捂着破开一条血痕的脸,痛苦的呻吟。 姑娘趾高气扬的提着鞭子,说:“若你长的好看些,姑奶奶倒是愿意跟你磨蹭些辰光,可惜你这样的男人没有表象,更没有那魂,从头到脚都是臭烘烘的,姑奶奶看见你就觉得厌恶,还不滚开,想再吃一鞭是不是。” 旁边的人看的傻眼了,站在原地,那几个小贩忙把挡路的东西塞到一边,也不怕毁了那些吃饭的家伙,粉红帘幕被一只雪白的手臂掀开,那袖子在手扬起的时候滑到了手肘上,外人就看着那截藕臂,看的入了神。 里面的人不耐的问:“流光,这外头怎么了,还不起身。” “有几只狗挡了路。”驾车的姑娘笑着说。 “挡路的是石头就碾过去,是狗就赶到一边去,别耽误了行程。” “流光明了。”流光看路轻了,就高高的扬起鞭子,重重打在健马的背上,两匹好马撒开了腿跑,一路余香不散。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马车到了郊外,晃晃悠悠的开,车上不时传来女子的娇笑,躲在马车底下双手扒着木头还要忍受一路颠簸的小酒直翻白眼。 小酒觉得,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终于在现在遇到了,遇见个那么麻烦的莫聪明,大约是老天看他的日子过的太逍遥,心中怀恨在心,于是就降下那么一个人物,来折腾他,好叫他明白,这人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的道理。 小酒抓紧了马车上的横梁,咬紧牙齿,地上的路面从平坦的官道到了一处砖板铺就的私家宅院的路上,砖板极大,规格与皇宫大殿上的类似。马车慢吞吞的停了下来,看见一双精致漂亮的绿色绣花鞋落在前面,绣花鞋上绣着鸳鸯与碎花白云,没有裹小脚的痕迹,是天然的这般小巧。 流云掀开马车帘幕,探头往里面看,看见宫主已经掀开了外衫,就穿着大红色小肚兜,挡着胸前些许肌肤,却露了大半,而旁边的姐姐也是衣衫半斜,从锁骨到胳膊那里一朵青色的花朵开的妖娆,比真花还来的夺目。 而角落里那个白衣书生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眼神中含着求救。 流云喊了声:“楼主,到家了还晚!” “好快。”那半裸女子回转身,探头到外面看了下,的确是到了自己家门口了,而这一路下来,居然就没有发觉。 “快什么,这一路颠簸下来,流云的屁股都要颠成两瓣,姐姐就知道在里头调戏新相公,罔顾奴家。” 那女子由流云搀扶着,旁边的丫鬟拿了踏脚过来,她走下车,摸着流云的屁股说:“这不还完好么?” “这路上那么乱,晃来晃去的,没准会有一两处淤青……” “真可怜。” 而某处有人已经暗骂:“这对死女人要谈情说爱到什么时候……” 一群人总算是走了,走前楼主交代了手下:“将马车上的小相公带到瑶池去洗个干净,再送到我院里来,记得别惊扰了人家,他还生嫩着。对了,别被宫主看见,我怕姐姐跟我抢。嘻嘻……”说完,用手掩着嘴巴偷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旁人知会的点头。 “喂喂……你们这是干嘛?”聪明被两个女子从车子上拉了下来,他想挣扎却挣扎不过那两双不比他粗壮的手,只觉得就跟被锁链锁住一样,挣脱不开。 小酒从彻底看见那两双白色绣花的小鞋夹着黑色的靴子越走越远,而聪明的声音也跟着远去,而后听见聪明在那里大叫:“救命,小酒,救我。” 心中突然一股子的热泪,想聪明这时候还记得他,也算是他心中还有自己这个人,不白费了他那么千辛万苦来救他的那份子努力。 莫聪明自小在家中,除却这次出门进京赶考,平日里都未曾出过远门,见过的人永远就是那几个,家中藏书成山,读也读不完,于是觉得外面的世界失去了光亮,接触的人有限,而对这世间玩物也知之甚少,至少书中不会告诉他,有那么一个地方,遍地是花海,遍地是女子,而女子多穿着透明暴露,衣衫不整,见人时不会低眉,反而这样大大咧咧的看着他。 两个架着他的女子生的倒是娇小,不及他高,却比他来的有力,而且一路上还多加调戏,让他忍不住羞愧中面红耳赤。 路上多有那些美艳女子调戏他,好像世界颠倒了过来,这里倒是一个女子的世界。 聪明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周围花海里的那些女子,不敢去听那些笑声,走着走着被一人挡住,下巴被一只修长的手指点起,聪明被迫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个女子,面如桃花,眼尾一颗朱砂痣,唇边胭脂半褪,好似被人吃过一样。 聪明被这样直接的眼神打量的无比尴尬,转头过去,却有被那只手指点着下巴,硬转回来。 那女子看了聪明半天,拧着纤细的长眉,旁边的人小声的问:“花总管,您这是……” “谁看上他的?” “是楼主,楼主亲自带回来,说她要了这个呆子做礼物。” 花总管的眼神突然变冷,恶毒的就跟一条蛇一般,答话的女子被吓得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处,立在那里,神情惶恐。 花总管往前一步,靠近聪明,几乎贴到他身上,拿起聪明的手,慢慢的贴在唇边,轻轻的嗅着,而刹那,所有的人都看着这里,悄无声息。 聪明的脸上滴下一滴冷汗,落于别人手中的手颤抖不停,那只扣着他的腕的手留着细长的指甲,染的鲜红,就跟她的衣衫一般,指甲刺进她的手腕肉中,微微划破肌肤,刺进肉里。而那女子身上冷冽的香味预示着那是一个不好亲近的女子。 “你是不是见过一位快死了的白衣女子,她是不是给过你一把黑色的扇子。”花总管突然扣紧那只手,指甲陷入肉里,那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溢出,居然和那指甲上的红色一般,看的聪明居然忘记了疼,只觉得那红,红的太妖异。 “我问你是不是见过那个贱人?”花总管恶狠狠的问,而聪明只能点点头,却不知道接下来回有什么灾难等着他。 花总管的另外一只手掐着聪明的脖子,固定着他的头,脸就贴在他的脸前,看在聪明眼里,那近在咫尺的美丽眼睛就跟一条摇着尾巴的鲜红毒蛇。 聪明的眼神清澈,放着胆子与她对视,无所畏惧。 “告诉我,你怎么遇见她的,你又做了什么,那把扇子呢?”花总管轻柔的问他,聪明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被里面的流光溢彩的漩涡所吸引住,那是一个无底的洞,聪明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慢慢的被吸进去,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那红唇,上面残留着一半的胭脂,更显得风情万种,掀动着,让他看的迷迷糊糊,神智开始涣散。 莫聪明老实的回答:“在林子里,我遇见了一个白衣的女子,她要杀我,后来小酒救了我。那女子死前告诉小酒,小酒又告诉我,她说叫我把一把黑色的扇子送到广寒宫去,我就把她埋葬在那个林子中。” “扇子呢?” “扇子放在墓碑上。” “再说一遍,扇子呢?”花总管似乎恼了,收紧双手,莫聪明被刺的发疼,大声的回答:“我放在墓碑上!” “那贱人有没有告诉过你,那扇子是广寒宫宫主的象征,只要手中握有那个东西,几乎就跟做皇帝一样,你怎么没有要?嗯” “我没有那个命,有能者当之。而且我也不觉得我要什么。” “你不想金榜题名,位极人臣?你不想有朝一日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不想尝试一下权势的好处么?” “不要。我要的我自己去得到。否则我活着还要干嘛?”聪明大声的喊着。 第14章 过了片刻,在一片沉寂以后,花总管放开了钳制着他的下巴的手,将聪明的手腕放在嘴边,伸出舌头舔去上面的血迹,温热的舌头在伤口上舔过,留下些疼,和热。 聪明红了脸,又低下头去。 花总管放开手,说:“这是我看过的最干净的眼睛,我相信他说的。红袖,绿滺,你们去她说的南京城外破庙前的树林里,找广寒宫宫主的扇子以及那个贱人的尸体,越快越好,赶在那帮人面前找到他们。不得延误。” “是!”身后两个女子做辑应声,而后快速消失在花海里。 花总管的眼睛又开始流转着万种风情,千般诱惑,伸手要去摸聪明的脸,却被聪明红着脸躲过,花总管也不恼怒,笑着说:“还真害羞。好,好,我花寻人难得动心,却是为你个呆子,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既然楼主看上了你,我也只好请宫主做主,把你给了我。” “岂有此理,我又不是……不是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给来给去。”这回聪明却是气红了脸。看到周围的女子听到这话都笑起来,一片娇笑声在这个百花盛开的园子里回荡,花自芬芳,这是人比花娇。 “你当然不是……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小东西?”花总管的唇贴近聪明的唇,就差那么些的距离。 聪明紧闭着眼睛,大声的叫着:“我有心上人,我不能……我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否则,否则她会……” “她会怎么样?”花总管一听到这人说他心上有个人儿在,虽然惋惜,但是碍于原则,却也不再生动他的意思,香雪海里的女子有着自己的底线,自己看不上眼的人不要,看不上自己的人更不能要,不想折腾别人也不能折腾了自己。如若他人心中有佳人,自己何处生出这份贱骨头去讨好一颗不会回转的心,白白折顺了自己的心力。但看到那聪明这般,想简单放弃了也是心有不甘,倒想逗他玩下,反正也不吃亏,倒是让心情好了些。 “她会把这里能摔的都给摔了,把这里能扔的都扔到湖里去,这里的屋子都要被她给拆成破瓦碎片,一寸不留……”聪明想不到多恐怖的修辞去形容,只能把记忆里某人做过的那些事情都给原原本本的说出来,那些话听在别人耳里也许反而会被耻笑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可是在香雪海的姑娘们耳朵里,却一个个是不寒而栗。 因为,真遇见过那么一个人,现在还留在这香雪海里,拆房子,摔东西,把一切能毁的都毁了大半,却是想送都送不走的灾星。 聪明看看周围的人的脸色,面如死灰,而某些人更是一副悲伤欲绝的样子,聪明眨眨眼睛,想,真的那么让人不能接受么?温柔,其实她还是挺好的,至少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不若他们想的那般可怕。 想到那些人误解了,忙解释道:“其实她还是很可爱的,笑的时候非常的明媚,虽然总是闯祸,但是她的心却是非常好的,平时看见我闷在家里一声不吭,总是从窗户里跳进来,把我带出去到外面去走……”说着,那声音开始梗咽起来,聪明的脸颊上流了两行清泪,忍不住用袖子去擦拭,而眼睛发红,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时光,却面对着真实身不由己的现状,不忍去回想,更添悲伤。 那边百花丛中,女子们安静的站着,静静听中间一位白衣男子讲故事,讲到喜悦处众人欢喜而讲到伤心时,大家一起叹息。而这边,低伏在一处大红色山茶花花丛中被那大朵大朵的山茶花花朵掩饰住身形的小酒,从缝隙里看到那边和睦的场景,摸着鼻子,痛骂那书呆子,亏他还为他担心到要死,却什么事情都没有。花丛里蜜蜂嗡嗡的采着花粉,蝴蝶翩翩飞舞,而小酒却被花香扰的不能顺利呼吸,脸憋得血红,幸亏那脸黑,看不出来,否则就应该跟那山茶花一样的红。 “遇见你真是我的灾难。”小酒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哀怨的想。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那么好的人,给了楼主真是糟蹋了。”花总管的唇在聪明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一般点了一下,又笑着退开。而聪明的脸颊上多了些残留的胭脂,白的肌肤上多了红的一处,格外耀眼。那女子却不觉得害羞,反而觉得那胭脂留在这脸颊上,有点艳情的意味在。 聪明的脸一直没有白过,红彤彤的,也许是他的脸皮薄,红起来更加的水。多羞涩的公子哥啊,他人心中感叹道。 聪明被两个使女带往左边的路,前方明明是一处假山,有几层楼那么高,周围种满了开着粉色花朵的植物,远远看过去,好像上面的天空都笼罩着一层粉色的雾。 聪明顿住脚,可是架着他的两个使女几乎是把他拖着走,脚尖根本就不沾到地面上。聪明抗议挣扎,但是还是无用,这时候聪明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像他大哥二哥一样学武,而不是学文,至少这时候,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假山自有妙处,往里走是阶梯,一直通向假山伸出,忽高忽低,崎岖难行,到了后台就像走山洞一样,上头看不见天,就只能有着旁边的洞里透进来的光才能看见地面。 在黑暗里,聪明求着那两个姑娘:“姑娘,至少你应该告诉我,这是到哪里去啊?” “总是不是把你抓去下油锅就是了。”旁边的女子笑着说。 聪明咬着嘴唇,恨不得这时候就长了翅膀飞出升天。看这里,一路走下去是越来越黑,都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地方。聪明几乎要哭出声来,想自己苦读诗书那么多年,一心就只想考取一个功名,好跟大哥二哥较量一番,不做一个无用的人。没想到却落下这样的下场。 不知道什么什么地面已经不是石头而是青石板,头顶是高挑的屋顶,而周围是一根根木柱和帘幕。纱布重重的放下,不知哪个方向吹来的风不时吹起这里的帘幕,荡起千层涟漪。 “到了。书生别怕,我们只是遵了楼主的命令,带你去梳洗一下。”一位使女安抚着聪明,却没起到多大的效果。 莫聪明在晃神的片刻,被带到了一间房间,中间是一个稍大的池子,水从中间的石头雕刻的莲花中源源不断的一出来,水面上飘着些花瓣,笼罩着朦胧雾气,应该是温泉。 旁边的女子伸出手就要解开聪明的腰带,聪明后退一步,揪着衣服,说:“男女授受不亲,请姑娘住手。” “还在害羞啊。要我帮你洗还是你自己洗,你挑选一样。” “我来,我来。”聪明犹豫了片刻,看到那双手又要朝他伸过来,忙说道。 “你们在,我会不好意思的。”聪明看到那两个女子都站着身边,一副就要看你洗不肯退去的样子,死都不肯脱下衣裳。女子把衣服放下后,并肩走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威胁聪明:“书呆子,如果你还不脱下衣裳,我们姐妹俩就只好亲手帮你脱衣服了哦。” 等那扇门关上了,正襟危坐的聪明才松了一口气,看看四周,周围除了那扇门,就没有出路,头顶有一个天窗,光从那里进来,撒在池子上,设计的非常巧妙。 聪明看外面两女子的影子印在门上,想如若不换是真的出不去了,狠心咬牙解开衣衫,脱下儒衫,单衣,和裹在胸前的一圈白布。 脱下鞋袜伸出脚尖去测那水温的时候,发现温度适宜,走进池子里,刚刚到腰间,而池子边有一圈稍微高点的石头,大约是给人坐的。 坐在水池里,温水刚刚漫过她的胸口,聪明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的脸,脸颊上有一处明显的胭脂痕迹。突然想起温柔,她也总喜欢在她的脸上留下胭脂印,她喜欢用来自西域的特殊品种的胭脂,自及笄以来用的都是那款的,淡红微粉,闻起来是淡淡的花香,而不是这样的红艳。想到这里,聪明发狠的擦着自己的脸,擦去上面的痕迹,总觉得那点红太耀眼,刺的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等平静了下来,聪明才开始想别的事情,一路上几多风雨,而聪明最关心的却是小酒和温柔。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不知道小酒怎么了,本来想跟他道声再见再走的。希望他不要到处找我。而我不只能真的能不能出去,如果……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莫聪明借着那古人的话安慰自己,也许这就是万般苦难,为了磨练自己的意志,心中顿生一股怅然,仰头望天,却只看见一张脸,小小的脸蛋,黑乎乎的沾满了污垢,眼睛闪闪发亮,黑的像那黑曜石,更衬得眼白处雪白一片,黑白分明,毫不模糊。 “小酒。”聪明惊讶的站起来,大叫着小酒的名字。 而屋顶上小酒却盯着她的胸部,一时间因为惊讶而忘记抓住屋檐,从屋顶上掉了下来,落到水中,在聪明面前捡起一人高的水花。 红色的花瓣漂浮在蒸腾着白雾的水面上,轻微荡漾的波浪推着花瓣,前进后退,起伏不定,无法靠岸。池子中心的莲花石雕中涌出的水流击打着平静的池水,哗啦啦的水声自顾自的唱的欢快。空旷的房间中,除却那风,那水声,就只有两处呼吸声,证明在这个地方,还有活的生命。 第15章 池子的面积不大,容下两个人各处两端,面面相看,却久久不言。 “你骗我!”过了许久,小酒开口说话,却让表情复杂的莫聪明面色惨白。 “……”莫聪明的嘴唇掀动,又不甘的合上,眼角偷窥了眼对面小酒的脸后,吞吞吐吐的解释:“那重要么?” “谁说不重要!”小酒从水中坐起,带动着水面掀起水波,那些漂浮的花瓣遇到了狂风暴雨一般,在小小的海洋里,不得不随波沉浮。 撩动了一池的平静,小酒心中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股子没有缘由的怒气积在心中,没有发泄的口子,鼓得他的心都涨的要爆炸开来,手击打着水面,打的水花乱溅,此时的小酒表现的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而聪明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小酒,傻傻的坐着不动,任凭水珠子溅到她脸上,她猛地摇摇头,把脸上的水甩开。 “我还觉得你很好,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骗子。”小酒怒瞪了聪明几眼,气呼呼的坐回水中。水刚刚没过他的下巴,小小的脸被水洗干净,水面上模模糊糊倒映着一张漂亮干净的脸。小小的脸蛋,精巧的五官,最耀眼的便是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细致的跟玉雕出来的人一样。 聪明心中默默的揣测,没准眼前的人也是个女子,细想些片段,以前没有去注意到,回想来,却觉得更多疑问。带着这样的想法,聪明再次抬头去看小酒,却看见小酒已经剪开发带,稍长的发散开,女子的特征更加明显。 聪明看的呆了,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的人,真的那个调皮捣蛋任性自私的米小酒。 小酒侧着头,让头发浸到温水中,柔软的发丝在水中轻轻的散开,墨色的水草一般起舞。小酒知道聪明在看她,手轻轻的拍了下水面,撩起的水花溅到聪明脸上,聪明回过神,小酒笑着说:“怎么,只许你莫聪明是女人,就不许我米小酒也是个姑娘?” 聪明被说的脸一红,想来也是,想米小酒一个姑娘呆在丐帮这样的地方,肯定需要掩饰身份,这也没有错,只是……想来好像什么地方错了。可是,被小酒的逻辑一绕进去,就是想不出自己心中觉得怪异的地方在何处。 小酒大方的解开衣衫,把破烂的外衣往岸上一抛,动手解自己的肚兜带子。她的手指故意翘成兰花指,纤指翻转,轻轻的捻住红色的绳子一端,让它缓慢的从纠结的节中脱离。 “你觉得你亏了,为什么我要骂你,对不对?”小酒终于是结束了作秀,那团布料从她的身上脱离,突然褪下的蝶衣,沉入水中,一朵暗红的花开在水底。 小酒已经□了上身,白嫩的肌肤被头顶下来的光照的半透明,两个人也终于是□裸的相对,没有了伪装,也不需要在故作矫情。 “嗯。”聪明点头,把身体压得更低,水没过她的肩膀,藏起了她的身体,才算是安全些。 “因为我可以骗你,但是你不能骗我。” “不……公平。”聪明的第一个说的理直气壮,这个世界不就求一个公平,有得有失,有生有死,洗澡两个人都坦白了事实,也算是平等了,为什么小酒却依旧一副自己是错了的态度。可被小酒的眼睛一瞪,底气就泄了一半,吐出的剩下两个字也没有了气势。 “因为你埋着真实身份,才会让我看上了你,你说是不是我吃了亏?”小酒的话说的坦率,爱与恨,明明白白,倒是叫听者面红耳赤,脸在瞬间辣红。 “才,才没那回事。”莫聪明小声的说。也许是因为泡在温泉水中,让身体的血都疯狂的流动起来,脸上火辣的烫着,恨不得把自己的头都埋进水中。 “你看上我了没?”小酒心中怀着期待,这个时候计较的可不是两情相悦,只是觉得自己看上了男装的她,如若她没有看上男装的自己,就在她面前低了一等,吃了大亏,非要讨一个公平。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怎么能随便就说这话呢?”聪明说着这话,把视线撇开,挪到别处去。心中不认同小酒随口就说出喜欢不喜欢,是不是除了自己,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能把自己心中的情愫明明白白说出来的?聪明在此刻深深的怀疑。 “我看上你了,有不多的地方么?” “这样不好,太轻浮。”聪明不客气的摇头。倒让小酒惊讶的叫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软趴趴的小书生居然有那么固执的一面,虽然那份固执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小酒站起身,朝聪明走了过来,聪明拼命的往后挪,却发现她充其量只是把身体挪了些位置,而小酒却是两大步跨到她身边,坐到她的旁边,坐下的时候震荡的水波没过了她的鼻子,她被水呛住,多喝了几口水进肚子里。 小酒坐下的时候靠到聪明的腿,聪明畏畏缩缩的收腿并拢,规矩的坐着,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而小酒却反倒成了欺压她的不良公子。 聪明被突然横过她胸前的手吓了一跳,纤细的皓腕揽住她那边的肩膀,硬是把她的身体扳过来,霸道的命令她面向小酒。 聪明眨眨眼睛,还不能习惯眼前这张干净漂亮的脸蛋。那拉差实在太大,一个才大约是十三的男孩突然一眨眼变成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她要让自己去习惯,也忙着把记忆里的某些片段修正过来。 而小酒也同样,起先看这张脸,觉得平凡了点懦弱了点庸俗了点,可是看久了也能看出点味道来,心在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不听话的多跳了几下,起先以为是自己的心出了毛病,才察觉过来那叫心动,而后惊恐的发现这张脸按在一具女人的身体上。 同样是女人,这份感情给的也太冤枉了。小酒素来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既然她肯看上书呆子,这书呆子如果没有用相对的情回报,就证明是自己输了,这口气怎么吞咽的下去。 “你对我有一点点的好感么?”小酒拼命的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那么点的距离来,聪明莫名其妙,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却看小酒那么执着,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期待,就迷迷糊糊的点了头。 小酒在刹那笑了,嘴角完全向上弯,大大的眼睛也眯成了月牙弯,漂亮的眉毛柔软的拱成一座桥,她的脸上分明写着喜悦。 被她的微笑感染,聪明也笑了,笑的不明所以,笑,只是因为小酒那笑容,让每一个看见的人都想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的。”小酒俯身上前,一把抱住聪明,紧紧的搂住她的脖子,快把她勒到不能呼吸。 聪明在拼命为自己争取空气之余,却在疑惑,自己做了什么让小酒那么开心。 她不知道,实在想不出来,但是小酒能放开心胸,继续做朋友,对她来说比什么都来的重要。 兴奋的劲头终于是过了,小酒放开了聪明那细的一把就能拧断的脖子,给她自由呼吸的权利,在聪明拼命的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背上,得意洋洋的说:“看在你也喜欢酒爷的份上,酒爷就不计较了,等出去以后,我们还是兄弟,一起去喝酒,走遍大江南北,天下名山,把酒言欢,何其快哉。” 聪明扭过头去,看向小酒,小酒笑着对上她的视线,小酒的眼睛笑起来更加的好看,闪闪发光,而且是那么明亮的光,因为沉浸在她的壮阔理想中,显得有些飘忽。 小酒看她没有回应,胸膛里燃烧的那股火就唰的被熄灭了,她收回搭在聪明肩膀上的手,学着聪明的样子,把身体沉到水池中,温泉的泉水包围着她的身体,骨子里懒洋洋的感觉冒了出来,她像猫咪一样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微微眯起。 泉水自顾自的流的欢快,哗啦啦的把那遥远的温泉源头的水带到这里来。两个人的沉默不言叫这个房间显得更加安静。小酒看了眼低头不说话的聪明,问道:“莫聪明,你为什么要叫莫聪明?” 聪明刚要开口回答,又听见小酒低着声音模仿她的语气回答刚才刚才的问题:“因为这样听起来就很聪明,莫聪明莫聪明,明明是要做一个聪明人,却又要叫自己别太聪明,真是个矛盾的名字。”小酒像模像样的沉思了片刻,最后做夫子状,叹息道:“世间太多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倒不如做一个混沌的稚子,一辈子活的糊里糊涂,却也心安理得啊!” 等自编自导过足了戏瘾,米小酒笑着问聪明:“书呆子,怎么样,我学的像么?” 聪明点了点头,又把头低了下去。 小酒伸出三根手指,点着聪明的下巴,硬是让她把头抬起来,故意以轻浮的语调说道:“莫聪明啊,爷这才发现,原来你是那么清秀的一个女子,小娘子,看你那樱桃嘴唇,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小酒本是打闹着玩的,聪明却当了真,她转过脸去,推着小酒愈来愈靠近的肩膀,说:“我们两人皆是女子,这样打闹未免太过亲近了。” “怎么,你怕了么?为何之前我是男子身的时候你从未介意过什么,今天我换了女儿身,你却这样挡着我?难不成,你怕了女人不成。” 第16章 “之前我只是以兄弟礼数相待……” “现在我们就不能做姐妹么?”小酒固执的说。 聪明被她反问一句,堵住了下面的话,她说:“那你也应该放开我,那不是姐妹间该做的。” “那是谁与谁该做的?”小酒调皮的笑着,从她的话里硬是套出些不平凡的事情来。想她先前说的那个心上人,也定与那姐妹之说有关。兴头上,小酒不但没有退后,反而靠近,鼻尖快要碰到了聪明的鼻尖,彼此的呼吸相通,而聪明的眼神到处乱走,一副完全慌了神的样子。 吱呀……这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吹来,散去了温泉池子上蒸腾的雾气,也让两个人瞬间凝固在那里。 小酒的手指还抵着聪明的下巴,而聪明也高抬着头,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小酒的脸。 小酒转过头去,看到门口站的两个黄衣女子,手中捧着衣裳,看来是接聪明的人。黄衣女子没有料到池子里多出一个人来,当初呆立在那里。小酒朝他们招招手,甜甜的声音说:“姐姐们,你们来的正好,没想到这人居然敢欺骗姐姐们,明明是个女子,却冒充男人,欺骗我们的楼主。如若不是我机智,看破了她的伪装,否则让楼主知道了,那还了得。” “女人?”黄衣女子同时爆出惊呼,在对视一眼后,由其中一个女子走上前,检查聪明的真身。 聪明的身体大半都在池水中,水面弥漫着一层雾气,看不大清楚池子下的身体到底是女儿身还是男子所有,黄衣女子挽起衣袖,要伸手下去摸的片刻,小酒拉住了她的手,黄衣女子看向她,斥责道:“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何必多此一举,你看她的喉结不就可以明了了。”小酒抬高聪明的下巴,让她高高的仰起头,果然,那纤长的脖子上,平滑的很,丝毫没有男人该有的喉结,和胡须。 聪明明白了小酒的意思,拼命的点头,证明自己是女儿身。 黄衣女子说:“既然如此,也只好如实相报了,快点起身穿好衣裳,随我去见宫主。” 聪明瞬间傻了,她的眼神投向小酒,向她求救。 “可是她是女人啊!”小酒指着聪明,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呵呵,妹妹,不知道这里是男女不忌的么?难不成,你是新来的?”站在远处的黄衣女子笑着说。 小酒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猛的点头,脸上挂着可爱甜美的笑容,亲切的叫着姐姐:“就是因为才来所以不懂规矩,是我的错,谢谢姐姐指点,姐姐不仅长的美,心底也好,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姐姐的话。”心中却在骂着这个破地方,原来是个这样的地方,难怪江湖上的男人说到这里都支支吾吾的,还以为是比广寒宫更加险恶之处,原来是险恶在这个地方。 小酒心底暗自唾骂,可是表面还挂着可爱的笑容,憨厚可人. 两个女子将衣裳扔给聪明,摊开来看却是一件及其轻薄的女衫,催着她快点把衣服穿上,甚至上前去帮她穿,聪明脸皮薄,红着脸一边闪躲一边说不可不可,即使正常的都是女子,可是聪明的尴尬未少半分。 小酒看自己原先穿的破衣裳是万万不能再穿了,就偷偷捞了一件挂在一边的红衣,假装是自己的,穿上后发现有些大,原先的主人应该是比她来的高大的女人,袖子超出她的手,小酒将袖子挽起,拉拉衣袖,站到黄衣女子身后,抬手,朝着前面一个黄衣女子的后脑勺拍去。两个黄衣女子起先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有趣的事情,等小酒接近,立刻就回转神来,小酒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僵硬的收回,抓着自己湿漉的散发,笑着说道:“姐姐们,怎么还不走?” 其中一个女子朝另外一个使了眼色,那个女子就拉着聪明的手往外走。聪明知道自己这一走就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拼命的挣扎,手边有什么就抓着什么,先是扯到了从屋顶垂下的帘幕,可惜帘幕不够牢靠,在几番撕扯下,嘶的一声断成两截,聪明抓着手中的断布,欲哭无泪,身体被那个女子拖着走,像是一只待宰的羊羔。 小酒近在咫尺,却不能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聪明被人带走,一路上帘幕撕裂声不断,聪明和那个女子走过的地方,一地白布。 到了门口,聪明死命板着门不肯放开,那个女子即使已经气到极点,还是耐着性子,放低了声音劝聪明:“姑娘,你再这样抵抗下去,要是误了楼主的事情,我们都要被惩罚的。” “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迫害我!”聪明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板,就像将要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肯放开,一只手被那个女子抓着,两个人在门口拔河起来。 “姑娘,楼主既然看上了你,一定会好好待你,暖玉温香,男人怎么能给你这样的欢愉,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春梦,醒来无痕,有何不好。” “不要!” “你不要也要。”那女子终于算是被激怒,她用了九分力气,毕竟是个学过武的女子,手劲大到将聪明硬生生的拖着走。聪明挥着手,大声叫着救命,那声音渐行渐远,而前途一片渺茫。 如若让此前的聪明知道有这样一天,也许会后悔在那个早晨,仓皇逃离。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聪明哭着闹着,被带走,良家妇女被逼良为娼的戏码在眼前上演,而观者却视若无睹。 小酒依旧在笑,淡淡的酒窝深陷入白嫩的脸颊中,因为刚刚被温泉水泡的滋润无比,薄薄的一层胭脂色浮现在脸上,就连上好的胭脂均匀涂抹也抹不出这样的自然和粉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荡漾着水汽,她现在直溜溜的看着眼前留下的黄衣女子,那身黄色倒映在她的眼中,她眨眨眼,笑意盈满。 “姐姐,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为什么那么看我?”小酒垂低了眼睑,她看见前方女子的那双绣花鞋左边的那只挪近了一步,而后右脚又跟上,区区两步,那个黄衣女子已经站在她身前。 “你好像不怕?”黄衣女子笑着说。 小酒斜着头,疑惑的问:“为什么?姐姐真奇怪。”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因为看那位白衣的书生真俊俏,偷偷摸进来,想尝一口味道而已。”小酒笑的一脸天真无邪,当那女子低头靠近她的耳边,呼吸暧昧的拂过她的脸,脸上多染了一层红晕,娇俏的很。 “味道怎么样?”黄衣女子压低了脸,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小酒主动靠近她的耳边,轻轻的吐气:“味道啊……”那女子附耳倾听,而小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女子自己靠近了些,在那时候,小酒的手撩起,手握成爪,从上往下直接往那女子的脖子袭去。指尖在碰到脖子的刹那,手腕被她紧紧抓住,那个女子空出的另外一只手,点着小酒的额头,说:“真当姐姐是白痴么?跟姐姐斗,你还太嫩。你身上没有香雪海的女人该有的香味,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混进来的。只是想跟你玩玩,看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被抓紧来的姑娘么?我猜对了。”小酒不甘的瞪着她,那双眼睛因为怒火而闪闪发亮,女子却觉得她这个样子万分可爱,也许是散着头发女装的缘故,气势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剪掉几分。 “这脸蛋真滑。鸡蛋似的。想必是出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吧。”冰冷的手指滑到小酒的脸颊上,流连在那里,女子似乎陷入沉醉中,发出梦幻似的感叹。 “你当酒爷是什么,小狗小猫么?偏不给你摸。”小酒张开嘴巴去咬那只手指,黄衣女子迅速收回手,小酒手腕处立刻传来一股痛,那个黄衣女子加重了握力,小酒痛的龇牙咧嘴,可是还不忘记用眼神凌迟她。 “你没摸过自己么?那么计较。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黄衣女子索性将小酒的手腕反转,把她压倒墙上,小酒学的毕竟只是防身的功夫,再强也比不过这个地方的女人的邪功练出来的内力。一个天旋地转,她就不得不面朝冰冷的墙壁,而身后的人又用身体抵着她,无力翻身。 “喂!你要干嘛?放开我,你别乱摸好不好!”小酒感觉到有一只手按到她的腰间,然后慢慢的打着圈,贴着那腰,上下的抚摸起来。 那种感觉……小酒用力的想要忽视,可是那手掌过处,却有一股热意,小酒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如果不是被她的身体压着,小酒肯定会尖叫发疯的甩着身体,那感觉既不是挠痒痒,也不是被一掌打中,异样鲜明。 “你的腰真细。”黄衣女人贴着她的耳朵说,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传进小酒的耳朵中,小酒缩了缩脖子,脸红到了耳根处。 “等老子自由了,一定狠狠的教训你。”小酒咬牙切齿,她现在无比在意的事情就是一向来去自由的自己却被怎么一个不见得比她来的多强壮的女人囚禁住,还给她上下手这样乱摸,如果是她主动去摸还差不多一点。 “妹妹不喜欢么?明明那么舒服的。” 第17章 “不觉得。”小酒恶狠狠的说。 那只手摸到了小酒的腹部,在小酒的身体和墙壁间来回游走,那只手技巧十足的在她的穴位上打着转,把小酒伺候的像一只被抚摸着的猫一样,恨不得从喉咙间发出舒服的叫声。 “舒服么?” “不舒服。”小酒依旧一副不肯去理睬她的样子,把脸贴在墙壁上,僵硬着身体,不肯配合。 “为什么?”黄衣女子惊讶的问。难得看到这样不合作的主,明明是个娇小无害的小女孩的样子,却一股狠劲藏在皮像下面。 “废话,酒爷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向来只有我调戏别人的份,今天算是我倒了霉,这口气吞不下去,能舒服么?” “真是倔强的妹妹,可是,姐姐就喜欢你这样的。呵呵,早说嘛,我也不会那么狠了。”黄衣女子站直了身体,不再压制着小酒,让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而那只手却依旧没有放开,牢牢的扣着她的命脉。 小酒又一次经历了天旋地转,转直了身,靠在墙上,还没歇口气,那女人又贴了上来。这回,柔软的身体是完全密合在一起,呼吸的节奏一致,两人的身体在这样轻微的摩擦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贴着她的身体柔若无骨,香喷喷,软绵绵,小酒的眼角看到那女人的脸潮红一片,看来已经在情动中。 小酒忍不住吞口水,虽说自己不懂□之事,身处在这样的暧昧氛围中,一种陌生神秘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黄衣女子的手还在上下抚摸着小酒的身体,小酒觉得一股热意从那只手接触到的地方冒出来,原本是一股股的涓涓细流,现在却在小腹下处凝聚,小酒的鼻尖沁出一层汗水,嘴唇开合,吐着热气。 “姐姐我看上你了。”黄衣女子的手突然从小酒的衣襟中伸进去,因为没有穿着任何内衫,她的指尖立刻就碰到了小酒的肌肤。小酒的身体在指尖的凉意触碰到的一刻僵硬住,而后放软,她反而主动去抚摸那女子的身体,学着她的样子抚摸着她的后背。 黄衣女子对她的转变没有感到怀疑,以为她终于是尝到了甜味,开了窍,心中欣喜,放开了戒备,扣着小酒命脉的手放松,来回爱抚她的手腕。 “妹妹知道女人的好后,才会懂得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滋味是什么。”说着,黄衣女子骄傲的笑容慢慢的僵硬扭曲,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没了直觉。 小酒弯下腰,在她的身上连点了多个穴道才敢大声的叹气。 低头看到敞开的衣裳和上面的红色痕迹,更是狠的拧紧了眉头,手忙着将那女人身上的衣服拔光,口中碎碎念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调戏我,真是太不给我面子。娘的,我非出这口恶气不成。笨聪明,你就先在那里呆上片刻,我等下处理了这个女人再来救你。” 小酒看着那个彻底不醒的□女子,脸上露出可以称得上狰狞的笑容。 小酒看了眼四周,发现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层层叠叠从屋顶落下的白色纱幕,小酒来了注意,架着女人的身体,将她带到纱幕下,找好位置,纵身起跳,跃至半空中,空出一只手揽过一边的纱幕,缠绕在女人的手腕上,打成死结。而后攀着纱幕,再抓住另外一块,缠上女人的另外一只手,那个女人被双手吊起,悬挂在半空中,小酒用同样的方法绑住女人的脚,等完事后,那个女人就这样被四脚绑住,吊在空中。 小酒蹲在下面,仰望着半空中白花花的女人的身体,笑的一脸的得意,摸着自己的下巴,心情瞬间舒畅了些。刚刚因为被制服而生出的不爽情绪一扫而空,迈着轻松的步伐朝门口走去。 走出门的刹那,阳光直射入她的眼睛中,小酒眯了下眼睛,等适应了外面的光明,朝着记忆中聪明被带走的方向走去。 “聪明,你别被吃掉了?”小酒的脑袋里突然闪现这个念头,顿时慌了起来,想自己就那么简单的站在那里都会被人给从头摸到脚,更别说聪明被带过去就是给人吃的。那个傻乎乎的女人又笨又没有武功,而且还不懂得反抗,被吃的干干净净的没准就只会大哭,也许连她的咒骂都是斯文的教条。想到这场景,小酒的脚步就加快起来,急匆匆往前赶去。 而被她留在温泉池子里的女人在片刻后恢复了意识,却发现自己被四肢吊起,悬挂在空中,尖叫着来人。 远处端着食物路过的两个丫鬟听到那隐隐约约的尖叫,其中一个小声的在另外一个耳畔说道:“妹妹,你说他们又在玩什么?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旁边转过来的却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可爱的脸,却是板着脸,严肃正经的说:“笨蛋,你别看到什么都说好玩行不行,这里是魔窟。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逃出去。” 被她这样一说,另外一人雀跃的表情瞬间坍塌下来,她嘟着嘴巴,不爽的说:“讨厌的妹妹,每次都这样欺负我。我就知道你不满我比你早生出来。所以什么事情都要跟我作对,我说好的你一定要说不好。”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白痴姐姐,这事情是好玩的事情么?” “怎么不好玩,不是挺好玩的么?” 妹妹气的脸蛋都涨成了紫色,气呼呼的将手中的端盘放到路边的石头桌子上,空着手走回来,扣着姐姐的脑门,质问:“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我们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你想想,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小姐怎么办?她会走火入魔的。” “不是,是虚火上身……”姐姐缩着脖子,轻轻的说了一句,得到妹妹爱的扣头一个,敲在脑门上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她摸着自己的脑袋,想到那么窝囊的自己,眼泪都快要溢出来。 “不行,我们不能再让小姐留在这个地方,我们一定要出去!”妹妹握紧手,眼睛投向远处碧蓝的蓝天,目光坚定的说。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漂亮的妹妹们,你们能帮我一个忙么?”说话的人的脸上带着可爱的微笑,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而一身的红衣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嫩,着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如果她的手中没有一把刀子煞风景,也许连小宝和小贝都会惊讶的感叹一声,天啊,长的多精致,像玉一样的女子,没准是天上的玉女下了凡。 那把刀子落在小宝的脖子上,卡着她的喉结处,刀面贴着她的喉咙,冷意像一条蛇,缠绕着她的脖子,小宝白了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对面的小贝。小贝的脸色没比她好看到哪里去,但至少比她来的稳重些,忍者恐惧,说:“轻点,刀子很危险。放下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别伤害我姐姐。” “呜呜,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把我当姐姐么?”小宝哽咽的说,眼泪不分场合的往下淌,流满了脸颊,一把擦在袖子上,毅然说道:“你要杀要剐随便你,别以为我怕你。” “哦?”刀面往她的脖子上贴近了些,小宝就尖叫起来,把挟持她的小酒也吓了一跳,手差点握不住刀子,生生割下去。否则那柔软的脖子不知道会不会就这样划开一道口子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们不是这里的人,我们是被抓过来的,你如果要找人报仇就去杀他们,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还小,我还有一个妹妹,我不想死啊!”小宝扯开了嗓子大哭,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哭的无比的沉迷,连那刀子已经离开了她的脖子都不知道。倒是小贝看不过去,拉着她的袖子,大叫:“好了,没威胁了。” 小宝搂住小贝的肩膀,把头靠在她的脖子上,说着:“好可怕好可怕,我好怕,差一点我就会被杀了的,没准那个血啊会从脖子里冒出来,流啊流,流个不停。” “我原本就没打算杀你们的,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小酒吐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贝护着小宝,毅然坚决的站在她面前,而小宝则在小贝背后才敢朝着小酒摆出一副毫无惧怕的样子。 小酒将刀子收进靴子里,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但是靴子还是原本穿的那双,里面藏着杀人防火等必需品,闯荡江湖怎么可以少了这些防身的东西。 “我的朋友被这里的人抓来了,我只是想找我朋友,不过我迷路了。” “没准你朋友是自愿来的吧。”小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暧昧的意味,小酒摇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她想逃都来不及,我只要知道她被带到什么地方去,本来就不想为难你们。” “不知道。”小贝说。 “对,不知道。”小宝应声。 “既然这样就算了,后会无期。”小酒转身就往另外一条路上走,小贝却突然叫住她,说:“别再往前走,前面是香雪海红楼楼主的地界,你到了那里肯定是死路一条。” “我就是要去那里。他们说是楼主看上她的,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就在那里。” “你这样进去就是找死。” 第18章 “他们能分辨出飞进去的每一只苍蝇是外面飞来的还是香雪海的。” “如果你还信得过我们的话。” “就跟我们一起走,我们想办法带你进去。” “如果你想找死的话。” “自便。” 小宝和小贝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搭着话,小酒的脸在两张相通的脸上来回的游移,在自己快要转的晕倒前,终于是理解了她们的意思。 “好!”小酒爽快的答应了。 “就不怕我们骗你?”小宝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难不成她们说什么她就相信么,不怕她们怕她? “你们敢么?”在刹那小酒就往她们两人嘴巴里一人塞了一颗东西,两人还没来得及吐下去,那药丸就溶解在嘴巴中,清苦的味道在唇间蔓延。 姐妹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你们知道江湖上最邪恶的一种毒药么?”小酒神秘的压低了声音,搭着两人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 “不知道。”两人一起回答。 “所以说,像你们这样没有常识的人出来一定会吃亏。不过幸好遇见了我,否则你们就惨了。我告诉你们哦,我喂你们的这种药啊,它可是大有来头。” “不会是鹤顶红……”小宝露出害怕的表情,手卡在脖子上,想用手指把在喉咙里的根本就没有的药丸拿出来。 “鹤顶红太贵,不划算,这东西价廉物美,经济合算,在普通药铺皆能买到,而且制作简单,效果显著。所以说啊,如果呢,你们能乖乖的帮我找到我的那位朋友,我不仅会解了你们身上的毒,还能把这个药方无条件的送给你们。” “这到底是什么毒,我会不会死啊。” “妹妹那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哪里,姐姐才可爱”小宝不争气的先红了脸,娇羞的说道。被这样漂亮的一个人夸奖,能感觉到难以置信的满足和虚荣。小宝忍不住想摸摸自己的脸蛋,看看是不是真如她说的那样。 “笨蛋。”小贝低声骂了一句。 小酒搭着搭着她们的肩膀,一直由她们带着路,拐了无数个弯才拐到一处别院,这里和别处不同的地方只是因为这里的大门没有门,敞开了让人随便进去。小酒探进头去看院子里面,发现里面是遍地繁花,一处姹紫嫣红开的如火如荼,无论是不是这个时节应该出现的花都纷纷绽放,彩蝶飞舞,不似人间,倒是有几分像仙境。 “这里是哪里?”小酒问身边的人。 小宝和小贝自顾自的走进去,小酒忙追着她们的背影跟上去。 花海中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被花瓣遮住,踩上去的时候是踩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说不出的怪异的感觉。 到了屋子前,奇异的景象出现在小酒面前,窗檐是破的,剩下还算是完好的屋檐告诉小酒,那曾经是上好的红木雕琢的窗户,繁复的花朵还栩栩如生的绽放在上头,只是现在却成了残花败柳,一片狼藉。这里和那破庙的区别也只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而这里的屋檐还完好。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踩着破碎的木板走进屋子,里面空荡荡一片,一个正常的居处应该有的桌子椅子饰物都没有,只有一张大床摆放在它应该摆放的位置上。 小酒无意间蹩到墙壁,楞在原地。 雪白的墙上画满了画,上好的鲜艳燃料已经渗入石灰中,上面皆是人,女子,或着寸缕,有的直接是袒胸露乳,有一人,或两人,甚至几人,或躺或立,姿势大胆,让人面红耳赤。而绘画者的笔功了得,那女子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甚至说看着就能感觉到画中的女子是看着自己,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眼神。 小酒哪里见过这样大胆的春宫图,当即红了脸,视线到处游移,可是这里只要是有空白的地方都画满了这样的画,交缠在一起的柔软肉体让她无处可躲,小酒把头朝向门外,看看花也好,至少不会搞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那个女人抚摸自己的感觉。 “你是谁?”发问的是娇滴滴的声音,柔软的语调,风情万种的韵味,那声音飘进耳朵里,让身体都跟着酥软。 小酒浑身颤抖一下,才恢复正常,转过视线,却恰好对上一张妩媚的脸,微翘的眼睛流转着风情,比那声音更让人神魂颠倒。 这女人整个就是一个妖孽!这时候小酒的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未说话就先以笑脸相迎。 这女人笑的好假。温柔皱着眉头,想。 “姐姐真漂亮。跟仙女一样,就算我是个女人,都看的呆了。”小酒甜甜的称赞道。 “妹妹也很可爱,尤其是这张小脸蛋,多么讨喜。”温柔也笑着奉承。心底却在想,见人就夸,肯定没好事。 两个人眉来眼去的较量,旁边小宝和小贝两姐妹苦着脸,一个人一只手,拉着温柔的手臂,哭诉着:“小姐,我快死了!” “小姐,我还不想死啊!”两个人齐声痛哭,温柔左看右看,不解所以然。 “没事你们死什么死。”温柔不耐烦的说。 “什么没事,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快死啊。不知道这个女魔头给我吃了什么毒药,也许明天就肠穿肚烂,小姐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小宝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抹到温柔的手臂上,温柔嫌恶的往旁边挪了些,好躲开她的攻击。 而旁边却是可怜巴巴的张望着她的小贝,虽然没有小宝那么夸张,但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中闪动着泪光,依恋不舍的样子,好像她明天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样。 “谁要杀你?”温柔眨眨眼,不解的问。 “她。”两只手同时指着眼前的小酒,齐声喝道。三双眼睛齐刷刷的放在小酒身上,小酒尴尬的笑笑,看到温柔已经开始卷袖子找东西打她的时候,忙举高了双手,快速解释:“误会,误会,美女们,一切只是一场误会。我怎么会怎么那么卑鄙无耻的事情。大家都是姐妹,有话好好说。” 小酒的话让三个人都停了下来,眼神如刀子,把她钉死在墙上,让她做了被钉在墙上无力飞走的苍蝇。小酒觉得脖子上冷飕飕的,果然旁边的那位小妞恶狠狠的盯着她的脖子处,那张粉嫩嫩的可爱的脸硬是挤出了满脸横肉,那只手拧的像麻绳,恨不得用这样的力道拧断自己的脖子。 小酒冷不丁的颤抖,才意识到这里的女人真的每一个好惹的,小酒在外面横行霸道那么久,都没有遇到这样的女人,也许强悍的女人都集中在了这处,等着小酒来一起见识到。 “那个只是消暑药而已。嘿嘿,嘿嘿,妹妹们,味道不错吧?”小酒讨好的媚笑。 小宝和小贝从鼻尖发出哼声,侧过身去,不肯看她。 小酒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温柔算是懂了为什么他们那么生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她拉过旁边的小贝的袖子,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喂,她是来干嘛的?” “她说她是来救人的。” “救谁?” “被这里的女人抓来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没准她是心甘情愿留下不肯走的。”小贝意有所指的说。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至少温柔知道了眼前的人也是外头进来的,所以就放了心。走到外面,指着左边的路,说:“你想找的红楼楼主在南边,你一直往前走,遇到路口往右前进,前面有个湖,湖边有一棵柳树。” “她住柳树里?”小酒不解的问。 温柔白了她一眼,想了片刻才说:“那应该是一颗槐树吧,不管了,你看到一棵很大的树以后就往树冠最茂盛的方向走去,绕过假山你就能看见一个楼,楼里就有你要的人。” “先南边,再右边,然后是前面后面……”小酒在脑子里画了一条路,却被复杂的方向搞的脑子都乱成了结,她想问温柔再说一遍,却看见她左手一本书,右手一支毛笔,一会儿抬头观摩着墙上的春宫图,一会儿低头奋笔疾书。 聪明好奇的走上前去,看到那书上临摹的是墙上的画,活灵活现,画工了得。只是一个女孩子家画这种有伤风化的画会不会很不合时宜?小酒用眼角看了眼上面活色生香的女子,浑身不对劲。 温柔明显已经痴迷在其中,小酒站在她旁边挡着她的光,她转过脸凶狠的喝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别吞吞吐吐的,我没时间跟你搅合。” “没,没事,你继续。”小酒陪笑着,后退一步,这时候她可没有胆子再说一个字。 两个双胞胎倚在门边,一边一个,像两尊门神。看向温柔的眼神中带着忧虑。小酒退到门边,问其中的一个:“你们小姐很……嗯,喜欢这个么?” 小贝苦着脸点头,又忙摇头,说:“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小姐就变成这样了。” “嗯嗯。我们是被他们抓回来的,本来是到京城里找姑爷,谁知道半路上就被他们看上了抓到这里来,起初小姐还整天闹着要出去,把这里的人都闹的要送我们走了,结果小姐却看上了这里的……春宫图,就怎么也不肯走。”小宝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唇,抱怨着。 第19章 “你们小姐真特别。”小酒指指那里认真画画的人,半保留的说。 “我们小姐还会看上个书呆子,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小宝的声音提到了三度,说到那个书呆子的时候更是气愤异常。 “姐姐!”小贝朝着小宝说,难得叫她一声姐姐,用那么严肃的语调,让小宝堵住了声音,委屈的转身过去,面对着门柱子,在上面磨爪子。小贝转脸对小酒说:“如果你的心上人落在这里,你最好快点去救他。否则等中了这里的毒,就不肯跟你回去。” “聪明,我来救你了!”小酒尖叫一声,声音还没消失,人却已经消失在眼前,小宝和小贝面前就只是闪过一道红色的风,唰的一声,本该站在这里的人没了。 “她不会以为那个毒就是毒药吧?”小贝呢喃着说。“我刚才是不是听见姑爷的名字了?还是我听错了?” “那是什么?”小宝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问。 “你还小,不懂的。小孩子别多问。”小贝拍着小宝的头,十足的大人样。而小宝低头说了一声哦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才是姐姐,大声抗议。 门口熙熙攘攘的声音让这个孤立的小院多了些生气,不再寂静的只有鸟叫花落,那声音飘的很远,远到了一墙之隔的红楼,却传不进已经走火入魔的温柔耳朵里。她的心全然放在画上,应该说是那淫-乱的情-欲中,她在这里发现自己其实是那么好学的一个人,而自己的天赋完全能展现在这里。 香雪海由一群罔顾世俗束缚的女子一手建立起来,无数年来代代相传的奇淫巧记可谓博大精深,温柔一到这里,如饥似渴的吸收学习,就打算在以后与她亲爱的小相公一起分享。两个人甜甜蜜蜜,浓情惬意,夜夜春宵……纸上滴下一滴水,落在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女子的脸上,染画了上面的脸。温柔看着晕开的墨迹,低低的呢喃:“死聪明,你到底在哪里?我怎么会为她哭呢?笨蛋。” 温柔看着墙上的男欢女爱,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越来越腻,墙壁上的画不知道是什么燃料描绘上去的,那么多年来,都没有丝毫的损坏,百年来的女子□的欢愉都被摆在了上面,可是却缺了温度。 温柔将笔墨放下,看着自己的裙摆,情绪来了,索性就扯开了嗓子放声大哭。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善忍耐的人,到了这里,即使表现的乐不思蜀,但是每每想起莫聪明,都会觉得孤独和寂寞,少了些什么。人没了,感觉没了,就连这地方也不是熟悉的地方,醒过来以后总会问自己身处何处。压抑着的情绪却在一朝爆发,哭的惊天动地。 小宝和小贝不知道温柔在哭什么,为什么而哭,但是她们被着哭声引出了心底的悲伤和不安,跑过去抱着温柔也鬼哭狼嚎起来。 “小姐,我们的命好苦!”小宝哭的比温柔还大声,简直是扯着嗓子尖叫。 “小姐,我好想回家!”小贝稍微斯文了点,但是鼻涕眼泪一点不缺。把脸埋在温柔软绵绵的怀抱里,在这个时候有种被娘抱着的安全感,尽管常常在下一秒,小姐又是一副母老虎的样子。 “我们才应该哭好不好?别哭了,再说下去我也要跟着哭了,求你们走好不好?你们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别留下来了。我们的命好苦,为什么会遇上你们这几个冤家,我不想活了!”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女子,赤橙黄绿青蓝紫,全给齐全了,一字站开,五颜六色,取了天边彩虹的颜色下来,娇俏不俗。只是现在他们都相互拥抱着安慰,哭的是梨花带雨,负责管理教内财务的总管翘着兰花指,捏着青色的手绢吸去眼角的泪花,在看到屋子里空荡荡一片,就心疼不已,古董啊玉石啊!还有我那盆美人泪啊,我的心肝啊!一向威风八面的花总管也不得不露出苦瓜脸,只是碍于面子,忍着眼泪,拍着伏在她肩膀上痛哭流涕的妹妹,无声安慰。 顿时之间,哭声遍地,好似这里死了人,孝子无数。 “哼。假好心。” “对,你们都不是好人!都是坏人。”双胞胎很不给面子的朝着她们做鬼脸。 她们也是有苦说不出,早知今日,谁还有胆子去把那三位请过来,宁可去抢皇宫里的皇后妃子,也绝对不会动她们。 话说那日,几个闲不住的姐妹说要去外面采购些胭脂水粉,非吵着要出去,顺便采采花,闻闻香。于是姐妹一群人就吵闹着要出去。到外头,胭脂水粉没有买到,倒是采到了一朵倾国名花,以及粉嫩小花两朵。 街上都是人,熙熙攘攘,车如流水马如龙,酒楼上坐了一群衣冠不整的姑娘,或倒或倚,伤风败俗。身体软的就跟没有了骨头一样,没一个坐的端正的。那眼睛更是直溜溜的往楼下路人看,瞧到长的俊俏的人,更是交头接耳,谈笑议论一番,七个女子加上她们身后大帮的美丽丫鬟,各有姿色,让人看的瞪目结舌。 其中一姐妹突然惊呼,惊吓了其余的人,旁人笑她怎么跟见了鬼一样,真没见过世面 那位姐妹指着大马路中间就拉着男人问路的女人说:“姐妹们,过来看,给你们看好看的。” “什么,什么?”一群女人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吵着。还是年长的花总管叫他们安静下来,才得到一时的清净。 陆中央那么多的人头,黑压压一片,一条没有源头也不见尾端的蛇横在下面,无数人无数颜色中,就那抹红色最耀眼,火一样燃烧在其中。 花总管磕着瓜子,说:“呦,不就是个穿红色的,有姐姐我穿的好看么?” “姐姐最好看。”立刻有丫鬟甜甜的奉承道。 “乖,真的姐姐欢心,姐姐香一个。”花总管捧着嫩嫩的小脸蛋,嘴巴就要亲上去的时候,又有人惊呼一声,一惊一乍,几番下来,花总管算是恼怒了。 穿紫色衣裳的妹妹拉拉花总管的袖子,硬是把她从小丫鬟的面前带开,叫她看下面的人。 “什么嘛,姐姐就不信有多好看……”花总管的花在看到那女子的脸后顿住了。那时候那女子突然抬起头,仰面恰好对准楼上,可是那阳光太烈,在她抬头的刹那刺进她的眼中,女子眯了下眼睛,而那个刹那只是一个瞬间,别人却看的清清楚楚。 “那张脸……” “那身段……” “那身衣裳……” “那丫鬟……”一身绿衣的女子捧着她的脸蛋,花痴一样的感叹道。 这时候女子身后急急忙忙跑过来两个小女孩,长的一样高,着一样的衣裳,有着一样的动作,如若不是那头绳的颜色不同,真会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丫鬟跑的累极,急促的喘息,小小的脸蛋红彤彤一片,好像跟主子在闹别扭,气的脸颊鼓起,娇俏可爱。 “姐姐……姐姐……人家想要嘛!”一人先向花总管求了,其余的人都跟着求起来,摇着花总管的手,有人更是频繁的亲她的脸蛋,弄的她的脸上满是胭脂印,花总管好像落入了百花丛中,一时间眼前花影重重。 “闭嘴!”她喝令。 “总管,我算过了,虽然香雪海最近经费紧张,但是养三个人还是可以的。”青色衣裳的女子忙拿出算盘拨弄了几下,一脸掩饰不住的雀跃。 “难道我不想么?”此话一出,众女欢呼,“就知道花姐姐最好,来嘛,人家要姐姐抱。”“姐姐,人家好爱你,下次一定跟你一起练那功,不找别人。”“姐姐,姐姐,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问题是,谁去?”花总管在甜言蜜语的包围中,还是理智的指出关键的问题。 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在去,就是不喜欢跟别人抢。 “我去。”穿着蓝色薄纱外衫的女子站起来说。 “好。” “凭什么!”“人家不依。” “因为我最会骗人。”蓝千千摸摸那个嘟着嘴巴一脸不情愿的女人的脸蛋,带着骄傲的笑,一路扭着屁股,花枝招展的下去了。 “花总管,你就不怕那人抢了你的风头么?”靠在花总管怀里的丫鬟仰着头,带着些恶意的说。 “一只小猫咪,怎么压得过我这只母老虎。”她的自信与生俱来,否则,怎么能成为百花之首呢。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贾温柔的性子跟她的身上的衣服一样,烈的就是一团火。知道假相公一早逃了,中午就带着家里偷来的钱,踏上了寻夫的路。她比聪明更快的到京城,因为她走的是最快的路,而向来没有方向感的莫聪明在路上迷路迷到不知道到了哪里去。 所以等莫聪明还在半路上问路的时候,贾温柔已经到了京城,且在到处打听是否见过有一个白白净净的穿一身白衣的书生。 可是过了几日,还是一无所获,遇到了色狼无数,伪君子无数,时不时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不守妇道,初次到外面的温柔自觉无辜,一路过来,更坚定了温柔非要嫁给聪明的想法。想外面的世界,男子占据着世界,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一旦看到有女子走在外面,不是以淫-邪的眼神看待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指指点点。也只有聪明能让温柔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玩偶,而是活生生的人。 第20章 到了京城以后,才发现京城的繁华热闹,江苏小镇富足安静,而外面的世界有着太多新奇的玩意,温柔常常在看到新鲜的事物后习惯性的叫呆子过来看,可是那个会傻乎乎跟在她后面的白衣女子不在她身边,身后走过无数人,却没有有一双为她停留的脚。 想起以前,温柔要出去逛街的时候,一定会以各种为聪明好的接口把她拉出去,到外面去走走,可是每次走在前面的人永远是温柔,每次等温柔发觉又离开了聪明,回头去找她就能在人群里发现那个呆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拥挤的人群,到她身边。她总是踩到人,总是小声的说抱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畏畏缩缩,但是有时候却胆子大的叫温柔咬牙切齿。 以前老娘讲了太多千里寻夫一日寻得便是柳暗花明的故事,温柔觉得自己也能在走完一千里的路以后找到自己的那个呆子,可惜长路漫漫,到最后却发现要在那么大的人海里找到她,难上加难。 她在街上又抓了一个人,男人好端端的走着,突然被人用力的抓住肩上的衣裳,回头就是一顿怒斥:“讨饭的滚远点。”没料到入了眼的不是乞丐,而是娇艳的美人,脸上没有点胭脂,樱唇却红的滋润,尤其是那双眼尾微翘的媚眼用力眨啊眨啊,眨的人心都要飘起来了。 男人立马换了一张脸,献媚的说:“小美人,您是哪家的?是不是看上爷了……” 温柔用力眨着眼,刚刚好像那个男人的口水喷进了眼睛里,不舒服的要死,男人的眼睛发着光芒,好像自己是放在他眼前的一块上好的肉一样,拜托就算你好色也别表现的那么恶心好不好?温柔的胃抽经颤抖。早知道就找个老奶奶问了。 “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穿着白色儒衫,长的文质彬彬,非常干净的书生?”温柔娇滴滴的声音即使不加任何意味但是依旧惹的人心发痒,像一根羽毛,话音过处,就在耳朵边搔着,连带痒到了心底。 “小姐,你仔细看,不就是在你眼前么?”被问道的男子先从背后掏了一把扇子,极其缓慢的打开,放在胸前,扇面上是绿的叶子红的牡丹,大黄的蝴蝶翩翩起伏,金丝绘边,五彩丝线填充,花花绿绿一大片。 温柔转身就走,没她要的答案,她哪里还有心思跟一只蝴蝶纠缠。 身后才刚刚停下脚步的小宝和小贝见她又要走,哀嚎着说:“小姐,我们的脚好累啊!” “小姐,求求你行行好吧,你忍心看我们受苦么!” “忍心!谁叫你们自作聪明跑出来的。现在我就雇马车送你回去。”说着,温柔真的有掏钱叫人的意思,两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小妞跳跃而起,两边包抄住温柔,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说:“我们不累。” “小姐不累,我们也不累。” “那还不走!”温柔大步的朝前面的酒楼前进,身后的人的脸慢慢的垮下,最后成了两颗酸梅干。 “我们好可怜,小姐就要她的姑爷,也不替我们想想。”小宝抱怨着。用力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托她从小跟着小姐在街上逛的福,早已练就了一身的钻功,堪比泥鳅。 而小贝却没有她那么灵活,手紧抓着小宝的手腕,努力不让用力的人冲散了她们。 “等我们找到那个书呆子,一定整死她不可。”小宝咬牙切齿的发誓,小贝拼命点头以示决心。 仇已经结下,而可怜的人却也无辜。冤枉啊,命运。 酒楼立在街角,大招牌红灯笼,被多年的雨水侵蚀而变得光滑的石阶前,三人刚刚要开第一步踏上那石阶就被一人伸手挡住。 三人动作一致的看着她,面容表情大致相同,带着半分疑惑半分防备。温柔身后的两个小丫鬟的眼神更是警戒,防着那人就像防着一条蛇。 蓝千千忍不住想照照镜子,看自己今儿是不是把妆画的太浓了,怎么明摆着是一副和善的样子,却被人当坏人了。难道是脸上的意思太明显了…… 身边的几个男子从酒楼里出来,看到蓝千千,明显的顿了一下,侧身贴着门的另外一边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温柔朝身后的小宝和小贝交换了眼色,三人一致达成同意,这个女人不是好惹的。 他们绕过那个女人,要往旁边过去,蓝千千一脚踏到她们面前,却看笑容依旧温柔。 前面不成,后面。温柔转身往回走,却被叫住:“姑娘,你是在找一个书生么?” “不是。”三人异口同声否定。 呦,没我想的那么傻吗!蓝千千心想。 “可是你和那位公子形容的一样嘢,什么一双美丽的凤眼,娇俏的樱唇,花一样的脸庞,水一样的眼眸子,总是穿着一身明亮的红色衣裳,好看到天下独一无二,他还说啊,身后跟着两个玉雕似的小丫鬟,可爱的让人疼到心里。”她的话终于是让温柔转了身。温柔的眼神告诉她,她有些相信她,可是没有减少丝毫的防备。 “那位公子是不是穿白色儒衫,文质彬彬,面如冠玉,不是那么高,也不是那么矮,有些秀气有些儒雅的……” “嗯嗯!你真的见过她,她是那么形容我的么?把我形容的那么漂亮……”温柔激动的上前一步,握住蓝千千的纤纤玉手,激动的点头,问她是否真的见过这个人。 蓝千千面有难色,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温柔暗觉不对,心急处,手头上的力道忘记控制,一把抓下去,蓝千千的脸变得狰狞无比,小宝和小贝发觉到以后忙架开她家小姐,让那个人说话。 “那位公子就在这家店里落脚,只是因为前几天不知道怎么染了重病,现在更是卧床不起,我看小姐恰好和他心中思慕的女子一样,才大胆上前询问。没想到还真是巧了。” “人呢!”温柔急忙问。 “上面……”话还没说话,温柔已经从她面前跑开,身后跟着两个任劳任怨的苦命丫鬟,而蓝千千却想,这也太好骗了吧! 楼上是一群饿狼,设了陷阱虎视眈眈等她上来,等温柔以及她的丫鬟们急匆匆的跑上楼,却发现自己进了云里雾里,楼上像放了一把火一样烟雾弥漫,各色烟雾混在一起朝他们扑来,在呼吸之间,温柔已经不省人事。 隐约听见有女子大声尖叫:“多了多了。怎么每个人的迷香都放了出来?会死人知道不知道。” “我怕不够……” 原来是楼上众仙女心急,原来商量好了用迷香迷倒了再说,可没规定谁来撒,于是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迷香撒了出来,一时间,猎物是手到擒来,只可惜那量下大了,非要睡个十天一个月不可。 急急忙忙带回了香雪海,却是只能看不能吃,三个睡美人就这样排排放在红被翻浪的大床中,做了装饰品。 偶尔有几个饥渴的小丫头过来看几眼摸几把解解馋,可是没人气的美人毕竟没有活生生的人好玩,于是过了几天就减少了骚扰的次数。 到了估计该是醒过来的日子的那天,一行人都待在床边,无数只脑袋挤在一起,就等着沉睡的美人醒过来。 先醒过来的是温柔,美人先是轻轻的呻吟几声,长而柔软的羽睫掀动,眼睛张开时候,还在迷茫自己身在何处,而身边的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温柔迷蒙的眼神落在床边花花绿绿的一片颜色上,看不清那里到底是什么,就像一块五颜六色的布挂在那里,只是那布会动会说话。 一个时辰后,温柔完全清醒,没有哭闹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的听他们七嘴八舌把事情讲完全,一边低头喝端来的鸡汤,鸡汤喝了十碗,端鸡汤的丫头都跑的手脚发软,温柔才轻笑着说:“我饱了。” 大家以为她顺从了,听话的人总比逆反的人讨喜,于是就欢欢喜喜的散了,准备晚上的宴席,在开满莲花的湖畔亭中,吹着凉风,欢歌狂舞。 等晚上姐妹们盛装结伴去安置她们的楼中时,却只能对着一地狼藉目瞪口呆。 落在面前的是砸的最碎的瓷器,上好的陶瓷碎成一地的白色石头,青花蟠龙只余龙头,瞪着眼睛和她们对视。 再往前一步,是放在案上的红珊瑚摆饰,一块的红珊瑚来之不易,身价极高,不过现在却只能拿去做珊瑚珠子,也许还能卖个好价。 步步惊心!每一步走来,都有人尖叫不已。到门口,原本摆满红木家具装饰精美的屋子只剩一间空屋,风透过破败的窗户吹来,呜咽低语。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花总管拔高了声音尖叫。 “既然你问了,我们就慈悲的告诉你。” “是我们小姐干的!” “但是这是你们罪有应得。” “怨不得我们。”门外走出小宝和小贝,各握一根棍子,笑容十足的幸灾乐祸。 “放我们走。”温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 “你明明没有武功。”有人惊呼。 咔!温柔抓着门,只是顺手似的拧了一下,门板就缺了一块,而温柔却毫无难色,对她来说,只是扳开一块枣泥糕一样不费力。 第21章 “难怪我的手被她一握会像断了一样。”蓝千千恍然大悟。 众人用白眼回报她,怨恨她为什么不早点提醒。 “这个……”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放肆,香雪海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不是为了面子,就是为了维护荣誉,也不能叫你怎么随便来去。”花总管上前一步,与温柔平视,将作为一个总管的威严拿出来,说的义正言辞。 而众女在下头吐舌头,心想,还不是为了面子。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香雪海众仙女居然栽在怎么一个小女人身上,说出去还怎么做人。 “你不让我走我就继续砸。” “区区小钱,我们还不放在眼里。”花总管潇洒的甩袖子走了,一干女子脸色发黑,皆跟着她跑出去。 “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砸。”温柔板着手指头,恶狠狠的说。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一开始没日没夜的闹,闹的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在一群人终于是觉悟了打算敲锣打鼓送他们走的时候,温柔却不想走了。 她无意间闯入了教中的禁地,而这发现留住了她的脚步,自此没有离开的打算。 小宝和小贝时常肩并肩坐在石阶上,板着手指头数数自己在这里过了多久,四只二十只手指头数了半天,结果还是搞混了,只能说,那是一场非常漫长的岁月。 “小姐什么时候决定走?”小宝的双手撑在膝盖上,而托着她的下巴,抬着头望着天空,天空中大团大团的云朵聚集在一起,黑压压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打着卷从面前经过,该下雨了吧,夏天的雨会来的非常快,非常的迅猛,瞬间就铺天盖地的来,往年的日子里,她们应该在那个大宅子的屋瓦下,吃着西瓜,等着雨下完。小姐会靠在莫家少爷的肩头,假装非常有兴趣的听他念书,在转头过去的时候偷偷大哈欠,而丫鬟们会坐在一起,聊天说事。只是物是人非,雨年年都一样,而却已经不是在一样的屋檐下。 小贝手中的一朵茶花的花瓣被她一瓣一瓣的拈下来,数着回去,不回去,到最后一瓣离开空空如也的枝头时,小贝恰好读出能。 “希望如此。”小贝将那片花瓣扔进嘴巴里咀嚼了几下,一口吞了下去,在这里呆久了,会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要回家!”小宝突然站起身,仰天长啸。 天空劈下一道雷,从天空直刺大地,瞬间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云霄,狂风大作,席卷天地。片刻之间,倾盆大雨洒落,豆大的雨点击打着一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天色暗的就像已经到了半夜,如果不是还有闪电刹那照亮天地,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赶忙跑到屋檐下躲雨的小宝和小贝面面相对。 跑进屋内,却看见温柔倚在窗边,忧愁哀伤的望着这一场雨,眼睛中微微闪动着泪珠,容颜被淡灰色的哀愁包围。 小贝上前一步,站到温柔的身边,回看了小宝几眼,小宝催着她开口说话,小贝鼓足了勇气才说话:“小姐,想姑爷了?” “谁想她了!”温柔早就知道她们两个人进来,没有去搭理,眼神没有焦点的停留在黑幕下的雨帘,小贝说了不该说的话,温柔倔强着回绝,把头偏过了去些,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不知道何时流下的眼泪。 “不想不想。小姐说没有想就是没有想。”小贝勉强的微笑让温柔都看不下去,温柔像是发泄一样大声的喊着:“我才不管莫聪明那个白痴是不是已经迷路死在哪里了,是她先不理睬我的,我不管我不管,随便她死不死,莫聪明你最好死在外面,永远都别让我看见你!” “你……你……”外面回音飘荡,逐渐的变小,温柔颓然倒下,靠在窗边,大口的呼吸,用力发泄后脑袋瞬间空白,让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温柔是你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传进在场的三个人的耳朵里,温柔惊吓的一跃而起,发疯一样的在屋子里转圈,叫着:“聪明,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鬼魂来找我?你出来好不好,就算你做了鬼,我也要嫁给你。莫聪明,是不是你,你说句话啊!”说着,温柔哭的像一个小女孩,用袖子蒙擦流下的眼泪,扯开了嗓子,大声的哭泣。 “温柔,真的是我。”那个温润的声音颤抖起来,飘忽不定,顺着声音三人同时转脸过去,只见之前温柔依靠的窗外,慢慢的升起一颗黑色的脑袋,湿漉漉的长发盖住了脸,偶尔间隙间露出的是一张惨败的脸,黑色的眼睛,红色的唇,说着轻飘飘的话:“温柔……我……”,瞬间,身后黑沉沉的天空划下一道雷,白色的霹雳炸开,眼前闪过刹那的白,而后归于灰暗。 “啊!鬼啊!”两个胆子小点的丫鬟紧紧的抱在一起,恐惧下尖叫的声音被拔高到了极点。 温柔顿时也呆住了,但是听那声音的确是聪明的,从小到大听了无数次,那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那是记在脑子里永远都不会有忘记的声音,是属于莫聪明这个人的。 温柔一步步走向窗口,伸手想要捧起那颗脑袋,却在靠近的片刻放下了,眼泪迷蒙了她的眼睛。 隔着一扇窗户,她们久久的凝望,彼此都没有行动,眼神交融在一起,温柔已经哭的像一个泪人,眼泪滴到青石板的地上,染开一大片水迹。 “你真的死了么?为什么,我们说好了要做夫妻的!”突然,温柔上前一步,激动的揽过聪明的脑袋,紧紧搂在怀里,聪明湿漉漉的脑袋被她压在胸前,脸陷入丰满的胸-部中,没有一丝的缝隙。 “呜呜……”怀里的那颗头发出呜咽声。 温柔自顾自的哭着:“早知道今天,你当初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抛弃我!算你还有点良心,死了还知道来找我,聪明,聪明,你到底是爱不爱我啊!” “呜呜……”这时候一双苍白纤细的手从窗下伸出,抓着温柔的手,要把自己的脑袋从她的温柔乡里解救出来,可是温柔一直没有发觉,纹丝不动,悲伤的说着:“聪明,你死了叫我怎么活下去,不如我就跟着你一起走,我们到阴曹地府在做夫妻,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温柔胸前的脑袋开始剧烈的挣扎晃动,要从她的怀里出来,陷入柔软的山谷间,就像进了泥潭中,始终没有办法出来。 倒是后面的两个旁观者在恐惧之余,慢慢的看出了不对的地方。 “这真的是姑爷的鬼魂么?”小贝皱着眉,越过抱着她瑟瑟发抖的小宝的肩膀,多看了那个地方几眼。 “啊!别说了好不好,我好怕!”小宝立刻叫起来。搂着小贝的力道更加大,双手几乎要把柔软的小贝都圈的缩紧。 “别抱那么紧,我的胸-部好痛。”小贝痛呼。她带着身上的人形累赘,一寸寸的靠近窗口,等到了温柔身边,大胆的伸出手,摸了下正在用力扳动铁圈一样搂着她的双手的手,上面还有温度。 “姑爷还没有死,她是活的!”最先意识过来的小贝说出了真相,其余两个人才意识过来,因为,那身体有温度和实质的感觉。 温柔松开怀抱,聪明已经开始翻白眼,在意识涣散前,只说了一句话:“温柔,我还没有死。”就一下子倒下,趴在窗栏上,失去了意识。 失去知觉的聪明被温柔一把捞过来,软绵绵的身体跨过窗户,扑到温柔的身上,温柔一时措手不及,被她压在身下,冰冷而□的身体被雨水打湿,只裹着轻薄的白色丝绸,温柔抱紧身上的人儿,恨不得将失而复得的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那种失去的空虚感她已经尝够了,失而复得后却更担心下一次失去。 是小宝和小贝的惊呼声提醒了晃神的温柔,温柔起身,将纤细却比她高大的聪明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抱到屋子里唯一剩下完好的床上。 将她轻柔的放在床上,用布吸干她身上的水,温柔的眼神始终充满了爱意,不肯离开她片刻。只是偶尔收不住手劲,听见清脆的“咔”声音,聪明的眉头皱在一起,温柔轻柔的把她推揉开,在她耳边吐气说道:“这回,你别走了好不好?你要走,也把我带走,成么?”温柔看着聪明昏迷的脸,幸福的笑着,说:“你不反对就是说答应了哦!不许反悔,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温柔拉起聪明的手,勾着她的尾指,笑容甜蜜。尽管,她的眼角还有泪水,只是悲伤已成为微不足道的过去的记忆,能再见到聪明的庞大欣喜盖过了一切的痛苦思念,这就是温柔眼睛中的爱情的力量,啊!伟大啊!【捧着胸口,深情的朗读。】 远远观望着那温馨的一幕,小宝感动的流下了眼睛,低头抓着小贝的袖子擦自己的脸蛋。小贝用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在感动中,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细节。 床上的人沉沉睡着,梦里感到不安,似乎黑暗中有一双手抓着她的身体将她往下拖,她在探索中抓到了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却用力的回握住她的。聪明的眉头才有些舒展,转了一个身,感到一处温暖,心中的不安被驱赶。 第22章 “乖哦,好好睡,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温柔靠在聪明的耳边轻轻的说,聪明的脸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温柔的记忆里,温柔的指尖画着聪明脸上的每一处曲折,对比着和她离开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聪明还是她身边那个傻乎乎的聪明。温柔终于是放了心,身体挨近聪明,手脚霸住她的身体,用这种方式稍微缓解下心中的不安。 本来这房间里就一张床,平时小宝小贝和他们的大小姐挤着还能过去一晚,可是有了聪明这个累赘以后,小宝和小贝就被赶了出来,可怜兮兮的两个人只好到和那些丫鬟睡在一个房里,夜里还能听见那些人故意发出的暧昧的声音,又怕到了夜里不小心就被吃掉,战战兢兢几乎是没有睡过,被饶的一夜没有好眠。 一大早又不得不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去替他们端茶送水。两个人颓着脸,一路磨磨蹭蹭的到屋子门口,门还关着,里面的人看是还没有起来,两个人就坐在石阶上,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等着里面的人醒过来。 “下辈子等我做了小姐,我一定……一定……”小宝大口的咬了一口馒头,嘴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的说着她的誓言。 小贝听她说过无数次,只是反射性的点头,迎合着她说的:“恩。” “我一定想睡到多晚就睡到多晚!”终于是吞下了堵在嗓子眼里的馒头,也顺利的说出了她的伟大目标,还是一样的没有出息。 安静的时光静静的流淌,院子里的花在一夜的风雨后凋零了大半,绿肥红瘦,一片狼藉。 时而有雨滴从屋檐上滴下,在空中画下一道轨迹,打到了畏畏缩缩开在半空的仅存的花,在花瓣上瞬间绽开一朵水花。 温柔搂着依旧沉睡的聪明的身体,头靠着她的头,相互依偎着,时间过的很慢,而她听着窗外的点滴声,数着时间过去,数着身边的人的呼吸。 聪明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檀香味,那是香雪海红楼楼主习惯用的檀香,在她的势力范围内,空气染着这香味,而聪明身上的香味过了一夜都没有散去,想必已经在那里呆了很久。 温柔很想现在就问她她是怎么到这里的,怎么找到她的,可是她现在睡的太沉,黑沉沉的梦中歇息着的人,温柔总不愿意去打扰。 “傻子,你在梦什么呢?”温柔以自己的额头去摩挲枕边人的额头,呢喃道。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温柔的话传进了聪明的梦里,聪明听着这声音依稀觉得熟悉,想要去辨认却又被眼前的雾给遮住了眼睛,四处白茫茫一片,她自身赤裸的站在无边无际的空虚中。 这样的空虚让她觉得自己快要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在这个时候她想要一个人在她身边,她在自己的梦里用泥土造了一个人,等人成了型才发现那个人有女人的身体,却不是男人的,有一张漂亮的脸,七分像温柔,其实却不知道是谁的,那鼻子笔直,眼睛长而大,脸蛋是鸭蛋脸,额头有漂亮的美人尖,她和她这样面对面的站着,却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朝她发火更加不会搂着她说聪明我要嫁给你。 她只是一个泥人,聪明以前就想要那么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因为温柔总是太吵闹,吵的像一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大哥说那是绊脚石,要走的时候多了一根绳子绑着你的手,怎么做大事情,天大地大,很多事业等着去开创。二哥说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大丈夫被一个小女人管着成何体统。 很早前,聪明觉得他们说的非常对,她是大丈夫,是男人。男人就该像大哥一样,十八岁离家,单枪匹马想闯江湖,突然觉得做强盗很威风,就跑去做了土匪,从此劫富济贫。大丈夫就该像二哥,一人一支抢,在皇帝面前舞刀弄枪,拿了武状元。只因为他们觉得人生没有点意义不能名垂青史,那活着就跟一只狗一样,有什么意思。 她一直以为,她该学两位兄长,可是温柔却告诉她,你是女人,你看你和我一样是女人……女人这个字眼一直在她身后追着她跑。 聪明在梦里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几步,那个不会说话的温柔还站在原地,漂亮的脸蛋好看的眼睛,却没有妩媚多情的眼神缠着她,不会用那么炙热的眼神盯着自己,多无趣的一个玩偶。聪明挥手,那个女人瞬间灰飞烟灭。而天地间,就只剩下聪明一个人。 这个梦似乎没有结束的时刻。 聪明越发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有一条粗大的蛇缠着她的脖子,勒紧了叫她透不过气来,她结束了一场梦,又迎来了一场噩梦,那蛇盘在她的脖子上绕了一圈有一圈,然后要把她的脖子掐断一样。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温暖的女子的身体抱着,自己的头靠在那个女子的头边,贴着脸颊亲昵的依偎着。女子的身上有一股胭脂香气,水粉的味道非常的高雅好闻,女子的手臂缠着她的脖子,没有注意力道,几乎要把她掐死在梦中,如果不是知道那个人就是温柔,否则聪明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她有仇才会被她这样的折磨着。 聪明开口说了声:“温柔……”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说话时候像是嗓子里吞了很多沙子一样,声音在摩擦中变得支离破碎。 聪明看了头顶陌生的床帐,皱了皱眉,一时间恍惚着,记忆像是被硬生生切割成碎片,散了一地,不能拼成完整的情节。她努力在找回记忆,开始的时候是被人带到了所谓的楼主的地方,那个把自己劫持回来的漂亮女子要轻薄自己,却在靠近自己以后生气的问扇子的事情,和遇见的红衣总管一样,聪明把事情说了以后就被关到一间石室中,石室只有一盏油灯,照亮了一处角落,依稀可以看见那里是按照五行八卦布置的机关密室。然后中间就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下一个画面就是自己披着随手拿来的绸布,躲在一处屋檐下,躲雨,听见温柔的声音,而温柔奇迹似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剩下的就是现在张开眼睛就看见的这个平静的中午。 没有女人或者是男人用邪气的眼神看自己的身体,也没有黑乎乎的屋子,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轻微的声音,耳畔温柔的呼吸是最大的声音源头,窗户开着,外面的太阳照出的影子的角度告诉她现在已经接近正午,带着夏季燥热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拂在脸上热乎乎的,温柔的身体温度比这空气来的还高,身体接触的感觉告诉聪明,她们两个人是赤身裸体的贴合着。盖在身上的大红锦被被面凝固着波浪,两人的身体像长在一个根上的两株植物,本来就生于一处,所以更无需分开。这样的亲密让聪明想起在苏州的那些时光,时常被温柔拉着缠在一起的午后,聪明转了一个身,把脸贴上温柔的手臂。 温柔反射性的抱着聪明,禁锢着她纤细瘦弱的身体。 两个人睡的姿势都是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的。 聪明和温柔手拉手走出房门,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泛着红晕,像刚刚成亲的夫妻一样。 门外的小宝和小贝都已经在吃她们的午饭,扭过过去去看出门的两人,却在瞬间呆住,刁在嘴边的菜掉在裙上也没有发觉。手中的筷子没有礼貌的指着被温柔拉着手一脸难为情的聪明。 “姑爷扮女装也挺漂亮的。”小宝干巴巴的奉承。 聪明想把自己埋到地底去,低着头,缩着脖子,身体一个劲的往后缩,如果不是温柔的手牢固的抓着她,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洞穴半步。 “小姐,你好厉害,还拿馒头给姑爷做了两个胸部,虽然小了点,不过还真像。”一句话说完,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聪明的胸口,温柔的衣裳穿在聪明的身上,大致是偏小,可是胸前那里宽敞许多,凹凸也不是那么明显,但有还是有,微微的小丘陵。 聪明被人看得更加萎缩,弓着背,她习惯了这样的姿势,借以掩藏她日渐发育的胸部,回避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变化,一如往常,被温柔一个巴掌打在背上,不得不站直身体。 “真的。”温柔笑着说。 “……”片刻时间内,寂静的气氛来笼罩着四人。 “还不快去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温柔元气十足的话打破了沉默,两个丫鬟几乎是以逃命的速度离开。聪明又弓起身,努力让女儿装的自己占据更少的空间,却又一次被温柔打回原形。 “很可怕对不对?”聪明呢喃着说道。 “有什么可怕的。看我这样不是很好。”温柔抓住聪明的手按在自己丰满的胸上,软绵绵的肉在聪明握惯了笔墨的手下有着惊人的弹性和热量。 聪明红了脸,赶忙收回手。 “呆子,看你脸红的。应该多摸几次,习惯了就不会这样了哦。”温柔不客气的调戏羞涩的聪明。就喜欢看她面红耳赤的反应,可爱又有趣。这几乎已经成为温柔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快乐方式。 不过看聪明这一副完全受不了的样子,大约是不管摸多少次,都一样会受不住的想躲开。 第23章 小宝和小贝也没有问为什么她们任性的大小姐为什么过了一晚就开了窍,决定走,也许跟那个奇迹似的换了女人身的姑爷有关。 在香雪海这种地方,男人变女人小意思,世界没有什么是不正常的。就算不正常,那些女人也会让它变正常。 包裹一个,装了银票厚厚一叠,比之前来的时候还多些,香雪海的人在离开的时候还塞了一些,一副你们以后再也不要来了的欢喜样子。就连温柔说要把她在这里画的那些春宫图装红木箱子里运走,她们欣然的派了教中做苦差事的男人将巨大的红木箱子运到马车上。 四个男人同时抱起红木箱子,还是感到吃力,里面好像装了许多东西,怀疑是怀疑,但是那些人地位低下,没有资格发言,任劳任怨的抬到箱子里,在运上去的时候箱子的角和马车碰了一下,只见那个女子一脸心痛不忍的样子,说不定里面藏了什么金银珠宝。 温柔等两个丫鬟坐上马车后才上车,桃花林门口,站了一排的女子,齐刷刷站成一排送行,想必是连他们的教主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温柔走上马车,小宝立刻挥鞭驱赶两匹好马加紧往前跑。她们把这里开成了狼窝,而狼窝里的人也把她们看成了是煞星。这一走,众人都欢呼雀跃起来,有几个姑娘甚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诉说那几日是夜夜鬼哭狼嚎,闹的春宵的心都没了,在她们在的那段日子里,过的简直是折磨。 笑声哭声追着马车跑了些路,才渐渐消失。 温柔频频往后看,直到确定没有人追来,才赶忙打开红木箱子,里面整齐叠着书籍,温柔将书扒开,露出她的那件红色衣裳和穿着她的衣裳的聪明。 聪明缩成一团躲在书下,有些呼吸困难,温柔小心的替她顺气,聪明却着急的想说话,一时间卡在喉咙里,苦于说不出口,急的眼泪哗啦啦的流。 “我知道你很高兴,我们终于自由了。聪明,别哭,你看你激动的都哭了。”温柔用袖子擦拭着聪明脸上的眼泪,聪明大口的呼吸,用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气,大声的喊出一个名字:“还有小酒!”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马车出去的路是一条平坦的大道,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路边的树木被冲洗的发着清新的绿色。从出口的桃花林一直通向外面,车轮咕噜噜的快速转着,小宝和小贝两个丫头在外面高兴的手舞足蹈,将心中的怨气吐出。一道帘幕隔着外面难得的好阳光,风吹不进来,里面的空气沉闷。 温柔靠着柔软的垫子小心翼翼的翻着从那里搬出来的秘籍,坐在身边的聪明心绪不安的掀开帘子看来时的路。 温柔看她一副牵挂着那人的样子,就不爽,书上的东西也觉得索然无味。挨到聪明旁边,靠着她。 之前聪明在温柔“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下,结结巴巴的简单介绍了下她在京城路上发生的坎坷崎岖的事情,将小酒这人说的多么的好多么的讲义气,就想让温柔认同了她,立刻调转马车去香雪海将她也带出来。 温柔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在聪明的背后上下抚摸,沿着她分明的脊椎骨,滑动着。 “她是为了我才去的。去救她好不好?”聪明再次请求,因为马车是越来越远,就怕晚了,人就救不到了。 温柔第一次听到聪明求她,聪明仰着头看她,眼神中写着乞求,那样的可怜和无助。 “温柔……我们回去好不好?”聪明主动伸手去拉温柔的手,温柔扭过头去,手做样子的甩了几下,以她的力气,聪明怎么可能握得住,任由她这样握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过别的事情却是没得商量。 过了许久,温柔都没有丝毫被说动的样子,聪明顿时觉得心底发冷,放开手,缩到角落里,头枕在膝盖上,一副委屈的样子。 温柔想继续坐过去,却被她推开,说:“我想静一静。” “生气了?”温柔偏偏要凑上去,又一次被推开,温柔索性用自己的胸去挡她的手,聪明意识到自己的手按到了什么地方,忙缩了回去。 “生气了对不对?从小到大我会不知道你生气的样子么?很气我对么?” 聪明低着脸,窗帘随着马车的起伏而飘扬,光从是有是无的缝隙里进来,照在聪明的脸上,分明是一张在赌气的脸。 温柔挽起袖子,走到外面,留聪明一个人在里面。聪明咬着下唇,脸上泛白,她在心底怨恨温柔,更多的却是恨自己无能,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简直是没有用—— “没用。聪明真没用。”稚嫩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因为茂密的树叶挡着人,一时间找不到说话的那个人,他们重复了无数次,好像无数个人在同时说她没有用。 年少的聪明穿着不合身的青色外衫,过大的衣衫像一个麻袋套在她细小的身体上。衣摆拖到地上,而袖子长长的悬空,像唱戏的戏子的水袖一样。聪明抬着头,努力长着眼睛从绿叶中找出那个说她没有用的人。 盛夏的阳光穿透叶与叶之间的缝隙,无数的小太阳挂在树叶上,仰头望去总会被刺花眼睛。无数只知了齐声叫着,喧嚣嘈杂,过长时间的抬头让她头晕目眩,仿佛天地间有无数个太阳一起在盘旋转动。 聪明倔强的看着枝叶间露出的两颗黑色小脑袋,不辩驳不解释。 “还说不是。你连爬树都不会,连剑都拿不起,我们绝对不会承认你是我们的弟弟的,莫家没有你这样的懦夫。”二哥咬着一根稻草,趴在枝头,红扑扑的脸蛋倒是俊秀。 聪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下唇要出了腥红的血,淡粉红的薄唇上突然染上一层胭脂红,红的太耀眼。聪明转身跑去找父亲,父亲还是习惯性的坐在老地方,用一样的姿态望着那扇门。 聪明走进,想要投靠到父亲怀抱里,父亲只是摸摸她的头,一句话都没有说,那扇门一直都开着,只是有人走了就没有回来。 聪明突然觉得父亲也是个没有用的人,连娘都留不住,而自己也是—— 车子缓慢停了下来,在车上的聪明疑惑的拉开帘子,探出半个身体,车子以后到了京城,停在一家客栈前,店小二带着笑容上前问温柔住店还是用膳,看到是漂亮的三个女子,笑容更加灿烂,一张布满疙瘩的脸几乎拧在一起。 温柔从口袋里掏了些碎银子,要了两间客房,聪明看了眼人声鼎沸的京城,被雨打风吹褪了颜色的大红灯笼的黄色流苏飘在空中,而一切却恍如隔世,她觉得一切都回到了原位,很多日子被生生裁去,头和尾重新黏合在一起,发生在那些日子里的事情就好像只是在梦里,包括莫名其妙出现的小酒,也包括香雪海。 如若是一场不负责任的梦多好。聪明在夏日里依旧冰冷的手被温柔牵住,她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温柔的手心温度高于常人,聪明下车的时候差点被裙摆绊倒,调整了步子才走的平稳。 温柔的一身红衣穿在聪明身上有些太过招摇,聪明急着换下她身上的女装,想换回男装。 温柔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食指勾着她的脸,说:“这样挺好看的,我喜欢。等回到苏州,我就叫人做他个一箱裙衫给你穿,每天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过你穿男装也很好看……果然聪明是穿什么都好看。” 温柔那种聪明什么都是好的评价让聪明哭笑不得,穿着这衣裳,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了一样的尴尬不自在。 “他们说我穿的就跟鬼一样。”聪明低声呢喃,温柔听到后脸色大变,抓着聪明的肩膀猛地摇晃着:“莫聪明,那两个笨蛋男人说的话你倒是相信了,为什么就不相信我说的,他们是不正常的男人脑子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他们看见女人就逃,这辈子注定打光棍,绝子绝孙。” 聪明险些被她摇散了全身的骨架,等温柔发泄完愤怒,陷入了懊恼,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做个贤惠温柔的人,可是常常暴躁的抓狂,又习惯性的小媳妇一样想聪明道歉。聪明只是苦笑,脸上的表情极假,干巴巴的,温柔看不过去,两只手抓着她脸颊上的肉,用力的拉扯,聪明直呼痛,摸着被拉的红彤彤的脸蛋。 温柔把聪明安顿以后又走了下去,聪明追着她到楼梯口,问她去做什么。 温柔回过头,笑着说:“当然是去救你的那位待你很好的朋友。” 聪明瞪大了眼,只是傻傻的看着站在楼梯上的温柔,心中有一万句谢谢,快要把那颗心给挤爆了,可是就是说不出口,也许是因为太羞涩,也许是怕温柔笑话,觉得这样太见外。而最后,她只是沉默的看着温柔。 温柔挽起袖子,朝聪明挥舞着拳头,说:“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跟别人走知道么?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你,我就再把她送回那个鬼地方。” 聪明猛的点头,温柔忍不住几步并成一步,跨上楼梯,冲到聪明身边,摸摸她的脑袋,说:“真乖,为什么你以前从来都没有那么听话过?” 第24章 在聪明恼羞成怒前,温柔又跑开,回头朝聪明说:“记得,欠我这个人情,这辈子是别想还清了。” 聪明看着温柔红色的身影飞快的跑出客栈,门口早就备了一匹红马,想必温柔早就打算好了,温柔潇洒的扬鞭策马离去,留下一干人等目送她离开。 恍惚间,聪明觉得心底暖暖的,像冰冷的冬夜喝下一口热姜茶,也许是因为那口姜茶,也许因为捧来姜茶的人脸上忍耐不住的关心。第一次,聪明似乎感觉到了幸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抑制不住的想要笑。 拼命赶路的温柔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行为终于是赢得了聪明的心,她压低身体,让马能跑得快些,风刮过她的脸撩起她的发丝,一道红黑夹杂的光飞快的冲向刚刚才离开的那个方向。 温柔想的比聪明来的简单的多,她一心想做的就只是早点解决完聪明心底的纠结的事情,只要一天她的心底有别人,温柔就觉得不舒服,即使她只是因为内疚而记挂着一个人。温柔了解聪明,也许她对那个人的内疚会让她记得一辈子都不肯忘却,如果那个人死了,这辈子都别想从她心底拔出那道影子来。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怎么说都应该解决了她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老子可怜啊,老子委屈啊,在今天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我才写第一个字,我就把我的前面写的几千字都给推翻重新写!! 前面的设想偏离了我的想法,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也许是那个池子,从那个池子开始我就不对了,现在我从新发过重新写,下面会有一段调戏不和谐的镜头出来我就是为了这个镜头才创造小酒这个人物的你相信么?你相信么?你不相信??!!的确我也不相信!!!! 今晚更新直到十一点!!大家敬请期待,谁不期待我就踩死谁,老子现在欲火焚身中! 第二十二章 小酒不知道聪明已经离开了香雪海,她还在温柔所指的那个湖边寻找她说的有标志意义的树。 当时昏了头,没有问清楚就跑出来,后来的确是看到了湖,而且不小,可是湖边的树却不只是一棵,众多树中,就是没有一棵是像温柔所指的那样。 小酒在绕完第三圈以后沮丧的抱着头,靠在一棵大树边,从上头摘了果子解渴,本来想找个人问路,可是在这里逛了两天,却也看不到一个人,这里冷清的就像是一处荒地。 小酒脚前一排蚂蚁慢吞吞的爬过,小酒拨弄着蚂蚁,想聪明现在应该怎么样了,也许是被吃干抹净在凌乱的大床上抱着自己哭,也没准是高兴的在女儿香里缠绵不愿意离开,假设了无数种场景,小酒越发觉得心急如焚,可是这路到底在哪里,她自己都没有准。 听到有脚步声,小酒窜上了大树,躲在树冠里,屏息等待。 来的是两个小丫头,穿着春日里露手露脚的小凉衫,粉嫩的绿色和那树上的新芽一样鲜嫩,其中一人手中端着食物,嬉笑着往前走去。 小酒暗思她们没准是去找莫聪明的,于是就偷偷跟在后面。 一路上,两个小丫头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绕了许多圈子,期间,其中一个丫鬟笑着问旁边的人,道:“等会见到那个漂亮的姐姐,你们可不许再占她便宜哦,上次宫主就说了,再碰她一下,就宰了你们这些贱蹄子。” “讨厌,人家只是亲了一下而已。你不也是。” “我就亲了两下。” 聪明真是个惹桃花债的主。小酒立马给聪明下了定义。 她们终于是停下,而前面是崖壁,再无前进的路可走,崖壁如同被刀切开的松糕,平整的切面上甚至保留着清晰的纹路,一人突然说道:“你别忘了宫主说的话,别像白姐姐一样被她迷的神魂颠倒,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才不会,我很爱惜性命的,那女子再美丽的不像人,也总归是个外人,怎么会为她舍了我的命。”另外一人笑嘻嘻的回答,不以为然。 “那就好。”说完,她就半蹲着身体,伸出双手,叠在膝盖上,另外一个女子托着端盘,一脚踩在那个女子的手上,女子将内力灌注手掌,用力一托,手掌上的人便借势飞起,高高的崖壁上空无一物,没有了可以借力的点,那个女子就靠这种方法飞上去,很快就消失在顶端。 小酒看的目瞪口呆,惊讶这种方式,里面别说关的是什么珍禽异兽,就算是有神仙也逃不出来。 在崖壁边等待的小丫鬟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撩了裙摆,就坐下,托着下巴,昏昏欲睡。小酒绕到她身后,给了她一击,那个丫鬟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软绵绵的倒下。 小酒抬头看着高高的崖壁,伸手去摸,果然是光滑一片,附近应该盛产花岗岩,这一大块的石头被劈开,切面平整光滑,非人能做到的。 小酒没像那个女子一样用轻功飞过去,反而是脱了鞋子,将一双鞋子的鞋底都拆了下来,上面是一根根细的跟头发丝一样的线,从一双鞋子上拉出的线卷起来只有小小的半透明的一团。找了一颗稍微大些的石头,扔到上头,石头在顶端某高起的石头上饶了几圈,小酒掂量了一下,觉得够坚固了,才用布抱紧了手,攀着那细绳爬上去。 到了上头才发现此处是别有洞天。崖壁只是一道屏风,薄薄的一层石屏安放在这里,里面是一个凹处,深陷进去,里面长满了茂密的树,以及不是这个季节才会开放的花朵,温度适宜,如在春天。神了,这里跟世外桃源一样,没准还能遇见神仙。小酒从崖壁上跳下,与肆意生长的树枝做斗争,一边开玩笑的想。 隐约是听到了人声,就隔着不远的距离,还有泉水流淌时候发出的声音。 小酒扳开茂密横生的树枝,小心翼翼的把爬到脸上的虫子抓下来甩到一边,看到那个端着食物的丫鬟已经停下,前面就是山壁,无路可走,山壁下散落着许多巨大的石头,挡着丫鬟的下半身,却见那丫鬟弯下身子,人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小酒觉得疑惑,但是又不敢马上出来,在树丛里躲了半天,确定那里应该有一条密道通往地下,才放心的出来,往丫鬟消失的地方走去。 到了那里才发现那些乱石挡着的恰好是一个洞,洞在山壁的下方,不仔细看还真的是看不出来,能容纳一个纤细瘦小的人经过,里面黑乎乎一片,有莫名其妙的冷风迎面扑来,在炎热的夏季吹到这样的风,会忍不住哆嗦一下。 小酒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头,传来的声音像是那颗石头从阶梯上一路滚下去,小酒深吸一口气,再用力的吐出来。这时候小酒总希望能有一壶美酒,醇厚佳酿,大口灌下去,火焰从喉咙一路往下蔓延,在胃里熊熊燃烧,那时候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酒只好吞唾沫,幻想自己现在喝了酒,而且很多,是最烈最好最纯的酒,喝了酒的酒爷谁都不怕,谁都怕酒爷。 “对,就这样,想想聪明还在里头,冲!”小酒弯下了腰从那个狭窄的洞口走了进去。 果然,里面一片昏暗,如同昼夜,微微的光芒来自洞口的那一线阳光和开在洞顶上的一线天。 到了里面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小酒面前,脚下是无数阶梯通向看不见的黑暗,洞顶距离地面非常高,上面倒悬着漂亮的钟乳石,不时有水滴从上面滴下来,落在下面的钟乳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不能为人类所左右的自然的力量让这里变成一个藏在山洞里的独立的世界,风从那仿佛被一刀劈开的一线天中吹进来,呼呼叫响。 小酒踩着阶梯下去,越到下面觉得越发的冷和黑暗,她甚至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也许是敌人,也许是…… 小酒握紧了手,走的越发小心,地上积水让石阶变得湿滑,小酒一手抓着成了累赘的裙摆,一手抓着匕首 ,谨慎的踩出每一步。在走到平地的时候,恰好听见人声,小酒松了一口气,顺着声音找到源头。 “昨天花总管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白姐姐的尸体也带回来了,她为你而死,你觉得高兴么?”一个女子哭着说,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出来,在沉默片刻之后,女子又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就算是石头,也该为她流一滴眼泪吧,如果她知道她一心爱慕并且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居然是个那么冷漠的人,她连死都不得安宁。”这次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陷入悲伤中不能自拔,变得歇斯底里,扯着嗓子尖叫。 还是没有人回应她,一切都像是她在自言自语的发疯。 小酒疑惑走过一堵墙,就看到了光,与黑暗中不同的是,这里不是自然早就的空间,而是人工劈开的石室,只有一间大大的房间,“这里的人真没品味,搞的像坟墓一样。”小酒躲到一边,打量着这个地方,石室约莫是一般房间的两倍大,就像是从山腹中硬生生挖出来的一个长方形的房间,上面下面都是石头,只有一道门和一个通风口。石室的顶上镶嵌了七颗巨大的夜明珠,发出明亮的光芒,照的这个地方胜似白天,房间里异常的冷,阴风阵阵。越发像安放死人的墓室。 第25章 小酒探出头,只看见房间中摆满了家具,朴实无华,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常人家所有的摆设,中间的桌子上甚至还摆着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石床,纯白质地,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薄纱遮掩,白色的丝绸盖着那人的身体,一如凝固住的冰冷似水的月光,她的长发长及脚踝,散开在床上,像另外一块黑色的丝绸,白与黑之间,那个女子长相如何倒是其次了,只是这样就让人觉得非常的美,美到不可思议。那个说话的丫鬟跪在床下,拿着玉白色的象牙梳,轻柔的梳理着她的柔软如水的长发。丫鬟哭着说些疯狂的言语,只是手中的动作却未敢加重力道,轻柔的不愿伤她半根头发。 小酒想那人未必是聪明,即使看不到那张脸,但是就算是聪明有一天长了那么美丽的头发,脱光了衣服躺在上面也不会有那么美的姿态出来,这个女子像一个谜,勾起了小酒的好奇心。 她蹲着身,慢慢的靠近,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摆放的架子,架子上的花瓶摇摇欲坠,在来回晃动了几下后,终于是落了下来,小酒赶忙伸手去抓,在倒地前的刹那抱住了花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抱住花瓶的瓶身的时候是瓶口朝下,里面的水哗啦啦的流了出来,流了一地。小酒傻了眼,索性将花瓶往旁边一扔,大步冲上去,冲到刚好张口尖叫的丫鬟面前,刀子一出,架在她的脖子上。 丫鬟的尖叫声堵在嗓子眼里,只是那个恐惧的表情凝固在那里张着嘴巴瞪着眼睛着实有损美女形象。 小酒放柔了声音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好人,你看我的脸就知道,我是个非常好的好人。” 那丫鬟摇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小酒笑的更加甜美,酒窝深深镶嵌在脸颊边,她指着自己的酒窝说:“你看过坏人长那么可爱么?” 丫鬟还是摇头。 小酒说:“所以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别叫哦,你叫了我就会被你吓到,到时候留下伤疤很难看的。” 第二十三章 小酒用眼角憋了一眼那个躺在床上活人不像活人死人不像死人的女人,脸被头发遮去大半,只看见颜色微淡的红唇,唇线绷直,一副冷傲的样子。从头到脚就看见她躺在那里装尸体,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她的呼吸声,真的会把她认为是死人。 这地方就盛产怪人。小酒撇撇嘴想。 丫鬟的视线集中在床上的人身上,频繁的看向她,看来是非常担心小酒伤到她。 小酒坐到床边,却被冰冷的触感刺激的跳到半空中,回头去抚摸那床,简直是一块冰,难怪这个石室有一种阴冷的感觉。 小酒的刀子对着那丫鬟,移到桌子边,搬过凳子到床边坐下后翘着二郎腿盘问那丫鬟:“我问你,你知道你们楼主抓来的人都会关在哪里?” 丫鬟说:“外人要想进香雪海,必先沐浴更衣,斋戒三天,等没了污浊的气,立刻送到各自该去的地方,等过些日子,就被送出去,香雪海从来不留外人。” “我有个朋友被抓进来,现在给送到什么狗屁楼主地方当了她的点心,我怎么才能救她?” “近来各位姐姐都没带人进来过,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妹妹,你再想想好么?再用力想想,也许就记起来了。”小酒晃着手中的匕首,刀锋在床上的女人肩膀上来回的游走,没有碰到她洁白的肌肤,寒光过处,让人看的心惊胆颤。 丫鬟急的不知所措却无能为力,拧着手指想了半天,终于说道:“只有一个被七位姐姐一起带进来的,还带了两个丫鬟进来,可是那不是香雪海想留她是她自己不肯走的。我们也想让她们走,可是……” “我说是个有点高的,那么高,比我稍微高一点,长的不是那么好看的女人,有点傻乎乎,对,就像你现在这样傻傻的。她到底到哪里去了……”小酒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在她面前比划着聪明的身高样貌,手忙脚乱比划了半天,丫鬟还是一脸茫然。 “我气死了,那个呆子不会长两颗角出来,这样才会好认。”小酒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下,又坐在石床上,尖叫着跳起来,摸着屁股坐回自己的凳子上。 丫鬟突然说道:“昨天是有人传话来,说楼主那里逃了一个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 “逃了?”小酒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仿佛看见头顶劈下一道巨雷,当场贯穿她的脑门。米小酒不敢相信,自己还没有正义凛然的站到等待被拯救的可怜人儿面前,那个可怜的羔羊就先自己逃了,如果不是为了那一刻,她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需要她去拯救也没有人在黑暗里期盼着她,她像是一只卑微毫无目的的蚂蚁,辛苦爬了那么高的山却还是回到原地。这到底算个屁啊。 “我要和她绝交,我要杀了她,她等我一下会死么?”小酒彻底的崩溃,抱着头,苦恼的大叫。 过了片刻,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叹口气,说:“算了,她没事就好。爷等下再找她算账。” 她来时像一阵风,去时也像一阵风,转个身就急匆匆的走,只是那丫鬟没了刀子逼着,胆子就大了起来,反而叫住小酒,说道:“站住,你是不是广寒宫的人?来带宫主走的么?” 小酒站住,慢慢的转身,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那丫鬟:“如果我是,你会怎么办?” 丫鬟回头看看床上的人,泪眼朦胧的说:“我没能力为她做什么,只要他自由什么都好,也许她根本就不记得我这个人,但是我也心满意足了。”她说着就激动的跑上来,抓着小酒的手拼命的摇,眼泪一滴滴滴在小酒的手上。那人一把夺过小酒的刀子,不过那刀子不是架在小酒脖子上,却是在她自己的脖子上,她说道:“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为她死,请你一定要把她安全的送回去。”说完,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倒在地上,死了。 小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目瞪口呆,过了片刻,说:“我不是广寒宫的人。”只是那个回答来的太晚,该听到这个回答的人带着微笑躺在地上,死前她沉浸在幸福中,只是那种幸福除了她,无人能理解。 那个丫鬟已经没了气息,小酒只是惋惜那人心也太急了,没有听她说完就那么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给杀了,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看向床上的人,叹息似的说道:“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一个个的人为你而死?” “我没要她那么做。”有个声音答道。小酒往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这个阴冷的石室中就三个人,不,是一个半活人和一个半死人,小酒当场吓出了一声冷汗,往地上看去那死人还躺着一动不动,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是谁都知道的真理。 小酒把目光投向床上躺着的人,走进一点,弯下腰打量着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你是杀我还是救我?”她的嘴唇掀动了几下,吐出冰冷的言语后又一次抿紧,做她的死人。 小酒没有忙着回答,用手指措了措她□在外面的手臂,还有温度和弹性,证明还是个活人。小酒说:“我不是来杀你也不是来救你的,我只是路过,路过。” 那人就不再说话,安静的躺着,似乎对这个路过的人要做的事情不感兴趣,而对一个为她而死的人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闭着眼睛做了一块冰,不关心的事情还包括她的生死。 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墓室般的石室中,阴风阵阵,地上太躺着一个死人,可是小酒却对床上的人来了兴致,她的兴趣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离开,她想探究这个人,只是简单而强烈的好奇心。 小酒把凳子挪近床边,问那人:“你做死人做了多久?” 那人没有回答。 小酒撩起她散落在床上的青丝,在手指间绕着,发丝像流水一样滑过指缝间。青丝在□的肩膀和白色丝绸上荡着涟漪,黑白分明,格外美艳。她的身体甚至只是发丝都带着独特的美丽,让人沉醉在其中,想要一探究竟。 小酒的身体悬在她的头顶,低头看着她的脸,拨开凌乱的青丝,绝美的宝物藏在其中。那是一张精美的脸 蛋,每一个细节,都宛如天成,极致完美,同样的眼睛鼻子和嘴巴,再平凡也该是如此,只是让看的人不能离开片刻,流连把玩。 那不该长在一个人的身上,因为女子都会老去,会憔悴,再美丽的花朵都会在一定时间后枯萎,应该将其 冰封,或者是做成石头,那种美才能永恒。 小酒忍不住想伸手去抚摸这张脸,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或许是幻觉,因为太美的东西不该存在在世界上。 “住手。”那女子用那么美的眼睛瞪人,也别有滋味。尽管女子现在身不能动,但气势依旧不减半份,地位甚至高高在上,用她管用的命令的口吻,凌然不可侵犯。可惜小酒不怕,嬉皮笑脸,无视她的怒气,指尖碰到她的额头,眉间点着红色的朱砂,颜色渗进肌肤中,浑然一体,擦抹不去。女子皱眉,眼神化为利剑,更是凶狠。 第26章 “你真美,这是这双眼睛破坏了这花容月貌。”小酒的手掌轻轻的将女子的眼睛合上,没了那锐利冰冷的眼神,莫名其妙的压力也跟着消退。 等小酒看够了,才将手放开,女子的眼睑闭合,长长的羽睫细微煽动,过了很久,眼角渗出一滴眼泪,沿着她的脸划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消失在她的发鬓的青丝中。 小酒以为她哭了,觉得这个广寒宫的宫主怎么说也是一代女魔头,没想到表现的像一个小姑娘,那么不好欺负,自认倒霉的替她擦去眼泪,哄她:“好了好了,我就只是用一只手碰了你而已。” “我会宰了你的两只手。”眼睛张开以后没有小酒想的那么泪眼朦胧,一样的冰冷和强势。也许刚才流下的只是汗水。或者说,只是幻觉。 “不会吧,我们都是女人,这样也算?”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是男人,没想到女人也一样。”广寒宫宫主想到自己身处的绝境以及多日以来的遭遇,一颗高傲的心在此时狠狠的拧紧,她的视线对上头顶,上面那颗巨大的夜明珠源源不断的发着光,照着这个本该黑暗的地方,更照见了她自身境地的难堪。 “那是她们可恶,不管我的事,我可是好人。”小酒举着手发誓。 “都该死。” 好酷。小酒在心底小小的捧了一把这个女人,冷酷和决绝出现在这个女人身上,让她像淬了毒的名剑,光芒中带着诡异的蓝,与众不同。 不过死的名单里有小酒自己,所以还是忍不住为她自己辩白一下。她嫌坐在凳子上和躺着的人说话太累,谁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躺着才是舒服的。她把该在那女子身上的白色丝绸拉过来些许,垫在屁股下,坐在床上和她说话。 在丝绸的拉动中,如水冰冷的绸滑过女子的肌肤,每一个地方都像有流水流过,女子从唇间发出细微的哼声。 小酒听见了,把头靠近了一点,想听她说什么。这牵动间,她身上的丝绸被带起,女子拧紧了眉。 “药……”女子轻喘着,呼吸变得急促,来自身体里的某种热让她的鼻尖沁出薄薄的汗水。她的眼神变的湿润,带着暧昧的柔软,唇微张着,吐着气息。 第二十四章 小酒听不懂她是发生了什么,靠近一点,问她:“你想说什么?” “药……”女子的视线越过小酒的身体投向不远处的桌子上那瓶白色的瓷瓶,里面有能暂时压制她身体里的热毒的药,因为身体里放置的毒,她的身体时刻处在热的煎熬中,她只有靠这张冰床才能压制身体里的热毒,但是相对的,毒性会在一定时期内反噬。香雪海的人就是用这种方式囚禁着她,没有枷锁没有监狱,但是她却不能自己离开这里。 原本如果是那个丫鬟,就知道决计不能碰她的身体一下,让她接触到人体的热,就会引发她身上的热毒,可是小酒不懂,误入了这里,也因为好奇而碰了她的身体,现在那热从身体的各个穴位里出来,如同爆发的岩浆,流满她的全身,她的四肢开始出现温度和感觉。 而很快的过多的热将淹没她,她将身处在岩浆中,等待焚身的炙热。 “药……给我……药……”她断断续续的碎语让小酒拧紧了衣襟,小酒想到了另外一个方面,并且自顾自的在脑子里演化出无比香艳的画面。 白玉床上,女子的身体不再洁白如玉,反而是透出充满人气的粉红,女子扭动着身体,白色丝绸和黑色的头发像波浪一样起伏着,身处其中的女子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她变得充满生气,有温度,有张力。 小酒被她无形的手紧紧的抓住,不能离开,只是傻乎乎的看着一切。 一只手伸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小酒低头看着那只手,从修长美丽的手指道她的纤细的腕,一直盘旋而上直到她的玉臂,肩膀,锁骨,还有看着她的充满了湿暖气息的眼睛。 小酒对上她的眼睛后就不能在移开,她被夺了魂,抓住了魄,女子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上了寒冰床,小酒不知道何时一阵晕眩,她以及被女子压在身下,背后顶着冰冷的床,一阵寒意从她的脊椎开始,像四周蔓延,封住了她全身的经脉,身体在接触到的瞬间就僵硬住,不能动弹。现在,变成尸体的人成了她。而调戏她的人不会像自己那么温柔。 小酒傻了眼,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她看到了那个女子看了无数日子的石室的顶,上面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发着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太阳的光没有那么的温和,外面的太阳让人不能睁着眼睛直视。 小酒恍惚着,不知道是因为冰冷的身体,还是因为久久注释着夜明珠而出现的晃神。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她的灵魂带着眼睛飘到了半空中,低头俯视着可怜的自己。 她被脱光了衣服,里面不着寸缕,女子压在她的身上,雪白的肌肤对上滑嫩的女子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像太阳下的洁白的雪,快要溶化了,成了水,融合成一堆,女子长及脚踝的头发盖着两个人的身体,像一张网,网住里面的一切,让谁都不能挣开逃脱,包括猎物,以及猎人。 女子的身体厮磨着小酒的身体,磨的那么的用力,以至于小酒觉得热,觉得疼,她有些不舒服的叫出声,声音是莫名的陌生,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她磨出血破了皮,那女人还是没有停。 小酒看向那女子的脸,女子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是不比她少的痛苦,她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一条不安分的蛇,咬着她的内脏,让她无法去解救自己。 那女子把头埋在小酒的脖子里,嘴唇碰着小酒的脖子上的肌肤,小酒感受到滚烫的呼吸喷在上面,全身抖了一下。 女子的嘴唇贴上她的脖子的动脉,还有舌头,还有牙齿。 “啊……”小酒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肌肤被尖锐的牙齿刺入的痛让她的喉间喊着尖叫,她张口,那尖叫声就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头顶的夜明珠模糊开来,那光芒聚合处,真的变成了一个太阳,原来不刺眼的太阳是长这样的,是一片白的,不是红的…… 身体像蕴含着丰富水源的土地,里面缓缓流淌的热血无声无息的潜伏在皮肤下。肌肤被尖锐的异物刺穿,沉寂的河流找到了出口,源源不断的冒出,温热的嘴唇贴着皮肤,吮吸着涌出的鲜血。 小酒的意识在变淡,她觉得口渴,身体在大量缺水,口干舌燥,现在的她好像身处在沙漠中,头顶是近在咫尺的太阳,虽然光温暖的包围着她,可是却晒干了她身体里的水分。 她舔着舌头,模糊的视线集中在眼前的脖子上,那个女子的脖颈曲线非常优美,从下颚开始,划出一道高贵的曲线,连到她美丽的锁骨,修长的脖子上藏着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下若隐若现。因为主人贪婪的吸吮而跳动。 小酒渴了,想要有水,解她的饥渴。 小酒微微抬起身,张口咬住她的脖子,也许是本能,她找到了源泉,牙齿刺进皮肉以后,水就从肌肤下冒出来,涌进她的嘴巴里,喉咙里火一样燃烧的痛被缓解,可是身体却更加激动的呐喊着,不够,怎么够,我快渴死了。埋首在她脖子上的人的唇离开了她的脖子,血不再流出,柔软的舌头舔着那个鲜红的口子,接触时候产生的疼带着奇异的快感。小酒抱紧身上的人儿……【不和谐的镜头目前不写,加上现在忙着吃方便面,实在是不方便。在和谐期过了一后我会写上二千字左右。先给支票。】 小酒在半梦半醒间梦见自己在太阳底下睡觉,那光让她不得安宁,不由得拧紧了眉,这时候一朵巨大的乌云飞过来挡住了太阳,于是世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疲倦的身体躺在暖暖的床上,懒得动一根手指,好久没有那么舒坦的睡过觉,见到该死的莫聪明后更是夜夜不得安宁,长时间下来,居然开始怀念那个破庙里的神案,虽然只是硬邦邦的木头,但是至少可以勉强将就一晚。 小酒舒服的叹了口气,在梦中都露出了笑容。 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触碰到她的唇,小酒抿唇,那东西就逃开,再张开时候又过来。小酒烦了一口咬住,嘴巴里的东西凉凉的,纤细的,软中带硬…… 小酒瞪大了眼睛,瞳中映入一张仙女般的脸,不染人间烟火,小酒用力闭了几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人还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而她的手指还被她咬在嘴巴里。 小酒张开嘴唇,手指抽出去的时候沾着她的口水,在空中拉出一条线。小酒恨不得闭上眼睛,当自己没有看见过这一幕。 小酒这才发现自己□着身体躺在那寒冰床上,床不是冷的,而是热的,一股股的热气从背部经脉直达身体,通体舒畅,除了自己有些无力外,没有异样。她现在枕在女人的手臂上,女人侧躺着,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而两人的身体上铺满丝滑的头发,那人及地的长发像黑色的绸,纠缠在彼此的身上。 第27章 小酒翻了白眼,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强上了别人还是被别人给强了?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了? 记忆里能回忆起来的片段便是自己抱着那个女人翻过来再倒过去,像两条白嫩的毛毛虫一样缠在一起…… 毛毛虫……小酒的脑子里都是两条毛毛虫,白白的,肥肥的,不知道是那条长的吃了短的还是短的吃了长了……脑袋好痛,想不起来。小酒苦着脸,头痛欲裂。未尝过酒醉的小酒这次却体会到一醉醒来春又残的滋味。 酒爷素来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想开了以后就把事情简单化,没想的那么严重,腰不痛,胳膊还在,没少半块肉,除了大约是少了一半的血,至少已经从她身上补回来,不算吃亏。小酒宽了心,慢吞吞的起身,手臂越过女人的身体要去抓那遮身的红衣,却被女子的手扣住腕。 小酒瞪着那人,眼睛瞪得无比的圆。 “你不能走。”女子命令道。 “不走还留下来等你吃我的肉啃我的骨头么?”小酒使力挣脱,轻易就将那人震开。 小酒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腕,运气的时候感到一股强大的气在其中游走,精炼的内力在一夕之间从无到有,就连主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我怎么了?”小酒问她。 她只是摇摇头,将头枕在弯曲的手臂上,额上原先如血的朱砂消失不见,她被疲倦包围,沉沉欲睡。太大的变故在一夕之间改变了她,她需要时间去适应,以及做好准备面对明天。 小酒慢吞吞的绕过她的身体,拿来衣衫,套在□的身上,布料滑过脖子上的伤口的时候,传来隐约的痛,昨晚的记忆又再次进入脑子中,嘴巴里仿佛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 小酒呸了一声,起身要走。 女子一言不发不挽留。 倒是小酒觉得这安静来的太诡异,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人,她睡着,不知道是疲倦还是不愿意看自己离开。 小酒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良心发现,说:“喂,要不要我带你走?” 她张开了眼睛,慢慢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如瀑的长发随着她起身而荡起涟漪,她目视前方前方,轻轻的说道:“他们已经来了。” “……”敌人还是朋友?小酒顺着她的目光,转向石室的入口方向。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光,火光,黑暗处都被照的明晃晃一片,暗不见天日的洞穴突然被照见了每一个角落,隐藏在黑暗里的蝙蝠被惊醒,惶恐不安,尖叫着四处飞舞,在一阵刀光剑影后,如同落叶坠落,毫无声息。 一群人踩着几不可闻的脚步声鱼贯而入,统一的动作统一的身姿以及一致的白衣。 石室的入口被火光包围,在耀眼的明亮中,四个白衣女子飞入,立于小酒面前。 小酒眼前银光一闪,就有一把剑一把金钩子一支银针对准她的心口,还有一条白绫锁了她的脖子,武器是好武器,没人敢说不好,握着这些武器的手也是好手,纤纤玉手握着这些致命的东西更有美感,杀人也能成为视觉享受。 小酒将口中擅自分泌的口水吞咽下去,咕噜一声,喉咙起伏的时候白绫更紧,套的她无法呼吸。 在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发生了什么,一个胆大包天的人以暴力侵犯了她们至高无上的宫主,所以,她该死,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小酒委屈了,怎么说可怜的人应该是她,被吸血的人是她被侵犯的人也是她……她还好心解了她们宫主的毒,没给点奖赏却反而落到这样的下场。这个世界总是好人难为恶人享福,现在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因为她太好太善良了。小酒发誓等她有命活着出去就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恶人,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抢一双。 床上的人挥挥手,四人只是在瞬间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服从的收回武器,唰的飞了出去。 小酒摸摸自己的胸和脖子,还好,完整的很。 “都是一群疯子。”小酒对着那入口说,这时候几个人又飞了进来,把小酒吓了一跳。她们手中各自端着衣服饰品,无视小酒的存在朝床上走去。 四个白衣女子带着纱质的手套,小心的伺候着他们的宫主更衣,宫主倚在一人身上,由着她们伺候着穿衣梳理长发。等套上白底银边上绘大团凰鸟重云的图案的外衫,女子已经脱胎换骨,发髻高高挽起,未用庸俗的珠翠点缀,银簪将她及地的青丝固定,流云盘转,多余的发任由她流泻而下,披散在身上,白色的衣衫上缀饰着的凰鸟浴火而生,冲破天空重云,凌云而上,呼风唤雨。 侍女搀扶着她起身,青丝及地,拖曳在铺地的白色丝绸上,女子起身的时候,几人抬着一顶轿子踏进石室,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小女孩手中提着灯笼,一身喜气的红衣,梳着丫头,头上脖子上手上都带着铃铛,走动的时候叮叮当当各位动听,小女孩跳着进来,先是跪下恭迎宫主,再起身掀开帘幕,请宫主上轿。 这一幕更像是一场表演,每一个人在戏中的人都极尽的认真,每一个动作表情皆是美轮美奂。看戏的人搬过凳子在一边仔细的瞧着。 等宫主上了轿,白色的纱幕放下,女子的身影在后面若隐若现,一道烟雾隔着她和这个世界。 小酒目送一干人等转身离开,而轿子上的人未回头看过她一眼,小酒心想,这算是断了吧,梦是梦,醒来了无痕,两个人的相遇和相处都没个理由,别的时候就跟陌生人一样,不说一声再见。 小酒等她们走了再起身,好去找要找的人,四个应该已经跟上大部队走了的侍女去而复返,走近几步就齐刷刷的挥着他们宽大的袖子。 小酒不解,来不及弄清楚她们在玩什么花样,就被扣住命脉点了穴位,成了木头一根。不能动弹的身体被四人抬到轿子上,平躺在宫主面前。小酒看着闭目养神的女子,仿佛看到暗无天日的未来在等着她。 到了洞口,才发现原来狭窄的洞穴被劈开成能容纳多数人经过的路,一群人加上一顶轿子,畅通无阻的出去,所有的障碍被打通,包括那些树木那道挡着人进来的高耸的山壁。路是人踩出来的,那么嚣张的一行人更是不把这个地方放在眼里,光明正大的一路摇摆而去。 小酒想开口叫她停下来,她不能走,还有人在这里等着她去救,可是那几个手下狠的连她的哑穴也给点了,口不能说,手不能动,只剩下眼睛能转动,可是轿子里的人端坐着,闭目运功,根本就没有看见她那双眼睛要说的意思。 鼻子上沁出薄薄的一层汗水,小酒咬着嘴唇恨不得能跳起来给她一巴掌,顺便送那些人每人一刀。脑子里盘旋着无数个如果酒爷能站起来的假设。可惜身不由己。即使在着急,却不能言语,这种苦叫一向自我惯了的人如同在地狱中受着煎熬。 轿子外是模模糊糊的人,像是去赶葬礼一样,除却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两个红衣童子,清一色的白衣,每一个人都沉默无语,倾耳去听,踩上地上的落花发出的细碎的声音外,每一个人的呼吸都用力的憋着。 真是够累的。小酒终于是放弃了挣扎,躺在柔软的垫子上,等着命运让她成为一个万劫不复的不守信用的人。 轿子的帐子上倒映着红光,一股热气扑来,空气里弥漫着燃烧时候发出的焦味。 小酒心中不安顿生,尽力转着眼珠子去看外面,眼睛几乎只剩下白眼时,听见宫主问外面的人:“谁放到火?” “属下不知,我等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大火已经烧了一半的宅子。属下猜测应该是香雪海大敌当前,毁了这个旧宅,带领属下逃了。” “逃了?一个都没有剩么?”女子皱眉,暗想这硕大的香雪海数千女子怎么会在一夕之间全都消失不见了?难道真有强到让人惧怕的敌人,连他们都应付不来? 女子低头,轻微的叹气声没有别人能听见,躺在她面前的人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表情扭曲,眼睛骨碌碌的快速转动,从她的表情上就能看到她想说什么。 解开了她的哑穴,小酒的第一句话就是破口大骂:“你们四个卑鄙无耻的丑女人,敢用那么见不得人的奸计对付酒爷,给我记得,等酒爷自由了我一定要找你们报仇,我要扒光你们的衣服,我要画花你们的脸。” 跟随在轿子两边的四个人同时看向这里,其余的人都好奇的看过来,被她们一个个瞪回去。 女子听到她的破口大骂,又要点了她的哑穴止了她的声音。小酒赶在她的手指碰到她身体的前一刻,出声说道:“慢!慢!我还有话要说。” 女子仅仅只是微微抬起眼睑,说道:“说。” “你们有没有到处找过,是不是有人漏下来了?”小酒大声的问外面的人,声音洪亮到叫那群沉寂的像死尸的人感到诧异。 过来片刻外面有人禀报:“此处已无活人。” 第28章 “那死人呢?死人有没有!你快说啊,想急死是不是?”小酒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赶上外面的人性子慢,就听见她一个人吵个不停。 宫主听她说着,插口道:“情况如何?” “回禀宫主,确实没有任何人留下来,所有的金银珠宝,武林秘籍都被带走,无论死人活人都没有留下来。” 小酒顿住,咬着嘴巴,脸上百种情绪纠结,突然失去了主义和方向,她像是一夕之间没了眼睛的瞎子,不知道前面是黑暗还是光明,只能呆在原地,不知道往哪里走。 “她也许是被带走了。她自己逃不走,而且她分不清方向,没准又被抓回去,我还以为我能去救她,等她看到我来救她会感激我,没想到这样……”小酒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没法子伸手掩住自己的脸,眼泪就从她的眼角溢出,在那人面前可耻的落下。 女子冰冷的手指擦拭着她的眼泪,小酒眼珠子转到她身上,凶巴巴的说:“你也有份,你和她们一样可恶。” 宫主转头,不再去看她。 小酒又是气又是急,也没有心思哭了。 “莫聪明,在我去救你前你别给我死了!”小酒扯出平生最大的声音尖叫,恨不得声音能传到天空,传遍天下,只要能让那人听见。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来时是风,屁股着火一样马蹄一路哒哒的飞奔而来,去时却是悠游自在,无事一身轻。 红衣的女子红衣的马,红色的夕阳映着山边红色的火烧云。背后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像人间也升起了一个小太阳,一切都已经成为废墟而一切也已经到了一个喜庆的结局。 温柔一路策马快奔的跑到这里,还没进入香雪海的势力范围,就看见一群女子骑着马赶着马车往这边赶来,马上背着无数东西,箱子包袱压在马上叠成了小山。看这架势是在逃难,可是女子们依旧叽叽喳喳的吵闹着嬉笑着,倒像是一场踏春看风景去。 为首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大红的衣裳就裹了一半的身体,半边的肩膀露在外面,阳光打在上面,白花花的反光,招摇过市。看到温柔策马过来,为首的人抬手叫大家先走,温柔骑着马到那人面前,那人说道:“我的姑奶奶,你难不成是看上我们香雪海了,还想回来是不是?” “花总管,你这是老鼠搬家呢?”一群人经过温柔身边的时候都噤住了声,加快步子过去,有几个不怕死的还大胆的朝她抛媚眼,被温柔逐个瞪回去。 花总管眯着一双怎么看带着媚情的眼,半睡半醒的样子更是风情万种,一颗朱砂痣跟一朵花开在眼角一样。身子往旁边斜了一点,衣襟就敞开了大半,里面的肚兜衬着那肌肤白的更白,滑的更滑。 “还不是你们闹出来的。自从惹了你们几个以后,教内就没一天安静过。不知道最近是惹了什么孽债,香雪海里的花一夜间都凋零了,没花我们还叫什么香雪海,所以就带姐妹们走了。” “你们不就是花么?”温柔没了那些芥蒂,能自在的说话,和她像聊家常一样聊起来。心底却在想,没准是为非作歹的事做太多了,惹了不能惹的敌人,才不得不走的。 没料到温柔真的猜准,花凋了是小事,大敌当前才是正事,谁叫她们胆子大过天的宫主囚禁了广寒宫的宫主,被叛徒放了消息出去,没准这路上已经有敌人往这边赶来,索性找了个借口,卷了铺盖走人。一个地方看厌就像走,反正都是要走,什么理由重要么? “没想到妹妹那么识情趣。在那时候怎么没发现。不如跟姐妹们一起走,日后有点是甜头吃。”花总管欺身靠前,上半身贴近温柔,唇几乎贴到了她的唇,轻轻的吐着话语。眼睛眨着,妩媚的丝网被吐出来,抓着温柔的魂。 温柔觉得嘴唇热痒,鼻子也跟着难受起来,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把好好的暧昧的氛围给毁了。 花总管的脸都气的雪白,冷哼一声,手捏着衣襟几乎要把布给捏碎。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子,个子有些小,长的……也就一般女子的样子,说可爱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些古灵精怪。” “没有。”花总管端起架子来,冷冷的说。 “不说拉到,我一个个问过去,大不了问你们宫主,我就不信问不到一个肯说的。”温柔拉过缰绳,正要策马往前,袖子就被人拉住,花总管陪笑着说:“姐姐不是在跟你说笑么?是有丫鬟报上来遇到过那么一个人,不过据她形容却是个长跟玉雕仙女似的姑娘。那姑娘打倒了我们的丫头,还私自进入我们教中禁地,如果不是赶着离开,否则姐姐非用酷刑扒了她的皮不可。” 温柔的脸黑了一半。心底开始咒骂那个聪明,居然没告诉她是个那么可爱的,还玉雕出来的,玉也肯定不是什么好玉。 “温柔妹妹要找到是不是那么一个人?” “……”温柔满脑子都在猜测那个姑娘到底可爱到什么程度,没心思去听花总管说什么。 “现在没准她已经跟着广寒宫的人走了,救了她们宫主,定有好处。算那人运气好。哼。” “走了?你确定。” “姐姐啥时候骗过你?”花总管盈盈而笑,温柔猛的抖一下,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那就好。再见。不,是永远不见。”温柔调转方向,往京城方向去。 温柔胸中想到是这个故事也该到了一个尽头了吧,千里寻夫的痴情女子一路艰辛坎坷,终于找到了失散的夫君,从此两人琴瑟和谐,夫唱妇随,红袖添香,等有朝一日,聪明高中了状元,两人更能衣锦还乡,等无数年以后,两个人都老去不能走动了,还能躺在阳光下讲给她听,当年啊,你的温柔贤惠的小娘子是多么的勇敢的去寻找你。 为你,千千万万遍。温柔此刻的心里充满了骄傲,自己在这里表现的无比的合格,娘交给她的一个女人家该做的事情她都做到了,有如花美眷如此,聪明真是应该谢天谢地。 想着,温柔就赶不及想回去,踢踢脚下的马,可惜那匹马也跟上来她的性子,慢吞吞的踩着步子往前走,一点也不着急。 温柔回转头去,香雪海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远远望去,火烧红了半边天,那群另类的人不见了,那个地方也会成为一片废墟,而发生在那里的故事也会跟着尘埃一起埋入泥土里,除了自己还记得些当作纪念,这里总有一天会被人遗忘。 温柔慢吞吞的行走了半天,背后赶过来一群穿着素衣的人,皆是女子,围着一顶白色的轿子,像是去送葬一样。白的太过严肃,白到了死气沉沉。 温柔拉着缰绳把马骑到路边,让那群人过去,那些人走到悄无声息,却异常的快,一个个脚底生风,鞋底像抹了油,是一路滑过去的。在大白天遇到这行人,有点诡异的感觉。 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转头看她,面无表情,眼神却是阴沉沉的打量,温柔被看到心底发冷。抬头挺胸的回看过去,气势上绝不输人。 中间是四个强壮的女子抬着一顶白色的轿子,上面的白纱随风摆动,除却那沙沙的声音,其余的一切都像是默剧,每一个人悄然无声的前进。 白色纱帐里可以看清楚坐着一个人,躺着一个人,风带起纱帐的一角,露出华丽的白色的衣裳一角。 温柔想看仔细些,却被那群人的警戒的眼神逼退,神秘兮兮的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前面那片茂密的林子里,树林被高大的树冠挡住了光,外面看过去被黑暗包围,阴测测寂静一片。全副白色素衣的人很快就被黑暗隐去了身影,从有到无,带着些鬼气。 温柔抱着自己的手臂,一阵阴冷的气从脚底冒上来,蔓延遍她全身,她回头望了眼地平线上已经落下一半的夕阳,天在慢慢的暗下来,人间的光明在褪去,黑暗里,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在悄悄发生。 温柔对自己说:“我什么都没有遇到!看走眼了看走眼了……” 赶路的时候忍不住加重了力道,枣红马被她打痛,嘶叫一声,撒开了蹄子往前跑,宽敞的道路上又扬起一阵沙层组成的烟,红衣的女子和红色的马风似的驰过。 几个大汉推着门吃力的闭合起来,厚重的城门在经年累月的风霜腐蚀下,锈迹斑斑,关节在移动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夜幕在沉重的顿声中慢慢的降临这座帝都。 在城门关到一半的时候,一道红光带着背后的沙尘席卷而来,穿过间隙,扬长而去。 而两边的人傻傻的对望,不确定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有人揉了揉眼睛,白花花一片。也许是眼花了。人老了…… 在那个巨大的灯笼流苏下,一匹急行的骏马被勒住了缰绳,前蹄腾空,嘶叫一番,女子从马上翻身下来,像一只蜻蜓灵巧的点在水面上,只是荡起层层涟漪。 两个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等候已经的丫鬟立刻迎上来,花朵一样的笑容还没开全,温柔就一甩头,往楼上奔去。一路是噼里啪啦,踢到了椅子桌子,捧着洗脸水经过的店小二被她推倒,洒了一声水,张口要骂却在看到她的脸的刹那熄了火,那么漂亮的女人,犯罪也是一种美啊。 第29章 温柔急着去看聪明,大手大脚的走来,身后一片狼藉,还要两个丫鬟苦着脸一个个的赔礼道歉。把该扶好的东西扶好,该安慰的人安慰下来,谁叫他们的大小姐是那么心急的人。 店小二红着脸,尴尬的抓着头发,一边受着两个丫鬟诚恳的道歉,还不忘用眼角追着那个红衣女子直到她跑进楼上的双人房中。 温柔是踢门进去,因为脚比手长,而她的身体总是比她的脑子快一步行动,好端端的门被踢歪了大半,里面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手中的书卷从手上滑了下来,而她呆立在那里没有反应。 “聪明,有没有想我?”温柔从门栏外一直飞扑到聪明身上,像一只人形老虎,扑到聪明身上,把瘦弱不堪的她压到了地板上,后脑勺着地,撞击的瞬间,聪明似乎看见眼前有无数的白云绕着她,转啊转啊,她的耳边响起了鸟叫声,恍惚中,自己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压在她身上的温柔把脸贴上她的脖子,用力吸着她的味道,确定她身上还是离开前那干干净净的味道后,紧紧的搂着她瘦弱的身子,力道大到恨不得把她揉成一颗丸子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聪明,你瘦了。”抬起头的时候,温柔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迷蒙的泪眼中充满着关切,聪明还在晕眩中,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傻乎乎的就知道点头。 “聪明,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抛下我就离开,你可知道那么些日子里我为你吃不下睡不好,你个没良心的。”温柔把自己的头埋在聪明根本就发育不完全的胸前哭,眼泪直接往她胸口淌,不计代价的往她身上浇灌泪水,巴不得泪水流成了大海,将他们都席卷走了,两个人飘飘荡荡离了他人,什么一辈子相守白头到老还不是轻易就能实现了。 “不过幸亏我勇敢机智,大义灭亲,为爱私奔,才能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找到你,我们夫妻再次相聚,你高兴不高兴?聪明,你也那么高兴么?怎么都开始哭了?”温柔看到聪明的眼角开始溢出眼泪,想用手去擦去她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抱着她的身体没有多余的手去做这种事情,就微抬起身体,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聪明想告诉她大义灭亲这个词是不能这样用的,可是她现在很痛,头痛手痛脚痛身体痛,她觉得好累,只想好好的睡去。 “哦,对了,我赶去那边的时候看到那里的人都已经撤离,你的朋友跟广寒宫的人一起离开。你不要再分心去担心她了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相聚在这里的。历尽千辛万苦,我们才能团聚,我们容易么?”温柔突然想到挂在她心头非常纠结的事情,赶在自己还记得前说完,那个人据说非常精致的女子多一刻留在聪明心里,她就多一份不安。女人的心是一面镜子,多一块污垢都不成。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吃一口,就吃一口。”娇滴滴的声音妥协的说,手中端着的冰水已经在夏季炎热的空气中半溶,青花瓷 碗的碗壁上凝结着水珠,滑落滴在地上,一洼水迹已经在上头。看来已经磨了一些时候。 “……”没有回应她。她向是跟空气在说话。 “吃点嘛,就算是为了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从西街带过来的,冰冰凉凉的哦,你读书那么累,也要 注意身体。”声音放的柔软,被这样的人求着,心都化成了水,可惜空气还是空气,没有回应。 “小姐真贤惠。每个时辰都能翻新花样。”趴在窗户上看数外面飞过的鸟儿的小宝看着这青天白日,感叹道。旁边形影不离的妹妹则是替那聪明小姐可怜:“贤惠是贤惠,只是贤惠的过分了。姑爷小姐消受不起。” “唉,幸福又可怜的姑爷小姐。”两人同时发出叹息。 最难消受美人恩,收不得拒不得。做人咋就那么累呢? “你不吃我就扒开你嘴巴塞进去。”温柔算是恼火了,温柔攻势没有效,只好来野蛮强势的一面。她在门口端着碗大声的喝令,就是不能迈开一步跨进房间里,只因为鼻尖前的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闭门静思请勿打扰”。 温柔是越看越气,恨不得一脚踹开门,进去拎着聪明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排除在门外! 手中端着的是夏天平常人都吃不到的木莲冻,百年老店的地窖里藏的冰块削成碎屑冰着透明如玉的芙蓉冻,平常也只是达官显贵才能吃到,温柔为了聪明千辛万苦从外面弄来,却被一张纸条定在外头。 温柔又是委屈又是恼火,在门口用力的踩地板来回踱步,可怜楼下住的客人不幸吃了一脸的灰。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脸色苍白的聪明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换下温柔不合身的那件红色裙装,再穿上青色儒衫。温柔还是觉得她穿裙子的时候比较漂亮,但是聪明固执着一定要换下,温柔只好随了她的意思。 温柔瞬间眼放光芒,迈开步子就要进去。聪明没有法子挡她,让她进去了。 温柔走进门,将手中的碗放在摆满书卷的书桌上,擦着湿漉漉的手。聪明看着碗上滴下的水渗进书页中,模糊了字迹,默默的心疼。 温柔拉着聪明的手,叫她坐下来,自己端了凳子过来,坐到她旁边,端起碗,笑容盈盈的说:“我伺候你喝。”手拿着勺子装了一块芙蓉冻送到聪明嘴边,聪明张开嘴巴,含下芙蓉冻。温柔看着她吞下她端来的甜食,一脸的幸福样。 接下来的一口是喂给自己,甜甜的冰水在口中溶化,甜蜜的味道蔓延在嘴巴中。温柔一口给聪明一口给自己,慢慢悠悠的把一碗芙蓉冻喂完。聪明一言不发,当勺子到嘴巴的时候张开嘴巴吃,让她伺候着。静谧的时光在彼此的身外流走。 “等下你想吃什么?”等碗见了底,温柔收拾了勺子和碗,聪明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气才舒到一半,温柔突然回头这样说。 聪明的气堵在胸口堵的难受,她转头往左看看到手边放着一叠书卷都没有翻几页,而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了大半,金黄的光撒在窗柩上,客栈主人养的母猫躺在夕阳下昏昏欲睡。一天已经过去,而在温柔一个时辰一次的打扰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完成过。 聪明有种冲动,想叫温柔走远一点,可是抬头开口的瞬间迎上那张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的脸,话就堵在喉咙里。聪明低头,眼睛直视书桌上翻开的书页,上面的字迹突然变得陌生,没有一个能进入眼中。 温柔再度问聪明:“等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过来。我要把你养肥。我不再的日子里,不知道你瘦了多少……看着就心疼。” 聪明胡乱点头,轻轻的说:“随你高兴就好。”说话的时候不敢去看温柔的眼睛。 温柔端着碗,像踩在云端一样的轻飘飘的飞了出去,全身几乎都被光芒包围,闪闪发光。 聪明叹了一口气,拳头捶着自己的脑袋,说:“呆子呆子,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等发泄完了,脑门上红了一块,结果对自己的惩罚还是没能换来勇气和冷静,她任命的用袖子吸干温柔端来的碗留在书页上的水迹,墨迹被水化开,上面的几个字模模糊糊成了一片黑色。聪明抬头看向窗外,无比的羡慕那些可以自由飞翔的鸟。 一只乌鸦飞过,噶的叫了一声。 聪明又再度捧起书,抓紧时间读,能看多少是多少,因为可以预见,在一会儿时间后,又会有人进来,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打扰到她。很快就看不清上面的字,起身找了半天的火石,都没有发现在哪里,这些小细节聪明一向没有注意,在屋子里找了半天,连蜡烛都没有找到。忙的满头大汗,这次恨不得用脑袋去撞墙。 这个时候门被人打开,微弱跳跃的光飘了进来。昏黄光芒后是温柔艳丽的脸蛋,笑容被跳跃的烛光照的模糊隐约,竟然有一种惊人的美。温柔被光芒包围着,聪明在一个瞬间竟然看到呆滞在原地。 她端着红蜡烛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中端着食物。食物的香气很快围住了聪明,聪明的肚子里各种各样的食物还堵着她的胃,再美味的东西都不能再唤醒她的胃口。 所以当温柔期待的眼神落在她拿着筷子的手的时候,眼前放在盘子里修饰精美的菜肴在她眼里像一盆盆的毒药。 聪明被温柔这几天的表现吓怕了。整整一天的辰光,温柔会不断的端着食物过来,其中最多的就是甜点,桂花糕芙蓉冻绿豆糕麦芽糖红豆粥……而随之而来的眼神就好像一只养着母鸡的老奶奶,期待看到自己的母鸡高兴的啄食。 几天下来甜甜的味道一直在嘴巴里存在没有消失过,聪明吞了口唾沫,连唾沫都是甜的。 温柔面带笑容,夹着一块糖醋排骨伸到聪明的嘴边,说道:“聪明,你吃这个,非常好吃哦,酸中带甜, 甜中带酸……” “呕……”聪明推开温柔的手,来不及离席,转身大吐起来。 第30章 有喜了!三人的头顶黑压压的乌云压下来。聪明捂着胸口,将腹中的积水都吐了出来,吐的天昏地暗,吐的众人也吃不下饭,温柔和两个丫鬟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远离着桌子上那些菜,再看一眼没准想吐的就是自己。 窗外那只飞错了方向的乌鸦再度会回来,长叫一声,翩然离去。外面的星子点点,各家灯火,暖了各家人的心。只是这里的烛光下,每一个人的脸色都灰暗一片。 “有喜有喜有喜……”温柔来回践踏着脆弱的地板,踩的这幢根本就不结实的木楼有坍塌的危险。脑子里的念头盘旋不去。 床的帐子放下,里面的人就伸出一只手,放在小棉枕头上,被她急急忙忙从好不容易睡着的梦中拉过来的大夫还一脸睡意,坐在床边把着脉,摸着他的公羊胡子,摇头晃脑,不慌不慢的沉吟着什么黄帝内经曰,孙思邈书中说道…… 温柔一句都听不懂,她只是想要最后的结果。 “她到底是不是有喜了?”聪明终于是忍耐不住的大吼。大夫的瞌睡虫被她的虎啸惊跑,老骨头颤抖一下,努力张大小眼睛,说:“姑娘何出此言?怎可轻易污了姑娘家的名声。想这位姑娘年纪轻轻,……” “庸医,本姑娘没功夫听你唠唠叨叨,只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吐。”温柔姑娘的火遇到这样慢吞吞的人后烧的更加烈,抓着大夫的衣襟,美艳的脸蛋带着炙热火红的火焰逼近大夫。 大夫虽然已经年纪大了,毕竟也曾经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即使现在现在力不从心,至少男人的性子还是在的。女子的脸突然凑近脸前,女人身上的香气像花朵散发的花粉一样弥漫在周围呼吸的空气中,年迈的大夫差点一口气踹不过来,直接见他的祖师爷去,却不知道是因为领口被拎着了,还是因为这女子让他看花了眼。 “住手,不可无礼。”放下的帐子被拉开少许,里面传来虚弱的声音,轻轻润润的嗓音尽管底气不足但却能让这只母老虎乖乖听话。温柔放开了大夫,拍拍手,坐到床边,拉着聪明的手,在大热天的手却冷成这样,心疼的要死,轻轻的揉着她的手指,想将她捂热。 从缝隙中大夫憋了一眼帐中人的长相,清秀的男装打扮,看脉象和那说话的声音是女子错不了。 大夫活了那么大岁数,也练得处事不惊的脸皮。抚平凌乱的衣襟,也不怪罪那小丫头不懂得尊老,没大没小,说道:“看脉象,只是气虚而已,无需大惊小怪。” “气虚会吐的那么厉害!”温柔迷起了眼睛,逼视着老头。想骗人也找个好的借口,这年头庸医一个个都有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这个……照老夫看来,这位姑娘是吃撑了。” 此时的温柔瞬间收敛了气势汹汹的怒气,低下头,手指勾着聪明修长的手指拨弄起来。 “姑娘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差,气虚胃寒,不宜进补,姑娘不顾自己身体情况大肆进补,反而是伤身啊!”大夫动作优雅的摸着他的山羊胡子,尊师的派头瞬间展现。 温柔红着脸蛋,安静的听他教训。像个听话的小学徒,将每一点都记到脑子里。 等送大夫走后,温柔在离床最远的门口坐着,不肯靠近,温柔把大热天还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坐起身。 温柔一个箭步冲上来,把被子捂到她身上,紧张的说:“你这是干吗?躺着,你没听大夫说么?你现在是气虚,气虚懂不懂……” “我好热。”聪明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 第二十八掌 第二十八章 风从窗口吹来,吹动谁家女子挂在窗口的铃铛声,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空中飘的很远。风灌进宽敞的衣襟中,阵阵凉意遍布全身。 聪明半敞着衣襟,坐在窗前的凳子上,因为身子虚弱而脸上发白,手脚拘谨的摆放端坐。而穿着露手露脚的清凉短装的温柔则坐在窗台上,面对着聪明,感受习习凉风吹拂到身体的舒畅。 一只萤火虫迷了路,飞进窗口,停在温柔的肩头,温柔没有发觉,她的眼睛里只有聪明一个人,模模糊糊的月光光晕包围中,聪明的脸显得柔软而洁白如玉,一种柔情在心底滋生,温柔看那人是越开越好看,看了那么多年,从一个俊秀的分不清男女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少爷姑娘,那么漫长的岁月里无数次的注视都没有让自己对这张脸感到厌恶,连温柔自己都觉得奇怪。 从左边看,这张脸显得有些女气,那么大的耳垂,多适合去戴上一对翡翠珠子做的耳环,那鬓发生的多秀气,跟唱戏的小生一样。如果打扮一下,就能穿着戏服到戏台上唱曲子。看的人都会夸赞她俊的书生。这张脸……温柔沉醉在快乐中,眼睛没有离开聪明的脸分毫,欢喜浸透了她的心。 聪明的眼睛落在温柔肩头那小小的萤火虫上,清澈的眼瞳中倒映着一点光芒,光很快就消失,而聪明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萤火虫而去。 小小的光亮飞进了月亮的光晕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今晚有一轮非常好的圆月,银盘似的大月亮挂在柳梢头,挂在屋檐上,上面的黑点能给仰望她的人无数关于神话的幻想。这样的月亮往往象征着团圆,还有思念。 “不知道她在何处……”聪明看着这明月,心中就想起米小酒这个人,淡淡的忧愁记挂在心头,她想起那个特立独行的女子的所作所为,心中又是想笑又是想怒。 此次别离不知道是永恒的相隔天涯还是暂别而已,相遇总是缘分,尽管知道像小酒这样的人行走江湖,从来是无拘无束,没能道一声珍重就匆忙分开将是心头永远的痛。 温柔感觉到聪明的心思不在这里,那魂像一只萤火虫一样飞到很远的地方,也许是千山万水之远。 温柔低头,额头抵着聪明的额头,说道:“心底有人思念不已,嗯?” 聪明摇摇头,头部的动作带动了温柔的动作,聪明抬起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道:“只是牵挂一个朋友。不知道她在远方可安好。” “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想别人很煞风景么?”温柔的手捧起聪明的脸,让她抬起头看自己。 聪明仰起头,靠近了看温柔的表情,才发现她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她心中所想。不安和慌张写在她的眼睛里,眉梢和嘴角,一向性子火辣的女子也有那么脆弱的一面。聪明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是她向来把温柔看成一个太过强势的人,像一只老虎,每一个时候都带着侵略的气势,不曾有过片刻的懈怠,不过这个女子在她面前露出那么脆弱的表情,而且是因为她。 聪明为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她而倍感歉意,把头枕在她的腿上,脸贴上她柔软的大腿,香香的味道包围了她。 温柔伸手摸着她的头发,女子的柔软的头发被剪成男子一样的长短,散落在腿上凉凉的滑滑的,温柔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抚摸着枕在她腿上的脑袋像抚摸着家里养的那只黑猫。 “你不喜欢吃甜食为什么不说?”温柔心底还在计较晚饭时候发生的事情,看到聪明吐的脸都发绿,还以为是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里放了毒,更可怕的假设是聪明因为怀孕才会这样。直到大夫说了以后才知道是自己心太急,想一下子把之前失去的肉都给补回来,反而坏了她的身。 之所以给聪明吃甜点,不只是因为甜点容易肥,更重要的是为了掩盖食物里的苦味。为了给聪明补身子,温柔可是大费周章的从所谓的民间太医那里求来了十全大补丸,据说一颗就能补血壮气,男子是精壮身体功效,女子则是补气养颜,美容润血色。 可惜这一吐倒是把那几颗昂贵的药给糟蹋了,白花花的银子都做了流水东流去。想起来就心底疼着。 “书呆子,等你当了官,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温柔摸着聪明的脖子,低头问她。 “为官一方,当为民做事。”聪明认真的说。 温柔用手挡着嘴巴,捂住忍不住的笑。聪明看着她,说:“你觉得是个笑话?”聪明的表情像是受了伤,苍白的脸上表情僵硬,温柔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聪明转过头。 温柔收回僵硬的虚空的手,抓着袖子,说:“我只是……” “你觉得女儿家就不能立志跻身朝政,为民请命?” 温柔被聪明强硬的语气弄的心底委屈的情绪顿生,嘟着嘴巴点头。 聪明像一个夫子,滔滔不绝的说道:“女儿家的命就只是整天在闺房里绣花逗鸟荒废一生,所以我才恨自己是女儿身,如果我可以,就要像我的哥哥一样,有所作为。我一定要面见圣上,当面向他提出治国方略,决不能再让他沉迷于美色导致宦官专政,民怨纷纷。我相信,万岁是明智的,只是被奸人蒙蔽了眼睛而已。”说这些话的时候,聪明的眼睛在发光,是心中的信念让她变得与众不同,她现在沉迷在美梦中,因为梦中美好的画面而神采奕奕。 温柔心想,这个傻子,真的够傻的,呆的可以也天真的可以,只是,那样的人才是聪明,固执的可爱。 第31章 “温柔,你要相信女子也可以有所作为的。”聪明说到激动处抓住温柔的手,双手紧紧握住,温柔看进她眼睛里的光彩,被这样的光照亮了自己。 “书呆子。”温柔笑着说。 聪明露出孩子一样天真的笑容。她相信温柔是支持她的,一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无条件的追逐着她的女孩子一定能懂她明白她的理想。 “温柔,我就知道你是那么善解人意的女子。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聪明破口而出的话是温柔听过的这辈子最感人的表白,温柔没料到在这个并不怎么浪漫的时刻听到聪明突然起来的表白,没有准备的时间,一时被杀的措手不及,呆在原地,先是面红耳赤,身体僵硬,然后是呼吸加速,心极速的跳动。接着是手心冒出热汗,脑子也跟着发热。 聪明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也许她平时说话都小心翼翼,甚少表露自己的想法,今天脱口而出的话让习惯了她的沉默的温柔有那么大的反应,她自己都没有想过。 她觉得眼前的温柔很奇怪,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直直的盯着她不放,视线炙热,落在自己的脸上像要烧出一个洞来。而温柔的脸上布满红潮,从脸颊和耳朵开始一直往周围蔓延,到了胸口,渗进红衣衣衫挡住的肌肤中,几乎可以和那衣裳上的红相媲美。 “温柔……”你这样很怪!聪明脑中闪过熟悉的危险警报,倒退一步,忍不住抓紧自己微微敞开的衣襟,往后退着。 很多年前,她还是一个无知到分不清自己的身体和性别有什么关系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就是那么直接的闯进她的房间往她面前摊开一本本内容大胆到让人目不忍视的书,逼着她读下去……那时候她的眼神也是这样,她还说:“聪明,我温柔就嫁你了,你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我只要你。虽然我们都是女子,但是书上有说我们也可以做夫妻之间行的周公之礼哦。不如我们尝试下,看看舒服不舒服!” “温柔,你别……”聪明又倒退了一步,背后被桌子圆润的边缘顶到,她回头看了眼顶在她后面的桌子,已经无路可退。 温柔邪笑着说:“放心,我温柔会很温柔的对你的。” 梦境和现实重合在一起,聪明陷入记忆中,过去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翻滚,温柔在她的脑子里把原本填充在脑子里的四书五经蛮横的挤到一边,就剩下她一个人占据了全部。 可是今天温柔却没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反而站在原地,沉默不说话。从窗外探进的月光在地上划出一块长方形的光点,温柔就站在那里,拖着长长的影子。 红色的衣裳被月光照的分外的鲜艳,她的脸泛着淡淡的轮廓,美的惊心动魄。 聪明闪了眼,一时间分不清那是真人还是幻觉梦境,身体被想要触摸的感觉的召唤,走上前去,靠近了看她,温柔扑进她的怀里,紧紧的楼主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像一只猫咪一样蹭着她的脖子。 聪明的身体僵硬着,热与柔软的身体的贴合处有微弱的火苗开始燃烧。夏天很热,很热,热的都快奥出汗了。 “呆子,每次抱你的时候都跟木头一样。”温柔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这样的高度刚刚好,差了只是一点点而已,可以让她抱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脸,以非常自然的姿势。 “啊?……” “你的手还摆着干吗,不会放上来么?”温柔放柔了声音却命令着她。 “哦……” 聪明这个时候成了木头人,温柔说什么,她才知道做什么。僵硬的摆在两侧放着好看的手才找回自己的感觉,既不自然的缓慢抬起,碰到温柔的肩膀后又立刻落下。 温柔抬起头,娇嗔的瞪了聪明一眼,自动的把她的手臂拉起,环上自己的脖子。 聪明任凭她擅自指使她的身体,脑子成了浆糊,周转不过来。 第二十九章 “呆子,你什么时候主动抱我?”温柔问道,在聪明看不见的角度,温柔笑的一脸的奸险,像得逞了奸计的小狐狸。 “嗯?……”聪明从喉咙里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温柔听了直翻白眼,就当是姑娘家的害羞不善于表达,就说了,如果不是遇到温柔这样的温柔女子,聪明这个假相公这辈子都别想再讨一门媳妇儿过日子里,不会甜言蜜语讨人欢心,更不知道怎么去谈情说爱,整天就知道说她的救国救民的大志向,这样的人除了温柔谁肯要!所以,也许冥冥之中,有老天在疼惜着聪明这个人,把最适合她的人送进了她的生命里。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坐在像今天这样的月光中,那天的月亮比今天还要大。”聪明抬头看了眼外面挂在屋檐边的大圆盘,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温柔环着聪明身体的手收紧,让两个人贴近,脑子里自动的浮现一幕幕活色生香的春宫图,那些临摹过的画不再是线条和颜色的简单组合,而是活生生的女子们交缠在一起,换成了温柔和聪明,颠鸾倒凤,不亦乐乎……好热,热死人!温柔的额头留下一排的汗水。 “这该死的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浪漫的气氛被已经热出了一身汗的温柔粗鲁的打破,再抬头时,温柔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汗珠,身体薄薄的一层汗水浸透了凉衫,一股热气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连抱着她的聪明也感觉到了。 温柔回头看了眼圆鼓鼓的明月,露出雪白的牙齿,走到窗边甩上窗扉,让那该死的月亮见鬼去吧。 只有略微的月光勉强从夹缝中投进来,照见聪明不安的脸。聪明呢喃着问道:“月圆之夜,不正是欣赏月亮的好时候么?” “我很热。”温柔娇滴滴的声音变暗而沙哑,听进耳朵里,拨动身体的某一根弦,冷不丁颤抖一下。 “脱件衣裳就不热了。”原本不热的聪明觉得自己也跟着热起来,脸颊上一滴汗从太阳穴一直往下滑,滑到了脸上痒的难受。 “我脱了,可是还热。”温柔的声音近了些,而聪明已经无路可退,又是那个桌子挡着她的路,聪明有种冲动想要努力搬开那桌子,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不能动它分毫。 “你要不要冲凉水……我去找小宝和小贝。”聪明急着转身离去,被温柔一步上前抱住腰。温柔的脸贴在她的后背上,埋怨道:“我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聪明的脸顿生血红的云朵,漫步全身,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手揪在一起拉扯着自己的袖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了给你补身体我自己也吃了那么多的十全大补丸,现在我虚火上升怎么办?”温柔的话让聪明的身体瞬间成了一根木头。十全大补丸……温柔到底在这上面费了多少心。 “我不管,你要负责。我不舒服,真的不舒服。”温柔委屈的说着,聪明转过身,回头看到温柔真的脱了一件衣服。问题是她身上原本就只有两件衣服,脱了外面那件凉衫,就只剩下肚兜。一块布能挡住什么东西,穿着这玩意的聪明自己也知道,基本上能挡住自己的全部却挡不住温柔的一半。亏了这里光线弱,看什么都是若隐若现,也是暧昧变得若隐若现。 “很疼。”温柔在聪明的耳边说。吐着气到她耳朵里,聪明缩起脖子,温柔为她可爱的反应而笑。 “哪里?”聪明的手被温柔握住按在自己身上,胸前,红色丝绸下的柔软起伏在掌心下随着呼吸涌动,女子的身体带着一股子甜香,脂粉的味道像三月里开在墙角的梨花桃花海棠花的味道,心也跟着那回暖的天气热了起来。 聪明知道这架势一上来,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下面的事情该发生什么。妖孽缠身,想逃脱也看看自个功力够不够。 早些的日子里,聪明还会用一条条的道理说明,这事情是夫妻间该做的,阴阳和谐才是正道,可惜固执的人往往忽视,饿狼扑虎,啃掉多少算多少。 聪明的头顶似乎已经开始冒烟,蒸腾的烟雾倒有几分三花聚顶的味道。 温柔嘴边的笑容越发张扬,按着她的手一直往下,聪明转过头去不敢直视,温柔说道:“我有那么见不得人么?” 聪明还是不回头,温柔索性就贴近她一点,山不就我我去就山,早知道这个呆子守着教条不肯放,还巴望着她跟男人一样下半身充血成了野兽扑上来么?还不如自己主动点,乐子是自己去要的。 聪明的手指纤细修长,指尖修剪整齐而干净,无污垢,指甲盖是半透明的粉色,手指关节分明,因为长年累月握笔的缘故,食指和中指间生着茧。从小到大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洁白的手上没一处伤痕,保养的无比完美。那是一双堪称优雅的手,时常用来握笔书写,持书细读,现在却触摸着温柔的身体,感受她身上的每一份肌肤的柔软和温暖。 温柔的脸贴着聪明的脸,呼吸吹在她的耳垂上,让她全数听见,高低起伏,调子和节奏细微的变化都听的明明白白。 所以聪明知道,温柔在什么时候觉得舒服,什么时候倍感渴望,她顺着温柔的感觉走,自己的手被温柔握着被迫去触摸她,到最后却是不由自主的随自己的意愿去。 第32章 终于脱离了手把手教育她的阶段,温柔赞许的给了聪明一个吻,聪明吃到了温柔的胭脂,舌尖立刻被稠而滑腻的胭脂包围,再看温柔,她像是没了骨头的一团肉,完全靠在她身上,搂着她,腻着她,眼神带着荡漾的春水,求着她。 “那个……站着似乎不好。”聪明用眼角看了眼一边的床,尴尬的说道,温柔的身体完全倚在她身上,如若是个身高八尺体如蛮牛的男子还能享受着美人在怀暖玉温香的幸福,可是聪明偏偏比温柔还来的柔弱,腿直直的顶着地面,把身体当成了一条棍子,撑住温柔的身体的重量,着实不容易。 “那还等什么!”温柔转头看了眼床,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聪明发觉自己说的话似乎直接过了头,像一罐油浇在烈火上,她眼前温柔的眼神火焰更盛。对那床生出了恐惧。 天旋地转下,她被温柔一把抱起,扛到肩上,轻轻的往床上一放,温柔乐呵呵的放帘子脱鞋子,顺便把聪明的鞋袜也给脱了。 聪明僵持着说不用不用,温柔抬头,笑的一脸的谄媚,说道:“相公,难道不愿让为妻为你宽衣解带么?”说完还娇羞的低头一笑,聪明浑身冒冷汗。 小娘子仿佛很贤惠,而且貌似是真的很贤惠,纤纤玉手解着相公的衣裳,嘶的一声,才买来没几天的青色儒衫成了三块碎步,一块在温柔的左手一块在温柔的右手,剩下的……被聪明压在身下。衣服被撕了以后,露出里面淡灰色的肚兜,朴实无华,连小花小草也不点缀一株两朵的,挺伤眼睛的。顾及到肚兜这种私密的物件没一件就少一件,被撕了要再出去买就是费心费力的事情,聪明忙伸手,说:“别,我……我……我自己来。” 在温柔隐约在发着狼一样的绿色幽光的眼神注视下,聪明双手颤抖着伸向脖子后面,解开那个活结,再到背后,解了后面的结,才刚解开,那块布就被温柔一口气吹开,轻飘飘的飘走,远离了战场。 还好,终于保住了一件。聪明心中庆幸的想。 温柔跨坐到聪明的腰上,俯视着看聪明,夜色朦胧,略微进来的光只能照见大致的轮廓,聪明看到的是温柔的模糊的脸,却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女儿身的香味,那种味道除却胭脂水粉的香味外,还有一种隐约的女儿香在,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同,甜甜的。 温柔的手放在聪明的胸口,平贴着放在她的胸膛上,身体的发育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停滞不前,聪明单薄的胸和无多大起伏的胸让温柔觉得怜惜,瘦弱而纤细的身子更让温柔想好好抱抱她。 温柔俯下身,抱住聪明的身子,夏天的热气中多了一股热,一个人的体热加上另外一个人的体热会热到全身流汗不能自己。 聪明的反应无论做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所以她的身体也归于慢热型,加上最近一段日子波澜起伏的遭遇让她虚弱了许多,情欲的火也是慢慢的燃烧,而非瞬间一把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温柔等不及了,缠着聪明恨不得自己是一条蛇,没了碍事的骨头和手脚,做一条长而雪白的蛇,从聪明的脚底开始圈住她,一圈一圈的缠紧她的身体,包围住她。 聪明听着温柔甜腻而潮湿的呼唤,却不知道怎么去伺候她,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就变成了木头,温柔只凭着肌肤的磨蹭寻到了一些舒畅,解了近渴,却助了更大的火。 “聪明,抱紧我好不好?”温柔嘴唇吐着粉色的春药气息,在聪明的耳边呢喃,聪明的本能被一点点唤醒,却还不够,火焰还太小,只是暖了些许。聪明的手带着凉意,在温柔的肌肤上徘徊,像在作一副水墨画,温柔曾经无数次看着聪明写字作画,柔软的毛笔吸满了墨水,在洁白的宣纸上轻绘着,笔尖过处,一朵朵花瞬间绽放。 她幻想自己是那张白纸,完全在她面前铺开,柔软,洁白,一层不染。聪明的手在她身上画下了无数的花,她的身上徐徐展开的是一季的春意。 “傻子。”温柔为聪明的笨拙的抚摸而倍感心软,这个人傻乎乎的,但是知道对她好就够了。她像着了魔一样就依着她,别人再好都不是她要的。 “我做错了么?”聪明听到温柔的话,以为是弄疼了她,收回手,轻轻的问,嘴巴在下一秒被温柔的火热的唇堵住,丁香小舌探进自己的嘴巴里,大胆的闯入。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聪明的舌头和她的人一样笨。温柔知道,所以也不指望能由她来主动回应。接吻中看出了两个人的关系,聪明永远是站在那里不懂的一个人,她不会躲也不会上前一步,要你去主动拉住她的手抱住她,才会发现她只是不懂得表达,也许只是因为害羞。 聪明过了很久才被温柔咬住舌尖,聪明呆头呆脑舌头也呆,被温柔带到了她的嘴唇中,还僵直着,温柔恼怒的咬了她的舌头一下,聪明缩回去的时候舌尖被咬破了一个小伤口,尝到淡淡的血的味道。 含着舌头,聪明欲哭无泪。 温柔再次贴近去要去吻她,聪明捂着自己的嘴巴,说道:“这次不许咬我。” “我不咬你,我含着。”温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暧昧,聪明的脖子根处都涌动着红色的岩浆。 “这次你主动伸出舌头,我就不咬你。”温柔的嘴唇贴上聪明的唇,聪明抿紧嘴巴,不肯放她进去,温柔轻柔的哄着她,聪明被她柔软的声音和严厉的眼神双重作用下,乖乖的屈服了,张开嘴巴,温柔长驱直入,这次她没躲的那么深,反而是在不远处等候着她的到来。舌尖触碰到便缠在一起,像两只蝴蝶,嬉戏在开满大朵花朵的院子里,不肯分离。 聪明在温柔的嘴巴里尝到了甜味,像胭脂像红豆,甜而不腻,舌尖留有余香,聪明在这种滋味中迷失了方向,只知追逐,给予和得到。 退开时,聪明轻柔的抹去温柔嘴角溢出的唾液,手指在她湿润红肿的唇上留恋,温柔微张着嘴唇,她的拇指擦过嘴唇时,温柔张口,轻轻含住她的手指。聪明大口的喘息,从被湿润温暖的唇包围的拇指传来的感觉蔓延全身。 温柔将聪明的拇指含进嘴巴中,舌头像刚才接吻一样舔着她的拇指的指腹,聪明的手指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比别处来的粗糙,舌尖舔过的时候感到分外的刺激。 “温柔……”聪明想把手指拿出来,却被牙齿轻咬住,温柔软硬兼施下,聪明被逼出了一身汗水。 果然没有白白在香雪海浪费时间。温柔心底得意的笑。 温柔放开了她的手指,聪明忙抽出来,上面沾满了温柔的口水,还有她的口腔热度和柔软的感触在,被咬住的地方多了浅浅的一圈牙齿印,不疼,只是麻,久久不散。 温柔在聪明耳边低声的说道:“我在那里学了很多哦,可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得到快乐,我们要不要实践下那东西到底可行不可行……” “不……要!”聪明听到温柔用这样的调子说出如此的直接的话来,当场反应就是喊不,温柔咬住她的耳垂,舌头像灵活的蛇,钻到聪明的耳朵里打着转,湿漉而炙热的舌头在耳朵里打洞,聪明脱口而出的要字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反倒像是在迎合温柔的提议。 “乖聪明,你不是常说学而常习之么?不练习我都给忘了怎么办?” 这东西记得也没有什么好处。聪明心底想。可是一双手都已经爬上了她的胸口,这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聪明闭着眼睛等温柔的下一步行动,却看到温柔□的玉臂掀开纱帐,打着火石,点燃了放在一边的蜡烛,手中拿着翻动着一本书,书卷翻动的声音传进聪明的耳朵里,聪明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温柔翻到一页后,停在那里,看了许久,抬头看向聪明。聪明像惊弓之鸟一样,从一边抓了被子盖在自己的脸上,掩耳盗铃,假装自己不在。什么都看不见就是安全无虞。 温柔抓了被子就要掀开,这里却受到温柔的全力抵抗,聪明死抓着被子不肯放,捂着被子绝不露脸。外面已经没有人和她抢被子,温柔抱着书大笑,清脆的笑声让聪明抬起头,看个究竟。 温柔看着她那副别扭的害羞样,心底就忍不住乐。笑意止不住从喉咙里冒出泡泡来,自己也没有法子阻挡。索性就打算先笑够了再说。等笑足了眼泪都流了一脸,抹去眼角的泪,把手中的那页架着给聪明看,聪明不看还好,一看就更想躲。 画卷上是两女子,身材丰腴,画着的笔画了得,几笔就勾勒出了丰满而肉欲的女子媚态,云鬓散乱在闺房的绣床上,两人头尾相拥,而其中一女子的大腿张开,大方的让人看那双腿间的艳景,而另外一女子则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聪明被逼着盯着那页面看,呼吸加速,温柔想也许她是来了感觉,正高兴时,却听她怒斥:“淫书!荒淫低俗。” 温柔卷起数来打了破坏气氛的聪明的脑袋,眯起眼睛,严肃的说道:“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世间最正常的事情。” 第33章 聪明被温柔这样一说,也觉得在这个时候自己的表现是有些过了,只是看着那画面,自己的脸就忍不住一阵热辣,心中所受振荡不亚于温柔之前强塞给自己的春宫图,只是那些画卷还算是含蓄,画风唯美,更多的是你侬我侬,缠绵悱恻而已,哪像这张,简直是……□。 “连阿猫阿狗到了春天不也都要□,我们做这事情有什么不对的。”温柔下面的话就让聪明想吐血,欢爱如斯,竟然被提到了和阿猫阿狗的地位平等处,怎么能叫人吞咽下去。 温柔捧着聪明的脸蛋,叫她盯着那张画卷,眼睛除了那里别处都不能去,盯着盯着,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直接火辣的画面,聪明看的眼睛昏花,记住了每一个细节,温柔才满意的合拢书卷,吹熄蜡烛落下纱帐,实践刚才学到的知识。 只是不确定聪明有学到多少,但是只要温柔在,不会也立刻教会。 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还看个人潜质。 何所谓驽钝之人天性如此,温柔深有感触,幸运的是聪明够好学,善学者积极些,勤能补拙。 一夜风流,到底是谁在其中享尽福,这倒要问她们两个,外人不得而知。 小宝和小贝早晨推开小姐姑爷的房门,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书卷,小宝捡起来看了一眼就尖叫着将书扔到角落里。身后的小贝端着洗脸的水,被她的叫声吓的手一颤,半盆水倒在地上。 小贝怪小宝大惊小怪跟见了鬼一样,等她自己进来捡起地上的书一看,反应跟小宝如出一辙。 外面的两个丫头一惊一乍的吵个不停,帐子里那两个到了晨曦照到大地才沉沉睡去的人被惊醒。聪明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的声音,微张眼睛,眼前的帐子被光照透,明晃晃的对着她的眼睛,她动了下身,大半的身体被温柔压住,麻痹了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右边的手臂早在醒前就不是自己的,全身是动弹不得。 温柔也醒了过来,整个身体往她怀里钻,还打算找个好一点的位置,再补眠。可是外面的两个小丫头不让,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 一会儿是书本的声音,一会儿是重物搬动,两个丫鬟的脚步声乱无章法,噪音钻进脑子里,是猪都会醒过来。 垂下的帐子被拉开,一只□的玉臂从帐子里伸出来,光照的她的手臂白的跟一截新藕,饱满而圆润。手臂上金刚钻做的手镯闪闪发亮,一看就知道是谁是手的主人。 “你们两个,再发出一点声音来,我就把你们扔到街上去。”温柔中气十足的朝着外面的人吼道,转过头轻柔的对皱着眉头的人儿说:“继续睡,别理那两个小东西。” “小姐,中午了好不好……你不要吃不要喝的,姑爷小姐总要吧。”小宝跺着脚,为自己辩白,被白白冤枉了,心底不好受。 温柔把帐子掀的更大的缝,头往外面探去,一看那天,已经到了头顶,约莫是正午,一夜春宵耗尽的心力还没有补偿完全,只想搂着再睡上半天。一时半会的是不想起来。 温柔贴近聪明的耳边,轻声问道:“饿了么?” 聪明完全的张开了眼睛,不能马上适应明亮的光,眨出了泪水,侧头过去缓了下,肚子就开始咕咕的叫。听到这声音,温柔忍不住轻笑,看聪明的脸又开始不整齐的红了起来。 “等吃点东西继续睡。嗯?”温柔提议道。 聪明点头。 温柔坐起身,跟外面的两丫头交代去下面买些容易消化的糕点来,聪明觉得今天的温柔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性子放柔了许多,也体贴了些,火焰没原先那么炽烈不受管束,反而是慢慢的来,将温暖轻柔释放,不会灼烧了靠近她的人。 也许这是一个新婚女子醒来以后的变化,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聪明困难的转了一个身,疲惫的身体像要散架的马车,在拖动的时候发出吱嘎的声音。聪明闷哼一声,眉间皱成一团。 温柔面对着聪明侧躺,一只手撑起自己的脑袋,另外一只手整理着聪明的头发,将散乱在枕上的发丝都拨到脑后去,露出聪明那张干净的脸蛋。手在聪明的头发间留恋不走。 她的手摸在头上的时候其实挺舒服的,昏昏欲睡的感觉又一次笼罩聪明,聪明合上眼睛,休憩片刻。 温柔说道:“喂,累不累。”说完,笑了。 聪明眼睛都没有张开,说:“怎么能不累。” “都是你自己傻,我都说了那样姿势才不会耗体力,能省很多事情,你偏偏不肯,非按老样子来,手断了也不能怪我。哼。”温柔用手指梳理着聪明的头发,娇滴滴的笑声一直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像轻柔的风,泉水,和春天的雨水,顺着耳朵那两个洞缓缓的流进身体,抚遍全身,身体都柔软下来,跟躺在云端一样。 “下次不跟你好了。”聪明转过身去,嘴里嘟囔着。 “那换我下次跟你好。”温柔从聪明身后抱住温柔的身,手绕过她的肩膀,搂住她,聪明虽然用这样的姿势说明自己不肯理她的决心,可还是伸手牵住她的手,温柔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调皮的说道。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窗户大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夏季的热气和外面偶尔传来的属于俗世的喧嚣。 温柔一早就带着两个丫头到外面去,抱着一个黑色丝绢包着的大包袱,神神秘秘的表情摆明了写着心中有鬼。聪明问他们去干什么的时候,温柔用嘴巴堵住聪明的唇,没有技巧的转移了话题,而另外一只手往后头甩,叫两个丫头先带着包袱走。 聪明站在窗口看三人鬼鬼祟祟的走出客栈,扶着窗柩的手突然握紧,一个念头闪过,他们是不是要离开?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心最柔软的一处,不过随后又释怀,聪明知道现在的关系是温柔追逐着她就像是夸父追逐着太阳,温柔的性子是那般的固执和倔强,不到最后绝不放手,所以自己该担心怎么逃开而不是这样傻的想她会不会先撤了。聪明安抚了自己的心,卷起袖子,重新做到书桌前,翻开书本。 那些人不在时间里,天地间就再也没有能扰乱她心神的事物存在,即使是楼下喧闹的人世的声音。 温柔背着黑色丝绢包的大包袱,若无其事的走,而身后的两个丫头像做贼一样一边走一边张望着四周,过路的人反而起了疑心,打量着奇怪的一行人。猜测那个女子是不是妓院里逃出来的,而那包东西没准是什么金银珠宝,也许她是大小姐吧,没准是私自离家……窃窃私语在众人间传播,而小宝和小贝两人的手紧紧的拉着,并肩往前走着,口中说着:“别看我们别看我们……”而恰恰是他们那表现,分外的显眼。 温柔起初没有发觉,转身定住,看到身后两个丫头紧紧的挨在一起小心翼翼的走出每一步,眼睛警戒的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等两人走到温柔面前,看到她的表情僵硬,脸都黑了一大片,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我们回去好不好?” “嗯嗯,小姐,我们别做这事情成不?” “要是让老爷知道小姐你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肯定会被你活活气死的。没准……”两个人一言一语的合着说话,默契十足,而温柔的脸色越发不佳,只是那两个人小丫头没有察觉,自顾自的说着:“小姐,我们就别做这事情了,成不?”两人一起哀求道。 温柔的脸色黑到彻底,抬头敲了两个脑袋两下,一人一个,谁也没有落下。两个丫鬟捂着被敲的地方,欲哭无泪。 “别诅咒我老爹,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情?”温柔气呼呼的说,轻薄的衣衫勾勒着她起伏剧烈的曲线,老早就把眼睛盯到此处的一群人看的眼睛发直,大呼赚到了。 见不得人的事情!这话一听就暧昧的很,加上女子美艳外表诱惑的体态,那娇滴滴的声音和毫不掩饰的风情,某些人就想到坊间听来的香艳故事,浮想联翩。 “小姐,这难道是见得了人的么?”小贝指着她怀里的那黑色包裹,视线落到那里就赶紧移开,怕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 “有什么不对。”温柔不以为意。 “淫书啊!这是淫书好不好!”小宝扯着嗓子尖叫。温柔连忙上去拿着包袱堵着她嘴巴,包袱不只是堵住了她的一张嘴巴,还堵住了她的整张脸,她挥着手发出闷闷的声音,温柔在她耳边严厉的说道:“听说有些地方的人就喜欢吃人舌头,而是年龄在十六岁一下的小女孩更是喜欢,你说你的能卖个什么价格呢?” 小宝的身体呆直成一根木桩,温柔满意的放下包袱,往背上一甩,飘然而走。 小宝显然已经被吓坏了,紧紧的抿着发抖的唇,一动不动。 小贝饱含泪水的眼睛望着可怜的她,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的痛楚让她感同身受。 “你还好吧?小姐她说什么?”小贝问道。 第34章 小宝拼命摇头,死命摇头,就是不说话。 “你们还不追上来。”前面温柔挥着手,说。 小贝拉着小宝的手往前向着小姐的方向跑去。三人会和在一起。三个人走到一处大宅院的后门,那里早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等候着,看到来的是三个小姑娘,而其中一个还是美艳女子,眼睛闪着光,看的温柔直皱眉。 管家带三人从后门往里走,显然是避着下人,走的是绕远路的偏僻路,一路行来没有看见除却他们外的第五人,小丫头们显然陷入了恐慌和猜测中,被自己脑子里的一大堆阴谋吓的胆子都破了。 走了半天才走到主院,院落布置富贵大气,一草一木都彰显着位高权重者的气派,管家先到里面去通报,三人在外头候着,而温柔打量着四周的布置。 管家弯着腰退出来,叫温柔一个人进去,温柔无所畏惧,跨进门,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坐在桌边,房间里没有旁人伺候着,白衣男子的眼睛像一把刀子,从头到脚,将温柔打量了一番,温柔一路过来都在被别人看,看的心底都烦了,说:“没看过女人么?” “看过,而且看的不少。”男子察觉这个女子不一般,态度有巨大的转变,伸出手示意她坐到前面的位置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位高者的施恩的意味,温柔极厌恶这种压迫。也没有坐,把手中的黑色包袱往桌子上一放,说:“这是你的订单,包括画卷三本,催情药一瓶,金风玉露一瓶,东西带到了,给钱。”温柔把包袱的结打开,摊开在桌子上,里面的东西如她所说的那样,明明白白展现在她面前。 男子明明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眼睛一亮,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不肯放,可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矫情着把形象工程做好。 “这东西有效?”男子白的不像话的脸上写着怀疑。 温柔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方方正正,通体血红,玉像一团凝结住的火,颜色鲜艳明亮。温柔吊着玉牌在男子面前晃了三下,说:“庄家出品,必属极品。如有质量问题,也是仿冒品,客人请你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看,别认错了。” 男人赶忙点头,非常信服。他的眼神瞄着那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掩饰着内心的冲动。他的压抑连温柔都看不下去,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到他面前,含着恶趣的笑说:“王爷,对自己的心坦率点,没什么不好,压抑久了,据说会不举。” 男子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间,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白,几次变色。 温柔摊开手,说:“钱。” 男子乖乖从袖子里掏了一把大的银票,放她手上,温柔数了下,不多不少,就是订单上谈妥的价格。 数完了她的手还伸着,男子不解的说:“我不是给你钱了么?你还嫌不够是不是?” “不是钱的是,我要王爷的白纸黑字写下的诺言。没见到实质性的东西,我就会心底不舒畅,我不舒畅了下次没准就调错了剂量,那你的强壮的小亲亲吃了以后会变成恶狼还是羊羔就不是你能决定的!” 男子又一次展现了他的变脸绝技,不自在的挪动身体,说:“成了,我既然答应你我就会按照诺言行事,我乃堂堂皇子,朝廷里谁敢怀疑我的话。” “我。”温柔凉凉的说道。 “我写我写。笔墨纸砚伺候。”王爷一喊,门口就走进一排的美女,个个如花似玉,体态婀娜,端着笔墨纸砚四物,亭亭玉立。 四个女子将东西摆好,盈盈福身退下,王爷迫不及待的抓着笔,沾了墨水,刚要下笔写下去,才发觉要这字的人还没有说话,抬头看着她。 “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 “成。” “今天和庄家第十三代传人贾庄温柔交易,答应贾庄温柔,帮莫聪明考上状元,认真写,别欺负我不识字。然后,立刻让她远离朝廷,不再任用。如有违背,终身不得与庄家分店交易。朱宣。好了,写好了。”温柔一把抽过契约书,鼓着嘴巴吹干上面新鲜的墨水,确定干了以后才叫外面的丫鬟进来,叫识字的人再第一遍。 “今风和日丽,花好月圆,本王与庄家第十三代掌门传人贾庄贤惠姑娘交易后,处于怜悯,遂……”小宝遵着上面读,温柔听了一脸迷茫,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王爷,说:“跟我说的不一样。” 男子干笑着说:“文雅些才好,如照你说的写。损了本王的雅致,史书上落下那么一笔会被后人笑话的。” “没准还会记下一笔某王爷好龙阳,有断袖之癖。”温柔还击。王爷尴尬的看看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碍于外人在,更是不自在。 两人跟着小姐那么久,听到这惊天秘密却不动神色,王爷心底暗想,果然庄家女子无弱者啊。 外人怎么能知道两丫头心底的痛,那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她们容易么? 两人无声的流泪内伤着,温柔将纸张小心翼翼的折叠起来,用布包好,往衣服里塞好确定不会掉落,才满意的离开。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故事设定之: 小王爷:没事干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角色,普通耽美小说里的角色,对象设定为某强壮侍从。小王爷是个脂粉气十足有点娘娘腔的角色,沉溺在女人堆里,妄想攻了结实的大灰狼,结果如何这里不做评价。 庄家:庄家出品,必属极品。庄家专门卖春药,春宫图,润滑剂等闺房情趣用品。庄贤惠是第十二代掌门,贾温柔就是第十三代,传女不传男,传内不传外,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天上地下,除却不和当官的做生意,要做也是走中介商。 贾庄温柔:有人说,女子冠夫姓,才有两个姓,这里是因为庄家的习俗是掌门传了姓氏,在外头还是叫贾温柔,到了正事,才叫全名—— 门口还是那个管家,早就在那里等着,谦恭的低着腰,送她们出去门,大门徐徐关上,看四周无人,旁边的小贝才敢小声问她:“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夫人不是交代过不许和朝廷的人有瓜葛么?你今天怎么……” “别告诉娘知道么?你不说我不说她也不说娘就不会知道。”被点到的小宝用力摇头,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口,现在她也许已经连话都不敢说了。 “可是,奴婢还是怕……小姐你一做还是做到皇宫里,万一被发现了……” 面对两个丫头担忧的眼神,温柔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我费尽周折还不是为了她,我前几日就梦见她在朝堂上说了狗皇帝不爱听的话,被人拉出去斩首示众,我就一夜没有睡着,心想着怎么解决这事情,要说让她不去考状元吧,没准她心底不舒服,跟我赌气,考了状元当了官,她就一心往前冲也不管自己有多大能耐,最后万不得已用这方法,让她考状元,考中了也给我回家做我的姑爷去。”温柔握紧双手,仰望着明蓝的万里晴空,宣誓着。 闪着泪光的眼睛崇拜的望着她,她们小姐的形象从来没有那么高大和圣洁过,就好像观世音菩萨俯身在她身上,全身散发着圣洁的佛光。 沐浴在她们两个人的崇拜的眼神中,温柔想,自己终于是体会到了娘当年说的做一个合格的娘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美貌是外在的,勤勤恳恳体贴入微才是最能抓住人心的地方,做人娘子就应该劳心劳力,但是却是件快乐的事情。 “不许告诉姑爷,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想让她觉得亏欠了我。”温柔难得展露出娇羞的一面,如此无私的奉献都只是因为心中的那个人的安危! 三人欢欣鼓舞的回到客栈,房间的门关着,看样子从离开到回来这段时间里里面的人都是一动不动,温柔小心的推开门,看到聪明端坐着,捧着一本书在看,温柔放柔了脚步,走到她旁边,本想吓她一下,却看到她安静的脸庞,不忍打扰她,端了椅子过来,坐在一边笑着看她的侧脸。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聪明阅览着圣人之言,而温柔阅读者聪明。静谧的时光总是走得无声无息,而回神后却已经是黄昏日落倦鸟归林时分。 聪明收回注意力,放到现实生活中,才发现身边坐的人已经沉沉睡去,温柔的头斜靠在椅背上,全无大家闺秀的仪态,在黑甜的睡梦里,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聪明推了她几下,她都没有反应,在她耳边说话,则是转过头到另外一边,继续睡她的觉。 聪明没有发觉自己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她自己不懂为什么觉得这样的温柔很可爱,看温柔是怎么叫不醒,就想把她搬到床上去,等把她的手臂架到自己身上,才发现温柔的体重完全超出了自己瘦弱的身体能承受的范围。 聪明知道自己有多么瘦而温柔有多么丰腴,而却全无这样的概念,这是一个多大的差别,没有比较过,也无从比较。而等她费尽力气只能勉强让睡死过去的温柔站起身这种程度的时候,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瘦弱了。 第35章 一时间没了后续的力气,温柔又坐到了位置上,眼睛没有张开,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聪明的身体被她带了过去,趴到她身上,唇在这一刻贴到她的嘴唇上,一时间,空气停滞不前,而时间也放慢了脚步,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意识外面。 聪明保持这个那个尴尬的姿势,弯腰,双手搂着温柔的腰,而嘴唇贴着她的唇。意识叫她放开站直若无其事的起来,可是身体和意识脱了节,就这样保持了一些时间,而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温柔看到了。 温柔以为是梦,梦里一向拘谨内敛的聪明化身为一头大恶狼奸笑着扑向她,她纠结在应该是小小的怀疑那是真是假还是说就那么顺其自然的假装抵抗。梦的尽头是那个永远都只要说了才会动的人主动的抱住她,和她亲嘴。 醒来,才发现这是事实。 贴着自己的脸的是聪明的脸,距离太近,那张脸在自己的眼中些微扭曲。眼睛频繁的眨,眼神慌张和不安。 聪明退离后僵直在原地不发一语,温柔却满脸娇羞的低下头去,双脚并拢摆在身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头,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家碧玉的闺女的样子。 聪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找了个借口摆脱这尴尬的气氛:“这时间,该用晚膳了。” 温柔依旧低着头,轻轻的说:“好。”那一声好柔的像水,软的像棉,让聪明的骨头都酥麻,险些站不直住身体一弯瘫倒在地上。 吃晚饭的时候,小宝和小贝觉得奇怪,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 小姐怎么了?吃错药了么? 不知道,姑爷小姐也不对劲。 会不会生病了? 不像,看样子是在害羞。 害羞?这会出现在我们家小姐身上。 我也觉得不会。 肯定是生病了。最后心灵相通的两个人同时在心底下了同样的决定。 温柔夹了一块鸡胸脯肉到聪明的碗里,聪明不自在的拿碗接了过来,刚要开口道谢,温柔就低着头,甜蜜的笑容一直在她脸上没有停过。 聪明的心已经被尴尬装满了,看到温柔这样子,更不自在,就连握着筷子的姿势错了,也没有发觉,抓着筷子大口的吞咽。差点被白米饭噎死去见了阎王。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温柔拍着她的肩膀,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聪明被她拍顺了气也排出了眼泪,白净的脸涨红大片,一顿饭吃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吃出滋味来,填报了肚子就无声的收拾碗筷,洗漱。 夏日的夜如若没有落雨,便能在空荡的地方看到一天空的星子,点缀在黑色的夜幕上,杂乱无序却各自安分在的处在它应该呆的位置上,闪烁着微弱的光,星星点点。 温柔努力仰起头看天上的星星,看了半天感慨到:“原来天地下的星空都一样。我还以为出了苏州,星星不会像我自小看到的那样,其实都一样,没有区别。” 聪明侧耳听她自言自语,温柔抬头仰望星空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那时候的温柔梳着两团包包头,用银色的丝带绑着,脸圆圆的一团,白嫩嫩的像一只包子,因为怕别人听不见她的声音,说话的时候总是扯着稚嫩的嗓子大叫。小时候两人总在墙头相见,她在自家闺房的屋檐上,而聪明是搬了梯子坐到墙上。温柔也是这样抬着头看着星空,然后对着星星傻乎乎的说话。 “你以前总喜欢跟天空说话。”聪明说。 “才没这回事,我是跟你,谁叫你总是不搭理我的。”说到小时候,温柔就觉得又气又想笑,聪明那时候就跟个哑巴一样,除了叫她背诗念古文,否则不会说一句话,如果是对着她说话会非常无趣,所以这叫曲线救国。 京城的夜晚总有几条街是挂起灯笼做夜市生意,一路过去,一排或红或白的纸灯笼连成一条银河,照亮了熙熙融融的街。夜晚不睡的人挤在街道上,赶着热闹,这里不输给白天的喧闹,而夜晚凉风习习,吹走了白天的闷热,这时候出来的人反而比白天更多,街边小贩不分白天黑夜叫卖着他们的东西。 在嘈杂的人群中,两位白衣佳公子或走或停,经过出,旁人总会看上几眼,更有甚者是直接盯着他们看。 倒不是他们三头六臂,现在也不是什么光天化日,但只是有灯笼照着的明明白白,两公子手拉着手走在大街上,倒是奇了怪了的事情。 聪明觉得自己的背被看不见的火焰烧出了一个大洞,无形的视线缠绕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为什么。温柔拉拉她的手,聪明看向她,温柔小声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很多人在看我们?”说话间,过大的帽子罩住了她的眼睛,她伸手把帽子顶上去,大眼滴溜溜的转着看四周有谁光明正大的在看他们。 “我们这样有什么不对么?”温柔问聪明。聪明摇头。晚上出发前,温柔还特地拿出之前备好的男装和帽子,还故意把自己的眉毛涂黑,反复看了几遍都像个男子,走路时候故意大摇大摆,不若女子的扭捏体态。 “算了,大约是他们看我们两人都儒雅俊秀,觉得好奇。”温柔自傲的说。聪明淡笑。 人潮拥挤,温柔将手牢牢牵住不肯放开,就怕一放开,两人就会走散在这陌生的京城,离别一次带来的不安使温柔更容易紧张。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的轿子过处,有士兵在前面开道,走在路中间的人被挤到一边,挤成一团,聪明和温柔走到摊位间,缩着身子挤在一起,避开别人。 等那群人大摇大摆的骑着马过去,路才恢复通畅,各自走各自的路。 温柔看上了一根银簪,恍若两瓣莲花并和在一起,上面是吉祥青云图案点缀着,银子的分量足,拿在手里沉甸甸,而细看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温柔拿起簪子到聪明面前,问道:“上面写什么?” 聪明仔细辨析着上面的字,念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什么意思?” “大意是生生世世都不分离,一辈子都要牵着手走下去。”聪明只是照着意思解释,而温柔却听在耳朵中记在心中,说:“说这话的人嘴巴真甜。听着心底就觉得舒服。你说我们能像这样么?”温柔看着聪明说的,聪明听到后心里咯噔一声,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觉得不对,嗯嗯啊啊的吱唔了半天,才开口说:“也许能吧。” 温柔白了她一眼,举着那簪子在聪明的头上比划着,拿聪明打闹取笑。 小贩看旁边那位公子身上难以掩饰的脂粉气,谈笑风生,许是哪家小姐偷跑出来看热闹。不解人世的小姐最好骗,几句话就能哄得她们掏出钱来,没准能大赚一笔,小贩笑弯了眉毛,献媚的称赞道:“这簪子配上小姐这花容月貌……” 温柔瞪圆了眼睛,说:“什么小姐,你眼前明明是两公子,你这是灯不够亮还是老眼昏花,难辨雌雄么?还不如早早收了摊位回家。” 小贩没有料到看似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家闺秀说起话来却带刀带枪,锋利的很,眼神移到旁边那位白衣公子身上,盼他能明理些。 聪明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苦笑相对。 温柔指尖抚着那银簪,上面的字刻的俊秀,虽然不能读懂,但是聪明说的那些都牢牢的记在脑子里。 她说啊,生生世世都不能分离,一辈子都要牵着手走下去。漫长的十年都走过了过来,一辈子也许就是几个这样的十年而已。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烟雨朦胧,轻舟泛在湖边上,无风而自己前行,如同离弦的箭,平行滑过水面,雨水落于湖面上溅起万千水花,此时突然被一阵风刮开,阵阵涟漪荡漾。舟上坐了三个人,皆是女子,身上衣饰不同而气质各异,最前的女子白衣胜雪,长发只是简单的用几根簪子盘在脑后,其余的都披在肩上,长及脚踝的头发被风撩起,迎风拂动。雨珠从四面八方袭向她,却在她面前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分向两边而去。 身后的一人也是如她相似的衣服,手中撑着一把伞,为她挡雨,她只是谦卑顺服的表情自始至终挂在脸上,而掩着气场,像一道影子在她后头不惊扰到她。 最后面是撑着竹竿的侍女,运力与细长的竹竿上,让舟平缓而极速的前进。 舟的目标是不远处的小岛,湖很小,种了一圈柳树,养了一池白莲花就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东西,小岛更小,中间有竹子搭建的小屋子,外头种了些花草,不过方寸间。 舟还未靠到小岛的岸边,坐船头的女子就站起身,迎风而立,风吹拂着她的白衣的衣摆和黑发的边缘,潇潇然不若尘世俗人。 脚尖点过船头踏着平静的湖面,像一只白色的鸟,掠过湖面,稳稳的落在湖心岛上。 舟转换了方向,从原路返回,而女子往那间占据了小岛大半面积的竹屋走去。 竹屋搭建的极为简陋,几根竹子做了柱子,再拿些毛竹削开来做了墙,头上用竹子做瓦面,雨水击打在上头,清脆的声音如同珍珠散落在玉盘上,敲击出来的都是天籁之音。一进这屋子就被这样的乐声包围,心也跟着宁静起来,屋子里的装饰一切从简,大部分都是直接铺在地上,算是席地而坐,自在不受拘泥。 第36章 走进门就看到竹门敞着,客厅无人,前些日子带过来的鲜果点心都吃光了,看来她在这里还是客随主便,没有挑剔饮食。窗边放着一张美人榻,上头放着的枕头和薄被乱糟糟的摆着,像是刚刚睡过午觉,又起身离开,未做整理。 往外头走去,地板延伸至岛外,在湖上搭建了一个平台,是个夏日乘凉的好地方,出门就看到一双绣花鞋乱七八糟的被丢在那里,鞋子的主人无心,脱的时候随便踢开。 女子跨过那双鞋,白色拖地的裙摆和青丝拖曳随性,幸亏这地面不染尘埃,否则那白衣黑发没准就染上人间的污秽。 前头就是那鞋子的主人,一身翡翠青的裙衫,坐在湖边,裙摆撩起,一截小腿露在外头,而脚在水中浸着。口中唱着江南小调,不找边际的哼着云啊妹啊情啊爱啊的曲子。来人就站在她的身后也不回头打一声招呼,自顾自的戏水。 脚丫子在水中浸泡着,清澈见底的水中不时有红色青色的鲤鱼浮出水面,以为那洁白如玉的脚丫是食物,啃过了才知道自己上了当,又扭身潜下去、粉白的脚趾头在水中扭动着,并且以此为乐。 身后的人站了很久,站到连坐着的人都没有耐心了,回过头去,精致的脸蛋仰头看她,眼神中闪着明亮的火。怒气使得她的脸分外鲜明,生机勃勃。 “什么时候放我走?”小酒不知道第几次问,即使知道每一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还是要问,不问就说明自己已经忘记逃离这个任务而甘于被囚禁。 女子分毫未动,眼睑低垂,俯视着眼前坐在湖边戏水的人。 小酒抬起湿漉漉的脚,脚踝上绑着一根极细的链子,不仔细看就只是一道银光闪过,以为是一时的错觉。 小酒的骨架纤细,脚踝美丽细致,那绑在她脚上的细链子反而像是脚链,装点着她的脚踝。 女子弯下腰,优雅的坐到地板上,头发和白衣在她周围荡起层层凝固的波浪,她清澈的瞳子中倒映着小酒的脸蛋,而小酒扭头看着屋檐滴下的雨帘,雨因为远处的青山绿水衬的苍翠,滴下的每一滴水不是透明的,而是翡翠一样的绿。一滴水从竹子的边缘缓缓滑下,到了小酒的头顶,受不住重量而低落。 女子一挥袖,那滴水被无形的气震开,射向外面。 “你不就是怪我吸了你的内力么?我再让你吸回去好了,这样我们就公平了。来啊”小酒坐直身,扯着衣襟把脖子伸过去,伸到女子面前,要她吸了自己身上原属于她的内力。 女子盯着她洁白修长的一截颈子瞧,眼神在上头流连,小酒发觉自己的便宜被占的精光,忙拉近了衣襟,不肯泄露半点春色给她看。小酒想玉倾城自个长了那副好皮相,长谁身上都该高兴半天,照着镜子看自己那张脸都不够,哪里还看得见别人的相貌,可偏偏她似乎不把自己当回事,反而就盯着自己不放,难免怪异。 小酒再度去偷看玉倾城那张脸,越不能相信这是人间女子所有,美的如她的名字一般,倾城倾国。美,不该是庸脂俗粉,颜料堆砌,而是自然天成,遗世独立。以云为神,以花为魂,眉宇间不食人间烟火而纤尘未染。 如果说人的身体是浊气凝滞而成,那她就没有身,是烟聚合成的形象,只有洁白无暇的魂。 小酒又一次看着她的脸发呆,浑然不觉自己的失态。 雨滴答滴答的落在水面上,莲花半开,暗香浮动,这里的良辰好景胜过一幅画,而画中的人在纸卷上怀着淡淡的心事。 玉倾城来了就会待上一天再走,小酒就当她是不会说话的一幅画,挂在一边,无声无息。小酒被关到这里以后就发觉日子可以过的这样简单,早上被林子里的鸟叫醒,就跑到外头去看日出,开莲花开放,会有小木盆带着生活必需品随着水流飘到这个湖心岛上,最新鲜的水果和做的清淡可口的菜肴,夜晚就在湖边乘凉片刻,到了深夜回去睡觉,除却在这个地方蚊子多了点,人少了点,无聊了点,其实也不错。 可是偏偏小酒却最讨厌蚊子和最不甘寂寞,也最恨无聊。 换了清心寡欲的人住到这里,也许就能得道成仙,有朝一日一团祥云升上去,人就飘到天上了。而换了小酒这个俗心不减的俗人,一天就足够让她想外面的花花世界想到要死要活,牵挂的心肝都要碎了。 被点了穴带到这里以后,就封了气穴,还用链条锁着,囚在这个岛上,无人可以靠近,连送东西进来都靠小木盆,除非是长了翅膀的鸟和会游泳的鱼才能离开,可是偏偏那脚链锁着,想飞恨自己没长一对翅膀,想渡过去又怕到了一般就淹死了。 所以小酒就只能这样待着不能离开,看星星看月亮,从人生哲学想到诗词歌赋,——【==多有意境的话啊!】。日子过的都不知道怎么去计算,月圆月缺只是弹指一挥间。 小酒的性子没有被磨平,反而更渴望外面的自由。 她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乞丐窝,那群乞丐,还有外头傻乎乎的莫聪明。她就担心,这一关就不知道到何年何月是尽头,也许等到她出去的那天,外头已经变了天,恍如隔世。聪明没准成了亲,不知道是娶妻了还是嫁人,那时候还记不记得自己。 “唉……”小酒叹气,到了这里以后就特别喜欢叹气。一天一叹,思来想去想不开的时候更是用一声长叹结束那惆怅。 坐在美人榻上的玉倾城听到她的叹息,望着她。 小酒□的脚踩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银链拖动时候悉悉索索的声音提醒着小酒她始终是个犯人的身份。 小酒想自己也算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在外头是多么的风光,随心所欲,做了乞丐天底下都是自己的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料到有一天被关到了笼子里,插翅难飞。 想着前段日子,再比较今朝,叹息忍不住从喉咙里冒出来,抓了摆在桌子上的果子,咬了一口,清甜可口。 小酒问那边安静看书的人,说:“喂,你要么?” 还没等她说要或不要,一只果子就飞了过去,到她怀里。玉倾城接住果子,一抹淡笑浮现在唇角,只是太过飘忽,看不清楚是真是假。 小酒啃着果子,视线放到外头去,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像多了一尊菩萨,说说不在意,可是视线总会飘到那里去,外头的美景都被雨挡着,而那雨大约是会下到明天才停,看雨势一时半会绝对不会停歇。 想到夜里,小酒的喉咙就像堵着一块硬物,就好像将果核应吞下去,卡在喉咙深处,咽又咽不下去,却也吐不出来,卡着难受。 去看那人,玉倾城倚在美人榻上,慵懒着望着她。视线相交时,总是小酒先把视线移开。 “大白天的,想什么夜里的事情。”小酒嘟囔着对自己说。 第三十四章 例行公事的唠叨: 近日发现这篇小说一时半会是完结不了了,大约还要十万字到二十万字才能写完这些东西,会很长,不过应该不会无聊,故事是穿插着来的,一会儿是小酒一会儿是聪明和温柔的事情,变换着来,不会审美疲劳。 剧情的发展在自己的脑袋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概念。能写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 希望大家愿意更下去的请支持一下。 保证每天更新,周一周二有可能是半章-因为那两天我的课是从早上到晚上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的。平日里的话有空就更新两章。 第三十四章 玉倾城小憩片刻,醒来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也停歇了,屋檐边缘还有雨水滴落,稀稀落落,从外面吹来的习习凉风带着雨后青草和树叶散发出来的清香。 玉倾城趴在榻上,如同一朵半开的莲花,散发着慵懒的风情,不知道空气中弥漫的凛冽的冷香来自外面开的莲花,亦或者是她。 窗外探进小酒的头,看了眼美人榻上的美人,以为她还未醒来,心中生了鬼点子,从挂在顶上的灯笼上扯下几根红流苏,握在手里,撩起她的如丝长发,编起了麻花辫,手上的动作极其小心,怕惊扰了熟睡中的人。等丝滑乌黑的发纠结在一起被编成了扭曲的辫子,小酒将那红绳绑上,打了几个结,确保那红绳不会从头发上滑下来。 黑发散在白色长袍上,流泻一地,美中不足的是多了这一俗物,减了仙气。小酒越看越是满意,心中的恶被极大的满足,却不知道自己那样子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幼稚和孩子气。 玉倾城半眯着眼睛,看镜子里映出的画面,趴在身后窗上的人的一切动作她都看的清清楚楚。她的孩子气的笑容镶嵌进了她心中最深的一块地方,那里原本是凹进去的空地,突然被填补上,涨涨的,热热的。 玉倾城转过身,看到小酒惊诧的表情和来不及掩藏的偷笑,问道:“美么?” 小酒把所有的情绪压下,掩饰的非常好,手撑在窗上,托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撩起那束被她糟蹋的头发,笑着说:“非常美。” 第37章 玉倾城的手抚过那扭曲的麻花结,不发一词,也不动手将她摘下来,就让它这样在她身上做了瑕疵。 小酒没看到自己向往的,有些失落,她就想看这张脸上什么时候出现愤怒到不能自控的表情,为了这个目的,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做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坏事,可是发现那些例无虚发的奸计到她面前都是小菜一碟,反衬的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和荒唐。 小酒刚刚涌出的喜悦被一盆水当头扑灭,发出嗞嗞的声音,就没了温度,只剩下余烟。垂头丧气的坐到竹子搭建的地板的边缘。 玉倾城只着白袜的脚落到地上,凌波微步,走到外头去,小酒看她过来,回头瞧了一眼,说:“我每次见你你就都这身白衣,像一只白色的孔雀,拖着不会累么?你怎么走路怎么跑步,还有爬树啊游泳啊……” 玉倾城摇摇头:“这是象征。” “累赘。”小酒往前抓住她的衣摆,布料轻薄透气,摸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摸着舒服,手感极佳,上面的图案绣的栩栩如生,每一只鸟都有一双活的眼睛,一起盯着小酒看。 “习惯了。” 小酒抬头就看到她左边发鬓上的那红绳绑住的一束麻花,原本是一尘不染的仙女立马有了俗人的俗气和重量,那东西看着就觉得碍眼。 “蹲下来。”小酒招招手,示意玉倾城蹲下身,玉倾城毫不怀疑的蹲下,视线与她齐平,小酒伸手摘去她头发上的红绳。玉倾城的头发养到那么长依旧健康丝滑,手指只需要用点力,打结的绳就沿着头发滑下来,发丝在瞬间就恢复了原样。靠近时能嗅到淡淡的香,充斥在呼吸间。小酒觉得她的身上香香的,香味飘渺,好闻的很。忍不住多嗅了几下,鼻子微微皱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好奇的猫。 玉倾城让她碰她的头发,在肢体触碰间,暧昧像极了一团雾笼罩着彼此。 碍眼的东西被扔到湖中,像红色的朱砂痣,一条银色的鲤鱼跃出湖面,咬住红绳,腾空甩下尾巴,溅起一排水珠,又转进水里,潜到水底。小酒的眼神被玉倾城无形的抓住,再也挣脱不开。身体开始发热,像放在慢火上的一壶水,嗞嗞的冒着小泡泡,蒸腾着烟气。 玉倾城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脸,冰凉的指端过处,解了脸上的热。小酒的脸已经开始泛红,浮现着红晕。细碎的汗从额头沁出。 “热?”玉倾城问道。 “热。”小酒抓过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摩挲着她的手掌。身体里的火又被人加进去了一把柴火,助了那火焰,更盛更烈,炙热的火苗舔舐着她的身体,她的血加速流动,过处,仿佛深秋空旷干燥的原野,星星之火撩动起来,迅速蔓延。小酒不仅得了玉倾城一半的内功,也染了她一半的热毒,虽然不碍事,只要保持内心平静不动欲念便可,但若被色相所迷,心中杂念一动,热毒便会泛起。 小酒试过用别的方法缓解,浸泡在寒冰中,或者是运功抵御,但全部都不是太累就是太痛苦,最佳的方法还是找人一番云雨,纵情后泄了身,也解了热。 恰好对上了也身存一半热毒的玉倾城,两人间各取所好。 她将小酒囚禁在这里不肯让她走,也是考虑到她身上的毒,本想让她在隔绝尘世喧嚣的地方调养,谁知道小酒的心定不下来,毒无法解,便无法离开。 小酒咬着玉倾城的脖子,颈上被她咬出来的血洞刚刚愈合,伤口还未结疤,舔上伤口时,舌尖还能尝到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小酒用力吸吮着那处伤口直到血再度流出,玉一样晶莹剔透的肌肤多了一处鲜艳的红,如同在茫茫雪原中,盛开着一朵火红孤傲的花。她的身体太过完美无缺,一块玉如若无暇便成了仙物,就有种冲动去破坏去玷污,小酒的牙齿尖锐,咬人的时候绝不客气,啃着玉倾城的锁骨不见到红色的印子绝不放开。 等几乎要咬破了皮咬出了血,不动声色的玉倾城才有所动容,黛眉微颦,唇张开吐出呻吟。 “越疼越舒服,是不是?”小酒抬起头,嘴唇殷红,像涂了一层胭脂,嘴角的邪恶笑容带着属于她的得意。玉倾城放到小酒身上的眼神轻柔。 “你非要人咬着你你才会呻吟。你的身体是不是被一层冰给冻住了,要不要我把你含在嘴巴里咬碎了那层冰,你才肯出来。” “嗯……”玉倾城的鼻息变得深长,仰起修长如同天鹅的颈,贴近小酒的嘴唇。 小酒的手钻进了她的衣襟内,另外一只手沿着她的身体往下一直到腰上,那里白色的绸带绑住了她的衣服,小酒扯开衣带,抛到一边,带上镶嵌了精美的玉牌和珍珠,掷地时敲击着竹制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而这声音像一个号角,告诉该沉睡的魂苏醒过来,懦弱的人开始战斗。 月何时挂在西边?天上的月是圆圆的玉盘,水中也沉着一轮,波光粼粼,水中那轮月被打散,水面平静后,碎玉又拼合在一块,完整的水中月与天上的遥遥相望,交相辉映。湖面上一层薄雾悬浮,睡莲吐着暗香。湖心的岛被这样的光和这样的雾包围着,恍惚不似人间。而已在瑶池天上。 月光洒向湿润苍翠的大地,洒向这边铺在地上的白衣,上面银丝所绣的鸟因月光而流转着神秘的光芒,白衣的女人的身体洁白如玉,月光像轻柔的薄纱,盖在她们的身上。 小酒的热来自身体来自灵魂最深处不知满足的渴望,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养着一只野兽,但是那只野兽沉睡着从未被打扰,而它开始苏醒张开眼睛,变得焦躁和迫切。她的喉咙干渴,呐喊着要水。 玉倾城的身体放柔了平坦在她身下,她即使□被人触摸依旧圣洁,小酒却知道佛也有七情六欲,而这个仙女姐姐身体里也藏着和她一样饥渴的野兽,只是那只兽太过高傲,不会轻易出来,小酒想引逗它出现,用欲望的火焰为诱惑。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小酒的手指沿着玉倾城的身体上下游走,雪肤若她喜欢吃的荔枝龙眼的肉,白的几乎透明,胜过凝脂。用嘴唇吸出的血丝点缀在锁骨和胸前手臂上,仿佛纹上红色的梅花点点。 小酒越发觉得她美,也觉得想要把她带进欲望中,把高高在上的人拉下云端,到了这个污浊的人世,只能跟着自己一起被烟尘掩盖,是多么具有恶意快感的一件事情。 玉倾城的手指梳理着小酒的头发,穿梭在她的发间,小酒小小的脑袋总让她觉得这是一只多么弱小却不肯屈服的小兽,长着可爱的脸却有尖锐的牙齿。 小酒抬起头,舔着她的嘴唇,她身上的热慢慢的渗进她体温略低的身体,潜伏在身上的热毒开始发作,有了人的温度也有了炙热的欲火。 玉倾城的眉间在初识的时候有一颗朱砂痣,而现在却干净无一物,许是泄了身动了凡心破了清白之身,可是那次被破身的却是小酒,所以让人费解。 小酒撑起自己的半边身体,俯视着玉倾城的脸,她的眼角泛着春意,嘴唇被咬的鲜红,更是动人。 “你的那东西是怎么没的?”小酒的指端点在她的眉间,问道。 玉倾城答道:“破了身。” “可是那次我动都没有动一下,反倒是你压着我又是啃又是亲,把我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按理说破瓜的人也应该是我吧。” “世人皆云处子之身非要男女欢好才肯破去,男子的精血体热才能让守宫砂消融,皆是愚昧可笑之言。如若你和人欢好,心中有欲,无论男女都能让它消去。”玉倾城撇开眼,看到湖面上漂浮着的火光,岸边有宫里的女子在放莲花灯,从岸边一直飘飘荡荡顺水流流到小岛上,几盏莲花灯与雾气中飘来,停在开放的莲花中,相映成趣。 “听过广寒宫的女子皆不可动欲念,做一辈子的老处女,你这样算不算破戒?”小酒在她耳边说道,手停不下来,被她的肌肤牢牢的胶合住。 当她的手到玉倾城的腿上时,玉倾城搂住小酒的身,带动着两人颠倒了位置,玉倾城压在小酒身上,头发倾泻而下将两人困在同一个空间中,小酒疑惑的睨着她。玉倾城轻笑,说道:“广寒宫中教令规定,女子需守身如玉,不可轻易玷污身体,倒不若外人传的那样,断绝了欲望,只是……” “只是什么?”她说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小酒急促催促。玉倾城俯下身,脸贴着她的脸,鼻尖对着她的鼻尖,说:“只是广寒宫修的是清心诀,修炼者不能有大喜大悲大怒,而情爱偏偏最伤心,所以说,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那你呢?你在修么?”小酒好奇的问。 玉倾城只是轻笑,头未偏了一个角度,嘴唇就和她的唇完美的贴合在一起,小酒张开嘴巴迎合她的,两条蛇交缠在一块,你争我夺谁也不愿意认输。 此时的玉倾城媚态自生,肌肤泛着粉红的颜色,完全没了刚才的清淡,看着更像一个人,而不是无心无欲的神。 第38章 她低头埋在小酒的肩上,舌尖在上头品着她的肌肤,小酒也不甘示弱,吮着她的肩膀,小酒的习惯是非要见了痕迹出来才肯放开,恶劣的性子作祟,不留下酒爷到此一游就不肯罢休。 玉倾城显然喜欢这种疼的快乐,她的身体寒冷而麻木,就如小酒说的一样,被一层坚实的冰包围着,平日里没有感觉,毕竟是习惯了,身上的白衣时时刻刻在提醒她作为宫主的身份。日积月累下来她的身体在失去感觉,不懂得痛也不懂得舒服,到最后她也许会变成石头,除了会走动外,已经毫无知觉在。 是痛唤醒了她的身体和她的心,她爱上了这种尖锐的痛,从外层的皮肉开始,沿着神经一直传到身体里心中灵魂中,冰封住的野兽蠢蠢欲动,那颗心第一次知道跳动是什么滋味。 小酒咬着她的时候她用力搂住小酒的头,喉咙深处发出类似野兽的低鸣,压抑太久的情绪不知道从何钻出,还在她的血脉里到处游走,那种火,与其说是热毒在发作,不如说是她的感觉在苏醒。 小酒在她耳边说着恶毒的话:“你叫的真动听,白日里怎绝听不到这声音。舒服么?即使那么疼,你却很享受。你就只要我对不对,因为我能叫你变成这样,所以你才不肯放开我,要囚着我。我走了你怎么办?谁有胆子解开你的衣服,抱着你亲着你。他们以为你是个圣女,连亲吻你脚下的尘土的资格都没有。他们都是傻子,所以你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抱你,那个人就是我,是不是?” “是。”玉倾城尖叫起来,小酒的手进入了她的身体,那里是一个封闭的世界,从小到大,像她的内心一样,阴暗潮湿,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这样一处地方,更未发觉那里其实是热的,她以为自己全身上下都像冻住的冰。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其实和小酒一样,柔软而潮湿,其实她和别人一样,没有区别。 “你这里是热的。很热,像一团火,包围着我的手,也许你全身上下最热的地方就是这处,这里真可爱。”小酒的身体往下挪移,将头埋在她的双腿间。玉倾城仰望着天空,月亮是一只张开的眼睛,它从未闭合眨眼,它将一切都从头到脚看尽。 玉倾城流下了眼泪,分不清是欣喜还是悲哀,身体封闭了太久,灵魂找不到出口,现在才发现有其实自己的身上有那么多的嘴巴可以让自己喘气。 小酒从未那么仔细看过别人的身体,即使是自己的也绝不会仔细去瞧,因为那处不甚干净也绝对不是什么美丽的东西。可是看玉倾城的,会发现那是称的上可爱的,那是另外一个玉倾城,不是那个超然不可亲近的玉倾城,而是热情似火的她,初进的时候娇羞着不肯放松,用舌尖滑过挑逗的时候会微微颤抖,她比大的玉倾城来的直接敏感善于表达。 玉倾城的身体青涩到不知道如何去反应和接受,难以湿润,小酒的食指进去后发现自己被困住不能动弹,指尖被挤压包围。 “你需要时间。”小酒抽回了手,玉倾城因摩擦时候生的痛而皱起眉头。 小酒拉着玉倾城的手,彼此抛却外物的遮掩,踏入湖中,湖底铺着细沙,水漫过腰腹而已,两人站立在水中如若亭亭玉立的两生花,底下埋着相同的根,而上头分出不一样的花朵来。 玉倾城的头发浸在水中,黑色的水草般随波荡漾,洁白的身体在月光和粼粼波光的照耀下覆着白光。小酒只顾着看她的,没有发觉自己也有一样美丽的身体。 两人在水中交缠拥抱,水的浮力托起两人的身体,无形无色的水将她们团团围住,她们像在子宫里一样自由。 在月光下拥抱和亲吻,分不开是你是我。 一阵激烈的拥吻后,小酒靠在玉倾城的肩头,湿凉的肌肤贴合的感触是那么的舒服,让她摩挲着寻找更大的欢娱。甜美的快乐充斥在心头,忍不住想高歌,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一声声呻吟,飘在弥漫着雾的湖面上。 在水中,小酒感到了玉倾城的手指慢慢的进入她的身体,鲜明的快乐让等候已久的身体欢欣鼓舞,玉倾城的进入得到了盛大的迎接,而玉倾城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是快乐和饥渴,那种情绪从小酒的身体里渗出,像无形的毒药进入了她的鼻息间。 “你让我觉得舒服,我明明讨厌你的,可是不能讨厌你。你的手指那么干净,我喜欢它。呵呵。玉倾城,你说你觉得快乐么?”小酒环着玉倾城的脖子,踮着脚尖好在她的耳边说话,玉倾城一遍遍的说:“快乐,看到你这样就觉得快乐。” “我喜欢跟你欢好,因为你全身上下都是干净的,被你摸着都是那么舒服的事情。等下换我来让你快乐,我要你哭出来,你要求我好好待你,你上次让我流血了,我非报着仇不可。”小酒在跌宕起伏的海浪上沉沉浮浮,心也跟着乱了起来,身体开始紧绷,甜美的抽搐隐隐若现。她搂紧玉倾城的肩膀,怕着湖底突然塌陷了一个洞她就会掉下去,只有抱着她才会觉得安全。她肆意的尖叫和呻吟,这里没有人,她自是不怕,她歌唱着她掩饰不住的快乐,她仰起头长长的叹息,余音颤抖,而后同那激荡的水面一般慢慢归于平静。 第三十六章 下面开始会有一个巨大的转变埋下来。不能接受的可以先做心理准备。事关玉倾城—— 今天是e的生日,eaxm,我们自百合会认识,那时候我还没有那么多的朋友,那么多的文章,我是个傻乎乎的小妞到一个陌生的地盘里去闯荡。 e非常温柔。两年的岁月很快就流走,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两年在一起。 e在香港,离我非常远,最近的距离是她到广州的时候,算是呼吸了同一片季风天气下的空气。 e不会说非常华丽的话,但是一句加油就足够了,今天是e的生日,她是我的朋友。我很高兴我很结识她,在我最初的时候。 无以为报,今日全天写文过万字,送给她。 昨天早早的睡了,就是为了在今天养足精神。 请e签收! 第三十六章 水面的波纹渐渐平缓,上面被揉碎成无数碎片的月亮又完整的浮现在水面上。 两人靠在一起,心像月光静静流淌。 小酒突然笑了,笑声在暗夜里传到远方。玉倾城问她为何而笑,小酒说道:“我明明想走,却突然有点舍 不得你,如果我把你带走,是不是就能两全了。” 玉倾城的唇微扬,心中的感动如那流水,见它表面明明波澜不兴,可是底下却是涓涓细流不停歇的流淌着。 “可我现在又不想带你走了。”小酒突然反悔。仰起的笑脸是十足的坏意。 “为何?” “我是个小乞丐,住在乞丐窝里,我怎么养你,不如把你放在这里,等我想你了就开看你。”小酒为自己 的明智打算而感到自豪,头抵着她的肩膀,咬着那精致的耳垂,咯咯的笑着。 玉倾城轻轻的推开她,转身往岸上走去,她出水的那一刻,月光照见她洁白的身体和上面闪闪发亮的水珠 子,泛着光,让看的人恍惚失神。到了岸上,拿了块丝绢擦着长发,没有看小酒一眼。 小酒淌水过去,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脸看,希望从她淡漠的表情中能研究出她的心情来。 玉倾城却抱住她的脸,说:“你忘了你原先应该做什么的么?” 小酒知会她的意思,会意道:“不会,死也不会。我是记仇的人,你怎么待我的我就那么对你,百倍千 倍的还给你。”撑着地的手滑上她的腿,肤如凝脂,一路可以滑到最深处的深渊。 玉倾城眯起了眼睛。 小酒在她耳边低语:“你喜欢的,因为我也喜欢。” 说完,跪倒在她面前,低头便是摘取那朵花。玉倾城慢慢的倒下身,仰望着,如同献祭。 玉倾城觉得不够,她要的更多,可是小酒却吝啬于给,她咬着牙齿和自己心中那只饥渴的野兽做斗争。她 怕那只兽跑出来捣乱。 “这样够不够?”小酒抬起身体,悬挂在玉倾城的上方,她已经破开了那处窒息的洞穴,在她的身体里蛰 伏。 玉倾城轻笑道:“你没给我要的。” “你真是……” “不知满足。”玉倾城说。 小酒更深一步,探入更热更狭窄的地方,并且在那里肆意的捣乱。她向来从自己的心,向来不乖,现在也 是。 玉倾城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灵魂也不归自己管,多余的手在周围摩挲着寻找一根救命的稻草,她的身 体在下沉,她无路可退了。她抓到自己的衣衫,那件象征着她的身份和清白身子的衣裳,手指紧紧握住, 拧着那布,拧成一团,上面的图案被扭曲,在拉扯间,那些鸟似乎要脱离了牢笼飞走。 随着手指出来的还是血,染了她的大腿根和身下的白衣,分外的妖娆。 第39章 “不够,还不够!”玉倾城恣意的笑,眼神是魔魅的狂乱,尽情的笑和索要着致命的快乐。 “那怎么你才能叫够?”小酒被她带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里,眼睛发红,身体像燃烧着蓝色的火焰般一样 热。她一遍遍问着玉倾城,玉倾城只是回答着还不够。到底多少才是够?多少才能称了她的心? 小酒的指甲刺进她的大腿内侧,雪白的肌肤被划出一道伤口,血凝成红色的玛瑙一样的缀,像一颗守宫砂 ,点缀在那里,一道红色的丝线长在腿上,那种疼才深深的进入被层层抱住的内心深处,直接击痛了魂魄。 玉倾城的声音陡然高扬,她的手臂环住小酒的脖子,搂着她贴着她的耳朵喘息,小酒问她:“这样呢?舒 坦么?” 玉倾城尖叫。小酒张口咬伤她的胸,那恣意妄为的样子活似一只被兽性主宰了的兽。 小酒动手要帮玉倾城擦去身上的血,等神智恢复过来以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手上的血粘稠而温柔, 而玉倾城的腿间已经是一片殷红。她都不相信这是她做的,想抱着头痛哭流涕哀悼自己居然是一只魔鬼, 闻到血腥味,觉得反胃。 玉倾城推开她的手,起身再度走下湖中,红色的血在水中蔓延,化开为淡淡的红,消失无影。只是那一幕 深入小酒脑海中,小酒在湖中洗手,几乎要把手上的皮搓破,那血的粘稠触感还在手心凝固着,她的眼前 总有红色久久不散。 “对不起。”小酒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你没错。”玉倾城反倒来安慰小酒,只是她似乎经历了一场战斗,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散光,连说话的声 音都只是轻飘飘。 “我怎么了?”小酒努力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记忆里明明白写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划开她的大腿肌肤的 时候那种快意余韵还回荡在脑海里,看见了血,听见了玉倾城那似痛苦又似快活的呻吟,平息下来的心又 开始急促跳动。 玉倾城听她的呼吸,忙说:“镇定心神。” 小酒的呼吸又平缓了下来,长长的叹息溢出,她看向玉倾城的眼神是迷茫的,怅然若失。 玉倾城抚着她的头,小酒躺下身,将头枕在她的膝盖上,手抓住她的头发,无意思的拨弄着。 沉沉的夜色里,有些说不出口的话就像水上的莲花一样寂然开放,在白天将近时分掉落沉入水中。 小酒闭着眼睛,在她的香味包围下进入睡梦中,手指间缠着她的头发不肯放开。玉倾城看到她的手,伸手 围住,洁白如婴儿的手上是不同于自己的温暖,她低头听见小酒呢喃着对不起。 抬头去看天空,发现夜色已经淡去,天边一层灰色覆盖住完全的黑,月西沉,夏虫的叫声断断续续,白天 即将到来。玉倾城的伤口发疼,小酒的牙齿尖锐的像一把刀子,刺进肉里。指尖抚过那处,也许那个伤口 是永远都不会褪去,想以后自己会不会忘记这夜的绮丽春色和那刻骨铭心的痛。 远处有水声,有轻舟划破晨初平静的湖边的声音,有竹篙撑入湖水而又拔起的声音,也有人的呼吸,两人 ,朝这里来。 在离这里一些距离的时候停住了,玉倾城知道她们是为自己而来。 离别的时刻,有人还在睡梦中,小酒的累不是来自于欢爱中的劳累,而是热毒发作时候精力的损耗,但是 毒疏导出来,便没了那么大的威力。 玉倾城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在做药引。 可是她却觉得无怨。正如小酒说的,这是彼此的臭味相投。 玉倾城的指尖抚着小酒脖子上的那处已经愈合了的淡红色伤口,声音轻柔的说:“遇见你,是债还是缘? 只是一切都要过去了。我真想你永远这样睡在我的膝盖上,别醒过来。” 小酒的头压着玉倾城的腿,浑然不觉那一时的杀气差点降临在自己的身上。她在睡梦中觉得自己是最幸福 的人,她动了下身,拉紧了手中的发,拉扯的玉倾城的头皮发疼。 那些人似乎等久了,舟又前进了一段距离,离这小岛更近。她没有时间。 玉倾城将小酒的头轻轻的托起,放到地上,手中被握住的发用气割断,断然起身,披上衣裳头也不回的离 开。 小酒在梦里,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她看见一只骄傲的白鸟张着翅膀飞走了,那仰起的白色羽翼像极了玉 倾城的那件衣裳。而手中还有头发握着,便放了心。 “好冷。”小酒呢喃着抱紧自己的身体,清晨的风微凉,凉意渗透了小酒的梦。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青天白日,一朵像包子的云飘过头顶,投下的暗影刚好替自己遮挡阳光。而后一阵风将那云吹散,光又当空照下,刺着眼珠子。 小酒的嘴上咬着随手摘过来的一根水草杆子,躺在屋外的台子上,脚浸在水中,凉意从脚底开始蔓延上来。太阳正好,晒在身上是暖洋洋的,还不到正午时间,不会有那种灼烧肌肤的热。 今早沿着水飘来的木盆上装的是冰镇西瓜和清甜的莲子羹,那东西从岸边飘飘荡荡一路晃着过来,准确无误的停到自己面前,拿起时候,冰块还没有消融,拿了一块冰放在嘴巴里舒服的很。 小酒端起木盆眺望对岸,看不清那些送东西过来的人的脸,想那些宫女回去后会不会像玉倾城禀报今天被关起来的犯人有好好的吃饭和吃甜点,又被养肥了一斤。而后玉倾城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可以杀了。” 小酒为自己的荒唐妄想而轻笑不已,啃着手上冰凉的西瓜,脆而清甜,咬下一口甜水就溢满了嘴巴。几口下来就吃完了西瓜,因为小酒不甚喜欢吃莲子羹就没有动她,撒到水中喂了鲤鱼,那些鲤鱼纷纷跳跃而出,鱼头挤在一起抢莲子吃。 小酒口中说着:“鲤鱼啊鲤鱼,你们是不是羡慕我有那么好的东西吃?你们要是做了人,跟我一样,遇到宫主,就不用抢着吃了,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倒羡慕你们这些鲤鱼,想游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不像我,被这个东西给锁的走不动。想我酒爷天南地北什么地方没有去过,居然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难道是因为我长的太可爱的缘故?果然可爱是一种罪过。” 说着,小酒就对着水中自己的脸做起了鬼脸,细致的脸蛋红扑扑的脸颊和黑溜溜的眼珠子,充满了活力和生机。小酒看向自己的嘴唇,唇边还留着一道伤口,被咬破了皮,这时候鲤鱼的嘴唇从地下冒出来。小酒恼羞成怒,踢着那鱼,鱼潜入水中溜走。 水面上多了一个人的影子,白衣黑发,小酒惊然抬起头,却失望的发现不是玉倾城,而是不认识的女人。 她和玉倾城极像,不只是因为那张脸,更多的是打扮,一样的长发及地,一样的白衣,只是缺了玉倾城那傲然圣洁的味道,反而近似妖气。 来者打量着小酒,以高高在上的态度看着世间微不足道的浮生。 小酒挪了一个位置,离她能远分毫也比在她面前来的安全。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玉倾城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敢直呼宫主名讳。”那人的手指勾起小酒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站立的人。 小酒讨厌这种像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的一样无助的动作,从水中收起腿,给了她一脚,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爬起身,所处位置的高低直接影响到士气,面对面的话,眼中的人也不过比自己稍微高了些,气势也补了回来。 小酒撇着嘴巴,笑脸盈人,在她杀人般锐利的眼神注视下反而笑的更加张扬,对方给的眼神越毒,她越高兴,幸灾乐祸,反正生气的人不是她,伤身伤神的人也不是她。 来人很快便从怒火中恢复了理智和冷静,转身往屋子里走,屋内凉快,加上四面多有风通入,从外头到里头是两重天,小酒感受到凉爽的空气就想睡到床上像狗一样趴着睡一个午觉,可是碍于碍事的人在这里,耐着想睡的念头,在一旁分神戒备着。 “本宫只是带宫主的话来。马上就走。”那人的表情却明显不是那么一回事,不过小酒见怪不怪,帮皇帝宣读圣旨的太监也都是那么趾高气扬。 “原来是来传话的,我还道是玉倾城她上头的人过来巡查。”小酒凉飕飕的答道。 那人面不改色,完全不为她的话所动,端着架子,从袖中拿出一块青色手绢,放在桌上,然后一句话也不说便走了,和小酒擦身而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小酒,眼中的怨毒像一根针,扎进小酒的眼睛里。 “人不来,来这东西干嘛?”小酒疑惑的拿起折叠成方正小块的手绢,上头有属于玉倾城的冷香,也沾染了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小酒没有打开来,只是和今早在手中发现的断发并放在一起,青丝和手绢,倒像极了故事里暗自传情的桥段,可是这一切在自己身上导演一遍就来的怪异。 第40章 小酒把腿抬上桌子,一截露在外头的藕似的小腿上被昨儿的蚊子叮出了三个红豆豆,而在脚踝上的银色镣铐滑下,冰冷的一道金属质感从肌肤上掠过,那金属链条细如发丝却扯不断咬不开,之前还想过用刀子砍用石头砸,今日去看反而觉得挺美的,也许自己是不想逃,甘于被这样囚禁。外头的世界想开了也不过这样,这里其实很好…… 小酒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有了转变,自己发觉后也平淡的接受了,一向不肯安分的急躁像被一场雨浇灭的火,剩下一地的灰。 终于到了自己都想安分的时候,想到自己会在这里老死也不是一件坏的事情。再看这小天地,才发觉这里的淡雅自在,无外人打扰自成一处,春可看柳树发芽,夏有荷花绽放,秋日里也许能听秋雨萧瑟,而冬日,会是一片白。 小酒趴在桌子上,心底就想等那人过来就好好跟她说声,当然不能那么光明正大的说,总之是不想走了,让她养一辈子算了。 一辈子啊。小酒打了个哈欠,夏天的风吹拂着她昏昏欲睡,总像睡不够似的,她等着一觉醒来便是晚上玉倾城再过来的时候跟她说下。没准她会高兴…… 在下午睡了大半天直到夜幕又降临才起来的小酒,到了晚上就是生龙活虎一个,在榻上躺了半天都没找到睡的感觉,就到外头去吹风,原先每到这个时候,湖岸边都会放起七彩的灯笼,还有莲花灯,晴朗的夜里能看见五彩的孔明灯飞上天,到了最顶端,便燃烧成起来。如若里面加了些火药,还能看到烟花焚城,刹那间的烟火照亮半边夜空。 只是今日湖岸边没有了灯火,死寂一片,天像一个碗倒扣在头顶,除却天上那些星星和半隐去的月亮,世界就只剩这里是明亮的。 小酒觉得奇怪,湖岸的黑暗在她的心中投下一处阴影。 她的手圈在嘴巴边,大声的喊道:“玉倾城,你在哪里?玉倾城……” “玉倾城……玉倾城……”这个名字被放大了无数倍,传到远方。小酒这才意识到深厚内力的好处,胸腔中有源源不断的底气充盈其中,喊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小酒听着那远远传开的名字,笑了。 声音传到绝壁下的寒池中,闭眼凝神的玉倾城突然张开了眼,瞳孔中的血色一闪而过。身后守护的人暗觉不妙,忙压住她的心神。 玉倾城喉间腥甜,张口吐出一口血,喷在结冰的池面上。 “宫主。”身后的人将银针扎进她的身体,玉倾城伸手阻止,说:“不急。” “再不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来人夺过胆小的侍女手中的银针,手迅疾朝着穴位扎下去,却被一块冰刺入手腕,僵硬的摆在那里。 “玉倾城!”来人抓着自己流血的腕,瞪着她。深入肌肤的那块寒冰遇了身体的热,消融成水,混进血中,消失不见,只是那道伤口永远不会消失。 玉倾城靠在池子边缘,脸色恢复正常,她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玉倾城,别不识好人心。”那人垂下手,站起身,手上的血滴在她的白衣上,绽开一朵朵红梅,她素来有洁癖,不能忍受一点污秽,可是今日两人先后惹到了她。她气的咬牙,拖着她的长袍和那高贵离开。 玉倾城松了一口气,靠在池边,侍女挪步上前,让她的头靠在她的膝盖上。 玉倾城对着一池寒冰,说给离去的那个人的背影听:“寻欢,你想过要什么么?” “我要什么?你会不知道么?我要天底下再无能欺辱我的人。”声音传来,人已消失在门口,只是那人的笑声,总像是有说不尽的压抑。 “扶我起来。”玉倾城伸手,侍女将衣裳摊开,为她着装。 身上的衣裳拖到地上,的确是个累赘,只是那身衣太过华美,穿上的人就再也脱不下来。 寒池的尽头是冰洞,无论外头是什么天气,这里的寒冰年年不化,千百年来积累下的冰晶莹剔透,如若水晶。 在里面有一根通顶的冰柱,玉倾城伸手,抹去冰柱外头蒙着的白色冰雾,摸开后出现的是一个女人,女子年轻美艳,身体的肌肤依稀可见滑嫩细腻,脸上的表情安详,闭着眼睛只是小憩片刻,相信如果她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又有谁能挡住她的美丽。 冰中的人安睡,不问世间尘世,而冰面倒映着的一双眼睛,却是苍老的。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花非花,雾非雾, 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 去似朝云无觅处。 小酒成了深宫怨妇,在这头没事就喊,反正力气多着花不完,就拿来叫玉倾城的名字,常常是吃饱了喝足了就到门口喊,就巴望着把人喊过来,至于喊过来以后干嘛,小酒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总让她误以为是玉倾城的白衣女人再也没有来过,连吃的喝的都不再飘过来,小酒想大约是他们打算把她活活饿死再说。 小酒岂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人,没吃的就钓鱼吃,池中鲤鱼无数,莲花大堆,这个季节池子底下的藕最是新鲜甜美,能生吃解渴也能煮了吃。小岛上有一处小小的园圃,中间种了些奇花异草,都是能壮身体养精神的,生活用心调节下也是滋润的过了。 吃饱了就有余力想别的事情,小酒常常想那头是怎么了,或者是玉倾城怎么了。心被打乱了,无数的思绪就都追着一个点去。 有日终于是有人过来,还是坐着小舟,不过这回没有人撑船,慢慢悠悠的荡着划过来的。到了小酒的面前,才停下来,舟上的人恰是玉倾城。几日不相见,相思不解几度秋。小酒的裸足踹着她的舟,说:“你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被你关着,你想杀死我直接拿根绳子勒死我算了,怎么能这样折腾我?” 舟原本就没绑上岸,被她的腿一用力就推离了岸,玉倾城坐舟头,不恼不急,一副随波逐流的味道。 而小酒急了,忙踩到水里,把舟拉过来,靠近舟,就闻到一股酒味,细看,舟中装的全是酒缸,十八年女儿出嫁时候才从土里挖出来的女儿红,去年才酿的花酿,七八坛酒就随便摆在舟中,尚未开封而酒味四溢。 小酒拼命的嗅着酒的味道,都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回味过酒醉红尘中的滋味。 小酒笑了,向玉倾城撒娇着说道:“你这是讨好不成?” “用酒毒死你。”玉倾城侧着脸,说。 “你真解我心。”小酒倾身上前,出其不意的在玉倾城脸颊边啄了一下,就赶忙抱那些酒去。 玉倾城纤足一点,无声无息的飘上了岸,那舟上的东西都归了小酒,小酒一坛坛的往屋子里搬,来回七八趟才搬完。躺在酒坛中间,红彤彤的脸写着满足。 玉倾城站到小酒头前,低头看她,小酒张开眼睛,和她这样对视。 小酒说:“你真美,这样看更美。” “你什么时候嘴巴那么甜了?”玉倾城不以为意的说。对自己的赞美之词习以为常。反倒是小酒这一声赞美,来的奇怪和突兀。 “等下喝了酒,看你的时候就更加美了。喝醉了看什么都好看。”小酒手摸向一边的酒坛子,上面的泥土还是湿润,看来还没有挖出来多少时间。小酒大口的吞口水,肚子里的酒虫子已经活跃起来。 “没见过女人喝酒的。” “我也没有见过女人和你一样的。” “酒有那么好么?” “你看我就知道了,米小酒酒爷有多好,酒就有多好。”小酒翻滚着滚到一边,抱住那坛女儿红,满意的在地上打滚。 滚到玉倾城的腿边,手中的宝贝高举,献宝一样的朝玉倾城说:“今晚肯陪我喝道醉么?” 玉倾城摇头,小酒沮丧的说道:“那你就不美了。不肯陪我成全我便是心底不美,怕喝醉失态便是外表不美。你两者都兼具。” “说我美的人也是你,说我不美的也是你。倒是你,把好的坏的都说全了。” “呵呵,你喜欢听别人说你美还是说你丑?”小酒坐起身,仰起小小的脸蛋,眼睛骨溜溜的转着,打着主意。 “都不想。”玉倾城挪步到美人榻边,盈盈坐下,小酒跟上去,追着问她。 “为何?” “如果有人说我美,定是好色之徒,贪恋皮相的肤浅小人而已,我便挖了他的眼珠子,叫他这辈子都记得他所谓的美是什么样子。如若是说我丑的,我就挂花他的脸,叫他知道什么才是世上最丑的脸。” “好毒。”小酒夸张的叫着。玉倾城的手指在小酒红扑扑的脸上刮着,开玩笑道:“你怕不怕我挖了你的眼珠子又挂花你的脸呢?” 小酒捂着自己的脸,叫着:“我长的那么可爱你舍得么?” 玉倾城开怀大笑,笑声是小酒从来没有听过的快意,自相识以来,玉倾城都一副风轻云淡的神仙样,看着就觉得太索然无味,而看到她也有这般放纵的笑声,便觉得她也是个有温度有生气的人。小酒放下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玉倾城道:“你在意他人的那一副皮囊么?” 第41章 “当然,赏心悦目之景谁不愿意看到。”小酒脱口而出,说着,把头贴近玉倾城的脸,近距离的看她那张脸和上面的五官,感叹道:“看了眼睛就是舒服。如若你一辈子都是那么美,我就一辈子都看不厌。看了还想再看。巴不得把眼珠挖出来挂在你身上。我就不懂了,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我就觉得你长的好看,好看到连妒忌的意思都没有。” 玉倾城轻笑着,将她的头推离:“我看你抱着酒坛子就已经醉了,进说胡话。” “成,到了那时候,我定灌醉你,众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我自小到大都没有喝醉过一次,等把你灌醉了,看你到底会不会说真话。” “你要我说什么真话问我即可。” “你肯说么?” “教规有命,不打诳语。” “你们广寒宫倒是挺有意思的。叫女子一个个洁身自好,清心寡欲,真像是道观,我看你就是里面的观音菩萨,坐在莲花台上,无欲则刚。” “师傅因爱伤神,就创立广寒宫,收留那些被抛弃的可怜女子,宫中女子皆是被红尘抛弃的人,既然已经知道情爱的痛,又怎么还会去玩火自焚。” “你师傅?第一代宫主不是已经仙逝达四十年,而那时候你才是……”小酒心中有疑惑便问,玉倾城转过脸,冷着声说:“宫中之事,休要再提。” “哦。”小酒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墙,还撞了一个大包在心口,看到玉倾城突然那么冰冷,小酒嘟着嘴巴,不悦的低下头。 一只手按上小酒的头顶,小酒抬起头,瞬即挂上笑容,红润的樱唇不点而朱,爱笑的嘴角总把最灿烂的笑容写在上头,玉倾城轻笑,说:“今晚破戒,能分我一杯么?” “何止一杯,你想要多少都成?我都尽数奉陪。只要不醉不归。”笑意肆无忌惮的扩大,几乎能和天上的太阳去媲美。那么容易就能叫她笑的跟朵花一样。 花前月下,有美酒盈杯,加上知己在旁,解语花一朵,成全了男人的绮丽幻想,对着一轮明月能叫上半天的快哉快哉。可惜这福气都让小酒一人独享。 小酒心中有愧,做囚犯做到要主人送酒过来,来亲自为自己倒酒,的确是做的太不正规了,可是人呢,运气好到一定程度,是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去想命运就把一切送上门来,小酒就在享受着这福,偶尔心底愧疚下,不过也只是过眼云烟。 小木盆上放着两个小酒杯,翡翠般剔透,上头的是稍微淡些的花酿,用刚刚盛开未至盛年的鲜花酿制而成的花酿酒味倒没有花香来的香,一轮明月倒映在玫瑰红的酒中,盆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而杯中的月亮也摇摆着。 小酒抱着酒坛子喝,那张巴掌大的脸都要钻进坛子里,基本上是看不到脸。 玉倾城在一旁看着她快意喝酒,不去阻止,这是在她要伸手要抓另外一坛女儿红的时候,按住她的手,说:“照你这样喝,广寒宫中能有多少酒让你喝。” “你总不会穷的连酒都买不起吧?”小酒眼巴巴的看着玉倾城手一点,那酒坛子就像脚底抹了油一样平滑的滑出三步远,停在远处。小酒看着远离的酒,有种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不放的冲动。 “广寒宫不缺钱,但酒是禁物,我帮你弄到这些,也是费劲了一番周折。那壶女儿红是寻欢的女儿红,我劝她拿出来可是费了些心力。” 女儿红本是女子出嫁时候才能取出的喜酒,十八年的女儿红是十八年的女儿心事,寻欢随便就送了人,也是因为绝了嫁人的一般女儿家的路子。 花香参杂着酒香扑向自己的脸,小酒回头就看到玉倾城端着酒杯,凑到自己的眼前。玫瑰红的酒液散发着春季才有的那百花的香味,新鲜而浓郁,玉倾城带过来的属于她的香味却没有被掩盖住,反而更加清洌。 小酒傻笑着,玉倾城说:“喝。” “干嘛不让我喝拿酒反而喝你端的。要是有毒怎么办?”小酒只是戏言,却说的跟真的一样,皱着眉头做思量状。 “那我先喝一口。”玉倾城轻畷一口,再将少了一半的酒杯递到小酒面前,小酒笑着说:“说笑的,你端上来的是毒酒我都喝下去。”低头就着玉倾城的手把酒灌了下去。刚才喝的都是烈酒,现在喝到甜而香的花酿,舌头反而转不过来,就品尝到甜甜的滋味,像吃着蜜,小酒吐着舌头,说:“好甜。” 玉倾城笑出了声,只是甜酒,她却表现的像是喝了辣椒水,脸上的五官皱在一块,挤成了一只有无数褶皱的狗不理包子。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你看我一口你一口,像不像喝交杯酒?”小酒的眼睛闪闪发亮,总像沉进水里的星星。玉倾城拿酒杯掩着嘴边的笑,用眼神说她不正经。 小酒躺下来,看着那夜空,无数年来,星辰都有自己的位置,天上才一日,人间已千载。突然感叹道:“外头是什么朝代了?我都不知道我的那群朋友怎么样了。” “外头还是好好的。”玉倾城的声音安抚了小酒心中的不安定,小酒伸了下懒腰,越发觉得自己要成那桃花源记里的人,不知魏晋,无论有汉。这里一待也不知道是多少个年头,没准就再也出不去了。 想到这事情,小酒就忙坐起来,说:“喂,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玉倾城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甜而不烈,不易醉人,喝着也爽口,一喝却是上了瘾,停不下口。小酒再度问她:“什么时候你能解了我的链条,让我走,我就想出去找人。” “你心中牵挂着外头的什么人?”酒杯碰到唇,唇微启,酒液灌入,唇齿间的花香四溢,甜美的甘露中带着些酒气,下了肚,腹中发暖,身体飘飘然。 “我就想看她好不好。那日在香雪海不告而别,不知道她还是不是活着。” 玉倾城却坐直了身,严肃的表情摆上脸,说:“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走,是你自己选择机会留下,今天却偏偏反悔,你是在耍我么?” 小酒听了这话眼珠子瞪出了眼眶,她的气一下子就从满是酒的肚子里冒出来,结果堵在喉咙那里,全出不来,撑的脸都在瞬间苍白。 玉倾城看她的表情不对,手中贯穿内力拍上她的背,小酒猛烈的咳嗽着,似乎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脸色涨的通红,拍着自己的胸口直叫疼。 “我何时答应你留下的?我都巴不得走……”小酒话没说到头,看到坐她对面的玉倾城的眼神暗淡,因为她的话而失去了光彩,心中咯噔一声,放低了声音呢喃着说:“我的确没有答应你什么。” “你……你骗我。”玉倾城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冷若寒霜,小酒觉得那几个字像冰雹砸到自己脸上,砸出了几个血窟窿,而她被砸的莫名其妙,再看玉倾城,她低着头,月色朦胧,看见一张脸都只能看的模模糊糊,对面的人的表情隐没在昏暗中,只是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着,关节泛白,颤抖着的双手让小酒心中明白她在生气,可是,小酒是真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骗了她。 “我没骗你,不过你让我出去几天,不,等我跟所有人说过了我再回来,可以么?”小酒忙举手发誓,看美人生气自己心中就跟着不舒服,什么错都给认了,把好话说尽。小酒看人脸色的功力在外头练的无比的深厚,脸皮算什么,大家高兴,和和气气,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够了。”玉倾城叹息一般的声音让还在那里赔笑的小酒僵硬了表情,小酒嘟囔着到底怎么了。玉倾城问道:“你那天为何没有离开,反而留下?” “哪天?”小酒缩起腿,腿上的银链跟着动,清脆的金属声引来玉倾城的视线,玉倾城盯着那根极细的链,说:“你压根没有看我给你的东西,是么?” 小酒回想着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想到某一点忙起身,跑向屋内,满屋子找东西,翻箱倒柜的就是找不到自己把那女人送过来的东西赛哪里了。找了半天,在枕头下发现了那青色的手绢和用绳子绑住的玉倾城的头发,捧着冲到外头,顿时呆住了。 门外已然没有玉倾城这个人,酒坛子倒了一地,而那小木盆还在微微波动的水上飘动着,上面的酒杯倾倒,酒液泼洒,而远处湖面上,一抹白色的身影掠过,月下,是那么孤独和寂寞,不肯回头,小酒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鹤,可那偏偏就是玉倾城,她又一次趁她不防备走了。只用背影对着她。 这次,留给小酒的是一地狼藉。 小酒打开那青色的手绢,里头放着一根金丝,柔软如发丝,可随意弯曲,所以即使拿着那手绢也感觉不到里面的东西,那手绢上写来几行字,小酒摊开来细看以后,竟久久不能言语…… 玉倾城说自己身上的毒已经尽然散去,好的跟一头牛一样,以后也再也不会出现欲火焚身身不由己的事情。到了外头也不会成为一代淫贼,祸害天下的男男女女。 第42章 玉倾城还说,自己要走就能走,广寒宫的人绝不会阻挠,千千索的锁用那金丝就可打开,到了岸边自会有人带自己离开广寒宫到京城去。 而下面的话却让小酒呆若木鸡。 情本是世间至毒之物,身为一宫之主,在师傅临终托付之时便已经许下诺言,此生不沾情爱,未料有生之年遇见你于众生之间。心中有牵挂,就修不成清心诀,而到时候,我会跟你细说,如果你对我有情,为我留下,这辈子发誓绝不离开,我便将此心托付,此生不变,如有违背,定是粉身碎骨噬尸。 手绢从小酒手中脱落,就这样飘啊飘,飘到了水上,手绢上的字迹浸透了水,模糊开来,上头写了些什么,却明明白白的印到小酒的脑海里。 此生不悔,相伴不得分离……生不得离开一步,死后定当相随…… 天!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情债!小酒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头大叫。 那坛子女儿红被她抱走,小酒看着一轮冷月,搞不清弄不明,数着这情从何处就结下来了,再也挣脱不开了? 情是好的,玉倾城给的是明明白白的相守一生的誓言,可是小酒却觉得那是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怎么说也不能就定下是一生啊,谁能说这一生就能守在这样一个孤岛上和一个人永远相对下去。 小酒又气又急,把酒坛子都往水里砸,水花四溅,一片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水面的波浪逐渐平息,而小酒的心也静了下来。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玉倾城匆忙回宫中时,寻欢正和一班新人嬉戏,谈笑间,眼角捕捉到一抹白色影子掠过,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寻欢暗觉不妙,心底沉了下来,手下的丫头抓住她的衣袖,眨着那不解人世的好奇的眼睛,问她:“寻欢姐姐,你说情到底是什么?说清楚么?人家想知道。” 寻欢一听就板起了脸,对面的小丫头被她吓的不敢再说话,生怕她发怒。 寻欢叫宫中的姐妹过来带她们去习武修炼,自己往那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玉倾城的房间在尽头,教规森严,宫中的人不得踏入,此处成了禁地,毫无人气。 走廊深幽,每走一步,脚步声都清晰的回荡在走廊中,平添一份空旷和寂寞,玉倾城在这里住了无数个年头,而寻欢总是在路的那端望着玉倾城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而不得靠近半步。 等她有资格走进去,发现那里是一个冰冷的地方,那个冰冷的女人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而也将继续住下去,直到她死去。 想到这里,寻欢的手心微凉,这一路走下去,到尽头,越发觉得心底发寒。 到了走廊尽出,玉倾城的房门被推开,却忘记关上,留着一道小小的门缝,里面没有光透出来,一股深黑的冷意流泻出来。 “玉倾城,我知道你在里面。”寻欢在外头叫着,没有擅自推门进去。 里头没有声音传出来。只是床边的一袭白衣被轻轻抽动。 门被打开,外面虽暗,却也成了光,照见了里头些许地方。看到床边坐的玉倾城大约的轮廓。 一点火星凭空冒出,点燃了放在桌子上的烛台,烛火在几次闪烁后瞬间窜高,随后就伸直了身躯,将屋子里的黑暗驱散了大半。 寻欢似乎还不满足,拿着火折子将屋内的烛台都点亮,黑暗无处遁形,而玉倾城的脸明明白白的出现在光明中。 “这样才好些,有了光心底就不那么怕了。”寻欢收起火折子,说。 “出去。”玉倾城冷着声,命令道。 “我现在可以不听你的。”寻欢坐到玉倾城旁边,端着架子,看那空旷的屋子被火光照的通亮,而无一处黑暗,玉倾城的人在光明中无处可以躲藏,没了黑暗的屏蔽,她的表情尽入眼底。 “我现在还是广寒宫第二代宫主,你别得意的太早。”玉倾城不愿转头去看突兀出现的人,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的衣服交叠在一起,而那人理着自己的头发,俨然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我常常在幻想,当我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梦里会梦见什么,等那一天我能叫所有的人生死都听我的,我会不会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女皇,当年武则天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寻欢躺上那张床,枕上玉枕。 玉倾城坐在她的腿边,她现在在悲伤,被那个贱人从云端拉了下来,有了人的温度也有了脆弱的致命处,现在她更像是宫外那些平凡的女子,为他人死去活来而不爱惜自己。 “你真傻,亏我那时还那么仰慕你。这里早晚都会是我的。我才是最适合这广寒宫的。无情,无欲,便是没有一处弱点。以前你可以,可是你傻了。”寻欢笑道。 玉倾城静坐着,听她说。 寻欢坐起身,靠到她的肩头,玉倾城身上的味道是冷冷的香,也许她身上就那味道没有变过。 “那几日你被抓走后,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死了。一时间心就觉得不快乐,你要是没了,这个地方就剩下我一个人,我会比死还难受。所以我就发誓,等有一天把你找回来,我就尽心辅佐你,做你的奴隶你的走狗,让你千秋万载都坐稳宝座,反正我都是要死在这个地方的,就做你的陪葬品。可是你回来了,也带个人回来,清清白白的身子让人给破,还损了一半的功力,你的心也变了,你开始贪恋尘世温暖。那时候我就醒悟,你不是那个会陪我的人。” “这里真有那么好么?”玉倾城说出的话让寻欢狂笑不已,她的笑总是肆意且毫不掩饰,却比哭还难听,她笑倒的玉倾城的膝盖上,仰着头的样子像小时候枕在她膝盖上的小女孩。寻欢抹去眼角的笑出来的眼泪,说:“玉倾城,你是真的傻了是不是?当年你是如何的享受翻云覆雨的威风,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在一人之上,就有一人不能伤你,你在万人之上,就有万人臣服于你,而有一天,无人能在你上头,你便永远都会快乐下去。”寻欢的眼神钉在玉倾城的脸上,像一根冰柱子刺入她的肌肤,尖锐冰冷的眼神下,玉倾城说:“也许,你是对的。” “你看不透的我早已看透,你是生在广寒宫中,而我和你不一样,自小在娼妓中长大,我学到的东西比你来的多,你白白活了那么多年岁,不如我一日过的来的多。世界男子皆是薄幸,女子就会忠贞到底了么?是人都有三心二意,祖师看透了男子,却看不透她自己。我看透了你,你就只是一个玉做的空架子,里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修你的清心诀,外头的人都是凶猛的野兽,他们的心肮脏污秽,玉倾城,你还在奢望着什么。”说着,寻欢的手按住玉倾城放在膝盖上的手,贴近她,在她的耳边呢喃,她的声音带着迷惑神智的蛊惑意味。在触碰的刹那,玉倾城伸手推开靠近的寻欢。寻欢被她推倒,惊讶的看着她。 “陪我喝一杯。”玉倾城说道。 “宫中禁酒。” “我还是宫主。”玉倾城的声音依旧充满了威严和尊贵,只要她一天不死,她就是这里的主人。 “恭敬不如从命。”寻欢的眼睛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那坛女儿红,她自己的女儿红本就该她自己来喝干。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小酒拿着那金丝,犹豫了半天,才把脚扛到桌子上,起初是找不到方法,找了半天,累出一身汗才在一处地方找到做的极其精细的锁,拿着头发丝一样细的金丝插进去的刹那,那根银链子从那里断开,落在地上,闪闪发亮,别致的很。 小酒抓起链条,放在手心掂量了下,也就半两不到,却可以把自己锁上十天半个月不能动弹。 没了链条的束缚,小酒就是水中的鱼天上的鸟,想到何处去,再也没有人可以拦住她,不过广寒宫的确是没有人愿意拦她。 小酒告别了自己住了那么久的竹楼,好心的把上头的东西都整理干净,把该放的东西放回原位,而只带走了玉倾城留下的头发,其余的是什么都没有带。 外头的莲花已经败落,片片白莲花瓣浮在水上像小小的舟,莲蓬还未成熟,而莲叶还没有到败落的时候,从来时到离开,一段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有了一些感情,小酒摘了一个莲蓬,把还没成熟的莲子挖出来放在嘴巴里嚼,嚼出了苦味。湖中再也没有鲤鱼过来,大约是那些不怕死的都给她吃光了,那些怕死的都躲起来。 小酒把门关上,最后一次回望了这个幽静的小岛,说声再见。这地方适合修身养性,但是却不适合小酒这样的人,她的心不会被定住,天下那么大,小小的地方只能站住脚跟而已。 可是,小酒却面对这眼前这湖面发愁了。 以往别人来,都是坐小舟竹筏或者是非常潇洒的飞过来,但是小酒却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实力从这头飞过直到那头。虽然是听玉倾城说自己吸了她的内力,但是内力过来埋在身体里不能被自己消化运用再好也没有用,小酒能做的就是坐在门前,呆呆的望着这一湖的水,顺便抓蚊子。 第43章 “实在不行就游泳过去。”小酒握拳,深吸一口气,做了几下伸展运动,积聚内力,踏上湖面,平日里的轻功能用到的地方便是逃命和偷鸡摸狗,越过那些大户人家的墙头就已经足够了,所以小酒的轻功是快捷有余,持久力极差,于是乎到了湖面中央,一时间后劲上不来,一口气提不上,停在半空,手舞足蹈的虚空抓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抓到,扑通掉到水中,在水里吞了几口湖水,狗爬式游到对岸。 上了岸,倒在岸边大口的喘气,身上穿着稍显累赘的裙衫,浸了水就跟挂了铅一样,走都走不了,小酒像一只死青蛙,翻着雪白的肚皮,在太阳底下晒干衣服,过了片刻,一朵巨大的乌云停在她上头,小酒闭着的眼睛张开一条缝隙,看到头顶是一个人头而不是乌云,两只眼睛立刻张开。 “逃命?”在她头顶上的“乌云”开口说。声音是一贯的嘲讽和不屑。 小酒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再加上那身衣裳,和头发,每次见她总是穿的和玉倾城一样,不知道是模仿还是这广寒宫的教规就是如此,把每个人都打扮成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只是一样的外表下藏着不一样的魂,有人怎么看就是让人觉得心中欢喜,有人却看她的头发都觉得讨厌。 “别挡了太阳。”小酒懒洋洋的说,丝毫不去理会她的存在。 寻欢抬起脚,小酒立刻滚到一边,坐起身,叫道:“喂,你这女人也太毒了吧,居然想把我踩死。” 寻欢冷笑:“不过卑微的蜉蝣,本宫何曾把你放在眼里过。” “谢谢宫主大人的心高气傲,不跟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小酒挂着无赖似的表情,在太阳底下伸手伸脚,毫不顾忌的在寻欢面前晒太阳,不把她放在眼中。做了那么多年乞丐,脸皮是比墙还来的厚,没事就抱着大爷的腿叫几声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也不管那人是不是已经年过半百七老八十满脸横肉,活着,就是考验脸皮的东西。 小酒和寻欢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一个太高傲,把自己的地方给锁死了,而小酒是个不要脸不要命的人,跟谁斗,也不能跟一个讨饭的乞丐去斗。 寻欢被她气的全身发抖,抖的太过剧烈,小酒都怕她的身子骨都要抖散了。 小酒好心提醒道:“玉倾城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快点给我,这次说明白点,别模模糊糊的,还害我把事情给耽误了,她不高兴了就不来看我,我好受么我。” “住口。你……” “行,我低贱,我没资格说玉倾城的名字,没你血统高贵,别老是这样骂我成不成?酒爷会被你骂的自卑起来的。” 寻欢最恨听到的话小酒全数说尽了,她恨自己身上流的血,恨自己的低贱的出生,但是更恨小酒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镇定自若的对待这些。她的眼睛中没有一丝的阴晦,里头都被阳光照进,而在她面前的自己反倒是一个撑着一副空面具的伪装者。 小酒看寻欢的脸色更加不善,停了声,撇撇嘴,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衣衫算是被太阳晒的半干,虽然还是有些湿意,黏在肌肤上别扭的不自在,但是至少已经能迈开步子走了。衣服上沾满了泥沙和水草,头顶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上的落叶,活脱脱一个叫花子。 “真像个乞丐。”寻欢说道。 小酒点头承认了:“我以前是讨饭的,讨饭的怎么了,自由自在,活的比谁都好,讨饭的人就不能叫人了么?” “不和你扯。”寻欢先认输,小酒觉得跟这种动不动就端架子的贵人没有话说,也停止纠缠下去,问她正事:“我想见玉倾城……别瞪我,我想见你们美丽高贵武功盖世德高望重的武林至尊宫主玉倾城大人。” “本宫是带你出宫,并且确保你不会被乱刀砍死,死无葬身之地。”寻欢说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那意思明白了是恨不得这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那才是真正快意的事情。 “我不走,没见玉倾城我就不走。” “你当宫主是什么人,你想见便见,你想不见,就能躲开的么?” “你当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说我不能见她就不能,你是她主子还是她是你主子。”小酒双手叉腰,也学她的样子,趾高气扬的鄙夷的看着她。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女人的眼神像冰雹砸到小酒身上,小酒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妖气,那张脸美则美矣,却邪气过重,即使穿着玉倾城的那身衣服,还是一个凡人的麽样,那双似乎淬毒的眼睛,让人心底发寒。 小酒毫无畏惧的回瞪她,谁怕谁啊,你主子都不怕还怕你不成? 寻欢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开,往前走,小酒迟迟不动,前头的人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是想见玉倾城么?还不跟本宫来。” “来了。”小酒抓着裙摆快步追上去,洗了水而显得沉重的裙摆像吊着一块块石头,在走动时候打在小腿上,这时候就特别怀念那身乞丐装,轻便,袋子多,每个口袋里都可以放东西,怎么穿都不会脏,这才是最重要的。 寻欢使了轻功,几乎是平地掠过,脚下生风,而小酒游泳游得精疲力尽,加上身上的衣服沉重,只能在后头跟着她跑,看着那人鬼魅一样的身影,小酒心底恶狠狠的诅咒。 很快就到了大屋,里头进进出出的女子皆是面容严肃,对寻欢带了一个外人进来视若无睹,忙着自己的事情,走自己的路,不把她身后出现的另类人物当活人,小酒看他们那样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一个侍女麽样的人走过小酒身边,目视前方,小酒在她面前似乎是透明的风,无影无形,进不了她的眼中。 小酒好奇的挡在她面前,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那人面如止水,波澜不惊。 小酒惊讶的看着她和自己擦肩而过,嘀咕着,这里的人都是僵尸么?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倒是几个刚刚进来的小女孩是真的看到了她,眨着明亮的眼睛,研究着这个陌生人。 小酒朝他们做鬼脸,那些小孩没像平常女孩子一样指指点点,情绪毫不外露。 “这里的孩子真够可怜的,一个个都像大人一样,要是在我的地方,肯定被养的活蹦乱跳。”小酒跟前面用后脑勺对着她的寻欢说。 寻欢终于是回过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你倒是说了一句人话。”小酒调侃着说。面对这个不怎么合格的夸奖,寻欢冷笑回应。 小酒现在又开始同情寻欢了,看她那总是把冷笑和不屑挂在脸上,难怪明明长的挺漂亮的一个女子,却给人感觉那么不舒服。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去恨别人恨这个世界,每时每刻,恨意和嘲弄都写进她的脸上她的眼中。除却这样的表情外,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样的情绪能表现的。 小酒的眼神分明写着她的心情,寻欢看到小酒这样的看她,恨不得伸出手挖出她的眼珠子来,叫她永远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目露凶光的女人更加可怕,小酒忙退后一步,说:“玉倾城在哪里?虽然说这里是你的地盘,但是你总不能欺上瞒下,把我杀了随便找个地方埋起来然后再跟玉倾城说我已经走了吧。” 听她这样一说,寻欢露出了笑容,小酒才发觉自己说的那些好像是在提醒这个女人怎么把自己杀人灭口,就像一头猪傻乎乎的把脖子伸到屠夫的刀子下再提醒他这里下刀比较轻松。 “谢谢你的好主意。”果然寻欢说道。 “开玩笑的,呵呵,像你长的那么漂亮的姑娘家,怎么会那么心狠手辣,毒如蛇蝎呢。”小酒陪笑着。 “我倒是喜欢听你说我是心狠兽栏毒如蛇蝎。” “还有杀人不见血杀人不眨眼。” “的确是非常动听的赞美。”寻欢跟着小酒一起说起了笑话,只是那表情如果能不是那么恶意的话也许能逗乐两人,小酒摸摸自己脖子,上头冷飕飕的,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那水蒸干时候的冷意。想着,身体一阵哆嗦。 寻欢带着小酒走过那条幽深而漫长的走廊,即使是在大白天,这里依旧有一股阴冷的氛围在。大屋子里的声音到了里面就再也听不到了,这里几乎是成了一条绝路。 小酒跟上寻欢的脚步,一刻都不离开,亦步亦趋。 等到了门前,寻欢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小酒也跟在她后头,伸着脖子想看里头有什么人在。 “她就在里面。”寻欢指着那门说。 小酒疑惑的看了看那门,又看了看她,始终没有行动。 “你是怕了么?怕里面关的其实是一只野兽……”寻欢再度露出那种嘲讽的冷笑,小酒心中大呼这女人也太难伺候了。小酒的额头发疼,说:“这里冷的就跟关犯人的牢笼一样,玉倾城堂堂宫主怎么可能住这地方,你骗我也编个合情合理的谎言。当我是傻子么?”说完彼转身就要离开。 寻欢大声的说:“里面的人就是你要见得玉倾城,你有胆子就进去,证明你心中有她,无所畏惧,不要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是怕死……” 第44章 小酒瞪着她,一言不发,站在门口,当真是要推开门,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那句不在乎还是那句胆小鬼,让她心中开始不服气,当初做乞丐的时候不怕鬼不怕神,天皇老子都没怕过,晚上敢睡在棺材里,没有可以吓住她的地方,这里自然也不会有。 进去就进去,里头有什么,见到了再说。 门没有锁上,轻轻一推,吱呀一声打开,里头的光线昏暗,照的里面只有黑白两种颜色,跨进去第一步,第二步就简单多了,走到里头,门突然自己合上,哐的一声,关住了里头的人,也隔绝了外头的光和外头的寻欢。 房间很大,空旷,而且昏暗。 里头是淡淡的香,这种香味在玉倾城身上总能闻到,那是她专属的香味,与其说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如说是来自她的灵魂,跟她的魂一样的冷和飘渺。 “玉倾城,你在么?”小酒张望着,轻纱帘布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到纱帐的那边只是模模糊糊大概的轮廓,看不清是不是真的有人,她喊着玉倾城的名字,往那边走去。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帘布撩开,看到里面的人,玉倾城坐在镜子前,背笔直,一动不动。 而小酒看到一室的寂寥和这个寂寞女人的背影,立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觉得我应该来找你,跟你说声对不起。”小酒终于是说出了口,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甜甜的笑容又挂上了唇角。 玉倾城没有回头,她的背影看在小酒眼睛里是一种拒绝,小酒上前一步,说:“你还在生气?是气什么,气我骗了你还是……” “你别过来。”玉倾城出声喝令,只是那声音让小酒觉得奇怪,小酒觉得这声熟悉又陌生,她是玉倾城的,只是玉倾城的声音没有那么的……衰老。 “你怎么了?病了么?”小酒有点犹豫,但是还是走到玉倾城身边,她看到的是铜镜里的女人,沧桑的脸,趋于衰老的容貌和眼睛。 小酒楞在那里,顿时没了魂魄。 “吓到了?”玉倾城轻声问道。 小酒苍白的脸上出现片刻的犹豫,但还是点了头。 “我这样子很丑么?”玉倾城抬头问小酒,那眼神带着从未出现过的脆弱,小酒心生不忍,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一夜醒来,就这样了,我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是真的。” “为什么?是毒么?”小酒蹲下身,想要细看玉倾城的脸,玉倾城却把头转开,她说道:“你以为我活了多少年?” “如果你没有中毒,容貌应该是才二十出头的少女,只是比少女来的成熟些。要是把你带出去,人家只会说那应该是长生不老的仙女吧。”小酒故作轻松的姿态让自己都觉得有些做作。 “我已经活了五十个春秋。”玉倾城终于肯正视小酒的眼睛,小酒却瞪大了眼,后退一步,这一步退开,玉倾城倒是笑了,冷冷淡淡,无悲无痛。 “像个妖怪,是么?”玉倾城问小酒,更是在问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和陌生的女人。 小酒忙摇头说不,可是这一切在玉倾城的眼中就像是一个失败的掩饰,她自己都觉得可怕。从未那么认真看过自己的脸,当初不屑这副皮囊,冷眼看世人的追逐如同看一场闹剧,很多东西都如同容貌,拥有时总说是一场镜花水月,以为自己把一切都给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到头来自己的心也是凡心一颗,还是在乎的。 “我的师傅到死都是年少的模样,花容月貌,跟一个不会老的妖精一样,你要问她是怎么炼成的?” 小酒点头。长命百岁是奢望,贪生怕死的人总是追逐着那个不死的神话,但是一旦苟延残喘拖着废旧的身体活那么久的岁月,也是一种折磨,不若青春不败,快快乐乐的直到死去。 “清心诀。”玉倾城说。 “你也在修,那你为什么还会这样……因为我?” “与你无关。”玉倾城大声辩驳。 “哦。”小酒低头闷声说。 “你怕现在的我么?”玉倾城突然拉住小酒的手,她的手还是青春的,肌肤细腻滋润,修长洁白的手指曾经进过小酒的身体,小酒永远记得她的温度。 “怕。”小酒摇头,蹲下身,把头枕在玉倾城的膝盖上,她轻轻的说道:“说不怕是骗你,我不想骗你。我只是很惊讶,就好像有一天醒过来你发现世界在你面前变了个样,你不是你,而别人不是别人,只是一时间茫然无所适从。我看到你这样,就想照照镜子,看看我是不是也已经老了。” “你没老,只有我。”玉倾城叹息一般的说,小酒闭着眼睛,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滑过她的脸,玉倾城拭去她的眼泪。 “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陪我留在这里,一辈子都不能分离片刻,永永远远陪着我,我给你一世的荣耀,青春和财富。” “只有死人才能一辈子不离开你。”小酒抬起头,固执的说。 “你为何不肯?” “你要的太绝对,我总觉得你是在要一个钉死的东西,我知道我这个人,我不是能留下来陪你的人,我不想说谎骗你,因为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小酒解释着给玉倾城听,玉倾城的表情因她的话而归于沉寂。 “你是个诚实的人,却也是个会伤人的人。”玉倾城轻笑。 “我喜欢漂亮的你,也喜欢现在的你,漂亮的女人,总让我觉得危险,也许很容易就出现变数,而现在的你却像是一个已经定下结局的故事,我知道我可以安心在你身边。” “师傅当年在练功前问过我,如果以后有一天,我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会选择什么,是尘世的牵挂还是不老的红颜。我说我要年轻,师傅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好牵挂的。” “你师傅练成功了?” “十天后,她从寒潭里出来,我问师傅你还记得我么?她说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只是,什么都不会在乎了。即使是我死在她的面前,她都不会悲伤。”玉倾城的言语中带着疼,让小酒听着也开始心疼,玉倾城的情绪开始肆无忌惮的流泻,把那些挤压在心中的往事都说给小酒听。 小酒抚摸着她的脸,悲伤渗进不再年轻的脸的每一个纹路,那双美丽的眼睛散发着寂寞的清愁。 脸上的湿意让玉倾城回过神来,她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的湿润证明那是她哭泣的眼泪,她反而扬起嘴唇笑着说道:“居然会为了往事而哭,我想我终于是开始衰老了。” “倾城……” “你能陪我出去走下么?”玉倾城问小酒,小酒点了下头,将玉倾城扶起来,玉倾城说:“我还没老到不能走路。”说着,推开小酒的手,自己走到外头,打开门,女人的孤傲还在她的身上,如同那香味,是多少年岁都不能消去磨损的。 门口已经没有了寻欢的影子,那个白色的幽灵一样的女人自己走开了,这个幽深的走廊里只能听见玉倾城的脚步声,小酒的脚步声急促的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外头。 大屋子里的人都消失不见,那些面无表情的白衣女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刚刚还在这里的小孩都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玉倾城看着这一处的空旷,说:“他们迎接新的宫主去了。” “可恶,这些人都没有良心是不是。”小酒义愤填膺,原来,一世辉煌也只是如同蜡烛,油尽灯枯以后不过留下灰烬而已。 “这里的规矩如此,当初师傅仙逝时候,便是我接任宫主之位的时候。”玉倾城倒不在意,拉着小酒的手到外头去。外面有阳光,只是到了午后,阳光也变得温和,照在人身上,轻轻的拂过,涂上一层金色。 玉倾城的面容变得宁静和安详,时间从她脸上带走了青春,却带不走她的气质。 小酒看向玉倾城,在阳光中玉倾城的脸似乎没有变过,还是那张让小酒第一眼就呆住的倾城容颜。 第四十四章 解释下: 关于玉倾城和小酒的戏份太多问题,原来的设定简单的超乎你们的想象!!原本的打算就一章写完,可是我写上瘾了,没想到就继续写下去,我现在甚至已经忘了聪明和温柔那两姑娘,现在就当是提早开了一个番外给大家看!原本的戏份里是没有这样一段的,而原本也没有打算写那么长,这里我写的多些,写长了就算是买一送一!! 暴汗中。 玉倾城和小酒的结局是什么,我想在我想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小酒原名段长久,天长地久却偏偏有了一个段姓。要说的便是这样,小酒还年少,年少的人是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所以要她说她会永远留在一个人身边是不可能的,而玉倾城的设定就是唯一适合她的人是死人,她不能动心,伤情,甚至是快乐,她要的只是一个钉死在她身边的木偶。 情这东西,她不愿伤人,但是人还会为她所伤。 第45章 悲伤让人心痛,而相思催人老。 第四十四章 “去何处?”小酒追着玉倾城,在后头拉着裙摆,小步跑着。前头的人漫步走,这个硕大的广寒宫完全如小酒所想的那样,空无一人,而处处毫无生机,在香雪海那里是被花包围,被蜜蜂蛰死,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就是一片繁花似锦,那群女人在这里的花丛中倒是一幅了一段人面群芳相映红的美景。 “不知道。”玉倾城也不懂自己的前方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一时间觉得这个世界太大,自己在其中居然找不到一处方向。 茫然之际,小酒冲到玉倾城面前,拉着她的衣襟,说:“不如就回我们呆过的湖心小岛,再去住上一段日子。” “也罢。外头找不到容身的地方,就到那里去。”玉倾城突然挽住小酒的那只手,小酒楞了片刻,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的手交握的刹那,听见玉倾城说:“我突然很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一直到死。”玉倾城虽是对着虚空说的,但是到了小酒的耳朵里,分外的火辣,小酒低着头,心底有一股子的冲动,想破口而出我肯陪你却想如果说出了口,高傲的玉倾城会接受么?这样明显的怜悯。 “你就真的不能恢复么?” “能。”走了几步,便是走出了宫墙,外头是一条小酒过来时候经过的路,路的彼端会有一个小湖,湖中有小岛,而那里像一个栖息地在召唤疲倦了的鸟。 “倾城,我不知道我能陪你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辈子,我的心始终在外头。”小酒终于是说出口了,玉倾城听后却不恼,低头,平淡的笑容始终在她的唇角,她现在比之前更加从容,也许是真的看透了。 “我知道,我还会不知道你么?” “你如果一直对我这样好,没准我就想陪你了。”小酒歪着头,古灵精怪的表情中带着那么些认真。 可是玉倾城却不领情,对她的话未置一词,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两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小酒被在眼皮上跳舞的阳光唤醒,黑沉的睡意还未完全散去,神智有些呆滞,小酒分不清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伸了一个懒腰,盖在身上丝滑的小薄被便像那流水,从身上滑下去。滑到纱帐外头的地上。没盖着被子的身子光裸着,肌肤和肌肤摩擦时候生出的那种凉爽让小酒的心中生出暧昧的热。 小酒转了一个身,看到纱帐外模糊的人影。 她心中算是踏实了,头蹭着枕头,伸出手,懒洋洋的唤着外头的人:“倾城……” 白衣,白发。 小酒的意识瞬间都钻回脑子里,从床上跳起来,也不管她现在身上是纯天然的状态,撩开了纱帐就往床下冲去,却在那人身前停住,站成了一棵不会动不能言语的树。 窗口敞开着,光肆无忌惮的进来,照的梳妆台上的铜镜反射着明晃晃的光,也照得那白发近似透明。黑发一夜间全都白透了,如一夜之间,雪落满地,天地银妆。 “这……”小酒站在她后头,再没有靠近。 玉倾城转过身,容貌还是昨日,未曾改变,只是一头青丝换了白发,铺散在那身白衣上,分辨不清楚。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小酒用力揉着眼睛,假装玩笑的说。 “肯定是没睡醒。我再回去睡下。”小酒转身就走,玉倾城叫住小酒:“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害怕了?” “没。”小酒未回头,这句话说的底气不足,也说的心中有愧。 “这就是我本该有的模样,皱纹,白发,像不像一个已经要死了的老女人?”玉倾城突然纵声大笑,那一向淡润的声音突然被硬生生扯高,从喉咙里挤出来。 “别那么说。人总会有老的一天的。”话虽是这样说着,而小酒却依旧没有回头。她怕,怕看见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她不敢正视的也许是自己的内心。 “你说我长的美的。”玉倾城说。 “是。” “那现在呢?” “一样。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那样,没有变。”小酒回转身,眼睛中闪烁着泪光,她咬着唇压抑着哭泣,却总是不成功,不能怪她,她之前不懂的东西在现在一夕之间懂得。太过迅速也太过猛烈,她知道自己已经努力去接受了。 “只是头发白了而已。没什么好哭的。”玉倾城走上前一步,抹去小酒的眼泪,小酒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一直不停的往外流淌,她像一颗水分充沛的果实,被事实狠狠的挤压出了身体里的全部汁液。 “我想梳下头发,你帮我。”玉倾城说。 小酒一把抹去眼泪,冲到梳妆台前,翻找了半天,找到一把梳子,转身对玉倾城说:“过来,我帮你梳头,这辈子我还没帮别人做过这事情,你是第一个。” 玉倾城坐在镜子前,铜镜上照见一个白发女子,而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梳理着她的那头长发。 “有天,你也会像我一样,只是不知道谁会为你做这件事情。”玉倾城开口,看着镜子里的笑容,说。 小酒穿了一件翠绿色的衣服,生机勃勃的像一只翠鸟,她嫌自己的头发麻烦,随便用布条扎了起来,披在背上。她又将笑容挂到脸上,她习惯了去笑,那双唇似乎就是为了不停的笑而造出来的,还有眼睛,白的黑的明明白白,如果那里闪烁着笑意即使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也一样会让人觉得美丽。 她的脸,就是一张即使她做了坏事也不忍心去责怪她的脸。 所以,在她的生命里,笑容总是占据了太多的时间,她不能浪费老天对她的恩宠,她甚至不知道其实自己会哭会悲伤。现在,她懂了,懂的比谁都来的彻底。 遇见了一个人就会开始想要哭,即使她待你很好,谁都没有错,但是只是那样,还是会让心变得憔悴。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玉倾城会那么快老,因为她遇见了小酒,小酒是扎进她肌肤里的一根毒针,刺在里头,吸光了她的精力。 贪恋一个人的温度,就是罪过。无关对错,背叛或是执着。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木梳梳理过长发,头发虽然白了,但是发质还是一样的好,阳光照透了白发,几乎透明。小酒却心疼的要死,原本那是乌黑的青丝,流泻一地,亲手握过,而一夜之间,青丝红颜以及那青春都散了,何其残忍。 小酒拼命跟玉倾城将笑话,将外头的事情,在做小乞丐时看到的那些人情百态。 玉倾城认真倾听,只是那心明显不在上面。 小酒熄了声,小心的问:“倾城,你在想什么?” “如果是白发苍苍的你站在我身边,多好。” “你就那么想我老么?”小酒笑着将她的头发握住一把,放在自己的发鬓边,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脸,突然明白了玉倾城的意思,都老了,也都要到死了,谁也嫌弃不了谁。人人都在说着相守到老,可是真的到了老,身边的人的容颜已经不是自己心中当年思慕的那张,会不会在恍然大悟的时候突然觉得失落。年轻时候对着那美丽青春的脸可以说出的一遍遍的海誓山盟,是否还能坚持。 “我也许该再晚几十年遇见你。”小酒说。 玉倾城摇头:“我不想再白活那么长的时间。” “傻。”小酒低头,手中的木梳将长长的发一梳到底,梳子齿间留着几根白发,小酒将那些发丝拿出来,卷成一团,玉倾城从她手中拿过那些头发,看着手中彻底雪白的发,开始哭泣。 高傲的女人为了失去的青春而悲伤,小酒看着她的背,想要去安抚她,却始终没有,她现在说什么都是一种残忍,因为自己没有失去,说话却像是风凉话。 “倾城,别哭。”小酒只能这样反复的说着。到后来,反倒是自己泣不成声。 午睡的时候,小酒枕着玉倾城的腿,怎么都睡不着,夏末时分,那些树上的蝉叫的无比凄惨,一片喧嚣,就连关了窗都挡不住那声音,小酒坐起身,踢了了下被子,叫着:“烦死了,外头的那些东西叫的要死要活的。” 玉倾城按住小酒的头,让她继续躺着,小酒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开始发脾气:“睡不着,讨厌的很。”眼睛勉强闭着,手指绕着玉倾城的头发,一圈一圈的卷着。 “呵,这由得了你么?” “由不得所以更讨厌。”小酒抓着玉倾城冰冷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这样的日子过去了一段时间,没有具体的概念,只是知道那蝉是叫的越来越大声,而那天气也渐渐凉了起来,过一段日子,这里的莲花都应该谢去,残荷败柳,一片萧索。 等到秋分一过,就是真正的秋天。 “倾城,你有想过离开这里么?等到了秋天,这里都没有好看的景色,不如到外头去,外面好看的东西多。”小酒的眼睛骨溜溜的打着转,黑色的眼珠子在白色的水银中动的灵活。 “不想。”玉倾城心中明了,小酒这话最近已经问了好几遍,她的心躁动,连带她的眼神都开始游移,总望着那天边,那里有她的世界。 第46章 可是自己不愿意走,在这个地方出生和长大,大半辈子都花在这里,也许是修那清心诀修的自己的心都断了妄想,对于外面的花花世界没有任何的野心要去窥探。 只是看小酒因为她的话而露出失望的表情,心中轻颤,指端停在她的眉眼间。冰冷的食指指尖在眉间,小酒的小脸皱成了包子。 “什么时候回京城去,我先去买一碗热乎乎滑腻腻的豆腐脑,再去喝那个酒楼的老板自己酿的酒,然后去梨园听小桃红的小曲,慢慢悠悠的骑着驴回破庙里。等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一定是欢呼着来迎接我……”小酒沉浸在自己的梦想里,笑容泛在唇角。甜蜜的就好像她的嘴巴里已经有了那甜甜的豆腐脑,耳边是小桃红柔软的歌声,那京城的热闹在她面前扑面而来,而她又回到了过去逍遥自在的日子。 “你要走,随时便可走,何须假惺惺的在这里说什么如果,你心底的话怎么就不敢说出口?要做一个坏人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世人都是这样做作矫情,看透了不过都是些自私的东西。”笑声猖狂,从外头传来,让里头的两人都惊讶的坐起身,小酒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咬着嘴唇,心底的意思虽是这般,但是只是想,想都不可以么?怎么到了这个人的嘴里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卑鄙样子。 玉倾城知道外头那说话狂笑的人正是寻欢,说:“有什么事情,不妨进来说。” 门被人推开,小酒先看到的是绿色的袖子,鲜艳的翠绿色的布料,像新生的嫩的枝丫,人进来,却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寻欢原先及地的长发被剪去,只到腰间,头上翡翠珠宝等饰物点缀的那颗头脑袋像孔雀的尾巴,身上的白衣总算是脱了,换上一件通体翡翠绿的罩子,映出里头白色的衣裳,看起来干净新鲜毫不拖沓。比之前不伦不类的打扮好看了三分,只是那脸一贯的可恶,眼神淬毒,看什么都不顺眼,被她的视线扫过的东西都成了卑微的事物。 她身后跟了两个丫头,一样白衣,面色凝重,看到前宫主也不行礼,一代天子一代臣,而他们只忠于身份,而非人。 小酒坐起身,就穿着绿色的肚兜遮身,脆生生的一个丫头,□的脚落到地上,就挡在玉倾城面前,朝着寻欢喝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快说,说完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你老了。”寻欢却是绕过小酒的肩头,对着身后的玉倾城说、那话,像是叹息,轻描淡写,说的却是事实。 “你早知道有那么一天,却不听我的劝告,你有今天,与我无关。”寻欢走近一步,小酒上前挡住她。寻欢对着比她稍矮些许的小酒说:“她陪着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酒被她这话刺痛了心,她倔强的抬着头,一动不动,心底的气叫她决不能认输。 “过来。”玉倾城的话打破了僵局,小酒回头看玉倾城,玉倾城招手,叫小酒到她身边,在此刻,小酒凝视玉倾城的脸,再多看几遍还是觉得陌生,小酒听话的坐到玉倾城身边,对着寻欢龇牙咧嘴。 “恭喜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玉倾城认真的对寻欢说。 寻欢却不屑的笑:“我拿了你不要的东西有什么高兴的。” “这是你一直以来希望的。” “得到了才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 “你还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除了你。” 小酒搂住玉倾城的肩,死死不肯放,寻欢嘲笑道:“在我眼睛里你们像什么知道么?” “不许说。”小酒凶狠的朝着寻欢咆哮,寻欢从袖子里捞出一束用红色的线绑住的长发,扔到玉倾城面前,说:“玉倾城,我自是不肯修炼清心诀,没了怨恨,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我的位置注定做不长,但是我不甘心,我不想把我的东西平白无故让给别人,我只能想到你。” 玉倾城低头看着席子上那束黑发,久久不能言语,神魂都集中到了上面,身体只是一副空壳。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第二日,就再也见不到玉倾城了。小酒茫然,独自坐在阶梯上,外头的莲花好像一夜之间凋谢了大半,光秃秃的杆子在水面上竖着,傻得要死,而远处已经逐渐显示金黄的颜色,天地变得宽阔,在这样的天空下坐着,人更显得渺小。 小酒不知所措,一夜之间就少了一个人,却觉得好像世界大半的人都没有了,就剩下自己了。 她抱着头想自己昨日说了什么,还有玉倾城说了什么,没有理由没有预兆,人就消失不见。人走的莫名其妙,但是心底有感觉她是干什么去了,可是,就是不愿意承认。 小酒遍寻了屋子里,铜镜被内力击成碎片,无数个破碎的光面找出小酒那双眼睛,而小酒几乎也不认得那是自己的那双眼睛,哀怨悲伤愤怒充盈其中,沉的连大海也载不下。 少年不解忧愁,何时,她居然有了这样的眼神? 寻欢拿来的那束黑色的长发被扔在地上,小酒俯身捡起,小酒记得是玉倾城留给自己的,至于怎么到了寻欢手里就不是很清楚,但是昨日玉倾城是一直握着那发不肯放开。 小酒在一片狼藉的梳妆台前站了许久,直到自己的腿开始麻痹,沉重如铅,桌子上残留着一根玉倾城的头发,雪白如丝,小酒捻起头发,紧紧握住。 果然,她还是在意的。 小酒就一直坐在门口等她,从白天等到夕阳西下,倦鸟都归了巢,只是那人不知何时才会归来,而归来时候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人。 “真烦,要走之前说声,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算什么!”小酒朝着湖面大喊,声音传开,到远方却是有去无回。 “罢了,你不要这份情,我也吝啬给。爷不是没有骨气到会永远记得你。玉倾城,你要忘记了我,别指望我会记得你一辈子!我最恨的就是吃亏,当初是你缠着我囚着我我才留下,今天,也是你先不要我的。日后别说是我负了你。玉倾城,你罪该万死。”小酒咬着一口银牙,几乎咬出了血,把怒气都发泄在咆哮上,只是那声到最后都开始抽泣,少女的心情不定,说不要,却还是舍不得。 “他妈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我是真喜欢这里么?鬼才会愿意留在这里!”小酒回到屋子里,拿了打火石和油灯,点了油灯,一把火烧了这里,竹子本是易燃的材料,加上秋高气爽,好一个放火的天。风在此刻助长了火焰的嚣张气焰,熊熊大火很快就吞噬了里头的床,小酒和玉倾城躺过的美人榻,大红的灯笼在火中烧起,落下的时候像一只浴火的蝴蝶。火扑面而来,小酒的脸被热气烧的发烫,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这间屋子被大火吞噬。 火焰中,有个白衣黑发的身影拖着长长的衣摆和她那份孤傲断然离去。 “玉倾城,你该死,你该死!要走也该是我先说的,你这样算什么……算什么……”小酒哭着喊着,烟灰熏黑的脸上,眼泪滑出一道道痕迹,小酒用袖子一把抹去眼泪,把脸抹的更加花。 “她会在那里傻傻的等多久?”寻欢将碧玉簪插上那团好的白发间,满意的看着这奇妙的组合。 她将脑袋凑近那人的脸颊边,在她耳边说道:“她会不会哭?那个女孩一定很伤心。玉倾城,你真是个残忍的女人。”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倾城倾国的脸却丝毫不为她的话所动,眼睛对上镜子里的那双眼,透过镜子,不知道看到了何处,魂飘渺在别处。 玉倾城的美貌更胜从前,尘世带给她的最后一丝浑浊都被清洗干净,她的身已经是剔透的玉做的骨头,千年的冰造的血肉。 镜子的脸多美,她自己没有概念,摆在那里,不过是看着水面上的月,触摸不得。 而寻欢却千般的感慨,指尖轻滑过雪肌,沉醉似的叹息道:“我就知道,没有女人会愿意看着自己老去。玉倾城,你也不过凡人一个。” “你一旦有了温度,便有了漏洞,你就不是玉倾城,你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平凡的女人怎么会不在乎她的脸,我了解女人这种动物,所以我才能了解你。你怕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对不对,你看她的样子,多么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你就像一堆枯骨,行将就木。可惜她不知道,她到底哪里错了,她啊,就错在她太年轻……” 血沿着寻欢的手腕蜿蜒流下,一滴滴滴在玉倾城的雪白衣衫上,寻欢已经愈合的伤口这回被一根玉簪刺入,半截玉簪露在外头。一样的场景,上次是冰,这次是簪子,玉倾城总是能在最短的时候内伤到一个人最深处藏着的自尊。寻欢黑了脸,愤恨顿现,狰狞了容颜。 “肮脏。”镜子里的唇掀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是肮脏,我是婊-子,你呢?玉倾城,你也是个欠人干的贱-货,你连做婊-子的资格都没有,要我告诉她么,你为什么选择这一条路,因为你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石女,你老了,你也残废了,你甚至连快乐都不知道是什么。你连女人都不是。” 第47章 “啪……”一阵冷厉的寒风刮过,寻欢说着声声怨恨的脸被刮了一巴掌,她捂着自己被打偏的脸颊,站在门口的丫鬟规矩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根木头,里头发生了什么根本不能听不能看。 而寻欢放下手,脸颊发红,力道之大,打出了血丝,被打散的头发散在脸颊上,她反倒是露出笑容,只是肿胀起来的脸颊让她的笑容带着那么点凄惨的味道:“玉倾城,你还没绝情到底,你还会恨,难怪你的头发就是不能变回原样,成了这副红颜白发的样子。” 玉倾城起身,随着她的起身,身上的衣袍顺势滑下,她的背在光下透着玉似的莹润,白发盖住了她大半的身体,做了另外一件衣裳。 白衣在地上皱成一团,上头属于寻欢的血迹红的太过耀眼,玉倾城从一边抓了另外一件衣裳穿上,将沾血的衣袍丢到外头,叫人扔了。 寻欢跪下身,替她将衣袍的下摆放平,如此谦卑的姿态却甘之如饴。 “你舍不得杀了她,又不想让我帮你,她在你身边会让你动心,你会像一个凡人一样探求更多。你心底有她不就够了,她一直在你心里,不会闹也不会背叛你,像一株树一直立下去一动不动就是一生,你就不会因为她而恼怒而高兴,这样不好么?玉倾城,你要的只是有人陪着你到死不是么?我就不行么?你把她放在天边,我就留在你身旁一辈子辅佐你,为你做牛做马,到死都陪着你。我的心是死的,一个死了心的人还能去哪里。”寻欢俯下身,抱住她的衣摆,搂在胸前,如同那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她喊着眼睛问玉倾城,玉倾城仅是微皱眉头,收回衣摆,不再看她一眼。 窗外,第一场秋雨潇潇而下,铺天盖地而来,凛然有秋日萧瑟之意。阴沉的云压得天边黑压压一片,天光透不过厚厚的云团,薄处却漏出些许白光,黑白之间,天地如同进入了夜晚,被一层黑纱笼罩。雨点如箭,直射大地,催打着秋初未谢的花,落红随着流水,汇入溪流,不知飘零到何处做了尘泥。 玉倾城透过重重雨帘,看到得只是一个模糊的天地。天地间灰白一片,再无一处光亮。 “那人叫什么?”玉倾城目视前方,突然想起,开口问还跪在地上的寻欢。 “你曾经爱过的人她叫段长久。” “哦。”玉倾城淡淡的应声。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小姐,姑爷小姐,有家书!”门口雀跃的声音像小虫子钻进了耳朵孔里,直接击穿耳膜,到达脑子里,让昏昏欲睡的人顿时来了魂,一阵抖擞后,挺直腰坐直身,门刚刚开,两个丫头就冲了进来,来不及刹车,作势要撞上摆满了笔墨纸砚的书桌。 温柔急忙抱起书桌,小心的挪到一边,上头摆着的砚台上的墨未有丝毫波动。 两丫头扑到在地上成了下跪的姿态,而小贝的两只手一直抱着的鸽子也在这个时候飞走,绕着屋子到处跑。 两人狼狈的站起身,拍着膝盖上的尘埃,手头都磨的破了皮,可是她们小姐却依旧啃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样子。 姑爷小姐手中的笔还保持着下笔的姿态,僵在空中不动未动。温柔索性抱起聪明坐的椅子,将她整个人搬到挪动过的桌子边,那提起的一撇终于是有了下文,聪明叹口气,继续写下去。 而那鸽子在小小的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逃窜,几乎是能过去的地方都要钻一遍,而那门窗敞开着外头的青天白日等着它,它硬是不过去。 两丫头和温柔的眼珠子就跟着那鸽子到处转动,转了半天,眼珠子都转的累死,那鸽子却还是找不到北,撞了几次墙还是学不乖。 “这只鸽子好笨。”温柔感叹道。 两丫头齐刷刷的点头。 最后是那鸽子自寻死路,妄想钻温柔花了一个早上才盘好的云鬓,时下的女子突然都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梳的高耸入云,像不坚固的房子,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但是极具美感。温柔跟了时髦,也花时间盘了这样的头发,却被那只笨鸽子当做是树林藏身之处,身体跟一把剑朝着温柔高耸的发鬓冲来,温柔伸手凌空一抓就抓住了鸽子的身体,随便把它全身上下的骨头捏的没有一根是完整的。 已经一命呜呼的鸽子被抛到地上,翅膀还扑腾了两下,这才彻底的歇菜。小宝和小贝跳着后退三步,跟那只鸟命不保的鸽子保持三步距离。 “捡起来,看莫家的两个蠢蛋有什么话要说。”温柔拍着手,手上沾了鸟毛就是不舒服,小宝蹲下身,用筷子扒开鸽子的毛,在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小心翼翼的用两只手指抓出里面的纸头,立刻尖叫着要去洗手。 温柔把纸条扔给聪明,让她去读,转头对小宝和小贝说:“你们两个把鸽子拿到厨房里,叫厨房煮一碗鸽子汤,给你们的姑爷补补身子。” “为什么!”两人齐声抗议。 “莫家的鸽子素来是用人参喂出来的,脑子是笨了点,但是用来补身子却是上好的药材,有什么不可以的。”温柔挑起眉头,表情虽然是笑着,却看的人心底发寒。 小宝和小贝震慑于她的雌威,虽然心底不舒服,但是还是听话的把鸽子夹起来,提着死鸽子到楼下厨房,煮一碗营养丰富的鸽子汤。 等两人一走开,温柔就窜到聪明身边,急切的说:“那两个笨蛋说了什么。” 温柔将上头的几行字不像字的黑色痕迹认真辨别了半天。才基本看懂鬼画符的意思,指着上头的一个众字,说:“我的两位兄长和我的父亲,都很想我。” 温柔虽然不懂上头的字的意思,但是听聪明清朗的声音缓缓道来,即使是无聊的佛经也能听的津津有味。 “他们说,要我高中状元,不能辜负他们的希望,辱没莫家的门风。” “狗屁。”温柔破口大骂,手叉腰成泼妇状,她替自己的人鸣不平,自小到大都被教育成了什么样子,功成名就是爷们的事情,温柔从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女儿家要去争夺什么,聪明要去做,温柔跟了,一步一步的追逐着她去赶考,现在却看到那些人说的风凉话,心中就有气。 莫家的人没一个正常的,尤其是那两个哥哥,自小欺压聪明不算,自己的行为都不像个常人样,大哥做了土匪,并且是做不改名行不改姓,到处宣扬他就是苏州莫家的大少爷,洋洋得意,以此为荣。一个考了武状元却不务正业,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现在还要来迫害聪明。 “大哥说……”聪明突然顿住,下面的话就熄了声,温柔等了半天也没有等聪明吐出一个字来,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家书,发现一个字都不识得,盯得眼睛出血都看不懂。 “大哥说叫我早日成亲,为家中添一子嗣。”聪明艰难的说出那句话,两人当场面面相觑,表情如同同时吞了苦瓜,不太正常。 “他们难道不知道你……那个没的么?”温柔的手指朝着聪明坐的下半身方向点点,聪明涨红了脸,尴尬的点头。 “因为,大哥说,二哥他,他……” “他什么……”温柔看到聪明抓着那家书的手频繁的抖动,有抽筋的可能。暗觉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吞咽了一口口水,屏息等聪明的他…… “二哥进宫做了大内总管。”话一出,聪明的世界顿时黑暗一片,抱着头只想蹲在角落里痛哭流涕一番。温柔此时却猖狂大笑,连连说:“我就知道他们两个没一个正常的。果然是这样。” “那传宗接代的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让你大哥生去。” “大哥不好女色……” “你爹!” “我爹……大约是不肯的吧。” “难不成要你去嫁人生孩子!”温柔惊呼,想到这里,一口气吞咽不下去,堵在喉咙里差点吐出一口血。聪明见她脸色涨红都要憋气致死的样子,忙起身将她安置在自己的位置上,端了茶送到她面前,温柔仰头就把一杯茶喝尽,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摔,说:“聪明,不许你听他们的,不许不许。” 聪明顺着温柔的背,说:“我自己知道。” 温柔握住聪明的手,久久不肯放,眼泪积聚在眼睛中,泪眼汪汪的看着聪明。说:“你已经被残害了那么多年了,千万别再走歪道了,聪明,我这辈子就认了你做相公,你别到了最后听了你那两个蠢材哥哥的意见,把自己弄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聪明面有难色,一张脸老实的反应着她内心的情绪,纠结和难受。 温柔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好像说的有些过了,收回手,沮丧的叹气:“毕竟他们是你哥哥,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 “什么?”温柔的眼睛顿时放出万丈光芒,盯着聪明的嘴唇,巴望着从她嘴巴里听到什么期望许久的话。 “我的……红颜知己。”聪明说完,略带羞涩的低下了头,耳朵通红,两个耳朵几乎成了红的玛瑙,半透明的,里面应该都是血了吧,否则能红的都快渗出血? 第48章 “知己就知己吧。”温柔勉勉强强的收了这个名分,像聪明这样的性格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难事,再说一点过分的,也只能在梦里奢求,只要温柔能感觉的到自己在她心中是不一般的就足够了。 “那这家书……”聪明叹一口气,家书中所提到的事情实属难为,而上面明明白白写的东西压倒心头,沉甸甸的压住一颗心,头疼之时,温柔夺了那纸,撕成碎片,片片雪花,撒到窗外,被风吹走,算是毁尸灭迹了。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温柔为这事情很头痛,梦里都梦见自己的脑袋成了一只大西瓜,而这几天都要进入秋天,秋风秋雨一下来,天冷了,花谢了,心也跟着憔悴起来。 温柔倚靠在窗边,望着那天上的云朵,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娇艳的脸上被哀愁遮挡着,看起来像蒙了一层雾气,更有雾里看花的味道。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声感叹从樱桃红唇中冒出,消失在空气中,美人的忧愁总带着一点点的伤,看者心中颤动,忍不住想上前,轻柔的拥住那肩膀,好生安慰下。看那一张脸蛋露出那种情愁,于心何忍。 小宝端着盘子进来,走到温柔身边,温柔开口说:“你就不能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伤春一下么?我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都给你打散了。” “小姐,姑爷小姐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了。”小宝指着门的方向,努嘴。 温柔哼了一声,朝门口看去,故意提高了声音,说给门外的人听:“她干嘛不进来?” “胆小呗。”小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不屑,温柔一听就觉得像沙子进了她耳朵里,咯的她的耳朵疼,聪明是温柔的人,聪明的好话坏话也只能由温柔来说了算,外人这么说就是一巴掌打在温柔脸上。温柔唰的站起身,三步就跨到门外,猛地拉开门,门口的人没有料到会有人出来,还低着头在门口绕圈子,口中呢喃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事情也就是因为昨晚睡前浓情蜜意时分,温柔一直缠着聪明,一遍遍的问她会不会嫁人,如果家里的人以死相逼,是选择温柔还是选择家人,如果她的哥哥爹还有温柔同时掉进水里了会先救谁等问题。 聪明已经是疲倦到了极点,科举降至,每天都在奋笔疾书,伤脑子伤身体,而这夜温柔又缠着她那么久不肯放,神智开始涣散,说出的话也就不经过脑子了。 “如果我和你的爹以及两个哥哥一起跳入水中,先救谁?”温柔说话的语气有些僵硬,可惜半个魂已经飘到周公那里下棋的聪明没有听出来,说:“你会游泳,他们也都会,只有我不会游,如果我跳下去,到时候还要你们来救我,所以我还是不添乱的好。” “温柔重要,家人也重要,温柔走了会自己回来。但是他们不会。百善孝为先……”迷迷糊糊中,聪明记得自己是那么说的,自己的脸还被温柔压着她的丰满的山峰中间,差点被温柔身上的脂粉香熏死。 这回答虽然是合情合理,可是情人眼里怎么能容下一颗沙子,温柔当场就气成了火山,将聪明一脚踹离,从她身上硬生生扒下来,聪明被踹到床的边缘,几番滚动下掉下床,睡意全消,从床下手忙脚乱的爬上来,床上刚刚还风情万种的娘子居然背对着她,卷了铺盖缩到床的另外一边。 聪明跪在床上,推着温柔的背,说:“温柔,你怎么了?” “哼!”温柔身体一动未动,用腹部发出一声冷哼。 和她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聪明当然知道她是在生气,可是就是不知道她到底哪里生气了。 聪明只穿着肚兜,光秃秃的跪在那里想为什么,想到沉睡过去都没有得到答案,温柔原本还在生气,闷在被子里险些闷出一身痱子,那人跪倒睡着以后倒在她的身上,温柔心软的将她扶平,光裸的地方肌肤都冷了下来,温柔看在她的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打算暂时原谅她,有气明天再生,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让她靠着自己取暖。 聪明习惯性的把手放在温柔的胸前,抓住她的胸的一边,找到这个习惯了的姿势后,才满意的睡去。 本以为今天早上一切事情都会像昨夜的露水一样消失,可是一早温柔就把自己关起来不再理睬聪明,这一点上看出来,温柔很生气。 聪明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急着就想先跟她解释清楚,就怕温柔越想越不舒坦,从此就发誓出家为尼。可是真到了门口,想了半天的说辞都从脑子里消失不见。 温柔突然的出现让聪明吓了一跳,表情千变万化,吞吞吐吐的犹豫半天,把所有的人的耐心都给磨光了,才压着声音,说:“温柔,你……你生我气也别忘记吃饭。” 温柔平日里一顿能吃上三碗饭,今天看小宝和小贝进去以后端出来的饭却还是高耸的一座小山,没有动过一点,加上小贝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小姐今天都没有心思吃饭,这可真愁人。”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放在聪明身上,聪明瘦弱的身子骨立刻就被戳了两个大洞,聪明转身朝楼上走,而温柔关着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闷气。从前温柔也生过她的闷气,只要片刻时间就依旧会笑着凑上来,只是这次她好像是决意多生些时候,到了午后都没有出来过。 “呆子,你就会关心我吃没吃饱么?你当我是你们家养的那头猪?”温柔手环住胸前,一脚踩到门栏上,一脸不爽,聪明知道她还没原谅她,还在气头上,脖子缩的更短。 “我们家不养猪。”聪明辩驳。 温柔瞪了她一眼,聪明被瞪的无辜,上前去拉温柔的手,温柔私下软了心,拉着的手没有放开,只是表情是一贯的倔强。 聪明索性放大了胆子,搂住温柔的肩膀,只是因为缺乏练习,那手绕过她的肩膀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忙收回手,口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温柔还在想什么时候那呆子居然有了这色心,开了窍还是脑袋被门缝夹醒了,才知道只是一时失误。刚刚升起来的快乐又被唰的浇灭。 聪明这回终于是学乖了,把手规矩的放在温柔的肩膀上,搂着温柔,说:“温柔,那时候是我累糊涂了,别再想那句话好不好!” 聪明放低了姿态求着温柔,温柔心底也有底,聪明是个什么样的人,相处那么多年,她身上有哪个地方是圆的哪个地方是方的也都摸的一清二楚,只是就怪她不在乎,搞的就好像是温柔一头热。温柔的小女人的心就这样被伤的够彻底的,恨不得当场咬聪明一口,咬的她变乖了再说。 凡尘俗人无数,皮相好的虽少,但总是有的,嘴巴抹了蜜的人也有,虽然不能每句话都是真心真意,至少听那顺耳的话能哄得自己心花朵朵开也就成了,可惜偏偏就让这样一个不会说话又是个女儿身的人在自己身边,白白找气给自己受罪。 温柔想着,眼神就变得哀怨,用那哀怨的眼神巴望着聪明,聪明被看的全身鸡皮疙瘩狂起,说:“我该去读书了。”人刚转身,袖子就被温柔拉住,回头温柔的眼神比刚才更哀愁,哀怨,简直是…… “温柔……” “你什么时候说声甜言蜜语给我听听?”温柔像个小女孩问爹娘要糖吃一样,手就捏着聪明的衣袖的一角,身体随着话摇摆。 聪明被她说的尴尬起来,一心想要讨好温柔,咬着下唇,想了半天,脑子里是闪过一句句含情脉脉的诗篇名句,到了嘴边却只剩下那么一句话:“你别跳河成么?我知道你会游,但是总是怕你有个万一。” “比喻而已。笨蛋。”温柔笑着打了她的脑袋,聪明捂着脑袋,反而觉得轻松,温柔看她那傻的样子,噗哧笑出声,两人反而羞涩起来。 “还不快去读书,呆在这里干嘛?”温柔推着聪明往外面走,聪明被推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温柔说:“你午膳都没有用,别饿坏了身子。” “我怎么会不吃饭,我叫丫头去给我买了一只烤鸡,饿不死的。”说完,温柔把门扉啪的关上,靠着门,甜蜜的笑容爬上唇角久久不退。 第四十九章 聪明一早便穿上了新衣新鞋新袜子,从头到脚都一身新,只是都是一种样子一种颜色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脸苍白的过分,因为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眼睛瞪到天亮,到天明时候,温柔惊见她眼底的那个黑眼圈,不敢置信,聪明打了个哈欠,又一次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温柔扶起聪明,让她坐直,端详她的脸,却是一副萎靡不振纵欲过度的样子。若说是纵欲过度,做妻子的温柔心底还有些愧疚,可偏偏是因为紧张,把自己搞成了这样,贤惠的温柔心底有气,又拿地板出气。 楼下的房客还在睡梦中就看到头顶的灰尘刷刷的落下,倒霉的一天又开始了。 聪明半梦半醒,身体是清醒的,可是神智还是在黑沉的梦中,看到那抹红色的影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温柔的纤腰离自己那么近,身体前倾扑了上去,抱住温柔的腰,脸磨蹭了几下,真想再睡一觉。 第49章 温柔抓起聪明的衣襟,拎小鸡一样把瘦弱的人拎起,放到床上。 聪明还没醒过来,呢喃着,还早的很。 温柔看她那迷糊的样子,心底的母爱情怀开始像黄河一样大面积泛滥,忍不住想抱住这样迷迷糊糊的聪明,怜惜一番,亲亲爱爱的再折腾一个早上,到了正午再起床梳洗。但是心底作为一个贤妻良母的准则让她狠心忽视了眼前难得的风景。 卷起袖子,将新作的那些衣衫套到聪明身上,聪明微闭着眼睛,乖乖的让她服侍着。 奈何温柔手拙,不是穿错了袖子就是套错了地方,最后还是丫头看不过去,主动上前,伺候起了姑爷小姐。 温柔在一边,张罗着早点,文房四宝,考试时候要用的东西,盘点了几次才确定一样没漏,才放心。 回头看见聪明倚着床柱,头已经垂到胸口。 温柔拿了漱口的茶,喝入一口,喷到聪明的脸上,聪明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相公,你知道今儿什么日子?”温柔拍拍聪明的脸。 “什么……日子……天,是那个,那个日子。”聪明起身,跑向书桌上,一把抱起书袋就急匆匆往外面冲。 到门口就被温柔追上,抓着衣襟拖到桌前。 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的一桌子早点。 燕窝鱼翅人参鸡汤……聪明看了只咽口水,苦着脸,说:“太多了。” “没叫你一次性吃完,你喜欢吃什么就吃点,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今天你是大爷,挑最好的。”温柔将一碗血燕窝端到聪明面前,拿着调羹送到聪明的嘴边,只要聪明一张口就能吃下去。 聪明摇摇头,她不是不肯接受温柔的好意,只是后怕要是再这样补下去就要在考场上喷鼻血而亡。 温柔放下碗,笑容更加灿烂:“那你试试这个,天山雪莲粥,上头的雪莲还是皇帝才能吃到的补品,不但不会上火,还能滋润身体,补气养眼……保准你到了那时候有力气写字。”温柔斜着头,献宝一样的将一个小巧玲珑的碗放到聪明手中,白色的碗盛着更加雪白的粥,上头的雪莲花花瓣点缀少许,看起来赏心悦目,聪明看这一小碟东西,也不多,粥也来的清淡,便认可了。 温柔看她终于是吃下去她准备的早餐,心底也高兴。 “你也吃。”聪明看温柔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动筷子,催促道。 温柔摇头,说:“今天是你去考状元,我伺候你吃不好么?” “温柔……”聪明停住了下面的话,看着温柔,而温柔对上她的眼神,直呼多深情的眼神啊,两人的视线粘合在一起,一直一直,没有人离开,就没有分开的时候。 门被人大力推开,小宝冲进屋里,叫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时间来不及了。”小宝急得跳脚,聪明拿着那碗遮着脸,不经吞咽就把粥吞进嘴巴里,名贵的天山雪莲就这样进了她的肚子,牛嚼牡丹,品不出什么滋味。而温柔的头压倒了胸前,几乎要把脖子折断。 两人的异常表现让小宝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破坏了什么良辰美景,自己也红了脸,回转身,跟来时候一样,迅速跑出去。 到了门口,大叫一声:“小姐,姑爷小姐,你们不能再耽误了,来不及了。” “快点。”温柔出声,催着聪明。 聪明点头,应和道:“快点,嗯,快点。” 送相公去考状元,戏文里头一般是送到桥头村口,那里一般基本都有一棵很大的柳树,再两人卿卿我我,依依不舍的缠绵一番,说些富贵不能移的誓言,再挥手告别,画面是催人泪下。 而温柔和聪明在客栈门口告别,温柔拉着聪明的手,也不顾别人的怎么看,一面哭一面说:“聪明,你一定要记得,就算当了状元也不能休妻,否则我就打折你的骨头让你一辈子都动弹不得,你知道不知道!” 晨曦洒着大地,轻柔的万丈光芒柔软的拂过地上的一切,微风拂面,空气中是桂花的浓香,早起的路人看到小女子如此深情的与相公道别,皆感慨这世间的女子皆是那么多情啊! 只有聪明知道,这个哭泣着的依恋不舍的小女人说出的话有多让人震惊。 “聪明,你说好的了,答应我的,不许反悔。”温柔固执的要聪明许下个诺言,好话也就说一句,不说就不能安抚她不安的心。聪明环顾四周,看也没有太多的人经过,客栈里进出的人也都只是看着这一对,远远绕开,确定那些话不会被旁人听去,才放心的在温柔的耳边说道:“这辈子,没想过要娶什么妻啊,也更没想过要嫁人,而且,我不知道有谁能比你好的。” 这话一说完,梨花带雨的小女人立刻激动的扑上瘦弱书生的身体,将书生压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后脑勺着地,摔在地上。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路人莫不感叹。 只是这里的一对小情人不以为然,温柔搂紧聪明,把脸埋在她原本就已经非常平坦的胸前,压得聪明不能呼吸。 “有你这句话,我愿做你一辈子的妻子,别说一天两天,一生一世,十生十世我都在这里等着你。”温柔毫不羞涩大胆的表白。 “小姐,姑爷小姐只是离开半天,别搞的像生离死别一样,日头都要到头上了,你还是让姑爷小姐走吧。” “对啊,到时候迟到了,礼部的门关了,姑爷小姐就没戏了。” “胡说,聪明才不会没戏呢?我的相公会高中状元,金榜题名,坐着那高头大马,游街示众……” “温柔,游街示众这句话不是那么用的。”聪明解释着。 “还不快走。多来不及了。”温柔推着聪明往外面走去,聪明出了门,回了三次头,就消失在逐渐多起来的人流中。 看着那消瘦的白色身影消失在眼前,温柔的眼睛又开始湿润,拿着手绢擦干眼泪,温柔感叹道:“原来为人妻子是那么辛苦的一件事情,现在我终于理解了娘,她真好伟大。” 的确,尤其这还是是天上地下独此一对的人。画外音——=- 等聪明消失了片刻后,小宝才仿佛恍若大悟的叫道:“完蛋了,姑爷小姐迷路了怎么办?” 温柔放下手绢,凶狠的瞪着小宝:“那么大的事情,你现在才提醒我。” “那时候你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我哪敢打扰你。”小宝委屈的躲到小贝身后,抓着小贝的衣袖无声的哭泣。 “小姐,你干什么去?”两人看温柔往外头,齐声叫住温柔。 温柔回头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肯定有一个成功的女人,我去做一个贤妻良母该做的事情。” “可是,姑爷小姐是去应试,而且,你一个女人家不好抛头露面吧。” “笨,你们就不会拐着弯来做事么?跟我走。”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一向方向感极差的聪明在京城里迷了路,之前温柔有带领聪明走过几次这条路,叫她认识各个路口的标示,前面一个是面馆,绕过去便是一个金饰店,林林总总,一大堆的东西到了聪明的脑子里全都成了一碗粥。 聪明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对着左右方向的路摇摆不定。 路都一样,至少在聪明眼睛里,没有区别。 这时候前头路过两个书生,也和她一样拿着书袋,赶着去应试一样。 前头一个书生停在聪明面前,大声的跟后面的人说:“你知道礼部往哪里走么?” “往前面这条路走,拐过一个胡同,就能看到一家客栈,往前走几步就是礼部的大门了!”后头的人等走到聪明前面,才大声的回应那人。 两人说完后匆忙跑开,聪明听了他们的话,心中充满感激,谢天谢地,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怀着对苍天命运的感恩之情,聪明忙往他们所指的方向跑去。 而这边的胡同里,两个书生苦着脸求着那三位姑奶奶:“姑奶奶,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就放了我们吧。” 眼前的女子虽然美艳如火,但是有看过她一拳劈断一根木桩的威力后,没男人会不腿软。 但是当温柔露出笑容以后,两人还是眼前一花,神智乱飞。 看这两位书生的色相,温柔忍不住骄傲和厌恶。 后面的那丫头看他们都已经被小姐迷的美了魂,嘴唇边流着口水,假装咳嗽了几声,两书生才回过神,红着脸忙抹嘴角的口水。 “姑娘,你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都做了,能不能就让我们走,我们哥两还赶着去参加考试。”其中有些干一个脸皮较薄的书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涨红着脸,说。可他旁边的那位的眼睛就只顾着盯着温柔那张脸,对他的暗示明示都不予理睬,反而说:“考什么考,这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得到我们两个,不如和这位姑娘说说话,逛逛京城,姑娘,不知道你是自哪里来,要往何处去?” 第50章 “干嘛?”温柔看他那说话的语气,看她的那眼神,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时候聪明也能变成这样,好色点也总比不解风情的好吧。 如果那种惊艳的眼神是从聪明的眼睛里出来的,温柔还会觉得心中甜滋滋的,想那人在十年后终于是发现了自己是个多么美丽的姑娘,可是来自这个色胆包天的男人身上,有种手痒的感觉,恨不得一拳出去,打扁他的鼻子打肿他的眼睛。 看美人眉峰微皱,那书生上前一步,大胆的问:“那位公子可是你的相公?”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温柔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书生挺起单薄的肩膀,拍着胸膛说:“姑娘看小生,是不是比那书呆子来的强壮英俊潇洒和富有?” 温柔的眼神从他的头扫到他的脚,硬是没看出来他哪里比聪明来的好。温柔不客气的摇头,而那人觉得失了面子,说:“你看那人,身高如此之矮,弱不禁风,怎么保护姑娘你?” 温柔打了个哈欠。废话,聪明是女人,要是壮的跟你这头猪一样,还像话么?再说,有我保护她就足够了。温柔心底冷笑。 “他一副迟钝愚蠢的样子,怎么能解软玉温香的美好呢?呵呵,嘿嘿……”那人越说越是黄色,看着眼前美人的眼神趋于下流。 旁边的同伴为他偷偷的祈祷,希望他的肥胖的身体能比那木桩来的坚固。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能让男人变得比野兽更勇敢,一是权利,二是美色。为了这两样东西,再软弱的男人都会无比的强壮,且胆大包天,不顾后果。 被美色蒙蔽了眼睛的书生走上一步,手搭在温柔的肩膀上,美人的肩膀就是不一样,圆润的肩膀碰到手掌,一股脂粉香扑鼻而来,那手都激动的颤抖起来,说:“姑娘,不如舍了那个书呆子,从了小生,小生家中有良田百亩,大房九间。” “就那么些?”温柔眯起眼睛,怒火燃烧下,那媚眼更是明亮,多人魂魄般耀眼。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爷上头有人,我爹是当朝大内总管莫公公的手下……啊!”那人突然拔高的尖叫声在小小的胡同里回荡,外头路过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吓走了三魂六魄,以为这里出了命案。惨叫声惊悚,过者纷纷绕到。 “姑娘,女侠,姑奶奶,祖奶奶!求你,求你饶了小的,断了断了,真的断了……”带着哭泣求饶的叫声一直不觉,温柔放开那只已经变了形的手,拍拍手,说:“本姑奶奶还道你是天皇老子,原来不过是这样的东西。” “是,是,我们是东西,不,我们不是东西,呦喂……姑奶奶,我们这就走,不碍你的眼了。”两人落荒而来,却听后面的人喝道:“站住,事情还没办完就想走?” “姑奶奶,我们不是已经告诉你家公子往哪处去了么?说哦是明明白白的。”色心色胆都给吓破的人捂着手,惶恐的看着远处的出口,巷子口有灿烂的阳光和正常的人间在等着他,如果自己能一步跨出去,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温柔却红了脸,一抹羞涩的红云浮现在脸上,让她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下去。 “我们家姑爷会迷路。”小贝出来解围,替温柔说。 “非常会迷路。”小宝上前一步,答和道。 “就算在自己家里也会忘记该走哪条路。” “所以……” 温柔说:“所以麻烦两位公子帮忙把我家相公带进礼部再走。” “天啊!” 聪明发现这个世界处处都是机缘巧合,总在自己迷茫着找不到路的时候出现两位大好人,站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指导方向,于是,一路虽然是坎坷崎岖但是至少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当聪明抬头仰望着那金光闪闪的匾额的时候,有种佛光照耀全身的感触。 门口已经没有一个人,大门开着,却无人把手,里头寂静的就好像是空无一人的空院子,连那鸟叫声都听不到。 聪明进门后伸着脑袋到处张望四周,就是没见一个人,聪明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地方了,按理说这里应该站满了来自各地的考生才对,至少也该有人把守。 这样的怀疑让聪明犹豫起来,踩进去的一脚又收了回来。 这时候有个穿着紫色官服的官员跑过来,指明说道:“可是苏州考生,莫聪明?” 聪明想了片刻,才做辑,说:“小生正是。” “跟我来。”那紫色官服的人说了这句话后就往前走,聪明疑惑不解,但是还是跟着他走了。 路上,聪明问他:“大人,可否问下这里为何空无一人?” “这个啊,这是因为朝廷有安排,时间是拖延了,大概是那些小吏没有通知到,你来早了。” “哦。”聪明点头,看来自己还是来的比较及时的,如若不是温柔贤惠,否则就要迟到了。想到这里,聪明忍不住露出笑容。 “可是,大人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聪明上前一步,拦住他问。 第五十一章 那官员听到这话,脸上稍露忐忑的神情,立刻就掩饰了过去,官员的派头端起来,咳嗽两声,威严的说道:“朝廷体恤你们这些考生,辛辛苦苦赶来应试不容易,便在这里特开设宅院少许,供早到的考生先行一步。” “原来是这样,辛苦大人了。”聪明一副感恩戴德,倒让那人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到了西边的房间,一看原来是间上等的客房,里头的东西全被清空,摆了桌子椅子,桌子上摆放的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属上等,聪明在看到那砚台上雕工精美的山水旭日浮雕后,自言自语:“这待遇也好的过分了吧?” 官员将卷子往桌子上摊平,说:“莫公子,请慢慢答卷,等完成后叫声外头的人就可以了。”说完做出房间关上门。 而聪明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摆在前面的文房用具,心中的疑惑越发膨胀,既然解不开,就索性抛在一边,拿起笔,沾了早已磨好的墨,书写起来。把刚才还盘旋在心头的种种疑惑都忘却。 大堂里,温柔高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喝着小贝泡的碧螺春,优哉游哉。外头的秋日的阳光不那么刺眼,洒在桂花树上,树枝上金黄的桂花压低了树枝,而那香味混进了茶香中,喝起来,这茶也被熏出了桂花香。 另外一边坐的那人正是小王爷,拿着一面精致小巧的铜镜,照着自己的鬓角的那束头发。镜子里那张如冠玉般俊美的脸是百看不厌。 等过了时候,终于确定那束发散在最适合的地方,才将那镶嵌着红色宝石和金刚石的铜镜放进怀里,看向身边的女人,说:“你知道这一番折腾花费本王多少银两?” “钱是小事。”温柔的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妩媚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小王爷,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找出他此刻心中所想以及所求。 “你是庄家的当家,只要这世上有男欢女爱这档子事情一天,你们就不愁没有钱来。只是本王不比你们,这上下活动打通关系调配人手,都是花钱的事情。何况你也知道,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物价飞涨,连猪肉都吃不起……”小王爷笑着看温柔的眼神就像在看财神爷,只是这泥拈的财神爷都是大腹便便的老头子,眼前的财神爷却是年轻貌美的美人。虽说不好女色,但是美丽的事物人人都想看,赏心悦目,又能净化世界,能多看几眼就不能闭眼睛,多眨几下都是浪费。 “我的身上有金光在闪么?”温柔纤长的手指点着小王爷的脑袋,俏丽的笑容中带着恶意。 “没,只有淫光。”小王爷身体后仰,后退了些,说。 “算你有眼光。”温柔抛了一个媚眼,把小王爷看的都要抖死了。你看过母夜叉抛媚眼么?看过你就知道是什么滋味。小王爷心中暗自拿眼前的人和母夜叉去比,两者的唯一的区别是,母夜叉没有温柔那皮相。 “你对你们家的小姑爷算是有心啊。这一路安排下来,可谓是细致周到。” “岂止有心,简直是费尽心机。”温柔喝了一口茶,觉得这茶里不仅有桂花的芳香,居然还有了甜甜的味道,原来用这种心情去想一个人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呵呵,是啊。那人算是三生有幸,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只是后头这话是隐在喝水中,咕噜咕噜的听不明白,温柔就听到前面一句,乐开了花,激动时拍着小王爷的肩膀,表示感谢,小王爷喷出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彩虹,温柔拿着手绢遮着脸,说:“王爷,这样会伤了我朝的形象。” 小王爷白净的脸上明显可以看出那不断跳动的神经,像一条毛毛虫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下钻动。 温柔把视线移向别处,就当没看见那杀人的目光。 “你家姑爷知不知道你的打算?”小王爷问温柔,温柔却摇头,说:“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你怕他知道后怪你么?毁了他飞黄腾达的管路,没准日后都将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县令文书,在鸡毛蒜皮的事情中度过大好年华,这辈子都别想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第51章 “我宁可她这样。” “你这女人真是心狠手辣,没准你家相公想的是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娶个三妻四妾,功名利禄如花美人都不放。哪个男人不是。”小王爷舒展了身体,像没了骨头的软肉,塌在椅子上。 “她敢!” “阉了他?还是用你祖传的药方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小王爷到了这时候突然来了劲,坐直了身体,好奇的脸凑近温柔,眼睛闪闪发亮。 温柔一把推开这张白的过分也保养好的过分的脸,说:“这招只能对付那些负心薄幸的男人。聪明又不是男人,有什么用。” “真失望,我还以为又有一个人要成了不阉就能去太监的人。没料到你家公子居然不是男人……什么,不是男人!”小王爷颓然倒下的身子跳跃起来,惊讶的看着温柔。 温柔料到他的反应,笑眯眯的点头。 “有那个的?”小王爷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两个波涛汹涌的女人的那玩意,看温柔点头,又指着自己的下半身,两腿间地方,说:“有这个的?” 温柔还是点头。 “那莫家不是断子绝孙了!”小王爷突然间面如死灰,白净的脸在刹那褪去了最后的一点人气,苍白的看不见血色。 温柔伸出手指,板着手指数了下,然后摇头说:“如若聪明她爹愿意再生一个的话,没准就有后了。” “天啊,本王居然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小王爷蹲下身,抱头痛哭。那白色的背剧烈颤抖着,看起来不像是假的伤心,反倒是真的不能抑制痛苦的情绪。 “来,告诉姐姐,你对莫家做了什么事情?乖哦,别哭。”温柔抓着裙裾,在他面前蹲下,轻声说。 抬头时候,泪水洗刷着那张脸,硬是把一张男人的脸洗出梨花带雨的清丽来。 被眼泪淹没的眼珠子可怜兮兮的巴望着温柔,温柔拿着小王爷的袖子,让他用自己的袖子擦眼泪。 小王爷擦着眼泪,抽泣着说:“我阉了莫二哥。” “哦,你干的。”温柔回答的语气不温不火,就好像听到的只是一句我把碗打碎了,或者是我折了一朵花一样,事不关己的姿态好似那个被阉了送进皇宫当太监的人不是她的相公的哥哥。 小王爷倒是迷惑了,张着迷茫的眼睛,不解的问:“你不生气,愤怒?” “为什么?” “因为……我阉了他啊!我真的阉了他,我没想到那药那么有效,吃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药?就是那庄家最狠的能对付天地下一切负心寡情的男人的药……”温柔问道。 小王爷点头,把脸埋在手臂中,像一个孩子。 “那药,不外传。只有我娘有,你怎么可能得到?”温柔不信。 “当然是伯母送给我母后的,我母后用不着就送给我了。本王也是一时情急,于是就……” “干得好!”温柔拍着小王爷的肩膀,坐在地上,把小王爷也带着做到地面上,说:“那莫威武呢做了太监,也是一件好事,没什么不好的。别看不开啊。” “的确是好事。”小王爷的笑容可谓□至极,连看的人都能看到他身上散发的万丈淫光,看来他从庄家得到的那些东西保障了他的幸福,光是想,就让他沉醉在其中不能自拔。 “送你的。算是答谢你的帮忙。”温柔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瓶子,放到小王爷的手上。 小王爷拿着那瓶子端详了片刻,要伸手去打开,温柔忙阻止说:“别,这东西烈的很,一闻就能让人失去神智。你别在这里用。” “这是什么东西?” “猛药啊,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威尔春,男人有了这东西,就连你这样的白斩鸡都能摆平一头野猪,莫威武长的人高马大,熊腰虎背,你看你,那么瘦,怎么能满足他。我是为你们的幸福着想。”庄家的人甚少做这种亏本生意,但是看在有求于小王爷的份上才送了这宝贝。 “没有这东西我也能满足莫威武!”男人的尊严被温柔踩在脚底下践踏的尸骨无存,即使是小王爷这等气质之上的人也忍不住气上心头,举高手中的瓶子就要往地上摔,温柔忙说:“你不要就还给我,我拿出去卖还能赚些银两。” “不行,都送给本王了就别想要。”小王爷将小瓶子往衣兜里一塞,气冲冲的走了。 温柔让丫头扶着坐回主位上,梨花木的椅子坐起来就是舒服,温柔想到那个自小就欺负聪明的莫威武被下药整成了太监,笑意就忍不住爬上唇角,微笑不够就大笑起来,嚣张的笑声划破悄然寂静的附院。 埋头苦写的书生都听到了这近似鬼魅的笑声,手中的笔不禁一抖,而离温柔最近的聪明也听到了那笑声,摇摇头,以为自己是错觉,只是这错觉怎么那么奇怪,听到的居然是温柔的笑声。 摇摇头,将分叉的笔端在嘴巴里抿了一下,继续往下写去。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二章 聪明站起来的时候一阵昏天暗地,两腿直打哆嗦,瘦弱的身子骨没力气黏合在一块,一块块骨头分离,而肉也泛酸。从未经历过体力活锻炼的身体在此时显得她脆弱的一面。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被较矮的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一步往前冲去,在将要面朝地的一刻,被人抓着胳膊托起来。 聪明张着见了光就发疼流泪的眼睛,看向眼前的男子,因为眼睛疼痛,那张脸上的五官看不清楚,就看清那一身蓝衣,却是金丝镶边,那金丝闪闪发亮,像无数个小太阳,刺得聪明泪流满面。 小王爷潇洒的摇着扇子,玉树临风的潇洒派头立马像阳光辐射着四周。身后的两女子就像画着贵气牡丹的屏风,做了小王爷的背景,即使长的再美丽,也不过是这个男人的附属物。 “多谢多谢。”聪明做辑,弯腰下去再上来却是咬牙切齿,那腰僵直了太久,光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折腾的她受不住。眼泪又往外挤了一些,几乎要流满那张苍白的脸。 “客气客气。”小王爷收起扇子,也跟着双手合抱,温文尔雅的做辑回礼。 两人客套一番,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去。 莫聪明没去想眼前的人是谁,便与那人擦肩而过。只是点头之交,如清风偶尔吹拂过平静的水面,荡起的小小涟漪在拍平息后不留下一丝痕迹。 等莫聪明消失在拐弯处,墙边走出小王爷和他身后的两个美丽女子,小王爷收起扇子,用扇柄有节奏的打在另外一只手的手掌上。在这样的动作中思考的小王爷不住露出兴味的笑容,说:“幸会了,小姨子。小姨子,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你说她应该叫我什么?姐夫,兄夫……嗯嗯,更有意思。”小王爷说着就俯首狂笑,不能自持。 聪明一心就想赶回客栈,如果是家会更加好,脑子里浮现的画面是客栈那红红的灯笼和破旧的门,那狭窄的楼梯尽头的门,推开门温柔会在里头,摆一大堆的美味,而温柔的笑容像明媚的阳光照向自己,不会太过灼热而让自己的眼睛睁不开。 然后温柔会铺好床,舒服松软的床会敞开着等她扑上去,抱着棉被或是温柔好好的睡上一觉,把一切的疲惫都给吹去。 想着这些美事,聪明不禁加快了脚底的步伐,走出大门,看到外面有一轿子放着,四个精壮的轿夫站着,正装以待。 聪明看了他们一眼,绕到而走,这时候轿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喝住了她:“呆子,你往哪里走?” 聪明回头,就看到温柔的笑,果然如她所幻想的那样让她觉得心底暖暖的,只是幻想是在远方,而现在的温柔却是触手可及,只要上前一步就能碰到她。 不需要她上前,温柔主动走下轿子,大步跨到聪明身边,紧张的看着她,说:“聪明,你是不是考傻了?怎么看着我流眼泪?” 聪明用袖子抹了下脸,上面果然湿透了一大片,聪明掩着脸,说:“眼睛疼。” “快上轿,我们回家。”温柔扶着聪明,走进轿子里,轿子的帘幕一遮,挡了外面的太阳,昏暗中,聪明的眼睛的刺痛也缓和了许多,聪明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到温柔肩膀上。 温柔自己的额头去碰聪明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热,也放了心。 在温柔贴近的时候,聪明感到额头暖洋洋的,她懒得动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贴着温柔软绵绵的身体,有种漂浮在云端上的感觉。 自己就好像真的在天空中飘,没有翅膀也能自由飞翔,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没了累赘的肉-体,就魂魄在上头…… 外头的轿夫出声提醒:“小姐,到地方了。” 温柔掀开轿帘,看到头顶的恰好是那家落脚的客栈,连那破旧的灯笼牌匾和上头吊的大蒜都特别的亲切。温柔推着那个她肩上的头,柔声说道:“到家了。” 聪明还在云端飞,不愿意回到沉重的像石头一样的身体,她挪了几下身体,模模糊糊的说:“到家了。” 第52章 “起来啊。”温柔拍拍聪明的脸。 聪明摇摇头,类似撒娇的语气说:“表。” 温柔突然发现迷糊中的聪明非常可爱,无论是早上还是现在。 温柔没有发现自己看着那人的眼神柔软的能滴出水来,如果她能看到,哪怕是一眼,就会羞涩的不敢再看第二眼。小女人的深情是学的十足十的像,每一个女人应该都会,天生的,只是因爱情而激活。 轿子外的四个轿夫等了半天,还不见里头的人出来,再度压低了声音提醒,还没说出声,轿门就被掀开,看到一人抱着另外一个人,跨出轿子,走进客栈。 四人瞪目结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站的人,是个穿裙子的女子没有错吧? 那个被抱着的人,是那个白衣书生…… 世界真乱,乱的都没头没脑了。还是回家抱自己的媳妇去,自己的媳妇至少是看了十几年的。一个鼻子一双眼睛一张嘴巴,也相信明天起来也就是这样。 聪明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昏昏沉沉睡过了一天,醒来便觉得身体像是涨满了气一样,深感劳累过后的乏力。 温柔端茶送水,坐在床边一直不肯离开。 聪明拉着温柔的手,说:“温柔,如果我不能考中状元,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能,肯定是你的。”温柔掩着嘴巴,得意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的,聪明呆,看到也没有深想,反倒觉得温柔是在鼓励她,感激的握紧她的手:“你辛苦了。” “别那么说,其实这些还好了,故事里都那么讲的,一个贤惠的娘子要和夫君同甘共苦,小时候我还以为我做了你的娘子就要和你一起去讨饭,到边塞去打仗,本来还有些怕怕的,现在却觉得如果为了你,就算是天涯海角都跟着你去。”温柔低下头,为自己说的那些话感到羞涩,忸怩着,不自觉的就捏紧了手中握着的那只手,聪明忙喊痛痛,温柔才后知后觉的放开,把聪明的手放在嘴边吹。 聪明苦笑着将手收回来,藏进被子里,温柔看她躺着睡不着,就自己踢了鞋子,解了衣衫,躺倒聪明身边。 聪明红着脸,声音极其细小,几乎听不到,说:“现在还是大白天。” 温柔看外头的天色,太阳还挂的那么高,是人都不会认为现在是晚上啊。疑惑的说:“是啊。” “那……”我们这样不好吧。血气上涌,从脚底到头顶,露出的脖子耳朵和脸,都清清楚楚的全都红了。 “你想歪了,我们就休息下,休息休息下。”温柔贴近聪明,甜甜的说。 “哦。”聪明转个身,和温柔贴着脸并躺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漂亮桃花眼的长睫毛扇啊扇啊,睫毛下那乌亮的眼珠子闪着光,漂亮的像一滩深谷中的清泉。 “你睡饱了么?”温柔突然问道。 “嗯。”聪明回答的声音非常轻非常轻…… “那……” “嗯。”这回的声音几乎只是呼吸般几不可闻。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温柔的嘴唇贴着聪明的耳朵,吐着气,吹着她的白白的耳朵取乐。 聪明缩了脖子,把半边脸缩进被子里,就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头顶的纱帐,嘴巴被被子遮着,说出的话都闷闷的:“现在还是白天。” “这样不就成了。”温柔抓了被子盖住两人的头,隔绝了外面的光,没了光,现在还是白天了?不是。 被子中像多了两只老鼠,而且是不会安分的那种,钻过来钻过去,又像是盖住了两条蛇,交缠在一起,忽而重合忽而分离,被浪翻滚,而遮掩不住那声音,分明是柳莺啼鸣,春雨缠绵……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一场秋后的雨,缠绵着铺天盖地的打下来,万千雨珠落地,洗刷着大地,在声势浩大的演出后,又归于平静。 锦被如浪,翻滚起伏着。被子闷住了荡漾春色掩住了两人的身体却藏不住那声音,离床十步远的地方,一个男人端坐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来的,被子里两个翻滚中的人更是没有意识到,这个封闭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男人突然出声,突兀的声音让那原本还在汹涌的波浪一下子结成了冰,停留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如同是雕般,没再动弹一下。也许连呼吸都屏住。 聪明的手已经伸到被子外,想掀开被子看外头的人是谁。却被温柔握住手腕,拉了下来,把她整个人埋在被子下,自己往上挪了点,找到一个出口,露出头。之前梳的云鬓在一番动乱后全散的乱七八糟,一张脸被那些乱发遮挡了大半,等拨开当在眼前的头发,那男子就完全引入眼底。 温柔的表情,如同一锅大杂烩,甜的酸的咸的辣的都放了进去,一股脑的塞进嘴巴里,这滋味十足十的就是这表情。 她看见的不是鬼,只是一个男人。 这男人有非常男人的一张脸,棱角分明,用刀子削出的侧脸的坚硬曲线,无处不说明他的硬气。他有双非常男人的眼睛,眼神锐利,像一只鹰,看人的时候就是盯着不放,看得人心底发麻。 只是,男人皱着眉。 好看的男人的脸皱起眉头来,就变得不好看。 因为他有一对非常粗黑的眉毛。 这样的眉毛长在他这样的男人的脸上应该说非常配,更是绝配。 还是那句话,前提是他不皱眉。 现在,温柔看着他的脸,笑的花枝乱颤,温柔是花,她的身体颤抖的几乎像是在发羊癫疯。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两撇粗黑而长的眉头成了一条,就好似用毛笔在他的额头画了重重的一笔,从脸的左边到右边,于是,他只有一撇非常黑而粗长的眉毛。 “花痴。”男人厚实的唇吐出不屑的话。 温柔的眼泪在眼角翻滚,拼命抑制着她的笑意,笑也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在精疲力尽的时候要笑的像疯子一样。 “笑够了没有?” 温柔看那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点,便不再挑衅她,被子里的聪明听到声音知道是自己的二哥,害羞的更往里头躲,缩成了一颗球,而温柔却丝毫不惧怕这个男人,捂着嘴巴,可以尖着嗓子献媚的说:“我道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不懂规矩,原来是莫公公,真是失礼了。” 那声公公还特地提高了声音喊上去的,尖锐的就好像一根极细却极长的针,从眉间,刺进脑子。莫威武熟悉这样的感觉,从他家的小弟带了这个口口声声要做他媳妇的小妞开始,就有一只苍蝇停在他的眉间,没看到她一次就有一种冲动,用眉峰夹死这只苍蝇,故他的眉头只要一见到这个女人就会皱起来。 “莫公公越发有男人味了。”温柔笑的更加妩媚,因为狂笑而湿润的眼睛带着水汽,直往男人□那个地方瞧去,莫威武被看的全身不自在,转了一个身,挡住那灼热的眼神。 “够了,聪明,你给我出来,躲在被子里算什么男人。”男人不跟小女人纠缠,尤其是跟这样到不死摔不死又骂不死的女人更没有好说的,学乖了的莫威武直接朝被子下凸起的圆球喊话。声如洪钟,气势如虹。 那团被被子包围的肉动了几下,慢慢的舒展开来,轮廓看出,聪明终于是做好了准备,决定从里头出来,面对冷酷的现实。 一样蓬乱的脑袋从被子底下冒出来,就一个脑袋,其余的都严严实实的遮在被子下,连脖子也不露出一点。 聪明的脸上布满了红晕和汗水,不敢直视莫威武目光如炬的眼睛,说:“哥。” “你好当我是哥的话,为什么到京城不先跟我打声招呼。”莫威武气愤的说道,粗黑的眉毛斜飞,两撇眉毛又成了一个倒八字。 温柔咬着棉被拼命忍住笑意。忍的脸也跟着涨红,两颗脑袋都是乱乱的头发和红红的脸。 这回莫二哥的眉头又一次皱起,倒八字成了一个一字。 “哥……”聪明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话却被温柔打断,温柔说:“莫公公,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我们能说话么?” 两人在锦被下的身体还交缠着,躺床上的两人还带着春意,而不识相的男人却大大咧咧的站在他们面前,还一副要诉说亲情苦衷的样子。没见到脸皮薄的跟宣纸一样的莫三妹已经害羞到要让血气攻上她的头顶了。 莫威武这才发觉情况尴尬,男人黑厚的脸皮浮现红潮却只是一闪而过,咳嗽两声,手背着,大摇大摆的走出门。 人走后,温柔一脚踢开被子,里头衣衫半褪的身体都布满了汗水,虽说秋日里秋高气爽,但是一样能捂出一身痱子来,种着几朵粉红桃花的雪肌上,铺着湿漉漉的一层,在阳光下似乎会发光。温柔坐起身,那衣裳算是完全滑到了腰下,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聪明面前,聪明的脸又红了几分。 “莫威武怎么找到这里的?”温柔没有注意到她自个身体的变化,反而是撑着下巴想这个男人突然出现的原因,除却某人外,大约是不太有别的可能了。 第53章 小王爷心底在打什么小算盘,温柔是猜不透的,但是至少,她在心中给那个有洁癖的娘娘腔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红色的叉叉,下次不举缺药千万别找庄家的春药铺子,否则开出去的药也许会让他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也说不定。庄家的女人都是记仇的,温柔更是女人中的女人,庄家出产的最大极品。 聪明忙着把乱成一团废布的衣裳都摊开来,给两人穿上,对于温柔的话,她只能选择摇头。 “傻啊你,没准是要把你带进宫里去。”温柔敲了聪明的脑袋一下,聪明摸着头,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做不成男人的男人心底是非常变态和扭曲的么?”温柔瞪大了眼睛,认真的对聪明说,聪明露出担忧的表情,这时候门口传来男人的咆哮:“死女人,你再说一句我就踢门进去了!” “不过听他的声音还是底气十足,应该不会跟那些死太监一样不男不女的,这我就放心了。”温柔点头,反倒满意的说。如若莫威武这样的大老爷们粗长的手指翘成兰花指,那眼睛抖着,捏着嗓子说话,没准见者流泪,闻着伤心呕吐不已。 “你们这一对狗男人好了没有?!”外头的男人的耐心早在他们两人磨蹭时损耗完。他的脚已经抬起,对准眼前看起来就非常脆弱的门板。只要一脚,干脆利落的就能进去,总好过像个窝囊废一样在门口等着。 门被人打开,温柔出现在她面前,慵懒的眼神睇着他,嘴巴像刀子一样不饶人:“莫公公,你可看清楚了,里头两人一个是你亲爱的妹妹,另外一个美艳动人倾城倾国的女人可是你妹妹的娘子,没有你说的狗男女!” 莫威武的表情僵硬,更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跟他脑袋一样,顽固不化,从里到外。 “聪明,坐下。”威武喝令。 聪明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的身体经过那么多年的驯化,立马就软成了泥,身体下沉,屁股在接触到椅子的刹那,却被突然横过来的手撑住,停留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在我面前欺负我的人,莫威武,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温柔托着聪明的手,硬是不让她坐下,两人的视线对上的刹那,无数火星飞溅,似乎还能听见嗞嗞的声音,闻到烧焦的味道。 聪明在火星堆中,首当其冲被烤焦。 聪明左看右看,两边的人都一副你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的架势,两军交战,受苦受难的肯定是小老百姓,尤其是像聪明这样的人。 一个人是她的哥,一个是她媳妇,她选择了自己起身,用瘦弱的身体隔断两人的视线交战。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么?”聪明看到多年未见的二哥,面容谦顺,而淡淡的笑容让威武感觉到自己一直照顾的文弱小弟又回来了。看够了那个恶婆娘的脸,看到自己弟弟的这张素净的脸蛋,特别亲切。 威武起手,放在聪明的肩膀上,被温柔挑开,换做她自己,搂着聪明的手臂,小鸟依人的靠着聪明。 “没事情就不能找我的弟弟叙旧?”威武低着声音,不悦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写着他对这个回答有多不满意。更何况聪明身边的女人张扬着挑衅的笑容,更是不爽。 威武发怒的时候聪明通常不说话辩驳,她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不为自己解释。温柔看着聪明怎么在那两个仗势欺人的哥哥面前受尽了屈辱,聪明能撑下来,温柔不能,她抬着头,看向威武,道:“莫二哥,聪明没这个意思,只是我家聪明又不是耍猴的,不是站在这里让你看着好玩,你有什么话还是速速交代,想你朝廷的事物那么多,就别耽误在这里了。” 莫威武忍着怒气,将那女子自动从眼睛里剔除,朝聪明说:“你何时成亲?” “啊?”聪明再抬起头时,却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脸。 “你何时成亲?”莫威武耐着性子,再说一遍。 “这……”聪明遇到什么难题第一个想到就是温柔,她转头去看温柔,温柔以为她的意思是问她什么时候答应与她成亲,狂喜的情绪油然而生,在这样的惊喜前,温柔难得的羞怯,她捏着聪明的衣袖,小声的说:“人家都听你的。” 聪明茫然,从温柔身上移到威武身上,威武的眉头又皱起来,说:“聪明,你不会是不愿意成亲吧?” 聪明没有辩解,温柔先出声说话:“当然会成亲,我还等着风风光光的坐着轿子嫁给她呢。”说完,红辣的火烫着脸发烧一样热,温柔觉得自己的话好像说的太快了,毕竟是个姑娘家,有些话就算是心底想的也不该说的那么满,又低下头去对着自己的绣花鞋尖笑。 聪明什么都不需要说了,因为威武已经下了决定,只见莫威武手一挥,从口袋里掏出一本黄历,犹豫了半会,想递给聪明,聪明忙着发呆,只好转到温柔面前,温柔看着那本东西眼睛发亮,手迅速伸出,莫威武又像是后悔了一样收回,温柔瞪着他。 莫威武整整嗓子,说:“说实话,我不希望聪明娶你。” “说实话,我不喜欢叫你做我的二伯。”温柔牙尖嘴利的回应。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阻止你们在一起。聪明适合更温柔更贤惠的女子。” “我还不够温柔不够贤惠么?”温柔把自己的身体都压到了聪明身上,好营造出小鸟依人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惜力道过大,把聪明挤偏了半边身子。 “哼。你温柔,你贤惠?”莫威武不屑的冷哼,拖着长长的语调表示他内心一万个不相信。 “哼,你威武,你男人?”贾温柔瞧着兰花指点点他的下半身,也学他的样子,拖着尾声,拖得很长很长,直到一口气上不来,才停歇。 莫威武脑袋里克制他的冲动的神经在刹那彻底的绷断,眼珠子瞪出了眼眶,涨红了的脸变得面目狰狞,盯着眼前的女人,恨不得世界上有一种神功能用化眼神为利器,戳的贾温柔千疮百孔。 “吓唬女人,算什么男人!”温柔巧妙的利用了自己的性别优势,挺着胸,丝毫不为自己拿女人做借口而羞耻。 “你这个女人!”莫威武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当然是女人,需要那么惊讶么?”温柔凉凉的逗着愤怒中的狮子。 莫威武心中狂吼着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可是怒火在看到莫聪明淡若止水的眼神后,平息了下来。 他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扶着已经青筋暴跳的额头,把脑袋里涨上来的血再压回去,免得贾温柔没死,自己先气死了。 聪明端了一杯茶,送到莫威武面前,说:“二哥,请用茶。” 温柔也跟着坐下,撒娇一样的对聪明说:“聪明,人家也口渴。为什么就给他倒不给人家倒。” 聪明又倒了一杯,送到她面前。 “我的这杯比你的满哦!看吧,果然聪明还是对我好,嘿嘿。”温柔连这个都能比过,莫威武算是服了这个女人了。 等喝口茶熄了火,莫威武才开始说正事。 只是这些事情难以启齿,而面前贾温柔扇着长长的睫毛,眼神直盯盯的放在这里不曾移开半步,兴味十足的等着自己将要说出的话,这让莫威武更不肯说,他回瞪贾温柔,说:“你先出去。” “说请。”温柔摇着中指,得意洋洋的笑着。 “请你先出去。”这几个字是威武咬碎了牙带着血和肉末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许欺负我家相公。”温柔走前还不忘记关照她家文弱的聪明。 聪明点点头,示意她自己会注意的。 温柔三回头,聪明和威武都在一直看着她离开,关上门前,温柔的脑袋探进房间,叫道:“莫威武,不许欺负我家聪明。” 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了最吵闹也最会惹事的一个人,这里居然寂静的失去了人气。 莫威武大口的咽下已经冷却的茶,嘴巴里的苦涩茶味一直抵到喉头,他重重的放下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起伏,冲撞着杯壁。激烈的冲突慢慢的平息下来,到最后恢复成一滩静水。 聪明盯着他放下的那杯茶看,表情安详而沉静。 “你到京城却不先来找我?” “二哥,我自己应付得来,没必要劳烦二哥。”聪明嘴角微笑,替莫威武又倒了一杯茶,莫威武端起酒牛饮,咕噜咕噜的喝干喝尽。粗鲁的抹去嘴角的茶水,说道:“大哥都跟你说什么了?” “只是说了些家中挂念的话,没有说什么。” “他是不是说我做了太监。”莫威武自己耐不住,先说了出来。聪明听到后脸色未变,扬眉看向莫威武,对此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动。 “你就不会问我这是不是真的么?” “哦,二哥,这是真的么?”聪明后知后觉,顺着他的话问道。 “假的!”威武再次拿手托住额头,头痛的要死要活的,脑袋里像有了无数根针一样扎着他的脑子,今天应该查看黄历后再来,上面没准写着不宜出行。 第54章 想到黄历还在手边,威武就放到聪明面前,语重心长的交代道:“你尽早成亲,生个男孩,别让莫家绝子绝孙,否则我和你二哥死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列祖列宗!”说着,坚硬的男人不经落下了眼泪,两滴晶莹的泪珠滑过那坚毅的脸庞,慢慢的,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滑过脸颊嘴角,落入地上。 而聪明拿着那黄历,面露为难之色,纠结着表情。说:“二哥……” “什么都别说了,我们莫家如今只剩下你一人能为莫家传宗接代,虽说你看上的是那么一个恶婆娘,但是至少你不好男色,这点也让我宽心了。聪明,告诉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好男色?”威武紧张的问聪明,聪明忙摇头,看她诚恳的表情,也不像是说谎,威武宽了心,拍拍聪明的肩膀,把她瘦弱的身体拍的东倒西歪。 “千万别学哥,惹了不该惹的人,天底下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地,我进皇宫也是万不得已,即使外头的人都说莫威武成了太监,你也要相信,你二哥还是个男人。” 聪明听话的点头,威武送了一口气,表情放松了少许,一字眉又再次出现,他黑着脸,沉痛的说:“我想在那个地狱出来的人死之前,我是绝对不能再回家了,如果以后我们能在皇宫里见面的话,也绝对不要再相认,就当你已经没了我这个二哥了。” 聪明被他语气中的严肃震慑住,威武一咬牙,朝门口走去,猛地拉开门,一人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威武低头看着温柔,说:“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温柔诚恳的回答。 威武回头再看了一眼聪明,对温柔说:“如果你愿意为莫家生下几个孩子的话,我勉为其难接受你进我们莫家的门。” 温柔坐在地上,颤抖的手点着威武离去的背影,过后,才爆出一句话:“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只是那句话说的太晚,人已经消失不见。 第五十五章 榜张贴的异常快,要是平日里,那帮大臣都忙着收受贿赂,哪有什么功夫去阅卷,于是乎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朝廷的新科状元是每年难产,大家心知肚明,也都習慣了。 大部分的书生都还躺在床上喘息休息,补充精力,大吃大喝,赏花赏女人,素来被四书五经压抑的心中畸形,等一有时间可以松口气,几乎是一群恶狼从牢笼里放了出来,倒给京城的商人带来许多商机。 这样的日子持续着,也将会持续一段很长的时间。自知考不上的人都卷了包袱灰溜溜的回家,而留恋京城繁华的人就留了下来,一边等着结果出来,是一朝成为天子门生,还是镜花水月,此生无缘,都要等到结果才能死心。 某日,某个清晨,夜里的凉意还没褪去,在晨曦中低头疾走的也不过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昏暗的晨光给还在等待喧闹降临的街道铺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一只黑猫蜷缩在屋顶上,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寂静的街上突然爆出一声惊诧的尖叫,除了睡成了死猪的人外,其余还在睡梦中的人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惊天命案在戒备森严的天子脚下发生,大部分人都是怀着好奇的心情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衣裳,潦草的船上便将脑袋探出窗户,大门,一时间,无数颗脑袋从微微敞开的缝隙中探出,无数双眼睛都努力透过晨曦昏沉的光,寻找那刺激人心的命案。 街口站着一名书生,背着行囊,在京城的烟花之地花完了最后一枚铜钱,便灰溜溜的卷了铺盖,趁着这死寂无人的时候打算逃离京城到老家去。 却在走过这个街口的时候发现了贴在街口通告栏上的东西,那抹明黃在清晨的微光中似乎闪着刺眼的光芒,上头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皇榜出来了!”书生狂奔,四处呐喊相告。瞬间,如潮水一般汹涌的人流从四面八方过来汇聚成为人海,一颗颗人头把前一刻还寂静无人的街口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中,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自己有火眼金睛,能看到上头那几个字。 温柔趴在窗边,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本来还打算拉着聪明冲到金榜前。虽说答案是明摆着放在那里的,但是能看一眼可肯定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没准聪明会激动的大哭起来。回想起来,温柔还真的没有看到聪明满脸泪水喜不自禁的样子,从小到大,聪明的表情不会超过三种,一种是一般的呆,第二种是呆到失神,第三种就是被自己逗的害羞脸红的样子。 这想法在温柔的心底化成了一只小猫,抓着她的心发痒,恨不得现在就跳出窗户,拉着聪明的手挤开人流,站到皇榜前,指着上头状元的名字。 聪明会不会哭呢?温柔这样想着。 这时候聪明从外头回来,端着豆浆和一些早点,热乎乎的豆浆上点缀着绿宝石一样的小葱,白烟有气无力的扭着腰,更觉胃口大开。 聪明将早点放好,叫温柔过来吃,温柔回头,对聪明说:“聪明,放榜了。” “啊?!”聪明好像这才意识到,温柔把她拉到窗边,指着下面几乎看不见地面的人流,说:“你看,都去看结果了。” “哦。”聪明收回身子,走到桌子边,吹着豆浆上的热气,将豆浆吹的不至于烫口。 温柔也跟着坐下,聪明将手中的吹凉的那碗放到温柔手中,温度刚好入口,喝下去从嘴巴到胃会一直暖下去。温柔满意的叹口气,眼睛半眯起来。 “好吃么?小宝说这家豆浆店是附近最好吃的一家,我特地过去买的。”聪明打开用精美的红黄纸头包裹着的小盒子,里头是几个做的细巧的月饼,比一般的月饼来的小,做成花瓣的形状,饼面上是小巧的福字图案,聪明拿起一颗,放到温柔嘴巴,期待的说:“你尝下,这个味道怎么样?” 温柔咬掉了一半,抓着聪明的手,将剩下的那只塞进了聪明的嘴巴里,聪明一时没有防备,半块月饼塞住了嘴巴,鼓起的双颊像极了一只青蛙。 温柔掩着嘴巴笑她,聪明赶忙将嘴巴里的月饼嚼碎吞咽下去,有多好吃倒是品不出来。 温柔吃到里头的玫瑰豆沙馅,豆沙的甜味中渗透了玫瑰的香味,吃起来觉得满口都是甜香。 “好吃么?”聪明问道。 “嗯。是你买给我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道理。”温柔看向聪明,笑着说。倒是聪明半红了脸,说:“其实只是路过那家,随便买的。” “随便买的也成。”没有那句特地作为注脚的话,退而求其次用上那随意也够安抚内心了。 在两人喝着豆浆吃着月饼,气氛平和的就好像缓慢流淌的池水般波澜不兴时候,一阵喧闹自窗外传来,下面的路上有人在敲锣打鼓,还不时有鞭炮爆炸的剧烈声响,人声夹在在这些喧闹声中,是乱无章法的闹。 声音离客栈越来越近,喧闹的声音几乎要将这个小小的客栈淹没,身处其中的人都捂着耳朵。 小宝和小贝推开门,还没站定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像两只鸟窝里的小鸟,争相养着头长着大口叫着,但是两人都着急着说自己的事情,四只手在空中挥舞了半天,反而让别人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温柔和聪明还在用早点,嘴巴里塞着月饼和豆浆,惊诧的望着两丫头身后出现的一大帮子人。 为首的也是期间最显眼的人是穿着红色衣衫的小王爷,俊秀的脸永远带着欠揍的笑,一进门先是偷偷的朝温柔挤眉弄眼,等回过头,又是一副端正气派的架势。 手中持着一份圣旨,招摇的跨进门,往屋里一站,所有的人无数双眼睛都到了他手上那高举的黄色绣着龙的卷上。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官府的官吏,齐刷刷的一排,挤占了门口那些空间,手中的锣鼓都没有地方摆放,只好高举在头顶,一时间,各种姿态都有,让人忍俊不禁。 外头的就是一堆看客,看好戏的,凑热闹的,上至住附近的老头老太太,手中端着稀饭,咬着油条,挤在人堆里看圣旨这东西,和状元爷。下至几岁的小孩,还穿着红肚兜,从大人的腿边转过来,往里头挤。 而窗户外头的屋檐也成了看好戏的好场所,几个能爬树的年轻人就在屋檐上端坐着,等着好戏上场。 众目睽睽下,咬了一口的月饼被缓缓放下,两人皆一口就将嘴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不管是不是会因为这囫囵吞枣而导致咽死。 “莫聪明,还不速来接旨。”小王爷低着声音,充满威严的说道。 两人起身,走到小王爷面前,聪明一掀衣摆,便跪倒在地,等候圣旨,而温柔却迟迟不肯,小王爷掀动嘴唇,无声的说:“跪啊!” 温柔恶狠狠的瞪他,在他充满了作弄取笑的眼神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倒在地上。 小王爷摊开圣旨,清清嗓子。无数的人,无数的眼睛,都盯着那份黄色的布,小王爷先是摆够了架势,让大家屏息等待许久,在最后一口气将要耗尽前,开口说道:“这次的新科状元就是那个莫聪明了,钦赐。” 第55章 话一出,众人皆瞪目结舌,不敢置信。这是圣旨?简单白话的一句话。 小王爷在众人怀疑的眼神中摊开圣旨,说:“皇上口御,等同圣旨。” “皇上真的那么说的?”温柔也用唇语问小王爷。 小王爷回给她一个眼神,意思为:“你说呢?”当然是“日理万机”的天子亲口说的,只是有人在一旁提点了一番而已,皇帝一心沉醉的波斯舞娘那水蛇腰上,哪有心思去想这是何许人也。所以这次计划进展之顺利简单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温柔和聪明起身,聪明伸手接过这绝无仅有的无字圣旨,望着上头的空白,久久不能回神。 小王爷双手负在背后,对温柔说到:“恭喜恭喜,莫公子德才兼备,这新科状元是当之无愧。莫夫人今儿成了状元夫人,不知莫夫人有何感言?” 贾温柔环顾四周的看客,露出骄傲的笑容,那张脸更是美艳动人,闪闪动人,众人仿佛看到了刺目的光自她脸上散发出来。温柔大声的说道:“首先我要感谢聪明的父母,也是把她生了下来,生的如此聪明。其次我要感谢我的父母,他们把我生成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也谢谢皇上,能慧眼识英雄,没有错过我家聪明这样的人才。吾皇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众生齐呼,声势浩大。 而聪明的眼前只有那一片空白的绢布,上头,只有一个国玺大印的红映进了眼睛中,至于外头是何等的喧闹,都再也进不去了。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姑爷小姐是不是傻了?”小宝贴着小贝的耳朵,光明正大的说着悄悄话。 小贝也回过头去,以同样的姿态和同样能让大家都听见的声音说:“不是傻了,是高兴的烧坏脑子了。” “姑爷小姐本来就傻。”小宝看着聪明,那怜悯的表情就跟看贾府里的那哑巴下人一样。 “现在更加傻了。”小贝叹气- 两人一唱一和的对话,被早就立在她们身后的温柔听的清清楚楚,她双手插在腰上,阴沉的脸凑近她们两人,冷不防的出声,说:“你们在说聪明傻了是不是?” 这声音一处,阴风阵阵,从脖子后面吹来,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两丫头头也不敢回,哭着脸,说:“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温柔站直身,手交叉在胸前,将丰满的胸部托的更是壮观,眼角蹩向那边的聪明,哼了一声,说:“她是傻了没有错。” “就说嘛,姑爷小姐现在的样子好傻,就知道对着一块布,像着了魔失了魂一样。” “连吃饭时候都捧着那圣旨,饭都从嘴边掉下来,也不知道。脑子这里好像出现了问题,小姐,你说姑爷小姐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这里不对劲了?”小宝拿手指戳着自己的脑袋,结果引来亲爱的小姐充满杀气的瞪视。 “还有还有,洗脸的时候居然把脸盆里的水都倒到身上都还带着一脸傻笑。” “还有呢,居然连我们在她面前指着她骂她她都没有反应,自顾自傻呵呵的笑。” 温柔凝起纤细的眉,说:“你们有指着她骂她?” 说出口的人一见小姐的脸色又有朝着天黑发展的趋势,忙捂住嘴巴。 “我们替小姐操心啊,想骂醒姑爷小姐。”“我发誓,我们真的是替小姐着急。”两人拼命点头表示自己的忠心有如天上一轮明月。 两丫头紧张的样子让温柔紧绷的脸得到片刻的舒展,她的目光投向那人,叹息从唇角溢出,似乎闺中怨妇般叹道:“她这样,我难道就不着急么?”- 三人都看着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可惜那人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三道目光带着怨气化作利剑刺向她的背。 聪明这会是已经达到万物无我的境界,就算现在这楼塌下来,天压下来,世界在她面前被一把火烧成粉末,没准还是一样不知晓。 她眼里就一样东西,那连字都懒的写的圣旨一张。 功成名就是这种的一种诱惑,远的时候只能观望,是天上的星,可以当看见也可以当没有看见。聪明一直仰望着那天边的星星,仰望的脖子都要折断了。而有一天,天上的星星突然从上头掉下来,就砸到自己的面前,弯下腰就捡到了。 这掉下来的星星还被自己握着,下一秒就怕消失不见,只有不停的看不停的确认,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拥有了这宝贝。 聪明的视线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离开过那圣旨,即使上头空无一字,凝视着,却能浮现许多画面。 而想着,就不自觉的发呆。 在他人眼里,全然一副已经走火入魔的景象- 三日后,官吏又一次敲锣打鼓放鞭炮,到客栈门口,这次来的人都穿着一身大红衣裳牵着的骏马身上都挂着红色的布团,喜气洋洋。 这回众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站在门口等待,人一来,先是给聪明穿上大红色的官袍,带上一顶花翎,几个人来的太快,动作也太迅速,聪明在其中手足无措的任凭他们摆布,花翎带上聪明的头,聪明的脑袋太小,一半的帽子缩了下来,聪明伸手将帽子顶上去一点,又有人过来,将大红花系上她的身。 等着装齐整,聪明从头到脚都一身红色,跟一只大红的灯笼一样,在众人中,耀眼的像一团火。温柔的目光始终在聪明身上,聪明扶了扶帽子,走到高头骏马旁边,上马前,回头在人群里寻找温柔。 高大的男人把四周挤占的没有空余的空间,就看见一堵人墙树在自己眼前,她抓着马鞍,爬了几次才爬上马背,坐在马背上,才在人群中找到抬头仰望着她的温柔。 温柔的手高举着,大声喊着:“聪明,你这样真好看。”她充满了自豪的声音气势如虹,竟然能穿过那么多脑袋的阻隔,清清楚楚的到达聪明耳朵里。 这话说的聪明不禁脸上发烫,其余的人听到后都笑出了声,温柔瞪着身边笑的人,怒斥道:“笑什么,本来就很好看好不好!” 也许,在温柔小姐的眼睛里,她家的聪明无论如何都是好看的。 锣鼓又咣的被敲打出声音,原本停滞住的队伍在状元爷坐上马的时候就开始缓慢流动,威武回避等字样的木匾高举着在前面开道,官吏牵着马跟在后头,队伍缓缓的穿过人流,沿着大街前进,温柔一直在那里目送骑在马上的聪明离去。 聪明不时回头,每次都能立刻找到温柔的脸,等视线对上时,温柔都努力挥着手绢,让聪明看到她- “我终于是能体会戏文里头那些女人的感觉了。”等人流都随着那队伍走光了,这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地上垃圾成堆,被人践踏过的废菜叶满地皆是,秋风过后,吹着些纸头在地上打着卷,在其中的三人皆以茫然的表情,望着人群离去的方向。 温柔抚着自己的心口,说:“看到聪明这样,我心中又痛又甜,甜中带苦。” “你们说聪明会不会这样一走就不回来了?”温柔突然紧张起来,自己的假设把自己吓到了。 “小姐,你想多了。除了小姐你,谁会要她。”小宝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客栈里走去,刚才还客满为患的客栈这下子清冷的什么人都没有了,连里头养的狗都不知道是不是凑热闹去了,平时都一直是躲在桌子下装死的,现在却消失不见。 连客栈老板都放下手头的生意跟着凑热闹去了。 这样的安静让几人都觉得不能适应,匆忙大堂,桌子上的菜都只吃了一半,饭菜还是热的,该喝的酒还留未喝尽,饭香酒香充盈期间。 温柔还在回头看外头,那表情有点像被抛弃了的小女孩。 这风风光光走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而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你说我这是不是自己找罪受呢?没事就把自己的相公捧上青天,飞黄腾达了,要是看不上我,娶了三妻四妾怎么办?”温柔自言自语着,每走上一个台阶,就顿一下。 “像聪明这样的人,她有那个胆子么?”反对的话说的甚是坚硬。 “人心都是要变坏的,谁知道她回来时候会不会带别人过来!” 温柔被自己的多疑说服了,气呼呼的迈着大步往自己的房间闯去,和小宝小贝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似乎听见温柔口中呢喃着要给她好看这样的话- 坐在高大的马背上,聪明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自己的背伸直,而不至于从马背上落下来,从小到大都没有骑过马这东西,坐在上头的感觉就好像踩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要非常小心。 因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持身体平衡上,聪明的笑容反倒没有后头的两个男子来的从容和嚣张。 手紧紧抓着马鞍,额头的汗珠大如黄豆。 众人皆好奇新科状元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她,众目睽睽之下,聪明连抹汗的机会都没有,在看向人群的时候用力挤出笑容,笑得有些假,隔着那么多人,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高兴或是不高兴,百姓反倒觉得这个状元淡定从容,不骄不躁,虽然是个文弱书生,却一副凛然有圣人之风,皆报以崇拜的眼神。 第56章 聪明心底苦笑,没想到这样风光的场面对自己来说却是不能忍受的折磨,被人观赏着,觉得自己怎么坐甚是怪异,心中不觉生出惶恐的情绪,恨不得从这里逃之夭夭,逃到自己的书堆中,避开那么多的人和那么多的注视。 苦啊。聪明心底泛起逃脱的意思,就想想到温柔,回头再去找温柔,却不能在第一眼发现她,抬头仰望的那些脸都有着模糊的五官和表情,少了那么一张熟悉的脸,心就更加慌张。 状元爷在马上频繁回头,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人,大家也都动作一致的转头去在向队伍的尾巴那里找状元爷注意的东西,但皆无所获。 温柔,我好想回去。他们的状元爷在心底默默的哭泣- 何以解忧,唯有小酒 第五十七章 日上三竿,太阳像一只巨大的蜡烛,就在上头烧着,白晃晃的光照着身上,皮肤上渗出一层汗水来。 今天的日头不是一般的毒,秋老虎来的时候比夏天更甚一筹。 而有家酒楼的生意也托了这秋老虎的福,清冷了许多,不像前几天一样忙碌,连门口的狗也有时间伸着舌头喘息。那大热天的,喝酒更上火,没准一个心急就气血攻心见阎王去。 打理完楼下那几个人,酒楼算是彻底的空了。难得的空闲让忙管了的掌柜有些不适应。也没见个人在这里,酒香都被这日头晒成了脚臭。 往二楼走去,走到窗边,掌柜的用长长的竹竿挑起屋顶晒着的竹席,跳开竹席,里头躺着的人被太阳晒的正着,按理说该起来了,没料到那人起脚就把竹竿踢断,竹席又丝毫不差的落到他身上,将他的身体盖的严严实实。 掌柜将折成两段的竹竿随手扔到楼下,也不管会不会砸到下面的路人,就算砸不到路人,也许也会砸到什么花花草草。 不过只是他没心思去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现在眼前有一条虫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不早点管下,没准明天到地窖去看的时候发现,酒楼藏了那么多年的酒都不翼而飞,而明天,这里就将改名,从有间酒楼改到有间水楼,酒楼没了酒,除了卖井水,还能卖什么。 罪魁祸首就是现在还在屋檐上装死人的人。 “小乞丐,你还要死多久?要死就到街上去,没准还能讨到一些铜钱。”掌柜的不愧为男人中的男人,一句话吼出来,这屋顶上的瓦片都震了三下,可惜就是没将上头躺着的人震下来。 “我死我的,关你什么事情。爷躺着你站着就不顺眼是不是?你想躺就躺啊,爷没不让你躺。”席子下的“尸体”开口说道,说的话就能叫人抓狂吐血,如若那血吐出来,定是血溅三尺白绫。 “段长久,你别欺人太甚,这些日子来你吃我的饭,喝我的酒,你还可以做的再过分些!”掌柜的一想到她来的短短几天的日子里,酒楼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酒,就心疼不已,数量是不多,只是段长久这个人对于酒的要求极高,眼光极好,也是铁了心的要占他便宜,居然挑选的都是酒楼中最好的极品佳酿,这些东西到外头去卖每坛都价值连城,却进了这人的肚子,拉出来成了尿,白白亏了。 “爷没睡你的人。”段长久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竹席在起伏后,又一动不动。 “段长久,你把欠的钱还了再睡。” “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要钱,开玩笑,你问乞丐要钱!”竹席闷的被掀开,里头一身破烂衣裳的小人坐起身,朝着下头窗口站的人说。 “你知道你欠了酒楼多少钱么?整整三千两白银!”掌柜咬牙切齿,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翻开画着代表段长久名字符号的那页,不看则以,一看更是火冒三丈,上头的杠杠圈圈都已经把雪白的页面占据满了,而欠债的人却丝毫没有还债的意思。 段长久仰头,做足了架势,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舒展着已经发霉的身体,毫无愧色的说:“好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你才知道!” “那就别还了,既然都知道不能还还计较那么多干嘛,不是自找烦恼么!”段长久不厚道的说。把下头是钱如命的人气的跳脚,看着头顶那屋檐,眼神似乎能穿透着层砖木,钻出一个洞来,把这人的屁股给钻出一个洞。 段长久,也就是原本有个又能吃饱又能喝饱的乞丐名字的米小酒,在太阳底下躺了半天,睡的全身无比的舒畅,把身上的虫子都给晒死了,脑子清醒了大半,也有力气想别的事情了。 这几天都浑浑噩噩的在酒醉中忘我,想不起悲伤的事情也记不得那些快乐的事情,天旋地转的,倒是体会到了快活似神仙的滋味。 那日从广寒宫中出来,到了半路居然天杀的下起了大雨,段长久也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走到京城的,记忆出现了断点,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站在有间酒楼那鬼斧神工的酒楼名的匾额下,里头的人都惊诧的看着门口多出来的水鬼一样的女人,喝酒的人忘记了手上还端着酒,从嘴角溢出来,倒到了裤子上,拨算盘的人失神中多拨了一珠子,整整损失了五十两,而她,缓慢的倒在门前,无耻的将苦恼和动乱留给别人,幸福的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在酒楼掌柜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干燥的衣服,床边摆着一尊怒发冲冠的菩萨。掌柜的气愤的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段长久就说了一句话:“把你地窖的钥匙给我。” 掌柜的瞬即捂住自己的腰带,摇头,死都不能给。 段长久起身,虚弱的身体还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走到掌柜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掌柜的眼睛,掌柜戒备的盯着那根手指,防备着也许有可能是一招江湖中失传已久的一阳指。 其实,他错了。 江湖中最好用也最有效的武功不是一阳指,而是用脚踹男人的下半身。力道要大,速度要快,下脚要准确,还有最重要的是,心要狠。 段长久心狠脚辣,直接踢中掌柜的命根子,在他闷哼着弯腰捂住下半身的时候,段长久解开他的腰带,那架势,比采花大盗还来的熟练,男人的腰带立马就到她手下,男人又多了一样要捂住的东西,他遮挡下半身的裤子。段长久把上面的钥匙拉了下来。将腰带扔回给他,摇摇晃晃着往外头走去。 疼的涨红了脸的掌柜捂着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最宝贵的宝贝,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人随时像是要倒下的背影,恨不得她也长了那玩意,自己上去踹她一脚,让她也亲身体会下,什么叫男人的难言之痛。不仅身痛,还心疼,连自尊都在痛。 “段长久,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掌柜发出受伤的野兽般的嘶吼。 长久踉跄着走了几步,终于是找到了地窖的门,那道小门推了半天都推不开,手软腿软身子也跟着软,最后就只剩下那脑袋是硬的。 她是用脑袋撞开那门的,门开时候,没有防备,一个踉跄扑到里头,幸亏泥土是软的,而放眼望去满架子的酒坛子,以及空气里无处不在的酒香安抚了她的心。 她凭着嗅觉在黑暗的地窖里寻找哪坛酒才是上好的佳酿,而哪坛是兑了水的糟粕。 掀开一坛酒,脑袋都要塞进酒坛子里,大呼好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只可惜这酒楼掌柜不喜好这酒,居然就找不到一坛子来应景。 心中有所思,故有所忧,有爱,有恨,有烦恼。于是便在这凡尘三千中颠簸。 非杜康才能解忧,一切能让人忘记思这东西的酒都能解忧。 段长久在黑暗的地窖里喝了三天三夜,除了喝酒,期间做的事就是抱着酒坛睡觉,外加上茅房,上完茅房又回来继续喝,连吃饭都给省略。 身体里的血都成了酒,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段长久听见自己身体中流动的那些血,分明就不是自己的,是那个人的。 对,一半是自己的,一半从她地方拿来了。 要这些血干嘛?她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想到这里,段长久喝的更猛,仰头举着酒坛往嘴巴里灌,恨不得把血都给洗干净,换新的。 掌柜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几乎也要晕了,绝不是高兴的晕了激动的晕了,是心疼脑疼大脑充血几乎要爆裂而亡。 他藏了好几年的美酒啊!他的酒窖啊!他的酒楼啊!他的命根子啊!掌柜这样的大男人哭起来的时候是无声的流泪,更加显得悲凉。 被酒坛子淹没了的人迷迷糊糊的说着醉话,一只脚还扛在酒坛子上翘着,掌柜眼中的血丝立马把白的地方都给占据了,血光闪过,杀气随着脚步,靠近段长久。 他弯下腰,抓着小酒的肩膀,狠命的摇着那单薄的小个子身体,咆哮道:“我前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 段长久的脑袋被他摇的前后晃动,等停下来后,露出迷糊的笑容,说:“我肚子好难受。”说完,哇的一声,吐在掌柜那件虽然不值钱,但是挺干净的藏青色衣服上,因为已经饿了好几天,肚子里都是酒,连吐出的也是酒,甚至,还能从问到的气味上辨别那是什么酒。 第57章 掌柜的脸从涨红到苍白,把那已经睡过去的段长久往地上一扔,踩着漂浮的步伐走出了这个地窖,好似这里就是地狱,也许比地狱更可怕—— 迟到的照片——在小酒的地盘说别人,该打。 写聪明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这样一张脸,那就是小时候喜欢的叶童扮演的许仙。 那时候不知道她是个女人——这话有逻辑错误,== 觉得好看,非常配。 发现她是女人后,心中更是大动。 你看吧,是女人也可以跟女人结婚的吧,相守到老的吧 也许白御姐就喜欢这秀气的伪正太。 暮然回首,有颗脑袋 第五十八章 段长久是被掌柜扛出地窖的,为了拯救剩下不多的酒,也为了不让酒楼里出命案。 人高马大的掌柜像扛一头死猪一样把段长久背在背上,肩膀顶着她的肚子,于是走过的路上,都有段长久吐的东西,幸亏是半夜,没人看到,这样无人无月的适合杀人,掌柜的只要力道重一点,就能把这个已经不成人样的女人弄死,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只麻雀,轻松简单。 掌柜忍着,把段长久扔进酒楼后院的小池子中,那里最多的就是淤泥龙虾和泥鳅。 段长久灌了几口泥水,终于是清醒过来。 大半夜的开始鬼哭狼嚎,而且,是那种扯着嗓子悲伤到极点的哭泣。如同女鬼,惹的人心惶惶。 第二天掌柜出门的时候还看到门口有很多烧过的冥币和符条。 一切都是段长久带过来的。 掌柜想想恶狠狠的想,直接在后院找块地方,挖个很大很深的洞穴,把她给埋了,在她上头种一棵树,时间久了,没准那树还能开出红色的花朵来——【恶趣……】 段长久醉的忘记了时间,一直在黑暗的混沌中沉睡,直到在那个又臭又有游动的泥鳅和龙虾的臭池子里苏醒过来,在猛然顿悟,那个潇洒无拘无束的小乞丐去哪里了?人心就跟已经被人丢弃的老房子一样被虫蛀掉和腐烂,倒不像是真的她了。 她卷了竹席,掌柜的,在一大早就爬到屋檐,躺着,等待太阳爬上头顶,把她身上的湿气都给晒干,也把她心中的积郁许久的阴云给晒没。 太阳很大,烤着身体,竹席挡着身子,而躲在其中的自己像蛋饼里的油条,被裹好烧熟,身体被晒出了一身汗,昏沉的酒意也减退了许多。 等睡饱了就直接想到吃,长久捂着扁下去的肚子,爬下屋檐,掌柜那张死黑的脸乍然出现在面前,而且是无限放大的贴近,可以把他额头上暴跳的几根血管都数的清清楚楚。 段长久干笑着,身体往后仰,远离这张充满了杀气可怖的脸。 “你终于是活过来了。” “托掌柜的福,掌柜的生意兴隆,好人定有好报。”段长久搓着手,忙挂上献媚的笑容,鞠躬说道。 “托你的福,我会死的比较快。” “也好也好,早死早超生。”小酒依旧一副小乞丐知足常乐的样子,熟悉的那种笑容回来了,而那黑亮的眼珠子也开始滴溜溜的滚着,打着别人的主意的时候,做乞丐的米小酒又回来了。 而掌柜的知道段长久这个名字,她不是乞丐,是伙伴,米小酒是那个没心没肺的要饭的。 段长久是被掌柜的用棍棒打出去的,一根男人手腕那么粗的棍子,使着打狗棒法,打着瘦小的乞丐,这谁看见了也都要说这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是个人渣。 只是知道内情的人只会同情那大个儿,谁叫被打的人是小乞丐米小酒,那个京城下层老百姓只有长耳朵的都知道他称王称霸事迹的小鬼。 酒爷和掌柜的玩了一会儿你追我赶的游戏,发现随着玉倾城的内力在自己身体里储藏的时间变长,越发能够运用自如,步伐都比以前轻快,一跳便能飞上二楼屋檐,顺手牵羊捞了他柜台上摆放的几只馒头。 段长久蹲在屋檐上,看到熟悉的地方和下头熟悉的景致,就想起在这里一起坐过喝过酒的莫聪明这个人,还有一只酒杯留在两块黑瓦间,只是里头的酒换成了雨水,对面的人只是幻想的画面而已。 段长久吃着馒头,却拿着酒杯,虚饮着。 “聪明,我们干一杯!”段长久举杯,对旁边根本不存在的人。 “玉倾城,我们俩就痛痛快快醉一次好不好?”这次,是对着头顶的天。玉倾城在天上的月亮上,高处不胜寒,没准,玉倾城真是那嫦娥,离了人间,奔到了上头。 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黄粱一梦,梦醒了,人间还是人间,只是自己已经走出了梦,走回了现实。 巫山云雨,而玉人馈赠的不是一曲霓裳羽衣,而是回忆。 大街上,鞭炮锣鼓的喧闹吵醒了段长久,段长久看到人流像洪水一样挤过来,底下都被人填满,而小酒只能看到一颗颗人头,怎么都数不过来。 人头还能有什么区别,最多的不一样就是女人的头和男人的头的区别,帽子和发鬓的区别,有头发的和光头的区别,说白了就是一颗颗上头是黑色的头发下头是白色的凹凸的西瓜。 无数颗西瓜进入脑袋,段长久在上头看的眼前一乱,差点从屋檐上掉下来。 这时候她看见了一颗独一无二的脑袋。 这颗脑袋和别的脑袋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不是说别人长成了西瓜而这颗偏偏像冬瓜,也不是说那是光头的光刀闪闪发亮能把人的眼睛刺花。 这是聪明的脑袋,那颗有点傻有点呆却无比真实的人的脑袋。 她比别人来的高,坐在骏马上,高出所有的脑袋许多,所以,她是西瓜中站的比较高的一颗西瓜。 而段长久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聪明!”段长久的腦子還來不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像一只轻盈的燕子,从屋檐上跳到地上,平穩落定,揚起清塵,而那笑容已經在聪明面前。 聪明看着她从上头跳下来,有了刹那失神。 旁边的人反应比聪明来的快,立马就有十几个大汉抽出刀子棍子挡在段长久面前,凶神恶煞,凌冽的刀光对着段长久被太阳晒的通红的脸蛋。 一样是小乞丐的打扮,各种颜色的布块拼凑的百家衣还是初相识时候穿的那件,破烂的鞋子鞋面上有个大洞,脚趾冒出头,挤着动着。那张微笑的脸比之前干净,去了一层泥,白白净净的脸蛋就更是好看。 面对面前一大堆的士兵,段长久耸肩,踢着那些棍子刀子,说:“别挡着大爷,大爷要跟新科状元叙旧。莫聪明,你还记不记得老朋友?” 大家的眼神都顺着她的话到了坐在马上的莫聪明,莫聪明此时正小心翼翼的从高大的骏马背上爬下来,鞋子一落到地上,就走到对峙的两路人的中间,先是朝着那些士兵微笑着说:“各位官爷,这真是我的朋友,只是许久没有见到,才会那么突然的出现的,让大家虚惊一场,有所得罪。” 大家看这个小乞丐也是新科状元的老朋友,也就收起刀枪棍棒的防备,退到一边。聪明拉着段长久走到路边,让队伍继续往前走。 她穿着一身喜庆的红,红的像一团火,更别说戴在胸前那朵巨大无比的红花,头顶红色的帽子,和段长久站在一起,成明显的对比。 段长久抓了几下聪明身前的那朵红花,说:“爷就说你有出息,果然是了吧。” 聪明露出羞涩的笑容,说:“小酒,好久不见。” “原来你还记得酒爷,原本想你会不会因为飞黄腾达了就把我这个乞丐丢到一边,不认我这个老朋友。” “不会。”聪明忙说。 “量你也不敢,你要是敢这样对酒爷,酒爷有不是吃素的,明天就到朝堂上告你是个假男人,真女人,让你犯上欺君之罪,凌迟处死,罪诛九族,千刀万剐……”小酒越往下说,表情越是阴沉,那落在聪明脖子上的眼光凌冽如刀,带着冷飕飕的一股风。 聪明被她的威胁吓到了,涨红了脸,握紧拳头,说:“我岂是这样的人,米小酒,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 小酒不以为意,拍拍她的肩膀,恶笑着说:“吓你而已,看把你吓的,脸都红了。” 聪明看向小酒的眼神成了无辜和委屈,带着那么些的怨,责怪小酒这人开玩笑太恶毒。 小酒不以为错,反而觉得高兴,再遇见一个这样好欺负的人,也许将是下辈子的事情。说实话,这些日子里,心中的确想着老实的聪明,打算着如果能再遇到,就不再欺负她了。可是,到了真的相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 小酒的脸蛋像一只红心鸭蛋,下巴比之前尖了许多,而脸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瓷白,比记忆里的那个小乞丐更秀气,更精致。 “你好像瘦了。”聪明打量了片刻后,说。 小酒点点头,拍着聪明的肩膀,有所回避的说:“现在物价上涨,猪肉也比之前贵了,做乞丐的能不饿死就足够。” 第58章 “不如你就和我回去,我好好招待你。”聪明连忙说,小酒把那漂亮的眼睛瞪的滚圆,聪明解释道:“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不。”小酒摇头。 聪明急了,说:“小酒,你这是……” “我们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说完,露出白白的牙齿,笑容无比灿烂。 聪明点点头,好兄弟。 一桌五人,吃饭讨债 第五十九章 温柔盼来了星星盼来了月亮盼来了一身红衣带着大红花的聪明,也盼回来一个不认识的人。幸好不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或是某男子,倒能宽一份心。 只是是个年纪颇小的小乞丐,比她稍微矮些,穿着破烂的衣裳,有张好看的脸,换一身干净高贵的衣裳穿上也许会是一个漂亮的俊公子,让人眼前一亮。那眼神机灵的很,嘴巴也很巧,一进门就先把笑容挂在嘴角,甜蜜蜜的唤人,脆生生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叫的从耳朵到心底都甜起来。 小乞丐虽然一副破烂打扮却丝毫没有乞丐的那种穷酸气,落落大放的跟着聪明进门。 聪明跑到温柔面前,站定了,就只顾傻笑,拉着温柔的手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她那傻傻的笑,温柔用袖子擦去她额上的汗水,两人眼神交汇,情意绵绵眼神你来我往,除却他们两人之外的世界都被他们的旁若无人的眼神溶解成粘稠的浆糊。 作为背景的小酒自顾自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抓了桌子上头的烤鸡,不经主人同意,便撕开一条大腿,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看那架势,那两人不知道要这样对视对到何年何月,不如自己主动点,填饱快饿死的肚子才是正事。 “是你!”左边的耳朵刚刚听见一女子带着些许疑惑的惊呼,右边的耳朵立刻就接受到肯定的更加大声的叫声:“就是你!” 小酒嘴巴里还塞着一只大鸡腿,鸡腿把她的两颊塞的肿胀鼓起,她眼前的位置上突然多了两人,一个穿着青草粉嫩的绿衣裳,头上绑着绿色的发带,另外一边是桃花粉红的同款式衣裳,头上是同色系的发带,而一摸一样的两张脸对着她,她一时有片刻的晃神,旁边的粉绿色小姑娘指着她的鼻子,指责说:“我记得你,你拿毒药威胁我。” 小酒的嘴巴还堵着鸡腿,话说不出口,就用摇头表示,那么明显的两个人,遇见了这么可能会忘记,肯定是,是你们看错了。 “怎么可能,就是你!你还用刀子对着我的脖子,我永远记得你!你是坏人!”这个指控一出,小酒就茅塞顿开,想起自己这刀子的确曾经放在这样的一个漂亮脖子上。 小酒把嘴巴里的鸡腿拿下来,嘴巴吃的油腻腻一层亮,随手一抹,漂亮的脸蛋上多了几处污秽的地方,小酒咬着鸡腿,含糊的说:“原来是两位可爱的姐姐们。好久时间不见,姐姐们更加漂亮了,水灵灵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没准是我那青春不老延年益寿丹的作用。” 这不说还好,一说就提醒了她们那颗让她们提心吊胆半天的黑乎乎的药,四束充满怒气的光射向她,小酒咬着鸡腿,转个身,背对着她们啃鸡腿,一只手再捞了另外一只鸡腿。 温柔和聪明终于是用眼神交流完成自己心中的思念,一如不见如隔三秋,这三秋的思念,岂是只字片言能说明的。两人携手走回她们的饭桌,愕然发现,原本摆满了菜肴的盘子都空荡荡的只剩下空盘子,连上头缀饰用的青菜黄瓜萝卜都不翼而飞,被席卷一空。 桌子边坐了小宝小贝两丫头,她们一致指着坐在对面剔牙的小乞丐,用眼神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干,都是她干的。” 小酒打了个饱嗝,肚子里涨满了的食物的滋味让她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想起来这应该是那么多天里她吃过的第一顿饭,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更何况是这些口味极佳的菜肴。一吃就停不下来,恨不得……小酒看到那边一盘红烧狮子头的碗上还留着许多的汤汁,舔舔舌头,想抱着盘子舔干净,手在伸出的刹那,感觉到钉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多了一辈,小酒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俩丫头,也看到丫头身后站的聪明和温柔。 “好吃,好吃!”小酒油腻的脸立刻绽开巨大无比的笑花,一桌子菜都进了她肚子,而新科状元爷和状元夫人却在一边干等着,小酒反客为主的说:“来来,坐下,别站着。” 温柔在一瞬间就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人的脸,她原本的记忆力就超群,更何况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一下子就能回忆起来,在香雪海,那个穿着红色衣裳到处找人的小丫头。 女的?温柔挑眉。那时候她口口声声说的那个人莫非就是……温柔的眼神瞄向了身边的聪明,那时候她脸上的牵挂不假,而那表情,回忆起来就会触动到女人某根无比敏感的神经。 小酒对上那张美艳惊人的脸,再结合两个丫头,就回忆起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对着春宫图有偏好的奇异女子,心中大叫,真是缘啊,是不是孽缘就有待时间证明了。 两人同时认出对方,却没有说出口,在聪明面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聪明才想起没有把这人介绍给小酒过,拉着温柔的手坐下,对温柔说:“这是我的好兄弟,他叫……” “小的人称米小酒,意思就是希望有饭吃有酒喝,目前在从事无本经营的服务业,嫂子尽管叫我什么都可以,小米,小酒,酒酒,小酒酒,都好听。”小酒对着温柔献媚的说。 “小酒酒?”温柔左边的眉要挑上头顶,看着她的眼神更是深沉,像是在从头到脚打量她。 聪明觉得两人眉眼相对的气场怪异,忙上去参合,说:“闲话休说,我们还是吃饭,来,温柔,吃饭。”聪明拿起筷子要往盘子里夹菜,却发现前面的盘子都空空如也,手僵硬在半空,收回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吃什么饭?”温柔另外一边眉毛也跟着翘起来,眉形较好的眉黛让她挑成了这扭曲的形状,聪明明白她现在在生气。 聪明放下筷子,说:“那我们……” “小宝小贝,还不快跟我走。”温柔起身,潇洒的转身,一边走一边颇有领袖气派的叫唤着丫头。 聪明忙叫住她:“温柔,你别生气,我去叫厨房再炒一份。” 温柔转过身,却是盈盈一笑,道:“呆子,我不去炒菜我们等下吃什么。” “啊,哦,那快去。”聪明再度坐下,抹了一把汗。 小酒对聪明说:“聪明,看来你过的不错,有娘子又有吃的喝的,我还牵挂着你以为你落在那些女人手里被撕成碎片了。不过短短数日而已,再来见你,却觉得过了一生一世一样,我都要去想想你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聪明看向小酒,她的表情严肃,那双眼睛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情绪,爱笑的嘴唇紧抿着。 聪明低下头,说:“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心上人。只是,没料到我能在那地方见到她,她把我带了出来,后来再去找你的时候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小酒想起那日被带离香雪海,一个还繁华似锦的地方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里头的人都消失不见,而自己也躺在玉倾城的轿子里到她的地方去了,那时候的错过结果造成现在物是人非的局面。也只能说,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宫斗无能者… 第六十章 聪明第二天就进皇宫去面见当朝皇帝,按照祖宗的规矩,应该还有复杂繁乱的规矩在里头,状元榜眼探花三人齐列在皇帝面前,便是天子纳贤招人的象征,往往意味着日后的荣耀便如那东流入海的水一样,滔滔不尽。 官服是一大早由公公拿过来的,因为做的比较大,里头多穿了几件,将聪明瘦弱的胸膛硬是撑大了一圈,官服一穿,帽子一戴,在温柔面前转了几圈,温柔满意的点头。 走之前,温柔提醒聪明,到了皇宫之上少说少看,就只要伸着耳朵听便可。聪明抓着温柔微凉的手指,心中也跟着忐忑不安。嘴唇褪成了白色,温柔看后,心中更坚定了要让聪明退出官场的想法。 在轿子上,聪明的手拧成了麻花,前头的路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行到什么地方,摇摇晃晃晃了半天,便感觉到轿子落了下来。 掀开帘子,一眼便看见不远处的二哥,穿着紫色的官服,身后跟着一群弯腰低头的太监鱼贯而过。 莫威武注意到了聪明,扫过一眼,面不改色的往前赶去,聪明想起他当初说的话,虽说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只是难免觉得不舒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扭着腰走到聪明身边,敷着白粉却依旧遮不住那上面的皱纹的老脸挤出笑容,弯腰说:“状元爷,您跟老奴来,老奴带你进金殿。” 聪明忙说:“麻烦公公了。” 老太监用手指掩着嘴角的笑,尖着嗓子说:“看状元爷客气的,日后等爷飞黄腾达,如若还能记得老奴为您带过路,见面的时候打赏点,老奴就满足了。” 第59章 太监虽是说的谦卑,不过那眼神却是酸刺的很,是在讨要新科状元要打赏,聪明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也没有漂亮的脑子,硬是没意会到他的意思,又见那太监这副样子,心中直觉不喜欢,假笑几声,便自顾自走。那太监见这人那么不识相,背对着他的时候,黑了脸,朝他的脚跟吐了口唾沫,等聪明回过头,立马换成献媚的笑,弯着腰,踩着小碎步在前头殷勤的带路。 到了殿上,聪明的脑子就成了空空如也的核桃,里头没填充的肉,就挂在脑袋上,脚步走的轻浮,而转头看其余的人,却是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连走路都虎虎生风。 聪明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把背弯成了一张弓。成了一只小虾米,希望自己缩小成为一粒尘埃,在这里宽阔金碧辉煌的金銮殿里,消失不见。 一干官员在里头等了好几个时辰,那些人似乎习惯了,打哈欠聊家常说三道四,乱哄哄如同在菜市场上,而这些人基本上变成了一群长舌妇,男人的三八在这个威严的地方彻底的发散。 聪明小心张望着旁边,右边的榜眼鄙夷的眼神投到她身上锐利如刀,左边的探花用鼻孔问候她。 聪明叹一口气,把腰再弯下去一些,瘦弱的身体和他们相比,更是矮小。 太监尖着嗓子叫皇上驾到,百官像戏文里演的一样,跪下三呼万岁。 皇帝让太监扶着走出来,难掩睡意,一坐到龙座上,就懒洋洋的说:“没事退朝。” 太监又扯着嗓子喊道:“皇上龙体欠安,退朝。” 百官看惯了这样的场面,不以为有何不妥,不就是再跪一次,再喊几声万岁万岁,便能回家抱妻妾去,巴不得天底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百官排着队进来,排着队出去,来去匆匆,也仅是这样而已。 聪明的手捏紧,咬着嘴唇,一张白净的脸死白如灰。身边的榜眼探花嘟囔着,也跟着大部队往出口走,此时,有人在大殿中间大声的说道:“万岁,天下之事,数不胜数,百姓怨言四起,皇上为什么不挪出一点时间来听取民意。” 她的声音很大,字字句句说的无比认真,容纳了无数人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的殿堂中,她的话一字一句投掷在地上,回声阵阵回荡。 “哈哈……”在龙座上的人先笑了起来,笑声盖过了回声,他手舞足蹈的叫着:“这声音好听,比唱戏的说的还好听,明儿就叫你给朕唱一出贤臣棒打昏君这出戏。爱卿,你看你这样子比朕的怜卿更是俊美,朕的怜卿可是会讨好朕的人,你如果愿意给朕唱个小曲,朕就听你的话。” 他一笑,无数的笑声也跟着响起,从四面八方汇聚在聪明身上,将她团团包围,她的脸由白转红,官服下的身体颤抖着。 “你叫什么名字?”皇帝跑下来,到她面前。像是看新奇事物一样看她、 聪明做辑,说道:“臣姓莫名聪明。” “聪明,果真是个聪明的人,来,陪朕到后头唱小曲去,朕喜欢你的声音,轻轻润润的,也别当官了,当官有什么好,每天还要早朝,睡不饱又没有穷。看戏子多好,朕赏他们金银财宝,数之不尽。” 笑声又加重了许多,排山倒海的过来,眼前的人笑的最是猖狂。 聪明低下头去,不再说什么话。 无数的笑脸围在她的周围,而眼前的人,分明是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小男孩,稚气未脱的脸,唇红齿白,嘴角还留着些许胭脂,鬓角那唱戏时候抹脸的白粉还未洗干净,残留少许,眼睛黑白分明,清澈的眼神以着玩笑的态度看着世界。 聪明像被人打了一记后脑勺,脑袋里头传出嗡的一声,迷糊了,也变得更清楚了。 这个青天白日啊,原来不过只是一句话,聪明,你莫要自作聪明,白白毁了大好前程。 偏偏,该聪明的人不聪明,多言多罪。 聪明僵直了身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又坐上轿子,按着原路返回。 在轿子里,聪明想起自己那时候许下的愿,自以为多读了些圣人言,便懂得了天下的大道理,书里的东西是死的,自己还是没有读透,反而越读越是呆了。 晃神中,到了客栈,轿夫叫聪明下来,聪明行尸走肉一样的下轿,宫里来的轿夫还不肯走,就站在那里。聪明不解。 倒是温柔看到早上把聪明坐的轿子回来了,忙跑下来,塞给他们不少银子,四个男人才恭贺新科状元,聪明听了更恼,一甩袖子,往楼上走去。 温柔跟在她后头,亦步亦趋,进了门,聪明就开始脱衣服,把崭新的官服脱下,踢到一边,身上穿的厚厚的衣裳,也一层层脱下,扔到远处。 温柔只是从她的行为里看出来,她在生气,也许是在那里受了气,像麻雀一样飞来飞去,满屋子替她捡东西。 聪明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温柔弯下腰,替她脱靴子,男人的靴子里头是一双稍微小些的鞋子,再去脱时候,手被聪明抓住,温柔疑惑的看向聪明,却看到聪明泪眼阑珊的望着她。眼睛里布满了泪水,在眼角翻滚,硬是不肯流下来。 温柔站直了身,将聪明搂在她胸前,轻声说:“谁欺负你了?那些轿夫还是太监们?难不成是那些官员,你说出来我去给你报仇。” “不是。”聪明的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上,摇头说。 “那是什么?别说你哭是因为你决定休了我,顺便给点怜悯?”温柔开玩笑的说,摸着她的脑袋。 “不是。”聪明继续摇头。 “不高兴就哭,别憋着,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温柔啊。”温柔看着她哭泣的身子,反而笑了,顺着她的背,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像个小孩一样哭。 温柔哄着聪明睡着,便走到窗边想关窗,一颗脑袋就这样到垂下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刚好对上她的眼。 温柔被这突如其来的脑袋吓得魂飞魄散,扳下那根窗枢,往那颗倒垂的脑袋拿去,脑袋连忙缩回去,窗枢落空,而这次落下来的是整个一个大活人。 “是你!”温柔看到整个人才认出是谁,拿着窗枢,对着她,说:“你在这里干嘛?” 小酒诞着脸,说:“我就在上头睡着,听到有人哭,就好奇的下来看看。这哭的真够伤心的,我的心都碎了。”而那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还看见了什么?” “看见你在笑。呆子在哭的时候你却在笑!” “是么?” “对,我用我这双火眼金睛保证,我看见你笑的无比开心。” “你看错了。”温柔猛地关上门,把那人关在窗外,小酒往后退了一步,才躲过鼻子被夹住的噩运,却躲不过从屋檐上滚下来的灾难。人就像球一样往后滚,滚到了屋檐边,咚的一声掉到下头,掉进了草堆了,从里头爬起来,吐出几根草,骂了几声娘的,又从原路爬上去,把窗户推开小小的一条缝隙,窥见里头的景致,温柔已经离开屋子,垂下的纱帐里躺着一个人,是哭累了睡着的聪明。 小酒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突然对温柔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聪明跨进门,被桌子上堆成半人高的包裹和箱子吓住,那些东西叠在一起加上桌子的高度,让聪明不得不抬头仰望,而一边,还有三个大箱子打开着,温柔像一只忙碌的蜜蜂,将一件件衣服放进去。 聪明走到温柔旁边,刚刚靠近她一步,就听到温柔说:“别烦我,我忙着。” 聪明哦了一声,乖乖的走到墙角站定,视线跟着温柔的身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到处转着。 箱子很快被填满,温柔将木箱的盖重重的盖上,拍拍手,大功告成,这时候才看到可怜兮兮的在墙角罚站的聪明。 温柔笑着跑过去,说:“聪明,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来,看看还有什么要带回去的?” 聪明被温柔拉到大箱子前,看她一箱箱的打开,一箱里头装的是衣裳,聪明的温柔的,分外明显,聪明是白色,青色,简单干净被叠成小方块,而温柔的是耀眼的红,占据了大部分的位置。 另外一个箱子是京城的好玩的东西,连泥娃娃也装在里头。 第三个也是最好材质的红木箱子里头装着满满的书卷,画卷,即使没翻开其中一页只要看书页上的名字就让聪明红了脸,把头别过去。 桌子上头叠成小山一样的包裹中很多是主子和丫鬟到街上采购的东西,而一大堆的东西把屋子里能走的地方都给淹没了。 聪明环顾四周,屋子变得空荡荡一片,温柔和聪明算是两个比较完整的大物件在其中,其余的都给收了。 聪明问道:“这是……” “回家啊。” “可是,吏部还没有消息下拉。将派往何处任职还不知道。” “你想到哪里去?”温柔笑靥如花。 第60章 聪明想了片刻,轻轻的说:“回家。” “那就是了,外头那么乱,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到家里,你做你的学问,我就做一个贤妻良母,不是非常非常好的事情么?” “只是,这由不得我们。quot;聪明叹口气。 “谁说的。我啊,有是有这样的本事,我说了我们能回家去,就立马能回去,你信不信我?”温柔拽着聪明的衣襟,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 聪明犹豫了片刻,温柔伸出手指堵着她的嘴巴说:“聪明,你难不成还想做京官不成?” 聪明真诚的摇头,心中也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想法,心灰意冷,只想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小隐隐于山,不问世事。 “那就成,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温柔啊,聪明的温柔什么时候骗过聪明了。”温柔踮起脚尖,抬起头,脸朝聪明贴进去,而聪明出现了片刻的尴尬,看到她的脂粉香已经贴近自己的笔端,微闭上眼睛,往前靠了一点点。 “光天化日下,居然能看到如此香艳美景,真是艳福不浅。”木箱上蹲着一个小人,从头到脚把好戏看尽,而在最关键的时候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聪明顿醒过来,转头寻找发声的方向,在旁边的箱子上,小酒笑盈盈的朝她挥手,说:“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温柔还嘟着嘴巴等喷到聪明的嘴唇,过了大半天,嘴唇还是没碰到任何东西,张开眼,眼前聪明的表情堪称惊吓过度。 温柔说:“怎么了。亲下嘛,这里没外人,就亲一下好不好嘛。”撒娇的声音让闻者的骨头都酥麻开来,小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女人居然会有那么小女人的一面,原本想象的她和聪明的闺房情趣应该是她在上头拿着鞭子喝令着聪明,果然,人不可貌相,而聪明自有自己的一套御女之术。 “有外人。”聪明红着脸,咳嗽几声。 小酒也跟着咳嗽起来。 温柔这才看到碍事的人,转换了表情,拉低聪明的头,在她脸上狠啄了几下,再加咬了一口,才摇着屁股摇摆着走出去。 聪明擦着脸上温柔留下的口水,被她咬过和啄过的地方辣辣的疼。 小酒伸手,像叫小狗一样叫聪明过来,聪明走过去,替温柔解释道:“小酒,温柔的性子是有些特别,但是习惯了就会发现其实她是个挺好的人的。” “额……”小酒做出奇怪的表情,像吃到刺激性的东西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你不是挺喜欢她做的菜么?”聪明提醒道。那日是谁将温柔做到才一扫而光什么都没有剩下的。 是小酒。 小酒吞口唾沫,点头。 “你这是要走了?”小酒用脚踩踩下头的那个红木箱子,里头传来闷闷的声响,看来是装满了东西。 “温柔说也许我也许会回乡,不知道朝廷是如何安排的,世道如此,我也算是看开了。之前有想过如若结果落榜就回家乡开一家书院,教书育人,总好过……”聪明说着就沉默了下来,她的□在儒衫外的那寸脖子的肌肤异常的白,宽大的衣袍下藏着脆弱的女儿身,衣领扣的极高,把她的喉结掩住,怎么看都是个稍微瘦弱的书生。 小酒当初就看上了这样的一个书生,因为觉得他秀气真诚,好欺负,而且给人的感觉舒服。虽然小酒从内心底是排斥这样无能的人,但是有武功有权势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个外表奢华里头腐烂的桔子而已,只能看不能拨开来吃。 小酒想把聪明这只长的一般般却应该挺甜的桔子剥了吃了,却遇到了一大堆的事情,短短数月,再相聚,却跟过了几十年一样。 一日不见,如隔了那三秋。 现在又知道她要走了,一想到她会带着妻子和这几个箱子行囊远离这里,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乞丐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但是小酒一段时间已经忘记自己只是一个乞丐。身边是没了,但是心中留有她们造成的痕迹,也许,在可以预见的一段日子里,小酒都将不时的想起这些人。 “随便你。”小酒跳下木箱,把那破旧衣裳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拍平,但是小酒穿的还是体面的很,不逊于穿着华衣绫罗绸缎。 小酒走出客栈走到大街上,往墙角走去,蹲到墙角边,里头的人说要走就立刻就走,都不告知她一声,聪明当初还会傻乎乎的跟在她身后陪着她到处走,把她卖了都不知道自己遇到了贼人,现在有了一个凶婆娘就完全把她扔在一边。反而羡慕起之前就两个人初相识的那段日子。 小酒发呆的时候,几颗石头往她身上砸来,小酒身体自动反应过来,接住,摊开手心一看,却是几颗碎银子,小酒抬头仰望,那爷的鼻孔奇大,看过去像两个眼珠子,小酒说:“干嘛给我钱?” 这爷长那么大第一次遇到有乞丐问他为什么给钱的,说:“大爷有钱,赏你一点还要问你个小乞丐要不要?你还嫌钱不够是不是,爷再赏你几个,那么贪心,难怪这辈子都要做乞丐讨饭。quot; 小酒气的跳脚,把钱往他手里一塞,说:“就算我是讨饭的也有总有不想讨你的饭的时候吧,你哪知眼睛看见我在问你讨饭了。” 路人也觉得奇,这乞丐反而把钱塞还给别人,看那小乞儿的脸,长的白白净净的,却脑子不对,可惜可惜。 路过的人说:“这位爷好心把银子施舍给你,你就收着。” “酒爷偏不要那慷慨来的东西,你当给了几块碎银子就是好人了是不是,酒爷要讨饭也讨好人家的饭。”小酒钻进人群里,像一只泥鳅,一下子就溜的无影无踪。 再度回答京城外三里地的破庙中,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屋子比之前破了些,一场大雨把屋顶冲刷了大半,而庙里的破门被拆了下来,里头的人能轻易看到外头的景致。 小酒走进庙里,里头一样拥挤和热闹,熟悉的人在熟悉的位置上做着老的事情,而角落里又多了许多陌生人,那些人与这里的人明显不同,穿着衣衫褴褛的人有着一双戒备和敏感的眼睛,灰烬掩去原本细腻的肌肤,蓬头垢面,缩在角落里靠着墙,找个地方躲身子。 小酒走到庙中央,那里的瞎子拿着铜币和龟壳在算卦,铜币在龟壳里撞击而发出清脆的声音,一双苍老的手握着那被磨的光滑的龟壳,前后摇晃着,瞎子竖着耳朵认真听那声音。 小酒开口问他:“你能替我算一卦么?” 瞎子抬起头,那双白浊的眼睛空望着,可是小酒却觉得他是在盯着她看,瞎子张口,操着浑浊的口音,说:“你会很长命。” “就这样!这不用算我也知道。祸害遗千年就是了。”小酒惊讶,蹲下身,看他手中的东西都没有动过,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老夫从来都不会算命。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可是别人说你是半仙,说的都准。” “哼,我只是说出他们心中所渴望的东西而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倒还是有的。他们都以为老瞎子没有眼睛,就不知道他们心底在想什么,只要听声音,我就知道他求什么,只要把他想要的告诉他,他就以为自己抓住了命里的运势。” “那你能说出我渴望的东西么?”小酒虚心的问他。有些东西,显而易见,而自己是唯一看不见的人而已, 瞎子瞎掉的眼睛似乎有神的望着她,小酒挪动身体到一边,瞎子看着虚空,说:“你很迷惑对不对?” 小酒点头,想到瞎子看不见,说:“嗯。” “你在问别人给你答案,而答案已经在你心中,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而已,对不对?”瞎子再问。 小酒没有发生,拿鞋尖拨着地上的稻草,从黑色鞋面里钻出来的脚趾盖是淡淡的粉红,不安的扭着。 “老瞎子想骗你,就跟你说真话,老瞎子也不知道怎么办,你现在就回去好好睡一觉,醒过来,看到明日的太阳,就知道很多东西其实不像你想的那么重要。” 小酒倒笑了,拍拍老瞎子的肩膀,连说三声谢谢,起脚要从他旁边摆放的三个装满水的破碗上头跨过的时候,听见老瞎子说:“别从这里走,你会打扰到我和天地的对话的。” 小酒干笑着,从一边绕过,往属于自己的宝座走去。 跳上自己的“宝座”,盘踞着双腿望着底下的人,有人笑着有人哭,有人在那里喃喃自语,也有人在害怕。 只是,听见自己的空荡荡的身体里呼啸着的风的回声,呼呼的响着,和这个破庙一样,以前都觉得这里好,破庙一间,挡了风又挡了雨,不就够了!要窗户干嘛,那里的破洞就能让风进来,也不需要蜡烛,有星星和月亮就够看了。以前的要求很低很低,低到可以让自己有很大的空间来寻找别的快乐。 小酒摸摸自己的心,那东西只顾着跳动,真没告诉她,该去怎么做。 第六十二章 《誓嫁红妆》第六十二章 第61章 在睡梦里有个软软的身体到她的怀里,压在她的胸上,像一只小小的猫,不过如果是猫的话,肯定是一只肥到能让人踹不过起来的猫。 小酒把钻进她怀里的小东西拎出来,小孩咯咯的笑声清脆的在黑暗里响起。 小酒把那小东西靠近了点,趁着月光,看清楚那张小巧可爱的脸蛋。 “临沭,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要不然我就烧了你的酒楼,喝光你的酒。”小酒咬牙切齿的说,月光下,她的脸陷入黑暗中,阴沉沉的,那双眼睛和那牙齿闪着冷光。 小猫年少无知,无知无畏,挥动着胖乎乎的手,被悬在半空却依旧咯咯笑。 小酒将小东西放了下来,将她放在自己的两腿间,小猫窝在她的腿间,靠着她,睡意昏沉。 一个高大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庙里,又是怎么无声无息的接近小酒的,只是小酒抓了一把灰,洒向他,男人一跳三尺远,躲过攻击。 小酒说:“你受伤了?”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废话,那么浓的血味,闻不出来的是瞎子。” “关我老瞎子什么事情。”有人不甘抗议。 “成,我说错了,你继续算你的命。临沭,你太不小心了,不是叫你别把小猫带出来么?”小酒皱眉,指责道。 “到一边说话。”临沭起脚,往破庙外走去,小酒抱紧已经睡的昏昏沉沉的小猫,掠过躺着的人的身体,停下脚步时候已经在外头了。 外面,月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纱,明黄的光晕中,临沭那苍白的脸上写着担忧。 “段长久,你快带小王子离开京城,在趁着现在都没有人注意到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我收到的命令却不是这个。虽然你是我的同伴,但是我只服从我的主人,即使,她已经死了。”段长久皱眉。 “现在还管什么命令,逃命要紧,小皇帝身后的那些官员已经开始动手了,你再把小王子放在这里总有一天会害死他的知道不知道!”临沭焦急的说道,气急之下,又吐了一口血,脸色更是苍白,他抓住段长久的手臂,说:“前几日,我还以为我的下辈子就是一个酒店掌柜,重新开始活起,忘记我的上辈子。可是,我想忘,别人不让我忘。我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找上门的,当我发现一夜之间酒楼内外的人都被杀光的时候,我想危险已经靠近了。段长久,九公主当年是叫你一步不得离开京城,守着小王子,让他有朝一日回到皇宫,但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你再死守下去,会害死你们两个的。” 小酒被他的脸上的表情吓住,望着他,一时间打不定主意,左右衡量着。 当年九公主在临死之前,将尚在襁褓中的小王子交到还才满十四岁的她手里,以救命之恩要挟,要她发誓一辈子都要守护这个孩子,并且不得离开京城,如果有天时机成熟,就把这个孩子送进皇宫,认祖归宗。 而时间过去那么久,段长久一直在这个乞丐窝里称王称霸,没有人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乞丐往往是没有了过去的人,有今天没明天,谁会去看那地上的小小尘埃,也便是相安无事那么多年。 她想走,可是她不能。 “我不知道该把他带到哪里去?”小酒轻声的说。 “不管是哪里,走的越远越好,也别想着回来,你是米小酒,是个叫花子,而他只是你的弟弟,就这样。别再想着把他送进皇宫,那样只会害了他。” “他母亲却要天下。” “所以她死了,死了以后把朝廷也给搅合的乱七八糟。你也看到她的下场。” “我明天就带他走,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小酒,如果我能逃过这一劫,我就去找你,再开一家酒楼,对了,记得还债,你还欠我四千五百两的酒钱。”临沭淡笑,把小酒的头发摸的乱七八糟,小酒的眼神里流转着月光,再望一眼那人,交代道:“你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那群走狗算个什么东西,被养的爪子都钝成了石头,我一定等你来找我。否则我就没有酒喝了。” 临沭抚着胸口,忍不住一阵咳嗽,在小酒怀里的小猫被他的咳嗽声吵醒,发出呢喃的声音说:“叔叔生病了?” 小酒拍拍他的背,轻柔的说:“没事,叔叔着了凉。” 小猫的脑袋靠在小酒的肩膀上,快要完全醒过来,临沭急着离开,只是怕走开后未来是不定的,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心中有明了,对小酒说:“我都忘记了,你今年,也才二十岁。三秋,真的不过只是一日之间。” “还好,比你年轻。我都忘记其实你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 “早点找个人嫁了,别把自己打扮的跟男人一样,浪费了那么好看的脸,如果你肯像那天一样穿着女装到酒楼里卖酒,我就免了你所有的债。” “那还是欠着吧。下辈子再还。” “下辈子不知道能不能相遇,这辈子的债这辈子要偿还,我不做亏本生意。后会有期。”临沭走的太过仓促,小酒甚至还来不及说声别死的太早,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重重的黑影中,小酒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空出一只手,揉着鼻子,说:“娘的,又没有死人哭什么哭,真晦气。” 小猫醒来就看到临沭的离开,不解的问小酒:“酒爷,临叔叔要找媳妇去么?” “对,他存够了钱就去找媳妇,娶了媳妇,生个小娃,给你做老婆。” “不要,我还小。”小猫一本正经的说,小酒的手指夹着他的脸颊,说:“人小鬼大。” “小猫,酒爷带你去闯荡江湖好不好?”小酒问小猫,小猫毕竟是小孩子,加上听了那么多的武侠故事,对江湖这东西充满了好奇,他在小酒的怀里摇着身体手舞足蹈的叫着:“欧也!小猫要做大侠,要去替天行道!” 小酒轻笑,将小猫放到地上,精力旺盛的孩子在地上跑圈圈,手中拿着一根木棒当剑使,小酒累极了,慢慢的蹲下身,盘着腿,看着小猫小小的身子像闲不住的猴子一样来回奔跑。 无忧无虑的童年,也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结束了。 真希望自己是个小乞丐,从出生到死亡都是,身无一文钱,唱着莲花落拿着破碗走遍天下,居无定所,没有东西能留住自己。 小酒想着,笑了。 突然心中生出一计,从地上一跃而起,飞过去懒腰抱起还在玩游戏的小猫,脚尖点地,身影像轻盈的蝴蝶,飞舞而去。 小猫被她带到空中,见自己在半空,风挂过脸颊,小小年纪却不懂害怕,反而高兴的欢呼,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猫的胆子大过天,是好事也是坏事。至于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六十三章 63. 不日接待了那个尊贵的小王爷,一样送来了任命状,空白纸面,一句回家修订前朝史书便把当今新科状元打发回家,走前,小王爷还流连忘返般的回头,朝聪明笑,那笑容妩媚中带着阴沉,高兴中又藏着那么些的不满。 聪明又多了一张无字天书,跟着前头那卷圣旨收起,塞到箱子的角落里。 既然皇帝都说了回家修史书了,在京城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尘埃落定后,发现前面的路是那么明晰清楚。 该留的人是注定走不了的,而不该是自己的,就当是自己没有这条命。 到傍晚时分,就接到小二的通知,说有人为他们办酒宴送行。 温柔和聪明问那店小二是何人。 店小二眼神游移,就只说是个有钱的公子爷。 聪明没认识一个有钱的,最有钱的也只能算是她老婆。 温柔认识有钱的,但是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也不会有男人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和知道自己阳痿早泄不能的秘密的人有接触。 所以这才是最让人疑惑的地方。 小二带温柔和聪明到一间包厢,先推开门,说声人到了。 门外的人就看到珠帘垂着,里头的人被遮掩着,模模糊糊,但是个有钱人的架势。 温柔心底想的人应该是早上才来过的小王爷,不过又马上推翻,这地方的格调太低,那家伙如果要在这里办酒宴,定是先找一群能工巧匠,将这里装饰一番,坐在中间才有吃饭的雅兴。 “我可等你们好久了。”掀开珠帘,面带笑容的却是小酒。 温柔和聪明打量了她片刻,突然一致行动,温柔将小酒拉进房间,而聪明让小二暂时别来打扰。 看三人神神秘秘,小二也跟着神经质起来,加上聪明是状元爷,小二还以为这是大内机密,小声的说:“草民知道,草民定会遵守秘密,打死也不说的。” “多谢小二哥配合。”聪明不知道这是演的哪出戏,暗自抹了一把汗。 小二点头,出门的时候还压着声音问道:“状元爷,那位客官可是大内密探?” 第62章 “啊?!”聪明完全不在状态。 “我懂,说书的都是那么讲的。草民这就走了,保证不会让别人来打扰你们的。”小二带着得到重大八卦话题的兴奋,关上了门。 聪明抹了一把额头,湿了手心。 那边,温柔和打扮一新的小酒对视着,用眼神激战。 聪明坐到两人中间的位置,说:“小酒,你这是……” 小酒脱下了那身缝缝补补无数层的乞丐装,换上一件青绿色缎面的男装,手中一把扇子,倒是翩翩公子样。只是那布料还是新出,上头的浆都没有洗掉过,穿在小酒的身上,笔直到菱角分明。 小酒拍拍自己身上那件做工精美的衣裳,翻着袖子,将上头的每一条褶皱都给压下去,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下,看起来不是舒服多了?” 虽说如此,只是…… “你哪来的钱?”聪明小心的说出口,即使心中怀疑小酒这般的气度不似一个自小为乞丐的人,但是平素里都一般这样的打扮,有一天突然穿上华服,住上高楼,除非是天上掉下了金钱。 “我没钱。”小酒摊手,爽快的说。 “那你是……” “我记在你们账上了,新科状元状元夫人。”小酒把这恬不知耻的事情说的理所当然,而面上是镇定自若,似乎丝毫不以为耻,反而还催着为她负债的两人快吃。 聪明僵直了脸,对上小酒那热情的笑容后,干巴巴的笑着。回头看一眼温柔,却发觉她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莫非你是不屑于认我这个朋友了?”小酒放下酒壶,表情严肃认真的问聪明。 聪明忙否定:“怎么会,你一直都是我的好朋友,到京城以来,你是最诚恳待我的一人,这些是应该的。” “行走江湖,对朋友讲义气才是最重要的,聪明,我真没看错你。”小酒用力拍着聪明的肩膀,把她的肩膀拍出啪啪的声响。 “应该的。” “我今天不是空手来的,我还带了十壶好酒,都是外头花钱都买不到的。如果当我是朋友,就一起喝干。这碗小的跟小鸟喝的,不爽快,我还拿了几个大碗过来,保证喝的痛快。”小酒豪爽的招呼两人喝酒,把客栈准备的小小的杯子扔到一边,不知从何掏出三个大碗,足足有北方人吃面的那种碗那么大,并放在三人面前,聪明看傻了眼,就看着那清洌的酒从酒坛子里倒出来,满满一碗,晃动一下就要洒出来的地步。 那巨大的碗在聪明的面前有脸盆那么大,她苦了脸。 温柔端起碗,起身,对小酒说道:“谢谢你对聪明的照顾,她是个木讷的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就替她说声谢谢。” “嫂子果真是个豪爽的,你说她遇见我是件幸运的事情,我遇见她何尝不是这样的幸运,往往都在感慨相见恨晚,如若能早点遇见……” “那只能希望你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遇见她,否则,你将一辈子感慨下去。” “也是,这都是缘分,看缘分的。来,嫂子,干了这一杯再说。不过看嫂子这文弱女子,也许——根本——喝不了——太多——”温柔在她明显的暗示下,端起大碗,仰头就咕噜咕噜的灌酒,小酒把声音拖长,故意激她,温柔是个不能激的人再加上事关聪明,气上心头,喝的更是梦,很快一大碗酒就见了底,温柔将碗放桌上用力一放,重重一声。 “该你了。”温柔板着脸,说。 “豪爽!”小酒也跟着喝起来,你来我往,酒一杯杯的灌,满的酒坛被丢在脚边,新的撕开上面的封泥,再度倒上。 终于,温柔是喝到了尽头,脸色潮红,而眼睛到处转着找不到焦点。身子摇摇欲坠,伸手抓住聪明的肩膀,一手乱指,醉态十足的说:“来,下面该你了。喝……”话才说完,便一屁股坐到板凳上,靠着聪明的肩膀,醉倒了。 聪明还醒着,不过已经离醉倒不远,她对着剩下大半的酒的碗念着李白的将近酒,口齿清晰,只是脸部的表情恍惚。 “聪明,你还能喝么?”小酒伸手在她面前晃。 聪明慢慢的抬起头,抬眼对上她的脸,说:“还能喝。” “那再喝一杯。”小酒将大碗端上,聪明却说:“你灌醉我们有什么目的?” 小酒心惊,手中的就洒到聪明的身上,聪明凑近胸前,闻了几下酒味,被酒味熏的打了一个喷嚏,头一歪,靠倒在温柔的头上。 两人相互依偎着睡去,而剩下小酒一人清醒着,小酒长叹一口气,面前一片狼藉,两人终于在最后一坛酒牺牲的时候倒下了,而此刻小酒已经精疲力尽。 “真能喝,这还是最烈的酒,我都快醉了。”小酒抚着额头,不得不对这个女人臣服。酒逢知己千杯少,如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真可以相对成欢,喝上几杯也不嫌多。 身体没清醒过来,脑子先有了感觉—— 外头有鸟叫,这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因为住的那地方是个闹市,附近三公里内除了几棵桂花树玉兰花树外,几乎是杂草不生,要发出这样的鸟叫声基本上必须是一片树林。 床是震动的,下头一定有轮子在滚着往前行进,路上有许多的石子,否则不会颠簸到把人往半空中抛。 有人在吹着口哨,清脆的口哨跟那群鸟的叫声相映成趣。 温柔在感知到这些东西以后,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眼前开始是黑色和白色的颜色块,焦点慢慢对上以后,才看清楚是聪明的脸,聪明还在睡梦中,脸颊红的像一只水蜜桃,在梦里嘴巴还喃喃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温柔的意识回到身体里,起身,把手贴在聪明的胸前,发现她的呼吸正常,附耳倾听她的梦话,却只是一大段一段的子曰孟曰。 温柔往旁边看去,宽敞的马车里挤了五个人,两个小丫鬟缩在角落里,而她们中间,躺着一个小孩子,四五岁那么大。 当前的情况让温柔费解,晃动的帘布外头那轻快的口哨声始终不断。 温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掀开窗帘,身体探向外面。 鲁莽的温柔没考虑到要是外头是凶神恶煞的大老爷们,那又该如何,她只看到外头驾着马车的人个子小巧,而戴着大大的帽子,遮住了那张脸,手中挥舞着鞭子,赶着马车往前走。 “你到底是谁?”温柔伸手要去掀开他的帽子,而那人自己先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庐山真面目。 “嫂子的酒品不错,喝了那么多酒,居然还是虎虎有生气,真乃女中豪杰。”帽子拿下后,露出白嫩素净的小脸袋,而笑容首当其冲,让人不忍动手去损了这好看的笑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聪明把你当朋友,你却对她不怀好意。” “冤枉啊!嫂子,我和聪明之间的真情实意那是天地可鉴日月作证!” “我呸。” “我也呸。” “你……” “嫂子莫要气坏了身子,你再细看这条路,可曾觉得熟悉?”小酒将鞭子指向前头的方向,两匹骏马迈着沉稳而迅疾的步伐朝前飞奔而去,周围的景色过处,也只化作一道道浮光掠影,而在前头的三岔口上着实熟悉。 “这是?”温柔露出疑惑的表情。 “自是回家了!”小酒笑意不减,反而邀功似的说。 “回家?”温柔反问。有这样送人回家的么?以别人的名义办了一桌酒席,把人都灌醉再送到马车上,不由分说便像是拐卖人口一样人送出京城,这算是哪门子的友情。 “那我的那些行礼呢?”温柔冲上前去,勒着小酒的衣襟,恶狠狠的质问。 “行礼行礼,里头的东西有多珍贵知道么?你怎么会知道,这是香雪海的不外传秘籍,我花了多久才抄下来的,你就这样把他们扔了,还是烧了?你说!”温柔暴走,手劲加大,小酒被勒住衣襟勒到喘不过气,憋出了眼泪,手指着后头方向,硬是挤出声音来,说:“后面,一样都没有少。” 温柔往后头看,才发现后头还有一辆马车,只是无人驾驭,那马就自然跟着前头的马车跑。 马车的轨迹很深,看样子里头是放了沉甸甸的东西。 “算你做对了一件事情。但是我不会感激你的。”温柔往车厢里走去,走前,转过脸,对小酒说:“如果你要害聪明,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到求死不能。” 小酒举着双手,诚恳的发誓:“我是好人,绝对是好人一个,你问聪明就知道,我从来没有害过她。” “她如果能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还需要我在她身边干嘛?” “你伟大,明镜嫂子。” “嗯?” “说你能明辨是非。” “谢谢。”温柔说了声,人消失在车厢里。 小酒又把大帽子戴上,靠着车子,翘着腿,口中吹着哨子声,马车咕噜噜的往前走,清脆的口哨声随着风,飘的很远。 第63章 回苏州的路赶了一天一夜,聪明都没有醒过来,而温柔和小酒面面相对,一路吵闹过来,中间再加个一个精力旺盛比的小猫,这一路走的无比的热闹。 在夕阳西下,倦鸟回巢时分,苏州总算是到了。 就连小城门口那棵大树都一摸一样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终于是归到家中,也许连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么快,那么的狼狈。 想到这里,温柔又瞪着小酒。 小酒耸肩,说:“我一路风尘仆仆送你们过来你们都不感激一下么?” 温柔冷哼,把两丫头叫醒,小宝和小贝也是一路睡过来,还以为不过一个时辰,迷迷糊糊的走下马车,揉着眼睛,看到上头苏州二字,不敢置信,再度低头使劲的揉,几乎要把眼珠子都揉出来了,才知道这时候什么样的表达方式才适合她们,那就是…… 两人跳着叫着:“见鬼了见鬼了,我们见鬼了!” “见鬼了见鬼了!”小猫也跟着跳起来,胖乎乎的身子像一只球在地上弹跳着,被小酒拦腰抓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小酒背着小猫,手指前方,充满威严的说:“前面,就是我们的江湖!” 小猫拍手叫好。 还没回过神来的小宝小贝泪眼朦胧,双手颤抖的抚摸着城门和上面的石头。 “肯定不是真的。”小宝哭着说,“哪有那么巧,我昨天还做梦梦见我回家了,怎么一觉醒过来就到了家门口,我一定是在做梦。” “可这里是真的苏州,不信,我掐你一下。”小贝说,小宝伸出手,大义凛然的说:“你掐吧。啊!……好痛。” “看来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小贝从小宝扭曲的表情和高亢的叫声中,明确了这绝对不是梦。 前头马车已经开进了城,两人落在后头,一路狂奔而去。 而苏州城淹没在金色的夕阳中,古城墙上有着岁月刻下的纹路,流泻的阳光在其中闪闪发亮。 “到了。”温柔掀开帘布,头探到外头,看到了前头那高大的府门,和立在大门两边的两头大石狮子,对小酒说道。 马车在门前缓慢的停下,小酒拉直了缰绳,疲倦之极的马喘着气,粗重的鼻息喷在那石狮子身上,小酒走下马车,抬头仰望着那高高的大门和上头纯金做的牌匾,看那门上的环也是纯金制成,放眼望去,一片刺眼的金光笼罩着贾府。 小酒和小猫都保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不动,只因这金碧辉煌的大门。 温柔抱着聪明和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说道:“没见过那么多金子么?” “的确没见过有人把那么多金子往门上放的。”小酒点头。 小猫说:“可以换多少只肉包子?” “三条街外就能顺着光找到这里。”温柔说道。小宝和小贝拍着门环,扯着那细嫩的嗓子,叫道:“开门啊,安叔,小姐姑爷回来了,安叔,开门啊!” 果然纯金的东西敲起来就是不一样的声音,醇厚的金属传到很远,只是里头都没有回应。 两人无奈,只要求助温柔。 温柔说了声:“绕开点。” 小宝和小贝立马跳开三步远,就看见温柔一脚踢到门上,门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哼声,在吱呀一声以后,慢慢的敞开来,门缝扩大,看见一排人,站在那里,惶恐惊讶的望着门外的人。 站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养着漂亮的长胡须,到胸前,梳理的整整齐齐,一张脸虽然可以看出被岁月摧残的不若年少时候来的俊美,也得到了时间的馈赠,掩去年少轻狂的浮躁,而变得沉稳内敛。身边的美少妇似乎不堪如此打击,弱不禁风的身体颤抖着靠在她的夫君身边,与温柔明显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美艳动人。 而他们身边的人都统一着装,同样的发式,还有同样见了鬼的表情。 “我回来了!”温柔大声的说。 大家不发一词,点头。然后视线移到她手中抱着的那个人身上。 “小宝小贝,跟他们解释我的夫君现在的身份。”温柔洋洋得意的说。 两人上前一步,抬头挺胸,齐声说:“姑爷小姐考取功名,如今是新科状元,兼皇帝亲口御赐我朝最高史官一职。” 众人保持沉默,再度点头。 欢迎仪式告一段落后,当朝状元兼我朝最高御用史官,被她的老婆抱回了房间。 小酒和小猫朝他们招手,笑着说:“各位好!” 一群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表情和僵硬的姿势,点头。 第六十四章 到了里头,小酒才知道什么叫表里不如一,也算是彻底明白,这家子人的脾气。 屋子里摆的皆是廉价的花瓶假山假画,贵重的东西都摆在最上头,两人高的地方有一个木台子,上头摆放的通体雪白的牡丹花状的花朵,应该是真的,到外头怎么说也是价值连城,只是,摆的太高,要去看仔细必须把头仰成几乎要把腰折弯的角度。 “小公子,看来你很喜欢这蓝田玉富贵牡丹?”温柔的父亲贾大庸出其不意出现在小酒身边,小酒无意的点头,看清楚人,又忙摇头,说:“这东西太宝贵,要不起。” “客气客气了。” “只是为什么要放在那么高的地方,反而在底下放了这些一文不值的东西?” 小酒的疑惑很空得到了回答。 贾父抹去一把辛酸泪,袖子上确确实实是湿润的汗水,泛红的眼睛看向小酒,其中的酸甜苦辣,观者更能感同身受。 “老夫就做点小本买卖赚点钱,养活一家子人,怎么经得起姑奶奶这般大肆的砸,砸的是钱,疼的是老夫的心啊!我做人容易么?” “不容易,不容易。”贾父这个身高八尺的男人居然趴在小酒的肩膀上哭的不成样子,看来是刚刚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到苏州的第二天,聪明才从酒醉中醒来,一时间分辨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走了三步,便撞到了柱子,脑袋肿出一个大包,彻底的清醒。 “我回家了?”聪明以一脸迷茫对着周围注视着她的众人。 “哦,回家了,我是何时归的家?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在京城,然后……” “然后狗皇帝给了一张空白的圣旨叫你滚回老家别在他面前碍眼,然后我就好心替你在客栈办了盛大的酒宴替你送行,接着我又不辞辛苦的护送你归到苏州老家,再然后,就和你看到的一样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么?”说话的人是瞧着二郎腿在一边优哉游哉啃烤鸡的小酒,一只烤鸡到她手里立马被啃成了一副骨架,她油腻而显得红润的嘴唇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把鸡骨头一扔,温柔家养的一只巨大的狼狗就跳起,一口叼住,趴在她的脚边,温顺的压低着身体,吃骨头。 “真乖。”小酒拿脚摸着那只狼狗的头。 狼狗发出几声低呜声。 “这狗凶残的很。”聪明绕过那只狗趴的位置,远远的站着,远离小酒也远离狼狗。 “怎么会,明明是那么通情达理可爱的要死的小狗狗。”小酒把整个鸡骨头都丢给了那只狗,那只平日里高傲的像狼的狼狗居然摇着尾巴,去叼那嗟来之食。 “这……” “聪明,先去洗个澡,然后带你回家去,今晚我们就拜堂成亲。”温柔一进来,快语连篇,炒豆子一样的把话都说完,把发愣的时间交给了在场的两个人。 “新郎官……”小酒转过头,对上聪明的那张同样在状态外的脸,说。 聪明听到了温柔的话,只是那耳朵和脑子短路,连不上来。她耳边回响着无数次拜堂成亲这个词,声音极大,大到让脑子开始嗡嗡作响,接收到小酒复杂的眼神,聪明扯出一丝笑容,说:“新郎官啊。” “是啊……” “哦……这样啊……”说完,聪明眼前一黑,身体软成没了骨头的肉,后仰倒地,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聪明,你是太高兴了么?”温柔再度回来,身后跟着小宝和小贝两人,两人手中捧着新郎的大红衣衫和帽子鞋袜,一朵大红的花朵比她当状元时候带的更大更红。温柔一进门就见到聪明晕了过去,冲上前,伸手探着聪明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我想大概是。”唯一的旁观者小酒,给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答案。 “你别昏啊,你昏了今天我和谁结婚啊!”温柔急了,抓起聪明的肩膀,当成筛子一样用力摇晃,可怜昏迷中的聪明瘦弱的身体要被她要散架。 “对啊,怎么办?外头都已经准备好了!敲锣打鼓的人都已经来了,老爷叫齐了城里的人,都等着看婚礼!” “小姐,掐人中!”小贝突生一计,忙献上给温柔。 “好。”温柔挽起袖子,拇指掐着聪明的人中,“加油,加油!”两丫头齐声呐喊。 小酒按着头,仰天长叹。 最后的结局,聪明是醒过来了,只是脸被温柔整的不成样子,肿的地方肿起,像埋了一个大馒头,而紫的地方又像是被人一拳揍过。 第64章 而干下这一切罪孽的人就是迫不及待想要和聪明拜天地的温柔。 温柔的那身凤冠霞帔和聪明的一身衣裳并排放着,红色一片,红烛下,那种红带着梦幻的光,鲜艳动人。 温柔再度抚着那衣裳,对聪明说:“你是不愿意娶我是不是?” 聪明看着她的背,慢慢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身体,也许,有了实质的温度在手心,才能真切的感觉到温柔的好,聪明的手伸在半空,想用力抓住她。 而温柔却在这个时候发出气势如虹的咆哮:“我是嫁定了,就算你残废了我也要把你抱上去拜天地!” 聪明的手顿在半空,又讪讪然收回。 温柔将嫁衣敞开,用七彩的线精细的绣出的凤凰栩栩如生,红色的嫁衣和那凤凰,似乎是一个女人梦想中唯一一件穿上就舍不得脱的衣裳,少女的心事都在上头,自心中有她那日开始,多少个夜晚里梦见自己披上这身嫁衣,走到她身边去的。 说不上为什么非要这样一个形式来证明白头到老的承诺,只是至少心里是觉得她属于自己了。 温柔把嫁衣披在自己身上,转了几圈,嫁衣的下摆因为旋转而舞起,像一朵巨大的红色的花朵,以身体的骨朵,盛开来。 温柔停下了脚步,去看那边,却看到聪明已经起身,默默的脱了原先穿上的衣裳,拿起新郎服,穿着起来。 “干嘛?”温柔泪中带笑的说。 “穿衣服。”聪明轻声的说,她一直都不肯直接表明心中所想,但是温柔懂就够了。 “你刚才听到这消息不是还晕了么?” “我是觉得太突然。哪有人那么快就说的,你总要给我时间,好好的想想。毕竟,是你嫁给我不是么?” 温柔娇笑,走到聪明身边,抱住她的肩膀,脸蛋贴着她热汤的可以煮熟鸡蛋的脸,修长的手指挂着她的脸蛋,说:“那我下次好好的,好好的,和你说上一天,成么?” “温柔……”聪明恼羞,刚抬眼,就见到近在咫尺的温柔的眼睛,闪着清澈湖水的波光,她脉脉注视着自己,而已经注视了许久,久到如果见不到这样的眼神,便会浑身不自在。 “呆子。”温柔轻笑,啄了她的脸一下,红色的胭脂在她脸上留下唇形的痕迹,两片唇形的胭脂痕迹在聪明白皙的脸上宛如一只停歇的蝴蝶,温柔为自己的恶作剧而骄傲不已。 “怎么办?这样的脸,怎么出去拜天地?”聪明担忧的说。 温柔搂着她的身,娇艳的笑容慢慢绽放,让人目不能直视,因为太过耀眼,也太过奸诈。 “温柔……”你别笑的那么恐怖好不好?聪明觉得从脚底冒出一股冷意,直窜脑门。 “嫁人啊,我们谁嫁谁不都一样么?”温柔的手伸进聪明的衣襟中。动作极其缓慢,聪明的身体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变成了一根木柱,而任由她随意的在她身上乱摸乱动。 “温柔……”别这样,求你了。 第一次穿上嫁衣的新娘和第一次做新郎的人,谁更应该高兴? 新娘的头被红盖头遮挡着,全身一片血红,手脚都未露出一丝肌肤来,活生生一根大红蜡烛插在地上。 新娘在镜子前扶正衣冠,镜中的男子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倒是一副俊俏样。 铜镜里的人做了几下鬼脸,把一张好看的脸,整成了扭曲古怪的表情,还洋洋得意,手放在身后,昂首挺胸,在屋子里走了几圈。 “娘子,可满意夫君这张脸?”那新郎官凑到新娘面前,把大红盖头掀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把自己的脸凑上去,笑着问道。 里头是聪明点缀着红紫的脸,面无表情,不喜不怒,倒像是超脱了的高僧,入定成仙。 “你生气了不成?” “……”聪明抬起眼睑,看了她一眼,又垂了下来。 “那你是不打算嫁了?” “……”聪明这回看了她两眼,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个也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衣裳的丫鬟跳进来,叽叽喳喳的叫着:“小姐,姑爷小姐,喜娘来了。” “祝二位伉俪永结同心,白头到老。”喜娘一进门就先说好话,温柔挺起身,端正了架子,说:“打赏。” “新姑爷真是客气豪爽。新娘子有福了。”丫头知会,掏了一个红包塞到喜娘手中。 喜娘涂了两个大红印子的脸笑的就像怒放的菊花,俊俏的新郎官在她眼中就跟神人一样。要是她再年轻个几岁,巴不得嫁给当朝状元爷。 只是,看到身后那个比新郎还高些许的新娘,喜娘踮起脚垫多看了几眼,这哪有新娘比新浪还高的道理的,外头的人说起来这个新郎来,都说是个瘦弱的人,也至少没跟个女子一样矮吧。 “艾……艾……你看什么呢?”新郎伸着手当着喜娘,不让她靠近他的新娘。 喜娘绕过他的头,伸长了脖子往后头看,和新郎开始玩起拉锯战来。 “有问题,这个新娘肯定有问题,我记得我见过贾家的大小姐,没那么高,没那么瘦的……肯定是换了人了,我去告老爷去……”喜娘一转身,三寸小脚死命往外头迈,矮小但是肥胖的身子减缓了她的行动速度,脚还没跨出门,就看到两个丫头娇俏的脸上那不怀好意的表情。俩丫头晃着手,接近喜娘,喜娘倒退三步,说:“你们别乱来啊!”眼前突然一黑,喜娘被一拳打晕,晃了几下,身体倒在地上,脸上有两个眼圈,同时出拳的两人握着拳头,大叫疼。 温柔赞许的说:“做的好。” “谢谢小姐夸奖,我们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愿为小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小宝献媚的说。 温柔只是动了下眉毛,说:“没了喜娘,怎么拜堂成亲?你们都没有脑子是不是?像她这样贪财的人给点小利就能收买了,现在好了,人晕了婚礼也结不成了……” 两个自作聪明的丫头顿时傻了眼,没料到好心作了坏事,你看我我看你,都打不定主意,要是让小姐接不成婚,这日后的日子便如在地狱里,过的是水深火热的苦日子。 两丫头立马扑上去,抱着温柔的大腿,哭着求着:“小姐,我们错了!我们千不该万不该啊!”“小姐,你就饶了我们姐妹俩吧,这次嫁不成,下次再嫁,下次再嫁不成,还有下下次……” 她们越是说下去,温柔的脸越黑,胭脂红的脸上顿成死灰。 “喂,醒醒,别躺地上睡觉,会着凉的。”大伙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小酒不知道何时闯进这里来的,蹲在地上,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拍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喜娘的脸,说着。 “她已经晕了。”温柔说。看到小酒,便计上心头。她站起身,笑容满面的走向小酒,小酒从未见过她笑的如此灿烂,活像妖精一样的媚笑,没了免疫,在她靠近的时候一直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们来算算账好么?”温柔伸手,指端轻轻的抚过小酒的衣襟,轻柔的声音以轻松地节奏说。 小酒未明白过来,问:“我们之间有帐这东西么?” 在小酒衣襟上的手突然抓紧,勒住她的衣服,温柔的脸一变,严肃的说:“那日,在客栈里,你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用我们的钱,那身衣裳还是京城里最有名气的绣娘绣的,彩云坊的衣裳一件便值数百两,你点的那桌子菜,花了五十两白银,你到我家以后,每日光吃饭开销便是十两,加上那酒钱,一日便是二十两白银,加上你带过来的小拖油瓶,你算算看,你欠我多少钱!” 小酒摇头,很干脆的说:“算不出来。” “是很多。” “很多。”小酒点头。 温柔放手,拍平她起皱的衣裳,说:“你是聪明的兄弟,我就不和你计较,省的别人说起来我这个做大嫂的小气,只是,做人呢,都应该懂得报恩,是不是?” “成,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把我卖了都听你的,我无怨无悔。只是,聪明在哪里?”小酒在屋子里巡视着,连床底下都找遍了,硬是没找到本该是新郎官的聪明。 “她逃婚了?!”小酒的嘴角慢慢翘起,似乎为这结果而感到开心。 “没,她在。”温柔戳破了她的妄想。 小酒的实现再度在一个大红的蜡烛,也就是全身上下都被红色包围的新娘身上移到温柔身上,接着是两个一样红色的丫头身上,地上的躺着的人又矮又肿,根本不可能是聪明扮的。 最后,视线回到了那个一动不动的新娘身上。 “我在这里。”大红盖头下,聪明独有的清润的声音传出来,小酒这才肯定这人便是她的好兄弟,只是,原本该是新郎的人做了新娘,而新娘却脱了嫁衣穿上男装,这一对,颠鸾倒凤,雌雄莫辩,自个乐在其中。 “莫兄,好想掀起你的盖头来,看看你做新娘是何等的美丽……”小酒一副流氓相,用力搓着双手,举止猥琐状。很快便得到白眼两枚,自是出自身边护短的伪新郎身上。 第65章 “她是我的,只有我能看。”伪新郎横生一脚,插进两人中间的空隙,用她即使绑缚严实了也有厚度的胸,将小酒挤开。 小酒被硬生生震开三步之远,不思检讨,反而是低头看自己的胸,自愧在这方面是先天弱势。 “还在磨蹭什么,拜堂成亲都来不及了,这辈子我要是不能嫁给聪明,我就嫁给你们其中的一个。”温柔见时机不对,怒上心头,说话也是口无遮拦,却让在场的几个人都饱受惊吓,刚刚才顿在那里作细致活的三人,像打了鸡血一样,飞速忙起来。 小宝负责脱那喜娘的衣裳,而小贝忙着给小酒画胭脂,从温柔的梳妆台上拿了上好的胭脂过来,抠了一把,当是烂泥一样抹到小酒那细致的脸上,用手心抹开,一层不够,还看得见那白,就再涂上一层,力求脸颊上贴着红色的一块饼。 小酒一边手忙脚乱的脱衣裳,一边还要伸长了脖子,让小贝糟蹋她的脸。 自古英雄最难过的,不就是钱这一关么? 而闲下来的两人则靠在一起,在喧闹外,独处着。一轮明月挂在上头,带着秋天桂花香的凉风迎面袭来,顿生凉爽。 “聪明,要不这次就让我占下便宜,你嫁我一次,下次轮到我嫁你,好不好?”温柔拉起聪明的手,笑着对她说。 红盖头里的聪明没出声,只是回握住她的手指。 谁嫁谁,都是表象罢了。结局,只要在一块不就成了。 一块啊,只希望这场婚礼平平安安的走完场,过了今晚,两人就该永远都被绑起来了吧,就像被同一根绳子绑住的蚂蚱,一直一直走下去,到死都解不开。 第六十六章 完结 后有人八卦心起,问起那场婚礼到底如何。 知情者皆会有如下表示。 抬头望天片刻,摇头,摆手,感慨似的说:“乱啊!” 贾府造的多大,能容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进来,就像一个盆子里装满了螃蟹,多余的就在外头等着爬上来。 放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一个个人,就像闹蝗灾时候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蝗虫,把那池塘填了,树砍了,围墙扒了,全都整成一块平地,扑上红色地毯,而这只是一天的事情。 贾父知道自己的女儿要嫁人了,比谁都高兴,聘礼分毫不要,自己还送上春宫图一箱,庄家所有分店无限量提取的春药的令牌一个,给隔壁家的莫家,莫家也不肯显得小气,在外头当土匪的莫大哥特地带着一窝手下,从遥远的塞外赶回来,送上他们截下来的皇家贡品整整十车,上头红色朱砂印都没有撕开过。 那个早上,苏州城守门的打开城门,提着裤腰带揉着眼睛,恍恍惚惚的看到门口站成一排的高头大马和上头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把冰冷雪白的刀子架在他脑袋上,把那男人吓得尿了裤子。 在皇宫里的莫二哥没什么好送的,便带了据说是皇帝亲笔所写的天下第一贾的匾额,由着三百御林军护送到苏州,为庆祝他的三弟能顺利娶来一房媳妇而来。 两兄弟相见,倒是把酒言欢,只是,各自带来的人马聚到一起,互看不顺眼,在经过一个时辰的眼神交战后,动了真功夫。 前头的人在贴喜字,后头像在上演杂耍一样舞刀弄枪。 坐在大堂主位上的贾大庸看这架势,就坐不住了,跑到娘子身边,贴在耳边轻声的说:“娘子,你说这闹下去,成什么样!啊!……”说话的片刻,一把手臂那么长的刀子从他耳边飞过,刀锋尖锐,割断了他的一根胡须。 贾大庸的胡须自做男人那天便当宝贝一样保护着,不让碰不让动,连梳理用的梳子都是象牙做的,这回断了一根,还是贾大庸最宝贝的那根,平时是爱抚不已,因为那根弯曲的弧度嘴是优雅。 愤怒下红了眼,把身上那件华服一抛,也加入大群架的行列中。两边都是敌人,谁都不帮。 贾夫人端着香茗,轻吹一口气,把上头的热气吹散,优哉游哉的说:“好日子,见了红就更喜气了。” 这样闹着,从中午吃午饭一直闹到黄昏,夕阳落了,鸟散了,喜乐奏起。 新郎和新娘走入众人的视线之内,吃饱喝足,身子骨也打开了的大伙开始有闲情逸致去细细观察这两人。 喜娘夸张的扭着她的屁股,每走一步,身子骨都要大幅度晃动几下,等走到明亮处,看她的人都忍不住感叹,这是人脸还是猴屁股,哪有人直接拿了胭脂往脸上堆的,厚厚两层云朵堆在她的脸颊上,还见人就笑,红粉像老化了的围墙,纷纷掉落下来。 喜娘身后跟着的是新娘和新娘。 新郎始终低着头,看着脚尖那块地,好像前头有黄金万两一般,硬是不给别人看他的脸。 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把身子弓成了虾米,缩着身子,一步步走的特别小心,顾着脚底的裙摆。 到了堂前,两人还保持着这副模样,气氛着实怪异。 贾老爷先对新娘的身份表示怀疑。 废话,女儿是他的种,高矮胖瘦会分辨不出来。靠近三步,贾老爷便凑上半个身子,弯下腰,抬头窥探大红盖头里的新娘的脸。 众人不解,视线顺着他看的方向去。 贾老爷几乎要把头钻进了新娘的红盖头里,被喜娘挡住了脸,硬生生推到位置上,喜娘的屁股不大,但是身子骨软,那么扭着也别有滋味。 大伙看她扭过去,又扭回来,走到新郎和新娘身边,扯着嗓子叫:“良辰吉时,新郎新娘拜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喜娘是一口气都不喘就说完了主持词,大伙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到了最后的步骤了,洞房花烛去了。喜娘性急,新娘和新娘也性急,匆忙对拜了几下,便相互拉着手,转身便跑。 “这……这……”贾老爷几乎要说不出话,结结巴巴,连指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的手,都颤抖不已。 “小两口心急而已。情有可原。”贾夫人好声安慰道。 “简直是儿戏。”贾老爷拍着大腿,痛斥这对不孝的新人。 门槛就在前方,跨过了门槛,冲出人群回到屋子里,这婚礼已经是礼成,谁也不会发现她们两个颠倒的身份。只是在一脚踩上门槛的刹那,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挡住了温柔的前路。 温柔看见突生的一只手,停在她眼前,手指白的近似透明,羊脂玉一般白的毫无瑕疵,连指甲尖都长的好看,白色的袖子,上头绣着银色的花纹,神秘的纹路交缠在一块,光那一只袖子,就能猜到那身衣裳该是多么的华美。 温柔没敢抬头去看是何人,怕露了脸,前功尽弃。 “你为何不抬头看我?”那人的声音清冷如深潭中的水,温柔不认得这声音,也不认得这只好看的手,而看她是在对着新郎说,温柔就想到是聪明在外头的姘头,暗地里,用手指狠掐聪明好几下。 聪明咬牙忍着,硬是一点声音都不吭,只是手摇着,说她也不认识。 “今日是我娶妻的日子,以前就算我们有过一段恩怨,今天就当是前程往事随风去,你就断了对我的相思吧,算我今生负了你。”温柔当是聪明这老实人外头风花雪月的债,拿平时看戏文里念的对白出来,压着嗓子眼说。 真的聪明却急了,这情债不是她欠下来的,温柔就是不相信,她拉拉温柔的手,温柔推开她,不肯听她解释。 “温柔,你要相信我,真的和我无关。”聪明小声解释。 温柔恶狠狠的说:“难不成和我有关?”原来看起来老实的人越是不能相信。 那人正是玉倾城,依旧一身白衣,却已经是红颜白发。 她来不过是看一张脸,总在梦中出现,却看不分明的脸。 她想断,所以先找到源头。 她一听声音,就知道那新娘并非自己要寻找的人,那小酒又在何处? 她的身上有那人的味道,可是那人,却不知在此处。 玉倾城放下手,仿佛全身的力气已经全部散尽,无法再有多余的支撑她。人不在,这里的热闹又有什么好看的,她缓缓看过周围的人,一张张陌生的脸以及看好戏的表情让她心底生出厌恶情绪来。 这喜庆的红在她眼中凝成了血。 三人僵在门前,要走不走,要散不散,而看那样子,似乎是一段纠缠的往事,旁观者皆大呼过瘾,好戏连台,而值了票价。 “她在哪里?”玉倾城问道。 谁都不知道她话语中的她是谁? 眼前的人是谁而她又在找谁?这一段爱恨纠葛纠缠了多少人的心,三姑六婆已经在脑子里演化了无数个版本,为之伤心落泪,一眼望去,多愁善感的女人已经开始掏出手绢抹着眼睛。 “我这里真没你要找的人。我还要入洞房,别打扰我们。”温柔急着逃开,携着聪明匆忙推开玉倾城。 “大胆!”四面八方都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一眨眼功夫,眼前一花,四周已经站了好几个美丽女子,女子美丽是美丽,可是手中舞刀弄枪的,就会没人要。 第66章 温柔的脖子上已经贴了好几把刀,无论她往哪个方向动分毫,洁白无瑕的肌肤立刻就会涌出鲜红的血。 “我不是故意的。”温柔当场傻了,她这是得罪谁了。 这一幕无比的熟悉,在人群后躲藏的小酒从黑压压的人头缝隙中看到了人群中的玉倾城,想要扑上去,狠狠的抱住她,问她想起她了没有,可是她就是逼着自己不能动。 也许她没想起来也说不定,练了那该死的邪门功夫,没准现在是来杀她的。 她说过玉倾城无情,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再爱她,小酒不是个不潇洒的人。 现在玉倾城再寻来,她却疑惑了。 该还是不该。 她在疑惑的刹那,温柔已经被几把刀子逼的快窒息了。 聪明掀开喜帕,将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原来,相公是娘子,娘子是相公,这对人颠鸾倒凤,把大家都给耍了。 “聪明!”温柔急的直跺脚。 聪明走到温柔面前,那些剑随即对着她的脖子,一股冷飕飕的感觉在身体里猛窜。 “别怕,我相信我们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姑娘是个明理的人,绝不会滥杀无辜。” 玉倾城只当是听了一个笑话,手慢慢抬起,凭空多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散发着冷气,冰剑的剑尖对上聪明的脸,吐出的寒气在聪明脸上凝出白霜。 “我问你,她在哪里?”玉倾城一字一句的说。 “敢问姑娘要找的人是谁?”聪明和她对视,面无惧色。 “我。”有人自己招了。 声音从人群后面发出,众人皆往回头往那个方向看,分出一条路来,一个人慢慢走过来。 大红色的衣服,头上可笑的发髻,插的密密麻麻的金簪摇摇欲醉,而脸上除却黑色的眉白色的眼白都是红色的胭脂。 那个走路扭啊扭啊扭的像老妖精的喜娘走到人群注目的中心,直接面对玉倾城。 “你来找我了,对不对?你对我的感情还在?”小酒激动,全身颤抖,声音抖动,满头的金簪也哗啦啦的抖着。 玉倾城面无表情,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两人的视线交错。 …… 在片刻沉寂以后,已经有一半的人倒下了,吐血的忙着找地方吐,墙边已经占满了要撞墙的人,剩下抗打击能力好的人捂着胸口等着剩下的剧情。 “你为什么不说话?”小酒奇怪了,玉倾城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抱玉倾城,双手合住,怀里却空空荡荡。 再仔细一看,白衣胜雪的玉倾城已经凌空飞走,留下一个背影。 “可恶!她明明对我有情的。”小酒跺脚甩手小女儿姿态,转头对新娘新郎说:“我追人去了,后会有期!” 温柔和聪明完全傻眼,转过脸对视时候,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迷惑和不解。 温柔先反应过来,这时候不逃更待何时! 她拉起聪明的手,两人慌忙逃离现场,绕过一根根人型木柱。 聪明被那长裙绊住了脚步,她索性捧起裙摆,大步的朝前跑。 “我发现成亲比我想的有意思。”温柔大声的笑着。 聪明却说:“别来了,一次就够了!” “先洞房再说。”温柔拉着聪明到了新房门口,一脚踹开门。聪明刚停下脚步忙着大口喘息,就被温柔一把拖了进去,拖到屋子里,就立刻被扔到床上。 “温柔……”你真的可以温柔一点点。 温柔没时间听她痛苦的呻吟,为了抓紧时间,她把门关上,把所有家具都叠在门口,挡着所有人。 聪明这才发现,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已经被钉上了木头,一眼望过去,这个屋子里严严实实的,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温柔解着她的衣裳,一步步走向聪明。 聪明看见温柔的眼睛似乎发着绿光本能的生出害怕的情绪,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点点往后挪。 “温柔……”聪明小声的说。 “我在。相公。”温柔爬上了床,爬向聪明。 “我们有很长时间。” “我知道。” “慢慢来。” “我知道。” “你别撕衣服好不好?” “我知道。” “……”呜呜,知道你还撕的那么起劲。聪明几乎要哭了。 温柔撕衣服撕的眼红了,听着那丝丝的声音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发现这是她的特殊爱好之一,决定以后好好发挥。 “恩…………” …… “什么声音?”温柔觉得奇怪,她抬起头,朝四周看去。 聪明的脑袋被温柔那两无比巨大的山峰夹着,无法动弹,所以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她现在几乎连呼吸都危险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喂,你没听到什么声音么?”温柔问聪明。 聪明摇头,说:“我没有。” “这里。”温柔猛的掀开被子,看到一个熟睡小孩子躲在里面。 小孩子长的白白嫩嫩,看起来非常可爱,熟睡的样子招人喜欢。 手中还抱着一只大鸡腿,脸上吃的油腻腻的。 “这是谁!”温柔咆哮。 外面一心想要闹洞房却苦于那门怎么也推不开那窗怎么就打不开的一群好事者突然听到惊天的咆哮,都被吓的全身骨架抖了三抖。 猛的一阵颤抖后,门被打开,还没看清楚里面是谁,一个不明物体被扔了出来,直接扔往最前面的贾老爷脸上。 贾老爷反射性的伸手,抓住一个热乎乎的物体,再定睛一看,却是个小娃子! “这……这……”贾老爷抱着小孩子给旁边的人看。 莫家两大哥也看得眼睛充血,眼珠子瞪出眼眶。 “早上了么?”小猫张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张张人脸,迷迷糊糊的说。 “哇哇!!!我们莫家终于有后了!”俩个已经都是大人的莫家二哥抱在一起大哭,泪流满面。 贾老爷也泪眼朦胧,抱着小猫,对天说:“祖宗保佑,老天保佑啊!” 大家感动之余,似乎没有人怀疑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温柔也没有功夫去解释给那群脑子不正常的人听。她把家具又推回去压住门,然后拍拍手,宣布大功告成。 “现在,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温柔甜蜜蜜的宣布。 “嗯哈……哈……哈……”聪明的笑声越发无力。 夜晚精彩的就像那头顶的烟火,灿烂上,绽放着灿烂。 完结 结局 十五那明亮而巨大的月亮放在头顶,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月光照耀大地,在每一寸土地上都撒上了银光。 温柔坐在高高的屋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自己的下巴,专心致志目不转睛的看着离她不远的人。 离她不远处,一个人坐在墙头,仰头望着月亮,她穿着一身白衣,上面仿佛都银色的星星点点跳跃,她的脸庞在月光包围中模糊不清,看起来仿佛不是人间的俗人。 贾温柔往前面挪了一点点位置,故意踢了一块砖瓦下去,砖瓦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坐在屋檐上的人转过头,眼睛中流转着光芒。 “你要生我气生到多久?”温柔对聪明说。好几天前,聪明的二哥‘不小心’说漏了嘴,把温柔做的事都说出来了,这状元也是温柔弄来的,也是温柔给弄走的,聪明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躲在书柜里躲了两天,是温柔好声把她哄出来的,可是后遗症就是一想到那事情就会生气,一生气就会爬墙。 聪明一言不发,再度抬头去看那月亮。 月亮温柔,月亮恬静,而身边的人吵个不停,从一见面就知道她吵,吵了那么多年,还是一样没有变化。 也许是自己不会说话,所以把所有说话的能力都给了她。 “你下来好不好?”温柔撒娇道。 聪明纹丝不动。 “你一生气就爬墙头,虽然很浪漫,可是很危险好不好?”温柔替聪明担心,聪明连树都不敢爬,却能那么灵活的爬墙,做了一枝出墙红杏也实属不容易,只是她作为她的娘子,怎么说也得为她操心一下。 “娘,爹,你们两又爬墙约会了是不是?”底下小孩高仰着小脑袋,大声的叫。 温柔低头对他说:“找你姥爷去,没看见你娘在哄你爹么?” “哦,我找姥爷去了。”小猫乖乖跑了。 那个不负责任的小酒消失了也不把这个小孩子带走,等温柔和聪明第二日从新房里出来,家里已经开始庆祝小孙子的生日。 酒席一桌连着一桌,没有片刻休息。 温柔真是败给这群没有常识的人了。 先不说她和聪明才成亲一天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孩子,就算是之前生米煮成熟饭,她也不能下一个蛋啊。 第67章 这个蛋又不是温柔下的,怎么每个人都把他当宝贝。 小猫一夜间就得到了无数的继承权,娘的,爹的,聪明她爹的,她两个哥哥,基本上这一家子人所有财产都到了他手头。 富可敌国。也许他没去想过他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温柔也没心思替他着急,有人能让家里人高兴她自己都乐的快昏过去了。 家里有个小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小孩,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温柔也有时间和聪明耗。 聪明日复一日过着简单的日子,修史书,晒书,要么就是带着小猫读四书五经,后来索性做了教书先生,每天在书院里教书诵诗。 温柔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负担没有变化。 只是聪明有时候会犯糊涂,比如说和她躲猫猫,玩捉迷藏,还有像这样的爬墙。 “相公,你渴不渴?”温柔斜着头问。 聪明身体凛然一抖,温柔的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越是这样越是危险。 “相公,你冷不冷?”温柔拿出贤惠妻子的本能,体贴的问道。 聪明看了下回去的梯子还在,乖乖的转过身,从梯子上走下去。 走到下面的时候,俩个小丫鬟已经端着脸盆和布等候在那里了。 “小姐是为了你好。姑爷你不要不识相。”小贝冷着脸,语气恶狠。 小宝充当好人,温柔的安抚说:“姑爷你也要想想,如果你在朝廷上做了官,小姐就会担心的吃不饱睡不着,夜里翻来覆去的想你,你要是有个什么岔子那小姐怎么办?小姐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呜呜呜……姑爷,你好狠的心啊。” 小宝哭的满脸都是泪水,梨花带雨,生生指控着莫聪明这个白眼狼,不识好人心。 心底纠结受挫的莫聪明被赶来的温柔握住手,手拉手,却是一起爬梯子走上围墙。 “温柔,我知道你为我好。”坐在围墙上,聪明低着头,轻轻的说。 她看向自己的手,干净的手指上连一丝污痕都没有,这样的手,软弱无力,能做什么。 温柔靠着她的肩膀,一同看向那轮月亮,说:“相公知道我好就够了。” “我记得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你在那边,我在这里。”聪明记起小时候的事情,第一次见面就注定了以后无数年的纠葛。 “我就记得现在,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温柔的声音像吃了蜜糖。 两人的脸一点点凑近,一轮巨大的月亮悬在天空中,把她们两罩着月光里。 底下小宝小贝两个丫头互看一眼,叹息道:“肉麻的要死。” 第二日贾府门口躺着一个小乞丐,一见门开了,就抖着手中拿着的一个大脸盘,说要讨满了才回去。 这年头乞丐都贪心了不是?看门的人拿棍子打他。 棍子在半空里被他抓住,小而瘦弱的乞丐却有那么大的力气,贾府看门的人少说也是个彪悍的大汉,这棍子在小乞丐手里就跟插进了地里一样,动弹不懂。 看门的人仔细一看这个小乞丐,脸上涂抹了厚厚一层灰,可是这灰没涂抹全的肌肤白的跟雪一样,眼珠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把他看的脸上泛红。 “你老爷不给爷救命的钱,爷今儿就蹲在这里不走了。”那个小乞丐威胁道。 “神经病!”看门的人把门重重的关上。 片刻以后,那富丽堂皇的大门再度打开,一个穿着白衣的文弱书生出来,弯下腰,凑近小乞丐身边。 乞丐的脸抹的黑不溜秋的,一张脸,眼睛鼻子嘴巴都几乎看不清,每一个人只要到了这种程度都长的差不多,书生辨认了很久。 “死聪明,酒爷的脸可是很值钱的。”乞丐张开一只眼睛,另外一只依旧闭着睡觉,看向来人,说。 “小酒,你回来了。”聪明露出大大的笑容,伸手把小酒扶起来。 小酒满是污秽的手抓着她干净的手起身,拍拍破衣裳,抖出一身灰尘来。 “你是养的越发好了。”小酒看聪明几天不见,被养的越发滋润。 温柔从一听说小酒来了,就急的跟后院着火了一样跑出来,一路上飞奔而去,跑进大厅,看到一个衣着褴褛的小男孩样的人坐她家的主位上,翘着二郎腿,喝着铁观音,还一边嫌弃着这茶不正宗。 聪明站在她身边,毕恭毕敬,面带笑容,还傻呵呵的为她倒水。 温柔都不肯这样使唤聪明,就是心疼她,她心疼,可是别人不心疼。 “再见你,你比之前还穷了好多,这几年做乞丐那么没前途么?怎么就不能看你有一天穿的体面点。”温柔走近,说。 小酒抬起头,对温柔说:“体面是花钱给别人看的,爷心底舒服就够了,爷就觉得这身衣服舒服。” “可是我眼睛不舒服。”温柔挑刺。 “让你不舒服是我的快乐。”小酒痞子一样的说。 “那天那个漂亮的不像个凡人的神仙姐姐是来找你的?”温柔突然想到那个传了好久的谣言,就是造成她误会聪明的主谋,那日小酒追着那人跑了,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纠葛。 提到这话题,小酒明显不自在了,她轻咳两声,说:“她啊……我和她是点头之交而已。” “真的么?” 小酒拼命点头,以示自己的清白。 “我可不那么认为。”温柔相信了才是笨蛋。 聪明在底下轻轻的拉她的袖子,小声的说:“她不愿意说定是有她的难处别为难她了好么?” “啊……好累啊,爷想睡觉了,有爷的床么?爷要一张大床,新的棉被新的枕头,弄的香香的。”小酒夸张的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 温柔叫丫头带她去睡觉。 等人走了,温柔对聪明说:“你是看到老情人旧情复燃了是不是?” 温柔一副吃醋的劲头聪明可招架不住,忙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那么说。” “书呆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的身子可是被你看去的,好歹我们之间也有过海誓山盟对不对?你真是绝情啊!”小酒从门边露出脑袋,说了这句话,立马就溜了,这里头多少真多少假,温柔可听不明白。 她全信了,气的跺脚,跺坏了几块砖,气呼呼的跑了,留下聪明左右不是人。 夜里,聪明抱住香香的温柔,温柔转过身去,不让她抱。 聪明再凑上去,时间久了,她就知道温柔其实很让着她的,她说不要,心底是要的。 “我和她,真是患难与共的朋友,她当初为了救我,身入敌营,为我涉险,她真的是我的知己好友。”聪明努力让她和温柔之间的间隙消失,向温柔解释。 “我看她对你可不是那么一回事。”温柔说,还是不肯回头。 聪明叹气,说:“相信我,好不好?” “那你以后也不许拿我当初的事情跟我生气,还一生气就爬墙,我会担心的你知道不知道。”温柔借机提出要求。 聪明只有点头的份,这才换来温柔的热情拥抱。 “聪明,今晚我们……” “温柔,我们昨天刚刚……” “嗯~讨厌,人家是想你嘛……” “可是,这样不利于修身养性。” “修什么身养什么性!及时行乐才是。”温柔一翻身,把聪明压在身下。 “……你们好热闹,我也要加入。”战斗的热火朝天的鸳鸯帐里突然多了一颗脑袋出来,伸进来的脑袋洗的干干净净,露出漂亮的脸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交缠着一起的两人都已经进入了尴尬的一步,这脑袋一出现,都楞住那里动弹不得。 “爷跟你们一起玩。”小酒开始解开头发,脱衣服,新衣服刚穿身上不久,就被脱下来,往外面丢。 一地的衣裳杂乱的丢弃,五颜六色,颇为好看。 聪明被温柔压着,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又一个人加入。 “滚出去!”温柔先发怒了,下一秒却没有了声音,小酒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下面就是点了聪明的穴道,聪明瞪大了眼睛望着她。 小酒调皮的笑道:“我就做一会采花贼,采了你这朵霸王花!”小酒摸了一下温柔的下巴,被温柔怒极的眼神瞪回去,小酒笑道:“好凶的婆娘,聪明,你可真是重口味。” 聪明看着两人,无法言语。 “我再采了你这朵……你什么花都不是,就是棵草吧,让我把你采下来。”这次,是对着聪明说的。 小酒低下身,手从聪明的腹部一直往上爬。 在快要靠近胸口的时候,温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 我要砍了那只手!温柔的嘴唇无声的发誓。 突然,一阵巨响,小酒的手僵住,回头看去,而被她点住穴道的两人只能移动眼睛,尽量过去看到门口的景象。 门被人撞的支离破碎,大门敞开,一地的月光,一个女子站在月光中。 第68章 白发随风舞动,仿佛万千蛛丝在空中挥舞。 “……”小酒看到这一幕,不敢置信。 白缎凌空飞来,将小酒卷起带走。 人从温柔和聪明的鸳鸯帐里带出去了,却死抓着床头不肯放。 “玉倾城,是你先不要爷的,爷在外面找第二春第三春怎么了?” 玉倾城一言不发,拉着白缎。 “玉倾城,你给我放手,你他妈的连碰我都不肯让我碰你下你不是无情你还是什么!既然无情,你为什么还来纠缠我,玉倾城,你放手啊!” 床柱快断了!温柔看着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床,一滴汗缓缓流下。 “和我回去。”玉倾城开口说,声音冷的就像这月光,毫无温度。 “不要!”小酒拒绝的声音像个小女孩。 显然玉倾城没把她的拒绝放在眼里,用力收白缎,人被带到她身边。 小酒赤身裸体与她面对面,抬起下巴高傲的说:“和你回去,除非我死。” 玉倾城的手抬起,在以为她要出掌的时候,又落下。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果然是无情无欲了,你不知道爱你不知道恨,你根本就对我没有感觉,你还来找我干嘛?”小酒推着玉倾城,指着外面,说:“你走啊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玉倾城面容无丝毫变化,霜雪凝结,果真如小酒所说的无情无欲,只是当小酒看见她的双眼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情绪。 小酒在里面看到了妒忌。 虽然很细微,但是小酒还是捕捉到了。 在怀疑的片刻,人已经被她抱着飞起。 半空中,小酒低头看向飞速过去的地面景色,突然抱住玉倾城,狠狠的吻向她的嘴唇,用力咬住,舌尖已经尝到了血味,但是小酒还是不肯松口。 在半空中飞行的两人很快掉了下来,落的地方恰好是一处青楼,两人从屋顶落入,突如其来的灾难吓走了里面寻欢作乐的人,一时间这个地方清空了。 两人拥抱着翻滚着,悬挂起来的无数纱帐都被她们卷起,她们像一只茧,在无比安全的茧里,两人紧紧的拥抱不分你我。 小酒往四周看了一眼,在周围好像看到几瓶熟悉的瓶子,打开一闻,一股香甜直往脑门上冲。 这就是春药,上好的春药,小酒偷笑,玉倾城被五颜六色的纱帐缠住,无法挣脱开来,索性用内力将其撕碎,切成无数碎片。 小酒拿着春药冲上去,把她压在身下,撬开她的嘴巴往里头灌。 “玉倾城不适合来软的,不妨来硬的,这药对你不起作用我就再用别的,反正我有的时间。这次,看你还这么拒绝我!”小酒压着玉倾城,狂笑不已。 玉倾城看向她,眼神中的淡然已经被一种狂热取代。 她觉得自己身体里关押的某一种东西又要钻出来了,这种感觉是陌生的。 她的瞳子里印出一个人的脸,那张脸,夜夜都会梦见,梦见她也是靠的那么近,然后再白日里醒来的时候忘记。 现在,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玉倾城?”小酒叫着她的名字。 玉倾城张开眼睛,眼前已经开始着火,只是那张脸还是清晰的。每一个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我记得我爱你。”玉倾城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小酒却哭的不成样子。 远处,温柔和聪明的眼睛随着那摇摇晃晃的床而转动,来回来回。 最后那床柱子终于是倒下了,两人都被埋在里面。纱帐勾画出两人的形状,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