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师兄大有不同》 第1章 《龙傲天师兄大有不同》作者:生活杀了我【完结+番外】 简介: 排雷: 【双男主x双洁x清冷美人x后期有伪强制爱剧情x攻第八章 出场x不买股全程1v1】 【前期受逃避心理,后期互宠。】 林鸠穿越十八年,本以为是岁月静好的种田世界,直到某天看到一个老头在天上和一头泛着寒光的巨虎打的难舍难分,至此世界观崩塌重组。 原来不是种田文,是修真文啊! 来到修真界见到了所谓的修真界天之骄子之后,他这才发现,原来他身处在一本点家男频龙傲天逆袭文中,而这位天之骄子很快就会被陷害挖了灵根变成废人,至此开始逆袭打脸剧情。 林鸠身无长物,知道和主角扯上关系第一个献祭的就是他这种炮灰人士,为此对男主敬而远之。 可谁来告诉他,原著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分红知己无数的男主为什么越来越不对劲? 男主:“师弟,你荷包掉了,我给你送回来了。” “哦,你在洗澡啊,没事,都是男人,我不看就好了。 男主:“师弟,你身上好香啊!可是涂了什么香粉?” “哦,你从不涂香啊。是自带的体香啊!那针不戳!” 男主难耐:“师弟,你快走!那蛇有毒,我快控制不住了!” “师弟,对不起,你走慢了,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林鸠:“…………” 你说实话,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吧? 标签:双男主 纯爱 穿越 双洁 古代 第1章 出发,去修真界 【女频双男主!男主是gay!千万不要看错了。】 【大脑寄存地————】 …… 天光破晓,一间农家陋室内,一位清冷姝丽的少年盘腿而坐,哪怕一身麻布粗衣也没有遮挡住他周身的风光卓越。 显得与这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林鸠从打坐的状态脱离,原本悠长又几不可闻的气息逐渐变得清晰可感。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琉璃般的眼睛闪过喜悦。 成了。 十年了,他终于突破练气到达筑基了,只要筑基,他就可以正式踏入修真界加入门派正统学习了。 谁能想,他五岁的时候只是出门玩个泥巴就能碰到神仙打架。 还只有他能看到。 当时天空中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与比他高了十几倍的巨虎搏斗,当真是晴天霹雳,各种特效齐发,直接给他重塑了世界观。 小小的林鸠看着天空逐渐痴傻:原来不是种田设定,是修仙设定啊? 那老者修为不容小觑,与那巨虎打的难舍难分,最后巨虎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发动全身修为自爆。 老者大惊失色,赶紧张开结界护住了下方村子里的周全。 但是百密一疏,巨虎自爆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直的穿过结界砸到了林鸠头上,林鸠只觉得头上一阵剧痛,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林母差点哭瞎了双眼。 家里人告诉他,那老者说,巨虎的兽丹融入了他的身体,林鸠与他有缘,等他十八一定要去天阳宗找他。 还留下了一本修炼功法助他修炼。 因此,林鸠就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想必林鸠的天赋根骨还算不错,只是三年就进入了练气期。 可惜,不知道是年龄小还是其他,久久突破不了练气,直到今天,体内灵力到达饱胀,终于筑基。 林鸠回忆着,听到敲门声响起:“宝儿,可醒了,娘给你做了带上路的吃食,你装些吧?” 林鸠起身打开门:“娘,您进来吧。” 林母看着风光卓越的儿子,有些晃神。 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离她而去了,这一去前途渺茫,说不定就此断了缘分,怎么能不让她愁楚。 但她也知道,这小小的村庄是困不住他的,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们这贫苦的小村庄出了一个仙人之姿的孩子都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了,何敢拦住孩子的青云。 她不敢,也不舍得。 林母把怀里的干粮递给林鸠:“这是娘烙的饼子,带着路上吃。” 林鸠心软:“好。” 哪怕他早已经不需要经常饮食,可父母的拳拳爱护之心还是让他动容。 林母叮嘱道:“你的包裹收拾好了吗?多带些衣服,家里的银两也多带些,穷家富路,路上可别委屈了自己。” 林鸠乖乖应着:“都带好了,都在空间戒里,方便行事。银子我就不多带了,去了修真界凡间的银钱也花不了,我空间里有几枚灵石,够用了。” 林母看着林鸠尾指上一枚小小的素戒,感叹道:“还是神仙想的周到。” 林鸠嗯了一声,一时间空间静默了下来。 林母看着他,红了眼眶,侧过头摆摆手:“走吧,走吧,娘就不送你了,多添伤感。” “你记住,要是在宗门里待的不开心了,就回来,你的家永远在这,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就好。” 林鸠心有伤感,上前抱了抱她:“娘,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 林母:“仙家地界规矩多,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好了,走吧,等会你弟妹醒了看见你要走又该哭闹了。” 林鸠点头:“娘,你和爹还有弟弟妹妹要多保重。” 林鸠斩断最后的不舍,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林母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林父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别难过了,孩子有本事,是他的福气,别让孩子看见你这样心里惦记。” 林母擦了擦眼泪:“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不舍得……” 林父叹然一声,他何尝舍得啊。 …… 林鸠离开家之后需要一直往东走,经过两座城池之后穿过一片森林可到达传送阵口,用灵石激活阵口穿过结界就可抵达修真界。 他对修真界不怎么了解,等到了下个城镇后还得多打听一下,别到时去了两眼一抹黑,不懂规矩丢人。 林鸠从早走到晚,路上随手解决了几个低阶凶兽,歇了一会儿连夜赶路,在天亮之际终于看到了新城镇的大门。 门口还有不少人在排队过城门。 林鸠微微蹙眉,没多说什么也跟着排在了队伍后面。 排在林鸠前面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汉,他不知怎么频频往后看,让林鸠不胜其烦。 直到再一次,林鸠终于忍不住了:“这位大哥,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大汉愣住,尴尬的挠挠头:“不、不是,公子莫见怪,只是我从未见过像您这般好样貌的公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鸠没想到他是这副说辞,微微一愣,扫过周围,这才发现很多人的视线都好奇的落在他身上。 林鸠无奈道:“样貌只是皮囊,我倒是觉得大哥强壮的体魄更好。” 大汉被夸,得意地扬起头颅:“那是,不是我吹,我从小力气就大,一担的重物我轻而易举的就能搬起来!” 吹嘘过后,大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公子也要进城?” 林鸠点点头:“是要路过。正好我想问一下大哥,这城门口为什么把守了起来,一个个的排队岂不是耽误时间?” 大汉叹了口气:“耽误时间也没办法,不止耽误时间,进城还得交钱呢。” 林鸠皱眉:“为什么?” 大汉:“还能为什么,城主缺钱了呗。听说城主有一爱妾长相极为貌美,城主甚是喜爱,那爱妾也是骄纵跋扈的性子,吃喝无一不奢靡,城主养不起就只能从我们这些老百姓身上榨取了。” 前面一位农家人点头:“是啊,今年的税收都涨了不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大汉:“不止进城,出城也是要交钱的。要不是我打了个极好的狐皮想要进城多卖点钱,我才不来呢。” 第2章 跑路 林鸠看着他旁边一个被黑布盖着的箩筐,里面应该就是他要售卖的狐皮了。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周围大部分人都背着箩筐或者挑着扁担,看来都是要进城做买卖的。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少,很快就轮到了前面的大汉。 把守城门的官兵用尖枪挑开大汉的黑布,惊讶道:“呦,狐皮啊,看这成色还是上品呢,你这运气倒是好。” “行了,交一百文,就能进去了。” 大汉惊道:“一百文?我前头那个不才交十文吗?到我这怎么这么多?” 官兵不耐烦道:“人家是卖鸡蛋的,鸡蛋才多少钱一个,你这能跟人家比吗?” 林鸠哂笑,这人,还挺人性。 官兵:“行了别废话,愿意交钱就赶紧掏钱,不愿意就上一边去,别耽误后面的人进城。” 大汉不甘不愿的交了钱,提着自己的筐子进了城。 第2章 不交也不行啊,这种狐皮子还是城里能卖上价,要不然他何必多此一举。 终于轮到了林鸠。 官兵被林鸠的样貌闪了一下眼,语气顿时柔和下来:“这位公子可要进城?是做买卖还是游玩?” 林鸠身后的人瘪了瘪嘴,长得好就是不一样,这狗官兵他都见多少次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话这么轻柔。 声音低的都能掐出水了,对自家媳妇儿都没那么温柔吧? 林鸠:“路过,要进城歇脚,隔日就走。” 官兵:“那可否有路引?” 林鸠摇头:“并无。” 官兵可惜道:“没有路引是不可通行的,不过要是愿意交百两,我们也能通融。” 林鸠眉头微蹙:“我也没有百两银。” 是真敢要啊,百两银啊,在家时,他们一家五口一年花销才不过十两,百两银普通人家几辈子加起来也攒不到啊。 官兵:“那就没办法了。你一没路引,二没银钱,我们是不能让你过去的。” 林鸠为难了,后面的人不满的催促了起来。 “还走不走了?没钱就上一边去,耽误了我做生意你担当的起吗?” 林鸠转头看去,那人膀大腰圆,十个手指恨不得戴满了金玉戒指,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那人见林鸠看他,猥琐的露出一口大黄牙,眼神肆意的打量着林鸠,充满了不怀好意。 林鸠冷了脸,想起什么,从空间戒里拿出一张推荐信:“这个可以吗?” 官兵见他隔空变物,惊讶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是仙人?” 身后那人脸色一变,早已吓白了脸,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修真界对他们来说很遥远,甚至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修真界的存在,但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的。 尤其是那些世家贵族,与修真界有着不可割分的联系。 那些仙人对他们来说就好比蜉蝣撼树,弹弹手指就能泯灭了他们,这怎么能不让人敬畏恐惧。 林鸠:“我并不是什么仙人,只是要去上学的学生而已,这是我的介绍信。” 官兵见识到林鸠露的那一手根本不敢看他手里的介绍信,唯恐唐突了仙人,赶紧低头让路:“不知仙人大驾,求仙人饶恕。” 林鸠妥协,收了信:“我能进去了吗?” 官兵惶恐点头:“仙人请进!” 林鸠表情淡然,没有给旁人多余的眼神,走进了城内。 那官兵等林鸠进了城内,抹了一把汗,把位置交给旁边的人就匆匆离开。 城内人声鼎沸,林鸠就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哪怕交钱也要进来了,因为人是真多,有钱人更是不少。 林鸠不是来做买卖的,只是稍微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打算找个客栈住下。 …… 此时城主正与爱妾寻欢作乐,突然听到传报。 “城主,守城门的一名小兵说有仙人到此,前来通报城主。” 城主眼里大喜,推开依偎在身上的美妾:“真的?快让他进来说话!” 守城门的官兵进了大殿,低着头。 城主根本无心情看他,不等他行礼赶紧问道:“是你说有仙人来到我的城内了?” 官兵点头:“是,小人亲眼所见。” “那人容貌俊美非比常人,他要过路,一没路引二没银钱,后来却凭空变出了一张推荐信,那信小人扫了一眼,可以说都是飘着仙气的,泛着金光。” 城主肥胖的身躯都在激动地颤抖:“那仙人此时在哪?” 官兵:“小人不知,但他说要过夜,想来应该是在城内某间客栈内。” 城主大怒:“你怎么能让仙人住那些贱民才住的客栈,还不赶紧去请罪!” “来人!去整理出一间宫殿,要布置豪华点,本城主这就去迎接仙人!” “城主大人请慢!” 城主阴鸷的眼神扫向身边的女人:“你要阻拦本城主?!” 女人瑟缩了一下,随即娇笑着走上前,搂住城主的胳臂依偎上去:“城主冤枉妾身了,妾身只是想到现在天色已晚,仙人想必已经休息了,贸然去打扰恐怕会惹怒了仙人,得不偿失。” 城主缓和了神情,笑着摸了一把女人的脸:“还是爱妾想得周到,是本城主鲁莽了。” 随即对着下面的官兵吩咐道:“就你了,本城主现在升你为统领,你去带人把城内所有的客栈都给本城主围住,一有仙人的动静就赶紧通报。” 吩咐下去之后,城主搂住爱妾做起了美梦。 等找到仙人,求仙人赐颗丹药,他也能长生不老了。 …… 林鸠正在打坐吸收灵气,突然听到楼下有动静。 他睁开眼,眼睛微动,打开窗露出一道缝隙微微往下看去。 只见客栈突然被重兵把守,一队人把客栈围住。 “快!分一队人去西侧守起来,城主说了,见不到仙人,一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 林鸠勾起冷笑,看来预感的事还是发生了。 又得跑路了。 为什么说又,因为这种情况他十五岁的时候发生过一次。 当时年少,心高气傲,仗着身有本领就想要惩恶扬善,他独自一人出去历练,来到某一座城池,毫无遮掩自己的本领,被人惦记上。 他被奉为座上宾,那几天大大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帮那富家子弟解决了麻烦之后他就想离开,可谁知道听他要走,那富家子弟赶紧向他讨取什么长生不老的仙丹。 他哪有什么仙丹,他又不是丹修。 再说了,修仙者的丹药普通人也不能吃啊,没有灵力溶解,很容易爆体而亡的。 可惜那些人不相信。 第3章 这个世道对你这种漂亮的男子最不安全了 富家子弟知道他没有丹药后极其失望,又不甘心轻易放过难得的好机会,后来又想了一招,见他容貌姝丽,就想娶他为妻。 被他不吝啬的嘲讽之后直接恼羞成怒想要让人囚禁他。 还好他们都是普通人,还好他是有点本事的。 最后他把富家子弟的府邸炸了才跑出来,因此差点崆峒,看见对他献殷勤的男人就烦躁厌恶。 林鸠带上新买的斗笠,掐了个字诀,降低存在感飞身而出。 几个跳跃之间就远离了是非。 他现在还没有学会御剑飞行,现在只是类似于内力轻功,用脚下的助力加上放轻身体感官才能一跃十米,而且在空中不能多停留。 他离开客栈之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找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布置豪华,一看就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林鸠找到城主的住处,隔老远就听到了里面奢淫糜烂的声音。 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娇声混合在一起。 “城主大人,那仙人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吗?” “那当然有,仙人都是长生的,区区长生的丹药肯定不少。” 女人声音变得嗔怪:“大人您马上就要长生了,是不是就会嫌弃莹儿了?” “哈哈哈哈,怎么会,爱妾如此讨人喜欢,等找到了仙人,本城主一定也让仙人赐你丹药,与我共享长生。” “谢谢城主大人!” 下面就是少儿不宜的声音了。 林鸠站在屋顶,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然在预料之中。 他冷笑一声,从空间中拿出一个拳头大的黑球,悄无声息地扔在了角落。 这是他自己捯饬出的小型炸弹。威力一般,伤不到修行之人,但对于普通人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当初那富家子弟的府邸就是被这个炸弹给炸烂的,现在经过改良,威力比以前还要大,炸个城主府还是没关系的。 做完这件事,他把一些守卫打晕,把他们扔远了些。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嘭”的一声,城主主殿塌了。 空中还传来了两声尖叫和痛呼。 林鸠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飞快闪身离开。 只不过他还没跑远就与另一个人对视上。 那人跑的比他还快,一席黑衣,只露出了一双狭长明亮的眼睛,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 一看就也是刚干了坏事逃出来的。 风吹开斗笠的纬纱,若隐若现的露出来林鸠的容貌。 黑衣男子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与林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齐齐往东飞跃,出了城。 夜色如墨,两人一前一后掠出城门,身后城主府的火光与喧嚣渐成远影。 林鸠收了轻身诀,落在城郊一处荒坡,喘息稍定便警惕回望—— 那黑衣男子竟也停在十丈开外,身影在月光下如墨染剪影,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阁下跟着我干嘛?我与你素不相识吧?”林鸠率先开口。 “我没跟着你,我也要走这个方向,”黑衣男子声音清朗,听声音根本看不出来他会是晚上偷偷干坏事的人。 第3章 “不过兄弟,你身手真不错,你大晚上不睡觉也是去干坏事了吗?” 林鸠:“……与你何干。” 林鸠不愿意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转身就走。 黑衣人也跟了上去,一路上喋喋不休。 “我本来是想去暗杀城主的小妾的,没想到今天运气好遇见了你。” “你刚刚扔了什么东西,威力好大,我差点就被波及到了。” “不过好在我跑得快。我发现你这人浑身冷冰冰的其实人还不错,还知道把那些守卫拉到安全的位置,难道你是嘴硬心软的性格?” “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暗杀城主的小妾吗?” 林鸠猛的定住脚步,冷声道:“我不想知道,还有,你太吵了,我和你不熟,麻烦不要这么自来熟。” 黑衣男子大大咧咧:“这有什么困难的,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认识一下不就熟了吗?” “我叫武泽禄,你叫什么?” 林鸠:“……” 这是个傻子吧? 林鸠一瞬间福至心灵,任凭武泽禄再怎么骚扰也不搭理他了。 武泽禄见他越走越快,喊了一声:“你是不是要继续往东走啊,等等我,我也往东行,咱俩一起啊,好有个伴。” …… 接下来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了,顺利进了城,林鸠直接找了个客栈歇歇脚,顺便洗漱一下。 他虽然已经筑基,但很多法诀都还没学会,像是清尘诀,就不会,要不然也不会每次都进城找客栈了,主要是想洗个澡。 等进了天阳宗,他第一个想学的就是清尘诀,太实用了,居家旅行必备。 武泽禄进了房里就倒了杯水喝:“渴死了,你说你,有能力为什么还要用走的,太费事了。” 林鸠睨他一眼:“因为,累。” 真当飞着不累啊,很消耗灵力的好吧,凡界灵力本就稀少,他这点灵力还是能省就省吧。 武泽禄在路上就把那一身夜行衣换下了,面罩下的脸倒是俊美清朗,就是人话有点多了。穿着锦衣华服真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武泽禄好奇的凑近他:“在房间里你怎么还带着斗笠?昨天天太黑了,我还没仔细看过你的样貌呢,你拿下来让我看看呗。” 林鸠斗笠下的薄唇轻启:“滚,就不让你看。你该回你自己的房间里,我要休息了。” 武泽禄瘪嘴:“好吧。” 撵武泽禄离开后,林鸠拿下斗笠,露出那张被闷了一晚上的俊脸。 一晚过去,天刚亮,林鸠的房门就被拍响了。 “兄弟,你醒了吗?天亮了我们该赶路了。” 林鸠收起调息,无奈的打开门:“你属狗的吗?这么有精神。” 久久没听到武泽禄的声音,林鸠抬头望去,就见他痴傻的望着他:“我靠,谪仙啊!兄弟你长得真牛逼。” 林鸠:“……” 林鸠这才反应过来斗笠没戴。没戴习惯,一时间没想起来。 “不是要出发了吗?还走不走了?” 武泽禄回过神:“走走走。” 他上前拿过桌子上的斗笠,郑重地给林鸠戴上,一脸严肃:“怪不得你要戴斗笠,是该戴。” “戴好,千万别摘下来,这个世道对你这种漂亮的男子最不安全了。” 林鸠感觉和他在一起一天无语的次数都比一年多了。 第4章 传送阵 两人顺利出了城,林鸠就提出了分开:“我还要一直往东走,下一个地方就是雾隐森林,比较危险,你还是绕路吧。” 武泽禄说道:“我就是要去雾隐森林啊,穿过雾隐森林在下个地界的交界处就是我要去地方。我刚想说让你绕路呢。” 林鸠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惊讶:“难道你也是去修真界拜师的?” 武泽禄:“是啊,我没和你说吗?” “哦,我好像是没说。你说也?难道道你也是?” 林鸠微微点头。 武泽禄露出一个惊喜的笑:“那太好了,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师兄弟呢,我就说我们有缘分吧!” 行吧,是很有缘分。 两人结伴进了雾隐森林。 雾隐森林顾名思义,一进去空气就变得污浊起来,到了晚上还会升起大雾,让人迷了方向,普通人很容易被困死在里面。 对于修士来说危险程度就不大了。 一是,修炼之人体魄强健,空气中的污浊侵害不了他们。 二是,雾隐森林毕竟是处于凡界,妖兽极少,最多就是一些没有开智的大型野兽,对于修士来说,动动手指就能灭了它们。 两人快速的穿过森林来到了传送阵的位置。 林鸠左右看了看:“这周围除了树木就是石头,哪有传送阵?” “你等等,我爹给了我地图,我看看。” 武泽禄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羊皮地图,上下颠倒了两下,来回转悠着拿着地图比对。 “应该是这里了。” 最终他停到一棵平平无奇的大树旁边。 林鸠站在树前打量:“一棵树?” 武泽禄拿出一块灵石:“嗯,我记得我爹好像和我说过,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进入修真界,阵眼是做了掩护的。” “这棵树应该就是阵眼。” 武泽禄把灵石贴近树杆,顿时树木发出一阵微光,吸收了灵石里的灵力,一个一人高的洞口显露出来。 武泽禄:“一块灵石只能维持一个人的传送能量,我先进去等你。” 林鸠点头:“嗯。” 武泽禄进去之后,洞口瞬间消失,任谁也看不出来,这居然是一个传送阵。 林鸠紧跟着也拿出灵石,洞口再次出现。 一阵猛烈的失重感传来,下一刻就换了个地方。 武泽禄在一旁守着,赶紧扶了他一把:“还好吗?” 林鸠站稳:“还好,只是突然一下有些猝不及防。” 武泽禄:“习惯就好了,这种低阶的传送阵都是这样的。” 林鸠打量着周围,看样子他们身处的地方也是一片森林。 “你爹的地图有没有显示我们到了这里之后应该往哪走?” 武泽禄:“你要去哪个宗门?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宗门还挺多的。” 林鸠:“我去天阳宗,你呢?” 武泽禄失望道:“我去青屿宗,不能和你同行了。” “天阳宗在东边儿,你就一直往东走,出了森林抬头就能看到了。” 林鸠点头,对他道谢:“多谢,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我叫林鸠,有缘再见。” 武泽禄低声念了两句他的名字,郑重的点头:“林鸠,我记住了,有缘再见。” 半路同行的两人至此分道扬镳,前往属于自己的大道。 …… 走在这个无名的森林里,哪怕一片祥和,林鸠也浑身警惕。 没有危险就是最大的危险。 雾隐森林身处凡界还能时不时的听到鸟儿的鸣叫和动物的啼声,而这个森林比雾隐森林更大,更茂密,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寂静的让人恐怕。 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也或许是两个时辰。 林鸠远远的就听到了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有人? 林鸠警觉起来,找了个绿茵茂盛的大树躲了上去。 不一会儿一队人马就向这走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蓝白色衣服,只是配饰和细节上稍微不同。 大概有五六人,为首走着的是一男一女,看样子是这些人的领导者。 为首的女子神情带着倨傲,对旁边男子娇嗔道:“赵师兄,哪有人啊?我就说是你感觉错了吧。” 赵师兄皱了皱眉:“可我明明感觉到有人的气息。” 林鸠浑身紧绷,甚至屏住了呼吸。 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而且他们人多势众,他感觉的出来为首的男子修为要比他稍高,要是对方是敌,他根本打不过。 女子:“或许是路过的凶兽呢。赵师兄,你的修为在我们年轻一代可是数一数二的,要是有同修行的人,怎么可能逃得了你的感知?” 旁边的人也跟着认同。 “是啊,师兄,我觉得樱鸾师姐说的对。” “说不定真是什么凶兽呢?” “咱们只是来巡查的,还是不要多惹事儿了,没什么大问题,咱们就回去吧。” 赵师兄还是有些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可能真的是我感觉错了吧。再往前就是凡界与修真界的传送阵点,说不定是凡界有修士上来了。” 宫樱鸾嗤笑一声:“赵师兄,你还不如说是凶兽呢。” “要我说凡间的那些凡人,心里还真是一点儿数都没有。仗着自己有一些皮毛的修为,就敢来修真界求学。” “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天赋也不好,修为也低下,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连咱们宗门的打扫杂役都比他们强。最后还不是得灰溜溜的离开。” 第4章 赵师兄心里虽然是认同的,但表面还是无奈道:“别这么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虽说凡界修行困难,但说不定有一些天赋绝顶的人呢?” 宫樱鸾表情不屑:“算了吧,就下界那稀薄又充满杂质的灵气,就算是玄阳师兄到了凡界修为也得停滞不前。” 突然她惊呼一声:“哎呀,我想起来了,我还想着给玄阳师兄带礼物呢,咱们赶紧走,晚了人家都关门儿了。” 一行人跟着宫樱鸾走了。 林鸠在树上等了几息,等他们彻底走远才从树上下来。 幸亏没有碰面,看那女子的样子就知道对凡界的人抱有意见。 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人,希望不是天阳宗的人。 林鸠继续赶路,临近天黑终于出了森林。 第5章 客栈满员 映入眼帘的不是城镇或者是乡村,而是半空中那威严庄重的宗门。 云雾缭绕的山峦间,巨大的建筑梦幻虚无,令人震撼。 林鸠低喃道:“怪不得武泽禄说抬头就能看见,果然震撼。” 他压低帽檐快步往城镇走去。 进了城镇,他发现这里和凡界的城镇没什么两样。 只是卖的东西不一样,少了一些五谷果蔬,多了一些很奇怪的灵果丹药,武器秘籍之类的。 而且这里也不都是修士,也有很多没有灵气的凡人。 林鸠明白了,那女子不是歧视凡人,而是歧视凡界的凡人,不管是哪里,人与人之间一直存在阶层歧视链。 林鸠不做停留,天快黑了,只想赶紧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 只不过找了两家客栈都是客满的情况,找到第三家的时候,得到的还是一句客满了。 林鸠蹙眉:“怎么又满了?” 掌柜的是一位体态风韵的女子,手里拨着算盘,打量了一下林鸠,闻言笑道:“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林鸠没说话。 那掌柜的也不恼,笑着说道:“这段时间正是各大宗门收徒的日子,这里挨着天阳宗的山脚下,离天阳宗最近,多的是前来拜师的修士。” “而且很多人一月前就早早在这儿住下了,等的就是后日的天阳宗的收徒大会,公子来的有些晚了,当然没了位置。” 原来是这样。 没想到他只是想突破筑基再去拜师,差点儿就错过了收徒大会。 林鸠道了声谢,转身想要离开,却被掌柜的给叫住。 “哎,公子留步。” 林鸠疑惑转身,就见掌柜的快步走上前。 “公子不必找了,现在恐怕所有的客栈都没有空房间了。如若公子不嫌弃,我这儿大通铺还有个床位,可以安置一下。” 林鸠摇头:“多谢掌柜的好意,但我实在无法与别人共睡一榻。” 掌柜的也知道大通铺一般人都不愿意住,那些男人呼噜震天响,徒惹人烦。 “那公子去万花楼附近找找吧,说不定运气好了可以找到有空房的客栈。” 林鸠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不过万花楼这个名字有些恶俗的熟悉啊,好像某些场景里的青楼一样。 在这里不会也是青楼吧? 林鸠来到到所谓的万花楼门口,看着门口人来人往,脂粉香与酒气混着丝竹声蒸腾,心里的想法落了实。 还真是青楼。 二楼九曲栏杆边,有女子和男子凭栏轻笑,来客不只是男子,还有女子进出。 这青楼业务还真挺广的,男女通吃啊。 不少人在林鸠一出现的时候就看了过去,虽说斗笠遮住容貌,但看到身形腰身必定是位美人。 不少姑娘眼珠一转。 反正接谁都是接,还不如接个风姿绰约的公子,不给钱她们也乐意呀。 林鸠看着不少人眼里都冒着光,吓得激灵了一下,赶紧离开了。 他可不是想去万花楼寻欢作乐的,只是正好旁边有一间客栈,他就对旁边的万花楼多看了两眼而已。 可别盯上他,他没钱。 还好这间客栈还有空房。 这间客栈有空房也是因为旁边是万花楼,有钱寻欢作乐的,直接就留宿万花楼了,哪里还用多掏一份钱住客栈。 林鸠在客栈待了一日,出发前往天阳宗。 越走近越是能感受到天阳宗宫殿的宏伟,只是看着就有一种震慑人心的感觉。 离天阳宗越近路上的修士就多了起来。 有穿着豪华的富家子弟,有穿着破破烂烂的落魄修士。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功法原因导致的头发变了色,五官带着奇异色彩的人…… 这些人占比小数,而且神色瑟缩遮掩,看来是长久包含歧义。 等到了考核地点,宗门口已经有不少修士了,都在排着队等着一会儿测试灵力。 为首的男子林鸠看着眼熟,好像是当初在森林里遇到的那个男修士,好像姓赵? 等了一会儿,赵师兄看了看天色就宣布道:“入门测试开始,大家把手放在前面的灵球上,会测试你们有没有灵力。” “灵球不会显示修为和属性,泛起微光就证明你有灵力,可以通过,要是没有反应那就证明不合格。” “这次的测试是筛选普通人,避免有人浑水摸鱼进入宗门。收徒大典等你们进了宗门之后,会在广场进行。” “现在测试开始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他的气势不大,但声音却清晰的传到在场所有人每个人的耳中。 队伍缓慢的进行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终于轮到了林鸠。 赵师兄低头在记录着:“姓名。” 林鸠声音清冷:“林鸠。” 赵师兄记上他的名字,抬起头,微微皱了眉:“把斗笠摘下来,在宗门门口不必这么掩饰。” 林鸠从善如流的把斗笠摘下来,露出容貌。 精致俊美的容貌引得旁观的人惊艳议论。 虽说修真界经过灵气的洗髓容貌没有特别丑的,就算很丑后天是可以扭转,但低修为的弟子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这一看就是自己本身的容貌,哪怕是修真界也很少有这么绝世好样貌。 赵师兄眼里也闪过惊艳:“把手放上去吧。” 林鸠把手放在灵球的上方,灵球不大,很像是现代用来占卜的水晶球。 很快,水晶球里慢慢泛起亮光。 赵师兄点点头:“可以了,进去吧。” 说着递给了他一个木牌,上面刻着林鸠的名字。 林鸠穿过宗门,身穿而过之时微微有些阻力,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第6章 入门测试:变异灵根。 宗门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在等着收徒大典开始。 见又有人进来了,众人的视线扫过来,或善或恶。 林鸠也不在乎,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调息起来。 不少想要上来结交的人,见他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也歇了心思。 这一等就是等了一天。 第二天曦光微升,林鸠在众人的惊呼吵闹声睁开了眼。 只见高位上突然出现了六名仙者,四男两女,是宗门里六个主峰上的峰主和长老。 有一位老者林鸠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当初在凡界上空与巨虎打斗的老人。 殷木青像是察觉到了林鸠眼里的情绪,转头望过来。 他倒是没有认出林鸠就是当初那个小娃娃,只是觉得这个少年长得过于俊俏。 天阳宗的宗主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让诸位久等了,拜师大典现在开始。” 他冲着一旁的男子点点头,男子上前一步朗声宣布:“诸位排好队,把灵力输入到前面的测灵石上,测灵石会根据你们的灵力显现出你们自身的年龄,属性和修为。” “开始吧。” …… 下面测试进行着,上面几位长老也没有闲着。 大长老眼睛扫过下面,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呵呵问道:“怎么样?诸位有眼缘比较好的人选吗?” 接上他的话的是百花峰的花长老,她长相美艳,闻言漂亮的白眼一翻:“要说眼缘,我当然是选好看的,刚刚我就看到下面有几个长相貌美的男子与女子。” “但收徒大典又不只是为了好看,他们再好看要是天赋不行,你们谁要啊?” 三长老脾气火爆,闻言立马呛声:“大长老说的是眼缘,从一个人的面相表情当中就能看出此人的性品,不是让你看谁长得好不好看的。” “你看现在测试的这位,眉眼间距窄,眼珠子胡乱转,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都三十七了,还只是炼气二层,一看就是没有天赋,又不努力修炼的。” “他要是肯吃苦可以从杂役弟子做起,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普通弟子。” “不过我看难,他一看就是一个偷懒耍滑的人。” 众人闻眼看去,确实如此。 第5章 那男子好像很不服测试出来的结果,只不过还没等他闹出声,就立马有人把他扔了出去。 引得旁人噤若寒蝉。 殷木青突然开口道:“我倒是看中了一个孩子。” 其他人好奇的看过来。 花长老好奇道:“还有你看好的人?你不是说要是天赋不如你儿子,你不想收徒的吗?” 殷木青斜了她一眼:“我说是这么说,但遇见好苗子当然也是想要收入麾下的。” 花长老紧跟着问道:“谁?” 殷木青隔空点了点林鸠的位置:“我觉得那个少年就不错。” 他只是随手一指,但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林鸠身上,无他,太鹤立鸡群了。站在人群当中,哪怕个子不是最高的也能让人一眼就瞧见。 花长老眨了眨眼睛,突然笑的花枝乱颤:“怎么?你要跟我抢人不成?” “那少年长得如此绝色,我早就看中了。如此漂亮的人进我花宫才是最合适的,要是进了你们剑修,就你们冷硬的风格,不知道得受多少磋磨呢,想想就心疼。” 三长老疑惑问道:“那少年还没有测试,你怎么知道他天赋不错?” 殷青木:“只是一种感觉。我一见他我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我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花长老:“可不是嘛,只要你看中的弟子对你来说都有一股熟悉感。要照这么说,我看你儿子也很熟悉,要不你让玄阳认我当娘吧?” 殷木青吹胡子瞪眼儿:“你想得美!” 林鸠还不知道上方因为他差点吵了起来。 很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面的队伍顿时骚乱起来。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光芒直冲天际。 连高台上说着闲话的几位长老也噤了声,惊讶的望了过去。 花长老:“青光,木系的,这个色度这么浓郁,十八岁就炼气七层了,这是又出了一个天才啊! “那个少年我不和你争了,还是这个更适合我。”说着唯恐他们争抢,赶紧飞下了高台。 在一旁盯着测试的师兄也很震惊,见到花长老下来连忙退到一侧行礼:“花长老。” 花长老随意的摆了摆手,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少女:“不错,长得也秀灵。你叫什么?可愿拜我为师成为丹修?” 少女婷婷而立,神情中清冷秀丽,眼里闪过欣喜,对着花长老盈盈一拜:“木朽城穆家,穆灵玲,愿意拜入花长老门下。” 她本来就是为花长老来的,自小也是学习的丹药的知识,她的天赋在年轻一辈又是数一数二的,她有信心花长老一定会收她为徒。 她的名头一出,引的旁边知情的人一阵哗然。 “原来是木朽城穆家的大小姐,怪不得灵根浓度这么纯粹。” “是啊,听说穆家大小姐五岁就练气了,如今才十八就已经炼气七层了,想来不到二十就能突破筑基了。” “她的灵力这么浓郁,应该是单灵根,怪不得修行快呢。” “我们普通人比不了啊,亲传弟子我是不想了,我只希望能做个外门弟子就行了。” “我也是……” 林鸠听到穆灵玲这个名字脑子里莫名有一种熟悉感,仔细想了想他确实不认识这个人,而且听着人家好像是修真界大世家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和他认识? 想来可能是这个名字比较大众吧。 不过这里二十筑基就已经算是天才了吗?他还以为和上辈子看过的小说一样,筑基才是修仙的门槛儿呢,要不然他也不能拼命想筑基之后再来拜师。 花费了十年才筑基,他差点儿以为自己没天赋了。 这么看来他天赋应该还是不错。 还好这种想法林鸠没有说出来,要是让外人听见了保不准嫉妒的想打他了。 穆灵玲过后,又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人被收长老们收为弟子。 终于轮到林鸠了。 他把手放在测灵石上,注入灵力,顿时周围泛起寒光一片,旁边的人立马后退三舍,刺眼的白光直射天际,亮的人睁不开眼。 上座的长老们又猛的一惊,震惊的站起身望着下方。 这是……变异属性!!!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 “怎么这么冷啊!猛的一下我以为入冬了呢。” “是刚刚那个人他的灵力散发出来的寒气。” “这是什么系的!冰系吗?没听说过啊?不是只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系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变异系,像天阳宗的玄阳师兄就是变异火灵根。” “听说他的火灵根里夹杂着天雷的能力,名副其实的天道的宠儿。其威力巨大,两者结合可以产生毁天灭地的力量。” “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筑基五层了,有人推测他不到三十就能到达金丹境界。” “整个修真界还没有不过三十就能结丹的人出现呢,可想而知他的天赋有多恐怖。” “等等,你们快看,长老们都下来了!” 第7章 拜师 测灵石爆发出刺目白光,寒气如实质般席卷广场,林鸠指尖触及的石面瞬间凝结出蛛网般的冰纹。 殷木青瞳孔骤缩,连忙伸手拉开了他:“静心!” 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当初追杀逃到凡界的寒冰巨齿虎,那个被误伤的小孩儿。 这股凛冽的灵压,与当年那只巨虎临死前爆发的妖力竟有几分同源的凛冽。 没想到一眨眼他都长这么大了。看来这几年他炼化的还不错。 殷木青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惊喜。 “我记起来了,你是十三年前那个孩童!” 林鸠收回手,屏息静气,只是突然爆发的灵力还是让他手有些颤抖。 “是我,没想到仙长还记得我。” 殷木青大笑几声:“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眨眼你就成长成如此绝艳的少年了。” 林鸠恭敬道:“仙长的话我不敢忘,我努力修炼就是为了再见到仙长,如果有幸,我想跟着仙长修习术法。” 殷木青:“这是老夫当年与你定下的约定,老夫自然没有毁约的道理,你……” 下一刻,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情,猛然睁大眼睛:“你、你筑基了?!” 林鸠点头:“是,刚筑基不久。仙长说十八岁就让我来赴约,为了不让仙长失望,我筑基了才敢来赴约。” “或许我的天赋不够,从炼气九层突破花费了四五年的时间,差点就失约了。” 众人:…… 殷木青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好徒弟,你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啊,太给老夫长脸了!” 其他人像是吃了苦瓜一样,愤恨的看向林鸠。 不要说的筑基很容易一样啊! 让他们这些二十多还在炼气三四层徘徊的人多伤自尊! 穆灵玲看着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的林鸠,皱了皱眉,陷入深思。 这人从没听说过也没见过,难道是哪个世家秘密培养的底牌吗? 其他几位长老酸的面容差点扭曲。 三长老:“殷老头,你这是什么狗屎运,变异水系单灵根,还十八就筑基了,如此天才少年被你捞着了?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花长老酸气道:“可不是,有个天才儿子还不够,这又有个送上门的天才徒弟。”她眼睛一亮,娇笑着凑近林鸠,撩了撩头发,风情万种。 “小乖乖,要不你别跟着臭老头了,跟着姐姐我吧,我花宫多的是如你一样的俊秀少年,你们肯定聊得来。” 殷木青赶紧推开她:“你别吓到我徒弟,还有,你年龄都那么大了还自称姐姐,丢不丢人。” “你们别想了,这孩子我十几年前就已经预定了,你们是抢不走的。谁让当时寒冰巨齿虎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有事不去,错失了一个天才种子能怨谁?” 另一位从未开口过的清冷女子迟疑问道:“你是说,十三年前从我这里跑的那只寒冰巨齿虎?” 其他人也想到了这茬事,看向殷木青。 殷木青点点头:“对,详细的事等稍后再说,咱们别耽误大典继续了。” 众人没有异议,重新飞到高位观看大大典。 管事的师兄擦了擦头上的汗,喊道:“大典继续,下一位上前测试。” 接下来收徒大典顺利进行,后来又出了几个天赋不错的人,只是有了珠玉在前,这些人也没引起什么水花。 测试一连进行了三天,大部分人天赋一般,只能做个外门弟子或杂役弟子,真正能拜师的只有七八人。 算上林鸠就是九个人,除林鸠以外,世家培养的弟子又有六人,剩下那两位就是散修了。 林鸠倒是对那位叫雷诺的散修感兴趣。 无它,只是因为他头发是红的,眼睛眉毛睫毛也都是红色的,看着有种异域风情。 第6章 就是人太糙了,身高一米九多,身形壮硕,称不上是位美人。 很有特色的一个人,还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以前在哪见过一样。 林鸠愁楚,从来了修真界就老是觉得有熟人,可他一直都是在凡界长大的,从没来过修真界,是真没见过他们啊。 难道…… 林鸠震惊,难道他以前失忆过,他不是爹娘亲生的儿子,而是捡来的。 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修真界的人,说不定还是大世家的少爷,一朝遭人陷害失忆了,被扔到凡界被现在的爹妈给捡了回去?! 林鸠头脑风暴,那边几位长老已经坐好等着收徒仪式了。 旁边的管事师兄捧着册子喊着:“穆灵玲,木系单灵根,拜入花长老门下,为亲传弟子。” 穆灵玲欣喜上前,接过象征着花宫弟子的校服和身份配饰:“多谢师父!” 花宫女弟子的衣服偏粉白,上面缠绕着牡丹纹样,广袖衣裙,仙气飘飘。 三长老撇嘴,华而不实,这女人就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像他们器修,衣服干练,束袖短打,打架逃跑都方便。 管事师兄:“雷诺,火系单灵根,拜入三长老门下,为亲传弟子!” 雷诺上前,接过衣服,激动地眼睛更红了,人如其名,声音洪亮如雷:“谢谢师父!” 管事师兄:“林鸠,变异水灵根,拜入殷长老门下,为亲传弟子。” 林鸠上前,恭敬地接过衣服玉佩:“多谢师父。” 殷木青笑呵呵的,越看他越满意。 后面几人分别拜入了其他几位长老的门下。 其他三位,大长老是阵修,二长老是御兽,剩下那名女长老姓洛,是符修。 拜完师之后,几位长老就带着各自的徒弟回自己的主峰了。 林鸠是终于体验了一番御剑飞行,一把巨大的剑飞在空中与云并行。 林鸠僵硬着表情,站在殷木青身后,不敢动一下也不敢往下看。 殷木青夸赞道:“你是第一次御剑飞行吧?第一次就不害怕真是少有。” 林鸠扯了扯嘴角,不,他腿早就软了,只是想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让自己太丢脸罢了。 殷木青:“坐稳了,我要加快速度了。” 林鸠咽了咽口水,还是没忍住揪住了前面殷木青的衣角。 殷木青闪过笑意,逗小孩真好玩。 第8章 殷玄阳?原来是穿书啊 巨剑穿过云层,前面的景象豁然开朗。 殷木青缓缓落下,林鸠一个腿软差点坐在地上。 殷木青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林鸠:“……没事。” 可恶,还是丢脸了。 殷木青笑道:“以后习惯就好了。走吧,我带你去找玄阳,让他帮你安排一下住处。” “哦,玄阳是我儿子,也是你的师兄。他今年十九岁,比你要大一岁,把他当亲哥哥就行。” 两人找到殷玄阳的时候他正在被一群人围着像是在讨论什么问题。 哪怕如此也是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统一的蓝白色衣服在他身上显出别样的潇洒,身高腿长,哪怕被人围着也能看住优越的身材,一米九的身高出类拔萃,比周围的人高了一个脑袋。 看见他的面容那一刻,林鸠脑子突然炸开,一段记忆被强行塞了进来。 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进行。 越看越熟悉…… …… !!! 这不是上辈子他看着一本男频小说吗!? 男主角的名字好像就叫殷玄阳。 殷玄阳,点家男主,前二十年顺风顺水,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爹是第一大宗门的长老,身边迷妹迷弟无数,本人又温润爽朗,妥妥的人生赢家。 按理说这种人设不太可能成为男主角的。 但,都说了是前二十年,二十岁之后他就掉落神坛了。 他的灵根被挖了,至此一届天之骄子沦为废人,以前那些追捧他谄媚他的人转眼就换了一副嘴脸。 羞辱、嘲讽、奚落从此成了殷玄阳世界的全部。 自己的父亲为了他找遍了天地灵宝,就为了为他找取一线生机。 可惜再珍贵的宝物对殷玄阳一点作用都没有,殷玄阳不想父亲再做无用功,偷偷地离开了天阳宗,为了不被找到,用法器遮盖了自己的踪影。 然后就是套路的,闯秘境,至死地而后生,得到神级秘法重新长出了灵骨,甚至比以前的还要极品。 开始打脸逆袭,一路上收小弟,遇知己。 这本还好,筑基最后顿悟了,转修了无情道,成功突破,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到这里其实不算结束,但后面林鸠就没再看了,因为作者烂尾了,一直到最后也没说是谁挖的主角灵骨。 遇到的那么多女人也没说哪个是正宫,还是全收?所以被骂的老惨了。 林鸠猜想是作者写着写着自己都忘了,最后圆不回来了,索性摆烂了。 怪不得他觉得穆灵玲和雷诺这俩名字熟悉,这不是男主的红颜知己和小弟吗! 林鸠崩溃闭眼,早说是穿书了啊!他就不来修真界了,凡间也挺好的啊,最起码没危险。 看过龙傲天设定小说的都知道,跟主角作对会被灭,当主角小弟会被祭天,成为男主的粉红知己会恋爱脑,只有远离主角和主角相关一切才能安稳。 这怎么办,来都来了,现在离开应该来不及了吧? 殷玄阳注意到了他们,说了些什么,人群自动让了一条路出来。 殷玄阳走到殷木青面前:“爹你怎么来了?” 他看向旁边的林鸠,眼睛亮了亮,好俊俏的男子。 “这位是?” 殷木青:“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名林鸠,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你帮他安置一下。你千万别欺负人家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殷玄阳恼道:“爹,我才不会欺负人!” 等殷木青走后,殷玄阳转向林鸠:“你好,我是殷玄阳,是你的师兄,走吧,我带你去住处。” 林鸠冷淡地应了一声。 殷玄阳抿了抿唇,只觉得这个小师弟有些冷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小师弟有些排斥他。 可能是错觉吧,说不定小师弟只是冷清的性子,对谁都一样。 …… 殷玄阳现在还是个很温和爽朗的人,一路上给林鸠讲解了不少事,让林鸠对天阳宗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天阳宗有七个主峰,六位长老和一位宗主,因为宗主在闭关,所以这次收徒大典没有出现。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的职位,可以说是修仙界第一大宗。 天阳宗三年收一次学生,学有所成之后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继续待在天阳宗谋个职位。 殷玄阳正和他介绍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娇气的女声:“玄阳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殷玄阳身子僵了一瞬,瞬间愁眉苦脸。 林鸠莫名有些好笑,也好奇是谁能让他这么烦恼。 不过这个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宫樱鸾跑到前面,叉腰站定:“玄阳师兄,我找你好几天了,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林鸠眼神闪烁,是她,那个在森林的的女子。 殷玄阳尴尬:“宫师妹,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比较忙。你知道的,我身为归墟峰的少主兼大师兄事情很多的。” 宫樱鸾信了:“好吧。”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鸠,看着他的样貌眼睛闪了闪,娇蛮道:“他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是我父亲新收的徒弟,我正要带他去安置,我就不和你多聊了,先走了。”殷玄阳说着拉着林鸠就跑了。 宫樱鸾来不及反应,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气的她跺脚:“殷玄阳!你个木头!” 她从怀里拿出玉佩,眼里闪过失落:“人家专门给你买了礼物,想要亲手送给你呢。” …… 林鸠被殷玄阳拉着一路跑到宅院才停下。 殷玄阳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林鸠看了一眼被他牵住的手腕,只觉得烫的吓人:“你该松开我了。” 殷玄阳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松开,把手掌缩进袖里,不动声色的搓了搓手指,耳尖升起一抹诡异的红:“抱歉。” 林鸠揉了揉手腕,想要驱散刚刚的异样感:“你很怕她吗?” 殷玄阳尴尬解释:“也不是怕,就是觉得有点……无奈吧。她有点喜欢我,我拒绝了,可她还是纠缠我不放。” “她也是在宗门长大的,她姑姑是落云峰的洛长老。小时候她还不是这样的,没想到长大后性子变化这么大。” “她又是女子,我一不能打二不能骂,只好躲着了。” “算了,不说她了。这是我的院子,我隔壁院子还没人住,我帮你收拾一下你就住这吧。” 第7章 林鸠不想和他挨这么近,问道:“还有别的院子吗?” 第9章 一见钟情的脑补 殷玄阳抿唇,那种被嫌弃的感觉又来了。 “其他院子倒是有,只不过都好几个人一个院子,而且你是长老的亲传弟子,和他们住一起不合适。” “我爹很少收徒弟,以前的几个师兄出去历练了,好几年都没回来了,他们的院子虽然现在没住人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也不适合你住。” 林鸠:“……” 这是非要让他在这住不可了? 行吧,反正是还隔了堵墙,住得近也不代表关系近。 隔壁院子本来就不脏,一个清尘决就搞定了。 林鸠看着殷玄阳随手就掐了一个清尘诀,房间立马就干净了,一直淡然的神情终于有了点羡慕。 殷玄阳笑道:“你不会清尘诀吗?修真界每个修士第一个要学的法诀就是清尘诀。” 林鸠:“我不是世家子弟,我是从凡界上来的。” 殷玄阳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反应过来情绪有点外露了,赶紧低咳一声:“抱歉我不知道。清尘诀很好学的,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林鸠终于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谢。” 这个男主人还挺好的,也不能因为一些还没发生的事去排斥一个人对吧? 大不了以后他没了灵根,自己偷偷的帮帮他,不让他发现不就不会产生联系了吗? 林鸠跟着殷玄阳学了一会清尘诀,很快就学会了。 殷玄阳不由得夸赞道:“你学的很快,一般人得两三天才能掌握熟练,你半个时辰学会了,真是天赋异禀。”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明天要是有兴趣可以去主殿跟着教课师傅学习。” “不去也没关系,你是亲传弟子,身为你师父的长老会亲自教导你的。” 殷玄阳离开后林鸠终于躺在床上舒了口气。 身为修士身体是很难疲惫的,但今天发现的真相让他精神疲惫,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 难得的没有打坐冥想,第二天天一亮林鸠的生物钟就叫醒了他。 林鸠换上了归墟峰统一的服饰。 蓝白相间的衣袂像是振翅欲飞的蝶,腰间银线暗纹的宝蓝丝绦束出细瘦腰肢。 乌黑长发被银色发冠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如玉。 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位农家出身的小子,比那些大世家精心培养的矜贵小公子也不差分毫。 林鸠很满意,别的不说,归墟峰的衣服是真的仙,很符合众人幻想中的仙人装扮。 冷清感十足又仙气飘飘。 林鸠把象征身份的玉佩和他娘给他绣的荷包挂在腰间,准备出门。 路过隔壁殷玄阳的院子见院门没关下意识的往里瞅了一眼,就看到殷玄阳在练剑。 晨光穿过殷玄阳挥出的剑影,他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与昨日温和爽朗的男子判若两人。 细碎的剑芒在空气中迸溅,如同散落的星子,他腰间玉佩随动作轻晃,衣摆被剑气掀起又落下,似流云翻涌。 林鸠的脚步不自觉顿住。 殷玄阳练剑的姿势利落干脆,剑势虽然宏大,却只有冷意没有杀气。 这不是一把杀人的剑,人也不是会杀人的人。 林鸠看得入神,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许是察觉到有人注视,殷玄阳收剑转身,目光与林鸠相撞。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早啊。” 肆意风发的少年,灼热人的眼睛。 想到他以后要经历的,林鸠不由得唏嘘。 如果殷玄阳不是主角,就凭他现在的天赋与背景,不用经历那么多苦难早晚也能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可谁让他是主角呢,注定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殷玄阳收了势,掐了个清尘诀扫去身上的浊气:“对了,你还没取剑吧,等我爹忙完应该就会来找你了。” 林鸠收回目光,点头道谢。 殷玄阳:“你以前学过剑术吗?” 林鸠点头,又摇头:“家里条件不好,没有找过武学师傅正统学习过,但是我有几本剑谱,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摸索着练的。” 殷玄阳像是想起他的身份,讷讷的点头:“哦。那、那也没事,你已经成为了我爹的亲传弟子,他肯定会用心传授你的。” “再不济还有我,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林鸠柔和了表情:“谢谢。” 看着他如春雪融化般的容颜,殷玄阳像是被烫到一样,侧开了眼神:“不、不客气,我们是师兄弟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只觉得心脏鼓动得厉害,懊恼的唾弃自己:殷玄阳啊殷玄阳,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像是八百年没见过好看的人一样,怎么对着新来的师弟那张脸反应这么大,吓到人家怎么办!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一个觉得自己有毛病,另一个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略显尴尬。 还是林鸠打破了气氛:“我就不打扰你练剑了,我去上课了。” 殷玄阳终于冷静了下来,闻言赶紧说道:“我陪你去!” 林鸠迟疑问道:“你不练剑了吗?” 殷玄阳剑收起来:“已经练好了。况且你也不知道学室在哪吧?避免你迷路,还是我带你去吧。” 林鸠确实不知道位置,本来想着在路上遇到人再问呢,既然殷玄阳也去,那就省事了。 “好,多谢。” 殷玄阳:“不用谢。我发现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已经对我说了好多声谢谢了。” “我说了,我是师兄,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对我不必这么客气。” 林鸠不语,只当他说的是客套话。 殷玄阳有些无奈,他说的是真心话,只要小师弟找他,他保证以后随时有空。 算了,不说了,这话说出来太暧昧了,他都能想象到说出来之后小师弟看他的眼神了。 一定是诧异又警惕,把他当成变态。 两人一路无言,殷玄阳想要扼制散发的思维,只能努力漠视林鸠。 他不说话正中林鸠下怀,让他松了口气。 他还想着殷玄阳一定会很健谈,绞尽脑汁想什么说词回复他呢,没想到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也是,两人毕竟不熟,昨天殷玄阳已经给他介绍了宗门里的信息,想来现在也没什么话要说了。 林鸠偷偷侧头看了殷玄阳一眼。 他微微皱着眉,抿着唇好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不过殷玄阳的个子真的很高,比他要高大半个头。自己的身高有一米七八,殷玄阳应该得有一米九出头吧? 殷玄阳感觉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默默挺直胸膛。 小师弟是在看他吧? 难道是刚刚练剑的时候把发型弄乱了? 还是衣服没穿好? 啧,刚刚忘了照镜子了,让小师弟看到了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也不知道小师弟会不会嫌弃? 不过他刚刚练剑的时候身姿一定很威武,他都注意到小师弟愣神了,一定是被他迷住了。 不过这一段时间有些松懈了,感觉胸肌是不是变的没有那么强壮了? 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了。 …… 第10章 麻烦 大概是所有弟子都去上课了,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 来到主殿后,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主殿很大,容纳了得有百人。 有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在前面传授知识。 林鸠看了看,发现里面好像没有位置了。 殷玄阳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蒲团:“给,来晚了是没有好位置了,只能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了。” 他拉着林鸠来到一处角落里坐下,他们的声音刻意压低,而众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所以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林鸠听了一会儿,对老师讲解的专业知识一知半解。 大概能理解什么意思,但却不能完全理解。 林鸠心里叹息,看来修为高也没什么用,身为剑修却不懂剑,有修为也是无用功。 殷玄阳小声问道:“怎么?是有听不懂的地方吗?” 林鸠:“嗯,大概能理解什么意思,却吃不透。” 殷玄阳:“没事儿,你先记一下,有什么不懂的等回去我再给你讲。” 林鸠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不是很忙吗?等我见到师父了,问他也行。” 殷玄阳赶紧说道:“我不忙,我除了修炼其他时间都是很有空,再说了也不能天天修炼不是,也得劳逸结合。” “我爹才是大忙人,就连我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了他一面儿,所以你找他还不如找我呢。” 林鸠:“……好,那就麻烦你了。” 殷玄阳笑道:“不麻烦,不麻烦。” 第8章 这次小师弟没对他道谢,看来有进步。 上面的老师大概注意到了他们角落里的窃窃私语,眼睛锐利的射过来:“是哪位弟子注意力不集中?我所说的内容你都学会了是不是?” “角落里那两位是谁?上来把我刚刚所说的演示一遍!” 其他人的视线也被吸引,纷纷往角落里看去。 林鸠一惊,对上前面老师的眼睛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却被殷玄阳拉住。 殷玄阳站起来行了一礼,笑道:“抱歉秋师长,打扰您教学了。” 见是殷玄阳,秋师长散去了怒意:“原来是玄阳啊,你今天怎么有闲情来上课了?我教的都是基础,你应该早就学会了吧?” 殷玄阳拉起林鸠,对着众人介绍:“这位是我爹新收的徒弟,名林鸠。他第一天来,我带他来听听秋师长讲的课。” “刚刚我是在对他夸赞秋师长讲课条理清晰,是众位弟子最喜欢的一位师长,没想到还是打扰到秋师长的教学了。” 林鸠也学着殷玄阳行了一礼:“抱歉,打扰到师长了。” 秋师长被夸的也不好再发作,虽然说他知道殷玄阳这小子一看就是在哄他,但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夸赞他还是很受用的。 一般亲传弟子都有长老亲自传授,一个个眼高于顶,哪里还看得上他们这些普通的授课老师。 而且那位名叫林鸠的弟子是殷长老的亲传弟子,能放低心态,愿意来听他讲课,是他的荣幸。 毕竟亲传弟子的身份可以让他在宗门里横着走了。 其他弟子也小声的议论起来。 “是他!那个变异水灵根。” “听闻收徒大典上出了一个变异灵根被咱们殷长老收入,只是没想到长这么好看。” “看样子殷师兄和他的关系还不错,都亲自领着他来上课了,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殷师兄对哪个弟子如此上心过。” “要我说上心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亲师兄弟嘛,我们这些普通的弟子哪配得上殷师兄上心。” 秋师长低咳一声:“好了,坐下吧,下不为例。其他弟子也安静,我们继续授课。” …… 一节课结束了,林鸠脑子里被新知识塞的满满的。 还没等两人动作很快,一群人围了上来,大多都围在了殷玄阳的身边。 有几个想要凑到林鸠身边,却被他的面无表情给唬住,止住了脚步。 看来这个新师弟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啊,算了吧,还是去找玄阳师兄吧。 殷玄阳身边瞬间被围的水泄不通,林鸠看了一眼在人群里对他艰难伸手的殷玄阳,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么受欢迎还是不打扰他了,而且他也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场景。 殷玄阳看着林鸠渐渐远离的身影,又看着身边一群吵闹的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弟子这么吵闹。 …… 林鸠离开主殿之后按着来时路原路返回,却没想到被一女子拦住。 宫樱鸾挡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鞭子,眼神不善的盯着他:“我听说今天殷师兄亲自带你去主殿了?” “虽然你是玄阳师兄的师弟,但也得注意保持距离。” “难道你不知道玄阳师兄是我的吗?我都没有和玄阳师兄单独相处过,谁让你和他走这么近的?” “只是凑巧而已,你要是找殷玄阳他现在还在主殿。”林鸠皱眉,只觉得这人无理取闹,不想多搭理她。 刚想绕开她,却被她一鞭子甩来。 “走什么走,你这人真没礼貌!我在和你说话呢,我没让你离开,你就不许离开!” 林鸠极速躲开的甩来的鞭子,眼神变得冰冷。 这一鞭子可是直接冲着他脸来的,就算修士身体强壮,被甩一鞭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疼痛可是真的。 而且也不知道这个鞭子是普通的鞭子还是什么法器,要是在脸上留疤了多难看。 “你以为你是谁,你问我就要回答你的问题吗?我不是你爹,没有义务惯着你。” 宫樱鸾仗着姑姑是宗门里的长老,在宗门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无名小卒这么回怼。 “我可是宫樱鸾!金碌城宫家的大小姐!你怎么敢这个语气和我说话!” 宫樱鸾突然面色变得嘲讽:“也是,像你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没听说过本小姐的名号倒也不怪你。” “你现在知道了,我警告你以后离玄阳师兄远一点儿,玄阳师兄以后可是要和我结为道侣的。” 林鸠不耐烦道:“我和殷玄阳毫无关系,就算有也只是普通的师兄弟,你们之间的事儿不要牵连我。” 宫樱鸾冷哼一声:“算你识趣!下次记得离玄阳师兄远点,如若不然我可不会像这次轻易的放过你。”她放完狠话转身要走,却被林鸠拦住。 第11章 反击 林鸠冷着脸:“伤了人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儿,给我道歉。” 宫樱鸾不可置信道:“你让我道歉?笑话我宫樱鸾这辈子都没道过歉,你凭什么?!” “还有什么叫我伤了你?我根本就没有打到你。” 林鸠:“你并不是不想打到我,而是被我闪身躲了过去,如果我慢了一步,那鞭子就落在我脸上了。” “所以,跟——我——道——歉。”林鸠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宫樱鸾从没被人下过面子,为此羞恼起来:“你别不识好歹!就算你是殷长老的亲传弟子,而我是他看着长大的,你信不信我就算伤了你,殷长老也不会找我的麻烦。” 林鸠就这么盯着她,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宫樱鸾吗?这个家庭背景,这个脾气,他终于想到这是哪个角色了。 一个前期对主角纠缠不休,却在主角成为废人之后极尽羞辱和打压的恶毒女配。 这人在前期还挺能蹦跶的。如果不是她只看中了男主的天赋和身份,在男主成为废人之后,做下了许多恶事,在书里也能成为女主备选人。 投票还挺高的,娇蛮任性千金大小姐这个人设如果写好了还挺讨人喜欢的,可惜她不是主角役,而是恶毒女配。 宫樱鸾见林鸠说话,还用冰冷夹杂着嘲讽的眼神看着她,心里顿时涌现出恼怒。 他凭什么用这个眼神看她?她可知道这人一点儿身份背景都没有,只是运气好被殷长老收为了弟子。 可就算没有背景,只是亲传弟子这一个身份就已经让宫樱鸾不敢再随意出手了。 “不识好歹的东西,懒得理你。”她冷哼一声,勉强忍住心里的怒意,想要离开。 林鸠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让你走了吗?” 十八年来,他还是没受过这个委屈呢! 在家里父母宠爱他,而他有了能力之后,帮着村里人又做了很多事儿,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也都很敬重他。 没想到他老老实实的没招惹别人,却被牵连。 殷玄阳,身边果然都是麻烦。 他的修为比宫樱鸾要高,闪身出现在宫樱鸾的身边时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趁宫樱鸾愣神间林鸠抢过她手里的鞭子,把灵力付在上面,用力的对着她那张娇嫩的小脸挥了过去。 宫樱鸾感受到危险的来临,赶紧闪身躲避,可惜慢了一步,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那鞭子已经对着她脸挥了过来。 “啊!!!” 宫樱鸾踉跄着跌坐在地,右脸颊赫然浮现出一道渗血的鞭痕。 她颤抖着摸向伤口,指尖沾了一手温热的血,不可置信地瞪着林鸠:“你竟敢伤我的脸!?” “我为什么不敢?既然你家里人没有教好你,我就帮你家里人好好教育教育你。”林鸠将鞭子狠狠甩在地上,金属鞭梢擦着宫樱鸾耳畔钉入地面,激起一片碎石。 “你随意对别人出手的时候就该想到别人也能还手,我只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我能躲过去,你为什么躲不过去?自己修为不精怪得了谁?” “这一鞭子我还你了,以后你少来招惹我。我也会离你的殷师兄远远的,你们的破烂事不要牵扯我。” 林鸠冷着脸说完,压抑着怒火转身离去。 殷玄阳,麻烦精,我可去你的吧! 宫樱鸾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感受到脸上剧烈的疼痛,扭曲了表情。 她眼里闪过阴痕,抓起旁边的鞭子,把全部的灵力附到上面,对着林鸠的背影挥了过去。 “臭小子,你给我去死吧!” 林鸠眸光一闪,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刚刚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如果就此作罢,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不相识。 如果她再次发难,下一次他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刚想要转身躲过去,手掌也运起灵力,想要反击,却被人拉到一个怀抱里,躲过了鞭子的凶狠一击。 第9章 只听宫樱鸾尖叫:“玄阳师兄,你为什么要护着他?!” 殷玄阳没理她,紧张的看着怀里(冻的)苍白了脸色的林鸠:“没事吧?” “没事。”林鸠赶紧起身远离了他的怀抱,散去了手掌的灵力。 冰系就是这一点儿不好,出个招能把自己冻死,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师父能不能制止这种灵气散发的现象。 殷玄阳感到怀里充满雪霜气息的人离开,眼里闪过失落。 宫樱鸾看着两人自成一派亲密的说着悄悄话,气的脑子都快炸了,尖声道:“玄阳师兄,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看我的脸,他把我的脸给伤了,你还问他有没有事,有事的是我啊!” 殷玄阳被她尖锐的声音刺的头疼,他把林鸠护在身后,冷冷的看向她:“宫师妹,我相信林师弟的为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你的,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宫樱鸾语塞:“我——” 还真是她先出手的,不过就是因为被说中了,她才更生气。 她才是和玄阳师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凭什么这个人一来玄阳师兄就无条件的信任他?! “可你看他哪里有一点伤!我脸上的伤才更严重吧,你看我脸上还有他的灵力残留。” 宫樱鸾不死心的往前凑,想让殷玄阳看看自己脸上的伤。 殷玄阳护着林鸠后退一步:“宫师妹,我都说了,我相信林师弟不会无缘无故的出手的,如果是你惹了他却被打伤,那只能怪你学艺不精。” 宫樱鸾不可置信:“你就这么信任他!如果是他故意的呢!?” 殷玄阳默默的盯着她。 宫樱鸾直接破防了,眼神阴狠的看了一眼林鸠,捂着脸哭着跑远了:“你给我等着!等我脸上的伤好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走了之后,殷玄阳松了口气,担忧的看向林鸠:“好了,她走了。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林鸠心里还酝着怒意,现在看到殷玄阳就生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没事儿,不过以后你不要对我凑那么近了,我怕你还有其他的红颜知己会来找我麻烦。”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我只想好好修炼,希望你的事儿不要牵扯到我。” 说罢,林鸠看也不看殷玄阳,利索的转身离开。 殷玄阳愣在原地,心里有些难过。 不过也算是摸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肯定是今天早上陪着师弟去主殿的时候被有心人告诉宫樱鸾了,所以宫樱鸾来找师弟的麻烦了。 而他因为被一群人围住,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小师弟,就宫樱鸾那个骄横的性子,一定是让小师弟受委屈了。 第12章 记恨 殷玄阳失落的垂下头,是他的问题,没想到让小师弟承受了无妄之灾。 他只是想亲近小师弟而已,真没想到能给他带来麻烦的…… 殷玄阳闭了闭眼,眼睛再次睁开划过一丝冷意。 宫樱鸾,实在是太骄纵蛮横了,是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敢来他们归墟峰找麻烦,是真把归墟峰当软柿子捏了吗? 能任由她随意进出归墟峰,肆意妄为的欺负弟子,看来上面一定还有人放任不管。 是洛长老,还是……他爹? 殷玄阳深思着,有了打算,转身要离开时眼角却看到草丛里有个什么东西。 他好奇的捡起来,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这是小师弟的……荷包?” …… 宫樱鸾捂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看着镜子里脸上那一道狰狞的疤痕,气的她砸了镜子。 “该死的!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宫樱鸾找出一个修复的丹药吃下,调息一会儿,脸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她想到什么,冷声喊道:“来人!去把陆鸣给我叫来!” 身边的仆从领命,出去叫人。 陆鸣正在和一群人吹嘘着自己,就看到宫樱鸾身边的贴身仆从来到他身边:“陆鸣,大小姐找你,快跟我走。” 看着旁边人好奇羡慕的眼神,陆鸣更加得意,故作仪态的整理了一下衣襟:“好了,不和你们闲聊了,宫师姐找我肯定是有要事。” “你们还是好好修炼吧,虽然天赋没我高,只要努力说不定有一天能达到我的位置呢。” 陆鸣得意洋洋的走了,等他走后,剩下的人嘲讽出声。 “看他那个得意洋洋的劲儿,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了?不过是宫师姐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就是!修为比我们高有什么用?不还是得给别人当狗腿。” “嘘,别说了,隔墙有耳,要让他知道了就他那个小心眼儿肯定会给我们找麻烦的。” “算了算了,都去修炼吧。” …… 陆鸣来到宫樱鸾的住处,刚一进门儿就被一个茶杯砸破了脑袋。 陆鸣不敢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捡起地上没有碎裂的茶杯,讨好放到桌子上:“宫师姐谁惹你生气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宫樱鸾冷着脸看他:“陆鸣,是我这段时间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嘛,你居然敢隐瞒我,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陆鸣快吓死了:“师姐,我冤枉啊!我哪敢有事瞒着您啊?” 宫樱鸾:“我问你,你今早说玄阳师兄和一个弟子走到相近,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 陆鸣愣住:“不、不就是一个普通弟子吗?怎么?他的身份难道比师姐你的身份还高?” 宫樱鸾怒极,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你连他的身份都没搞明白还敢告诉我!我问你,你不是归墟峰的弟子,你怎么知道玄阳师兄和谁走的近的?难道你监视他?” 陆鸣吓得扑通跪到地上,头上都冒起了冷汗:“不不不,我没有!我不敢!” “我只是今早去送东西的时候,听路上两名剑修弟子说的。” “他们说殷师兄今早陪着一位极其漂亮的人去了主殿上课,关系还很亲密,我还以为玄阳师兄被别的女人勾了去,才赶紧来通报师姐的。” 宫樱鸾知道他是好心,心里好受了些:“蠢货,你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敢来告诉我?” “你可知对方是殷长老新收的亲传弟子,玄阳师兄与他是师兄弟与他亲密当然是正常的。” “我今日贸然去得罪了人家,还被……” 宫樱鸾停下未说完的话,主要是去找麻烦,反而被教训了,这话说出来太丢人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 “总之,反正人我已经得罪了,而且玄阳师兄很护着那个人的样子……”说到这儿,她的语气变得咬牙切齿。 “后面要是怪罪的话,我是不会护着你的。反正也是你煽动我去的,你也不无辜。要不是你告诉我,我根本就不会跑去归墟峰找麻烦。” 陆鸣听到后果居然这么大,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的抱住宫樱鸾的腿:“不是不是!师姐,这怎么能是我的问题呢!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好不容易从杂役弟子升上来了,要是被赶出宗门,我这辈子都完了!” 宫樱鸾一脚踹开陆鸣,嫌弃道::“行了,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这几年跟在我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要你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会护住你的。” 陆鸣怔愣:“可、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弟子,就算我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宫樱鸾:“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你想想,你家里还有父母,如果被逐出了宗门该多丢脸。” “你只是陆家的一个旁支子弟,要不是你的父母卑微的恳求到主家,就你这个废柴天赋怎么可能有机会进入天阳宗。” “如果你愿意把责任揽在身上,我还能护你一护,要不然你真是一点儿后路都没有了。” 陆鸣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宫樱鸾的话像重锤砸在他心头,父母卑微的对主家求情的模样在眼前浮现。 他颤抖着嘴唇:“好,宫师姐,我听你的,你可一定要保下我。” 宫樱鸾勾唇笑了。 林鸠的身份还是很不好出手的。 这次是她大意,没搞明白状况落了下风,等这件事儿摆平了,她暗地里一定要报复回去,她要把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儿给划烂! 弟子之间有摩擦很正常的,只要不闹到明面上或者不让他找到证据,他只能吃下哑巴亏。 宫樱鸾眼神阴狠的盯着窗外,像是已经看到了林鸠悲惨的下场一样:“既然敢伤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殷玄阳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不要,别人也不许得到!” 陆鸣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到她眼里狰狞的情绪,不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这个疯婆子!一定是想什么阴招对付人了。 他真后悔招惹她了。 第10章 可惜已经上了贼船,暗地里也帮她办了不少恶毒的事儿,他已经没法抽身了。 第13章 藏剑窟 林鸠回去之后,在自己院子里见到了殷木青。 他闭着眼睛拿着一根树枝,动作如流水的比划着什么。 手中树枝虽无剑锋,却带起破空锐响。每一次挥动,地上的枯叶便顺着轨迹悬浮而起,在空中排列成奇异轨迹。 殷木青陡然睁眼,枯枝精准点在林鸠脚边三寸处,激起的气浪将他的衣摆高高掀起。 林鸠眼睛都没眨,镇定自若。 殷木青很满意他的反应,爽朗的大笑起来:“好胆识!” 林鸠淡笑:“不是我胆子大,而是我相信师父不会伤我,您的剑里没有杀意。” 殷木青扔掉树枝,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天真。剑修的最高境界就是无形无影之间取人生性命。” “你对我没有防备,如果我真有坏心思,你刚刚那一刻已经被我一剑捅穿而丧命。” “你不应该把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里,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不行。人心易变,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就是老夫教你的第一课。” 林鸠深有感悟,恭敬的行礼:“是师父,徒儿谨遵教诲。” 殷木青打量了一下他,微微皱眉:“你刚刚去干什么了?身上的气息为什么这么紊乱?” 林鸠也没瞒着,把刚刚遇见宫樱鸾的事情说了一遍。 殷木青叹息:“樱鸾那丫头性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没受伤吧?” 林鸠:“没有,她对我不设防,修为不如我高没有伤到我。” “反而我还伤了她,只是后来她又偷袭我,我还没来得及反击,是……殷师兄护住了我。” 殷木青点头:“这件事儿是你受委屈了,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他叹了口气:“樱鸾这孩子和玄阳差不多大,两人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春懵懂樱鸾就喜欢上了玄阳。” “小辈儿的事儿,我们长辈也不好插手,只是顺其自然。长大成人后玄阳对樱鸾无意,樱鸾的性子就越长越偏执。” 对于他们的事林鸠不发表意见,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殷木青也只是发发牢骚,见林鸠不愿意多听,就不说了:“走吧,进屋。收徒到现在还没送你拜师礼呢,我手里有不少好东西,等会儿你挑几个。” 进了屋之后,殷木青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只不过一瞬间,屋子被这些珍宝衬得熠熠生辉。 “这个是剑谱,我找了几本比较适合你的,你多练练。” “还有杂七杂八的丹药,美容养颜的,静心调气的,修复伤口的,上面都有标签,你好好收起来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哦,还有这个深海鱼珠,这个东西没什么用,用来照明还不错,不过可以镶嵌在剑上,挺好看的。” 殷木青反应过来拍了拍额头:“哎呦,看我这个脑子,你还没有配剑吧?走,老夫带你去藏剑窟挑把剑。” 殷木青带着林鸠往外走,与赶来的殷玄阳迎面相遇。 殷玄阳问道:“爹?你们这是要去哪?” 殷木青:“我带你师弟去藏剑窟挑把好剑,正好你也来了,跟着一起去参考参考吧。” 殷玄阳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鸠,见他低眉顺眼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低声道:“是。” 殷木青带着林鸠御剑飞行,殷玄阳在后面跟着,来到一处山崖附近三人才缓缓落下。 殷木青对林鸠解释道:“前面就是藏剑窟了,里面剑的脾气有些大,很讨厌别人的剑在它们上空飞行,所以咱们只能走着去了。” 林鸠点点头,跟上了殷木青的步伐。 殷玄阳刻意放慢脚步,与林鸠保持半丈距离,目光却不时往他身上飘,似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 林鸠瞥见他小媳妇儿一样的委屈表情,恶寒的往旁边挪了挪。 干什么这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着他了呢。 藏剑窟位于后山崖壁,洞口垂落着藤蔓,寒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三个人进到藏剑窟里面,洞内烛火摇曳,千余把剑悬浮半空,剑身泛着幽光,偶尔传来剑鸣清越之声。 殷木青和殷玄阳停在门口处,殷木青道:“你自己进去吧,我们身上已有剑,里面的剑在排斥我们。” “不用紧张,你选剑,剑也在选你,缘分早已注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殷木青的话说的深奥,但林鸠还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林鸠深吸一口气往前迈进,只觉得面前一股似是血海翻涌的杀伐威压迎面而来,震得林鸠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殷玄阳一惊,下意识的往前一步,被殷木青赶紧拉住,呵斥道:“别过去!这是他自己要走的路,你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应该也清楚。” “你要是帮了他,反而是在害他。” 殷玄阳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过于紧张了。 林鸠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到,等缓过神来,继续咬牙往前进。 越往里走威压越重,他的脊背就越弯,寸步难行。 他刚刚看了,越是边缘层的剑,颜色越是灰扑扑,散发的灵力和威力越是弱小,越往里里面的剑势就越强大。 既然来了,他当然想找一把举世无双的宝剑,也不枉来此一遭。 殷木青看着拼了命也要往前行的弱小的背影,眼里闪过赞赏:“这孩子看着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没想到还是有野心的,如此甚好。” 直到再也无法往前前进,林鸠终于停了下来,此时他已经额头冒着冷汗,面色苍白,唇角被他死死咬住渗出血渍。 林鸠艰难的行了一礼:“在下林鸠,前来求剑,在此对天发誓,如若今日求得宝剑,定会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誓言一发,天道认证降临。 殷玄阳惊讶:“他居然对天道起誓,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做不到会降下天罚的吗?” 殷木青微微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放松了表情,乐呵呵的捋了捋胡子。 “挺好,挺好,剑修本就应该视本命剑为自己的第二条命,他有如此决心定能寻到一把好剑。” 果然,林鸠誓言一出,周围顿时热闹了起来,无数把剑冲他飞来。 剑一多竞争力就大了,没办法,谁的能力高,这个人类就属于谁的,最终五把剑突破重围,围在林鸠身边。 第14章 厚脸皮的清幽剑 只是这样的还不算完,五把剑还在暗暗较劲儿,让自己身上的灵光散发的越来越亮,争取让这个人类被惊艳到。 能进入到这么深处的地方,可见是有毅力又有天赋的。 而且还这么真诚,如此品行的人类百年一遇,它们都在这里千年万年了,再等下一个极品人类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可不得努力表现自己嘛。 林鸠惊不惊艳不知道,反正快被闪瞎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察觉到一把剑直直的撞入他的怀里,死命的缠住了他的腰身,还小狗一样蹭了蹭,写满了求收留。 死皮赖脸的样子让林鸠大为震撼。 其它四把剑也是被无耻到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剑,要是能说话早就开骂了。 林鸠把怀里的剑用力薅出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这把剑剑身泛着幽蓝, 上面缠绕着水波似的花纹,蓝色的剑柄处镶着一颗灰扑扑的圆珠,经过这么年的消磨已经没了色泽。 如今像水蛇一样缠绕在林鸠的手腕上,唯恐撒手了之后会被这个人类跑掉。 这个人类身上香香的,还冰冰凉凉的,剑好喜欢,剑一定要跟着他。 哪怕、哪怕这个人类不选择它,它也要跟着他,哪怕无名无分! 林鸠心里涌出无奈,也多了几分喜爱:“你愿意跟着我?” 剑像是听懂了一般,发出一声铮鸣声。 林鸠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而是又仔细看了周围的几把“斗艳”的剑。 有一把体型比别的剑宽大,应该是重剑,不适合他。 另一把太细了,应该是女子适合用的软剑,他不喜欢…… 总之,看来看去发现还是怀里这把剑更合眼缘。 林鸠:“那好,那就跟我出去吧。” 在林鸠选择了剑的一瞬间,周围的压力瞬间消失,旁边围着的四把剑也失落的回到原位。 见他出来。殷玄阳立马迎接了上去,担忧的看了两圈儿:“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林鸠退后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多谢师兄,我并无大碍。” 殷玄阳的手僵在半空。 林鸠转头看向殷木青,压抑着激动把剑展示出来:“师父,这就是我的剑。” 殷木青笑着点头:“不错。此剑名为清幽剑,也是一把天阶品质的宝剑。” “据说创造它的主人是用海底深处一种名为黑幽石铁的材质打造而成,与你也算合适。” 第11章 “走吧,选好了剑,我们也该回去了。” …… 回到了院子里之后,林鸠按照殷木青传授的口诀,与清幽剑缔结了本命契约。 瞬间脑海中就感受到了与清幽剑的联系,也感受到了它现在的情绪。 嗯……挺活泼的,情绪宛如一匹脱缰了的野马。 殷木青笑道:“看来你找到了一把很活泼的剑。” “刚刚忘了和你说了,藏剑窟边缘是一些很普通的剑,越往里那些剑的灵智越高,也越难缠,想必你刚刚也已经发现了。” 林鸠点头:“我感觉里面还有不少剑,可惜我的能力有限,只能止步于此。” 殷木青:“你谦虚了。藏剑窟是从上古时期自然形成,每位大能陨落之后,无主的剑都会封存在藏剑窟等到它的下一任主人。” “藏剑窟有多深无人探索到底过,听说最深处有能劈天斩地的神剑,不过这也是听说,至今无人证实。” 林鸠突然看向一旁发呆的殷玄阳:“师兄的剑是什么剑?” 殷木青摇了摇头:“这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剑能力太强大,他如今的修为还把控不住,不能轻易使用。” 林鸠理解的点点头,也是,毕竟是龙傲天主角嘛,与常人不同才是正常的。 原书里好像也没怎么描写过殷玄阳的本命剑,后来他又得到了一把神剑,那把剑的出场更高。 殷木青:“剑问题解决了,走,进屋让我看看你体内的兽丹怎么样了?” 林鸠跟着殷木青走进屋内,盘膝坐在蒲团上,殷木青坐在旁边,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探查他体内状况。 丹田处,一个散发着寒气的兽丹正静静的算悬浮在那里。 殷木青睁开眼:“情况还算稳定,寒冰虎的兽丹是有寒毒的,你的灵根应该是水系灵根。” “当时你还太小,兽丹的寒毒影响了你的灵根,要是一般人早就爆体而亡了,你运气好,倒是没有被寒毒侵蚀,反而在缓慢的吸收它。” “但长此以往也不是好事,兽丹的修为比你高太多,你如今的修为根本把控不了他。” “他现在还算老实是因为没有受到威胁,如果感受到威胁,它随时都有可能暴动,到时,你的身体会爆体而亡。” 殷玄阳担忧问道:“爹,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制止?这个兽丹没办法取出来吗?” 殷木青摇头:“如果当时取出还有机会,但是当时林鸠还没有通灵,年龄也太小,根本承受不住。” “现在兽丹已经牢牢的扎根在他的丹田处,如若强行取出,风险太大。”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必须尽早到达金丹期,用金丹去吞噬它、炼化它。但也是有危险程度的……” 殷木青看向林鸠,眼神里带着不忍:“如果意志不坚定,很容易反被吞噬,到那时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废人。” “你……明白吗?” 林鸠点点头:“师父,我明白。” 看着两人伤心和担忧的眼神,林鸠微微一笑:“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决心会成功。万中无一的事儿都能让我碰到,说明我的运气很不错。” “连师父你都说了,正常人可能早就爆体而亡了,而我还好好的活到了十八岁,而且天赋还算不错,就说明老天是向着我的。” 林鸠是真觉得自己说不定真的是天道的宠儿。 穿越这种事都能被他遇见,而且五岁便得到了机缘,天赋也比常人高,就连殷木青所说的寒毒他也没承受过,顺风顺水的过了十八年,怎么能不算是天道之子呢? 当然,他是比不过正儿八经的男主殷玄阳了。 虽比不上天道的亲儿子,但保不准他是个私生子呢? 第15章 气势汹汹 林鸠把从没经历过寒毒的事告诉了殷木青。 对此殷木青也很惊讶:“你没经历过寒毒?” 林鸠点头。 “不应该啊?”殷木青又伸手探了探林鸠的脉络,一切正常,兽丹老老实实的沉寂着。 殷木青轻轻“嘶”了一声:“这太不正常了。” 殷玄阳问道:“怎么个不正常法?” 殷木青:“正常情况下来说,妖兽的兽丹和人体是相排斥的,就算是再温顺的兽丹,直接吞入都会中毒,只是严重不严重的问题。” “想要不中毒只有让炼丹师炼化,加上解毒的灵草,炼制成丹药才可以入腹。小鸠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奇怪,太奇怪了。” 殷木青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来回踱步。 林鸠反倒安慰他们:“我倒觉得这不是坏事,我能修炼多亏了这颗兽丹,说不定这是我命定的机缘。” 殷木青捋捋胡子:“你看得开就好,本来修士就是富贵险中求,你如今天赋异禀,如果能达到金丹吸收了这颗兽丹,说不定可以赶上玄阳了。” “正好,玄阳就在你隔壁,有事的话你可以去找他。别看他年轻,但教你一些基础上的知识还是可以的。” 林鸠看了一眼旁边满眼期待的殷玄阳,没有说话。 殷玄阳失落的垂下了眼睛。 殷木青左看右看,见他俩气氛怪怪的,挑了挑眉。 算了,小辈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他年龄大了,就不跟着掺和了。 殷木青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屋子里就剩林鸠和殷玄阳大眼瞪小眼。 林鸠:“……殷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话里的意思就是你该走了。 殷玄阳像是没听出来一样,不止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进了一步。 林鸠心里发出警报:“你要干什么?” 不会是因为给殷玄阳甩了脸色,他记仇了,要收拾他吧? 这么小气的吗? 殷玄阳往前又走了两步,林鸠差点儿拔剑,就听他歉意的说道:“我是想和你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原因,宫师妹迁怒你了。” 林鸠差点儿吓死,还以为要挨打了呢。 自己现在的修为可比不上还是天之骄子的殷玄阳,要真打起来三招之下他必趴。 林鸠维持住自己高贵冷艳的表情:“……没事,其实也不完全是你的问题。但你要是身边那么多麻烦的话,我看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我真的不想牵扯到你们的纠缠当中。” 殷玄阳:“……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再来烦你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林鸠看着他逆着光的背影,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委屈。 吓得他赶紧拍了拍脸。 真是,怎么什么想法都往脑子里进啊? 他不是没感觉到殷玄阳想和他处好关系,但他身为男主身边麻烦太多了,如果和他扯上关系了,以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但抛开殷玄阳男主的身份,他本身是个很好的人,善解人意、有耐心,当朋友的话真的很好,可惜两人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 殷玄阳气势汹汹的来到宫樱鸾的住处。 院门口有仆人守着,见到殷玄阳赶紧行了一礼:“殷少主,您是来找我们家小姐的吗?” 殷玄阳不想牵连无辜的人:“对,宫樱鸾在不在?让她出来,我有事儿找她。” 仆人赶紧应道:“殷少主请移步大堂稍等,我去通报我家小姐。” 殷玄阳淡漠道:“不用,我就在这儿等她。” 仆人见殷玄阳态度坚定,只好飞快的跑进院里去找宫樱鸾。 要是让小姐知道他让殷少主在门口等着,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宫樱鸾的房门外。 守在门外的是宫樱鸾的贴身丫鬟清芜,见此立马呵斥道:“怎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仆人赶紧说道:“殷少主在门外等着小姐,奴才不敢怠慢,所以着急了些……”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风掠过身边。 宫樱鸾满脸惊喜:“你说的是真的?” 仆从:“是真的,殷少主现在还在门外等着。” 宫樱鸾抬步就要往外走,可刚走出没两步,就退了回来,摸了摸脸,忧愁的问向清芜:“清芜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很憔悴?脸上的疤还看得见吗?” 清芜:“怎么会?小姐天香国色怎么会憔悴,不过,脸上的疤还有一点点印记……” 宫樱鸾拿出镜子赶紧照了照:“那怎么办?我已经吃过丹药了,只是脸上还有些灵力残留,还得两三天才能消下去,难道我要两三天就都不能见玄阳师兄了吗?” “不行不行,玄阳师兄难得来找我一回,我怎么可以闭门不见,要是以后玄阳师兄生我的气怎么办?” 清芜自小就陪在了宫樱鸾身边,当然知道说什么话能让她高兴:“小姐,这一点点的印记不碍事的,反而衬的小姐楚楚可怜,说不定殷少主见会更心疼小姐。” 宫樱鸾刚刚还觉得脸上淡粉色的印记有些丑,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感觉出来了两分楚楚可怜。 第12章 宫樱鸾高兴了,嗔怪道:“就你嘴甜。玄阳师兄才不会心疼我呢,他今天早上还为了别人凶我呢。” 清芜:“小姐,我猜殷少主今日来找你,说不定就是为了来道歉的。” “你们两个自小青梅竹马,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凶你,说不定就是装装样子而已。” 宫樱鸾听了清芜的话,心中满是期待,再也顾不得脸上那一点印记,匆匆朝着院门口走去。 远远瞧见殷玄阳挺拔的身影,她的心跳陡然加快,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玄阳师兄!”宫樱鸾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欣喜与羞涩。 殷玄阳转过身,看到宫樱鸾时,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缓和,他眼神冷淡,语气疏离:“宫师妹,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说清楚一些事。” 宫樱鸾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师兄有什么事,进来说吧,站在这儿多不好。” “不必了。”殷玄阳直接拒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对你没有喜欢之情,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执迷不悟,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我而去伤害别人了。”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会再顾及往日的情面了。” 第16章 反目成仇 宫樱鸾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冷笑一声:“玄阳师兄,你是为了那个男子来找我的吧。” “呵,我就说你从未踏过我的院门半步,怎么好端端的找我了?” “我在你心里,连一个外人都不如吗?我们自幼一起长大,难道这些情谊都抵不过一个半路冒出来的人?” “宫师妹!”殷玄阳皱起眉头:“和谁都没关系,只是我以前顾忌着你是女子,年龄又小,心思不成熟,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你。” “可我发现你已经长大了,心思也不是幼时的小女孩儿那么单纯了,有些话我再也不能怕伤了你而含糊不清了。” 宫樱鸾崩溃喊道:“我不要听你说这些。你以前都可以迁就我,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一定是有人迷惑了你,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杀了她!” 殷玄阳被她这副疯魔的样子吓到了,看她像是看陌生人一样:“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宫樱鸾哈哈大笑起来:“以前?以前我是什么样的?像条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你却永远带着温润的假面,对我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养条狗也知道摸一摸,哄一哄,你却永远不给我幻想!” “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说我们是最相配的!你凭什么说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 “你凭什么!!!” 殷玄阳皱眉:“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 不要搞得他是负心汉的样子啊!让人误会了多不好。 宫樱鸾:“是,你是拒绝了我,你是不喜欢我,可周围的所有人都说我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合该是在一起的。” “我的父亲母亲因为我以后会成为你的妻子把我捧在了至高的位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和我结为道侣,我会怎么样?” “殷玄阳!我会死啊,会死的你知道吗?!我已经过惯了奢华的生活,我不敢想象如果我被放弃了,我会跌入多深渊的位置!” 殷玄阳听她说的是有点儿可怜,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宫樱鸾瞬间哑然。 殷玄阳像看个神经病一样看着她:“又不是我让你享受这一切的。” “而且你脑子没病吧?我对你毫无逾越的行为,甚至因为你是女子,我与你的距离从来没超近过一尺。” “你把这一切的过错都怪在我身上,把我当做你的所有物,驱赶我身边所有想接近我的年轻女子或男子,真当我不会生气吗?” 宫樱鸾:“可你以前不是从没生过气吗?” 殷玄阳:“……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宫樱鸾冷笑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那个小师弟来的,以前他没来的时候,你便什么都可以不在意,现在他来了你就什么都在意了。” 宫樱鸾突然软下了语气:“我只不过是被人误导了,一时气愤不小心骂了他两句而已,他也还手了 也没吃亏,这件事就此作罢,好不好?”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像以前那样,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宫樱鸾想上手拽住他的袖子,却被殷玄阳烦躁躲开:“宫师妹,我话已至此,你自己好自为之。” 看着殷玄阳离开的背影,宫樱鸾眼里猩红一片。 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离开就离开,他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要! 宫樱鸾抽出鞭子狠厉的冲着不知不觉的男人抽了过去,下手之狠,充满了杀意。 她现在完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全然不管不顾,也不想想自己的修为怎么可能打败得了身为天下第一天才的殷玄阳。 殷玄阳耳后骤起寒芒,凭着修士本能旋身避开,鞭梢擦着他的衣摆扫过,鞭子落空,在地上裂开一道恐怖的缝隙。 一看就是起了必杀之心。 殷玄阳周身灵气如怒潮翻涌,袖中飞剑嗡鸣出鞘,冷冽剑光映出宫樱鸾扭曲的面容。 他出手毫不犹豫,锋利的剑直接捅破了她的胸膛,只差一寸心脏便会破损。 “啊!!!”宫樱鸾惨叫一声。 殷玄阳抽出剑,指在她咽喉三寸处,他的声音比剑锋更冷,“若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你方才那一击,已是弑杀同门的死罪,我该一剑毙命。” 宫樱鸾捂着心口,凄凉的看着殷玄阳:“你要杀我?哈哈哈哈哈,你好狠的心啊!” 这里的动静太大,再加上宫樱鸾的惨叫,已经吸引了众多师兄弟前来。 看到两人的对峙,殷玄阳还出手伤了宫樱鸾,众师兄弟都愣在原地。 这俩人不是青梅竹马吗,怎么现在一副仇人对峙的样子? 清芜听见自家小姐的惨叫声赶紧从院里出来,看见她的惨状,脸色一白,紧张地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她看向殷玄阳,眼里涌现怒气:“殷少主,你为何要对我家小姐下如此重手?” 围观的师兄弟中有人忍不住开口:“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殷师兄,你为何伤了宫师姐?” 殷玄阳剑未收回,声音冰冷:“她意图弑杀同门,方才对我下杀手,若不是念及旧情,她此刻已尸首分离。”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不会吧?谁不知道宫师妹对殷师兄,怎么会伤他呢?而且还想杀他?” “你们看,旁边地上有一道鞭子抽过的痕迹,宫师姐的武器就是鞭子吧?这……说不定还真是宫师姐先出的手?” “嘶!这个深度,这是下了死手吧?要是打在人身上都不敢想象有多疼?” 众人议论纷纷,但实在想不明白前几天还其乐融融的两人,怎么突然之间反目成仇了? 就在这时,洛长老和殷木青被人告知这里发生的事情匆匆赶来。 洛长老看到宫樱鸾重伤,清冷的脸上更是布满寒霜,上前喂了她一颗丹药,见她胸口的血渐渐止住,松了口气。 殷木青来到殷玄阳身边:“怎么回事儿?樱鸾的伤是你做的?” 殷玄阳低声对他解释,听完缘由,殷木青也冷下了脸。 第17章 去戒法堂对峙 洛长老冷着脸问道:“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樱鸾有了主心骨,哭着扑到她的怀里:“姑姑,殷玄阳他要杀我!就差一点我就死了!” “姑姑,你要为我做主啊!” 洛长老还没说话,殷木青开口了:“这件事谁对谁错不该在如此广众之下闹开,既然你觉得受了委屈,我们便去戒法堂分个是非对错吧。” 宫樱鸾慌了,她求助般的望洛落长老。 洛长老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情绪,她只知道自己的侄女受了委屈,怎么样也得为她求个公道,殷木青的提议正合她意。 “如此正好,希望到时殷长老不要包庇。” 殷木青冷哼一声:“你倒是自信你那好侄女没有错。” 洛长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宫樱鸾,但还是记得往日的情谊,让她相信了宫樱鸾是无辜的。 “不必多说,是非对错等会就知道了,阿樱别怕,姑姑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宫樱鸾骑虎难下,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不必了姑姑,我相信玄阳师兄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信了奸人的挑拨,我会好好和他解释的,只要玄阳师兄对我道歉,我可以原谅他的。” 洛长老眼里有些不赞同:“阿樱,他都伤你这么重了,你还为他说话,你就是太心善了。” 第13章 其他弟子也纷纷认同。 “是啊,不管怎么说,宫师姐确实受了重伤,而殷师兄却毫发无伤。这么看来,说不定真是殷师兄以大欺小。” “是啊,我也觉得。殷师兄别看平日里温和有礼,但我总觉得他对所有人都很疏离。反而宫师姐喜欢殷师兄是众所周知的,怎么可能会对殷师兄出手?” 有受过宫樱鸾欺负的人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不说话。 这些蠢货,见宫樱鸾长得一副娇俏美丽的样子就蒙蔽了心,就蒙蔽了眼,等什么时候鞭子落在他们身上都知道痛了。 殷玄阳气笑了,锐利的眼神射向宫樱鸾:“死到临头还嘴硬,宫樱鸾你真是可笑。” “我不可能和你道歉的,这个戒法堂你不去也得去,你随意诬陷我,我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现在风向两极反转。 受了欺负的人反而不想讨公道了,而伤人的人却强烈要求去戒法堂。 一些头脑清晰的人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看向宫樱鸾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 而洛长老也觉得宫樱鸾行为有些怪:“阿樱?” 宫樱鸾满心苦涩,对殷玄阳的爱慕也都变成了怨恨。 面对洛长老怀疑的眼神,她不得不咬牙同意了下来。 她出手的时候周围空无一人,而她胸口的伤确实是存在的,还被这么多人看见了,这对峙她不一定会输。 不,她一定不能输。 宫樱鸾给了身边清芜一个眼神,清芜点心神领会,小心的退出人群。 …… 林鸠正给清幽剑擦拭着,可惜经过时间的侵蚀,它已经不再锋芒毕露,再怎么擦拭还是显得灰扑扑的。 林鸠感觉到它委屈巴巴的情绪,安抚道:“你再等等,我刚进宗门手里还没有太多灵石和珠宝宝石,没办法为你修护保养。” “等我多接两个宗门任务,多挣点灵石,一定让你容光焕发。” 林鸠想到什么,从空间里拿出一颗珍珠:“这是师父给我的深海鱼珠,看着还挺适合你的,等到时候我把你上面已经破损的珍珠换下,给你镶嵌上。” 清幽剑高兴的嗡鸣了一声。 林鸠也很高兴,他觉得清幽剑就像个小动物一样,摸一摸,哄一哄就能很高兴。 穿越到这里十八年了他从没有过真心的朋友,村里那些人对他只有敬重,久而久之他也不怎么出门儿了。 他其实很想养一个宠物,可是有时候他修炼起来眨眼间几天就过去了,根本养不好。 这下好了,有了清幽剑他以后就不再孤单了。 修炼了一会,就打算去看看宗门有没有什么简单的任务可以接。 林鸠走在路上,发现好多人都步履匆匆的往一处走去,神情兴奋。 林鸠疑惑,拦住了一位男修士:“这位师兄,你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男修士本来有些不耐烦,但看见林鸠的脸瞬间气就消了:“师弟是新来的吧?” “你没听说吗?咱们殷师兄把落云峰的宫师妹给伤了,听说心脏破了个大洞呢,差点儿就死了。” “这件事儿已经闹开了,殷长老和洛长老都去了,现在正在戒法堂对峙呢,师弟不如一起前去看个热闹。” 林鸠微微一愣,随即拒绝了这位师兄的好意:“多谢,但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男修士有些失望,但为了不错过热闹,匆匆的离开了。 林鸠转身继续朝着任务堂走去,可那男修士的话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殷玄阳捅伤了宫樱鸾?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魔幻呢? 虽然宫樱鸾性子娇蛮,但在殷玄阳没成为废人之前一直都是装作好妹妹的样子,殷玄阳更是不会随意出手伤人的。 这俩人前期也是郎才女貌相处融洽的,在原文里,如果殷玄阳没出意外的话,按照正常走向是会和宫樱鸾结为道侣的。 怎么突然之间俩人打起来了? 林鸠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算了,反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让他们互咬去吧。 林鸠来到任务堂的时候除了桌子后面有个年轻的男修士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林鸠敲了敲桌子:“你好,我来接任务,现在有什么比较简单一点,适合新手做的任务吗?” 竹山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旁边的板子:“今天的都在那里了,你自己去看。按照等级划分,星数越少,等级越简单。” 哎,都去看热闹了,要不是今天接了在任务堂当一天管事的任务,走不开,他也早就去凑热闹了。 可恶,怎么就偏偏今天接了这个任务! 林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面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板子,上面贴满了五花八门的任务。 第18章 接任务 一星的最简单,都是一些帮跑跑腿儿,帮别人顶班儿的任务,给的报酬也很少。 依次递增,五星的最难,也最少,需要的条件也高。 今天的面板上只有一个五星的,是需要组队,而且需要金丹修为带领着,组队成员修为不得低于筑基三层,任务是去下面村子里捕猎妖兽,保护村庄。 组队条件虽然高,但是报酬也很丰富。如果能完成,灵石是次要的,还会得到一些丹药和符咒的奖励。 他条件不够,五星的就不想了。 林鸠仔细的看了看,选了个二星任务,内容是去给花长老的灵植园浇水,虽说是二星,但报酬对比其它二星任务性价比是最高的。 林鸠揭下了那个任务,来到桌子旁:“我要领取这个任务,帮我登记一下。” 竹山这才抬起头,被眼前的人的样貌闪了一下眼,美貌冲击的他头昏眼花。 “我——眼要闪瞎了!你你你——你别离我那么近,我要晕了!” 林鸠:“……” 有点夸张了吧? 林鸠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竹山快速的给任务单上盖了个章,捂着眼递给他:“给,快拿走吧。记得三日之内要提交任务,如果不做任务或者是任务失败了,是要被扣灵石的。” 林鸠接过单子放到空间里道了声谢,也不再多聊,转身离开。 感觉到他走了,竹山才拿开手,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这人长得太有冲击力了,差点就把控不住了。” 他这个人从小就有个毛病,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儿,就想给对方花钱,把对方打扮的更好看。 为此被骗了好几次,屡教不改,差点儿把家产都赔出去。 不过好在修真界的人长得都不差,时间长了,这种反应也淡了,只要不是遇到那些绝世大美人他都能把持得住。 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一个皮相骨相都那么美的人,还好他反应快捂住了眼。 要不然那美人下一句如果说让他把所有灵石都掏给他,他都不带犹豫的。 …… 接了任务之后林鸠往回走着,突然被一个女人拦住去路。 “你就是林鸠吧?快跟我走。”清芜看着面前风姿卓越的男人,眼里闪过惊艳,但很快要露出鄙夷。 这就是和小姐抢殷少主的人? 果然是长了一副好相貌,怪不得自从他来了,殷少主就对她们家小姐冷淡了不少,甚至今天都伤了小姐。 林鸠躲开她伸来的手:“你是谁?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清芜愤怒的说道:“就因为你殷少主才伤了我家小姐,现在我家小姐受了委屈,你这个罪魁祸首不应该去替我家小姐解释清楚吗?” 林鸠反应过来了:“你是宫樱鸾的婢女?” 清芜的表情顿时变得高傲又轻蔑:“你知道就好。” 林鸠很无语,这个丫鬟到底在高傲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千金大小姐呢。 他什么人都没招惹,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身上扣啊? 林鸠冷声说道:“不去。” 绕开她就想走,却又被清芜拦住去路:“你凭什么不去?这一切都怪你,谁让你勾引殷少主的!” “你身为一个男人也不知道羞耻,殷少主和我们家小姐可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哪轮得到你来从中作梗!” “你不去也得去!” 只是她的话刚说完,只见面前寒光一闪,就感到口中一阵剧痛,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察觉到口中的剧痛瞬间凄厉的喊叫出来。 可惜没了舌头,她的声音变得含糊:“啊啊啊!!!” 林鸠心疼的擦掉清幽剑上的血渍:“真是可怜你了,第一次见血,却是在这种状况下。” 他安抚好清幽剑,才冷漠的看向地上痛的打滚儿的女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放在唇边:“嘘,你太吵了,嘴巴也太臭了。这次只是割了你的舌头,要是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手软了。” 清芜瞬间噤声,忍着剧痛眼里蓄满了泪水,这张绝世的面庞在她眼里变得宛如魔鬼般恐怖,嘴角的弧度像是死神一样。 第14章 林鸠点点头,很满意她的识趣:“好了,你现在还有事吗?” 清芜拼命的摇头。 林鸠:“那就好,没事我就先走了。” 林鸠走出两步突然转过头,吓得清芜一哆嗦,还以为这个魔鬼后悔了,割了她的舌头还不够真想杀了她。 林鸠:“别害怕,我说不杀你就真的不会杀你,我这个人还是很讲信用的。” 清芜:“……” 林鸠:“我是想告诉你,你回去记得对你家小姐说,如果她非要记恨我,我随时奉陪。” “哦,我忘了,你现在舌头已经没了。该怎么说呢,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问题了。” 清芜扯了扯嘴角,谄媚的点点头。 等林鸠走后,立马掏出一个瓷瓶,颤抖着手往嘴里灌药。 很快药效起了作用,止住了血,伤口也不疼了,但舌头是回不来了。 想要重新长出舌头必须要可以起死回生、枯骨生肉的极品丹药,可她一个丫鬟,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种丹药。 以后她只能成为一个没有舌头的哑巴了。 刚刚的疼痛给了她极致的恐惧,她对林鸠根本生不起怨恨。 直到现在她的脑子才清醒。 自己只是一个婢女,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敢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说话,真是在宫樱鸾身边待得时间长了,被蒙蔽了心。 清芜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离开此地前往戒法堂。 小姐交代的事还没处理完,她不能再次耽搁,要不然凭小姐的手段,她真的会生不如死了。 …… 此时戒法堂里,戒法堂堂主高坐主位,两边是几位长老。 宫樱鸾和殷玄阳就站在大殿中心。 戒法堂堂主现在很头疼啊,这俩身后都有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现在事情基本上已经明了了,是宫樱鸾先出的手,但麻烦就麻烦在殷玄阳毫发无伤,而宫樱鸾被反击,受了重伤。 这一般情况很好判,要是一般弟子,出手伤及同门直接被赶出宗门就好了,可宫樱鸾背后还有个洛长老,要真赶出去,不就得罪了洛长老吗? 第19章 惩罚 宫樱鸾心里焦急,现在事情对她明显不利,姑姑看向她的眼神都失望了,再不挽回点什么她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该死的!清芜怎么这么慢!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废物! 正当戒法堂堂主想要宣布结果的时候,清芜终于带着陆鸣回来了。 宫樱鸾眼睛一亮,赶紧说道:“堂主,我还有话要说!” 戒法堂堂主停住:“你说。” 宫樱鸾:“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作证!” 戒法堂堂主看了看洛长老,又看了看殷木青,难以抉择。 殷木青:“那就让证人上场吧,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洛长老冷哼一声:“用的着你假好心!有证人按照程序本来就该上场作证。”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戒法堂堂主赶紧说道:“把证人请上来吧。” 陆鸣被人带上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戒法堂堂主:“说吧,你的证词。” 陆鸣闭了闭眼:“弟子陆鸣,见过各位长老,堂主。”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当时看到殷师兄与别人亲近,才起了心思,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告诉宫师姐有人在勾引殷师兄。” “宫师姐一时生气就去找了那人,两人就打起来了,殷师兄是为了为那人出气才找上了宫师姐,才造就了这个局面。”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心思不纯,才导致殷师兄与宫师姐误会加深。” 宫樱鸾捂着脸颊,柔弱道:“堂主、各位长老,你们看我脸上还有残留的伤疤呢。” 戒法堂堂主头疼,这怎么又出来个人? “此人是谁?可来了?” 宫樱鸾看向清芜,就见清芜摇了摇头,宫樱鸾顿时咬碎了牙关。 废物! 殷玄阳想要开口,却被殷木青一个眼神止住。 殷木青开口:“原来就是你昨天伤了我的小徒弟,我还说他昨天怎么心情不好呢。” 宫樱鸾:“不是!殷伯伯,我没有,我是被骗了,以为玄阳师兄被别人勾引了……” 殷木青呵斥:“简直荒谬!玄阳与我小徒弟是亲师兄弟为何不能亲近?就算玄阳喜欢上了别人与你又有何干系?” “玄阳早就说过不喜欢你,是你一直纠缠不清,我身为长辈,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你有能耐让玄阳喜欢你倒也是你的本事。” “何故要伤害同门,我看你真是执迷不悟枉为修士,心性如此执拗,早晚会酿成大错!”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宫樱鸾怔怔的望着他,心里一片死寂。 她看着周围人里的眼神,失望、嘲笑、解气,连姑姑都闭眼不再看她了,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终于害怕了。 “殷伯伯,姑姑,玄阳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我再也不会犯错了!” 她上前扯住殷玄阳的衣角:“玄阳师兄,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你的师弟就是我的师弟,我一定和你一样好好对他……” 殷玄阳退后一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早该知道的道理为什么得要得到惩罚了才知道悔改?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已经不是我一句话就能结束的了。” “你,好自为之。” 殷木青斜了一眼戒法堂堂主:“堂主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真想让我小徒弟来作证不可?” 戒法堂堂主赶紧摇头:“不必不必!”这本来就有俩祖宗了,再来一个可怎么得了! 他赶紧宣布:“鉴于宫樱鸾率先出手伤害同门,由于并未造成伤亡,便罚她去寒冰谷受罚半个……” 看见殷玄阳眯起的眼神,他卡壳了一下,赶紧换了个说辞:“受罚一个月,不许任何人为她送任何东西!” “陆鸣就罚他降为杂役弟子,三年内不许晋升,扣除一年的灵石。” 陆鸣对此松了口气,不把他赶出宗门就好,三年而已,他等得起。 戒法堂堂主看向殷玄阳:“殷玄阳虽说是被迫反击可到底还是伤了人,罚你去寒冰谷待三天,你可有异议?” 殷玄阳行礼:“并无,玄阳领罚。” 宫樱鸾面色狰狞:“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没错!我没错!为什么要罚我!我不认!” 戒法堂堂主喊道:“来人!把她控制住,带去寒冰谷!” 宫樱鸾疯狂挣扎,指甲在执法弟子的手臂上抓出数道血痕,却被灵力凝成的锁链瞬间缚住。 她望着殷玄阳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殷玄阳!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你等着!” “我不会输的!” 宫樱鸾如此疯癫的样子吓了众人一大跳,小心翼翼的看向洛长老。 洛长老脸色难看,没多说什么甩袖离开。 …… 林鸠去给花长老的灵植园浇完水,提交完任务,再次听到了众人的议论。 “昨天戒法堂你去看了吗?” “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平常宫樱鸾仗着自己的身份老是欺负我们,这下子终于遭报应了!” “就是可惜殷师兄也被罚了,我觉得有点不公平。” “嘘,毕竟殷师兄伤了宫樱鸾,如果不罚他洛长老那里不好看,戒法堂主堂主已经很放水了。” “哎,也是,还有个洛长老呢。你说洛长老人除了有些冷清人其实挺好的,宫樱鸾在她身边长大,怎么就养成了那么个性子呢?” “这谁知道呢……” 林鸠垂下眼睛,匆匆离开。 他回到院子正好看到殷木青。 林鸠上去行礼:“师父。” 殷木青:“回来了。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林鸠垂眸:“嗯。” 殷木青笑着安慰他:“别看玄阳一副对谁都温润的样子,其实最难有人走进他的心里了,他能如此亲近你护着你是我没想到的。” “说明你俩有缘,我身为父亲为他感到高兴。” 林鸠怔道:“师父……” 殷木青止住他的话,伸手递给他一个包裹:“这是我给玄阳准备的屏蔽寒气的丹药,你去帮我送给他吧。” “想必他现在很想见到你。” 第20章 没有鸡,有鸟,行吗? 林鸠攥着包裹,脚步匆匆地往寒冰谷赶去。谷口寒风呼啸,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 结界处有两名弟子把守,见此拦住了他:“什么人?来此何干?” 林鸠:“我是殷长老的小徒弟,我来给殷师兄送些避寒的丹药。”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见林鸠的身份牌,又打开包裹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确实只是一些御寒的丹药。 第15章 其中一人问道:“这,能让进吗?不是说不让任何人送东西吗?” 另一人说道:“堂主只说了不让人给宫师姐送东西,没说不让给殷师兄送啊,应该能进吧?” 林鸠明白了,塞给了两人一把灵石。 两人这才喜笑颜开的打开结界。 进入到寒冰谷,里面的寒气更冷冽了,连冰系的林鸠都有点受不了了。 转过一处冰壁,他终于看到了殷玄阳。 对方盘坐在巨大的冰柱旁,周身覆盖一层灵力,抵抗着寒气入侵。 殷玄阳察觉到有人,缓缓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光芒,他站起身,快步来到林鸠面前:“你怎么来了?” “师父让我给你送丹药。”林鸠将包裹递给他。 殷玄阳听到是殷木青让他来的,心里莫名划过失落,接过包裹时触碰到林鸠冰凉的手,赶紧道:“这里太冷了你赶紧回去吧,这点寒气对我还说没问题的。” 林鸠看着他嘴唇都泛起了白远没有以前的红润,心道:骗人。 他是火灵根,火与寒气相斥,两股气流相冲,身体一定不好受。 林鸠突然有些烦躁:“你……其实不必做到这个程度的,像对其他人一样对我不好吗?就不用承受这次痛苦了。” 殷玄阳沉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想做就做了,要是非要求个明白,也太麻烦了。 “只是因为我想做而已,和你没关系。没事你就赶紧离开吧,这里的寒气很伤身体的。” 林鸠皱眉,瞪了他一眼:“随便你!” 殷玄阳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疑惑地挠挠头,这怎么又生气了? 林鸠离开时听到远处传来宫樱鸾的尖叫和怒骂,她修为不高还没有驱寒的东西,肯定不好受。 林鸠回去后,想到殷玄阳在寒冰谷受罚,幻想他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越想越烦躁。 修炼也难以安稳,差点出岔子。 林鸠烦躁的睁开眼:“烦死了!就知道和男主扯上关系准没好事!冻死你算了!” 话是这么说,修炼是一点都进行不下去了。 他翻了翻空间戒指,没翻到一点有用的,使劲想了想,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来的时候空无一物,空间里还是殷木青和殷玄阳给他的东西,想来殷玄阳也都不缺。 林鸠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散去心中的烦恼。 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你管他干什么,都说了和你没关系,让他自生自灭去吧。只是三天而已又冻不死人。” 另一个说:“他是火灵根啊,寒气入体肯定比其他人还不好受,你受了欺负他第一时间就去为你报仇了,去看看他,为他做点什么吧?” “就当还人情了。” 林鸠眼睛一亮,对,他只是不想欠殷玄阳的人情,才不是心软。 等天亮了,林鸠去了万灵峰。 领路的弟子掏了掏耳朵,疑惑问道:“你说什么?” 林鸠:“你这有没有没开智,能吃的鸡。” 万灵峰的弟子:“……我们这是御兽门,不是农场,没有鸡。” 林鸠失望,转头要离开。 万灵峰的弟子见不得美人失落,问道:“那个,没有鸡,有鸟,你要不要?” …… 最终,林鸠用灵石买了一只翠鸟回去。 翠鸟说是鸟,其实长得和林鸠认识的孔雀差不多,就是尾羽没那么长,也不会开屏,像只母孔雀。 要是放在上辈子林鸠是绝对不会吃的,但谁让翠鸟在这里并不是保护动物呢,所以还是没逃脱被吃的命运。 一个时辰后,一锅鲜香的孔雀,啊不是,一锅翠鸟汤出锅了。 林鸠闻着这味道,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修真界的鸟,闻着就是香。 “这是什么?闻着好香!” 林鸠转头望去,就看见殷木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锅汤。 林鸠起身行礼:“师父。” 殷木青摆摆手:“不用行礼,你啊就是太重规矩。你还没说这是什么呢?” 林鸠:“……我炖的翠鸟汤,师父你要喝点吗?” 殷木青点头:“给为师来点,老夫还没喝过翠鸟汤呢,闻着真不错。” 林鸠给殷木青盛了一碗。殷木青一口下去,鲜的眉毛都快掉了:“如此美味,好喝,好喝!” 林鸠也喝了一口,被美味冲击的眯起了眼睛。 这味道,比鸡汤好喝不知道多少倍了,不愧是修真界的灵鸟啊,就是香! 眨眼间,殷木青都盛第三碗了,林鸠赶紧说道:“师父,这是我要给殷师兄送去的,你别喝完了,多少留点。” 殷木青喝汤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看向林鸠:“怎么?你和玄阳和好了?” 林鸠一噎:“师父,我并没有和殷师兄有什么不好。” 殷木青挑挑眉,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你和师父还不说实话,我早就看出来你和玄阳闹别扭了。” “玄阳那个木头啥也不懂,我早就看出来……” “师父!”林鸠绷起了脸:“我去给殷师兄送汤了,师父在这慢慢享用吧。” 殷木青看他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悠哉悠哉的喝口汤。 年轻真好啊。 守门的弟子见他又来了,没等林鸠说话就打了开了结界:“林师弟又来给殷师兄送东西啊,你直接进去吧。” 林鸠绷着脸把食盒递给他:“我不进去了,你帮我送进去吧。” 守门弟子:“啊?” 林鸠想到什么,又叮嘱一句:“记住别说是我送的,让他趁热喝了。” 守门弟子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殷玄阳还在老地方盘坐,冰柱上凝结的霜花比昨日更厚,他周身灵力罩子的光芒却暗了些。 只是过了一天而已,他的嘴唇白得近乎透明,睫毛上甚至挂着冰碴,可见寒冰谷的厉害。 听到脚步声,他无奈道:“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守门弟子尴尬出声:“殷师兄,是我。” 第21章 你在洗澡啊?我不看就好了。 殷玄阳睁开眼,见到的根本不是他心中念想的那个人。 “哦,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守门弟子把食盒递给他:“这是有人给你送的东西,他让你趁热喝。” 殷玄阳接过,食盒的温度透过木质纹理传送到他的指尖,他失笑:“小师弟让你送的吧?” 守门弟子点头:“不是,林师弟不让我告诉你。” 殷玄阳笑着打开食盒,瞬间翠鸟汤的鲜香蔓延开来。 守门弟子咽了咽口水。 殷玄阳珍惜的喝了起来,虽说汤的作用对他不大,但心还是热了起来,寒气都不觉得那么刺骨了。 师弟嘴硬心软,真可爱。 殷玄阳把汤一滴都不漏的喝完了,连唯有的几块肉也连皮带骨的吞入腹中。 守门弟子可惜的看了一眼食盒,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真能吃啊,他本来还想着殷师兄要是吃不完,他趁机会喝两口呢。这味道真香啊,把他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等林鸠来拿食盒的时候,发现陶罐里的汤被喝的干干净净,心里有些隐秘的高兴。 “你没说是我送的吧?” 守门弟子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一个字都没说。林师弟,这汤是你自己做的吗?味道真香啊,殷师兄喝的可爱惜了,连肉的骨头都给吃了。” 林鸠:“……” 林鸠:“你确定你没告诉他这是我送的?” 守门的弟子拍着胸脯保证:“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是殷师兄自己猜出来的。” 林鸠:“……” 所以还是知道是因为他送的了。 守门弟子嘿嘿笑了两声:“林师弟,你这煲的什么汤啊,味道真香。你卖不卖啊?我可以给你灵石。” 林鸠面无表情:“不卖。” 守门弟子失望的咂吧了一下嘴,可惜没口福了。 殷玄阳在寒冰谷待了三天,林鸠就为他送了三天的汤,直到殷玄阳出了寒冰谷,林鸠对他又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看着林鸠对他行了一礼便翩翩离去的背影,殷玄阳僵在原地。 不是已经和好了吗?为什么对他还是那么冷淡? 难道,是他自作多情了? 殷玄阳石化在原地,如果有人碰一下他,说不定就会当场碎掉。 …… 林鸠修炼了一天,总觉得身上有些汗味,哪怕用了清尘诀还是觉得不自在,当普通人当惯了,还是用水清理身体更让他舒服。 所以他空间里放着一个专门打造的大桶,用来洗澡用。 林鸠将热水缓缓倒入木桶,氤氲热气升腾间,他解开外袍,莹玉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细白紧致的双腿踏入木桶中,水面荡起细小的涟漪。 第16章 林鸠被热水包裹全身,喟叹一声,还是热水澡舒服啊,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正舒服的泡着澡,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人的呼喊声:“小师弟,你休息了吗?我有事找你。” 林鸠的好心情瞬间不美丽了,他把身子往水下沉了沉:“我在洗澡,殷师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殷玄阳透过窗影可以感觉到里面人的存在,顿时呼吸一窒,干涩了声音:“哦哦,抱歉,我不知道。” “不过你我都是男子不必在意这些,我不看就好了。” 林鸠光着身子与人说话太怪了,总觉得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见殷玄阳迟迟没走,他稳住心中的心烦意乱:“殷师兄有什么要紧事吗?” 要是没重要的事,他一定要和殷玄阳切磋一番! 殷玄阳捏了捏手中的荷包,喉结滚动:“那天你荷包掉了,我当时想还给你的,但是事情一多我给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要、要是不要紧的话我明天再还你……” 话没说完,面前的门被打开来,林鸠湿发打湿胸前的衣服,若隐若现露出一小片胸膛。 林鸠的表情带着急切:“荷包呢?” 殷玄阳愣愣的伸出手,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赫然在他的手上。 林鸠拿过,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他的荷包,面容如冰雪融化,舒展了眉头:“是我的荷包。” “这是我来天阳宗前,我娘亲手为我缝制的荷包,我还以为丢了找不到了呢,多谢你帮我送来。” 面前的人久久没说话,林鸠抬眼一看就发现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胸前的位置。 他低头一看,发现白色的里衣被发梢的水渍打湿透出一片肉色,刚刚起身匆忙没有系好,大片的肌肤暴露出来。 而殷玄阳就盯着那里出了神。 好白,居然是粉色的! 他鼻子里流下了可疑的红色。 林鸠的gay雷达响起,瞬间好感尽消。 他闭了闭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气愤的给了殷玄阳一巴掌:“真是枉为君子!” 亏自己还当他是真君子呢! 殷玄阳只觉得一阵香风拂来,下个秒脸上就传来剧痛,面前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殷玄阳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真狠啊,下手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不过小师弟的手好凉啊,看来兽丹对他的身体还是有影响的。 明天去密法阁找找有什么解决办法吧。 …… 屋里,林鸠把荷包仔细的挂在腰间,有点后悔打殷玄阳那一巴掌了。 他反应有点过激了,殷玄阳一看就是直男,在原书里更是美女知己无数,怎么可能变成gay呢? 说不定刚刚他只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在思考,很巧的就把眼神落到了他的胸口处…… 好吧,没法为他狡辩了,眼神可以看错,但流鼻血总不能是大补丸吃多了吧? 而且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在洗澡,完全是在骗人! 修士的耳朵多灵敏啊,他一定远远的都能听到水声,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洗澡。 一定是故意的! 林鸠烦躁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男主怎么和原著里差别这么大?他不去对美女献殷勤天天围着他打转算什么事! 总不能真的弯了吧? 林鸠打了个哆嗦,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他想得头疼,起床开了窗户,看向天空。 腹诽道:老天爷,你亲儿子要弯了你不管管吗? 修真界的星空比凡界的更透亮,现在星辰闪烁万里无云,明天一看就是个好天气。 林鸠失望的落下窗户,好吧,看样老天爷也管不了。 以后不止要保护好小命,还要保护好小菊花,他太惨了,早知道、早知道…… 好吧,就算知道了,他还是会来的,不过要是早知道师父是男主他爹,他怎么也不来天阳宗了,跟着武泽禄去青屿宗也不错啊! 第22章 想办法掰直殷玄阳 同在一峰,就算想避免也是逃避不了的。 林鸠一出门就看到殷玄阳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反而更明显了。 林鸠彻底妥协了,他精神萎靡的叹了口气:“殷师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殷玄阳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啊?师弟,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林鸠直白的问道:“你喜欢我?” 殷玄阳猛的咳嗽,脸都红了:“不不不,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不——” 林鸠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看清楚他眼底的一丝一毫的情绪:“你不喜欢我?” 殷玄阳更慌乱了:“我没有,你是我师弟,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我真没喜欢你……” 林鸠步步紧逼:“你发誓!你以后要是喜欢我就一辈子找不到道侣!你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殷玄阳闭口不言。 玩归玩,闹归闹,不要随便拿发誓开玩笑啊! “快啊!你快发誓啊!”林鸠急切地问道。 殷玄阳转头就跑。 “师弟,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说了,先走了。” 他总觉得这个誓不能发,发了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鸠:“……” 这个样子还不能表现什么吗?就快把心思糊在脸上了。 不行,男主不能弯,他可是男主啊,说不定弯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呢? 要是像以前看得小说一样,男主不走剧情世界崩塌了怎么办? 得去想个办法拯救一下! 就在此时两位男修士在此路过,嘴里还愤愤不平着:“花宫也太欺负人了吧?什么长得丑的禁止进入,我长得很丑吗?” 另一人沉默一瞬,指了指旁边的林鸠:“和他比你确实挺丑的。” 男修士:“……” 师弟,这么实诚就不必要了吧? 林鸠听到他们的话,眼睛一亮,对啊,花宫还有个女主备役啊,好像叫什么穆灵玲吧? 原著里殷玄阳和穆灵玲相遇是在以后得秘境训练里,老套的英雄救美让穆灵玲一见倾心。 现在穆灵玲还在花宫,很少出来,不知道让她提前出来的话能不能改变一下她和殷玄阳相遇的剧情? 殷玄阳能喜欢上她就最好了。 正好他手里还有个花宫的任务没做。 林鸠不再耽搁,飞快的来到花宫。 花宫守门弟子已经和他很相熟了,笑着问道:“林师弟又来了?这次接的什么任务?” 林鸠这几天接了好几次花宫的任务,每次都是浇浇水,除除草。 花宫的人很大方,二星的任务能给三星的报酬,而且还很简单。 这么好的任务却一直很少人接是因为花宫人看脸,长得不符合她们审美的一律不允许进去。 还说,长得丑会影响灵植的心情,会让它们生长不好,炼出的丹药品级就会不高。 为此很多修士为了不被羞辱,宁愿多做两个一星的任务,也不愿意接花宫的任务。 林鸠拿出任务单:“这次是给南园除草。” 花宫弟子:“好的,跟我来吧。” 花宫弟子一路上都在找话题和林鸠闲聊,林鸠为此也套出了不少话。 林鸠装做好奇的问道:“听说花长老新收了一位弟子,天赋极好,颇得欢心?” 花宫弟子:“你说的是穆师妹吧,确实如此,穆师妹是木系单灵根,灵力纯粹,对这些灵植有天生的吸引力,第一次炼丹就出了三颗二阶凝脂丹。” 林鸠:“是很厉害。穆师姐除了炼丹修炼,还会做什么吗?” 花宫弟子被美色冲昏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林鸠淡笑道:“只是想结交一下而已。” 花宫弟子:“你别想了,穆师妹性子冷淡孤傲,一直是独来独往,她不喜欢别人去打扰他的。” 林鸠垂下眼眸:“这样啊。” 花宫弟子最见不得美人伤心,咬牙说道:“你要是在有事找穆师妹,明天早上可以去任务堂碰碰运气。” “穆师妹偶尔也会接些出门历练的任务,运气好了可以碰到她。” 林鸠眼光一闪,对花宫弟子道了声谢。 …… 殷玄阳落荒而逃,转角却和殷木青碰上。 殷木青后退两步,看着这个混小子一头碰到墙上。 “玄阳,你这是?” 殷玄阳后退,赶紧低头行了一礼:“爹,你怎么来了?” 殷木青:“我要去主峰大殿议事,老远就看到你像是被鬼追了一样,发生什么事了?” “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殷木青惊讶出声:“还有谁能打得了你不成?” 殷玄阳赶紧捂住脸,囫囵的吞下一颗丹药,脸上的印记顿时消散了。 第17章 “没事,不是被人打的,是我不小心……” 殷木青:“你不小心把脸撞到人家巴掌上了?” 殷玄阳气恼:“爹!都说不是人打的了!” 殷木青觉得不对劲,围着殷玄阳转了两圈:“嘶,你这双颊泛红,目光游离,这是红鸾星动啊?” “快和爹说说,遇到了哪位姑娘让你春心泛滥?” 殷玄阳一瞬间回想起了昨日小师弟胸口的一片粉白,顿时脑子烧迷糊了:“是……” 殷木青紧盯着他,期待问道:“是谁?” 殷玄阳快速回神,看着他爹老不羞的模样就无语:“爹,你不是还要去议事吗,快去吧,等会别迟到了。” 殷木青没从混小子口中探出话,瞬间失望:“行吧。” 殷木青终于离去,殷玄阳霎时松了口气,捂住如擂鼓的心脏。 他爹的眼神是真厉害,差点就露馅了。 不对,什么露馅,他对小师弟只有兄弟之情,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都怪小师弟都给他脑子搞混乱了! 不行!现在气息不稳,还是去杀俩妖兽平稳一下吧。 各有各的心思。 殷木青来到主殿时,里面其他五峰的长老都已经到齐了。 他刚坐到位置上,脾气急躁的三长老就开口问道:“这次不是要说寒冰巨齿虎的事吗,现在人到齐了,快说吧!” 大长老呵斥了一声:“三弟,不要那么急切。” 殷木青摆了摆手:“无碍。我就直说了,寒冰巨齿虎当时是在洛长老那里跑掉的,后面我一路追赶,它直接打破屏障跑到了凡界。” “我与巨齿虎搏斗时它不敌我最后想来个鱼死网破自爆了,它的兽丹飞入到了一位幼童身上。” “那孩子太过幼小,我无法为他拔除兽丹,只好传授他功法,让他通了灵脉可以修行,才护住他一条命。” 三长老:“你说的孩童就是林鸠吧?” 殷木青点头:“不错。” 第23章 救世主? “这件事你当初怎么不说呢?” 洛长老虽然因为宫樱鸾的事对殷木青有些怨言,可大事面前孰重孰轻她还是分得清的。 殷木青叹气:“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当时那个情况如果被传了出去那孩子可就危险了,连成长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还不如给他点时间看看他能成长到哪个地步呢。” “哈哈哈,不过真是出人意料,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天赋。” 众位长老:“……”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众长老表面笑的兄友弟恭,心里牙都快咬碎了。 大长老压了压手,让众人安静下来,之后看向殷木青:“玄阳的修炼怎么样了?” 殷木青轻叹:“他如今已经筑基五层了,想是到了瓶颈,已经一年多没突破了。” 花长老也严肃了神情:“你们啊,也别逼得太紧了,他如今还不到二十就已经筑基五层了,已是千年难遇的天才,逼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二长老:“哪是我们逼太紧啊,是天命不饶人。” 大长老:“是啊,我们都是看着玄阳长大的,怎么可能不心疼他,只是他必须尽快突破元婴,预计的百年大难还剩八十年,八十年突破元婴何其困难啊。” 三长老:“要我说天道就是糊涂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怎么就轮得到一个小娃娃去救世呢?” 洛长老淡声道:“慎言。天命有他的运算,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说不定到时我们这些人还得先一步祭天呢。” 其他人心情沉重,也不再说什么了。 洛长老叹息:“我本想着阿樱身为水系单灵根与玄阳结为道侣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有些事看来是真的无法强求的。” 花长老抱怨:“我就说这个办法不靠谱,用相克相容的灵根双修来增长修为不就和合欢宗的邪法一样了吗?” 二长老叹息:“这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吗?天下兴亡我们只能尽力找出一线生机。” 大长老:“行了,还有八十年的时间呢,天道总不会由着这方世界自行灭亡。如今宗主还在闭关,说不定能窃取生机,何苦自怨自怜。” “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众位谨言慎行。” 众人起身,行了一礼:“我等谨遵教诲。” …… 翌日,林鸠早早的就起了,来到了任务堂。 直到一上午过去,都没见到穆灵玲。 林鸠有些失望,看来运气不好,没能碰到人。 刚想离开,就见念叨的人出现了。 穆灵玲把手里的草药递给管理弟子:“草药。” 管理弟子查了查,笑着递给穆灵玲一袋子灵石:“数量正好。灵石您收好。” 穆灵玲点头,转身离开。 林鸠刚想着用什么借口接近她呢,就见穆灵玲像是看到了他,出门的脚步一顿,转身往他这里走来。 穆灵玲站定:“你是?林鸠,好久不见。” 林鸠站起来:“好久不见,穆小姐。” 穆灵玲露出一个淡笑:“我比你早一刻入门,如若不嫌弃你可以唤我一声师姐。” 林鸠从善如流道:“穆师姐。” 穆灵玲笑容更真诚了:“你也是来接任务的?” 林鸠:“是,穆师姐也是?” 穆灵玲:“我不是,我是来提交任务的,有人要十株荧光草,我来上交。师弟接了什么任务?” 穆灵玲又赶紧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是我多嘴了。” 林鸠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要去斩杀一头炎鸟,取它头冠上的羽毛。” 穆灵玲眼睛一亮:“正好我炼制的丹药要取一些炎鸟的心头血,不如我们一同前往。放心,提交任务的奖励全归你,我只要心头血。” 林鸠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点头应下。 约定好在宗门口集合,两人就分开了。 两人回去收拾了一番东西,就出发了。 殷玄阳从一棵大树后出来,眉头紧蹙。 小师弟身边的女人是谁?他们孤男寡女的去干什么了? 不行,他得跟上去看看,要是小师弟被骗了遇到危险怎么办? 两个单纯的人没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尾巴,两人俩到红谷林就停了下来。 穆灵玲:“前面就是红谷林了,里面都是一些低阶妖兽,我们把修为遮一遮,不要打草惊蛇。” “尤其是炎鸟,是很胆小的妖兽,要是跑了很难找到它们的踪影的。” 林鸠点头:“好,穆师姐你懂的真多,要是我自己来,说不定真会把它们吓跑。” 穆灵玲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过几趟,所以知道的比较清楚,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在红谷林转了一天什么都没遇到,后来我去查了一下资料就知道了。” “好了,我们走吧,尽量赶在天黑之前回去,红谷林白天没什么危险,到晚上那些高阶妖兽会出来觅食和求偶,会很危险的。” 林鸠:“嗯。” 殷玄阳看着小师弟和那个女人离那么近还在说悄悄话,身旁的树干都被他挠破了。 漂亮的女人最会花言巧语了,小师弟你要把持住道心啊! 隔得老远一些低阶妖兽都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瞬间逃窜离开,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林鸠和穆灵玲越走越深,转悠了半天一个妖兽都没发现。 穆灵玲皱眉:“不应该啊,现在还是白天,这个时辰正是炎鸟出来觅食的时候,我们都走这么深处了,不应该一只都遇不到啊?” “没遇到炎鸟就算了,怎么连其它妖兽也一个都没遇到?” 林鸠也感到奇怪,可他对红谷林不了解,也找不出什么没问题。 这时清幽剑“嗡鸣”了一声,林鸠顺着感觉往一侧走去。 边走还边问:“是这里吗?还要往前吗?” 穆灵玲疑惑地歪了歪头,跟上了他。 最终清幽剑带着林鸠来到一棵大树下。 林鸠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不对的地方,突然福至心灵,抬头往上看去。 与一双狭长明亮的眼睛对视上。 林鸠:“……” 殷玄阳:“……” 林鸠:“……殷师兄,你在干什么?” 殷玄阳尴尬的笑了笑:“我说我是在修炼心法,你相信吗?” 林鸠闭了闭眼,咬牙道:“还不赶紧下来!” 殷玄阳听话的跳下了树,顺手弹了弹清幽剑:“叛徒,告状鬼。” 清幽剑抖了抖,剑身峥鸣,像是在骂骂咧咧。 林鸠:“你跟来干什么?还鬼鬼祟祟的?” 第24章 掰直计划失败 殷玄阳干咳一声:“我看你和陌生人出了宗门,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林鸠眼睛一转,觉得这是两人相识的好时机,也不在乎殷玄阳跟踪他们了。 第18章 “这是花长老的亲传弟子穆灵玲,穆师姐这是我师父的亲子殷……” 穆灵玲淡笑道:“我知道,殷玄阳殷少主,久仰大名。” 殷玄阳:“哦。” 穆灵玲:“……” 林鸠:“……” 这反应会不会太平淡了?穆灵玲脸色都更冷了。 穆灵玲冷声开口:“殷少主还是把身上的气息屏蔽一下吧,要不然我们今天绕死在这里也找不到炎鸟的踪影。” 穆灵玲不等殷玄阳做什么反应,转头就走。 殷玄阳“啧”了一声:“她脾气还挺大。” 林鸠无语的看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任谁转了半天一个猎物都没看到都会生气吧? 林鸠试探开口:“你觉得穆师姐人怎么样?” 殷玄阳疑惑:“什么怎么样?她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鸠:“你就没觉得穆师姐美如天仙,气质非凡,一见钟情?” 殷玄阳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没生病吧?我为什么要觉得她美如天仙,她还不如你好看呢,要是一见钟情,也是对……” 林鸠连忙打断他,面无表情道:“好了你别说。” 殷玄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红:“师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说,你比她更美若天仙……” “啊不是,我是说你更符合让我一见钟情……” 林鸠:“……求你别说了,越说越解释不清,还不如不说呢。” 殷玄阳:“……对不起。” 林鸠叹了口气:“算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走吧。” 殷玄阳“哦”了一声,委屈巴巴的跟在林鸠身边。 没了殷玄阳的捣乱,两人很快就猎下一只炎鸟,去了冠羽和心头血之后,几人就离开了。 回了宗门穆灵玲就和他们分开了。 林鸠叹了口气,看来穆灵玲也没对殷玄阳产生什么感情,这个计划正式宣布失败。 随便吧,不管了,殷玄阳难不成还能半夜爬他床不成。 白日里保护好小菊花就好,赶紧修炼,等过几年修为差不多了,解决了体内的兽丹就回家,等送走了父母他就去当个闲散修士,再也不回来。 接下来连续半个月,林鸠总能在任何地点碰到殷玄阳,或意外或故意,反正跟鬼魂一样,被缠上就跑不掉了。 一般情况下林鸠都是呈现无视的状态,偶尔还能放平心态和殷玄阳来一场兄友弟恭的对话。 虽然穆灵玲对殷玄阳没什么好感度,但她还挺喜欢林鸠的,所以两人没事都会结伴去接个任务。 林鸠去花宫做任务也会去穆灵玲那里拜访一下。 当然,每次身边都少不了殷玄阳的身影,穆灵玲从一开始烦躁,气恼,到后来的平淡、无视,只花了几天时间。 穆灵玲觉得殷玄阳看林鸠的眼神就像狗看到骨头一样,每次想提醒一下新结识的师弟,都会被殷玄阳危险的眼神给威胁。 穆灵玲当然不惧怕威胁,每次都告状,但每次林鸠转头去看他就会变成无辜的眼神,气的穆灵玲想打人。 穆灵玲:得找个机会给殷玄阳下点药出出气。 …… 修炼的时间过的飞快,三年一度的秘境寻宝训练要开始了,众弟子摩拳擦掌准备待续。 众人聚在广场上,听着高台上的师兄宣读着注意事项。 林鸠低声问向旁边的殷玄阳:“到底是寻宝还是训练?” 殷玄阳解释道:“都有,秘境三年一开,是为了给新入门弟子的福利,秘境里有六位长老藏起来的宝物,谁找到就是谁的。” “秘境灵力充足,但也伴有一定的危险程度的,在极致的危险下弟子们更容易突破瓶颈提升修为。” 穆灵玲:“那要是遇到危险打不过怎么办?” 殷玄阳:“放心,长老们都有考虑到,等会儿每人会发一个玉牌,捏碎玉牌就能瞬间传送出秘境,保护弟子的人身安全。” “秘境为期三天,三天后众人都会被强制传送出来。小师弟,我们组队吧,我爹今年藏的是一种极好的玄铁,我帮你找来,给清幽剑锻造用。” 穆灵玲:“加我一个。” 殷玄阳拉下了嘴角,不高兴的瞪了一眼穆灵玲。 穆灵玲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怎么可能让他单独和林师弟相处,要是这两天他兽性大发把林师弟吃了怎么办? 林师弟的贞操由她穆灵玲守护! 高台上的师兄也讲解完毕,宣布道:“每人上前领取一块玉牌,记得保存好,这是你们遇到危险时唯一的护命符。” “富贵险中求,不想参与的弟子可以现在就退出了。” 广场上大致有七八百位弟子,有些对自己没信心的当场就选择了离开,最后参与秘境的也有六百余人。 林鸠接过泛着温润白光的玉牌,妥帖的把它放入了空间。 “走吧,小师弟。”殷玄阳率先踏入传送阵,回头时眸色亮得惊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穆灵玲翻了个白眼,挤开他率先进入了传送阵。 殷玄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该死的女人,早晚要把她隔绝出小师弟的身边。 林鸠无奈,推着殷玄阳进了秘境。 踏入秘境的刹那,湿热的空气裹挟着浓郁的草木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藤蔓如巨蟒般缠绕树干,细碎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 穆灵玲抱臂,扬了扬下巴:“殷少主,我们这下要往哪走?” “等我算算。”殷玄阳从地上捡了三个小石子儿随意的往地上一扔,形成了一个凌乱的图案。 他大手一指:“往东。” “为什么?”穆灵玲看着地上的石子怎么也没看明白,怎么就突然往东走呢? 殷玄阳:“没有为什么,我爹喜欢东方而已。” 林鸠:“……” 穆灵玲:“……那你投石问路的作用是什么?” 殷玄阳:“帅。” 穆灵玲无声张嘴,骂的极脏。 林鸠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有个方向就好,我们赶紧走吧,别让人捷足先登了。” 第25章 秘境;危险 三人一路往东走,中间斩杀了几只低阶妖兽,把妖兽身上有用的部位洗劫一空之后继续出发。 只不过还没找到宝藏,就先遇到了另外一队人。 领头的那个林鸠认识,是雷诺。 哦~男主和小弟初次相遇。 雷诺当然也认出他们来了,瞬间露出一个热切的笑容:“穆师姐,林师弟,是你们啊!我叫雷诺,你们还记得我吗?” 穆灵玲点头:“雷师弟还是很难让人忘记的。” 雷诺挠头嘿嘿笑了笑:“我的样子是有些奇怪。” 林鸠问道:“你们也是来寻宝的?” 雷诺:“对,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名弟子就打断了他的话:“雷师弟,找宝藏各凭本事。他们队伍里有殷师兄在,你要是告诉他们了他是抢怎么办?” 其他两门弟子也不满的嘀咕道:“是啊,就凭我们的修为怎么可能抢得过殷师兄?” “雷师弟真是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雷诺张了张嘴,想说位置是他找到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看了看身旁那名弟子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 殷玄阳脸黑了:“你们的意思说我没有道德,会抢你们的东西?” 那两名弟子吓得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殷师兄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们嘴笨,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还是刚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弟子,往前一步行了一礼,脸上挂着一个让人讨厌的虚假的笑容。 “在下宋喆,是三长老的内门弟子。宝藏的位置是我们费尽功夫找到的,僧多肉少,我们只是太过警惕,并没有其他意思。” 殷玄阳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转过头看向雷诺:“雷师弟是吧,你说。” 宋喆眼神一暗,恨恨的往后退了一步。 雷诺慌乱道:“啊?我、我说吗?”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能找到这里想必也察觉到了宝藏的位置,宝藏只有一个,谁找到就是谁的呗,我觉得很公平啊。” 殷玄阳理直气壮:“对啊!这一片儿我们先到了,你们后来的那就各凭本事找呗!” “你们说的那话什么意思?怕我抢你们的宝藏?大言不惭,宝藏还没影呢就成为你们的了!” 那两个弟子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宋喆咬牙切齿:“那就各凭本事了,我们走。” 雷诺脚步踌躇,他还不想走呢,他还想和穆师姐和林师弟多聊一会儿呢。 宋喆走了两步发现雷诺没跟上来,转头怒喝一声:“雷诺你还走不走了?不走了以后也别跟着我们了!” 第19章 “哦哦,来了!”雷诺谦意的对他们道:“穆师姐、林师弟、殷师兄,我先走了,有时间我们再聊。” 三人看着雷诺跑到宋喆身边,高大的个子垂着头,听着旁边宋喆的数落。 穆灵玲皱眉:“这个宋喆好大的胆子,只是一个内门弟子而已,居然敢对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大呼小叫。” 殷玄阳:“你们看雷师弟的样子,发色怪异,但性情真诚憨厚,他又是新入门的弟子,应当是受了欺负和排挤。” 林鸠:“宋喆在嫉妒雷诺。” 两人转头看向他。 林鸠继续道:“雷诺的发色一定会被当为异类,而他身为异类,又被三长老收为亲传弟子,肯定引得不少人嫉妒。” “这个宋喆想必就是其中最高身份的一位,你们刚才没发现他看到雷诺对他低眉顺眼的样子,那种报复成功的暗爽吗?” 穆灵玲:“……他长得太丑了,我没看。” 殷玄阳:“……他什么身份,凭什么配本少主正眼看他?” 林鸠:“……” 行吧,一位千金大小姐,一位宗门少主,宋喆确实不配了。 殷玄阳:“刚刚雷师弟说宝藏就在这附近,他能找到这里说明有自己的天赋法宝,我们就在这一片儿找一找吧。” 三人分散开来,在四周仔细搜寻。林鸠在一棵古树下发现了异常。 地面上隐隐有阵法的痕迹,可还没等他细看,突然一阵强风袭来,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将他紧紧缠住。 “小心!有机关!”林鸠大喊一声。 殷玄阳和穆灵玲闻声立刻赶来,殷玄阳挥剑斩断周围飞舞过来的藤蔓。 林鸠斩断缠住他的藤蔓,落到地上,与两人聚合在一起:“应该只是普通的藤蔓,危险性不大。” 殷玄阳:“说明我们是找对地方了。你们让开,藤蔓就交给我了,这些木质最怕火了,我可是他们的克星。” 林鸠大声道:“不行,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太危险了!” 其他两人停下动作,疑惑的看向他。 什、什么东西? 林鸠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意思他俩听不懂,赶紧换了一副说辞:“我是说这旁边都是树木,枯枝也多,要是不小心火势蔓延怎么办?” “没事,我布一个结界就好。”殷玄阳说罢,双手结印,腾起赤红火焰。 林鸠瞬间觉得浑身难受,离他远了些。 虽然他喜欢泡热澡,但是这个温度太高了,感觉下一瞬间自己就要化了。 离远点,离远点,小心变成雪孩子。 火焰如蛟龙般朝着藤蔓席卷而去,熊熊烈焰瞬间将那些藤蔓烧得滋滋作响,焦黑的藤蔓残片纷纷坠落。 就在藤蔓即将被烧尽之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殷玄阳眼疾手快的扶住林鸠:“有什么东西来了,注意!” 突然,穆灵玲感觉身后有异动,本能地向前一跃,一道黑影擦着他的后背飞过,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巨型蜘蛛,八只眼睛泛着幽绿的光芒,口器不断开合,吐着黏腻的蛛丝步步逼近。 穆灵玲提醒道:“是毒刺蛛,它的唾液和嘴上的口器都有剧毒,大家小心不要被伤到!” “不过毒刺蛛应该在更深层里,而现在咱们处在外层,按理说不可能遇到这种妖兽!”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把它引到外层的!” 殷玄阳:“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已至此,只能打死了再说!” 第26章 蠢货! 毒刺蛛的品阶不高,但浑身都有剧毒,行动速度极快,宜守难攻,一时间三人还真拿它没办法。 正在三人僵持不下时,宋喆带着众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来你们遇到麻烦了啊,要不要我们帮忙?不过,帮忙可是有条件的!” 雷诺看到三人陷入困境,眼神中满是焦急,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宋喆一把拉住:“雷诺,别多管闲事!” 雷诺甩开他的手,怒道:“同为天阳宗弟子,同门弟子有难怎么可以袖手旁观,你害怕你不帮忙,我去!是死是活都不用你管!” 宋喆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把揪住雷诺的衣领:“反了你了!别忘了谁才是队伍的领队!三长老把你交给我,就是让你乖乖听话!”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毒刺蛛突然发出尖锐嘶鸣,八只布满绒毛的节肢猛地拍打地面,化作黑影朝着他们扑去。 林鸠三人终于能喘口气了,只不过宋喆他们可就不好过了。 宋喆见到危险来临,下意识的拽着雷诺挡在了前面。 雷诺瞳孔剧缩,反应迅速,以土化盾挡下了毒刺珠这一击。 雷诺反手给了宋喆一击,翻滚到一侧,警惕起身,却发现毒刺蛛并没有在意他们,反而直直的追赶着宋喆而去。 宋喆怒骂一声,转身就跑。 林鸠揉了揉肩膀,来到雷诺身边:“你们怎么回来了?” 雷诺:“我们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听到你们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穆灵玲吃了个丹药补足了灵气,对着宋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个人怎么回事儿?毒刺蛛为什么要追着他跑?” 雷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们是半路相遇的,前面他们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那两位弟子惶恐的跑了过来。 “我们知道,是宋师兄拿了,不,偷了一颗蛋,应该是毒刺蛛的卵。” 其他人由衷感叹,异口同声道:“真活该啊!” 那两名弟子急得都快哭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救救宋师兄吧,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和我没关系啊,我才不乱管闲事儿呢。”殷玄阳转身离开,走到一棵大树下处理意外伤到的胳膊。 他对着林鸠招了招手:“师弟,过来帮我疗伤。” 林鸠冷淡的对他们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穆灵玲扭头:“我也不管。” 最后就只剩下雷诺一个人了,那两名弟子恳求的看向雷诺。 “雷师弟,我知道我们平常没少欺负你,我在这里和你道歉。对不起,求你救救宋师兄吧。” “我也、我也对不起你,宋师兄真的不能出事啊,他要是出事了,三长老那里我们不好交代啊!” 雷诺咬了咬牙,往宋喆那里追了过去。 殷玄阳感叹道:“真是好心啊,要我巴不得欺负我的人死呢。” 林鸠复杂的扯了扯唇,可不是嘛,原书后期,欺负你的人都被你挫骨扬灰了。 穆灵玲:“雷师弟赤子之心,倒是难得。” 雷诺跑到宋喆不远处大声喊道:“宋师兄,你的玉牌呢?捏碎玉牌你就能出去了!” 宋喆又被毒刺蛛的唾液灼伤了背部,听到雷诺的话怒道:“我不要!我才不要刚进来就要捏碎玉牌出去,要让别人知道了,我的脸还往哪儿搁!” “我知道你一直在记恨我!想找机会让我出丑是不是!我才不要如你的愿!”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雷诺好心被当驴肝肺,直接怒了:“你个蠢货,你死这儿得了!自己不要脸偷了人家的蛋,它当然要追着你杀了!” 对,蛋! 雷诺大声喊道:“蠢货,你偷的蛋还在不在!?” 宋喆也反应过来了,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蛋,在他拿出的那一瞬间,毒刺蛛猛的刹车停了下来。 雷诺:“赶紧把蛋还给它!” 宋喆咬牙,闭着眼,使劲把蛋往毒刺蛛的方向扔去。 毒刺蛛用身体接住蛋,暴躁的脾气也安顺了下来,也不追这几个还不够塞牙缝的人类了,乖乖的离开了。 宋喆直接累瘫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的,差点就死这儿了,以后再也不乱捡东西了。 他就是看这个蛋旁边没有东西守着,以为是无主的呢,谁知道是毒刺蛛的孩子!早知道打死他也不捡啊! 那两名弟子赶紧扶起他,扶着他来到殷玄阳他们依靠的树木旁边,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 “宋师兄,你没事吧?” 宋喆感受到背部的疼痛,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我背都腐烂了,还让我靠在树上,觉得我死的不够快啊?” 两名弟子诚惶诚恐的又给他换了个姿势。 这下好了,宝藏没找到,还因为一个傻逼的手贱,还惹了一身骚。 雷诺也没了刚刚痛骂宋喆的气势,像小媳妇儿一样磨磨蹭蹭的来到树边,还没开口就觉得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了。 “什么东西?” 雷诺低头一看,就见脚下的土被蹭开一点,露出一个暗金色的箱子。 他蹲下身打开,使劲把箱子抱了出来,其他人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 雷诺打开箱子,就看见一块儿不起眼的黑疙瘩旁边有一张纸条,打开一看,是黑疙瘩的介绍。 第20章 原来这是一块儿古墓玄铁,是极品玄铁中其中一种类别。 雷诺顿时激动了:“啊!我找到宝藏了,是殷长老藏的古墓玄铁,我终于可以有铁打造属于自己的武器了。” 其他人:“?” 不是!这就随随便便找到了? 那他们被藤蔓抽,被蜘蛛追,算什么? 殷玄阳叹气:“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这玄铁和他有缘,看来咱们只能换一样了。” 林鸠伸出手把他拉起来:“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调息一下,我也累了。” 只是路过宋喆的时候林鸠停顿了一下。 穆灵玲疑惑问道:“怎么了?” “等会儿,我还有个事儿没干。”林鸠面无表情的来到宋喆身边。 顶着宋喆茫然的眼神给了他一巴掌。 “蠢货,让你手贱!” 穆灵玲恍然大悟:“哦,那我也要!” 第27章 全天下男人死光了,也不会喜欢殷玄阳 穆灵玲都打了,殷玄阳当然不能落后。 三人一人给了宋喆一巴掌,神清气爽的离开了。 宋喆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敢怒不敢言。 靠!怪他吗?他又不知道那是毒刺蛛的蛋。 不是都说不知者无罪吗?为什么给一巴掌还不够那三人还一人给他一巴掌? 宋喆心里愤恨,很快就觉得面前笼罩一片阴影,他抬头,眼神不善的看着雷诺:“干什么?” “对了,既然你找到玄铁了,我们是一个队伍,那就见面儿有份儿,回去之后把玄铁分我一半儿,剩下的你们三个自己分……” 没等他说完,雷诺也给了他一巴掌:“去你妈的,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小爷我不伺候了!” 雷诺扇完他巴掌,大步向林鸠的方向追去。 宋喆不可置信的捂住脸:“他居然敢打我!真是反了他了!” 旁边两名弟子没说话,心里腹诽:要不是我们修为低没背景,我们也想给你两巴掌。 …… 主殿内六位长老看到这一幕,怪异的眼神纷纷看向殷木青和三长老。 殷木青捋捋胡子,毫不羞耻:“年轻人嘛,火气旺盛,应该的。不过三长老,你这个弟子可真的好好教导教导了。” 三长老咬牙切齿,只觉得老脸都丢尽了。 花长老摩擦了一下下巴:“这三人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就不说玄阳了,我们家灵玲最是不喜欢与别人相处了,怎么和他们俩相处到一起了,还很熟络的样子?” 花长老也是自说自问,也没指望旁的人回答。 大长老看着屏幕里样貌怪异的雷诺,若有所思:“这个叫雷诺的弟子,有异族血脉吧?” 众人看向三长老,等等他的回答。 三长老老脖子一梗:“你们问我啊?这我哪知道?” 众人:“……” 二长老抽了抽嘴角:“那你当初收徒时都不问清楚吗?你这个师父做的还真是失责。” 三长老:“我有那么多徒弟呢!我哪能一个个都问的那么清楚!”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借口。 三长老:“哎呀,好了,好了,等他们回来我就问,现在赶紧继续看吧。” …… 森林里,众人换了个方向往南走。 这次没有别人捣乱,找到记号,破除机关之后,很容易就得到了其中一位长老的宝藏。 殷玄阳期待的打开宝箱,不知道这次是哪位长老的宝物? 最好是洛长老的,她出手一向大方,如果给一箱子上品灵石最好,这样就有钱给小师弟买很多东西了。 只是打开箱子之后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本花里胡哨的秘籍。 殷玄阳失望地拿出来翻了两页:“什么东西?肤若凝脂秘法?” 穆灵玲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这一定是我师父放的!你需要吗?你要不需要的话,能不能让给我?我用灵石和你买。” 殷玄阳警惕的把秘籍藏起来:“我不需要,等我问问小师弟需不需要,他不需要了我再给你。” 林鸠在一旁默默出声:“我不要,给她吧。” 殷玄阳依依不舍的把秘籍递给了穆灵玲。 这本秘籍能当做宝藏放在这儿肯定有它的好处,如果小师弟修炼的话,皮肤一定会变得更弹更嫩。 不过他觉得这话要是说出来,小师弟用眼神都能杀死他。 还是不说了。 穆灵玲高兴的把秘籍宝贵的放在空间里:“我师父的保养秘籍,那可是所有女修和男修趋之若鹜的,你们这两个没有眼光的。” 不过没有眼光正好,便宜她了。 …… 花长老看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是!我的养肤秘籍多少人想要还得不到呢,这俩臭小子居然还嫌弃。” “连林鸠都不要,一看就是跟你们剑修在一块儿待的时间长了,性子都变粗糙了。” 几位男长老默默移开视线,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洛长老摸了摸自己细嫩的皮肤,忍不住低声问道:“你的秘籍真管用吗?” 花长老得意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千年珍藏,我就是因为有这本秘籍才能成为修真界的第一美人,你看我皮肤一直都是处于水嫩白皙的状态。” 其他几位长老默默吐槽:什么修真界第一美人?自封的吧? 洛长老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皮肤,确实细微之间可以感受到花长老的皮肤要更滑嫩。 就算是修士她也是个女人,对这方面肯定是也好奇的。 “你的秘籍还有吗?我买一本儿。” 花长老喜笑颜开:“哎呀,洛长老咱们共事那么多年了,关系这么好说什么买不买的?” “你要是真想要,我给你打折扣,友情价哦。” 洛长老:“……行。” 还以为你下一句会说不要钱了呢。 花长老:不要钱是不可能不要钱的,洛长老那么有钱,捞钱的机会不多,谁错过谁是傻子。 …… 在森林里转悠了一天,找到了两个宝藏,天也渐渐黑了下来,众人选择了一处平地暂时休息。 雷诺找了些柴火,升起火堆,这一片地带瞬间明亮了不少。 林鸠刚想靠在树上休息一会儿,殷玄阳就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张毯子铺在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师弟地面脏,你坐这儿。” 林鸠看了一眼那一小块位置,两个男人挤靠在一块儿,他又比殷玄阳矮了些,感觉下一刻就能窝进他的怀里。 抱有什么心思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鸠默默拒绝:“不了,谢谢,地上都是草坪,也不会很脏,我坐地上就行。” 殷玄阳笑容顿时没了。 穆灵玲还故意气他:“殷师兄准备的还挺齐全啊,还有没有毯子,给我一个。” 殷玄阳面无表情:“没有了。地上又不脏,千金小姐就是娇气。” 穆灵玲气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嘲讽的气音,无声骂道:傻逼。 雷诺还有些不适应两人的相处模式,弱弱的蹭到了林鸠的身边:“他们两个经常这样吗?不会打起来吗?” 林鸠闭目养神,对此见怪不怪,心里已经麻木了:“别担心,不会的。” 真好,女主备役又少了一个。 看样子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穆灵玲也不会喜欢上殷玄阳的。 第28章 我是纯洁的黄花大小子 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就围在一起商量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林鸠:“师父和花长老的宝藏已经找到了,就剩四个了,也不知道别人找到没有。” 殷玄阳:“按照以往的情况来说,第一天不会这么快,甚至六个宝藏一个都没找到的情况也是有的。” “我们能找这么快也是因为运气好,再加上比较了解各位长老的喜好,按照方向来找,不会出错的。” 穆灵玲:“明天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雷诺:“往西北去吧,我师父的主峰偏为西北,按照他怕麻烦的性子,应该会按照主峰的方向放。” 殷玄阳:“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各位长老主峰的方向去找。” 众人没有意见,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天一亮,众人就往西北方向出发。 破除一个简单的小机关之后,就在树上看到了宝箱。 穆灵玲:“这几位长老宝箱放的位置也太随便了吧,而且机关阵法也很简单,就算只有我一个人都可以解决。” 殷玄阳:“毕竟是给新入门的弟子试炼。大部分弟子连筑基都没有,用复杂的阵法和危险的机关,这不是专门要人家命吗?” 也是。 不过…… 穆灵玲斜了殷玄阳一眼:“都说了给新入门的弟子试练的,你跟进来干什么?” 殷玄阳:“……要你管。” 第21章 林鸠没听他们的争吵,上去把宝箱拿下来。 雷诺凑了上去:“是我师傅的宝箱吗?” “不知道,还挺沉的。”林鸠说着打开宝箱。 是一块儿泛着青碧色的萤石。 “这是什么?也是锻造铁的一种吗?” 殷玄阳凑近看了一眼,解释道:“不是铁的一种,是一种稀有的宝石,用来给剑做装饰还是不错的。” 林鸠:“你们要吗?不要的话我就收下了。正好这块宝石的颜色还挺适合清幽剑的。” 其他三人摇了摇头。 穆灵玲:“我不要,我的剑是把软剑,不适合用宝石锻造。” 雷诺:“我还没有武器呢,但是我已经有了古墓玄铁,以后锻造出来的刀肯定也是墨色的,这个颜色不适合我。” 殷玄阳合上宝箱:“小师弟你收着吧,正好你需要。” 林鸠点头:“那我就收下了。” 林鸠把宝箱收进空间,站起身:“走吧,下一个方向正北。” …… 大长老看着光幕里的情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几个孩子虽然性格不一,但却懂得谦让,有团队精神,属实难得。” 其他几位长老也跟着赞同。他们已经看惯了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互相背刺的队伍,遇见一个互相谦让的队伍真的让人惊喜。 倒是花长老吐槽了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放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的?”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洛长老,好奇的问了一句:“洛长老今年宝箱里放了什么?还和往年一样吗?” 洛长老点了点头。 其他长老瞬间脸色僵了。 这个洛长老仗着自己有钱真是一点儿心思也不花。 早知道话不说这么满了,等会儿被打脸了显得多难看。 花长老惊讶一声:“你们快看,玄阳他们好像遇到另一个队伍了。”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光幕上。 …… 四人正往北走着,随时注意着周围的状况,没想到第二天就遇上了第二个队伍。 这个森林非常大,六百多个弟子随机传送到森林里,遇到同门弟子的几率还是很小的。 殷玄阳眯了眯眼:“前面那个好像是宫樱鸾?” 林鸠点头:“是她。” 殷玄阳:“她这么快就出来了。哦对,已经一个月了,是该出来了。” 穆灵玲和雷诺没说话,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宫樱鸾,但是也听说过一个月前的那场闹剧,对此也有所耳闻。 穆灵玲问道:“我们要不要绕开她们?” 殷玄阳不满:“凭什么是我们绕开?要绕也是她们绕。” 林鸠提醒道:“不用绕了,她们发现我们了。” 宫樱鸾身后带着三名弟子走来,她脸色非常苍白, 看来在寒冰谷受了很大的伤害,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林鸠警惕,却见宫樱鸾并没有对他们发难,脸上还带着一抹柔弱的笑,当真是可怜无辜极了。 “殷师兄,林……师弟,这么巧,我们在这儿相遇了。” 殷玄阳也挂着笑:“宫师妹,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受了伤怎么不好好休养,要是再受到伤害怎么办?” 宫樱鸾嘴角一僵,很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娇蛮的怒骂她们,而是垂下眼眸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 “殷师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受到惩罚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林鸠和殷玄阳刚开始还摸不透她想干什么,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只见宫樱鸾委委屈屈的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后面立马跳出一个男子,把她护在身后,眼神高傲的看着他们。 “身为男子欺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宫师姐都道歉了,你们都应该感恩戴德。” 林鸠:“……” 殷玄阳:“……” 林鸠:“这是哪里来的蠢货,你认识吗?” 殷玄阳:“不认识,不是我们峰的,以前也没见过。应该是新入门的弟子吧?” 穆灵玲凑到他们跟前:“这人我认识,是金碌城城主的儿子,据说还挺受宠的,所以性格嚣张跋扈,没少欺男霸女。” “今年二十五,筑基二层,也算是小有天赋。据说金碌城城主想跟宫家联姻,但符合身份地位的只有宫樱鸾一人。” “可惜宫樱鸾当时在天阳宗和殷少主卿卿我我,金碌城城主和宫家联姻的事就失败了。” 林鸠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是一个惦记骨头的狗。不过,穆师姐你知道的好清楚啊。” 穆灵玲扬了扬下巴,得意道:“大世家的私事儿基本上都没有秘密,隐瞒的再好也只是对外界,私底下谁不知道谁呀。” 殷玄阳不满道:“你解释就解释,非要把我拉下水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宫樱鸾卿卿我我了?那都是外面的传言好不好?” “我现在还是一个纯洁的黄花大小子呢,不要玷污了我的清白。” “师弟,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很纯洁!” 众人:“……” 光幕后的众位长老:“……” 林鸠无奈扶额,把他凑上来想要解释的脸推远了一点。 第29章 他俩有情况 主殿里。 花长老欲言又止:“殷老头,你就没觉得你儿子和你这个小徒弟有点怪怪的。” “我看了两天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玄阳热心,对新来的小师弟多照顾了些,可看到这里我觉得不对劲了。” “哪个男人第一解释是对自己的师弟啊?你难道就没察觉到这俩人有点儿不对劲儿?” 殷木青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哪有不对劲?这不就是很正常的兄友弟恭吗?这画面多温馨啊。” 其他长老本来没什么反应,他这么一说也看向了他。 你是认真的? 三长老更是听不懂他们打的什么哑谜:“这有什么不对吗?他们是亲师兄弟,关系亲密点儿不是很正常吗?” 大长老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三弟,没你的事儿,喝你的茶去吧。” 三长老:“?” 二长老严肃的面容眉头紧皱:“花长老的意思是说……” 他话没说完,花长老就知道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我的直觉他们俩之间肯定有事儿。” “我记得林鸠好像是变异水灵根吧。他这个灵根可是稀罕的很,和玄阳的变异火灵根也正好相配,他俩要是在一块儿可比和宫樱鸾在一起合适多了。” 洛长老:“你不是说用相克相融的双修法是邪道吗,怎么到他俩就合适了?” 花长老:“哎呀!这不是玄阳不喜欢宫樱鸾嘛,他既然喜欢林鸠,他俩在一起当然合适了。” “我说邪道,是你们强迫两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有情人在一起当然不算邪道了。” 大长老沉思:“可林鸠毕竟是男子,自古以来都是阴阳相合,他们这……有违天伦啊。” 花长老翻了个白眼:“修真界什么时候搞这一套了?你我都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了,还在乎这男子女子的吗?” 大长老叹气:“那就顺其自然吧,能在一起更好,在不了一起,那就想别的办法了。” 洛长老:“不过我看林鸠好像对玄阳没有那个意思啊。” 花长老笑道:“感情这种事儿谁说的准呢?林鸠是个心思清明的孩子。我看他一定知道玄阳对他的情愫,却没有把他拒之千里之外,肯定也是心软的。”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玄阳就能拿下林鸠,到时候我们就能喝喜酒了。” 突然,三长老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惊的目瞪圆睁:“我明白了,你们是说玄阳和林鸠是有奸情!” 殷木青惊的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呛到。 其他人:“……” 二长老离他近,他气的照着三长老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让你多读书,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大长老挥了挥手:“二弟,算了,三弟从小就没长脑子,都几百岁了也改不了了,随他去吧。” 只是有了三长老这一打岔,话题再也进行不下去了,众人沉默的又把视线转向光幕。 …… 金福洲见前面几人居然敢无视他,气的脸色涨红。 可在天阳宗地界,他金碌城城主儿子的身份一点地位都没有,他想发作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你、你们!没有礼貌!” 宫樱鸾眼里划过暗色,真是废物!还以为能利用一下呢,谁知道也是个草包。 在天阳宗,殷玄阳的身份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别说是城主的儿子,就算是城主本人来了也得对殷玄阳行叩拜之礼,所以宫樱鸾找得这个护花使者屁用没有。 宫樱鸾柔弱道:“殷师兄,你们也是来找宝藏的吧?我们帮你找吧,找到宝藏之后我们不要,全归你。” 殷玄阳毫不留情的拒绝:“不用,我怕你再在背后偷袭我。这块儿地方就留给你们了,我们走。” 第22章 他说的毫不留情,离开的脚步也毫不做停留,宫樱鸾的笑是彻底维持不住了。 等他们不见了踪影之后,金福洲才敢怒骂出声:“什么天之骄子,一点儿教养都没有!要不是他有个好爹,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他!” 宫樱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依旧柔弱:“金公子,是我不好,连累你受了委屈。”说着,眼中泛起泪光,模样楚楚可怜。 金福洲见状,顿时慌了神,忙道:“不、不怪你!都是他们太目中无人!” 宫樱鸾露出一抹苦笑:“是我以前做的事伤了殷师兄的心,他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 她抹了抹眼泪,坚强的笑道:“算了,不说了,我们也赶紧找宝藏吧。” 金福洲:“好,我保证宝藏一定是我们的,不,一定是你的,找到宝藏后一定要好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宫樱鸾破涕而笑,金福洲直接看直了眼。 等他们黏黏糊糊的走后,林鸠一行人才从远处的树后面走了出来。 穆灵玲一针见血:“这个姓金的玩不过宫樱鸾,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抛弃了。” 其他三人不发表意见。 殷玄阳:“不说他们了,赶紧找宝藏吧。” 四人继续往北走,林鸠脚步突然一顿,只听到咔嚓一声,周围顿时弥漫起雾气。 林鸠大声道:“大家小心,我踩到机关了。” 雾气翻涌间,众人眼前一黑,进入了自己的幻境。 …… 花长老惊讶:“哦,是幻阵,洛长老还真是下得了手啊。” 洛长老勾了勾唇:“你们都布置一些直面上的危险,太简单了,还怎么算是历练,那我就好反其道而行了。” “放心,只是低阶幻阵,如果心性坚毅,只要打破幻境,很快就能出来了,如果陷入了幻境,最多两个时辰也能出来。” 花长老失望:“就是可惜我们看不到幻境里面景象,我还真好奇这四个小家伙心中最大的执念是什么呢?” 殷木青笑道:“正好现在闲来无事,不如我们打个赌。” “就赌这四人当中谁最先破除幻境。” 花长老第一个跃跃欲试:“我参加,我当然是赌玄阳了,修真界天之骄子可不是说说而已,我相信以他的心性肯定是第一个出来的。” 殷木青但笑不语,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其他四人想了想也都压了殷玄阳。 花长老顿时蔫儿了:“都压玄阳,这赌还有什么意思?” 殷木青拍了拍手:“你们都压玄阳,那我坐庄,压林鸠。每人出一百灵石,一赔一百,庄家翻倍,怎么样?” 众人惊讶道:“玩儿这么大?” 三长老:“殷老头儿,你们剑修不是最穷了吗?如果你要是输了,你可是要赔我们,呃……” 大长老:“一人一万,总共五万灵石。” 三长老:“对,五万!你上哪儿能拿出五万灵石去?怎么?终于舍得把你那身上的破烂儿给卖了?” 第30章 成婚了! 殷木青瞪了他一眼:“去!什么破烂,那都是我的宝贝,我怎么可能舍得卖了?” “你们别急着现在就认定结果啊,可别忘了我做庄,庄家翻倍,我要是赢了,你们一人可得给我两万灵石。” “其他人都好说,三长老你可和我彼此彼此啊,还是想想怎么掏这两万灵石吧。” 三长老拍桌:“我会输?笑话!玄阳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本事我们能不知道吗?” “反倒是你,对你小徒弟抱有那么大的希望,小心赔的底裤都不剩。” 殷木青:“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结果看真章!” 两人对视眼谁都不服谁,哼了一声。 大长老打圆场:“好了,好了,等等吧,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 林鸠面前再次出现景象的时候,发现身处一个木屋里,愣了会儿神才发现这是他凡界的家。 正在这时林母端着一盆水进来,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换上喜服啊,耽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林鸠傻傻的问道:“喜服?什么喜服?” 林母:“咋啦?真高兴傻了,今日是你成婚的日子,你忘了吗?” 林母拿起床上的大红色喜服,往林鸠身上比划着:“好看,红色衬得我儿更俊俏了。” 林鸠大惊失色,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成婚!谁?我吗?” 林母只当他是紧张,出门儿唤了几位婶子进来,不顾林鸠拒绝,强硬的给他换上了衣服。 还描了眉,画了唇,最后一张红色的盖头遮住了眼帘。 林鸠慌乱:不对!这不对!先不说他应该还在秘境中试炼,就说就算成婚了,他一个男人也不应该描眉画眼,盖上红盖头啊! 他是娶妻还是嫁人啊!? 林鸠想挣扎,却发现手脚宛如铁坠,怎么也动不了,只能顺着旁边人牵引的力道往前走。 既然挣扎不了,那就就摆烂了。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娶他? 要是敢对他动手动脚,等会儿一下给他戳几个窟窿。 旁边喜婆的声音高喊:“时辰已到,新娘出门儿喽!” 下一刻鞭炮声,唢呐声在耳边炸开,一双宽大炙热的手,握住他的手。 熟悉的声音传送到耳边:“娘子,我来接你了。” 林鸠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惊讶的瞪大眼睛。 是殷玄阳!怎么会是他! 他刚刚已经发现了,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小的幻境,等他找到幻境的突破点就能出去了。 只是殷玄阳是他的执念吗?他的执念居然是嫁给殷玄阳吗?!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他想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和他结婚呢? 林鸠无法动弹,只能被这双大手牵着坐进了轿子里。 随着唢呐的跟随,一路上晃晃悠悠了一段路终于停了下来。 他又被牵着下了轿,跨过门槛儿,手里拿着红绸,身体僵硬的拜了堂。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林鸠终于感到身体的禁锢消散了不少。 林鸠按兵不动,被牵着送入了洞房。等所有人退下之后,他才掀开了盖头,打量着这间房间。 满目红色,很是喜庆,而且房间很豪华,不像是农家人能有的。 林鸠正思考着怎么破局,就听见门口的响动,他赶紧又把盖头盖上了,手紧紧握着拳,等着随时出手。 林鸠只感觉面前的人停在了离他半步之处,呼吸微微颤抖。 殷玄阳手抬了起来,刚想掀开盖头,动作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紧张的跑到桌子前倒了杯水猛灌了下去。 来回两三次盖头都没有被掀起来,林鸠的手是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怒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掀个盖头怎么那么麻烦?” 殷玄阳被这一声吼惊得呛住,水洒了半襟。 他狼狈地抹了把脸,耳尖红得滴血,却梗着脖子回嘴:“你......你急什么!”话虽强硬,动作却不自觉放轻,指尖颤抖着挑起红绸一角。 盖头滑落的瞬间,烛光骤然摇曳,林鸠那张上了妆,比往日又显艳丽的脸露了出来,此时他满眼怒意,比往日更加生动。 殷玄阳直接看呆了,呢喃道:“小师弟,你真好看。” “看你妈!看剑吧!”林鸠此刻却毫无温情,手握清幽剑,一剑给殷轩阳扎了个透心凉。 下一刻幻境破碎。 林鸠猛的睁眼,看到熟悉的场景才松了口气。 吓死了,终于回来了。 他睁开眼的下一刻,殷玄阳也睁开了眼。 他慌乱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见毫发无伤,终于留下“悲伤”的眼泪。 小师弟下手也太狠了。 明知是假的,还下这么狠的手。 再等一等呢,等洞房了之后再杀也不迟啊! 心碎了! …… 殷木青大喜,大笑道:“哈哈哈哈,我赢了,玄阳慢了一步,给钱给钱!” 众人有些惊讶,但愿赌服输,纷纷掏出钱袋。 只有三长老在耍赖:“怎么可能!以玄阳的品性他应当是第一个从幻境里出来的,怎么能比林鸠还慢了一步呢?” 殷木青的声音比他还大:“你想耍赖是不是!画面有目共睹,确实是林鸠先一步清醒的,你想耍赖也没办法!” 大长老揉了揉太阳穴:“三弟,行了!愿赌服输,赶紧掏钱。” 他们都掏钱了,老三凭什么不掏! “给你,给你!”三长老骂骂咧咧从空间里掏出灵石,一大袋子灵石准确的落在殷木青面前的桌子上。 心里欲哭无泪: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了,给出去就真的一毛都没有了。 殷木青把所有的灵石都收起来:“这还差不多。” 其他人都不想再看这个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转向光幕。 第23章 …… 两人醒来之后发现穆灵玲和雷诺还被困在幻境里。 只好稍作休息,等一等他们。 殷玄阳磨磨蹭蹭的挪到林鸠的身边。 林鸠面无表情斜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一剑不够,还想让我再给你来一剑?” 殷玄阳看着林鸠低气压的样子,脸色黑的马上能滴下墨来,咽了咽口水:“不了不了。” “我就是想问问咱们俩的幻境为什么合并到一块儿了?” 第31章 是幻境 林鸠猜想可能是两人的执念太过相似,幻阵直接省事儿,把两人投放在一个幻境里了。 当然,他的执念是恐惧嫁给殷玄阳,而殷玄阳的执念是什么,林鸠并不想知道。 半个时辰后,穆灵玲终于睁开了眼,她满头大汗,虚弱的笑了笑:“本小姐可不是吓大的!” 林鸠赶紧给他让了个位置,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开口询问对方幻境遇到了什么,哪怕是至亲好友也是有自己的隐私的。 穆灵玲舒缓了气息,看向一旁的雷诺:“他还没出来呢?我以为我才是最后一个呢。” 林鸠摇头:“没有呢,看来他的执念对他的伤害很大。” “这个阵法危险性大吗?不会雷诺一直不能自我突破幻境,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吧?” 殷玄阳:“不会,这只是一个低阶幻阵,如果他不能自己出来,最多两个时辰幻阵就自己破了。” 林鸠:“那就好。” 雷诺的环境里,他又体验了一回母亲被杀,自己因为发色原因遭到所有人的驱赶和伤害。 雷诺蜷缩在幻境中的破庙角落,浑身颤抖。 那些刺耳的辱骂声仿佛毒蛇般钻入他的耳朵,“怪物!滚出去!” “看他那头发,一定是被诅咒的!”庙外火把通明,村民们举着农具,叫嚣着要将他烧死。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眼前又浮现出父母遇害的场景,母亲将他死死护在身下,被这群人活活打死。 “不!不!”雷诺突然嘶吼着冲了出去,徒手去抓那些虚幻的村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要杀了你们!杀!杀!” 外面,众人听到雷诺的嘶吼声,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穆灵玲:“他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殷玄阳面色凝重:“看来他被困在最痛苦的回忆里,难以自拔。” 林鸠盯着阵法,眼中满是担忧:“还有一个多时辰阵法才会自动破除,他能撑住吗?” 此时的雷诺,已经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黑暗吞噬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诺,别倒下,娘在呢。” “娘的阿诺是男子汉对不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倒下的。” “阿诺,站起来,走出去,一定要走出去。” 雷诺眼角划过泪水,嘴唇翕动:“娘?” 雷诺的脑子顿时清明了。 是啊,他已经给娘报仇了,他已经走出那个村庄了,他已经进入了天阳宗!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别人打骂的怪物小子了! “你们——都给我——” “死!!!” 随着这一声怒吼,周围的情景如碎裂一样消散,那些村民丑陋的嘴脸也变得透明。 殷玄阳叹息:“阵法马上就要破了,他如果还出不来的话,他的心性看来还有待加强。” 穆灵玲:“这不还没破呢吗?再等一等。” 随着他的话刚说完,雷诺就睁开了眼睛,满眼迷茫。 林鸠淡笑:“看,这不就醒了吗!” 跟着观看的众位长老也着实松了口气。 三长老干咳一声:“我的徒弟怎么可能差的了!” 大长老:“这孩子看来没少受委屈,连一个小小的低阶幻阵都能困住他那么久。” 花长老:“唉,他的发色如此异端,想也知道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以后就好了,突破心里的执念,以后修为就更能上一层。” 洛长老说道:“快看,雷诺要突破了。” 雷诺睁开眼之后就感到体内的灵力在暴涨,顺势盘腿坐下入定,周围的灵力飞速涌进他的体内。 “啵——” 一声清脆的闷响在雷诺体内响起,他顺利的进入了筑基。 殷玄阳满意道:“还不错,在最后一刻看破自己的执念,也算大有收获。” 穆灵玲感叹:“四个人当中只剩我自己没有筑基了,看来我要努力修炼了。” 等雷诺平息气息,众人围了上去。 穆灵玲期待问道:“筑基的感觉怎么样?” 雷诺好像还有些云里雾里,闻言起身耍了一套拳,感受到身体比往日更强健,灵力更饱满,心里狂喜。 “我感觉我的是身体更强壮了,现在一股劲没处使。” 殷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再耍威风吧,阵法破了,赶紧找找宝箱在哪个角落里吧。” 林鸠已经在当初才到机关的地方挖出了宝箱:“在这儿呢!这个箱子也很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殷玄阳笑的神秘:“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保证你们喜欢。洛长老的宝藏是老少皆宜,所有人都喜欢的。” 林鸠期待的打开箱子,满满一大箱子的上品灵石,让众人眼睛都睁大了。 雷诺:“我的娘啊!好多灵石!” 哪怕穆灵玲不缺灵石花,也被这大手笔惊的瞪大了眼睛。 林鸠露出了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最真诚的笑容:“分一分,分一分。” 好多钱啊,发了! 这下不用天天接任务,抠抠搜搜的攒钱了,有了这些灵石,回去就能修缮清幽剑了。 分好了灵石,众人满载而归。 雷诺感叹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呢,哪怕是四分之一,也是我这辈子都赚不到的。” 林鸠和他一样发出穷人的感叹声:“是啊,这可是上品灵石,一块顶一千块下品灵石了,我得挣多久啊?” 殷玄阳眼睛一亮,把自己的灵石递到他面前:“你缺灵石啊,你早说啊,我把我的给你。” 林鸠撇开头,不接受他的诱惑:“我不要,我要属于我自己的这一份儿就够了。” 穆灵玲笑着挡在他面前,对殷玄阳伸手:“林师弟不要,我要啊,你要是嫌多的话可以给我啊。” 殷玄阳警惕的收回手,把灵石放到空间里:“不给。” 穆灵玲冷笑一声,无声骂骂咧咧。 林鸠和雷诺没管他俩,两人凑在一起像小老鼠一样,细细索索的在商量着灵石该怎么花。 林鸠:“我有一把剑,被风霜侵蚀得有些旧了,我要拿出一部分给它保养。” 雷诺:“我还没有武器呢。师父让我们要自己锻造自己的武器。昨天正好得到了一块儿古墓玄铁,那块儿玄铁很大,我应该用不完,我留一部分给你用。” “可惜我现在的技术还不到家,没法帮你锻造,要不然能为你省下好大一笔灵石了。” 林鸠:“没事,我现在有钱了,不在乎那一点儿了,你们器修有没有锻造比较厉害的?” 雷诺:“除了我师父,应该就属竹师兄了,不过他老是接任务,经常不在宗门里,你得凭运气才能找到他了。” 林鸠:“不怕,我什么都缺,就不缺运气,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的。” 他们俩在这里聊起来没完了,殷玄阳在旁边对他俩喊了一声:“你们别聊了,天快黑了,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吧。” 两人应了一声:“来了!” 第32章 魔界封印松动 到了第三日,众人不去找宝藏了,打算去狩猎妖兽,累积实战经验。 反正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剩下两个宝藏就留给有缘人吧。 林鸠问向旁边的殷玄阳:“我们三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呢?” 殷玄阳:“我真没有。我什么身份啊 怎么可能是缺东西,我进来本来就是玩玩而已。” 他眼睛一亮,往林鸠那边蹭了蹭:“怎么?心疼我了?” 林鸠:“……没有。” 殷玄阳不信,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一步一步的跟着林鸠身边:“心疼我就直说嘛,我是你师兄,我又不会笑话你。” 林鸠觉得他烦,快步追上前面的穆灵玲,只是耳尖泛红暴露了他的不自在。 殷玄阳耸了耸肩,大步追了上去,眼里的笑意是怎么遮也遮不住。 花长老看着这一幕大笑:“没想到玄阳以前端的是谦谦君子作态,对待喜欢的人也是像皮小子一样。” 洛长老微笑:“毕竟心有所属,总是想引起对方注意的。” 其他几个老光棍儿喝茶不语。 他们又没爱过,怎么知道爱是什么滋味儿?这个话题不讨论也罢。 第24章 …… 四个人只在外围狩猎一些低级的妖兽,等时间到了,玉牌一闪,众人都出了秘境。 广场上的人几乎少了大半,看来这三日内捏碎玉牌的人真不少。 几位长老见此情景也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下面的弟子纷纷行礼。 “见过诸位长老!” 大长老笑呵呵道:“好好好,你们能坚持三日之久,当真是我修真界的青年才俊,以后修真界还是由你们来维护的。” 大长老说了些体己的话,惹得众位弟子心情澎湃。 只是大家心里的好奇,六个宝藏到底有没有被找全? 有些胆大的弟子忍不住询问:“大长老,我们这么多人找寻六个宝藏,宝藏被找全了吗?” “是啊,大长老,说一说吧,我们都很好奇。” 大长老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们这次秘境寻宝的宝藏已经被全部找出,但,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们。” “每处宝藏地点都设有机关,能找出宝藏的人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希望你们不忘初心。” “好了,大家也都累了。我在此宣布,秘境寻宝圆满结束,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 回到住处,林鸠反锁上门,就拿出自己的宝贝浴桶,打算洗个热水澡。 三天啊,三天没有洗澡了,总觉得身上不够干净。 洗完澡之后,用清尘决烘干头发,心情舒适的的开始修炼。 他感觉就差一步就能突破筑基一层,今天晚上好好吸收灵气,想必很快就能突破了。 灵力如蜉蝣一般被吸入身体,渐渐在丹田处盈满,三天过去,在天光大亮之际,林鸠终于突破了筑基一层,来到筑基二层。 林鸠睁开眼,欣喜的活动了一下手脚。 怪不得实战出真理呢,感觉在秘境里打了那么多妖兽身体都结实了不少,要是往常只吸收灵力,最少半月他才能突破。 当然除了实战,秘境里的灵力比外界要浓郁不少,当然事半功倍。 林鸠拿起清幽剑,刚想晨练一会,就听到外面殷玄阳的声音传来。 “小师弟,你起了吗?我有事要找你。” 林鸠打开院门:“怎么了?” 殷玄阳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快跟我去主殿,师父有事要宣布。” 林鸠被他感染,心情也沉重了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殷玄阳嫌走得慢,直接环住他的腰,御剑飞行,他要是往常他早就调戏一番了,可如今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 “是有大事发生,具体什么事儿我还不清楚,等到了主殿之后师父会告诉我们的。” 御剑行至主殿上空,林鸠远远望见殿外聚集着数百道人影,皆是神色凝重。 殷木青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现在人到齐了,我就宣布今天的事宜了。” “你们也知道修真界最大的敌人是魔界,而魔界每千年都会由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封印。” “上一次封印还是千年前,当时我还是一名普通的弟子,是我的师父带领着我们前去封印。” “前日我与众位长老发现封印有松动的情况,比预定的一千年要早了八十年,所以众位弟子可愿随我前去封印?” 殷木青看着下面的弟子神色各异,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有没有生命危险?我只能说有。” “我明白,事情发生的太过仓促,还没有给你们成长的时间。但这事关天下兴亡,身为修士应当以命奉献,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为了不无用功的丢失性命,这次前去是需要筑基以上的弟子。如果有不想去的可以现在退出,为师是不会怪你们的。” “爹,儿子愿意前往!”殷玄阳神情冷肃,上前一步。 殷木青眼里涌出复杂的情绪,刚想呵斥让他退出,就见其他弟子纷纷站出来。 “弟子也愿前往!” “加我一个!” “我也去!” 林鸠也道:“师父,弟子也去!” 看着下面的弟子一个个坚毅的样子,殷木青呵斥殷玄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怎么说?让玄阳当个逃避的小人让他退出? 这话谁都可以说,但是他身为殷玄阳的父亲永远无法说出口。 这对众弟子不公平。 可殷玄阳身负天命,他还没成长起来,不能在这个时节出现任何意外。 殷木青看着众位弟子的眼神,闭了闭眼。 罢了罢了,时也命也。 他相信玄阳身为天命之子不会那么轻易陨落的。 殷木青重新睁开眼睛,眼里满是孤注一掷的魄力,高喊道:“好,众位弟子回去好好收拾,明日我们出发。” 等众人散了之后,殷木青脸色沉沉的看向殷玄阳:“玄阳你跟我来,小鸠也来。” 殷玄阳和林鸠对视了一眼,发现殷木青的表情不是很好。 难道这次的封印真的九死一生吗?让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都那么为难? 第33章 他是雄鹰,是野马,绝不会是瓷娃娃。 殷木青进了大殿,坐在主位上,看着殷玄阳重重的叹了口气:“玄阳,你退出吧。” 殷玄阳不可置信:“为什么?明明我的修为在标准内,为什么不让我去?” 殷木青:“玄阳,此次前去并不是儿戏,会有生命危险的。你是爹唯一的儿子,爹不想让你出事。” 殷玄阳眼眶通红,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爹,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儿子,你就不让我去吗?” “那其他人呢?他们也有父母啊?他们也有爹娘啊!只是因为他们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可以让他们去丧命吗?!” 林鸠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安抚的握住他的手。 殷木青被他说的有些羞愧,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玄阳,你的身份和他们不同,你身上是维系着整个修真界、整个天下的大运,你不能出事的。” 殷玄阳怒道:“又是这个什么狗屁的天命之子的说法,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你们从小就告诉我,我是天命之子,我是救世主,我被你们护在羽翼下二十年了,我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照着你们的设定好的轨迹前行。” “我不能参加任何危险的活动,我只用修炼,拼命的修炼,总会有人替我处理好一切事宜。” “爹!可我不想啊,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想出去游历,我想行侠正义!我想除魔卫道,我想做一些符合我身份地位的事情。” “我是天阳宗的少主,我是你的儿子。我应该往前冲,而不是躲在那些修为不如我的弟子身后。” “爹……应该是我保护他们的,而不是让他们护着我,一个个去送死……” 殷玄阳这一次推心置腹,差点儿把殷木青搞得老泪纵横。 他何尝不想让自己儿子像普通人一样,可是他不能啊,他不能赌啊! 玄阳身上牵系着天下,事关重大,他们赌不起啊! 殷玄阳抹了一把脸,咬紧牙关,沉下了表情:“这次不让我去,我非要去。如果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出发,我就偷偷的跟在你们后面。” 说完,殷玄阳摔门而出。 殷木青猛的站起身:“玄阳!” 他怔愣在原地:“我们真的错了吗?” 林鸠轻声说道:“不,师父,你们没错,殷师兄也没错。只是你们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 殷木青失神的看向他:“什么?” 林鸠:“殷师兄才不过十九的年龄,他向往着像雄鹰一样飞得更高更远。而你们怕他摔了,只想把他牢牢的拴在手中。” “时间长了,雄鹰总会找到办法咬断绳子飞出去的。殷师兄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他自己的喜怒哀乐。” 殷木青苦笑:“我们何尝不知道,可我们赌不起。” “玄阳是我跟几位长老看着长大的,他从一出生身份就是注定的。” “他小时候也很调皮的,只是以他的身份来说,他交不到真心的朋友,越长大性子就越来越沉稳,笑容越来越不真诚。” “我是他亲爹啊,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当然心痛,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林鸠:“师父,这一点你们错了。殷师兄不是个脆弱的人,他的心像一团火焰,他在压制着自己心里的冲动,你们越是束缚他他越是压抑。” “他像是一匹广阔草原上的野马,让他飞奔,撒野,哪怕是遍体鳞伤,那样的日子才是适合他的。” “师父……”林鸠直直的看向殷木青。看向这个左右为难的父亲,心系天下的天阳宗长老。 “你们真的觉得把他当成一个娇娃娃一样养着,真的会成长成你们命定中的救世主吗?” “到时,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救世主吗?他真的能救世吗?” 第25章 “你们这样非但不能救世,反而是在灭世。” 殷木青心神俱震。 是了,是他们想当然了。 一个合格的救世主,怎么可以毫无血性。 他应该飞,他应该跑,他应该体验鲜血的味道,体验人情冷暖。 救世主也是人,而他们是在往神的方向培养。 可人就是人,永远成不了神。 殷木青突然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释然:“哈哈哈哈,好啊,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有你一个小娃娃看的清楚。” “小鸠,能收你为弟子是我的幸事啊。” 林鸠恭敬的行了一礼:“弟子能拜您为师是弟子的福气。” 殷木青挥了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你重情意。你这一说真是点透了我,看来这件事儿真是我们错了。” “你回去告诉玄阳那小子,他愿意去就去吧,告诉他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小命,不要让我失望。” “既然他想野,那我就给他一个野的机会。” 林鸠垂着头勾了勾唇,行了一礼,离开了主殿。 回去的路上,林鸠停在了一处小道上。 “行了,别跟着了,想问什么就问吧。” 殷玄阳身影从后方走出来,磨磨蹭蹭的来到林鸠的身边:“我爹他没生气吧?” 林鸠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刚刚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把师父都快说哭了,现在知道后悔了。” 殷玄阳:“当时那个场景我肯定生气啊,明明我都说要去了,他非不让我去。” “后来我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不应该对他那么说话,他和几位长老毕竟也是为我好。” 眼看着殷玄阳愧疚的头都快低到地里去了,林鸠淡然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把事情和师父说开了,他同意让你去了,还说让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殷玄阳惊喜:“真的!?” 林鸠:“嗯。” 殷玄阳激动的想要凑过来抱他,林鸠比他更快一步抽出剑,危险的盯着他。 殷玄阳:“……” 不让抱就不抱呗,动不动就抽剑,粗鲁。 殷玄阳讨好笑着,把他的剑慢慢按回去:“清幽剑那么锋利,小心误伤。” “我还有东西没收拾,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告辞!” 林鸠把剑收起来,冷哼一声。 惯的臭毛病,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得寸进尺。 第34章 修复裂缝 集结的钟声在天阳宗回荡,数百道剑光冲天而起。 大长老看着聚集的队伍,欣慰点了点头,问道:“人到齐了吗?” 旁边的弟子点头:“到齐了,加上外出回来的弟子,一共有一千二百人。” 大长老点头,振臂高呼:“众位弟子听令,跟随你们的长老前往深渊缝隙!” “记住!这次封印为主,切不可恋战。” “是!” “出发!” …… 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越走林鸠就越觉得这个方向熟悉。 直到众位长老指挥着让众位弟子降落,林鸠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当初从凡界传送到修真界的那片森林吗? 只不过一个在森林深处,一个在森林外层。 怪不得。 如果封印破碎,魔修现世,凡界早晚也会遭殃。 封印魔界的地方是一处山崖。 一般人往前,会越过山崖,其实是因为有阵法结界保护着,看着与平常的山崖别无二致。 而现在,山崖边缘处,空无一物的半空处,一道细小的裂缝往外溢着黑气。 一般人发现不了,但和魔道打过交道的几位长老对这种气味深恶痛绝。 几位长老让众位弟子原地休息,一同上前查看裂缝的情况。 几位长老见封印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牢固,脸色终于没那么严肃。 三长老:“还好只是刚开始松动,还没酿成不可挽回的程度。” 二长老:“封印的松动比预想中的还要早,恐怕照这样下去根本等不了八十年。” 大长老:“先封印吧,以后如何尽力就好,天道如果实在要灭亡修真界,拦是拦不住的。” 其他人气氛也沉重了下去。 花长老余光一闪,在弟子队伍中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眼睛,发现没错,就是殷玄阳。 她压着怒意质问道:“殷老头,你把玄阳带过来干什么?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其他几位长老看去,都露出怒意。 “还真是玄阳,不是说不让他参加吗?” “他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穿插在弟子队伍中,肯定是得了首肯的。殷长老,你太儿戏了!” 殷木青被众人连声讨伐,苦笑连连:“我是想通了,我们啊,把玄阳看得太紧了。” 三长老皱眉:“什么意思?” 殷木青叹息:“我可是被一个小辈好好的上了一课。” “他说玄阳是一只翱翔的雄鹰,一匹狂奔的野马,而不是我们手里提现的木偶。你们没发现玄阳笑的越来越少了吗?” “这都是我们给他带来的压力啊。” “他今年才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我们却扼制住他的天性,把他困在天阳宗,这对他太残忍了。” 花长老欲言又止:“可,玄阳和旁人是不一样的,他有他的责任。我们看着他长大的,何尝不想让他展颜欢笑?” 其他四位长老也点头。 殷木青:“我们是当局者迷啊!玄阳就算有他的天职,可我们应该把他托举的更高,放任他走的更远,而不是把他当个瓷娃娃一样护住他。” “被我们精心呵护的玄阳,没经历过鲜血和打击,没经历过历练和磨难,还是一位合格的救世主吗?” “如果救世主能被这样培养起来,那我们何不多培养几个呢?毕竟天下之大,天赋比玄阳高的人也不是没有。”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大为震撼,顿时觉得茅塞顿开,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大长老呢喃道:“是啊,从古至今哪位大能不是从厮杀中闯出来的,我们这么做。到底是救世还是灭世?” 洛长老颓然:“是我们入了执念了,差点酿成大错。” 殷木青淡笑:“现在还不算晚,及时止损,来得及。” 花长老好奇道:“你说是一个小辈说通了你,是谁?” 殷木青但笑不语,转头望去。 那里殷玄阳正挨着林鸠打坐调息,明明空间那么大,可两人就像是不能分开一样,贴合的极近,让人无法插足。 几位长老眼里闪过了然,只觉得意料之中。 花长老调侃道:“林鸠可真是个宝啊,我们天阳宗能有这个宝,一定是天道对我们的怜惜。” “林鸠身上的气息又浓郁了一些,他从秘境出来后,这才几天就突破了?”三长老惊讶道。 洛长老称奇:“林鸠的天赋绝不比玄阳差,如果没有玄阳的话,他一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花长老:“你们没发现林鸠的运气好的过分吗?” “五岁时被兽丹砸中却毫发无伤,还拥有了变异水灵根,就连正常情况下该承受的寒毒他也没有承受过。修炼也是事半功倍。” “秘境里也是,每次遇到机关他都能化险为夷,其他人多多少少会有些意外,可他却衣角都没有破过。” 花长老大惊:“林鸠不会也是天命之子吧?” 三长老:“天命之子不是玄阳吗?” 花长老:“那林鸠就是私生子,天道多俩儿子又能怎么了?又不是养不起。” 其他人:“……”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 众人休整好了,根据长老们的安排,互相排着队往前方输送灵力。 封印的灵力消耗是巨大的,一千多名弟子,灵力消耗干了就嗑药,有了灵力就继续往前输送。 哪怕是这样,封印的缝隙也只是微微变小了一些,还没有完全消失。 不少人反复的折腾,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脸色白的像是下一刻就能晕过去。 林鸠也不行了,他已经吃了五瓶丹药了,强行消耗灵力,让他眼前发黑。 他感觉前方的缝隙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吸收着他们的灵力,作用却微乎其微。 殷玄阳比他好一点儿,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眼见林鸠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殷玄阳赶紧扶着他来到一旁。 担忧问道:“你怎么样?” 林鸠呼吸微弱:“不太好,我感觉我的灵脉好像要裂开了一样,好疼,” 殷玄阳心疼的替他擦了擦头上的虚汗:“你脸色太白了,休息会儿吧?” 林鸠没逞强,虚弱的点了点头:“好,我歇会儿就好。” 是说完就已经强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厥。 殷玄阳把他抱在怀里,趁着这会儿功夫也赶紧调息。 第26章 其他弟子也大多数和林鸠一样,坚持不住的都晕了过去,能坚持住不晕的都赶紧坐下打坐调息。 有强撑的,灵脉直接破裂,控制不住吐出血,被旁边的人硬拉着到一旁休息。 三天过后,金丹修为的师兄们也彻底坚持不下来了。 最后就只剩下六位长老还在拼命坚持。 可惜,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35章 来的及时 六位长老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体内的灵力也越来越少,而面前的缝隙只是稍微修复了一半的程度。 剩下的一半,就凭他们已无力挽救。 等重新恢复灵力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缝隙也在扩大,他们不能等。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勉强又撑过了一日,突然,六人中修为最低的花长老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几人大惊:“花长老!” 花长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锐利:“我没事!姑奶奶就不信了,咱们那么多人还能拿这一条小小的缝隙没办法。” 花长老吃了一把丹药,重新输入灵力。 可她身体里的灵力已经枯竭,手脚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不只是她,其他几位长老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脸色苍白,还在死命的抵抗着。 就在六位长老灵力即将枯竭之际,天际骤然响起清越剑鸣。 大长老露出一个欣喜的微笑:“终于来了。” 三长老抱怨:“这来的也太慢了。” 二长老:“不晚,不晚,来了就好。” 下面的弟子听到动静,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三十六柄青竹剑列成八卦阵划破云层,为首的白发长老拂尘一卷,磅礴灵力注入封印:“天阳宗莫慌,我等应约而至!” 认出来的弟子喜悦惊呼:“是青屿宗!” 林鸠抬头,想从青屿宗的人群里找到熟悉的人,可惜人太多了,一眼望去眼花缭乱,根本找不到。 林鸠也不失望,等结束了之后有机会再去青屿宗拜访吧。 又有弟子惊呼:“你们看!后面还有好多人,好像是其他几个大宗门的人都来了!” 苍穹被光芒撕裂!各位宗门的弟子跟随在自己的长老身后,各色不同的服装明显分出他们隶属哪个宗。 修真界信奉五行,所以头部的大宗门也有五个。 分别是天阳宗、青屿宗、逍遥宗、灵犀宗……还有一个众人不愿意承认的合欢宗。 没错,在修真界,哪怕名门正派都很讨厌合欢宗,但也不可否认合欢宗也是五大宗门之一。 这次修真界有难,出发前大长老已经传音给其他四个宗门长老,事发突然,这才导致他们姗姗来迟。 不,不迟,只要能来就不迟。 人多势众,随着众人合力,最后一丝缝隙也被修复。 众位长老竭力后退两步,被身后的弟子扶住。 大长老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还好还好,多亏你们来的及时啊。” 殷木青叹道:“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就让我们如此竭力,真不敢想如果有一天魔界的封印破了,该是多大的灾难!” 青屿宗此次前来的长老是名看着儒雅的男子,只是他一开口就破坏了他的形象:“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真能坐以待毙不成。” “殷老弟,我说你们啊就是太小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到那个地步,干就完了。” 合欢宗的长老是个艳丽的女子,她本来还想勾搭一下他呢,见此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粗俗,真是白瞎了你那张脸。” 青屿宗的长老大声道:“怎么想打架好啊,我随时奉陪!” 合欢宗的长老嫌弃的瞥了一眼他:“整天就是打打杀杀的,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才不和你打呢。” 转头她对着天阳宗的六位长老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几位长老有时间可以去我合欢宗坐一坐,两位美女妹妹也可以来啊,我们都欢迎的。” 几人赶紧摇头,讪讪的拒绝了。 就连花长老那么喜欢漂亮的人,也忍不住尬笑着拒绝。 去合欢宗坐一坐?说的容易,他们怕他们站着进去,腿软着出来。 他们年龄大了,受不住,真的受不住。 合欢宗长老哼了一声。 她们练的是正经双修法,又不逼良为娼,看把他们吓的,真没意思。 长老这边在叙旧,下面的弟子们趁这段时间也去找了自己相熟的朋友。 林鸠正让殷玄阳帮自己舒缓灵脉,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清朗的声音在叫他。 “林鸠?” 林鸠抬头望去,发现是刚刚自己在寻找的人。 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武泽禄?原来你来了,我刚刚找你,没发现你,还以为你没来呢。” 武泽禄挠了挠头:“我站的比较靠后,人太多了,没看见我也是应该的。” 他这才发现林鸠的脸色过于苍白,担忧问道:“你是不是灵力耗尽了?我这里还有丹药……” 殷玄阳微笑着打断他的话:“不用了,小师弟有我为他疏通灵脉,比吃丹药管用。” 林鸠这才想起来介绍:“这是殷玄阳,我的师兄,这是武泽禄,我在凡界结交的朋友。” 殷玄阳笑了:“哦,只是朋友啊。幸会幸会,我是小鸠‘最’亲近的师兄,他师父是我爹,以后有机会来天阳宗有事可以来找我。” “哦哦,殷师兄,久仰大名。”武泽禄行了一礼,心里有些茫然,只觉得面前的人长得是俊美,但是笑容怎么怪怪的? 林鸠把殷玄阳拉到一边,不要让他挡着视线,问道:“你在青屿宗怎么样,还适应吗?” 武泽禄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青屿宗很好啊,我挺适应的。我如今已经筑基了,师父都夸我天赋不错。” 林鸠不是没发现武泽禄那一瞬间的愣神,可他不想说,别人的私事他也不好打听。 “那就好,如果你有什么麻烦了,可以到天阳宗找我,我们是同为凡界弟子,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殷玄阳插嘴道:“不必麻烦师弟,找我也行。” “多谢。”武泽禄咧嘴笑了笑:“林鸠,我发现这一段时间脾气变了不少,不,也没变,你一直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只是现在好像你愿意把你的热心表露出来了。” 林鸠疑惑问道:“有吗?” 殷玄阳摇摇头又点点头。 对别人热不热心不知道,反正他觉得小师弟对自己挺冷酷的,动不动就对自己拔剑。 拔的他心都拔凉拔凉的。 武泽禄笑了笑:“你这样挺好的。” “好了,不能再聊了,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林鸠有些出神。 殷玄阳眼神泛酸:“还看呢人家都走了,有什么好看的?长得没我好看,身材也没我好。” 林鸠没理他捻酸的话,轻声道:“武泽禄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以前是个很开朗,话很多的人。” “可今天我发现他没有以前开心了,话也没有以前多了。” 第36章 更爱了 殷玄阳不知道武泽禄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想知道,但见林鸠有些在意,只能忍着心中的醋意,安慰道:“修真界毕竟和凡界不一样,他来这里拜师学艺的,肯定会成长的。” “好了,大家都离开了,我们也要离开了。” 林鸠收回思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好,走吧。” 殷玄阳扶起林鸠两人追赶上大部队的脚步。 只是走着走着,殷玄阳回头看了一眼被封印的裂缝处,心里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是好是坏,就是有些在意。 这个裂缝修复的也太顺利了,虽说大家也拼尽全力付出了很多努力,可那只是单纯的灵力输送,有些力竭而已。 吃几瓶丹药休整一下就修复回来了。 没有遇到任何外界的危险,这让他感觉很不可思议,不是说好了会有危险的吗? 这件事几位长老也是心有疑虑。 大殿里,六位长老已经调理好了气息,面色也恢复了如常。 二长老率先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次修补封印有点儿太顺利了?” 洛长老:“不,应该说是有点儿太安全了。” 花长老:“以前我们陪着各自的师父去封印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被魔气侵染的妖兽攻击弟子们,这次为什么那么顺利?” 殷木青沉思:“难道是这次我们发现的太及时,魔气还没来得及散发?” 大长老:“不止,这次修复缝隙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魔界那里比往日还要平稳,就好像他们沉睡了一般。” 花长老皱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 三长老没理解,急切问道:“沉睡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不算好消息?” 第27章 大长老看了一眼这个智商不在线的三弟,无奈叹了口气:“魔界里的生物在沉睡,说明它们在休养生息。” 二长老点头:“不怕他们折腾,就怕他们悄悄作怪,暴风雨前的宁静有种诡异的压迫感。风雨欲来啊。” 大长老:“这段时间各位长老一定要加强弟子的训练,不说斩妖除魔,最好能有一身自保的修为。” “那些清除妖兽的任务如果级别不高就多上几个,给弟子们多历练的机会。” 众人应道:“是。” 殷木青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还有半年就是宗门比试大会了,今年我们还没选好让哪些弟子去参加呢?” 三长老:“这还不好办吗?跟往年一样不就行了,每位长老派两名弟子出战。” 殷木青:“我的意思是,今年我想让玄阳也参加,一是因为他年龄也合适,二是我也想让他露露面了。” 花长老第一个赞同:“我觉得可行!以前别人都知道我们宗门出了一个天之骄子,可却从来没在大众眼前亮过面,都觉得咱们是在骗人。” “还有说我们只是为了不让第一宗门的招牌掉下来,编造的一个天才。天阳宗的弟子在外面和别人争论,都说不过别人,这属实丢脸啊。” 大长老面露羞愧:“是我们太过紧张,把玄阳保护的太好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次的宗门比试算上玄阳一个,其他的人选,众位长老就在自己门下挑选吧。” “是。” …… 林鸠发现,自从上次去修复魔界裂缝回来之后,殷玄阳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就比如现在。 林鸠手握清幽剑,身形如游龙,剑锋如灵蛇一般指向他的咽喉。 要是往常,殷玄阳随意就能躲过去,可今日他反应慢了一拍,差点儿被剑划伤。 还好林鸠及时收手。 殷玄阳愣神般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林鸠冷着脸收回了清幽剑:“既然心不静,就别来找我比剑,浪费时间。” “如果我是你的敌人,就你这个样子,我早取了你的性命。” 林鸠甩袖离去,进了屋。 殷玄阳知道惹人生气了,赶紧去哄。 “我也不知道这两天怎么了,就是有些心不在焉。” 林鸠停住脚步:“你在想什么?” 殷玄阳有些苦恼:“我总觉得魔界裂缝有些怪怪的,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以前经常听爹说魔界是多么凶残,多么恐怖。也听过他说以前修补裂缝是多么艰难。” “可这次太顺利了,我心里有些不安。” 林鸠倒了杯水递给他:“你现在修为不够,如此在意也没别的办法,不如好好稳定心神,好好修炼。” 他倒是知道殷玄阳为什么对魔界这么在意。 这是主角的心灵感应。 他记得在原书里魔界里的一个魔物是反派大boss,在大结局才会出现。 而那个时候殷玄阳已经成长起来,打败魔物封印魔界是花了些功夫,但结果应该是好的。 他知道原书里大半的剧情,知道现在魔界的封印松动,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 他知道可殷玄阳不知道啊,他有想过把原书里的剧情告诉他,或者是告诉其长老。 可说出的话却完全被消音,别人根本就听不见,说的多了,头还会像是被针扎的一样剧痛无比。 他就知道老天爷是不允许他开挂的,更不允许让别人知道命定的走向。 索性闭嘴了,他只是芸芸众生的一位,当不了救世主。 这个责任还是交给殷玄阳吧,毕竟他才是主角,中间所经受的磨难,是上天给他的考验也是奖励。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哪怕中间受了这么多苦,毕竟是老天爷的亲儿子,每受一次苦,得到的成长和奖励都是翻倍的,老天爷真的是在拐着弯儿的给殷玄阳开挂啊。 殷玄阳被林鸠开解了一番,心情终于不再那么郁闷了。 他看着面前的人闪烁着睿智和柔性的光芒,心里简直更爱了。 “小鸠,我发现你和别人很不一样,你好像总是很冷静,就算是天塌下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林鸠淡定喝茶,因为他知道天塌不下来。 就算天塌下来了,这不还有高个子的顶着嘛。 就算高个子的被压垮了,那自己活不活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所以,放平心态,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37章 受伤了 突然之间任务堂的悬赏任务多了起来。 自从殷玄阳被几位长老宣布能出门狩猎,更是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整天在宗门里都找不到人。 有时候连林鸠两三天都见不到他,以前习惯了他在身边粘人,猛的一下身边那么安静,还有些不适应的。 林鸠觉得这个想法很危险,非常危险,所以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他收集了一些材料,来到天工峰,想找一下雷诺之前所说的竹师兄。 可他不知道竹师兄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只好又找上了雷诺,想请他帮忙。 雷诺擦了擦头上因为锻造而热出来的汗:“竹师兄啊,我今日见到过他,他应该在大殿帮人讲课吧?” “我帮你传音问一下。” 林鸠点头:“多谢。” 雷诺憨憨的笑了一下:“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又是同一宗门的师兄弟,帮忙是应该的。” 只见雷诺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一个名字,木牌亮了一下,雷诺欣喜的喊道:“竹师兄,你在忙吗?我有一个朋友想帮忙请你为他修复一下剑,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木牌的那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听着年龄不大,说出的话带着调侃:“给钱吗?剑修弟子可是很抠搜的,不给钱我可不接。” 雷诺连忙点头:“给钱,当然给钱。而且材料他都自备好了,只需要师兄帮忙锻造一下就好。” 清朗的声音说道:“那好,我这就来,稍等。” 说完木牌的光亮也暗了下去。 雷诺:“竹师兄接了,一会儿就到,你在旁边稍微等一下。” 林鸠点了点头,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木牌:“这个是传音符?” 雷诺把灭掉的木牌扔进火炉里,又重新掏出来一个木牌让他看:“和传音符效果差不多,但比传音符好做。” “传音木牌是每个器修弟子都会的最基础的锻造,不如传音符方便。传音木牌需要双方都持有木牌写上对方的名字,对方才可以听到。” “传音符更方便,输入灵力之后不用对方拥有传音符就能单方面的传音。” 林鸠:“我看你刚刚写名字用的是自己的血,不用血可以吗?” 雷诺笑道:“当然可以,用什么写都可以,我刚刚只是为了图方便才用了指尖的血。” “我做了好多呢,给你一些,找我的话可以传音给我。” 林鸠看他很大方的从空间里掏出一堆木牌塞给他,瞬间手里就被堆满,无奈道:“不用这么多,我用灵石和你买。” 雷诺摆手拒绝:“不用,我们是朋友嘛,而且这些东西我多的是,不值什么钱的,毕竟没有传音符方便。” 林鸠道了声谢,也不再推辞。 就在这时门口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嘴里喊着:“我的贵客呢?贵客还在不在?” 雷诺赶紧招手:“竹师兄,这儿呢!这儿呢!” 等人走近,林鸠发现这是当初他去任务堂接任务时为他指点的师兄。 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器修,看着斯文儒雅的样子,他还以为是符修或者是丹修呢。 竹山又再次见到了上次闪瞎他眼的美人,眼睛看的发直了,这次是遮都来不及遮,直接被美颜暴击。 晕乎乎的问道:“是、是你啊,你要锻造武器吗?” 林鸠点头,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到桌子上:“是,我想修复一下我的剑,顺便给它镶嵌一些宝石,让它好看一些。” “手工费需要多少尽管提,我只要求让我剑变得光鲜亮丽。” 竹山:“不、不用手工费。” 林鸠不解:“不用?你刚刚不是说……” 竹山连忙道:“我刚刚是说笑的,你把材料放这儿吧,等三天后来拿剑就好。” 雷诺也疑惑的看向竹山,竹师兄出手向来价格都不便宜,这次为什么这么大方? 虽然竹山说不要,但林鸠不想欠人情,还是留下了灵石。 竹山感动的眼泪汪汪,真是人美心善。 等林鸠走后,竹山立马来到雷诺身边,激动的问道:“这是你朋友,他有道侣了吗?” 雷诺眨了眨眼,老实说道:“有了吧?他和殷师兄关系挺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举办结道大典?” 第28章 竹山震惊:“你是说归虚峰的殷玄阳?” 雷诺:“对,是他。” 竹山瞬间就蔫儿了,殷玄阳啊,那他是争不过了。 林鸠完全不知道雷诺在造谣,也完全不知道殷玄阳和他的关系已经被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是明眼人,想遮都遮不住。 主要是殷玄阳也没想遮。 三天后,林鸠就迫不及待的来取清幽剑了。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剑也是这样的,重新保养之后,清幽剑焕然一新。 霜色剑刃流转着幽冷的光晕,缠鲛绡的剑柄处,圆润的珍珠泛着虹彩光晕,清冷触感似凝一泓寒潭,锐利的锋芒中透出温润神秘。 林鸠很满意,清幽剑也是,林鸠能感受到灵海中他的情绪一直都是高昂的。 竹山也很满意,不枉他精细雕琢,美人配宝剑,真是一道美景。 可惜没机会见到美人舞剑的场景,那画面想想都知道一定美极了。 林鸠抱着剑满意的离开了,回到屋子里却发现殷玄阳回来了,他面容苍白,盘腿调息着。 听到动静他费力的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回来了?” 林鸠心猛的一沉,哪怕他重新换了衣服,还是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他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他用灵力探入他的脉络:“你受伤了?” 还好,没有伤到经脉,只是气息有些紊乱,灵力也见了底。 殷玄阳安慰道:“没事儿,只是皮外伤,我已经吃了丹药了,很快就能好了。” 林鸠皱眉:“按理说师父让你接的都是一些二、三星的悬赏任务,再加上是组队前往,以你的修为不可能会受伤。” “你这次的伤看着不像是意外?” 殷玄阳眼神发沉:“是我大意了,这次的组队人员里面宫樱鸾也在,还有她的狗腿子,我是着了他们的道。” “等我养好了伤,我一定要报复回去!” 第38章 “孔雀开屏” 林鸠眉头紧锁:“她们怎么阴魂不散的?” 殷玄阳:“这次组队是赵师兄组的队,我不知道队伍里她们也在,要不然我怎么也不会接取这个任务。” 不,其实他只是没想到,他们胆子能这么大,敢对他出手。 林鸠:“你的伤不是宫樱鸾的手吧?以她的性子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对你动手。” 殷玄阳咬牙切齿:“是金福洲那个蠢货!被宫樱鸾似是而非的挑拨两句就没了脑子。” “他居然敢在我攻击妖兽的时候在背后偷袭我,还好我反应快躲了过去,但还是被妖兽伤到了。” “我回来之后没敢去找我爹,他要是知道我受伤了不知道会怎么大惊小怪呢。等我伤好了之后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殷玄阳发完狠,转头嬉皮笑脸的对林鸠卖乖:“好师弟,你让我在你这儿躲两天吧,我保证等伤好了我就走。” 林鸠:“……你只是皮外伤而已,吃个丹药一会儿就好了,别说得跟你受了多大的伤似的。” 殷玄阳:“好吧,我只是想躲一下我爹。自从他们放任我出去历练,每次我回来我爹都会检查我的修为。” “他们检查的方式就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给我一击,看我能不能躲过去,给我搞得精神都衰弱了,我真的想歇一歇。” 林鸠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妥协了:“先说好,就两天,两天之后你就得从我院子里出去。” 殷玄阳暗喜,点头如捣蒜:“好,我保证!” 下一刻他就从空间里拿出被褥,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林鸠赶紧喊停,再晚一会儿他就直接铺在床上了。 “你不会是想和我住一间房间吧?” 殷玄阳无辜问道:“不可以吗?” 林鸠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在殷玄阳晃神之际立马冷下了脸:“当然不可以。” “屋里就一张床,你是想和我睡一张床上吗?” 殷玄阳忸怩作态:“也不是不行……” 林鸠面无表情:“我拒绝!隔壁还有一间屋子没人住,你去隔壁住。” 殷玄阳不甘心:“可是我想和你多培养培养感情。” 林鸠:“我不想!现在、立刻、马上!拿着你的包袱给我去隔壁,不要把你的被子,褥子放在我的床上!” 殷玄阳捂着胸口仰倒在床上装柔弱,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些,胸口的领子微微散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 “可是我受伤了,我需要你的照顾。好师弟,求你心疼心疼我。” 林鸠:“……” 林鸠忍着心跳,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信不信你等会儿会伤的更重?” 殷玄阳见林鸠真的那么狠心,把他一个娇弱的美男子撵出去,高兴又失落。 师弟太难勾引了,连他都能狠心撵出去,好难融化的心。 不过,他都勾引不了师弟,那别人更别想勾引了。 这么一想殷玄阳又高兴起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再接再厉。 林鸠看殷玄阳磨磨蹭蹭离开房间,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失落,觉得他可能不只是伤到了身子,可能也伤到了脑子。 嘶,找机会去找穆灵玲要点儿药吧,可别真傻了。 不过……殷玄阳身材是真不错,好像有点能体会到他的魅力了。 …… 第二日一早,林鸠结束一晚上的冥想,呼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清幽剑想要出去锻炼一下筋骨,一打开门就看到殷玄阳身姿飘逸的在舞剑,不知道练了多久了。 林鸠莫名从他的身姿里看出了孔雀开屏的样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宗四季如春,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发情的季节。 殷玄阳注意到林鸠的眼神,舞的更起劲了了。 林鸠点评:更像孔雀开屏了。 殷玄阳练完一周目的招式,装作刚看到林鸠的样子,热情的打招呼:“师弟,我刚刚在练剑入了神,没注意到你,你起的真早。” 林鸠扯了下嘴角,没你早,大早上的孔雀开屏。 殷玄阳热情邀请:“要不要和我过两招?” 林鸠:“不了,我……” 话没说完就看到一张高阶传音符飞快的来到面前,里面传来殷木青的声音:“小鸠,玄阳在没在你那儿?他前两天出去狩猎,别人都回来了,我怎么没见他的踪影?” 林鸠瞥向一旁手都快摆出残影的殷玄阳,无奈开口:“师父,你别担心,师兄在我这儿呢。” “我有两个招式不懂想请他教导一下我。师父,你找师兄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告诉他一声?” 殷木青:“没事,在你那儿就好。既然你在请他帮忙那就让他好好教你两天吧,我没什么事,不用打扰他了。” 林鸠:“好的师父。” 说完话,传音符自动消散。 殷玄阳松了口气:“我刚刚想让你不要告诉我爹我在你这儿呢,我怕他找来。” 林鸠:“不告诉他,反而更让他担心。” 殷玄阳:“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长大了,不想让他们像小时候那样那么照顾我。别的弟子风里来雨里去,豪情万丈,是我最羡慕的。” “我的天赋在同龄人里面是最高的,修为也是最高的,可我永远被他们保护在身后,这不是我想要的。” 林鸠被他的凡尔赛酸到,他想要这么强的后盾还没有呢。真是旱死的旱死,涝死的涝死。 他终于知道原书里殷玄阳为什么能招那么多人的嫉恨了。 说话实在是太招打了。 林鸠木着脸绕过他。 殷玄阳赶紧追问:“小师弟,你要干什么去?” 林鸠:“……去接任务,还有,你在这儿待的这两天不许和我说话。” 不想听,怕听多了会忍不住变成被你打脸的炮灰。 殷玄阳茫然。 他又说错话了? 林鸠来到任务堂的时候,人比往常要多很多。 这一段时间悬赏任务多了,报酬也很丰富,大部分弟子都想要来接几个任务去历练一下。 不过大部分弟子接的都是二三星的任务,悬赏任务危险程度比那些顶班儿跑腿的任务要高。 如果不是有高修为的师兄带领,哪怕三星都很少有弟子去接。 林鸠去的时候悬赏榜上就只剩下四星以上的任务了。 四星对他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他又不想找陌生的人组队,只好败兴而归。 只是他刚走出门口就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林师弟,留步!” 林鸠疑惑转头:“穆师姐?” 穆灵玲绕过人群来到他的身边:“你接任务了吗?” 林鸠:“没有,我来的晚了,没有低星任务了,我就没接。” 穆灵玲松了口气:“我有事想找你商量一下,我们找个地方聊吧。” 林鸠:“好。” 第29章 第39章 殷玄阳记仇的性子 两人来到一座亭子里。 穆灵玲:“我接了一个五星的任务,正在组织队伍,你要来吗?” 林鸠蹙眉:“你怎么接了一个这么高星级的任务?五星级任务对我们现在这个修为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 穆灵玲:“你听我说。” 她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愁容:“我来到天阳宗马上快三个月了,却怎么也突破不了筑基。” “你与雷诺和我都是同一时期进的师门,你们两个修为都上了一层,我却原地踏步不前。” “每次我感到快要突破的时候就偃旗息鼓,总是差点意思,突破不了屏障。” “所以我想炼制聚灵丹,帮助我突破筑基。这次五星任务里有我需要的灵植,我迫不得已才接取了这个任务。” 林鸠:“聚灵丹是高阶丹药吧?你现在就能炼制了吗?” 穆灵玲羞赧地挠了挠下巴:“不是,我是想收集需要的灵植之后让师父帮我炼制。” “师父一炉高级丹药能出五六粒。我只要一粒能帮助我突破筑基就好,其 它的都给你们。” 林鸠心神动了动。 穆灵玲:“其它的我已经收集齐了,就差一味玄灵草。” “聚灵丹能成为高阶丹药就是因为玄灵草可遇而不可求,物以稀为贵,所以好不容易遇见了,我真的不想放弃。” 林鸠:“我现在只是筑基二层,你找我也没什么用啊。” 穆灵玲:“当然不是只有你,我已经找好了领队的人选,是花宫的一位师姐。” “她已经在卡在筑基好多年了,一直突破不了金丹,她也很需要聚灵丹,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等我再找两个人,人手就够了。” 林鸠确实心动了,有机会得到聚灵丹这种高阶丹药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他问道:“说说这次的任务吧?” 穆灵玲见此就知道他同意了,说道:“山下有一处村庄前几日突然被妖兽袭击,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村庄的村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野兽。就组织了人手去狩猎,没想到十人九人丧命,最后那一人也命大,但也断了一条腿。” “据最后那一个人的描述说,是个全身身通红,口能喷火,头上还长了两个犄角,似蛇非蛇的妖兽,” “我们猜想是不是一只高阶赤鳞玄螭,要不然没法解释它头上长犄角的问题。据说赤鳞玄螭有青龙血脉,达到一定修为就可以褪去蛇身化为蛟,甚至能化龙。” “当然这都是传说,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见过哪个赤鳞玄螭能化为龙的,化蛟的都极为稀少。” 林鸠:“如果真的是一只正在化蛟的赤鳞玄螭,我们只是金丹以下修为如何能抵得过?” “就算花宫的那位师姐即将突破金丹,可毕竟还没有到金丹,一阶之别差距可是巨大的。” 穆灵玲:“你放心,我查过资料了,如果真是化蛟的赤鳞玄螭我们反而会更有胜算。” “赤鳞玄螭化蛟时会蜕皮,这个时期它的身体是极其脆弱的,它也应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化形了,我多叫俩人,我们绝对打得过。” 见穆灵玲考虑周到,林鸠也就没问题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确认在三日后集合。 林鸠离开之际,穆灵玲叫住了他:“殷玄阳他如今在宗门里吗?正好还差人,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去。” 林鸠点头:“好。” …… 林鸠回到院落里时发现殷玄阳没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他盘膝坐下,林鸠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回合之后他才回来。 看到坐在他房间里的林鸠,殷玄阳眼睛一亮:“小师弟,你是在等我吗?怎么不传音给我?我好早回来。” 林鸠:“你去干什么……”问到一半,他止住了话口。 他去干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真是,差点逾越。 殷玄阳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讨厌,反而对于林鸠关心他的踪迹有些开心,他不问,殷玄阳主动提起。 “我刚刚去揍了那几个混蛋一顿,宫樱鸾和金福洲就算吃了修复丹,也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可惜暂时还不能把她们赶出去,等以后得找个理由把她们逐出师门。” 可以,这很殷玄阳。 别看他平常一副霁月光风的样子,其实最是记仇,这次只是让她们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如果是让以后经历过种种磨难的殷玄阳来下手,这会把她们折磨的很惨。 想到原书里那些得罪殷玄阳的人最后悲惨的下场,林鸠心有戚戚然,下意识的柔和了语气。 “我找你是想问一问你有没有接任务?穆师姐接了一个高星任务,正在组队,我已经加入了,现在还差人,想问你还去不去?” 他以前除了态度有些不好,也没有其他地方得罪过殷玄阳了吧? 两人现在关系也算朋友了,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不作妖,殷玄阳总不会记仇吧? 殷玄阳有点兴趣:“什么内容?” 林鸠:“山下村庄有妖兽作乱,品级应该挺高,穆师姐已经找了花宫的一位师姐领队,如果资料无误的话,危险程度应该不是很大。” “报酬除了悬赏榜应有的那些之外,还有一粒聚灵丹。” 殷玄阳惊喜:“去啊,为什么不去?这可是聚灵丹啊,可遇不可求,我正好已经卡在筑基五层好久没突破了,正发愁呢,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林鸠:“好,我这就给穆师姐传音。” 穆灵玲接到传音时还挺高兴的,这下又多了一个人,现在只需再找两个人就好了, …… 宫樱鸾浑身失力的躺在床上,感受到四肢和经脉散发出来的剧痛,眼里满是出怨恨。 殷玄阳,你好狠的心啊,居然敢对她下如此重的手! 出的每一招都包含着杀意,他是真想废了自己啊。 还好如今在宗门内,他不敢真的下死手,只是也免不了手脚断裂,经脉破损。 她刚从寒冰谷出来没多久,旧伤还没好,如今又添新伤,如果不找高阶丹药修复根基,要是落下残伤,以后修炼可就为难了。 宫樱鸾瞪大了眼睛看着床帏,眼里的杀意和狠毒,遮也遮不住。 “殷玄阳,本来我还心软,不想对你下狠手,可你却一点儿也不顾及旧情,那就别怪我了。” “你不死我真的不甘心!还有林鸠那个贱人!既然你们郎情妾意,那就一起下地狱做一对苦命鸳鸯吧!” 第40章 赤鳞玄螭 夕阳把青槐村染成琥珀色,村口老槐树上的铜铃突然剧烈摇晃,惊起满枝寒鸦。 明明是非常大的一个村庄外面却了无人烟。 整个村子的村民闻风丧胆,互相抱着自己的孩子躲在家里瑟瑟发抖。 一进入村庄,众人就皱紧了眉头,满脸肃然。 林鸠用袖子遮了遮鼻子:“好重的血腥气。” 花宫的师姐名叫罗妍,是个娃娃脸的女子,她眉目严肃地观察了一遍这个村庄之后,皱眉道: “奇怪,这个村子并不挨着密林,一般妖兽对普通人也不感兴趣,怎么会跑那么远来吃人呢?” 穆灵玲:“先去找个人问问吧,。” 其他人同意。 他们这个队伍总共六个人,除了林鸠他们,穆灵玲又找了一位阵修弟子和一位符修弟子,如此这个队伍也算是包揽齐全,安全系数直线升高。 那两名弟子,阵修弟子名赵铭,符修弟子名齐岚,修为都在筑基三层以上,是上一届留下的弟子,也是颇有天赋。 几人分散行动,去敲各家各户的门,只是任凭他们怎么敲,里面就是没动静,可他们能感应出房间里有人的呼吸声。 穆灵玲喊了半天见没有人,又换了下一个房子:“有人吗?我等是天阳宗弟子前来铲除妖兽,请诸位不要怕,把门打开,我们好了解一下情况。” 喊了两遍还没见人出来,穆灵玲正打算再换一家,就见眼前的门被打开了,里面是一个苍老的老者,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着她。 “你们真的是仙者?来帮助我们的?” 穆灵玲赶紧道:“是的老伯,我们是天阳宗的弟子。”她伸手往天上一指:“就那个天阳宗,你知道吧?” 老者赶紧点头,浑浊的眼睛溢出泪水,布满皱纹的手突然死死攥住门框:“天阳宗......真的是天阳宗的仙师!” “老夫是青槐村的村长,拜见仙长!” 话音未落,老人突然屈膝要跪,穆灵玲眼疾手快扶住他:“老伯,不必行如此大礼。” 几人听到这里的动静连忙赶来。 林鸠:“找到人了?” 穆灵玲点头。 老者打开门,诚惶诚恐地迎接他们进去。 这是一栋普通的农家小院儿,正屋门口有两双双眼睛惊恐又好奇的看着他们。 第30章 老者注意到,赶紧驱赶:“秀娘,把孩子们抱进去!别让他们冲撞了仙人。” 一个额头是绑着白布巾的女子,从偏房里出来,低着头,赶紧把两个孩子赶回了屋。 老者叹息:“让几位仙人看笑话了。绣娘是我的儿媳,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孙儿。” 罗妍问道:“你家里有人去世?” 老者被提到了伤心事,哽咽一声,擦了擦眼角的泪:“是我儿子。” “他也是那次去狩猎的人其中之一,回来时断了一条腿,人就剩一口气儿了,拼命吊着也没吊回来,还是去了。” 原来他儿子就是九死一生活下来的那个。可惜也没坚持下来。 殷玄阳:“说一说妖兽的情况吧。” 老者沉重说道:“这件事儿还要从七天前说起。” “那本来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晚上大家也都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就发现不少人都死了。有的连个尸首都没留下,有的只剩下残肢断臂了。” 老者语气悲痛:“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隔壁山上的野兽下来了,为了防止村民再遇害,就组织了村里的有些身手的人去狩猎,我的儿子也在其中。” “其他人都死了,大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当时是有村民在山脚下发现他的,他满身是伤,还断了一条腿,那口气吊了两天,终归还是去了。” “因为这件事儿搞得人心惶惶,村民们再也不敢出门儿了。直到三日前我们真正的见到了那个怪物的样子——” 老者的语气变得惊恐,像是重新回想到了那日悲惨的场景:“它像蛇,可它头上又长着角,又像龙。” “它的嘴有屋子那么大,血盆大口,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不少人。鲜血残肢浸染了整个村子,等它离开,我们村子足足三十个人葬命在它的腹中。” “我们刚开始以为是真龙降罪,是天罚,都准备等死了,直到有一位仙长路过得知此事,说是妖兽,并不是天罚。” “他说会帮我们找人来帮忙,我们等了三天,差点儿就绝望了,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听描述确实很像赤鳞玄螭,可赤鳞玄螭并不吃人,这就捉摸不透了。 林鸠:“令郎的尸首可还在?可否让我们看看?” 老者毫不犹豫的点头,领着他们到正堂,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材。 几人上前查看。 穆灵玲检查了一番:“全身骨头都碎了,外伤不像是妖兽所致,应该是他自己跌爬滚打造成的。” “倒是这个腿,切口整齐,不像是被赤鳞玄螭咬断的,倒像是被利器一刀砍断。” 是意外还是人为都不是他们应该关心的,现在人也死了事实真相也无从得知。 罗妍拍板定决:“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去查看。老伯,你家可还有空房让我们休整一夜?” 老者:“有是有,可只有一间空房了,你们六个人怕是住不下。” 罗妍:“无碍,一间房足够,我们不需要睡觉,有个地方打坐一夜就好。” 老者连连点头,是了,他差点忘了,面前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老者扫出一间房间。 几人稍作休整,等到天一亮就出发前往密林。 赵铭拿出罗盘,随着罗盘上面指针的方向领着众人前行。 走了许久,众人才远远的看到一座似是小山的巨物盘在那里。 穆灵玲惊道:“还真是赤鳞玄螭,而且好像真的在蜕皮。” 罗妍拦住她:“别再往前走了,我们已经触及到它的领地,再往前它就该发觉了。” 穆灵玲皱眉:“可这个距离太远了,我们要斩杀他必然是得被察觉。” 罗妍笑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让赵铭在周围布个困龙阵,再让齐岚用符咒加持,出门在外需得做多手打算。” “真要是打不过了,我们跑也容易不是” 第41章 战斗 赵铭和齐岚对罗妍竖起大拇指。 林鸠失笑:“罗师姐还真是心思缜密啊。” 穆灵玲小声说道:“那是当然。你别看罗师姐长得很年轻的样子,其实她今年已经快一百岁了。” “虽说还没到金丹,可经验丰富,比金丹期修为的人还要厉害。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她的长相而小瞧了她,会吃大亏的。” 林鸠眼里闪过惊讶,修真界的人果然不能看脸猜年龄,罗妍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没想到年龄都能当他们奶奶了。 赵铭在周围布好阵,齐岚用符咒加持威力,罗妍点头:“好,现在阵法已经布好,我们六人分散开,每人占据一角,以包围的方式进攻。” 六人迅速分散,按照罗妍的指令各就其位。 此时,那赤鳞玄螭仍盘在原地,巨大的身躯缓慢蠕动。 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响,猩红的外皮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蜕皮之处露出新生的肌肤,隐隐透着微光。 突然,赤鳞玄螭猛地昂首,血盆大口张开,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整个山林都为之震颤。 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入侵者,巨大的竖瞳锁定了众人的方位。罗妍眼神一凛:“动手!” 齐岚双手翻飞,数十张符咒化作流光射向赤鳞玄螭,符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声响。 罗妍、穆灵玲、林鸠和殷玄阳四人手持利剑,迎面攻击。 殷玄阳率先发难,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刺赤鳞玄螭的七寸。 穆灵玲和林鸠在旁掩护,吸引赤鳞玄螭的注意。 赤鳞玄螭吃痛,愈发暴怒,口中喷出腥臭的毒液,所到之处草木皆枯。 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带起一阵强风,众人连忙施展法术躲避。 罗妍眼神冷静,双手掐诀,一道冰蓝色的光盾挡在众人身前,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殷玄阳眼里野心勃勃:“再来!” 殷玄阳提剑攻上去,罗妍在嘴里喂了一把丹药,也跟着攻了上去。 战斗愈发激烈,赤鳞玄螭虽然正在蜕皮期,但依旧展现出强大的实力。 它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众人虽配合默契,但也逐渐落入下风。 赤鳞玄螭感受到身上的疼痛,眼睛更加猩红,一个怒吼,快速的甩动尾巴,甩向众人。 众人急急后退还是被威力震慑到。 quot;它的鳞片比想象中更坚硬!quot;罗妍话音刚落,玄螭已腾空而起,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它张开巨口,喷出滚滚黑雾。林鸠嗅到刺鼻气味,猛地拽住穆灵玲向后急退,方才立足之处瞬间被腐蚀出冒着青烟的深坑。 吓得穆灵玲出了一身冷汗。 “人类!找死!”赤鳞玄螭突然口吐人言。 它会说话!? 罗妍心惊:“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能修炼到说人言都是高阶妖兽,而它还没化蛟就能开口,一定是有什么奇遇!” 殷玄阳:“能开口说话正好,问问它为什么要吃人。” 罗妍点头,对着发怒的赤鳞玄螭问道:“你既得天道眷顾有机会化蛟,为什么还要吃人?我记得赤鳞玄螭从不吃人!” 赤鳞玄螭哈哈大笑:“不吃人?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化蛟,那些人只是为我提供养分的食物罢了。” 殷玄阳冷下了脸:“你修了邪术?” 赤鳞玄螭:“什么邪术!只要能帮助我化蛟,都是有用的!我再有一百年就大限将至了,如果不能化蛟我就得死!” “我赤鳞玄螭一族已经几千年没出过化蛟了,我不想死!我只能找办法!” “可惜你们修士太过难缠,杀了一个就会有一堆打上来!我只能找那些凡人吃!索性吃的多了也是有用的。” 众人愤怒的盯着它。 穆灵玲怒骂:“卑鄙无耻!凡人何其无辜,竟成你这孽畜续命的祭品!你既知大限将至,更该顺应天道,而非屠戮生灵!” “如此倒行逆施,即便侥幸化蛟,也不过是天道不容的邪物!” 殷玄阳浑身紧绷,蓄势待发:“何必和它说那么多废话,杀了它替天行道!” 众人再次出手,招招皆是杀招。 赤鳞玄螭怒不可遏,巨尾狠狠拍向地面,周身妖气翻涌,鳞片间迸发暗红:“正好我还差点灵力,今日就拿你们献祭我的五脏六腑!” 六人和赤鳞玄螭缠斗在一起,尽量消耗着它的灵力。 好在赤鳞玄螭虽然等阶比他们高,但正处于蜕皮期,灵力大部分都用来蜕皮了,他们六人也能与之对抗。 这一战就战了一天,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但好在终于把赤鳞玄螭体力消耗殆尽。 但他们的灵力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罗妍眼神一凛:“撤!” 随着罗妍一声令下,六人朝同一个方向离去。 赤鳞玄螭已经杀红了眼,被这些人类折磨的已经上了头,除了一定要吃了他们为自己报仇脑子里再无其他。 第31章 见他们要跑,赤鳞玄螭想也不想就追杀了上去,第一念头就是不能让他跑了,他还没吃到嘴里呢! 六人跑到阵法处,才停了下来。 这时赤鳞玄螭也追了上来。 赵铭迅速掐动法诀,预先布下的困龙阵骤然收紧,金色锁链从地底破土而出,死死缠住赤鳞玄螭的身躯! “吼!!!” 齐岚甩出十余张镇妖符,符咒化作光网将妖兽困在中央,玄螭疯狂挣扎,在地面砸出深坑。 赵铭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个妖兽可真能折腾,还好被我们消磨了力气,要不然我的困龙阵还真锁不住他。” 殷玄阳趁机御剑直刺妖兽左眼,却在触及鳞片时被一股暗劲弹开。 穆灵玲与林鸠左右包抄。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时,玄螭突然仰天发出凄厉嘶吼,周身妖气如旋涡般汇聚,竟在头顶凝聚出一颗散发着幽红光芒的内丹。 赤鳞玄螭恨恨的看着他们:“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们就跟我一起陪葬吧!” “不好!它要自爆内丹!”罗妍脸色骤变:“快跑!” “来不及了,他要是自爆了,整个密林都得被炸毁,山脚下的村庄也得被波及。”殷玄阳挡在前面,掏出几瓶丹药往嘴里倒。 “你们带着小师弟躲起来,我试试能不能劈死它!” 第42章 引天雷 殷玄阳双手结印,一条火龙从身上升起,它昂首向天,龙角峥嵘如利剑刺破苍穹,整条龙身缠绕的雷电噼啪作响。 赤鳞玄螭疯狂大笑:“小子,玩火我可是你祖宗!来呀!看是你先杀死我,还是我拉着你们一起死!” 殷玄阳勾唇:“那就拭目以待。” 赤鳞玄螭等着他不自量力,可就见火龙并没有朝着他而来,而是冲向天际。 火龙冲上云霄的刹那,原本暗沉的天幕突然裂开蛛网状的闪电纹路,云层开始疯狂旋转,化作巨大的雷暴旋涡。 在各大宗门的长老猛的站起身,抬头望向天际。 殷木青大惊:“这是?雷劫?!可并没有听说近段时间有哪位大能要突破啊?” 大长老摇头:“不,不是雷劫,是天雷。我感受到了玄阳的气息。” “这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殷木青:“自从他能出门历练就一直在接任务,前两天又接了一个,出去了。” 大长老看着远处带有毁天灭地之势的天雷,严肃道:“看来这孩子遇到麻烦了。” 殷木青生气:“他还没到金丹期,怎么可以使用天雷诀!丹田不想要了!” “大长老,我去找他回来!” 大长老点头:“去吧。” …… 密林中的其他五人,呆呆的看着天上的天雷旋涡。 玄螭终于露出恐惧神色,疯狂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困龙阵,金色锁链却在天雷共鸣下愈发收紧,深深勒入它的鳞片。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引天雷?!” 殷玄阳结印的手用力往下压:“那就让你看看,可不可能!” “给我——灭!!!” “不!!!” 火龙裹挟着天雷直奔而下,贯穿赤鳞玄螭躯体,焦糊味与血腥味弥漫开来,玄螭庞大的身躯在雷光中扭曲成灰烬。 林鸠心脏砰砰直跳,呆呆的看着这震撼的场面,眼睛里除了雷霆当中殷玄阳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其他。 这就是主角吗? 太让人……震撼了! 下一刻林鸠眼孔缩聚,就见殷玄阳被爆炸余波震得倒飞而出。 飞出了好远,后背才重重砸在大树上,殷玄阳不禁痛呼出声,喉间腥甜翻涌。 还未等他缓过神,就感到一个什么东西飞入他的口中,来不及反应就融入他的体内。 殷玄阳干呕了两声:“咳!什么东西?!” 众人匆匆的来到他的身边。 林鸠扶起他:“没事吧?” 殷玄阳眼神微动,虚弱的靠在他身上:“有事,我现在浑身都疼。” 林鸠用力打横抱起他:“走,我们赶紧回去让师父看看。” 殷玄阳人生第一次被这么抱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浑身僵硬。 正当众人要离开之际,天上传来破空声,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坠落,正是匆匆赶来的殷木青。 众人行礼:“殷长老。” “免了。”殷木青担忧的看着林鸠怀里的殷玄阳:“玄阳怎么了?受伤这么严重吗?” 殷玄阳没想到他爹来了,觉得尴尬,把头往林鸠怀里藏了藏。 林鸠:“是,殷师兄说他浑身都痛,我怕他出问题,正要回去找您帮他看看。” 殷木青:“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吧。” 他把剑变得巨大:“你们上来,我载你们。” 殷木青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回到了天阳宗。 和罗妍几人分别之后,林鸠抱着殷玄阳跟着殷木青来到了他的住处。 殷木青袖袍一挥,房门自动打开,檀木床榻上瞬间腾起氤氲的疗伤灵气。 林鸠小心翼翼将殷玄阳放下,侧开身子,让殷木青上前查看。 过了一会儿,殷木青脸色变得怪异。 殷玄阳在林鸠看不见的位置,讨好的冲殷木青眨了眨眼睛。 林鸠紧张的问道:“殷师兄他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殷木青语塞:“呃,嗯,没,啊不是,有事。” “他的丹田有些破损,经脉也有断裂,需要好好修养。我会帮他好好调理的,这几天就让他在我这儿住下。” “我看你身上也有些皮外伤,我这有两瓶丹药你拿去,好好休养。”说着殷木青递给他两个小瓷瓶。 林鸠接过,道了声谢,对着殷玄阳安慰道:“殷师兄,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再来看你。” 林鸠离开后,殷木青看向床上的殷玄阳立马吹胡子瞪眼:“我的老脸真是被你丢尽了,我真是愧对小鸠啊。” 殷玄阳讨好地笑了笑:“谢谢爹。” 殷木青冷哼一声:“别谢我,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你的丹田确实受损严重,你差点就成为废人了你知道吗?” 殷玄阳:“都说了是差点儿,这不还没成为废人嘛,爹,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殷木青气道:“屁的心里有数!你知道你的丹田里有一个颗兽丹吗?” 殷玄阳闻言脸色骤变,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扯回床榻:“您是说……” “是了,我想起来了,我刚刚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飞入了我的身体里,想必就是赤鳞玄螭的兽丹!” 殷玄阳的脸色变得难看:“怎么办?我现在丹田受损,我恐怕降服不了它,他要是折腾起来怎么办?” “呃……”殷木青摸了摸鼻子:“要是折腾起来你就去寒冰谷泡泡冷水。” 殷玄阳:“?” 殷玄阳没想到会得到他这样一个答案,满是疑惑:“泡冷水?” 殷木青:“你是变异火灵根,又有天雷傍身它奈何不了你,只是赤鳞玄螭的血和兽丹还有另特效……” 说到这殷木青停了下来,有些难以言说。 殷玄阳赶紧追问:“爹,你继续说啊!什么特效?会伤及性命吗?” 殷木青:“呃,那倒不会,但确实有些伤身体。” 殷玄阳:“到底是什么效果让你这么难以说出口?” 殷木青:“就是,春情丸你知道吧?合欢宗最有名的丹药。赤鳞玄螭的兽丹效果和那个差不多,比那个要威力更大一些。” “所以你要是有反应了,我让你去寒冰谷多泡泡冷水。” “可惜你还没有道侣,要不然也不用忍了。” 殷玄阳:“?” 殷玄阳:“!!!” 第43章 “他” 殷木青无奈:“我先帮你疗伤,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你到金丹吸收了它。” “现在你也和小鸠一样了,不过你比他倒霉,小鸠没反应是意料之外,你嘛,就不知道了。” 殷玄阳瘫在床上,脸色泛红,双眼无神。 完了。 真倒霉。 …… 深夜,殷玄阳正在打坐,沉静的脸上突然皱起眉头,周身的气息也不稳定起来。 突然他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妖异的红光。 “他”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一样,踉跄的站起身,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突然,“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音阴沉压抑:“该死的,这具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废?” “该死,他嗑药了不成?怎么这么热?” “他”正烦恼着,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修长俊美的人影,感受到心脏的鼓动,他缓缓勾起唇角。 “找到了,我的……珍宝。” …… 林鸠正在打坐修炼,突然感觉到陌生的气息,赶紧从冥想里醒来。 第32章 “谁?” 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被打开,一个人影屹立在那里。 林鸠警惕的握紧清幽剑,只觉得面前的人影熟悉又带着陌生,试探的唤了一句:“师兄?” 男人没说话,身影裹挟着妖异的威压快速逼近,林鸠深感不适,有种领地被巨大猛兽侵入的不安感。 他迅速站起身,挥手点亮屋内,终于看清了你面前的人影。 果然是殷玄阳。 林鸠恼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装神弄鬼?” 突然,林鸠感受到不对劲,眼前的人明明是殷玄阳的面容,却散发着陌生而危险的气息。 林鸠皱眉:“你……” “他”妖异的红瞳扫过林鸠,脸上好像泛着潮红,眼神兴奋。 他张开手臂,唤道:“过来,让我抱一下。” 林鸠是真的觉得他有点儿不对劲了。 林鸠握着清幽剑的手猛地收紧,剑锋微颤:“你不是师兄!”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殷玄阳”的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袖,灼热的气息喷在脖颈:“我可以是。” 林鸠大惊,侧身旋转躲开。 这个速度太快了,而且殷玄阳绝对不会大半夜的来骚扰他,还这个态度。 “你到底是谁!” 他挥剑斩出凌厉剑气,却被对方轻易躲过,身影逼近单手握住他的手腕,“殷玄阳”的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真对我动手啊?真是好狠的心。” “放开!你到底是谁?殷玄阳被你怎么了?”林鸠咬牙发力,却被对方扣住手腕,整个人被压在墙上。 殷玄阳凑在他的脖颈处嗅来嗅去,像是饿了三天的大狗闻到了骨头一样:“我都说了我可以是他。怎么?他对你动手动脚就行,我就不行?” 他的手掌贴着林鸠腰线缓缓上移,林鸠浑身紧绷,像是终于明白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了。 气愤又狠厉的喊道:“你敢!你要敢对我做什么,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该死!这个人的力气好大!修为比殷玄阳高太多了,他的攻击对于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 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了? “殷玄阳”对于他的威胁只当是小猫乱叫,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他从善如流的抱着人来到床上,林鸠浑身紧绷,想着这人要是敢真对他做什么,他就来个同归于尽,死也得拉他当个垫背的。 “殷玄阳”抬手解开了他的腰带,外袍散落,然后继续向下一件进攻。 里衣绳子太细,解开太麻烦了,活扣让他解成了死扣,“殷玄阳”直接不耐烦了,直接一把把领口用力撕扯开,露出雪白细腻的脖颈和肩膀。 林鸠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完了!该死! 正要动手,却发现上面的人没了继续的动作,只是趴在他的脖颈处使劲嗅着。 “殷玄阳”只觉得身下的人冰冰凉凉还散发着香气,抱着他就会让自己很舒服。 他凑的面前人的皮肤嗅了嗅,冰冰凉凉,还好香,想吃。 林鸠感受到脖颈处炽热又滑腻的舌头在舔他,浑身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忍不住大声喝道:“你干什么!” 林鸠只觉得身上的人浑身滚烫,像是刚从火炉里出来一样。而且不只是如此,他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到了他的小腹。 林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面脸色爆红。 靠!要骂人了!该死的狗东西,发情了就割了,少祸害人啊!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身上的人好像并不太懂该怎么做,把他的衣领撕开之后就趴在脖颈处又亲又舔,时不时嘬一口,就再无更过分的动作。 这让林鸠松了口气,勉强无视身上的人之后终于有时间想他的身份了。 他的气息很奇怪,而且和殷玄阳长得一模一样,还说自己就是殷玄阳,一开始他不相信,但现在感受到身上的人熟悉的气息之后,好像有点儿相信了。 可,先不说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就只说殷玄阳今日受了伤,丹田灵脉受损,应该还在疗伤,绝不会随意跑出来。 而面前的人气息强硬,修为也比殷玄阳高太多了,这就很奇怪了。 不像是两个人格共用一个身体,倒像是完全换了个人,只是和殷玄阳长了一样的脸而已。 林鸠用力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他一动身上的人都用力扣住他的腰,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他一样。 他想说你除了能弄自己一身口水,还能弄什么? 但他不敢说,怕说了之后这人开窍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索性就这样问了:“你、你先别舔,我问你个问题。” “殷玄阳”头也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嗯。 林鸠就当他愿意了:“你说你是殷玄阳,可他今日受了伤,丹田破损,经脉断裂,你为什么没有这些状况?” “殷玄阳”闻言终于抬起头:“你担心他?” 林鸠:“……” 不,他现在更担心自己。 不过这件事儿太惊奇了,自己还是受害者当然想搞明白。 不过这个人格把自己和殷玄阳分的那么清楚,看来是不想和他相提并论。 林鸠组织语言,想着说什么能不让他生气:“也不是担心,你突然之间变成这样,我有些好奇。” 第44章 他是他,我是我 “殷玄阳”大概是满意他的回答的,他趴在他的胸口处懒散的回答道:“正是多亏了他丹田受损,我才能出来。” “我一直想见你,可我出不来。” “他一直在压抑着我,今日不只是他受了伤的原因,白日里赤鳞玄螭的兽丹被他吃了,他心神不稳,我才能出来。” 林鸠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他的第二个人格?” “殷玄阳”哼笑:“什么第二个人格?我是我他是他,只是共用一个躯体而已。” “不过很快,很快我就不会被他困住了。到时候我带你走,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得来。” “只要你待在我身边,你就是全天下最珍贵的人,我一定不会像殷玄阳那个废物一样保护不了你,让你受委屈。” 林鸠惊道:“你要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要了他的命的。”“殷玄阳”又重新把头埋进林鸠的脖子里呼吸带着炙热。 “该死的东西,让我好难受,你身上好凉,让我好好抱抱。” 身上的人又开始舔舔舔,舔累了就抱一会儿,难受了就继续舔舔舔。 林鸠麻木了,真当他是冰棍了? 此时还能有闲情苦中作乐:还好自己身为修士又天天洗澡,身上很干净,要不然这舔的,啥滋味儿啊? 不过这人还真是啥也不懂,硬邦邦的杵了他半夜了,却除了舔,再也不会其他的了。 不会好啊,不会真是太好了! 这人一身邪气,没想到还挺单纯,只是不知道是他单纯还是殷玄阳本身就单纯。 当然,他还是相信是这个人单纯。 如果说殷玄阳单纯,那真是他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了。 林鸠不能修炼,到了后半夜就昏昏欲睡,最后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直到天亮,生物钟响起,自然而然醒了过来。 他醒来时殷玄阳闭着眼睛,像是也睡着了。 仔细聆听,殷玄阳的呼吸变了,大概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呼吸变得比晚上那个人要沉重了些。 林鸠试探地动了动,发现上面的人已经没了禁锢他的力量。 随着他的动作殷玄阳也被惊醒了过来,他的眼中没有迷茫,像是一夜没睡一样满是清明。 但是看到周围的陈设,感觉到身下有人眼里才有了茫然。 他记得他不是在他爹的住处疗伤吗?怎么突然换地方了? 这地方看着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小师弟的房间吗!? 对了!小师弟! 他猛的低头,看到怀中的人,差点儿又是两管鼻血喷出来。 好,好色。 这个衣服领子是他撕的吗?还有脖子上好多印子,难道是他亲的?! 他胆子真大啊!可为什么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可恶! 林鸠忍不住阴恻恻的开口:“好摸吗?” 殷玄阳下意识回道:“好摸,又细又软。” 林鸠额头青筋凸起,你还在这儿评点上了。 “给我起来!” 殷玄阳麻利的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鸠从空间里拿出新衣服换上,就掐了个诀把自己身上的印子给消除掉。 殷玄阳看到这里有些失望,留着多好,白里透红,像雪地里的梅花。 林鸠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见终于没有印子了,这才满意。 冷冽地抬头看向殷玄阳:“说吧,你什么情况?” 殷玄阳嗫嚅道:“我不知道啊,我一睁眼我就在你身上趴着了,放心,我会负责的!” 第33章 林鸠羞恼:“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是问你昨天什么时候没有意识的?你还知道你是怎么来的吗?” 殷玄阳这才严肃的神情:“我不知道,我最后的印象是我在疗伤,突然之间觉得好热,丹田突然一阵疼痛,我就没了意识,再醒来我就在这儿了。” 想到林鸠刚刚的样子,他脸色一红,转而又有一些吃醋。 怎么就没有意识呢?这种事情必须得等他有意识的时候再做啊,感觉吃亏了! 林鸠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怎么也得拿剑捅他一下。 “你有人格分裂你知道吗?” 殷玄阳:“啊?什么?人格分裂那是什么?” 林鸠:“就是你体内有两个人格,昨天你没意识的时候,是另一个人格占据了你的身体,对我……” “算了,不说这个。你这种状况师父知道吗?” 殷玄阳只听到了他自己想听的。 “你是说昨天有人占据了我的身体对你又抱又亲!?” 殷玄阳握住他的肩膀来回左右的打量,眼里都是担忧:“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你怎么不一剑戳死他呢?” 戳他的时候不挺厉害的吗?一戳一个窟窿。 林鸠被他绕的头晕,拍开他的手:“你重点搞错了!我的意思是昨天的你是你的另一个人格,他也是你不是别人!” “你以前受过什么精神创伤吗?” 殷玄阳:“没有啊,我一直顺风顺水的,而且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什么不是别人,他都没有记忆,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殷玄阳低下头,露出狠意,别让他有机会逮到,要不然就算丹田尽碎,他也得再使用一次天雷诀把他劈成灰。 林鸠揉揉太阳穴:“算了,你都没有意识和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跟我先去找师父,问问他你以前有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林鸠拉着殷玄阳前去找殷木青,正好来到殷木青的院落里,与他迎面相撞。 殷玄阳拉着林鸠往后退了一步:“爹,您这么急匆匆的要干什么去?” 殷木青看见他松了口气,暴怒道:“你还好意思问!今日一早我来给你送药,却发现你没在,还以为你去寒冰谷了,可找了一圈儿发现并没有你的人。” “我让你在内室里好好休养,你往外跑什么?” 殷玄阳:“我没有乱跑啊,我一醒来我就换地方了……” 林鸠接过他的话:“师父我来就是为了他的事,我们进去说吧。” 殷木青对着林鸠也不好再发脾气,领着两人进了内室。 一进去殷玄阳就被殷木青按着坐在了床上,伸手探究了一下他的丹田。 瞬间眉头紧皱:“你昨日吃了那么多疗伤的丹药,丹田怎么没有一点要愈合的迹象?” “你今日又使用灵力了?” 第45章 心魔? 殷玄阳摇头,使用没使用的他也不知道,毕竟整晚他都是无意识的状态,谁知道占据他身体的那个贱人对他身体做了什么? 林鸠:“师父,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昨日殷师兄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跑到了我那里,他今早才有意识。” “你知道他这种状况是什么原因吗?” 殷木青猛然站起来,满脸震惊,眼里有不可置信和恐慌:“不,不可能啊,我已经把他封印了,怎么还会出来呢?” 林鸠和殷玄阳对视一眼:师父/爹,还真知道。 压下心神,殷木青想到什么,来到林鸠身边,担忧的问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林鸠表情僵住,殷玄阳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种事儿怎么该和长辈说呢,太难为情了。 殷木青见状,紧张的问道:“难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没受伤吧?” 林鸠赶紧道:“没有,他没有伤害我。就是他当时的状态有些不对,所以……” 殷木青瞬间就想到了缘由,也尴尬了。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殷玄阳:“我让你静心,热了就去寒冰谷泡水,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害得小鸠遭殃!” 殷玄阳小声嘟囔:“这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那个状态不想喜欢的人才有毛病吧。” 殷木青羞愧的对林鸠说道:“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既然玄阳和你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等过一段时间为师就你俩举办结道大典,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殷玄阳眼睛一亮。 林鸠赶紧拒绝:“不、不必,其实也没做什么,可能是因为我身体寒气较重,他就单纯地抱着我睡了一晚而已,我俩都是男子,不用如此在意。” 殷玄阳眼睛又暗了。 林鸠说道:“师父,这件事儿就先别提了,我想知道师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个人又是谁?” 殷木青表情凝重,沉默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口道:“那是玄阳的心魔。” 殷玄阳大惊:“心魔!” 林鸠疑惑:“心魔?” 殷木青:“是,玄阳自小修炼极快,可这有一个弊端,导致他的修为根基不稳。” “十四岁那年,他想要突破筑基,可强行突破,导致差点走火入魔,我拼尽全力才稳住他的性命,筑基失败对他的打击很大,至此心魔诞生。” 殷木青苦笑:“也怪我,从小就给他灌输什么救世主,天命之子的责任,让他心里不安,才急于修炼。” “心魔出现时我只当是玄阳调皮的一面,可没想到后来时间长了,随着玄阳修为增长,他脾气也越来越阴暗,对待其他人毫无感情,像是在看蝼蚁一般,还差点杀了人。” “我害怕了,想办法把他封印了,至此已经快有五年没有出现了。” “我本以为他已经被玄阳消除了,没想到他只是潜伏,玄阳身体受伤无法使用灵力,他就趁机出现占据了他的身体。” 殷玄阳满脸不可置信:“可我从来不知道。” 殷木青:“那是因为你俩共用一具身躯,你沉睡之后他才能出来,而你清醒时他也在沉睡。” 林鸠抿唇:“师父,他很痛恨师兄,已经对师兄产生了杀意,得尽快想办法消灭了他,要不然师兄就危险了。” 殷木青愁苦摇头:“没有办法,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魔只能由本人铲除,外人毫无办法。要是有办法,当初我就不只是把他封印了。” 林鸠看向殷玄阳:“其实还是有办法的。你当初那段时间在想什么不好的事吗?” “心魔听起来像是你的阴暗面,你能产生心魔一定是心理出了问题,只要找到问题的根本,早晚能消灭他。” 殷木青也紧张的盯着他。 殷玄阳怔在原地,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轻声开口:“我当时在想……如果我不是天命之子就好了,世界毁灭了也挺好的。” 殷木青大惊:“你当时是这个想法?为什么?” 殷玄阳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羡慕、嫉妒。羡慕别人自由自在,嫉妒别人的父母对他们宠爱有加,不会逼他们修炼,不会把莫名其妙的责任压在他们身上。” 殷木青踉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苦笑连连:“原来是我,是我们害了你。如果我能早看透就好了。” 殷玄阳释然一笑:“爹,你别难过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很好啊,我现在已经很自由了。” 林鸠一针见血:“如果已经释然了的话,为什么心魔还在?” 殷玄阳沉默了,怎么可能会释然呢?只要天命之子的预言在他身上一天,他就永远不可能释然。 殷玄阳这个情况确实难办,一时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殷木青开口道:“我会再想办法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玄阳你赶紧疗伤。” “再有三个月就是宗门比试大会,我已经为你报了名,你这次可以出去大放异彩了。” “小鸠也去吧,正好让外人看看我们宗门的天之骄子,让他们长长见识。” 林鸠:“是。” 殷玄阳从来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性子,聊起了别的事儿也就把刚才的愁苦抛在了脑后。 殷玄阳身上毕竟有伤,灵力外泄,很快精神就疲惫了下来。 殷木青给他喂了一把丹药,又灌了一碗黑漆漆的苦药水儿,让他躺在床上继续为他疗伤。 林鸠在一旁看着,脑海里思绪爆炸。 现在剧情已经完全乱了,原著里可从来没有这一遭啊,更没有心魔这件事。 等等!好像有迹象! 那是在殷玄阳根骨被挖时的一段描写。 【殷玄阳的嘶吼冲破夜色,仿佛被抽去脊梁般瘫倒在地。 神秘人匕首每剜动一分,都像是有滚烫的铁水顺着骨髓浇下,能清晰感知到脆响从尾椎炸开——那是根骨断裂的声音。 冷汗混着血珠砸落,他的瞳孔因剧痛缩成针尖,当最后一段根骨被生生扯出时,他的喉间只剩破碎的呜咽,眼睛里妖异的红光一闪而过,最后沉寂。 第34章 至此一代天骄陨落为废人。】 这段描写太悲惨了,林鸠记忆深刻。 第46章 又来? 描写男主眼里妖异的红光,很像昨天晚上心魔的眼睛。 只是不知道那次描写是为了凸显心魔被消除,还是跟随着灵骨被释放? 一直到最后也没提到过心魔的事情。 看来或许是灵骨被挖了,心魔也消散了。 也是,男主都成废人了,心魔也就无法存在了。 可林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他没在现场,只凭书面上的描写更多的细节无法探究。 也不知道剧情都改变了那么多,这次殷玄阳的灵骨还会不会被挖? 林鸠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以前只当一个一个看客看待这一切,总觉得这是主角必要经历的路程,痛苦这一次以后就能一飞冲天。 可与殷玄阳相处久了,再想到原著里的剧情,总是心里不舒服。 林鸠烦心地垂眸,他就说就不应该和殷玄阳扯上关系,这下好了,搞得自己也多愁善感了。 …… 自那日以后,心魔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没过几日,穆灵玲便前来送丹药。 聚灵丹整体圆润透着金光,看着和其他普通丹药没什么两样。一般人根本无法相信这是高阶的丹药。 林鸠好奇的接过:“这就是聚灵丹?看着很一般啊。” 穆灵玲笑道:“是有些普通,不过效果很强大,你没发现我已经突破筑基了吗?” 林鸠:“还真是!恭喜你了。” 穆灵玲:“对了,殷玄阳的那粒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他受的伤怎么样了?其他几位师姐师兄都有些担心,让我来慰问一下。” 林鸠没多说:“没什么大碍,他如今正在疗伤,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痊愈了。” 穆灵玲松了口气:“那就好,当时那个情景把我们都吓坏了。” “没什么大碍就好,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记得别忘了把丹药转交给他。” 林鸠:“好,我记得了。” 目送穆灵玲离开,林鸠转身来到了殷木青的院落,那里殷玄阳还在休养。 察觉到有人来了,殷玄阳睁开了眼睛。 林鸠把聚灵丹递给他:“穆师姐把聚灵丹送来了,这是你的。” 殷玄阳接过,随手扔在了空间里:“可惜我现在丹田就像个窟窿,没法吸收。要是平常,吃了聚灵丹我一定会上一层的。” 林鸠:“你还是好好休养吧,别想着修炼了,补多少漏多少,吃了也浪费。” 殷玄阳眨了眨眼睛,又提起结道的事情:“师弟,你看我们两个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什么时候结为道侣?” 林鸠:“……你怎么又提这事儿?不都说了,我不在意……” 殷玄阳大声道:“你不在意我在意啊!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我俩都这样那样了,你还不愿意和我结为道侣,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 林鸠扶额,什么跟什么啊? 你还不是随便的人,你要是不随便,再也没有比你更随便的人了。 “这件事儿当成意外不好吗?反正我们两个都是男子,谁都没有少一块肉。” “我不管!你要不让我对你负责,那你就得对我负责!要不然我就天天烦你,这辈子我就缠上你了!” 殷玄阳几乎是撒泼打滚儿,又因为是伤员,林鸠拿他没办法。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我过两天再来看你。”林鸠几乎是落荒而逃。 殷玄阳像个怨妇一样,幽怨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气的咬牙。 师弟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成为道侣? 难道是因为他喜欢上那个心魔了!他觉得和他有肌肤之亲的是心魔,而不是他,所以才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该死的心魔!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一出来就坏事儿! 早晚灭了你! …… 从那天之后,心魔就没再出来过了,殷玄阳整天除了吃药就是吃药,经过一个月的休养丹田终于修复了。 然后,更坏的事情来了。 赤鳞玄螭的兽丹发作了,按照这个频率来算,基本上每月都得发作一回。 殷玄阳痛苦喘息着,脑子时而清明,时而糊涂,但能感受到心爱的人正在隔壁,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唐突对方。 他强撑着理智飞奔到寒冰谷,守门的弟子看见他,还没等打招呼,就见他转身又飞走了。 守门弟子:“?” 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还在运动? 就差一点,就能跨进寒冰谷了,可惜刚到寒冰谷,脑子就彻底被欲望填满,他本能的像动物界的雄性一样,寻找着自己的雌性。 脚下不受控地朝着林鸠院落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都仿佛有千万根钢针顺着经脉游走,意识与本能在体内激烈撕扯。 林鸠正深陷冥想,突然被外界一阵猛烈的撞门声给惊醒,还没等到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在了床上。 殷玄阳平日里束发的玉冠不知何时散落,墨发凌乱地垂在肩头。 还未等他开口询问,一股带着滚烫气息的压迫感便将他惊的说不出话。 又来!!! 殷玄阳粗重的呼吸喷在耳畔:“好热……” 殷玄阳的力气大得惊人,单手扣住他的双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他单薄的寝衣。 林鸠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也是个男人,被人这么撩拨着也不是没感觉。 只是他厌恶被欲望冲昏头脑,更厌恶两人不清不楚的就进行到最后。 林鸠咬了咬舌尖,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聚,却在触及殷玄阳滚烫皮肤的瞬间,被对方周身翻涌的热浪消融殆尽。 该死!忘了殷玄阳是火灵根了,天生克他。 “殷玄阳!清醒点!”林鸠猛地抬头,用额头撞上对方鼻梁。 趁着殷玄阳吃痛松手的瞬间,他翻身滚到一旁,拿起清幽剑,出鞘横在胸前。 清幽剑跃跃欲试,这个男人敢欺负主人,上次大意了,这次一定给它戳个窟窿。 看见清幽剑的那一刻,殷玄阳彻底清醒了。 上次在幻境的一剑穿心彻底给他留下阴影了,一看见清幽剑就心脏痛,感觉心脏呼呼在漏风。 第47章 如果你平安顺遂,我便和你结为道侣。 殷玄阳忍着身体的燥热,悲愤交加:“你偏心!为什么上次他就行,我就不行?我又不做什么,我就想抱抱你。” 林鸠直白道:“我信他不会做什么,但我不信你什么都不会做。” 殷玄阳:“……” 殷玄阳悲愤中又带了点儿被戳破心思的尴尬。 “那我难受怎么办?” 林鸠:“师父不是说了让你去寒冰谷泡水吗?你怎么不去?找我有什么用?” 殷玄阳弱弱道:“我去了,我刚到门口我就迷糊了,莫名其妙的来这儿了。” 林鸠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似笑非笑的问道:“想让我帮你?” 殷玄阳激动地点头。 林鸠笑语嫣然:“好,你站在那里别动,闭上眼睛,我这就来帮你。” 殷玄阳心里激动,林鸠话音刚落,他就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林鸠脸上立马阴沉了下来。 帮忙,好啊,他最喜欢帮忙了。 林鸠凑近他,看着殷玄阳期待的脸,不动声色地掐起手诀。 殷玄阳感觉到了危险,下一刻猛然睁开眼,却晚了一步,林鸠已经掐好了手诀,暴风雪般的寒冷冲他砸去,凝冻了他脖子以下的下半身。 殷玄阳的属性毕竟和他相克,所以效果大打折扣,只结了薄薄一层冰,只要稍微一出击就能碰碎。 林鸠冷声道:“你要敢打碎我凝结成的冰,我就让清幽剑捅你。” 殷玄阳:“……” 林鸠:“冷静了吗?” 殷玄阳:“……冷静了。” 林鸠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隔一段时间往里输送一点儿灵力加固一下寒意。 直到天亮,冰霜彻底融化,殷玄阳浑身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打湿的大狗,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 他咬牙切齿,绞尽脑汁放了一句狠话:“你等着,下次我还来!” 林鸠:“……” 不知怎么的林鸠无语中又觉得有点好笑,本来还有点儿生气呢,被他这么一搞,气也气不起来了。 日子就在两人这斗智斗勇中快速飞逝,转眼就来到了宗门比试大会的前夕。 殷玄阳揣着手,缩在屋檐下偷看林鸠练剑。 林鸠剑光霍霍,白衣翻飞间突然手腕一转,剑尖精准点在殷玄阳脚边的石子上,溅起的沙土糊了他一脸:“躲躲藏藏的做什么?不好好准备比试,倒有闲心当贼。” 殷玄阳从墙角处出来:“谁偷看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第35章 林鸠剑锋指向他:“来一场?” 殷玄阳跃跃欲试:“求之不得!不过你要是输的话……”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扫过林鸠束发的银簪。 “得让我编次头发。” 林鸠冷笑,剑光如游龙出鞘:“先接住再说。”话音未落,凛冽剑气已裹着细碎冰晶扑面而来。 殷玄阳迅速唤出自己的剑,飞身抵挡。 两人招式皆是大开大合,灵力相撞处腾起刺目光华。 殷玄阳仗着自己修为高攻势愈发激进,几次试图贴近缠斗,林鸠则以巧破力,剑尖带起的寒雾总能把他带来的火气消灭。 殷玄阳渐渐收了玩闹的性子,认真对待,最终抓住林鸠招式间的一丝空隙,长剑直逼对方肩头。 林鸠侧身急退,动作急促间一个踉跄,殷玄阳趁机揽上了他的腰。 他笑得肆意:“怎么样?师兄还得是你师兄吧?想要打过我还得多练几年啊。” 林鸠灵力微动震开他的桎梏,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愿赌服输。” 林鸠回到了屋里坐到了梳妆桌前拔下了簪子,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顺着肩膀滑落。 殷玄阳遗憾:“早知道你这么乖我就提个别的要求了。” 林鸠斜他一眼:“你不要得寸进尺。” 殷玄阳搓着手凑到林鸠身后,指尖刚触到那缕如瀑黑发:“你头发好软,好滑。” 就被林鸠用梳子轻轻敲了手背:“好好编,别捣乱,要不然我就走了。” 他委屈地嘟囔两句,却难得安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发丝绕在指间。 在铜镜里映出两人重叠的身影,殷玄阳的动作温柔又虔诚,手里捧的好像不是头发丝,而是什么珍宝一样。 林鸠感受到发缝里一双大手极尽温柔,心跳不免有些加速,耳尖不知何时泛起红晕,目不转睛地盯着殷玄阳笨拙的动作。 编到一半时,殷玄阳突然停手,从怀中掏出枚红珊瑚珠子:“上次去山下做任务时看到的,我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 他将珠子系进发辫,又扯松几缕碎发,“这样才好看。” “别小小年纪整日里不是青就是白,一点儿鲜艳的颜色都没有,老气横秋的。” 林鸠望着镜中发间那抹艳丽,心跳好像失控了一样,不受自己的控制,跳的极快。 殷玄阳从身后凑近他,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看着铜镜里身影相交的两人,突然问道:“你也不是对我没感觉的对吗?” 林鸠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梳妆台上的银簪,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里的悸动。 殷玄阳握住他发颤的手:“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林鸠压下喉中的颤意:“我说我不喜欢男人你信吗?” 殷玄阳哼笑一声:“我不信。” 林鸠纠结万分。 确实,殷玄阳真的很不错,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恋人。 但他的身份真的一般人承受不来啊! 天阳宗虽然养育了他,但在他的人生中也只是小小的一个歇脚的地方,他以后的磨难和地位也不是现在能比的。 而身为他身边人承受的压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上辈子那些书粉因为原著里谁能成为真正的女主,都吵了几万层楼了,到最后都觉得只是一个人配不上,选择让男主开后宫。 也不知道到最后作者开后宫了没有?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接受不了,不如一开始就只当朋友。 可他对殷玄阳的喜欢也不是假的。 到底该怎么选呢?头要炸了! 殷玄阳叹息:“算了,是我自己的问题,逼迫你干什么。只要你不逃避和我的相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鸠的良心更痛了。 “你二十岁生辰快到了吧?” 殷玄阳笑道:“对,宗门比试之后就是了。” 林鸠轻声道:“如果你二十岁生辰那日平安顺遂,我便和你结为道侣。” 他记得就是那天殷玄阳被挖了灵骨。 现在剧情已经完全变了,如果那天没有发生这件事的话,说不定他的命运会改变。 说不定以后能平平安安的当他的天阳宗少主,而不是什么龙傲天男主角。 只是……这可能吗? 第48章 宗门比试大会,出发! 殷玄阳闻言,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你说的可是真的?可不许反悔!” 林鸠看着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叮嘱道:“为了好好和我在一起,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受伤了。” 殷玄阳已经被高兴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理解到林鸠话里的担忧:“放心吧,一般人谁能伤得了我?你就等着和我的结道大典吧!” 林鸠看着他兴冲冲离开的背影,呢喃道:“我等着,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 宗门比试大会前,各位长老已经选好了人选,除了亲传弟子之外,还会选择几名优秀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前去。 这次带队的长老是殷木青、花长老和三长老。 临出发前几名长老还把众弟子聚集到大殿里叮嘱。 大长老看着殿下这些意气风发的孩子,满心欣慰:“这次比试点到即止即可,切莫伤了和气。” “出门在外要跟好你们的长老,不要掉队,不要惹麻烦。当然,我相信众位都是心性磊落的孩子,绝对不会故意惹事的。” 花长老百无聊赖的用手指绕着头发:“又开始了,老生常谈,每三年一次,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殷木青:“大长老也是好心。” 三长老:“哎,由我们看着能出什么危险,这些小家伙修为这么低,到了那里跟过家家似的出两招就完事儿了,哪用得着这么紧张。” 花长老娇笑道:“你可算是有一回想法和我达成一致了。” 大长老也注意到了他们,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不多说了。你们早日出发吧,早去早回,我与其他天阳宗弟子等着众位归来。” 众弟子行礼:“是!” 这次出发的人多,御剑飞行就行不通了,三长老来到一处空地,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艘大船。 那艘大船甫一现世,便化作百丈之长,船身刻满玄奥符文,船帆上绣着天阳宗的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其他没见识过的弟子惊讶连连。 三长老抚着胡须,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走吧。” 花长老翻了个白眼,出息!也就能在这些新弟子面前炫耀一番了。 她赶紧招呼众弟子上船:“别傻站着了,赶紧上船,找地方安置。” “要是有晕船或者是其他飞行器的到我这里领两颗丹药,这次我们要飞行三天,可有的折腾了。” 其他弟子期待地上了船,等各自找好了房间安顿好之后,立马就跑到甲板上欣喜又好奇地打量着。 林鸠以前坐过船、坐过飞机,就是没坐过会飞的船,不过应该和飞机也差不多,因此除了感到有些新奇之外也不是多么激动。 两人顺着楼梯来到船舱,这里被分隔成一个个小房间,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 弟子多,房间就显得有些少了,所以安排的是两人一间,殷玄阳对此喜闻乐见。 两人刚安顿好就听到了敲门声。 殷玄阳打开门,发现是穆灵玲和雷诺,还有一个陌生的弟子。 穆灵玲一见他就笑了:“我就说两人一间,你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能和林师弟住一间房的好机会。” 殷玄阳阴阳怪气:“那您可真是了解我啊。” “进来吧。” 雷诺摆手:“我们就不进去了,就是想来问一问你们要不要去外面吹吹风。” “我还是第一次坐会飞的船呢,正好穆师姐也想去,索性我们就一起来找你们了,想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同去?” 林鸠这时也从房里出来:“好,一起吧。这位是?” 有点儿眼熟,好像是当初一起拜师的那几个亲传弟子之一,忘了是谁的弟子了。 雷诺介绍道:“这位是和我同住一间房的古梵,是二长老的亲传弟子,正好他也是一个人我就让他也来了。” 古梵是个清秀白净的男子,等雷诺介绍完,他反应才慢半拍的行了一礼:“林师兄,殷师兄,打扰了。” 认识了之后,几人就一同前往甲板处,他们到时甲板处已经围了很多弟子。 这时三长老飞走出船舱高喊了一句“扶稳坐好。”便对着船舱输入灵力,船身一阵晃荡之后,便稳稳的升了起来。 轻舟入云,底下的景色瑰丽,连绵起伏的山脉渐渐化作黛青色的波浪,蜿蜒的溪流如银线般穿梭其中。 甲板上的弟子们纷纷发出惊叹。 雷诺也趴在围栏处,惊艳的往远处看:“好高啊!原来飞起来看下面的山是这么小。” 第36章 看了一会儿雷诺突然捂着嘴,脸色大变。 “我,我有点……想吐!” 眼见他就要吐出来,众人吓得急急后退,殷玄阳眼疾手快,把一粒丹药弹进了他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起了效果,雷诺也不觉得头晕目眩想吐了,他惊喜的摸了摸肚子:“哎?好了?” 穆灵玲翻了个白眼,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你晕船怎么不去找花长老要丹药?” 雷诺:“我不知道我晕船啊,我以前又没坐过,我御剑飞行的时候从来不晕,我以为坐船也不会有问题呢。” 穆灵玲无语,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他:“给你,晕了就吃一粒。” 雷诺手忙脚乱的接过,嘿嘿笑了笑:“谢谢。” 青云舟已经突破结界出了天阳宗的地界,林鸠往下看了一眼,就发现到了上次几人消灭赤鳞玄螭的地方。 密林旁边几个村庄炊烟袅袅,青槐村也在其中,多了些人烟气。 “我们到青槐村了,看来赤鳞玄螭被灭之后他们也修养了过来,开始正常生活了。” 殷玄阳也注意到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嘛,普通人只有短短几十年,总不能一直生活在悲痛之中。” “往事不可追忆,活着的人还是得继续活下去。” 雷诺刚要探头细看,殷玄阳一把揪住他后领:“既然晕船就别往下看了,别等会儿丹药也不管用了。” “你要是真敢吐了,熏到了我们,我真的不会手下留情的。” 雷诺缩了缩脖子:“好的。” 第49章 穆家 青云舟飞行了三天,终于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城池边缘。 宗门比试大会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面,而是单独选出了一个空地,建造了一个比试的场地。 那里布置结界,一般飞行器进不去,只能徒步前去,由领队长老认证身份之后,结界才会打开。 这一点是为了不伤到无辜的普通人,宗门比试大会毕竟是修士之间的比试,如果出了意外,没有结界保护,说不准会伤到山脚下的普通人。 青云舟停下后,三位长老就让众位弟子下船。 殷木青:“前面就是城池,过了城池往山上走,就是比试大会的场地,为了不打扰到城池里的普通居民,所以大家只能徒步前行。” 等所有弟子下了船之后,三长老就把青云舟收了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城门上大大的石匾上刻着着木朽城三个大字。 雷诺惊喜道:“穆师姐,你家不就是木朽城的吗?你这是到家了!” 穆灵玲点头:“是啊,不过木朽城还是很大的,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落脚?如果离我家近的话,我可以让人安排。” 众人进了城,然后就发生了熟悉的一幕。 花长老:“什么?没空房了!” 三长老:“你这也没有空房?” 殷木青:“又没了!” 林鸠莫名觉得这个场景眼熟。 客栈的掌柜的陪着笑:“众位仙长,真没了。你们也知道各大宗门三年一比试,每到这个时期房间就紧张。” “而且今年不知道怎么的出了好多财大气粗的仙长,直接就包了客栈,所以今年很多家客栈都不再接客了。” “连牙行底下多余的空院落都被租了去,没有几间好房了。” 众人有些为难,比试大会需得三天之后才会开始,难道这三天他们要夜宿野外吗? 穆灵玲走到花长老身边说道:“师父,我家离这儿也不远,不如去我家落脚吧。” 花长老眼睛一亮:“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小玲儿你可是木朽城穆家的大小姐,给我们找个住处肯定是轻而易举。” 殷木青:“我们这么多人上门打扰不会麻烦你们吧?” 穆灵玲恭敬道:“怎么会?我爹娘要是知道师父和众位长老和师兄弟们要去府上暂住,肯定会高兴坏的。” 花长老笑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你们这次可真是沾了我徒弟的光,便宜你们了。” 一行人跟着穆灵玲走去,七拐八拐的好半天才终于到了地方。 巍峨的穆府朱漆大门便映入眼帘。门前石狮子披红挂彩,门楣上quot;穆府quot;二字鎏金闪耀。 雷诺感叹:“穆师姐,你家看起来好有钱啊!” 穆灵玲得意道:“那是!我穆家在木朽城可是数一数二的!我能被称一声大小姐你真当是白叫的?” 穆灵玲大步往前走去,带着衣锦还乡的意气风发。 门口两个守卫看见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大、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穆灵玲:“我回来有些事,我的师长和师兄弟也跟我一起回来了,你赶紧去告诉我爹,让他多准备一些房间。” “是是!大小姐,众位仙长快请进。”守卫激动的打开门,另一人跑的飞快,进去通报。 穆灵玲领着众人刚进入大厅,就听见一道女声的呼喊,只见一个衣装华贵的妇人快步走来。 “我儿,可是我儿回来了?” 穆灵玲立马笑道:“娘,我回来了。” 妇人眼眶瞬间红透,锦帕都来不及掏,直接扑过来将穆灵玲搂进怀里:“想死娘了。” “这些日子吃得可好?衣裳够不够?有没有人欺负你?” “娘,我很好,没人欺负我。”穆灵玲用力从她怀里挣脱:“娘,我身后还有师父和师兄弟呢,别让他们看了笑话。” 穆母这才注意到满厅的客人,脸上泛起红晕,连忙整了整发簪:“瞧我这糊涂的,光顾着疼孩子了!众位仙长请坐。来人!快,快上茶!” 只不过正厅的位子不够,坐不下这么多人,穆夫人又赶紧吩咐道:“来人!去多搬几把椅子过来……” 殷木青摆手:“夫人不必客气,我等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知府上可还有房间?” 穆夫人连连点头:“有有有,我这就让人带众位仙长前去。” 穆灵玲扯了扯她的衣袖:“娘,我爹呢?” 穆夫人:“你爹今日外出有事现在不在府中,既然你的师长和同僚们都来到了自己家里,你帮爹娘好好招待他们。” “等你爹回来再好好宴请众位仙长。” 穆灵玲点头应下,转头便开始安排众人入住。 穆灵玲带着众人来到偏院。 “就委屈各位住这里了。”穆灵玲笑着推开房门,屋内窗明几净,被褥崭新:“若有什么缺的,尽管吩咐下人。” 众人连摆手:“哪里哪里!这房间也太好了,并没有什么所缺。” 得亏穆府面积够大,多住二三十人也绰绰有余。 每人都是独立的房间,身边还配了两个丫鬟小厮。 到了晚上穆老爷就匆匆的回来了。 穆夫人一见到他,就抱怨起来:“不是让你早些回来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穆老爷无奈又生气:“我也想啊,你让人通知我那时我就要回来,可被事情绊住了脚步。我这还是事情没解决完就赶紧回来了。” 穆夫人皱眉:“事情还没有解决?二弟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穆老爷冷笑:“想要什么?你应该问他们不要什么。都是一群贪得无厌的人,亏得是早早分了家,要不然也不知道得折腾成什么样呢!” “这件事儿不要给灵儿说,惹的她也不高兴。” 穆夫人点头:“是,我知道。” 穆老爷:“众位仙长安置下了吗?” 穆夫人:“安置下了。本来想着你能早早回来,还能宴请仙长一番,可谁知折腾到这么晚。” “众位仙长能来咱们家落脚,都是灵儿的功劳,也是仙长给咱们面子,我们可不能怠慢了。” 穆老爷赶忙道:“是是是,今日之事是我错了,明日我定会好好宴请一番。” 穆夫人突然小声说道:“灵儿也十九了,我看队伍中有好些青年才俊,不知灵儿可有相中的?” 第50章 蠢毒炮灰 “虽说修仙者年龄都是虚无,可咱们做父母的免不了担心。你我修为低下,又没有天赋,陪不了灵儿太久。我总想着让她寻一道侣能互相扶持。” 穆老爷:“这种事儿你我该怎么说?又不是对待普通人家,那可是仙者,要是惹烦了,让我们灵儿怎么自处?” 穆夫人叹息的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我只是担心你二弟那一家子,他们的心思可诡的很。” “咱们宗族里出了灵儿这么一个天才,从小就招人惦记,你二弟那家更甚,从小就惦记着灵儿。” “杜月兰那个贱人还想让她娘家侄子娶我们灵儿。呸,她也配!我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穆老爷沉下脸色,宽慰道:“放心,灵儿有自己的主见,我们就照顾好家里不让人拖她的后腿就够了。”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天色也不早了,歇着吧,明天我早早的就让人准备,一定好好款待仙长们。” 第37章 …… 第二日一早,林鸠刚打开门,立马就有一个小厮上前来,恭敬道:“仙长您起了,可要用膳?” 林鸠:“不必,你也不用跟着我,我去找我师兄,你先退下吧。” 小厮从善如流的退下。 大概两人心有灵犀,林鸠刚出了门就碰上来找他的殷玄阳。 殷玄阳眉眼含笑,手中拎着个食盒:quot;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林鸠感受到从他手里食盒里蔓延出的香甜,问道:“是什么糕点吗?” 殷玄阳打开食盒:“对,木朽城很有名的桂云糕,昨日我见街上有卖,想买来给你尝尝,但见小商贩摊子上不干净就没买,没想到府里也有厨娘专门做。” “尝尝?” 食盒里摆了一个小碟子,上面精巧的摆着四五块儿糕点。 林鸠伸手拈起一块桂云糕,莹白的糕体上撒着细碎的金桂,咬下一口,绵密的口感中裹挟着浓郁的桂花甜香,直沁心脾。 殷玄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好吃吗?” 林鸠微微笑了笑:“还不错。” 殷玄阳正要再说什么,就察觉到一行人往这走来。 离近了发现是两个年轻的男女,身后跟着丫鬟小厮。 殷玄阳皱眉,转身拉着林鸠要离去。 那名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焦急,往前快速走了两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好奇的问道:“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大伯府中?” 她昨日被父母告知天阳宗的仙长在穆府落脚,几位长老身边跟着不少青年才俊,她爹娘早早的起来就把她打扮一番,催促她来的这里。 一开始她心里还不以为然,就算是仙长又能如何,不过是运气好的进入了天阳宗罢了。 她自己也能修炼,只是运气不好没有进入宗门。 但找一个修仙者作为伴侣,总比那些酒囊饭袋,纨绔子弟要好,所以她也没有拒绝父母的提议,一大早就来了。 没想到遇见了两位如此俊美的男子。 尤其是个子高的那位,她只看一眼就心动了。 另一位虽然样貌比个子高的那位要好看,但长得过漂亮,比她都好看。看多了,心里非但没有升起爱慕的心,反而有些嫉妒。 两人都没理她。 他们又不瞎,那女人眼里的贪婪和算计都快溢出来了,真当他们看不见吗? 穆芝芝见他们无视自己,牙的快咬碎了,眼里闪过愤怒,可她不能表现出来,非但不能表现,还得装出一副天真无辜,不谙世事的娇俏小女儿模样。 男人最喜欢这个样子了。 穆芝芝压下情绪,故作欢快的跑到了两人面前:“喂,你们怎么不理我啊?太没有礼貌了。” 她抬头,装作刚看到两人俊美的样貌一样,红了脸:“你们长得真好看,我叫穆芝芝,你叫什么啊?” 当然,询问名字是对着殷玄阳说的。 殷玄阳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用一张清朗俊美的脸,说出了恶毒的话:“关你屁事,我们长得好看,我们自己知道。” “哪像你,长得这么丑还来问别人的名字,我要是你,我就藏在家里不出门儿了。” 穆芝芝差点绷不住表情:“你说什么!!!” 殷玄阳真诚重复:“我说你长得丑。丑,你懂吗?你认识字吗?你知道丑这个字怎么写吗?用不用我告诉你?” 穆芝芝面容扭曲对殷玄阳的好感顿时尽失。 再帅的男人说出贬低自己的话,是个人也接受不了。 眼看她要发脾气了,身后那个男人赶紧快步走上来,用力抓住她的胳膊,疼痛终于把穆芝芝的理智唤回。 “这位公子,你怎么能对一个女子说这么重的话呢,太伤人的心了!” 殷玄阳:“哦,关你屁事?” 林鸠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杜明辉表情也僵住了,可在旁边那位美人的注视下,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忍了下来。 “这位公子也太过无理了,我们又没有恶意,只是看到两位陌生的面孔想要结识一番罢了。” 旁边那个美人是真美啊,他一眼就看上了,比以前抢的那些人美多了! 不!那些人连美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可惜是个男的,他娘是不会让他娶他的,不过倒是可以玩玩。 他娘也真是的,穆灵玲那个脾气那么坏,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要不是看在她是穆家的大小姐的份儿上,他才不愿意跑到这儿来受罪。 不过今日一趟见到了一个绝世美人,倒也不亏,等以后娶了穆灵玲,就让这美人入府作妾,他也享享齐人之福。 林鸠觉得他的眼神让人恶心,差点忍不住拔剑。 殷玄阳把林鸠护在身后,看着杜明辉充满贪婪和色欲的眼神,眼神发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杜明辉打了个哆嗦,收回了眼神:“公子真的多虑了。” 殷玄阳嘲讽道:“你装什么呢?前厅后院儿离这那么远,你们跑偏院溜达你说你没想法?” “还有,一个女子见到外男不想着怎么躲避,反而上赶着结交,那心思都快写脑门儿上了。” “自己蠢,真当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蠢吗?” 好了,现在两人都笑不起来了。 两人面容扭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想到他们的心思早就被别人看破了,而他们这一番表演说不定在对方眼里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样。 杜明辉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恼怒道:“给你们点儿面子还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了!我表姐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她如今可是炼气三层的修仙者!等她被天阳宗的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一定会让你们好看!到时候你们跪下求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穆芝芝也得意的挺直了身板儿。 林鸠讷讷无言。 不是被震撼到了,而是被蠢到了。 这就是龙傲天小说吗?恶毒炮灰都不长脑子的吗? 殷玄阳也无言以对,转头看向林鸠:“师弟,你说我要是打死他们不会惹麻烦吧?” 林鸠:“不知道,这女人不是说这是她大伯的府中吗?那和穆师姐应该是堂姐妹吧?” 殷玄阳刚有些失落,就听林鸠沉思道:“打死就算了,打个半死吧。” 第51章 挖了他的眼睛,断了他的第三条腿。 殷玄阳顿时笑了:“好,听你的。” 看着他脸上的笑,杜明辉和穆芝芝两人终于怕了。 杜明辉下意识后退两步,强撑着吼道:“你、你们敢!穆府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话音未落,殷玄阳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抬手便是一道灵力鞭,啪地抽在杜明辉脚边的青石上,碎石飞溅。 穆芝芝尖叫着跌坐在地,发髻彻底散落,脸上脂粉被冷汗晕开,狼狈不堪。 杜明辉更是吓尿了裤子。 “现在知道怕了?”殷玄阳居高临下,眼中寒芒闪烁,手中灵力凝成锁链缠住杜明辉脖子。 “炼气三层也敢在天阳宗弟子面前叫嚣?炼气三层在我天阳宗连当杂役弟子都不配,还想着拜入长老门下,做梦呢!” 锁链骤然收紧,杜明辉疼得脸色惨白,却还咬牙硬撑:“你、你敢伤我,我姑姑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鸠一顿,拦住殷玄阳的动作,礼貌询问:“你姑姑是?” 主要是这话太熟悉了,每个炮灰后都有个大能亲戚,如果他姑姑是哪个大能的话,这人还真不能杀,会给天阳宗惹麻烦的。 还是问清楚点好。 杜明辉还以为他们怕了,但是得意的笑了:“我姑姑是穆灵玲的婶娘!穆灵玲知道吧?她可是花长老的亲传弟子和你们这些小喽啰可不一样!” “你们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我告诉姑姑,姑姑告诉穆大伯,穆大伯再告诉穆表姐,她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林鸠:“……” 殷玄阳:“……” 林鸠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脑子没病吧?” 殷玄阳:“什么叽里呱啦的亲戚关系?还以为你姑姑是多有能耐的人呢,搞半天是穆灵玲的亲戚啊?” 殷玄阳不再客气,两鞭子打的他皮开肉绽:“穆灵玲都得喊我一声师兄,你以为她是谁,我会怕她?!” 杜月明疼的冷汗淋漓,刚想要惨叫出声,就被林鸠掐了个手诀堵住了声音:“聒噪。” 不远处突然传来两声打喷嚏的声音,继而是穆灵玲抱怨的声音:“殷玄阳,是不是你又说我坏话了!” 她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她的父母,还有两位中年男女。 穆灵玲看见这个场面,又看见那两个烦人精,沉下了脸:“怎么回事?” 殷玄阳收了灵力,挑了挑眉:“你问他们。” 穆老爷看见他们居然和自己的贵客对上了,只觉得差点不能呼吸:“穆芝芝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38章 那位陌生的妇人尖叫一声,扑了上去:“我的芝芝!” 穆芝芝回过来神哭着扑到了她的怀里:“娘!大伯!他们敢欺负我,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杜明辉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连滚带爬扑到穆灵玲脚边,哭喊道:“穆姐姐,穆大伯救我!他们、他们要杀人!” 怕她不管他,杜明辉还恶意的污蔑殷玄阳:“他还说你在天阳宗屁都不是,见到他都得下跪!穆姐姐你可是花长老的亲传弟子,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不然威严何在!” 杜明辉恶意的看着殷玄阳和林鸠,眼神像是在说“你们两个等死吧”。 穆灵玲还没怎么样呢,那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就发起了威风:“哪来的狂徒!敢在穆府撒野,还敢对我侄子动手?” 他眼中满是轻蔑,转头又对穆老爷拱了拱手,说的大义凛然:“大哥,侄女儿,你可得给我们家芝芝和明辉做主啊,不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穆家好欺负!” 杜月兰尖叫,满脸都是狗仗人势的理所当然:“大哥大嫂,你们看他们把我家芝芝吓的,他们俩要是不磕头道歉,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穆灵玲突然笑了。 穆老爷和穆夫人觉得自己的女儿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而杜月兰和穆老二觉得穆灵玲是生气了,想要为他们出气了,顿时更是挺直了腰板儿。 穆灵玲踹开脚边的杜明辉,不管他的惨叫,站到中间,伸手道:“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天阳宗的少宗主殷玄阳,他的父亲是天阳宗的殷木青殷长老。” “而这位是殷长老的亲传弟子,与殷少主是直系师兄弟。” 穆灵玲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杜月兰脸上狗仗人势的笑容僵在原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穆老二的脸色由红转白,先前的威风荡然无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穆芝芝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娇蛮豪横了这么多年,终于踢到了铁板,感觉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终于后悔了。 林鸠第一次在现场观看打脸情节,觉得不是一般的舒畅。 怪不得都喜欢压抑到极致的反弹呢。 看到嚣张跋扈,狗仗人势的人脸上露出惊愕,恐惧,后悔的表情,真是爽啊! “你、你说什么?”杜明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他是天阳宗少宗主?不可能!” 众人都没搭理这个脑子有病的。 众人赶紧惶恐的行礼。 穆老爷:“原来是少宗主和林仙长,我们有眼无珠,请莫怪罪。” 殷玄阳笑道:“这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我们又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不过我倒是有件事儿想要麻烦穆老爷。” 穆老爷赶紧问道:“少宗主请吩咐。” 殷玄阳指向穆芝芝:“这种人我们宗门绝不会收,这几日绝对不要让我再看见她。” 穆芝芝一家脸色灰败,彻底绝了希望。 穆老爷压住心里的暗喜,连忙点头:“是是是,您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出现了。” 终于有理由解决了这一家搅事精了。 而且由天阳宗的少宗主发话,宗室里的那些老东西绝对不会敢再有异议了! 真是蠢货,有生路不走自找死路! 感谢大蠢货培养的小蠢货,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殷玄阳又看向颓败的跌坐在地的杜明辉,眼里闪过一丝阴郁的狠意:“他的眼神我很不喜欢,我要他永不能见光明。” 林鸠冷声道:“还有,我要他一条腿。” “他裤裆里的第三条腿。” 第52章 实行惩罚 杜明辉闻言,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着连连后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余下一片青白:“不……不要!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穆大伯!救我啊!”他凄厉的哭喊回荡在院中,却无人敢上前半步。 他连滚带爬的扑到杜月兰脚边,哭的凄惨:“姑姑,你帮我求求情,我可是你亲侄子!咱们家还得需要我传宗接代呢,我可不能成废人了啊!” 穆灵玲心里嘲讽:“所以宁愿瞎了眼睛也不愿意没了孽根?还真当自己有了这玩意儿就能当救世主了?” 救世主本人不语。 杜月兰额头沁出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颤声道:“少宗主、林仙长,他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饶过他这一回!” 见两人无动于衷,她又转头哀求穆灵玲:“灵玲,明辉可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那么忍心看他成为残废?” 穆灵玲笑了:“忍心啊,这种早该残废的畜生早该死了,少宗主和林师弟心软放他一马,你们还在不知足什么?” 杜月兰:“可他毕竟是我亲侄子……” 林鸠心里翻了个白眼:我还是亲传弟子呢,我炫耀了吗? 穆灵玲和林鸠想到一起去了,出声嘲讽:“哦,你侄子怎么了?你侄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嚣张跋扈?” “在场的哪一位不比你侄子的身份高?他们以前犯了错,你总是仗着身份帮他们摆平犯下的所有恶事,这次你怎么摆不平了呢?” 穆灵玲故意惊讶的捂了捂嘴:“哦,我忘了,因为追究的人身份太高,你惹不起,你没法摆平了。” 杀人诛心。 林鸠看向穆灵玲,面无表情的给她点了个赞。 穆灵玲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殷玄阳往前跨一步,挡住他俩的视线。 当着他的面儿眉来眼去的,真当他是死的? 殷玄阳不耐烦道:“这是命令,不是在请求你们的意见。如果你们不动手,我可以帮你们一下。” “毕竟我这个人最喜欢乐于助人了。” 穆老爷赶紧挥了挥手,立马有好几个下人上前,要拉走他俩。 殷玄阳喊停:“慢着,那女的可以拉走,男的就留在这里,我要看着他受法。” 穆老爷说道:“只是怕污了两位仙人的眼睛。” 殷玄阳:“妖兽我们都杀了不少,还怕这些?我还怕你把人拖下去之后假公济私呢,最后我们一走,人还活蹦乱跳的。” 穆老爷赶紧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既然仙人想看,那就在这里实行吧。” “来人,挖去杜明辉的眼睛,割断他的孽根!” 殷玄阳说道:“挖眼睛在这里进行,割下体的话,就拉去一旁吧,我怕污了眼睛。” 穆老爷赶紧应道:“是。” 话音刚落,两名手持利刃的护卫便上前架住杜明辉。 其中一人掏出浸过烈酒的布条狠狠塞入他口中,防止他咬舌自尽。 杜明辉疯狂扭动身体,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却被护卫死死按住头颅。 寒光闪过,第一刀精准剜出右眼。 温热的血珠溅在青砖上,杜明辉身体骤然弓成虾米,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几乎疼到痉挛。 穆芝芝和杜月兰早就被吓晕了过去,无人管她们,只能躺在那里。 而穆老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鸠皱眉,撇过了头。 虽说他杀过妖兽可以眼都不眨,但看如此凌迟的场面心里还是有些不适。 “别看了。”殷玄阳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穆灵玲也来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道:“你不用心软,你只是不知道他做过什么恶事,如果你知道了,会觉得他死一万遍都不为过。” “杜明辉这个人天生恶人,从小手上就沾满了鲜血,小时候他能力不够就只能虐杀一些动物。” “长大了,强抢民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那些被抢过来的女子和男子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就这样他都不放过人家。” “等玩腻了就扔进青楼里,还不让人赎身,直直让人磋磨致死。” “我也差一点儿遭了他的算计,还好我警惕性高,没有被他得逞,要不然,穆灵玲早已不是现在的穆灵玲了。” “怎么样?听完他做的事之后还觉得他惨吗?” 林鸠摇头:“我从没有觉得他可怜,只是同为人族如此血腥的场景让我有些不适。” “你如此一说,我倒觉得还好我让人剁掉了他第三条腿。没了眼睛,身体又废了,这样他就不能再去祸害人了。” 穆灵玲扬起嘴角:“是,他再也不能再去祸害别人了。” 那边杜明辉的惩罚结束了,穆老爷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拖了下去,省的污了仙人的眼睛。 等一切尘埃落地,他上前一步行了一礼:“两位仙长,不知几位长老和众仙长们可有时间?” “昨日我不在家,怠慢了众位仙长,今日府中在前厅布置了一场宴会,特来宴请众位。” 殷玄阳:“好,我会告诉几位长老和众位师兄弟的,但他们来不来我就不保证了。” “是是是,不强求,不强求。” 第39章 穆老爷松了口气,看样这位少宗主并没有迁怒于他,这就好,这就好。 …… 夜幕降临,穆府张灯结彩,前厅内丝竹声起,珍馐美馔摆满长桌。 殷玄阳与林鸠并肩入席,穆灵玲没有选择坐在主人位,而是和他们一起落座。 雷诺看他们坐在了一排,也过来凑热闹。 “听说白日里你们发生了一场闹剧,到底怎么回事儿?” 穆灵玲把事情和他说了一下,雷诺气的咬牙:“怎么能有这么坏的人啊!还好你们没有放过他,要不然我真得气的去打他一顿。” 穆灵玲:“你看我们三个哪个像是吃亏的主,还用得着你来出手?你呀,还是好好吃饭吧。” 雷诺的嘴确实也没闲着,这一桌的菜基本上都被他吃过来一遍儿了:“(嚼嚼嚼)我给你们说(嚼嚼嚼)修士真的太难了(嚼嚼嚼)。” “自从我进了宗门我就没吃过一顿好饭,说什么修炼先修体。大家都不吃饭,我也不好意思吃,只能夜深人静了,开个小灶,可就我这手艺也就勉强能吃。” 三人失笑,把好菜都放到了他的面前。 林鸠:“这些都是你的,喜欢吃就多吃点。” 雷诺在那儿吃着,穆灵玲就提起了白日未尽的事情。 第53章 宗门比试大会迟到的人 “杜明辉是废了,知道是我们出的手他的家族放弃了他,听说直接疯了。” “穆芝芝也不好过,她以前仗着自己有那么点儿的修为,一直狂妄自大,做着能进天阳宗的美梦。” “可白日里殷师兄直接断了她的念想之后,她直接没了气焰,听说现在不吃不喝闹绝食呢。” 穆灵玲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要我说她还是没看清形势,还在作死。她以为她还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呢?” “她如今没了价值,还不赶紧撒娇卖乖笼络父母亲族的感情让自己不被放弃,还在这里拿乔,我看她的下场也不远了。” “杜月兰的母族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杜明辉来一趟落到了那么个下场,肯定会迁怒杜月兰,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穆灵玲满脸幸灾乐祸,转头一望,却发现三双疑惑的眼睛盯着她:“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雷诺问道:“杜月兰是谁?” 林鸠和殷玄阳也点了点头,他们想问的也是这个问题。 穆灵玲:“……是穆芝芝的母亲,白天哭天喊地的那个女人。” 哦~ 是她啊。 穆灵玲无语:“我说了半天原来你们不知道她是谁啊?” 殷玄阳满不在乎:“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干嘛?我的心里能装下小师弟就够了。” 其他三人肉麻的打了个哆嗦,林鸠身为被提及的本人也觉得受不了。 “吃饭吧。”林鸠给他夹了一块紫菜,试图堵住他的嘴。 殷玄阳满眼感动的吃掉:“小师弟还是你对我好。” 穆灵玲和雷诺嫌弃的往后退了退离他俩远了一点儿。 打闹一番过后,穆灵玲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向雷诺:“对了,怎么没见古梵,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怎么宴会也没来?” 雷诺摇头:“我不知道,来到穆府之后我们就没住一起了,今日我去找他,他说有点事儿就不来了。” 林鸠:“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我们非亲非故的不必如此深究,徒惹人烦。” 说的也对。 把古梵的事情抛之脑后之后,众人开始尽情的吃喝享乐。 要不说聚会是人与人联络感情的最快通道呢。 经过今日的宴会,众师兄弟们也都认识的彼此,本因不同派系的陌生感也消散了许多。 几番推杯换盏,宴会也进入了尾声。 几人再次见到古梵时已经是要离开穆府那日了。 雷诺疑惑问道:“这几日你都在忙些什么,都没见你出来过?” 古梵眼神有些躲闪:“没什么,只是想着宗门比试在即,多修炼了两日。” 雷诺钦佩道:“你真努力啊,不像我一直在吃吃喝喝。” 殷玄阳不想深究他有什么秘密,只知道古梵不会伤害到宗门里的师兄弟就够了:“你也不用太紧张了,大长老都说了就当玩儿了,失败了又不可怕,该放松还是要放松的。” 古梵笑着点头:“是,我知道了。” 殷木青在前面喊了一声:“前面就是比试的场地了,你们别掉队了!要是没人领着可进不去的。” 众弟子应了一声:“是!” 众人跟随殷木青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道,前方赫然出现一座巨型擂台。 殷木青掏出令牌放在旁边石壁上的卡槽里,结界自动打开一个门大小的口子。 众人鱼贯而入,刚踏入结界,擂台四周的青铜古灯便轰然亮起。 他们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擂台里已经有了两队人,高台上也坐了几位长老。 花长老转身对着弟子们叮嘱:“你们去属于天阳宗的位置上坐下,等各大宗门到齐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去讲解这次比试的规矩。” “到时按规矩行事就好。再说一次,不要使用任何不符合规矩下三滥手段,堂堂正正的赢,堂堂正正的输。” “如果被发现了使用阴招,不说丢脸的问题,天阳宗绝不会再接纳这位弟子,明白吗!?” 众人大声道:“明白!” 花长老震慑完之后突然展露笑颜,对着他们飞了一个吻:“哎呀,不用这么紧张,我相信天阳宗的弟子都是光明磊落的君子。长老看好你们哦。” 众弟子咽了咽口水,齐齐后退一步。 倒、倒也不必。 三长老无语的说道:“行了,说完了赶紧上去吧,等一会儿没有好位置了。” 花长老翻了个白眼:“不解风情。” …… 高台上的座位也是有等阶之分的,一些名不见传的小宗门只能坐在最下层,最上层的座位是属于五大宗门的。 三人上去之后,上面端坐着的几位宗门长老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 他们都是小宗门的长老,属实比不上天阳宗的长老,等级划分之下只能恭敬行礼。 还好天阳宗的人态度和善,从来没有看不起他们。 陆陆续续其他宗门的人也来了。 除了小宗门之间不用互相行礼之外,遇见比他们规模大的宗门都得站起来行礼,屁股下的凳子就没坐热过。 五大宗门长老们也都是互相认识,彼此点了点头也算打招呼了。 合欢宗为首的是上次那位一起帮忙修复魔界裂缝的艳丽女子,名为陆袅袅。 还有青屿宗那位面容温润尔雅,说话却无风度的无风长老。 还有逍遥宗的陆长老,灵犀宗的池长老,众人自上次修复裂缝那日一别终于再次相聚。 稍等了一会儿,眼见时辰要到了,无风长老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关闭结界了。” 池长老转头扫视了一圈,皱了皱眉:“是不是还有一个宗门没有到场?无妄宗呢?” 无妄宗虽比不上五大门派的名气,但也不是小门小户,往年从没迟到过,怎么今年迟迟不到? 无风长老不悦:“不守时的家伙不等也罢!如此大事还能迟到,看来是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陆袅袅勾唇娇笑:“急什么?这不是没到时辰吗?再等一炷香又能如何?” 确实,还差一炷香的时间才到时辰。 众人又百无聊赖的等了一柱香的时间,一炷香过后还没有人来,无风再次吩咐管事关闭结界,没人再有异议。 只是在管事听从吩咐正要关闭结界之时,一队人马匆匆赶来。 “稍等!稍等!我们还没有进去!” 第54章 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剑光划破长空,直直钉在结界边缘,激起一阵剧烈震荡。 管事直接吓得后退一步。 高台上的长老也怒了。 无风长老怒道:“大胆!迟到也就算了,还敢在结界处随意出手!真是无法无天!” 下座的弟子也窃窃私语。 “这是哪个宗门?迟到就算了,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手,不怕被取消资格啊?” “不知道啊,不过看这个行事作风肆意妄为,难道是哪个大宗门?” “哪还有大宗门啊?五大宗门的长老早就到齐了,剩下的还有哪个宗门能比得过五大宗门?” “嘘,别说了,人来了,看看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人这么大胆?” 一行人匆匆来到,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讪讪的行了一礼:“无妄宗来迟,请勿怪罪。” 他旁边还有一个一位穿着豪华的年轻男子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爹,不是没迟到吗,你和他们道什么歉啊?” 中年男子呵斥一声:“闭嘴!都是你带着他们乱来,错过了时间,差点赶不上比试,你还动手惹得众位长老生气!” 第40章 年轻男子不服气:“我这不是看他要关闭结界一时情急才出的手吗!要不是我出手,结界就关闭了,我们就进不去了。” 中年男子怒喝:“你还说!” 中年男子急得额头青筋暴起,转身对高台上连连作揖:“犬子鲁莽,还望各位长老海涵!” 众位长老看着无妄宗的弟子衣衫不整,气息虚浮,都皱紧了眉头。 陆袅袅身为合欢宗的长老最是清楚他们这些弟子的气息是因为什么而变化。 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表面却笑得娇媚:“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再耽误下去我看比试也不用进行了。” 她话里带刺,为首的中年男子悻悻的笑了笑,拉着身旁满脸不服的年轻男子进入结界。 他们身后的弟子也尴尬地低着头,进入结界找到了属于自己宗门的位置。 无风冷哼一声,也没有下了陆袅袅的面子。 管事赶紧关闭结界,避免再有意外发生。 之后,站在会场中央,用灵力加持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开始宣布规则。 “比试分为六类,分别为炼丹、御兽、制符、破阵、炼器和武比。” “每类比试每个宗门派三位弟子上场,以晋级制进行,最后留下的弟子为胜者。” “不得作弊,发现作弊一律淘汰,所受到的惩罚由各自的宗门决定!” 管事宣布完之后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长老们,见长老们点了点头,朗声宣布:“比试现在开始。” 由于武比与御兽需要一对一比试,所以需要提前抽签。 抽好签之后,众人聚在一起讨论。 古梵打开自己的纸条:“我是灵犀宗。” 林鸠:“梵天宗。” 殷玄阳:“我是无妄宗。” 穆灵玲失望道:“古梵还好,倒是你们没有碰到其他四大宗门,好没有挑战性。” 林鸠叮嘱道:“不要掉以轻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宗门并不代表什么,不要因为对方是名不经传的小宗门就轻视对方,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自负才会失败。” 穆灵玲点头:“你说的也是。” 殷玄阳故意拿话刺她:“就是,你要是因为自大跌了跟头,我一定会嘲笑你的。” 穆灵玲怒视他:“闭嘴,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输的。” 林鸠无奈:“这只是第一轮,淘汰了一部分人之后,晋升的人还是需要再互相比试,总能和有本事的人对上的。” 他们在这里讨论着,场地中央突然腾起璀璨光芒,防护结界展开。 第一场比试是破阵,天阳宗的弟子出列三位弟子,上了擂台。 管事:“为了不耽误时间,除去武比和御兽比试之外,其他四场比试所有人统一进行。” “这场比破阵,由五大宗门长老共同布置的一个阵法,限一个时辰之内破除。” “现在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场地里,每位弟子面前升起一个沙盘,还好场地够大,每个弟子之间隔着一些距离。 除了防止作弊之外,也给了弟子们活动的空间。 沙盘里升起一道结界,里面困着一个木偶人。任务是需要在一个时辰之内破阵,超过了时辰,里面的木偶人便会被销毁,直接宣布失败。 殷玄阳本来看到这个阵法之后,就有些无聊了,但又看到里面的木偶小人,倒是生起了一些兴趣:“是这个阵法啊,哪用得了一个时辰,快一点一炷香就能破了。” 雷诺不解:“很容易吗?” 林鸠说道:“不是容易不容易的问题,这个阵法是最基础的,只要修炼时不偷懒都能学会,最多就是快慢的问题。” 穆灵玲点头:“我们这些不是阵修的弟子都能学会,更别提这些专门攻克阵法的弟子了。” 雷诺:“如果这么简单的话,那为什么还要考试这个阵法?” 殷玄阳神秘的笑了笑:“那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了,你没看见里面有一个木偶人吗,我想那个木偶就是来捣乱的。” “有些阵法,自己一个人能破,与被困的人里应外合也能破,就怕有人捣乱。” “看着吧,一定有人觉得这个阵法简单,粗心大意,最后失败。” 林鸠淡笑:“我觉得失败的人还会不少。” 果然,一炷香过去,除了有个逍遥宗的弟子快速破了阵法,其他弟子还在找头绪,只不过随着时间增长,他们发现沙盘里的木偶动了。 木偶人制作简陋,小鼻子小眼的有些呆板的可爱,然后一条黑线似的嘴,勾起了一个笑。 那应该是嘴吧? 众弟子:“?” 不是,你再可爱,这样看着也有点儿吓人了。 然后众弟子就看见木偶小人儿迈着小短腿儿把他们用小石子定位的标点都给掀了。 众弟子:“……” 众弟子:“?!” 他们的定位标! 好不容易找好的定位就这样给掀了! 他们真的要闹了! 第55章 太坑了! 众弟子又惊又怒,不少人急得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有弟子怒喝一声,灵力凝聚成一道气刃朝着木偶射去。 可气刃刚靠近木偶,就被阵法的力量反弹回来,差点伤到自己,惊得他连忙后退几步。 管事吹胡子瞪眼警告道:“是让你们解救木偶人,不是让你们伤害它!木偶人没了你们也会宣告失败!” 众弟子:“……” 他们不想救行不行? 这个木偶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可规矩如此,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满不情愿的解救这个让他们恨的牙痒痒的木偶人。 随着时间越来越推移,一个时辰剩余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们一开始还觉得轻松的阵法慢慢变得棘手起来。 主要是他们刚找好定位点,里面那个木偶人就开始破坏,好在木偶人的速度比较慢,要想破阵只能拼速度。 在木偶人破坏其中一个定位点的时候,把其他的定位点都布置好,只要记忆力不错,稳定心神,很容易就能破阵。 可惜很多人都被里面的木偶人搞得心烦意乱,再加上时间紧促,根本无法静心。 最后时间到了,在场基本上淘汰了一半的人,连天阳宗都被淘汰了一名弟子。 那名弟子垂头丧气,旁边的同门都在安慰着他。 被淘汰的众人对里面的木偶人气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他们自己乱了阵脚,能怪得了谁? 都怪他们一开始大意了,觉得这个阵法那么简单,随随便便就能破了,谁想到里面还有那么大一个坑等着他们。 挖坑的长老们深藏功与名。 见时辰到了,管事立刻宣布:“比试时间到,淘汰的弟子退场。” 被淘汰的弟子垂头丧气的退了场,回到属于自己宗门的位置,或被埋怨,或被安慰。 场上去掉了一大半人,顿时空旷了不少。 管事:“现在我们开始比试第二场:布阵!” 话音落下,众弟子面前又换了一个沙盘,只不过里面还是有一个木偶人。 众弟子看着木偶人如临大敌,再也没有了轻视的心思。 管事:“这次是困住里面的木偶人让它出不来。这次没有固定阵法,不论你们使用什么阵法,只要把木偶人困在里面,都算胜利。” “为时还是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这次布阵众弟子可谓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眼里燃烧着熊熊斗志,发誓要把木偶人困死在里面! 雷诺是真的觉得阵修弟子的比赛很有意思,眼里兴致勃勃:“哦,这次是布阵!” “上一次木偶人给他们挖了那么大的坑,这次应该也不简单吧?” 殷玄阳也有些好奇了:“坑肯定是会有的,但就是不知道是多大的坑了,等着吧,等会儿就能见识到了。” 林鸠心里腹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些当长老的想法就是稀奇古怪,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这规则宣布的也含糊不清。 第一场只说了时间限制和取胜目标,还用那么简单的基础阵法打掩护,谁能想到真正的难点在于里面的木偶人? 虽说用一炷香的时间破阵对于这些刚入门没多久的弟子来说也不简单,但如果了解了里面的坑肯定不会自乱阵脚。 刚刚好像只有一位弟子一炷香之内破了阵,此人的天赋和心性一定不容小觑。 天阳宗剩下的那两名弟子不一定比得过他。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一个时辰就到了。 管事宣布众人停手。 随着这一声令下,阵法里的木偶人也开始破阵,然后就发生了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只见所有破阵的木偶小人口中都喷出了火,火不行就遁地,遁地不行就变出了一把武器开始强砸。 五行法术被他们用了一遍,总有一个管用的。 第41章 众人:“……?” 还能这样! 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时间,场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自以为布下精妙阵法的弟子,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木偶人施展层出不穷的破阵手段。 连那名逍遥宗的天才弟子都感到了棘手。 雷诺嘴巴不可控制的张大,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了。 连殷玄阳都感到了惊讶,惊讶过后就是无语。 这些长老真是平常憋太久了,真当弟子们是玩具啊,这么逗弄。 “这……这根本不公平!”一名弟子涨红着脸,跳出来大声抗议,“事先也没说木偶人会这么多法术!” 其他被破阵的弟子纷纷附和,现场一片喧闹。 管事却不慌不忙地抚着胡须,朗声道:“规则中只说困住木偶人,可没说它不能破阵。若是连敌人的反击都预料不到,又怎能在实战中护好宗门、守护百姓?” 此言一出,场中抗议声顿时弱了下去。 众人无话可说,只好把怨念的眼神投向高台。 众位长老都乐呵呵的,当做没看见。 经过几轮木偶人的破阵,最终坚持下来的弟子就只剩下了七人。 天阳宗其中一名弟子虽说阵法破裂,但木偶人最终没有破除阵法,让他侥幸胜利。 管事满意地点点头,高声宣布:“这七人通过第二场比试!其余弟子,虽未成功,但也各有所长,望你们吸取教训。”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场——实战对阵!” 管事拿出一个竹签筒:“你们七人两两对决,互相布阵,互相破。七人无法全部配对,那就一人轮空,最后剩下四人再次对决,直到一人胜利。” “这里是七个竹签,选中相同数字的就作为对手,空白的就轮空。” 七名弟子对视一眼,目光中既有对胜利的渴望,又暗含警惕。 抽好签之后,天阳宗的那名弟子运气不好的对上了逍遥宗的那位天才弟子。 天阳宗弟子无奈叹气,看来他的运气不怎么好啊。 抽签结束,三队弟子迅速站定,唯一抽中空白签的青衣少女松了口气,退到一旁观战。 雷诺“啧”了一声:“看来我们运气不是很好啊。” 穆灵玲:“我倒是觉得他运气不错。” “能与一位强大的对手比一场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别人想抽还抽不到呢。” “如果是我,我就宁愿选择一位强大的对手,哪怕失败了,也虽败犹荣。” 第56章 我认输。 殷玄阳击掌,难得的认同了穆灵玲的观点:“没错!和那些本就不如自己的人比有什么意思?既定的结果比来比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找一位强大的对手轰轰烈烈的斗一场,失败了也不可惜,只能说明自己还不够强大。” 雷诺像是听进去了,重重的点了点头:“你们说的对!以后我也要向你们学习,不断的前进、突破!” 古梵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们,眼里涌出羡慕。 他摸了摸胸口,眼里划过一丝落寞。 算了吧,他们知道后肯定会嫌弃他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融入。 林鸠发现了古梵的不对劲,他只是歪了歪头,静静的打量了一下古梵就收回了视线。 没有恶意,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小秘密在烦恼吧。 下面会场上,几人也开始了对决。 管事正在宣布注意事项。 “不许下死手,不许出阴招,不许作弊,坚持不住就投降。” “对手投降之后,绝不能再出手,要不然就取消资格!” 几人应声道:“是!” 管事:“我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在场三组弟子,一方开始布阵,另一方站定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对方布阵的手法。 三组弟子里有人选择单纯的束缚系阵法,有选择布置了带着危险机关的杀阵。 天阳宗弟子和逍遥宗弟子这一组就选择了攻击性极强的杀阵,让对方在机关的干扰下还必须找到破阵的关键。 如若不然长时间下来必定会受伤。 殷玄阳摇头:“我们的弟子要输了。” 雷诺:“为什么这么说?这不是才刚开始布阵吗?对方还没开始破阵呢,怎么知道会输了?” 林鸠:“带有攻击性的杀阵不如困龙阵。困龙阵束手束脚,很难让对方行动。” 穆灵玲接道:“而杀阵,对方哪怕有机关干扰还是可以行动的,如果对方脑子灵活,很容易就找到阵口。” “杀阵对一般人有效果,但对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反而会更简单一些。” 雷诺似懂非懂地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下方战场。 果不其然,等天阳宗弟子布好杀阵之后,逍遥宗弟子很轻易的就躲过了杀阵里的机关。 他手里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在漫天机关箭矢中划出诡异轨迹,竟精准避开所有致命陷阱,朝着阵眼疾驰而去。 逍遥宗弟子双指并拢,指尖泛起青光,直刺阵眼处。 随着一声脆响,阵眼屏障炸裂,杀阵轰然崩塌,漫天灵气碎片中,天阳宗弟子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承让了。”逍遥宗弟子收起飞盘,抱拳行礼,态度谦逊却难掩眼中锋芒。 天阳宗弟子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抱拳行了一礼,眼里露出佩服:“是我技不如人。” 他转身喊道:“我认输!” 周围顿时引起一片哗然,这没破阵呢怎么就认输了,对方还没布阵呢怎么知道抵不过呢? 管事问道:“你确定要认输?” 天阳宗弟子:“是,我不如他,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如有机会,等我精进修为,定会再来讨教。” 管事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倒也是个磊落之人。 “好,既然自觉认输,那就退下吧。” 台上的长老也暗自点头。 陆袅袅眼波流转,笑道:“果然还是天阳宗的弟子潇洒有气度,不知这位弟子可有道侣,我的合欢宗有不少孤家寡人,寂寞难耐呢。” 无风长老:“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都是这种事儿?你合欢宗的弟子谁敢招惹啊?不怕被榨干啊?” 陆袅袅嗔怒:“哪有啊?我们宗门的弟子最温柔了。” 其他人也不管这两个人的吵闹,池长老笑道:“这名弟子心性确实不错,如若能好好培养以后前途无可估量啊。” 殷木青笑着回道:“各位谬赞了,我倒觉得逍遥宗的这位弟子天赋非凡,这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吗?” 逍遥宗的陆长老点头笑道:“是我宗阵修长老的亲传弟子。” 殷木青意料之中:“该是如此。” …… 最有潜力的一组提前得出胜者,剩下两组布阵破阵就快了。 最后余下四位胜者,管家刚要抽签,就听其他两名弟子直接宣布了认输。 “我的实力也不过是侥幸能撑这么久,对上这位师兄并无把握赢,还是不浪费时间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行了一礼之后就退出了场地。 就剩下那名轮空的少女和逍遥宗的弟子。 管事:“既然如此,也省了抽签了,两位直接开始比试吧。” 逍遥宗弟子握紧罗盘,目光如炬,将对手上下打量。那轮空的少女一袭素白罗裙,腰间系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垂眸敛目间,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神秘气息。 “请赐教。”逍遥宗弟子率先发难,手中罗盘飞速旋转,一道道金色阵纹自地面蔓延而出,如蛛网般朝着少女笼罩而去。 少女却不慌不忙,纤手轻抬,指尖划过腰间铜铃。“叮——”清越的铃声响起,阵纹竟在触及铃音的瞬间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林鸠来了兴趣:“这是什么派系?” 穆灵玲:“是音攻。我知道她,她是合欢宗的弟子。” 众人惊讶:“合欢宗?”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如此清冷的少女居然是合欢宗的。 穆灵玲见他们这副没见识的样子笑了:“你们对合欢宗的刻板印象也太大了吧?合欢宗也是个正经宗门……好吧,是有那么点儿不正经。” “但合欢宗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混乱奢靡,合欢宗虽修炼双修法,但也都是你情我愿,绝不会强迫人。” “合欢宗的音修和丹药很出名的。” 殷玄阳腹诽:是,春情丹确实出名。 林鸠赞赏:“以音杀人,以音布阵,确实别致。我本想着那名逍遥宗的弟子一定是这次比试的魁首,可没想到最后出了一匹黑马。” 逍遥宗弟子面色严肃不敢大意。 他抬手祭出三枚玉简。 玉简凌空悬浮,绽放出刺目青光,化作三头巨狼虚影,咆哮着扑向少女。 合欢宗的那名少女镇定自若的抬起手,众人紧闭呼吸等着少女出招。 第42章 然后就听到一声清丽的声音:“我认输。” 众人:“……?” 就这? 第57章 全场消费由穆小姐买单! 逍遥宗弟子放出的三匹巨狼的幻影猛的刹车,逍遥宗弟子差点闷出一口老血。 认输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自若!亏他还以为有什么杀招呢! 少女淡然的看向管事:“我认输了。” 管事反应过来:“哦哦。我宣布,这次阵法比试胜利者是逍遥宗弟子。” 众人也只是愣了一瞬,就赶紧鼓掌欢呼。 阵修之间的比试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炼丹了。 穆灵玲深吸一口气,众人都为她打气。 林鸠:“放松,别紧张,尽力就好。” 雷诺:“穆师姐加油!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 古梵:“加油。” 殷玄阳:“加油啊穆师妹,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穆灵玲瞬间不紧张了,反而升起了雄心壮志:“我才不会输呢,更不会哭!” 穆灵玲雄赳赳抢上了战场,啊不是,上了会场。 炼丹场地上,丹炉整齐排列,青铜丹炉泛着古朴的光泽,隐隐有药香浮动。 等人数到齐,管事宣布规则:“这场比试要炼出长老们给的丹药,药毁,炸炉都算失败。” “这次是炼制二品养颜丹,计时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穆灵玲束起长发,盯着桌上的灵药,按照平常练习的那样一步步的剔除杂质,再按照顺序投放进炼丹炉里。 只是二品养颜丹而已,她以前没少炼制,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不过林鸠说的也是,再简单也不能掉以轻心,没看阵修的第一场比试就是因为大意了才输了那么多人。 她可不能犯这样的蠢错,要不然一定会被嘲笑死的,就算不能成为最后一名胜者,她也绝对不能第一场就淘汰! 她稳气定神,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直到丹药出炉。 这才发现周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因为大意没有清理干净灵草的杂质导致药毁的,还有太过于急切火大了导致炸炉的,哪怕二品养颜丹那么简单,还是有不少人失败了。 林鸠看着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爆炸就是艺术。 炸炉怎么不算是一场另类的艺术呢? 穆灵玲顺利的晋级。 之后更是一路畅通,除了最后决胜比试的丹药有些难练之外,并无其他意外。 顺利成为胜者。 穆灵玲都有点不敢相信,这,这就赢了?感觉比阵修比试简单多了。 直到回到位置上还有点儿没回过来神。 还是雷诺欢呼声把她从惊喜中换回现实。 “穆师姐,你太厉害了吧!你是第一哎!” 穆灵玲轻咳一声,得意的扬起下巴:“当然!我是谁?我可是穆家大小姐,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殷玄阳哼笑:“还不是我家师弟劝解的功劳,要不然就你这臭屁的性格早就得意忘形了。” 穆灵玲怒视他。 林鸠摇头,认真道:“不,我并没有任何功劳。能胜利完全是穆师姐本身就很厉害,就算没有我的提醒,穆师姐也不是急躁的性子。” “她每日刻苦修炼我们都知道,所以胜利早晚是属于她的。” 穆灵玲心里触动。 好像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么坚定的认为她本身就很厉害。 就连她的父母都只会说她天赋使然,从来没觉得是她刻苦学习才得来的本事。 林师弟也太好了吧!该死的殷玄阳,他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好的师弟!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挖挖墙角? 不过看林师弟这个样子应该更喜欢男子吧?要不找机会找师父要一个变性丹? 她也想给师弟幸福啊! 殷玄阳和林鸠的打了个冷颤。 林鸠想着体寒又加重了,看来得赶紧到金丹去除兽丹。 殷玄阳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总觉得刚刚有一瞬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有人要害他!? …… 接下来就是雷诺上场了,炼器比试就是锻造一把武器,由长老们做出评价选出最优者。 雷诺虽然没有得到第一,但名次也不低,还得到了三长老的夸奖,他已经很知足了。 一连三日的比试也让众人有些疲惫了,为此管事宣布暂时休息,等三日后再比剩下的三场。 穆灵玲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吧,在这儿坐了三天了我腰都僵了,等回去一定要让人好好给我按一下。” 众人回到了穆府休整了一天之后,有些无聊了。 雷诺是个跳脱的性子,拉着几人上了街。 他小时候吃了太多苦,如今看到街上的东西都觉得新奇。 穆灵玲大手一挥:“想买什么尽管买,本小姐买单。” 雷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钱的,我看看就行。” 穆灵玲:“你和我客气什么,你们来了木朽城我还没有好好招待你们呢,买一些小玩意儿而已哪花的了多少钱?我还觉得这些东西配不上你们呢。” 雷诺还想拒绝,殷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穆大小姐的地盘儿,她既然要请客,你还跟她客气什么,你不买她说不定还觉得没面子呢。” 雷诺小心看了一眼穆灵玲:“真的?” 穆灵玲:“哎呀,你就买吧,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就算贵重我也买得起。” 雷诺这才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到底是不想给人添麻烦,所以只选了几样小物件儿买了些糕点糖果,就满足了。 穆灵玲有些不高兴,觉得他有点儿看不起自己。 林鸠拦住她,摇了摇头:“雷诺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不会对别人索取,你要送他太贵重的东西,反而他心里会很沉重。” “这样就挺好的,他想要的本来也不贵重。” 穆灵玲无奈:“好吧。那林师弟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送你啊。” 殷玄阳耳朵微动,迅速揽过林鸠的肩膀:“谢谢,他想要什么有我为他买单,就不麻烦你了。” 穆灵玲气的跺脚。 殷玄阳属狗的吗?这么护食。别人示好一下都不行。 一行人逛着,就听到了不远处一阵喧闹的声音。 雷诺咬下一口糖葫芦,好奇道:“那边是什么地方?怎么那么热闹?” 穆灵玲看着那条街,皱了皱眉:“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小孩子不要去。” 穆灵玲刚想拉着雷诺离开,雷诺眼神极好,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那个好像是无妄宗的弟子吧?” 第58章 热闹 几人顺着视线望去,发现确实是无妄宗的弟子,他们一行几人好像在和什么人对峙着。 穆灵玲皱眉:“无妄宗的弟子怎么在那里?” 雷诺:“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呃……”穆灵玲嗫嚅嘴唇,语气艰难:“是,花、花楼。” 林鸠下意识道:“是万花楼?” 木朽城也有万花楼?连锁店啊? 其他人眼睛“唰”的一下看向他。 殷玄阳更是咬牙切齿:“你怎么知道万花楼?” “你以前去过?跟谁去的?去了有没有干什么?以前就算了,以后可不许再去了!”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带坏了他冰清玉洁的小师弟,他一定把他抽皮扒筋! 林鸠:“……” 林鸠觉得好笑:“没有,我没去过。只是刚来修真界的时候找不到客栈,正好万花楼旁边有个客栈有空房,我就在那儿住了一晚。” 殷玄阳这才柔和下来:“这样啊,那没事了。” 雷诺还是不懂:“万花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卖花的吗?” 这下轮到其他几人怪异的看着他了。 穆灵玲试探问道:“你……不知道?” 雷诺无辜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又不买花。” 殷玄阳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样很好,继续保持。万花楼不是个好地方,去了那里会被坑的骨头渣都不剩,说不定以后还会很难找到道侣。” 雷诺震惊:“这么可怕!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几人想走,但前面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刚迈出去的步伐齐齐顿住。 穆灵玲:“……说实话,我有点儿好奇。” 雷诺:“我也。” 林鸠:“要不去看看?” 殷玄阳:“走!” 雷诺落在后面,疑惑道:“可你们不是说那个地方会吃人吗?我们就这么去,好吗?” 穆灵玲拉着他:“哎呀,没事儿,我们离远远的看一眼就行。” 众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借着墙角的阴影隐藏身形。 无妄宗那几名弟子身着标志性的宽袖仙袍,为首的就是当初在结界处出言不逊的那个男子。 此刻他满脸倨傲,看着面前跌坐在地互相依偎的一老一少。 第43章 “本仙长能看上你孙女是你们的福气,把我伺候高兴了,到时送你两颗丹药,你也能多活两年。” 老人颤抖着将孙女护在身后,浑浊的眼中满是悲戚与惶恐:“求仙长开恩!我、我孙女是好人家的姑娘,不卖身的。” “不识好歹!”男子不耐烦地挥袖,一道劲风将老人掀翻在地。 女子叫着扑过去:“爷爷!您没事吧?” 依偎在男子怀里的花娘流露出不忍心,娇嗔着劝道:“仙长,是奴家不美吗?这个卖花的小丫头浑身没有二两肉,仙长看上了她哪里?” 男子冷哼一声,伸手挑起花娘的下巴:“你懂什么?你美则美矣,却食之无味。而这农家的小姑娘细皮嫩肉,看着就纯净讨喜,你怎么能和她相比?” 说着,他的目光在少女身上肆意打量,眼中满是淫邪。 花娘眸色一暗,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妥,娇嗔地用手轻轻锤了男子胸膛一下:“好啊,仙长前几日还流露在花娘的温柔乡里呢,今日却变了心,早知如此花娘的一颗心就不给出去了。” 男子哈哈大笑,对此很是受用。 不过他还是没忘记自己惦记的人,对后面的人挥了挥手:“好了,本仙长没时间在这里和你们折腾,把这个女子送入我房间,等着我晚上回去享用。” 花娘眼里闪过焦急:“仙长,你不要花娘了?不是说好了今日要与花娘不醉不休的吗?” 男子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两把,调笑道:“下次吧。” 花娘还想说什么,男子沉下了脸:“花娘,人要是话多了,可就不讨喜了。” 花娘僵了一下,抱歉的看了一眼卖花的小姑娘。 他身后的跟着的弟子想上前抓人,少女被吓得惊叫连连,老人嘶吼着,无力阻止。 旁边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看不惯他们的举动却又不敢出手帮忙。 穆灵玲咬牙:“不行,我忍不了了,敢在我穆家的地界撒野,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东西!” “你们藏好,我去会会他。” 雷诺拿出自己的大刀,大刀一横,刀身映出他眼底的怒意:“怎么能让你自己去,我要去帮你,我倒要看看这无妄宗的人,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两人话不多说,几个闪身进了人群,对着动手的弟子一掌击飞,把少女和老人护在身后。 林鸠和殷玄阳互相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站在了她们身侧。 无妄宗为首的男子见突然杀出几人坏他好事,顿时怒目圆睁:“哪来的杂碎!敢坏本仙长的事!” 穆灵玲怒道:“亏你还是修仙者,不保护百姓就算了,还强抢民女,真是畜生一个!” 男子看清了来人,眼里轻蔑神色顿时一收,看向穆灵玲和林鸠的时候,眼里闪过惊艳和贪婪。 他站直了身子,装模作样的行了一礼:“这不是天阳宗的弟子吗,在下无妄宗长老亲传弟子陈无翼……” 穆灵玲打断他的话:“别那么多废话,快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陈无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袖中灵力翻涌,皮笑肉不笑地道:“道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雷诺和殷玄阳往前一步,周身灵力翻涌,只等他一动手,两人手中的大刀和剑就会落在他的脖子上。 尤其是殷玄阳的修为比他高太多,压得男子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陈无翼脸色僵硬,色厉内荏:“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无妄宗长老的儿子,你们要是敢伤了我,无妄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穆灵玲上下打量了一眼他,面露嘲讽:“长老的儿子?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吗?我们这里哪一个身份比你低?” 雷诺猛地将大刀杵在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少拿宗门压人!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今天谁来也不好使!” 殷玄阳不耐烦“啧”了一声:“要打就打,不打就赶紧滚!” 陈无翼抖着手指着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被殷玄阳阴沉的眼神一吓,哆哆嗦嗦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落荒而逃,连身后的小弟都不顾了。 第59章 古梵的灵兽 “多谢几位仗义相助!”花娘莲步轻移,盈盈一礼,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娇嗔,多了几分真诚,“若不是你们,今日这小姑娘怕是要遭了毒手。” 少女扶着老人,走过来对他们行了一跪拜礼:“多谢几位仙长的救命之恩!” 雷诺哪里经受过如此大的礼,赶紧扶起他们:“别别别,我们也是看不过去,才拔刀相助。” 穆灵玲点头:“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去吧。” 两人感恩戴德,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花娘眼波流转,笑盈盈道:“几位仙长可要去万花楼里坐坐?我们里面的姑娘和男子可都是美艳绝伦,各有千秋,总有一款你们喜欢的。” “这位女仙长也可选几位男子作陪,享受一下风流之事。” 雷诺好像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万花楼是干什么的,脸色突然涨红:“不不不、不了!” 花娘见他这般愣头小子的模样,笑的更真诚了:“这位仙长是第一次来万花楼吧,不如进去体验体验?保证让你们乐不思蜀。” 雷诺被逗的脸都快冒烟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穆灵玲笑着拱手道:“多谢姑娘好意,心意我们领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三人带着满脸通红,马上要晕过去的雷诺转身离开。 花娘看着穆灵玲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位女仙长看着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她一拍手:“哎呀,这不是穆家的大小姐吗!” “是了,这几日是宗门的比试大会,听说她也去拜师了,以她的天赋必定是要来参加比试的。” 花娘真诚的笑了:“真好,木朽城有穆小姐这样的仙长真是一大幸事。” …… 雷诺抱着一堆礼物回来,高兴的来到了古梵的院子里,想和他一起分享。 雷诺喊了两声却没人应,疑惑的走到门前想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锁。 他试探性的打开门迈了进去:“古梵?你在吗?我带了礼物给你——我靠!” 雷诺看见眼前的场景,吓得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只见一个半人高的蚕虫半立着身子对着古梵吐着丝,而古梵昏迷的躺在床上,半边身子已经被裹成茧了。 雷诺瞳孔骤缩,瞬间抽出大刀,寒光凛冽的刀锋直刺蚕虫柔软的腹部。 那蚕虫察觉到威胁,猛然转头,复眼泛着诡异的幽光,口中喷出一团黏液。 雷诺侧身急闪,黏液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 “这么毒?!喂!你能听懂人话吗?快放开古梵!他瘦瘦弱弱的,浑身上下没二两肉,你不如来吃我,我浑身都是肉,肯定比它好吃。” 为了让这个虫子相信,他还专门撸起的袖子,露出饱满紧实的小臂。 谁知蚕虫理都不理他,继续吐着丝。 眼见古梵就要被完全包裹住,雷诺咬了咬牙想要继续攻击。 就在这时,古梵像是听到了外界的动静,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带着虚弱:“雷诺,别伤害它。” 雷诺急了:“为什么?它吐的丝马上就要把你包裹住了!” 古梵:“它不会伤害我的,它是我的灵兽。我现在特别虚弱,没法和你解释,总之你相信我就好。” 古梵说完就强撑不住,又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雷诺不敢置信,看看蚕虫,又看看古梵。 这也太不搭配了! 但古梵都那么说了,他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只是看着这肥嘟嘟,软趴趴的生物,他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不敢一个人多待,赶紧出门儿去搬救兵了。 林鸠、殷玄阳和穆灵玲三人被硬拉着过来,还有些疑惑。 等看到了屋里的情景,三人齐齐的往后大跳了一步。 我靠!好大好恶心的虫子! 林鸠顿时汗毛竖起,他对这种软趴趴的无骨生物最讨厌了,尤其这个虫子还那么大,给人的冲击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穆灵玲更是严重,看到蚕虫的那一刻,她脸色都白了,怒道:“雷诺!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来了,我最害怕这种东西了。” 雷诺也不好意思:“我刚刚着急忘了说了。别说你们,连我也没想到古梵看着瘦弱白净的一个人,他的灵兽居然是这样的。” “先不说这个了。你们快去看看古梵吧,他很虚弱的样子,而且马上要被这个灵兽给包裹成茧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穆灵玲摆手:“不行,它太吓人了,我接受不了,我还是去帮你叫我师父来吧。” 穆灵玲说着,逃避似跑走了。 雷诺求救的眼神看向林鸠和殷玄阳。 第44章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殷玄阳:“我进去也没用,我又不会看病。” 林鸠:“我也不会。” 没办法,三人谁都不想进去,只能在门口等着了。 好在穆灵玲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花长老回来了。 花长老在见到蚕虫的第一眼也僵了一下。好在她要面子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看着快要被包裹成茧的古梵,神色复杂:“这小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其他人心里认同。 谁说不是呢?谁也没想到这么丑的虫子居然是古梵的灵兽。 蚕虫竟像是感知到强者气息,温顺地停止吐丝,蜷缩在床尾,复眼眨动间透着几分乖顺。 雷诺气笑了,这小东西刚刚可不是这副样子,还真是聪慧。 花长老替古梵检查了一番,又敲了敲外面形成的茧。 雷诺紧张问道:“花长老,古梵他怎么样?没事吧?” 花长老说道:“没事儿,只是有些失血过多,灵力缺失,想来应该是他以自己的精血喂养了这个馋虫,才导致自己虚弱。” “外面这层茧没有危险,是用来保护他的。” 花长老的脸色突然严肃下来:“以精血喂养灵兽是不可取的。吸食多了精血的灵兽会变得凶残嗜血,等成长到一定程度,主人控制不住他们的时候,甚至会噬主。” “等他醒来你们一定要告诉他,以后千万不要再以自己的精血去喂养任何灵兽了。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60章 化蝶 花长老为古梵传输了些灵力,又喂他吃了颗丹药就离开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主人没了危险,蚕虫很快就把茧给吞食了。 古梵很快就醒了过来。 雷诺本想去扶他,却没想到蚕虫比他更快了一步来到了古梵身边,雷诺赶紧刹住了脚,往后退了一步。 古梵撑着身体坐起,歉意的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雷诺:“你没事就好。所以你这几天一直都躲在房里,是因为它?” 古梵点头:“是。” 林鸠冷声问道:“你真的在用自己的精血喂养灵兽?” 古梵沉默下来,可这却是事实,他也没什么好狡辩的。 殷玄阳问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很伤害你的身体吗?而且嗜血长大的灵兽会很凶残。你要是控制不住它,自己丧命就算了,还会伤到别的人。” 古梵羞愧的低下头:“我知道,是我太过心急了。” 穆灵玲不解问道:“你急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宗门比试吧?” 古梵赶紧摇头:“不是,我是想要它早日破茧成蝶。” 他苦笑一声:“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灵兽是一只蚕虫,它的样貌确实吓人了些,所以别人知道后总不爱和我在一块儿待着。” “宗门里其他人的灵兽都是威猛的、可爱的,只有我的灵兽是一条没有化茧的虫子,所以不管人和兽都很排斥我们。” “所以我就想让小蝶早日化茧,成为漂亮的蝴蝶。” 雷诺这时来了一句:“你的这个小蝶好像是个蚕虫,它化茧之后变不成蝴蝶,只能变成扑棱蛾子。” 古梵咬牙:“……那也行,最起码比是蚕虫的模样要好看。” 穆灵玲恍然大悟:“所以你一直躲避我们,是为了不让我们看见你的灵宠。” 古梵苦笑:“是,我怕小蝶吓到你们。我怕你们也不和我相处了。” 雷诺闻言,一把揽住古梵肩膀:“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儿小事儿就远离你。” 穆灵玲:“行了,现在事情说开了,你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不过可再也不能用精血喂养灵兽了,太危险了。” 古梵眼眶泛红,点头:“是,我再也不会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开心,小蝶用头蹭了蹭古梵,突然身上泛起光亮,一层层茧丝包裹住了它。 雷诺惊喜:“它这是成茧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化形了吧?” 古梵把小蝶收进空间点了点头:“这几日我都有喂它精血,所以确实该到了要化茧的时候。” 穆灵玲:“它化茧了,过两天的宗门比试大会上你怎么办?要不现在去买一个灵兽应付一下?” 古梵拒绝道:“不,先不说就算买了这两日驯服也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我也不会买。” “灵兽是与自己作战的伙伴,而不是随意买卖的商品。假如我买了一个灵兽,是必须要对它负责的。” “而且小蝶的脾气大,绝对接受不了我再有一个灵兽的,真要买了以后少不了打架,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林鸠:“你没有灵兽,比试的时候你怎么办?” 古梵:“那就只能祈求上天让小蝶早日破茧了。” 殷玄阳调侃说道:“你与其祈求上天,不如祈求长老不把你打的哭爹喊娘。” 古梵顿时丧气的拉下脸:“希望到时候长老们下手能轻一点儿吧。” 几人说笑了一番就离开了,留古梵一人好好休养生息。 两天时间转瞬而逝,众人再次回到了比试的会场。 这次比试,率先比试的是符修。 符修的比试和丹修那场差不多,都是由长老们出题,弟子们在规定的时间内画出相应的符篆,合格的晋级,不合格的淘汰。 最后是青屿宗的一位弟子以微小的差距胜出。 这四场比试下来,每一次的头筹都是五大宗门的弟子,其他小宗门很多弟子连总决赛都没有进入过。 这就是大宗门和小宗门的差别。 不单单是修为和天赋的差别,更是资源积累与底蕴传承的鸿沟。 五大宗门存放着无数秘法,弟子们随手翻阅的典籍,在小宗门眼中皆是千金难求的珍宝。 上面有五座大佛压着,小宗门想要出头很难,除非天才辈出。 不过天才也是看实事的,也不会选择小宗门。 符修弟子比完之后,下一场就是御兽比试了。 几人对此都很担忧。 雷诺小声问道:“小蝶破茧了吗?要是没破茧,你这一场比试怎么办?” 古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昨天晚上就已经破茧了,等会儿让你看看我家小蝶的风姿。” 随着铜钟轰鸣,御兽比试场的结界轰然展开。 第一场。 是两个小宗门的弟子互相比试,两人修为相当,灵兽修为也相同,打的有来有回。 最后其中一人眼睛敏锐的发现了对方一个破绽,以一招之差赢了对方。 前面一连进行了六场比赛才轮到古梵。 前面六场比赛普普通通毫无波澜,搞得众人都昏昏欲睡。 直到管事喊出了古梵的名字,雷诺这才惊醒,叫醒了旁边假寐的三人。 “来了,来了,别睡了,终于轮到古梵了。” 林鸠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清醒,没有丝毫睡着的朦胧。 他推了推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的殷玄阳:“别睡了,轮到古梵了。” 殷玄阳心里叹息一声,恋恋不舍的直起身子。 古梵的对手是灵犀宗的弟子,两人温和的互相行了一礼,算是打了招呼。 对方应该也是天之骄子,虽说举动温和有礼,但眉眼间还是有些骄傲的,他抬了抬手:“你先出招吧。” 古梵才不假客气,让他先出招,他就出。 古梵轻抚胸口,小蝶振翅破袋而出。 小蝶展开蝶翼,翅脉间流淌着液态蓝宝石的光泽,每片鳞粉都像被月光淬过,在气流里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雷诺惊讶:“还真是蝴蝶,我还以为是扑棱蛾子呢。” “没想到那么丑的虫子破茧之后变成蝴蝶的样子还挺好看。” 古梵拿出自己的武器,和小蝶一起攻了上去。 第61章 小蝶威武! 古梵与小蝶同时欺近,灵犀宗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抬手唤出一头浑身覆盖赤红鳞片的豹形灵兽。 那豹瞳中凶光毕现,长尾一甩便带起数道灼热的风刃,直取小蝶薄如蝉翼的翅脉。 然而小蝶只是轻轻扇动翅膀,万千鳞粉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诡异的是,那些看似轻柔的鳞粉撞上风刃时,竟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风刃寸寸碎裂,化作齑粉消散在光雨中。 灵犀宗弟子一惊,终于认真起来:“没想到你还有点儿本事。既然如此,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古梵手持玄扇欺身而上:“大话谁都会说,到底谁赢谁输身手见真章。” 灵犀宗弟子咬牙挡住他的攻击:“赤玄!给我撕碎它!” 赤纹豹怒吼一声,身上气势高涨,口中喷出火焰。 周围的弟子都感受到了炽热的气息。 小蝶趁此间隙振翅高飞,翅脉间的液态蓝光骤然暴涨。 无数细碎的鳞粉如星雨般洒落,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流转的光幕。 第45章 赤纹豹被鳞粉迷了眼,猛地刹住脚步,对着光幕胡乱撕咬,却只咬到满目的虚幻星芒。 古梵抓住破绽,掌心翻出一张漆黑符篆:“小蝶,困住他!” 小蝶双翅猛地一合,光幕骤然收缩成一道青色飓风,裹挟着细密的鳞粉将赤纹豹团团围住。 赤纹豹发出焦躁的嘶吼,爪下的地面被灼得滋滋冒气,却始终无法挣脱风刃与鳞粉交织的束缚。 “破!”灵犀宗弟子咬牙拍出一掌,赤红灵力化作利爪撕裂风缚,赤纹豹趁机扑向古梵,利齿直逼他咽喉。 “来得好!”古梵不退反迎,手中黑符猛地按在赤纹豹额头。 符篆上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赤纹豹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凶光竟化为迷茫。 “这是……控灵符?”三长老惊讶道。 殷木青眯起眼,捋了捋胡子:“没想到二长老把看家的本事都传授出去了,看来这名弟子深得他心啊。” 花长老是见过小蝶身为蚕虫时的样子的,没想到那么丑陋的虫子破茧之后会这么好看,所以从刚才她就眼都不眨的盯着如今炫彩艳丽的小蝶。 她思索着摸了摸下巴。 要不……她也养一些虫子放在灵植园里?等它们化形之后飞舞在灵植园里肯定好看。 就在赤纹豹呆滞的刹那,小蝶如蓝色闪电般俯冲而下,翅尖凝聚的蓝光点抵在豹颈命门。 正好这时古梵手里的玄扇也抵在了灵犀宗弟子的心口处。 灵犀宗弟子怔怔地看了一眼胸口处的玄扇,又看看古梵肩上振翅的蓝蝶,苦笑一声:“我输了。” 管事宣布:“天阳宗弟子胜!” “多谢赐教。”古梵收扇退后半步,黑符化作青烟消散。 赤纹豹晃了晃脑袋,眼中迷茫褪去,不甘地低吼一声缩回灵兽袋。 灵犀宗弟子抱拳颔首,转身离场。 古梵回到位置,雷诺欢呼一声抱住他,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赢了!古梵你真厉害!” 其他三人也对他道声恭喜。 穆灵玲:“没想到小蝶还挺厉害的。” 殷玄阳:“接下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能晋升的都是有点本事的。小蝶毕竟是刚化蝶没多久,这次也是正好遇上了陆地上的灵兽,如果同为空中灵兽,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林鸠:“如果敌不过就赶紧认输,小心受伤。” 古梵:“是,我会注意的。” 等第一场所有人比试完之后已是过了一日,后面的比试古梵渐渐力不从心。 果然就如殷玄阳所说,遇到鸟系灵兽小蝶就抵不过了,在第四场时败了下来。 雷诺安慰他:“已经很不错了,小蝶毕竟是刚破茧,还没有经过长期的训练,抵不过那些鸟系灵兽很正常。” 穆灵玲:“就是。” 古梵笑道:“你们把我想象的太脆弱了,我能坚持到第四场已经大大超乎我的预料了,我很满足了。” 众人见他真的没有难过的情绪,这才放松下来。 御兽比试完之后就是这次比试大会的最后一场了。 武比。 武比顾名思义就是比修为,比身手。 这场比试能出手的人都是各大宗门里的佼佼者,修为和身手都是新人弟子当中能拿得出手的。 第一场比试开始,林鸠意外的在人群当中看见了武泽禄,没想到他也来了。 两人在会场上不便多交流,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打了声招呼。 林鸠对战的是梵天宗的一名弟子,毫无悬念的胜了。 只是到殷玄阳这里就有趣了。 他对战的是无妄宗的一名弟子,巧的是正是那天跟在那嚣张跋扈男子后面的一位弟子。 殷玄阳认出了他,那名弟子当然也认出了殷玄阳,毕竟当时穆灵玲给他踹飞的那一脚还挺疼的。 他当然也知道殷玄阳的修为比他高,当初能把他们打跑,今日他肯定也比不过。不过他也不敢当场认输,太丢脸了。 殷玄阳挑了挑眉:“还真比啊?你不如直接认输算了,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我要是不小心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无妄宗弟子面皮涨得通红,猛地将腰间赤红长剑拔出,颤抖地指着他:“你、你少小看人了!上次是我们大意了,这次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无妄宗弟子咬牙,大吼一声冲上去。 然后,就被殷玄阳一脚给用力踹下了擂台。 众人:“……” 躺在擂台下面的无妄宗弟子:“……” 在一旁观看的陈无翼脸色铁青,暗骂一声废物。 管事也停顿了一下,可能也是被无语到了吧。 “……天阳宗弟子胜!” “浪费时间。”殷玄阳拍了拍裤脚,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躺在台下的无妄宗弟子,抬脚走下擂台。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 雷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主要是这个情况也不好夸,显得虚假。 林鸠看了一眼他的大长腿,默默的和自己比了一下。 嗯,没殷玄阳的长。 要是他有殷玄阳的身高,腿肯定比他长。 第62章 “人贱合一” 晋级的弟子开始第二场比赛。 林鸠不巧抽到了武泽禄。 两人互相面对面站在擂台上,武泽禄笑道:“没想到我们终究还是有一场切磋。” 林鸠手持清幽剑,神情郑重:“那就好好打一场吧。” 武泽禄也拿出剑,笑容爽朗:“求之不得。” 武泽禄陡然欺身而上,手中长剑闪出寒芒,直逼林鸠要害。 林鸠脚尖点地疾退,清幽剑划出银弧,格开这波凌厉攻势。 武泽禄腕间一转,长剑突然脱手飞出,以剑柄为刃,带着呼啸风声砸向林鸠面门。 这招“脱手剑”出其不意,围观弟子中传来几声惊呼。 林鸠以力格挡,堪堪接住招式,又飞速欺身而上。 武泽禄手腕急转,剑刃擦着林鸠耳畔划过。 突然,林鸠瞅准破绽,剑尖点向武泽禄腕脉。 武泽禄仓促招架,似是反应不及时,逼得后退三步。 而林鸠已凌空抓住剑柄,剑身直指武泽禄眉心。 这一场比试两人心照不宣的都没有使用法术,只是单纯的以自己的剑法和身手来应对这场比试。 武泽禄望着抵在眉心三寸的剑尖,眼里没有一点失败的郁气,反而眼神明亮,敬佩的看向林鸠。 “你成长的真快,如果是当初,我还能有与你拼一拼的能力,现在真是望尘莫及。我输了。” 管事宣布:“天阳宗弟子胜!” 林鸠收了剑,没有胜利的喜悦,看着武泽禄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你受伤了?” 武泽禄眼神闪烁了一下,继而粲然一笑:“没有,谁能欺负的了我?” “好了,我们该上去了,别耽误了后面别的弟子的比试。” 林鸠狐疑,却没时间在场上多问,只能说道:“等比试结束了我来找你。” 林鸠回到了位置,殷玄阳问道:“你看出了那小子有哪里不对了?” 林鸠点头:“他的手腕不对劲。有几次出招时我感觉到他无法用尽全力。” 殷玄阳:“是,你也发现了。我在台上观看你们的比试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他不止是手腕,他像是整个右臂都无法用力。” “甚至有几次他抵挡你的攻击时会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这小子八成身上有伤。就是不知道这个伤是自己弄的,还是别人弄的了?” 林鸠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心里想,被别人弄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武泽禄极大可能是被霸凌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因为他是凡界来的,因为他背后没有家世,因为他有天赋被长老收为弟子。 哪怕是他,在天阳宗背地里也有不少人看不起他,要不是因为自己和殷玄阳走的很近,想要动手也得考量考量,肯定也会有不少麻烦。 …… 第二场的比试很快结束,林鸠与殷玄阳一路晋级,终于来到了二对二的决赛。 如果这场比赛林鸠和殷玄阳都能胜出,这场宗门大会就能彻底落下帷幕。 林鸠与对手打了几十回合之后艰难胜利。 就只剩下殷玄阳了。 但殷玄阳运气好像差了那么一点,抽签又抽到了无妄宗。 这次直接对上陈无翼了。 殷玄阳“啧啧”两声:“没想到你还能坚持到决赛,别不是用了什么阴险的手法吧?” 陈无翼眼中匆忙的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挺直腰板:“你少在这儿污蔑人了!上次算你们运气好,这次你对上我可要倒霉了。” “论比剑,我自认天赋异禀,你要是想打败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殷玄阳笑的真诚:“那是,论比贱谁能比得过你啊,看你如今的风姿一定是到了人贱合一的地步,成为贱人了吧?” 第46章 观看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此“贱”非彼“剑”。 “你——”陈无翼脸色涨成猪肝色,一时间被噎得无言以对,只能色厉内荏的冷哼一声。 “哼,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本事,等会儿我把你打的落花流水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陈无翼眼神一狠,突然运气,提剑刺去。 这一剑快如闪电,却透着一股狠戾之气,显然还是被殷玄阳的话调激得动了真火。 殷玄阳不退反进,玄铁剑横于胸前,竟以剑身硬接陈无翼的剑尖。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陈无翼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蹬蹬蹬连退三步,惊愕的看着手里的剑。 他的剑——断了! “就这点力道?”殷玄阳晃了晃手中的剑,真诚发问:“别不是这几日留恋花楼把自己搞虚了吧?” “你要是就这点儿本事,那我可要出招了。” 话音未落,殷玄阳已如鬼魅般欺近,玄铁剑带着破空锐啸,剑尖直取陈无翼咽喉。 陈无翼瞳孔骤缩,仓促间回剑格挡,却听“咔嚓”一声脆响——本就断了一截的剑,硬生生的碎了。 “你!”陈无翼惊怒交加,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殷玄阳手腕翻转,剑刃擦着陈无翼肩头划过,留下一道伤痕。 陈无翼肩头渗血,已是吓得脸色煞白,他咬牙,猛地后跃三丈,袖中突然甩出数枚银针。 银针泛着幽绿光芒,显然淬了剧毒,直奔殷玄阳面门。 “下三滥的手段!”殷玄阳沉下脸,玄铁剑舞成密不透风的剑幕。 银针撞在剑身上叮当落地,却有一枚擦着他耳畔飞过,落在地上腐蚀出焦黑孔洞。 不敢想如果真的落在了人的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林鸠惊的站起身。 “无妄宗的弟子竟敢用毒针暗算?!他想杀人不成!” 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沉了下来。 无妄宗的长老冷汗瞬间下来了,看向陈无翼的眼神也带着恼恨。 平常使些暗算的毒法就算了,在这个场合还敢用,真是没脑子! 殷玄阳躲过暗算,瞬间逼近陈无翼,趁他还没反应过来靴尖已重重踹在陈无翼胸口。 这一脚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全身的灵力,陈无翼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用力过猛,差点儿把结界都给撞碎。 陈无翼喷出鲜血,像死狗一样他在地上,眼里终于露出恐惧。 “我、我认……” 殷玄阳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拎起他,拳拳到肉。 要不是怕用剑用力过猛捅死他,他早往他身上戳十个八个窟窿了。 接下来陈无翼除了痛呼哀嚎,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什么?刚刚有人说话? 不好意思,突然耳鸣了,没听到。 第63章 留你一条贱命 殷玄阳的拳头裹挟着灵力砸在陈无翼身上,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血沫一同爆出。 陈无翼像条被踩扁的蛤蟆,瘫在擂台边缘抽搐,原本束发的玉冠早被打飞,散乱的发丝黏着血污糊在脸上,只剩半口气在喉咙里嗬嗬作响。 无妄宗的长老猛然站起身,又惊又怒的瞪大了眼睛。 “住手!快住手!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管事等殷玄阳打了两拳出了气之后才赶紧来制止:“到此为止!再打就过界了。” 殷玄阳又照着陈无翼脸上来了一拳,打的他鼻血横流,这才甩了甩手,停了下来。 “这场是我赢了吧?” 管事抽了抽嘴角:“我宣布,天阳宗弟子胜!” 再说晚一会儿他都怕陈无翼被他打死。 无妄宗长老等结界一撤,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陈无翼的身边。 看着自己儿子如今凄惨的模样,心中涌出无限怒火。 他赶紧喂陈无翼吃下一颗丹药,抬头悲愤的看着高台上的五大宗门的长老们。 指向殷玄阳的手指因暴怒而青筋暴起:“天阳宗就是如此管教弟子的?!在擂台上将人打成废人,这是切磋还是谋杀!” 殷玄阳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血渍:“这不还没死嘛。” “你——”无妄宗长老怒急。 殷玄阳屈指一弹,一枚泛着幽绿的银针破空飞来,钉在他脚边的石板上,针尾尚在不住震颤,将石面烫出焦黑的孔洞。 “你眼睛若不好使,就赶紧回家养着去吧。你儿子朝我甩淬毒银针时,可曾想过‘谋杀’二字?” 无妄宗长老一噎,可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么悲惨的样子又忍不住想要为其讨一份公道。 “可就算如此,你不是也没事吗?他犯了错自有几位长老定夺,你为何要下如此重的手!?” “够了!”殷木青开口,声如洪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你儿子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玄阳能躲过他的阴招是玄阳有本事,他没本事就只能挨打!” “本来想着他既已受过,就不追究他的责任了,可你如此咄咄逼人,真当我是摆设不成!”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规矩,把陈无翼逐出无妄宗,百年内不许进入任何宗门!” 无妄宗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终于慌了:“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追究了。” 殷木青冷声道:“你当宗门比试大会是你家不成?想追究就追究,想不追究就不追究。” “他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规矩早已定下。隔日会有管事监督实行,今日就到此为止。” “不,不要,我——” 殷木青给了管事一个眼神,管事点头,朗声宣布:“我宣布,这次宗门比试大会到此结束!” “退场!” …… 雷诺走到殷玄阳身边,满脸敬佩:“我太佩服你了,当着那么多长老的面还能出那么重手。” “要是一般人早就吃亏了。不过你打的是真痛快,我看着爽极了!” 殷玄阳耸耸肩,没接话。 林鸠走上前,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用手打也不怕脏了手。” 殷玄阳擦了擦手,顺势放进自己怀里,咧嘴一笑:“脏了手洗洗就行了,拳拳到肉才痛快。” 穆灵玲:“走吧,长老在等着我们了,比试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众人转身欲走,忽听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陈无翼不知何时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立在擂台边缘,嘴角溢出的黑血混着碎牙,眼中满是怨毒:“殷玄阳!今日之仇,我陈无翼若不报,誓不为人!” “到时候我杀了你,把你剥皮抽筋,再把你身边的两个小美人好好玩弄一番,玩烂了就扔给别人,哈哈哈哈——呃——” 所有人听到如此侮辱都面如冰霜,林鸠和穆灵玲眼里更是透出杀意,想要把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碎尸万段! 殷玄阳脚步顿住,缓缓回头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 他抬手虚握,空气中骤然泛起灵力涟漪,陈无翼喉间顿时发出咯咯声响,整个人被无形力量拽着凌空吊起:“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无妄宗长老脸色骤变,正要出手,却见殷木青袖中飞出一道金芒,横在两人之间。 金芒嗡嗡作响,威压如泰山压顶,将无妄宗长老死死钉在原地。 殷木青冷着脸:“孩子们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如果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手,就有点儿不要脸了。” 无妄宗长老脸上都是急切:“无翼!快认错,回来。” “不!我没错!”陈无翼脖颈青筋暴起,挣扎着嘶吼:“要是有错,也是错在自己出手不够狠,没有一招杀死他,让他还有还手的余地!” 所有人都冷了脸。 “不知悔改。”殷玄阳手中的力道逐渐加重。 陈无翼脸色涨紫,窒息感逐渐淹没他,后悔、恐惧、怨恨充满胸腔。 “来啊,杀死我!你要是真的敢杀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无妄宗也会替我报仇的!” 穆灵玲拦住殷玄阳:“留他一条命,大庭广众下你要是杀了他,无妄宗就有正当的理由找天阳宗的麻烦了……” “修真界子嗣艰难,你杀了这个老头的儿子,不知道他怒急攻心下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他怎么说大大小小也是个长老,修为比我们高,如果盯上我们,想杀我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穆灵玲的话是顾全了大局,可如果放过陈无翼,这让所有人都不甘心。 殷玄阳想了想,松开了对陈无翼的束缚。 陈无翼刚露出轻蔑的笑容,就感到自己的灵骨传来一阵剧痛。 “啊啊啊啊啊——” 他的灵骨就这么硬生生的从身体里被抽出来。 殷玄阳指尖迸发赤红灵力,如烈焰缠绕陈无翼周身,灵骨在轰鸣声中寸寸崩裂。 第47章 所有人瞠目结舌,全场鸦雀无声。 不,还有无妄宗长老的悲怆呼喊:“无翼!!!” 殷玄阳甩开手:“留你一条贱命。如果你想报仇,那就等灵骨重新长出来之后,我随时奉陪。” 第64章 你是师弟的娘家人,我帮你撑场子 灵骨被抽出后,陈无翼瘫在地上面容有了变化。 原本乌黑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霜白,脸上的皮肤迅速褶皱干瘪,不过瞬息间,曾经的天之骄子竟化作垂垂老者。 无妄宗长老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殷玄阳,周身灵力疯狂涌动:“你竟敢——我要你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令牌突然泛起刺目红光,一道虚影从中浮现,正是无妄宗宗主。 “够了!”无妄宗宗主虚影的声音带着滔天怒意,震得众人耳膜生疼:“陈无翼暗中修炼毒术,触犯宗门大忌,逐出宗门已是从轻发落!你若再敢闹事,连同你一起废去修为赶出宗门!” 无妄宗长老脸色苍白,心中有无限的恨和怒火无处发泄,可他却不敢再肆意妄动。 无翼已经成了废人,如果他再被赶出宗门,就真的一点挽救的余地也没有了。 他在宗门里说不定还能找到为他重生灵骨的办法,所以,他不能被废除修为赶出宗门。 “……是,我知道了。” 虚影消散前,深深看了眼地上形如枯槁的陈无翼,眼里闪过厌弃。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搞得这么惨,真是废物。 虚影消散,这场闹剧彻底结束。 无妄宗长老面无表情抱起陈无翼,路过殷玄阳的时候眼里充满恨意:“小子,这个仇我记下了。” 殷玄阳:“哦。” 无妄宗长老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气得脸都扭曲了,冷哼一声,离去。 热闹看完了,众人也离去了。 林鸠心里想着武泽禄的事情,没有选择和众人一起离开。 “我还有点事没办,你们先下山吧,我等会就赶上。” 穆灵玲点头:“好,我还要去和父母告辞,先去家里等你。” 林鸠点头,转身朝着青屿宗的位置走去。 殷玄阳和殷木青说了一声,也追了上去。 林鸠对着无风长老行了一礼:“长老,我找一下武泽禄。” 无风长老点头,让队伍后面的武泽禄出列,跟着林鸠离开。 青屿宗的众弟子看着林鸠,眼里都是好奇,他们对这个天阳宗的天才弟子有很深的印象。 身手好,长得又好看,想要忘记都难。 只是没想到他还认识武泽禄? 有个弟子嘟囔道:“找武泽禄干嘛?他不是从凡界来的吗?怎么会认识天阳宗的弟子?” 其他弟子也想问。 有几人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鸠带着武泽禄来到没人的角落,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武泽禄下意识的把手往后藏:“没有,你想多了。” 殷玄阳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撸起他的袖子,胳膊上的伤痕顿时露出:“这还没事?” 武泽禄手臂上的伤痕触目惊心,蜿蜒的伤口呈诡异的紫黑色,边缘翻卷着,像是被某种带毒的利器所伤。 武泽禄赶紧把袖子撸下来,藏起伤口:“我……” 林鸠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想到武泽禄会受欺负,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重? 这明显是奔着他的手筋去的,动手的人想让武泽禄永远拿不起剑! “你受了欺负为什么不告诉长老们?” 武泽禄苦笑:“说了又有什么用?我势单力薄,背后没有家族撑腰,而对方是世家子弟,如果他因为我受到了长老的责罚,他背后的世家不会放过我的。” 林鸠沉默了,事实就是如此,普通人想要对抗世家子弟确实很难。 殷玄阳扔给他一瓶丹药,武泽禄手忙脚乱的接住。 殷玄阳:“不怕,你和师弟既是同乡,又是朋友,等我和师弟结为道侣,你就是他的娘家人,我自会帮你。” “走,我去帮你把场子撑起来。” 他转身走的气势汹汹。 武泽禄像是幻听了一样,满脸震惊:“他刚刚说什么?你俩要结为道侣了?” 林鸠无奈扶额:“你别听他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武泽禄:“所以你真的要和他结为道侣了?可、可你俩都是男子啊?难不成是他看中了你的美貌对你强取豪夺?!” 林鸠:“……没有,你别多想了。”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快点追上他吧。” 等两人赶上殷玄阳,就见他在和无风长老说着什么,看见武泽禄,立马拉过他,撸起他的袖子:“无风长老,武泽禄是我的朋友,他当初因为憧憬青屿宗才来拜师的。” “我俩许久没见,趁此日有机会想叙叙旧,没想到就发现他浑身是伤。” “早知青屿宗的弟子是这般作风,我当初怎么也不能让他来!无风长老,如果您不能秉公处理,那就让武泽禄退出宗门,转入我天阳宗!” 无风长老看着武泽禄手臂上狰狞的伤痕,沉下了脸,眼里蕴含怒意:“是谁干的?站出来!” 青屿宗弟子们鸦雀无声,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凝固。 无风长老的声音带着灵力威压,震得不少弟子膝盖发软,可始终没人敢应声。 无风长老:“好好好,没人敢承认是吧?武泽禄,你来指认,被指出来的人,从重处罚!” 武泽禄狐假虎威,动作利落的指出了在人群中躲藏的人。 其他人躲开他的手指,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那两名弟子被武泽禄的手指点中,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脸色从惨白褪成死灰。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无风长老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处,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无风长老,不是我们……”其中一名弟子强撑着辩解,“是武泽禄一直嫉妒我们出身世家,故意栽赃陷害!” 武泽禄反驳道:“胡说!宗门里的所有人出身都比我好,我要是嫉妒哪里嫉妒得过来?” “明明是你们嫉妒我得到了长老的青睐,所以来是仗着切磋的名义重伤我!” “不是——” 无风长老怒喝:“行了!这件事谁对谁错我自会调查,犯错的人我必定不轻饶!” 那两人闻言顿时面如土色。他们本以为武泽禄是个软柿子,就算被打伤也不敢声张,哪料到他竟会被天阳宗的人护着? 第65章 黑蛋 周围的青屿宗弟子们鸦雀无声,看向武泽禄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们先前虽看得出武泽禄受了欺负,却没人愿意为他出头,不过是因为他没有背景,在他身上看不见利益。 可谁能想到他会认识天阳宗的人? 早知道当初他们就和他打好关系了。 无风长老对着殷玄阳说道:“此事是我青屿宗管教不严,回宗后我一定严惩不贷,希望小友给我个面子,不要声张此事。” 殷玄阳笑的纯良:“那是自然,我们都知道无风长老是最严谨公正的长老,我当然信得过您。” “只是武泽禄毕竟受到了伤害,希望青屿宗能好好补偿他。” 无风长老点头:“自然。” 无风长老狠狠剜了一眼那两名弟子,带着众人离去。 武泽禄感激的看了一眼殷玄阳和林鸠,对着两人拜别:“多谢你们,经过此事我相信在宗门里一定不会再被欺负了。” “我先走了,殷师兄,林鸠,保重。” 林鸠收回视线,对着殷玄阳道谢:“这件事谢谢你。” 殷玄阳不在意摆手:“不用谢,武泽禄已经道过谢了,他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再说了,我也没出什么力,只说了两句话而已。青屿宗的长老人都还不错,只是武泽禄想太多了,不敢轻举妄动。” 林鸠淡然一笑:“那还是要谢你。” 殷玄阳突然笑的痞气:“要是实在想谢我,不如亲我一下吧,就当道谢了。” 林鸠:“……” 林鸠笑了一下:“好啊,我这就把武泽禄叫回来让他感谢你。” 殷玄阳收了笑:“别,我开玩笑的。” 想想都要做噩梦了。 …… 宗门比试大会结束了,一行人坐上青云舟回到了宗门里。 回去后,几位拔得头筹的弟子都收到了来自长老们的奖励。 其他几位长老给的是一些珍贵却不稀缺的东西,倒是二长老给的东西挺别致的。 殷玄阳看着手里黑不拉几的蛋,满头问号:“蛋?” 二长老笑道:“我手里也没什么珍贵的东西,就只有手里这颗蛋还算拿得出手。” 林鸠和穆灵玲好奇的凑过来。 第48章 穆灵玲戳了戳,顿时觉得手指传来一阵灼热,吓得她收回手:“好烫!这蛋不会是烤焦了吧?怪不得这么黑!” 林鸠也感到里面传来让他感到一阵不适的炽热:“长老,这是什么灵兽的蛋?” 二长老:“我也不知道。” 三人异口同声:“您也不知道?” 殷玄阳:“这蛋您是从哪得来的?” 二长老回想:“是我很久以前在外历练时从一处秘境里得来的,如今在我手里留了得有一百年了,至今无法孵化它。” “我想可能是我不是它的有缘人,所以拿来送给你们,让你们试试。” “这颗蛋我能感受到它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你们谁能孵化出来,里面的灵兽于你们一定是一大助力。” “如果你们也无法孵化的话,就继续送给下一个有缘人吧。” “不过,蛋只有一个,你们三人看谁想要?” 殷玄阳把蛋放到地上:“我们轮流试试吧,你们谁想第一个来?” 林鸠:“让穆师姐先来吧,她是木灵根,亲和属性最大,说不定很快就能孵化出来了。” 穆灵玲爽快应下:“行,我先来,如果一个月后还是不行的话我就放弃了。” 林鸠:“下个月我来。” 殷玄阳:“好,那我就最后来。” 穆灵玲将那颗黑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指尖刚触碰到蛋壳,就被一股比先前更灼烈的热气烫得缩了缩手。 她催动木灵根灵力,淡绿色的光晕如同薄纱般裹住蛋身,试图用温润的生机去安抚那股躁动的炽热。 “怎么样?有反应吗?” 林鸠凑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蛋壳。 穆灵玲眉头微蹙,摇了摇头:“里面的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锁着,我的灵力渗不进去,反而被它弹回来了。” 话音刚落,黑蛋突然轻轻震颤了一下,蛋壳上竟浮现出几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只是转瞬就消失了。 “有动静!” 殷玄阳眼睛一亮。 穆灵玲却轻轻 “嘶” 了一声,抬手看向自己的指尖,刚才被蛋壳烫到的地方,竟泛起了一点微红。 她将蛋放进小匣子里,又在周围摆上几株凝神草:“看来得慢慢来,我回去把它放在丹房养着,那里灵气更纯些。” 穆灵玲抱着匣子回去了,林鸠和殷玄阳也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穆灵玲除了修炼、炼丹,就是想办法孵化黑蛋。 她试着用灵泉水浸泡,用催生术催发蛋壳的生机,甚至将珍贵的灵植碾成粉给它泡澡,可黑蛋始终没什么大动静。 只有在她注入木灵根灵力时,才会微微发烫,像是在无声地抗拒。 穆灵玲叹气,看来她也不行。 …… 林鸠和殷玄阳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他们身体里有兽丹,殷玄阳一个月还会承受一次热毒,搞得林鸠也跟着遭罪。 所以得尽快让殷玄阳晋升金丹期,把兽丹吞噬,要不然不止殷玄阳受罪,林鸠觉得再来几次自己的小菊花迟早失守。 这日,两人照例接了几个任务前往密林狩猎妖兽,两人配合默契,一天就能狩猎到好几个妖兽。 直到天黑,已经得到三只妖兽的尸体了,等挖去任务上需要的部位,剩下不需要的可以去卖了换成灵石。 一举两得。 殷玄阳找了个山洞,升起了火堆照明:“歇一歇吧,还差一只青岩虎和青尾蛇,明天应该就能全部完成了。” “好。”林鸠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一时间洞内安静下来。 殷玄阳和林鸠共处一室,看着在火光忽明忽暗的映照下,林鸠那张像是罩了一层光晕的侧脸,殷玄阳托着下巴看痴了。 “在想什么?”林鸠忽然睁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殷玄阳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在看你,好看。” 林鸠失笑,闭上眼不再搭理发骚的某人。 殷玄阳眼珠一转,磨磨蹭蹭凑到林鸠身边,噘着嘴刚想一亲芳泽,还没凑到脸,就感到地面一阵震动。 林鸠立刻睁开眼,推开面前的大脸,警惕的地站起身:“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第66章 中毒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洞顶簌簌落下碎石,火堆被震得火星四溅。 两人祭出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得看着洞口。 那黑暗里传来鳞片摩擦岩石的嘶嘶声,伴随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 直到巨物来到洞口,在火光的照耀下,两人才看到是什么东西。 是一条巨大的火鳞蛇,口中还衔着它狩猎来的食物,本来还眯着的竖瞳在看到洞穴里的两个不速之客时瞬间瞪大,口中的猎物也掉了下来。 像是愣住了,好一会才发出叫声:“哈嘶——” 林鸠看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他俩这是不请自来抢了人家老家了。 他警惕后退,咬牙切齿:“殷玄阳!你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直接找到人家老巢了!” 殷玄阳:“……这是个意外。” 火鳞蛇的竖瞳里燃起两簇烈焰,庞大的身躯在洞口盘踞成圈,尾尖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震得洞穴里碎石乱飞。 它刚捕猎归来,本该在巢穴里享用食物,却被两个陌生修士占了地盘,显然已是怒极。 “哈嘶——”火鳞蛇猛地张开大口,口腔深处喷出灼热的气浪,带着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殷玄阳握紧长剑,灵力在体内飞速运转:“你的灵力正好克制它,等会儿我主攻七寸,你用冰刺牵制。” “明白。”林鸠指尖凝结出数枚冰棱,目光紧盯着蛇身最薄弱的鳞片缝隙。 “注意它的毒牙,刚才掉在地上的猎物尸体已经发黑了。” 话音未落,火鳞蛇突然猛地甩动尾巴,带着呼啸的劲风扫向两人。 两人赶紧闪避,堪堪躲开那带着火星的尾尖,却见蛇尾抽中的岩壁瞬间炸裂,碎石如暗器般飞溅开来。 林鸠:“洞内空间太有限制性,出去打。” 殷玄阳脚尖一点,踢起地上的火堆朝火鳞蛇掷去,火星在蛇鳞上炸开时,他已拽着林鸠冲向洞口:“走!” 两人刚跃出洞穴,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 火鳞蛇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洞口的岩石,带着滔天怒火追了出来。 月光下,它赤色的鳞片泛着赤金色的纹路,七寸处鼓起的肉瘤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往东边空地跑!”林鸠一边疾奔一边凝聚冰棱,反手甩向追来的蛇头。 冰棱砸在鳞片上碎裂开来,却也成功迟缓了火鳞蛇的速度,让它发出愤怒的嘶鸣。 殷玄阳借着月光看清地形,突然转向侧面的斜坡:“这边!” 他拽着林鸠滑下陡坡,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去冲力,恰好避开了火鳞蛇喷来的火柱。 那道火柱扫过坡顶的古树,瞬间将枝叶燎成灰烬,噼啪作响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 “就是现在!”林鸠猛地停步,双手结印的瞬间,地面涌出数道冰墙,将火鳞蛇困在中间的空地。 冰墙泛着森然寒气,与火鳞蛇周身的热浪相撞,腾起大片白雾。 殷玄阳抓住机会,长剑裹着火焰锐芒直刺蛇腹。 火鳞蛇在雾中狂躁地扭动,尾尖扫断冰墙的刹那,殷玄阳已冲到近前,长剑精准地刺入鳞片缝隙。 可惜被一层坚韧的隔膜挡住,只留下浅浅的血痕。 殷玄阳心头一紧,正想抽剑后退,火鳞蛇突然张口咬来,腥臭的毒液溅在他肩头,瞬间灼出几个血洞。 “玄阳!”林鸠瞳孔骤缩,挥手甩出数十枚冰刺,硬生生逼退蛇头。 他来到殷玄阳身边,指尖的冰棱毫不犹豫地刺向他肩头的伤口,寒气瞬间冻结毒液蔓延的轨迹:“忍着点!” 殷玄阳咬着牙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火鳞蛇七寸的肉瘤:“它的弱点在肉瘤!用冰棱凿开鳞片!” 林鸠立刻会意,将灵力凝聚于双掌,冰棱如暴雨般射向那处肉瘤。 火鳞蛇疼得疯狂甩头,庞大的身躯在空地上撞出一个个深坑,却始终无法摆脱冰棱的袭扰。 就在它仰头嘶吼的瞬间,殷玄阳突然借力跃起,长剑直指肉瘤的中心—— “噗嗤!” 金芒穿透鳞片的刹那,火鳞蛇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墨绿色的内丹混着鲜血从伤口涌出。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赤红的竖瞳渐渐涣散,最终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殷玄阳落地时踉跄了几步,肩头的灼痛让他眼前发黑。 林鸠连忙扶住他,撕开衣襟查看伤口,见毒液已被寒冰冻结,才松了口气:“还好及时。” 他指尖凝出冰灵力,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里的毒血。 殷玄阳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低笑一声:“都说了是意外,你看,这不还是解决了?” 林鸠瞪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下次再敢乱进洞,我就把你丢给妖兽当点心。” 第49章 殷玄阳讨饶般的举起手:“我错了我错了。” 林鸠把蛇身收起来,俩人又找了个洞穴。 这次仔细探查了下周围,确定是个无主的洞穴,这才放心的进去了。 林鸠拿出丹药递给殷玄阳:“吃了,我看看你肩头的伤。” 殷玄阳乖乖照做,露出肩头缠着的布条。 林鸠解开布条时,眉头又皱了起来,虽然毒液被清理了,但伤口边缘还是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蛇毒比预想中更霸道。 林鸠蹙起眉:“我们天一亮就赶紧回去吧,这个毒有点厉害,不知道丹药管不管用,回去让穆师姐帮你检查一下。” 殷玄阳:“行。” 林鸠:“你现在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殷玄阳:“还好,除了有点疼,其他没什么感觉。” 洞穴里重新燃起篝火,跳跃的火光映在岩壁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鸠坐在火堆旁,手里捏着块湿布,反复擦拭着刚从蛇身上剥下的鳞片。 火鳞蛇的护心鳞片坚硬无比,用来做一些防护效果的武器最好不过,倒是意外之喜。 沉默在火光里蔓延,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林鸠把清理好的鳞片收进储物袋,抬头就见殷玄阳正盯着自己的手腕,不由往袖子里缩了缩:“看什么?” “伤口没处理。”殷玄阳伸手拉过他的手,手掌确实有道很深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看着有些狰狞。 林鸠只觉得他的手掌炽热,不自在的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没事,小伤,我都忘了。” 殷玄阳沉默了,拿出一颗丹药碾碎洒在伤口处。 林鸠手掌上的伤很快就愈合。 殷玄阳放开他的手,把林鸠拉到怀里,抵住他的肩膀:“累了,睡吧。” 林鸠乖顺的放松身体:“好。” 不知过了多久,林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听到身后的人呼吸加重,贴在耳边,呼出的呼气变得燥热。 林鸠猛地睁眼,就见殷玄阳正捂着肩头低喘,额头上沁出冷汗。 第67章 小蜜蜂采蜜 林鸠心头一紧,猛地坐直身体扶住他:“殷玄阳?你怎么了?” 殷玄阳的脸色在火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衣服已被冷汗浸透,“毒…… 压不住了。”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指尖攥得发白,“体内灵力在乱蹿。” 林鸠急忙探向他的脉门,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指尖猛冲过来,带着硫磺般的腥气灼烧着他的灵力。 他脸色骤变:“怎么这么严重?” 殷玄阳:“火鳞蛇的毒引发了我体内兽丹的躁动,我感觉到它一直在折腾。” 殷玄阳苦中作乐:“我本来就是变异火灵根,体内还有兽丹,这下子又中了火毒,可真是,与火有缘啊。” “别运功!” 林鸠按住他欲运转灵力的手,掌心凝结出冰灵力覆在他肩头,“我用冰给你降温,你试着引导灵力护住心脉。” 冰雾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腾起,殷玄阳却疼得浑身颤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能感觉到那股毒液正顺着血液往心口爬,所过之处像是被岩浆浇过,连骨头都在发烫。 “该死……”林鸠咬牙,指尖的冰棱几乎要嵌进自己掌心。 他的冰灵根虽能克制火毒,可对方的毒力比预想中霸道太多,冰雾刚触到伤口就被蒸腾成水汽,根本压不住那股燎原之势。 忽然,殷玄阳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因体内炽热的欲望而涣散:“别折腾了,不把它发泄出来是没用的。” 林鸠好像也被他传染了一样,脸色泛起红:“那怎么办?我、我给你腾个位置,你自己发泄一下?” 殷玄阳:“……放心,死不了人的。” 他的声音压抑:“你先离开,我怕我控制不住会伤到你……” “好。”林鸠毫不犹豫起身,飞快向外跑去。 殷玄阳:“……” 太无情了吧? 林鸠面无表情:不跑才是傻子,眼神都发绿了,再等会儿殷玄阳控制不住了,遭殃的还是自己。 反正死不了,实在不行还有手。 林鸠刚奔出洞口,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脚步一顿,心里天人交战。 远处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林鸠猛地转身。 洞口处,殷玄阳半跪在地上,前襟早已碎成布条,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他发尾被汗水黏在脸颊,瞳孔中燃烧着两簇妖异的赤芒。 “烦死了!” 林鸠暗骂一声,冰灵力在脚下凝结成霜,眨眼间便掠回洞内。 此刻殷玄阳周身环绕着滚烫的气浪,靠近时连睫毛都要被烤焦。 林鸠强撑着用冰盾隔开热浪,却见殷玄阳突然抬头,猩红的眼神里残留着最后一丝清明:“走……快走!” 话音未落,殷玄阳周身腾起百丈火海。 林鸠的冰盾瞬间消融,热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甩出冰索缠住殷玄阳的手腕,灵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出。 两股属性相克的力量在半空相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石混着水滴簌簌落下。 “你疯了!”林鸠被气浪掀翻在地,嘴角溢出鲜血,“说好的死不了人呢?” 殷玄阳喉间发出非人的低吼,压倒林鸠。 他的眼睛变得赤红,却在即将触及林鸠时生生顿住。 他浑身颤抖得像片风中残叶,豆大的汗珠砸在林鸠胸口:“我控制不住……你杀了我……” “闭嘴!”林鸠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愤愤地将脸埋进对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再废话,信不信我用冰棱把你钉在地上!” 林鸠没看到,殷玄阳的眼睛一会儿赤红一会儿平常,像是在和什么人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最终殷玄阳像是占据了上风,眼里的赤红渐渐褪去。 他低喃一声,俯下了身子:“对不起。” …… 【森林里飞来了一只胖嘟嘟的小蜜蜂,别看小蜜蜂长得胖,其实已经很久没吃饱饭了。 小蜜蜂在森林里转啊转,终于在满是木石的森林里找到了一朵娇艳欲滴的小花。 小蜜蜂饿极了,想要求小花给它一些花蜜。 小花最讨厌蜜蜂了,蜜蜂都是贪得无厌的动物,总会把花心里的花蜜吸食殆尽。 可小蜜蜂真的很饿,它已经好久没吃饭了,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小花抵不住它的苦苦哀求,见它实在可怜,心软了,把自己的花苞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还叮嘱它一定要轻一点,只许吃一小口。 小蜜蜂连连点头,可,单纯的小花没看到小蜜蜂黑如墨的心脏。 它好不容易找到一朵娇艳的小花,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次不吃饱,下次再找到食物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呢。 单纯的小花相信了小蜜蜂的誓言,吃了大亏。 小蜜蜂吃饱了之后,小花哭了,它的花蜜一点都没了。 这还不算完,小蜜蜂眼珠一转,为了以后都能有饭吃,强盗似的把小花连根拔起带回了家,至此小蜜蜂每天都会为小花浇水,让它快快产蜜。 虽然有时候小花脾气大会拿叶子抽它,但,为了能吃上饭,它甘之如饴。】 …… 林鸠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脑子都像是生锈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他甩开身上的胳膊,艰难坐起身,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些不对劲,让他瞬间青筋暴起。 狗东西!都说了不许了! 他艰难的掐了个清尘诀清理了一下身体,这才舒服些。 修士就这一点好处,清理方便,哪怕三天三夜也不会太难受。要是普通人,如此放纵,早死了。 他收拾好之后,看到旁边赤裸裸还在睡眠中的男人,真想掐死他。 林鸠用脚踢了踢他:“起来了!” 殷玄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对上林鸠几乎喷火的眼神。 殷玄阳:“……” 意识回笼,脑子终于清醒了。 他一骨碌站起来,倏地又跪下:“我错了,你别生气。” 林鸠看着他乱动的东西,觉得眼疼。 林鸠抄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狠狠砸在殷玄阳脸上:“你要点脸吧!” 殷玄阳:“?” 脸是什么?能吃吗? 第68章 爹!我要和小师弟结为道侣! 殷玄阳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讨好的凑到林鸠身边,为他捶着肩膀:“我的错,我会负责的,等回去我们就举办结道大典。” “好不好?” 林鸠剜他一眼:“再说吧,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殷玄阳:“哦。” 殷玄阳不明白,两人都如此肌肤之亲了,小师弟为什么还不愿意和他结为道侣? 难道是他技术太差了吗? 殷玄阳仔细回想了下,发现小师弟全程都在哭,也搞不懂是疼的还是…… 第50章 难道真是他技术太差了?! “嘶——”突然他捂了捂脸。 脸好疼。 他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发现脸肿了。 好像是一开始小师弟太疼了,边骂他边扇他,他一动小师弟就扇他,后面好像没力气了,才停了手。 殷玄阳真诚道:“扇得好,小师弟的巴掌扇得就是比别人均匀。” 林鸠正弯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法器,闻言手一哆嗦。 他猛地回头,瞪着殷玄阳那张肿得像发面馒头的脸,气笑了:“你是不是被火毒烧坏了脑子?” 殷玄阳捧着镜子,一脸认真地指着脸颊上清晰的指印:“你看这力度,这角度,一看就是下了真功夫。换作旁人,要么扇得偏左,要么力道虚浮,哪有你这样又准又狠的?” “滚。”林鸠抓起断成半截的冰棱就往他身上砸,“再胡说八道,我把你的牙全冻成冰碴子。” 殷玄阳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低笑一声,伸手想去碰,却被林鸠狠狠拍开。 “别动手动脚!”林鸠转身往外走,“再磨蹭,你就自己在这待着吧。” 他快步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林鸠身后,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小师弟,等等我。你走慢点,我脸疼,跑不快。” 两人回到天阳宗,提交了任务,刚回到殷玄阳的院子就看到殷木青沉着脸在院子里坐着。 殷玄阳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爹,你怎么来了?” 殷木青气笑了:“我怎么来了?我都找你们三天了,传音符都找不到人,你们跑哪去了?” “要不是长命灯好好的,我还以为你俩出事了呢?” 殷玄阳讪讪道:“是出了点意外……不过有惊无险,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爹,你还没说找我们什么事呢?” 殷木青:“过几天就是你二十岁生辰了,我想问问你今年想怎么过?” 殷玄阳:“和往年一样就行,不用大过。反正今年最好的礼物我已经收到了,不过都行。” 林鸠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翻了个白眼。 殷木青:“那怎么行?你今年是二十岁生辰,爹还要为你举办弱冠礼呢,这次一定得大办。” 殷玄阳:“都行都行,爹你看着办就行了。爹其实我还有另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 殷木青问道:“什么事?” 殷玄阳搂住林鸠,笑的没出息:“我要和小师弟结为道侣了,这是一定要大办的。” 殷木青惊讶抬眉:“怎么?小鸠你愿意了?” 殷玄阳:“他愿意!” 殷木青瞪他一眼:“你别说话,让小鸠自己说。” 林鸠抿唇,在长辈面前终于露出来些不好意思:“我同意的。” 殷木青爽朗大笑:“好好好,愿意就好,我还怕是这个臭小子强迫你的呢。既然如此,那就等玄阳弱冠礼之后,爹就为你们举办结道大典。” 殷玄阳高兴道:“谢谢爹!” 林鸠:“师父,这件事先不急,我还没和家里人说呢,我想回家一趟把家里人也请来。” 殷木青:“这是应该的,是我们急切了。结道不是小事,还需要挑选个好日子,快则半年一载的,是急不来。” 殷玄阳听到要这么久,有些丧气,不过他也不想仓促了事,只好忍了。 要是他来说,现在他就想和小师弟结为道侣,免得夜长梦多。 总觉得时间长了会生出很多事的。 …… 到了晚上,林鸠刚洗好澡,就在床上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鸠看着衣襟大开,骚包至极的男人,很无语:“你来干什么?” “我来睡觉啊。你见过哪家夫妻会分床睡的?你不去我那,我当然自觉来你这了。”殷玄阳故意把衣襟扯得更开些,露出里面的胸肌。 他“啪啪”拍着身边的位置:“快来,床我都给你暖好了。” 林鸠:“……你有点太自觉了吧?” 殷玄阳不语,一味的把床拍的直响。 林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妥协了:“先说好,只是单纯睡觉,不许动手动脚。” 殷玄阳直点头:“嗯嗯。” 林鸠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时,鼻尖立刻萦绕着熟悉烈阳的味道,像是松木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气味。 暖乎乎的,让他很安心。 他背对着殷玄阳刚躺稳,身后就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随即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手臂不偏不倚地搭在他腰上。 林鸠哼笑了一声,看在殷玄阳给他暖床的份上,没有驱赶他。 殷玄阳勾唇,把头埋在林鸠的脖颈处,闻着怀里人像是雪中梅花的香气,心里发出一声喟叹。 两人没有修炼,就这样安稳的睡去。 直到半夜,殷玄阳看到怀里人的温度直线下降,瞬间寒气逼人,惊的他猛然睁开眼睛。 “小鸠?!” 殷玄阳猛地坐起身,指尖探向林鸠后颈的命门,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反噬得指尖发麻。 怀中的人此刻面色苍白如纸,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碴,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霜雾。 “怎么会这样?”殷玄阳额角青筋暴起,掌心腾起赤色火焰试图驱散寒意,却见火焰刚触到林鸠衣角就瞬间熄灭。 殷玄阳六神无主,赶紧传音给殷木青:“爹!快来,小鸠身体出问题了!” 殷木青的破空声几乎与传音同时抵达,推门瞬间被迎面而来的寒气逼得连退三步。 “怎么回事!?” 殷玄阳抱着林鸠,吓得眼泪直流:“我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殷木青为林鸠检查一番,突然发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他的元阳破了?!谁干的?!” 殷木青“唰”的抬头看向殷玄阳,语气笃定:“是你!” 第69章 寒毒发作 殷玄阳把事情的经过对殷木青解释了一番,满脸愧疚:“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没忍住小师弟就不会变成这样。” “你啊你!”殷木青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当时那种状况确实也怪不了他。 “我就少和你们说一点,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我了解你,你不是唐突之人,本来想着你们两个没有结为道侣之前是不会发生关系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殷玄阳低下头:“对不起。” 殷木青:“现在和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你体内的兽丹属火性,小鸠体内的兽丹属冰,本来他的兽丹乖顺的在丹田里沉寂着,你俩一双修,你的火气度入了小鸠的体内,唤醒了他体内兽丹,引得他迟了十几年的寒毒终于爆发了出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你的精血度入小鸠的身体里,暂时压制兽丹的寒毒。” 殷玄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出佩剑,锋利的剑刃在手腕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木青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胡闹!不是这么个用法!若只是简单以血相喂,我早让你做了!” “那该如何?”殷玄阳急得眼眶通红,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面上蒸腾起一缕白烟。 他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浑身结满冰霜的林鸠,心被揪得生疼。 殷木青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瓶:“取一滴你的心头血,用你的火淬炼它三日,三日后喂小鸠喝下。” 殷玄阳接过玉瓶。一听到需要淬炼三日,不禁皱起眉,担忧道:“需要这么久?这三日小师弟就要承受着寒毒的痛苦吗?” 殷木青:“你火气大,这几日你抱着小鸠为他取暖不就行了。” “是,我知道了。”殷玄阳立即盘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林鸠冰冷的身躯搂入怀中。 他将一滴带着滚烫温度的心头血滴入玉瓶,赤红血珠在瓶中发出滋滋声响,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 怀中的林鸠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霜花顺着他的脖颈蔓延至脸颊,整个人如同陷入永冻深渊。 殷玄阳连忙运转玄阳诀,浑身腾起赤红火焰,将两人紧紧包裹。 火焰与冰霜相撞,蒸腾起漫天白雾,他的后背很快被冷汗浸透,却咬牙坚持着,不断将温暖的阳气注入林鸠体内。 “小师弟,再忍忍……”殷玄阳声音沙哑,在林鸠耳边轻声呢喃。 他低头吻去林鸠睫毛上的冰晶,却尝到一丝苦涩的咸味——不知是寒毒凝结的霜,还是林鸠无意识间落下的泪。 殷木青叹然一声,摇了摇头,离开了此地。 这三日里,殷玄阳不眠不休。每当林鸠在寒毒折磨下陷入痉挛,他便抱紧对方,用滚烫的胸膛抵住那片冰冷。 玉瓶中的心头血在玄阳真火的淬炼下,渐渐化作一颗散发微光的血珠。 第三日深夜,血珠终于淬炼完成。 殷玄阳颤抖着手喂林鸠喝下血珠。 血珠入口即化,林鸠周身的寒气似乎被这股炽热压制,霜花开始缓缓消退。 第51章 一直苍白无色的唇也渐渐有了血气,变得粉嫩。 殷玄阳这才松下紧绷的心弦。 林鸠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好累好累,像是经过一场大战一样。 “我怎么了?” 殷玄阳扶着他坐起来:“你寒毒发作了。” 林鸠惊讶道:“寒毒?怎么会?我以前从没发作过。” 殷玄阳挠了挠下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怪我,你我双修之后,引得你的寒毒发作了。” 林鸠顿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鸠:“……” 林鸠咬牙,锤了他一下,脸颊因为生气透出血色:“我早就说了,你非不听!” 殷玄阳任打任骂,举手投降:“怪我、怪我。” 林鸠:“不对,我寒毒发作为什么一点儿感知都没有?你热毒发作时浑身滚烫,炽热感会烧的浑身难受。” “我为什么没有动静?” 殷玄阳:“……你都晕了三天了,浑身都在冒着冷气,要不是我为你暖身子你早冻成冰人了。” 林鸠明白了,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一下就晕过去了。 “那我的寒毒是怎么压制下去的?” “我喂你喝了我的心头血,我足足淬炼了三日呢,效果够劲,一下子你就好了。”殷玄阳语气充满骄傲。 林鸠想凶他,但看到他苍白的脸,又不舍得了。 算了,自己找的,只要他平安无事,傻就傻点儿吧。 林鸠刚想躺下,再休息一会儿,就感到丹田里一阵涌动,似是要突破了。 他和殷玄阳双修之后,两人都已经突破了两个境界,殷玄阳更是到了筑基九层,就差一步就能到达金丹了。 今日他再次突破,想来是殷玄阳的那滴心头血起了作用。 林鸠眉头微蹙,运功压制体内翻涌的灵力。 殷玄阳见状,连忙双手结印,在床榻四周布下聚灵阵,又取出数颗高阶灵石围绕在林鸠周身。 有了殷玄阳的护法,林鸠很顺利的晋升到了筑基七层。 以他修炼的速度,刚进天阳宗不过才半年时间就从筑基一层到达了筑基七层,让旁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林鸠感叹:双修修炼确实过快,怪不得合欢宗让人又恨又爱。 殷玄阳替他高兴:“真好,你如今已到筑基七层,想必很快就能达到金丹境界,到时就能吞噬兽丹,再也不会承受寒毒的痛苦了。” “我的师弟果然天资卓越,连我都有些羡慕了。” 林鸠被他逗笑了:“你已到了筑基九层,想必很快就要突破金丹了,还用得着羡慕我?” 殷玄阳:“当然会。你从一层到七层,中间突破了六个小阶,而我从五层到九层也不过是四个小阶。” “如此看来你的天赋比我还好,真该让外面的人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林鸠被他夸的有些高兴,但其实他们都明白,两人之间还是殷玄阳的天赋要高一些。 他能那么快突破,还是因为殷玄阳的修为比他要高,双修时渡了不少灵力给他,再加上又喂他喝了心头血,这才让他突破,达到筑基七层。 双修之间,修为低的那一方总是占便宜的。 第70章 弱冠礼 十一月七日 殷玄阳的生辰,再加上是二十岁的弱冠,这次的阵势办的极为浩大。 宗门主峰大殿与外面的场地都布置上了桌凳,几乎全宗门的弟子都来了。 “恭喜殷师兄弱冠之喜!” “这枚破幻丹是我亲手炼制,还请师兄笑纳!” 弟子们捧着贺礼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道贺声中,殷玄阳身着银纹云纹道袍,腰间悬着掌门亲赐的墨玉令牌,含笑一一回礼。 时辰差不多了,旁边的司礼管事喊了一声:“时辰到!众位弟子退下!由殷长老束发加冠!” 随着司礼管事的喊声落下,喧闹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大殿中央空出一片方圆十丈的空地。 殷玄阳敛去笑意,端端正正跪坐在青玉蒲团上,望着前方缓缓走来的殷木青。 殷木青手中捧着一顶光彩夺目的玉冠。 那玉冠由整块千年寒玉雕琢而成,冠身雕刻着缠枝莲纹,每一朵莲花都栩栩如生。 冠顶更缀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宛如滴落在白玉上的鲜血,艳丽夺目。 “玄阳,今尔弱冠,当明大德,守大道。”殷长老的声音低沉如洪钟。 “此冠束发,束去年少轻狂。”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抚过殷玄阳的发顶,墨发如活物般自动束起,稳稳落在发髻之上。 殷玄阳微微垂首,任由殷长老将玉冠缓缓戴在头顶:“是,儿子谨遵教诲。” 殷木青:“为父赐你“安”字,愿你事事平安,顺遂。” 殷玄阳叩首:“殷安,谢父亲!” 林鸠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眉眼含笑。 正经起来的殷玄阳还真是端的一方公子如玉。 许是弱冠真的代表成长,他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如玉般的沉稳。 为殷玄阳束好发,殷木青搀扶起他,满眼感慨与欣慰:“一眨眼二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仿佛你牙牙学语之日还是昨日,却一眨眼变成大人模样了。你长大了,爹却老了。” 殷玄阳又恢复了往日对亲人般浑不济的性子:“爹,我们是修仙者,能活千年万年,你如此感叹就像是活不久了一样,怪吓人的。” 殷木青一腔温情被搅散,气的吹胡子瞪眼:“臭小子!” 殷玄阳笑着举杯,面向众人:“今夜与诸君不醉不归!” 随着殷玄阳抬手,三十六盏琉璃灯同时亮起,映得满山都染上了绯色。 不知谁起了个头,弟子们纷纷举起酒盏,清亮的声音穿透云霄:“玄阳照九州,鹏程九万里!” …… 敬完酒之后,殷玄阳一屁股坐在林鸠身旁:“好累,还好人一辈子就这一次,要是每年都这么过,真是麻烦死了。” 林鸠低笑一声,指尖划过杯沿,酒液泛起细小涟漪:“你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殷玄阳撒娇般的用肩膀蹭了蹭他:“今日我弱冠,你可有为我准备什么礼物?” 林鸠装作被他提醒,像是刚想起来的模样,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忘了。” 殷玄阳瞬间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林小仙人,你竟然把这事忘了!亏我还满心期待!” 林鸠被他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你不是说你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了吗?怎么还要对我索取?” 殷玄阳嘟囔:“那不一样。” 林鸠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玉的长命锁。 殷玄阳眼睛亮了:“给我的?” 林鸠点头:“嗯。” 殷玄阳伸手拿起长命锁,指尖触到锁背时,摸到刻着细小的字迹——「岁岁平安」。 林鸠:“本来是想用金或者银的,但想来想去还是玉更适合你。” 殷玄阳:“你自己雕刻的?” 林鸠低低“嗯”了一声,红了耳尖:“你要不喜欢就算了。” 殷玄阳立刻将长命锁紧紧攥在掌心,像是怕被谁抢走似的,嘴角不受控地扬起:“谁说不喜欢?这是我收过最宝贝的东西!” “你帮我戴上。” 林鸠耳根发烫,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接过玉锁。 殷玄阳十分配合地弯下腰。 玉锁的红绳从林鸠指间滑过,轻轻绕过殷玄阳修长的脖颈。 “好了。” 殷玄阳直起腰时,玉锁正巧落在心口位置,温润的触感像是林鸠指尖的温度还在流连。 他低头望着莹白的玉面,喉结轻滚:“这样我每次低头,都能看见你刻的字。” 林鸠柔和下眉眼:“本来长命锁本该由长辈为你送上,可我没什么好送你的,只能祈求你平安顺遂。” 殷玄阳抬手,将他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琉璃:“我很喜欢。” “等你弱冠了,我也要送你一个饱含心意的礼物。” 林鸠:“好,我期待着。” …… 宴会结束了,殷玄阳心情很好的回到了自己的院落,打算从一堆贺礼当中找一些小师弟能用得上的送过去。 好像有人送了几瓶聚灵丹,这个师弟一定需要,都给他。 还有几颗宝石、珍珠,都送给清幽剑。希望看在送礼的面子上,它以后能不和他抢床上的位置。 殷玄阳心里思索着,手刚触碰到房门,动作一顿,眼神冷冽下来。 有人! 这个气息不像是父亲,而且父亲现在应该正在和几位长老议事,不可能来找他。 殷玄阳屏息凝神,指尖悄然凝聚灵力:“出来!” 第52章 毫无反应,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安静。 殷玄阳刚想推门而进,打对方措手不及。突然转念一想,他鲁莽进去如果敌不过对方怎么办? 不行!他不能孤身一人进去,还是去找长老们吧! 不对,得先去找小师弟,要是小师弟来找他,被对方伤到了怎么办? 殷玄阳转身要走,只是刚转身就顿住了脚步,眼睛明明灭灭,红光闪烁。 最终一番挣扎之下,红光占据上风。 “殷玄阳”活动了一下筋骨,冷哼了一声,抬腿走入房间:“出来吧。” 宫樱鸾从暗处走出来,眼睛红芒闪过,恭敬地低着头:“主人。” “殷玄阳”盘腿坐下:“别废话了,赶紧动手,等会儿要是来人了就没时间了。” 宫樱鸾袖中滑出一柄刻满符文的匕首,寒光映得她眼底泛起疯狂:“是!” 宫樱鸾动作利落的挖出“殷玄阳”身体的灵根。 第71章 灵骨被挖 “唔!!!” “殷玄阳”感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骨髓。灵力在经脉中疯狂乱窜,如同被煮沸的铅水,灼烧着每一寸血肉。 剧痛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下碾,连呼吸都扯动着全身神经。 灵根被生生拔出,撕裂的不仅是灵脉,更是魂魄深处的剧痛。 “殷玄阳”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指甲深深抠进青砖,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地面划出凌乱的血痕,喉间腥甜翻涌。 妈的!真疼啊! 殷玄阳!便宜你了,不用承受这一次的痛苦。 等灵骨彻底被抽出,“殷玄阳”眼中红光闪烁了一下。一道红光从他身体里飞出,融入到灵骨之中。 殷玄阳的身体瘫软了下去,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 红光完全包裹住灵骨,慢慢飞至空中,渐渐变幻出人形。 凝聚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赫然是与殷玄阳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周身萦绕着诡谲的黑雾,眼中跳动着妖异的赤芒。 “终于!我终于有自己的身体了,不用再和这个傻逼共用一具身体了。” 他正欣喜着,却发现宫樱鸾拿着匕首在靠近殷玄阳的身体。 他伸手阻拦,冷声道:“你要干什么?” 宫樱鸾眼中被疯狂和恨意盛满:“我要杀了他!都是他我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不杀他我不甘心!” 男人狠厉的打出一掌,宫樱鸾如断线的风筝狠狠砸到墙上吐出一口血。 “蠢货,谁让你杀他的?我就是让他成为一个废人,好好的活着。” “我要让他受尽羞辱和打击,我要让所有人把他碾到尘埃里去!” “让他经历人类的衰老,我就不信等他老了之后小师弟还能爱他!” “等他面容苍老,而我还是如此年轻,小师弟一定会回归我的怀抱!” 宫樱鸾抹掉嘴里的血,不敢再有任何举动,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是!林鸠早晚是属于主人的。” 男人满意了:“走,先回去。” 只是掐诀掐到一半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来到殷玄阳身边,扒开他的衣领子,把他脖子里的玉锁给拽了下来。 “我的!你也配!” …… 林鸠在屋里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殷玄阳。 林鸠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几边缘,茶水早已凉透。 心跳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一下下撞得胸腔发疼。 突然一阵心悸,感到心神不宁,他皱眉捂住了心脏。 林鸠猛地起身,心中的慌乱让他只想赶紧看见殷玄阳。 他快速来到隔壁院落,一进院落就看到房门敞开,殷玄阳头发披散,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情景。 “玄阳!”林鸠跪倒在地,颤抖着探上他的脉搏。 灵力灌入的刹那,他瞳孔骤缩——殷玄阳丹田尽毁,灵根虚无。 怎么会?!他们分开不过才一盏茶的时间而已,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不对!已经过了昨日了,他的劫应该破了的! 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难道他做了这么多,真的抵不过剧情的控制吗? 他不敢随意搬动殷玄阳,颤抖着手拿出传音符,声音悲凄的对殷木青传音。 “师父!速来!玄阳出事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殷木青带着数位长老破门而入。 “玄阳!!!”殷木青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殷玄阳,踉跄着扑过去。 几位长老震惊的失了声。 大长老惊呼:“快!取护心丹!” 花长老赶紧取出护心丹。 殷木青夺过,几乎是看也不看,倒出多少就喂给了殷玄阳多少。 护心丹入口的瞬间,殷玄阳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 花长老惊喜:“醒了!醒了!” 殷玄阳睫毛剧烈颤动,缓缓睁开双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却在触及林鸠布满泪痕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抬手触碰,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喉间涌上的血沫让他发不出完整音节。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动,别说话了。”林鸠慌忙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灵力顺着掌心注入。 却石沉大海,感受不到他灵脉。 林鸠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怎么办?没有了灵骨,就无法储存灵力。 殷玄阳成了普通人,他怎么受得了? 殷玄阳的嘴唇翕动,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音节:“别哭……”话音未落,又一阵剧烈咳嗽震得他浑身发抖。 殷木青连忙托住他后背轻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到底是谁下此毒手?!”殷木青猛然转头,眼中杀意翻涌。 林鸠抹去眼泪,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凌乱的痕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枚匕首。 林鸠弯腰拾起匕首,指腹摩挲过刃身上凝结的暗红血渍,瞳孔突然剧烈收缩——刀柄处赫然刻着宫家特有的鸾鸟纹。 他猛然抬头,声音里带着冰刃般的寒意:“是宫樱鸾!” 洛长老大惊:“怎么会!?” 她快步来到林鸠身边,拿过他手里匕首仔细观看,发现确实是宫家的铭文,而且上面还有宫樱鸾残留的气息。 洛长老终于无话可说。 殷木青浑身气势暴涨,袖中剑气嗡鸣欲出:“宫樱鸾竟敢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残伤同门!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山门,但凡见到宫樱鸾,格杀勿论!” 二长老按住他:“殷长老,事情还没有查明真相,怎可如此贸然下令?” 殷木青甩开他的手,目眦欲裂:“这还要怎么查明?证据确凿,连洛长老都承认这是宫家的匕首,这还不能说明真相吗?” 花长老:“殷老头,你冷静点,众所周知宫樱鸾不过才炼气九层,修为根本就敌不过玄阳,怎么可能是她挖了玄阳的灵骨!?” 殷木青老泪纵横:“那你们说是谁?不是她能是谁?!我儿子才二十啊!他昨日才过的弱冠,我还期盼他平安顺遂,为他取了个安字,可今日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的灵骨没了?” 殷玄阳气若游丝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众人瞬间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宽慰他。 殷玄阳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毫无灵力波动的丹田处,喉间溢出破碎的轻笑,却震得伤口涌出更多血沫:“原来如此……难怪我连抬手都这般艰难。” 第72章 凶手是谁? 林鸠拿出手帕,细细的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污浊,轻声哄道:“没事的,会有办法的,只是灵骨没了而已,世界那么大总会有奇遇的。” 殷玄阳想要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却只能牵动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嗯,我相信,会有办法的。” 大长老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当务之急,是要查出究竟是谁在背后谋划这一切。” “就如花长老所说,宫樱鸾修为低下,不可能是这一切的主手。” “我先让人去把宫樱鸾带来。”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鸠身上,“林鸠,你先带着玄阳去寒玉阁静养,那里灵气纯净,或许能暂缓伤势。” 林鸠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殷玄阳抱起。 殷玄阳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林鸠剧烈的心跳。 林鸠每一步迈出,都像是踏在心尖上,生怕动作太大弄疼了怀中的人。 待他们离开后,殷木青握紧了拳头,周身剑气四溢:“不管幕后黑手是谁,胆敢伤害我儿,我定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罢,他带着几位长老开始仔细勘查现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 寒玉阁内,寒气萦绕,林鸠坐在床边,握住殷玄阳的手,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却依旧如泥牛入海。 殷玄阳颓然地勾了勾唇:“别浪费你的灵力了,我的灵骨都没了,你输再多的灵力也没用。” 第53章 林鸠的眼眶瞬间泛红,用力攥紧殷玄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殷玄阳艰难抬起手,在他眼角抹擦了一下,失笑道:“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我不是还活着吗?只要这条命在,总会遇到奇迹的。” “嗯。”林鸠喉咙发哽,低头蹭过殷玄阳的额头,忽然触到一片异常的滚烫。 他猛地抬手覆上殷玄阳的额角,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颤:“你发热了!” “灵骨被抽走后……身体里还有灵力残留,我如今的身体受不住。”殷玄阳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唇瓣却因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就像被蛀空的树干,风一吹就会……” “别说了!”林鸠突然打断他,从储物袋里翻出所有疗伤丹药。 玉瓶倾倒时丹药滚落一地,林鸠慌忙的捡起丹药,想喂给殷玄阳,就见他闭唇,摇了摇头。 “丹药中的灵力太强,我承受不住的。” 林鸠的手僵在半空,丹药从指缝间滑落:“我、我忘了。” 失去灵骨后经脉脆弱得如同薄纱,寻常丹药的灵力确实会成为伤人利器。 那刚刚他为殷玄阳输入灵力,岂不是…… 喉头涌上酸涩,他将颤抖的手贴在殷玄阳后颈,试图用体温缓解那灼人的热度。 “那便不用丹药。”林鸠声音沙哑,“以前小弟小妹发热时,母亲会去医馆开几包温和的草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喝两次就好了。” “你等着,我去山下帮你买药,很快就回来。” 殷玄阳温柔笑道:“好。” 殷玄阳等他走后,笑容消失,眼里没了光彩充满灰败。 灵骨没了,他彻底成为了个废人,重塑灵骨说的容易,可自古以来还没听说过灵骨没了的人重塑灵骨能成功的。 如果随随便便安一副灵骨就能修行,那世间就再也没有凡人了。 他可能真的废了…… …… 林鸠心急如焚,将殷玄阳轻轻安顿好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赶到山下医馆时,林鸠已是气喘吁吁。他冲进医馆,一把抓住掌柜的衣袖,声音急促:“快!给我开治发热的温和草药,要最好的!” 掌柜的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一副仙人模样的公子,半点不敢耽搁,连忙翻找出药方,指挥伙计抓药。 接过递来的药包,林鸠一刻也不停留,随手甩出一颗灵石,又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上赶。 掌柜的在后面喊道:“仙长!你给的太多了!” 掌柜的看林鸠一瞬间不见了人影,奇怪地摇了摇头:“真是奇怪,修仙者都有灵丹妙药,为何还要抓一些凡人要吃的药?” …… 回到寒玉阁,殷玄阳烧的更厉害了,已经陷入了半昏厥,脸色烧的通红,呼吸都是炙热的。 林鸠不敢耽搁,赶紧熬药,用灵力加持,一炷香的时间就把黑漆漆的药熬出来了。 “来,喝药了,喝了就会好了。”林鸠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托起殷玄阳的后颈。 滚烫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他舀起一勺药汁吹凉,轻柔地喂到殷玄阳的嘴边。 殷玄阳本能地吞咽着药汁,苦涩味着的他眉头紧皱。 “好苦……” 林鸠轻声哄他:“乖,忍一忍,喝了药病才能好的快些。” 殷玄阳像是听进了心里,哪怕眉头皱的再紧,也没再喊过一声苦。 等他喝完了药,林鸠立马拿了一颗蜜糖塞进他的嘴里。 殷玄阳含着蜜糖,在高热的混沌中尝到一丝甜意,苍白的唇瓣微微扬起。 林鸠见他这般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你乖乖睡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办,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陪你了。” 听着殷玄阳的呼吸渐渐平稳,林鸠轻柔的退出了寒玉阁。 一出门脸色立刻沉下来,面如寒霜。 他匆匆回到殷玄阳的住处,就看到几位长老沉着脸坐着,像是被什么棘手的事情困住了一样。 殷木青见到他赶紧问道:“玄阳怎么样?” 林鸠摇了摇头:“不太好。他被人强行挖下灵骨,如今身体连普通人都不如。刚刚还在发热,我已经给他喂了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就算是好了,也无法再修炼了……” 众人瞬间红了眼眶。 殷木青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神情绝望。 众人大惊:“殷长老/殷老头!” 林鸠赶紧上前扶住他:“师父!” 殷木青拂开林鸠的手,踉跄着抓住案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一生追求剑道,竟护不住亲生骨肉……” 林鸠紧握住他的手:“师父,玄阳已经倒下,您可千万不能再有事了。” 其他长老也跟着劝慰。 殷木青这才努力压下心中的悲痛。 林鸠心里有事,赶紧问道:“宫樱鸾呢?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她干的?” 第73章 不甘心! 大长老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派去的人已经搜遍了整个宗门,连后山禁地都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三长老补充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躁:“我们审问了她的贴身侍女,那丫头吓破了胆,也不会说话,在她的比划当中得知昨夜宫樱鸾回房后就再没出来过。” 殷木青捂着胸口缓过气来,眼中寒光乍现:“要么是她早就布好了脱身之计,要么……就是有人帮她藏起来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藏起一个大活人,还瞒过了宗门的结界探查,这背后之人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花长老叹息一声:“现在更棘手的是,玄阳的情况不能再拖。” “灵骨被抽走后,他体内的灵力紊乱会越来越严重,就算这次退热了,往后也会像个破筛子一样,灵气不断外泄,身子只会越来越虚。” 林鸠的心像被狠狠攥住,声音发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哪怕是……哪怕是用旁门左道也行。” “旁门左道只会加速他的衰败。”花长老长叹一声,“当年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说极北之地有座万骨窟,里面藏着一块‘换骨玉’,据说能重铸灵脉。” “可那地方凶险万分,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我去。”殷木青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我去万骨窟为玄阳找取一线生机,玄阳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们多照顾了。” 大长老连忙起身阻拦:“万万不可!万骨窟九死一生,你若再有闪失,宗门一定会动摇!” 殷木青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玄阳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做父亲的,岂能眼睁睁看着他沦落至此?你们都拦不住我,我一定要去!” 他抬手按住林鸠的肩膀,掌心传来沉稳的力道:“小鸠,如果我没回来,玄阳也撑不住了,你便代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少宗主,承接他的责任。” “你与玄阳何其相似,我知道你身上一定也赋有大运,把如此重任委托给你非我本愿,可你是承接责任的最好人选,我忠义难两全,为师九泉之下一定为你祈福!” 林鸠眼眶泛红:“师父!您说什么傻话!您一定会平安回来,玄阳也一定会好起来!” 殷木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世事难料,总得留条后路。” 他转身看向其他长老:“宗门之事,暂劳诸位多费心。若我三个月还未归,便按今日所说,立林鸠为少宗主。” 大长老嘴唇嗫嚅着,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拱手道:“殷兄放心,我等定会守好宗门,等你带着换骨玉回来。” 花长老见他心意已决,只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去为你多备些丹药。万骨窟内阴气极重,你要注意危险。” 洛长老也道:“我去为你准备些符篆,傍身用。” 其他几位长老也把手上有用的天材地宝给了殷木青。 殷木青一一谢过,转身离去。 林鸠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忽然转身,朝着寒玉阁的方向疾奔——他必须守好玄阳,守到师父回来。 殷玄阳在师父回来之前一定不能产生消极的情绪。 …… 寒玉阁内,寒气似乎比先前更重了些。 殷玄阳还在昏睡,脸颊的潮红未褪,呼吸却比之前平稳了些。 林鸠坐在床边,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 “玄阳。”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对方,“师父去给你找治灵根的药了,你要快点好起来,等他回来……”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林鸠眼神一凛,瞬间祭出清幽剑,剑气凌厉地划破窗纸:“谁?” 第54章 黑影却像鬼魅般没了踪迹,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异香。 林鸠皱眉凑近窗边,那香气带着些微甜,却隐隐透着股腥气,不似宗门内任何花草的味道。 好似在哪里闻过? 他下意识想追过去,刚走两步就停下脚步。 不行!这要是个调虎离山的陷阱怎么办? 他要是离开了,玄阳岂不是会有危险? 林鸠转身看向床榻上的殷玄阳,只见他眉头忽然蹙起,睫毛颤了颤,似要醒来。 林鸠连忙收了剑,俯身轻声唤:“玄阳?你醒了?” 殷玄阳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看了林鸠半晌:“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我爹怎么了?” 林鸠沉默一瞬:“……师父他去为你找能重铸灵骨的药了。” 林鸠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让语气轻快些,“他说很快就回来。” 殷玄阳的眼神黯淡下去,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重铸灵骨……哪有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忽然抓住林鸠的手,掌心滚烫,“我刚才做梦,梦见爹走进一片黑漆漆的林子,里面有好多白骨,他走进去就没出来……” “别胡思乱想!”林鸠连忙打断他,握紧他的手,“那只是梦而已。师父修为那么高,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殷玄阳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我知道自己的身子……灵骨没了,就像树没了根,熬不了多久的,你们别做无用功了。” “不许说这种话!”林鸠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你可是天命之子,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能!” 殷玄阳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抬手想替他擦泪,却没力气抬起,只能任由手臂垂落:“你怎么变得爱哭起来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林鸠,若我真的……你别告诉爹是我没等他,就说我去看遍世间风景了,就像小时候说好的那样。” 林鸠的喉咙像被堵住,眼泪却不争气地砸在殷玄阳的手背上,恶狠狠道:“闭嘴!再说废话我不管你了!” 殷玄阳像是被他的语气吓到了,眼泪夺眶而出:“小鸠,我好害怕,我怕我真的成为一个废人!” “我怕生老病死,我爹还没死呢,我要死也是死在他身后的!” “还有,我还没和你结为道侣呢,我好不容易让你喜欢上我,我还没和你过够呢!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呜呜呜我不甘心!!!” 第74章 林鸠和殷安天下第一配! 林鸠的心像被这句话狠狠揪了一下,方才的厉色瞬间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连忙俯身,用指腹轻轻擦去殷玄阳眼角的泪,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怕,我在呢。”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哪怕你老了,你也是最帅的老头。” 殷玄阳哭的更惨了:“我不要变成老头!我变成老头一定很丑,那样就配不上你了!” 林鸠苦中作乐,额头轻轻抵着殷玄阳的额头:“不会的、不会的。再也没有比你更配得上我的人了。” “林鸠和殷安天下第一配!” …… 男人看着镜面里的画面,“嘭”的一声把旁边的石壁打碎:“屁!林鸠和玄暗才是天下第一配!” 宫樱鸾吓得缩了缩脖子,想问玄暗是谁,但见男人怒火中烧的样子,还是算了。 管他玄暗是谁,不是她就行。 玄暗努力压下怒意:“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宫樱鸾恭敬道:“主人,我们刚到魔界,还没招到人手,要是想为夫人建造宫殿,一时半会儿恐怕没办法建成。” 玄暗的脸色更沉了,指尖在镜面边缘划出深深的刻痕,暗紫色的灵力在他掌心翻涌:“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宫樱鸾连忙磕头:“主人息怒!魔界不比修真界,这里的魔修个个桀骜不驯,若非有重利诱惑,根本不肯臣服。” “可建造您要的‘同心殿’,需用万载玄冰做梁,幽冥火髓为瓦,这些东西在魔界也属珍宝,寻常魔修根本拿不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玄暗打断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同心殿立在魔渊之巅。”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镜面里林鸠的脸,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他怕热,寒玉床最合心意。等他来了,看到这殿宇处处都合他的喜好,一定会明白,只有我才是最懂他的人。” 宫樱鸾偷偷抬眼,见他眼底那抹痴迷几乎要溢出来,心里有些不安。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主人,可林鸠现在……还在殷玄阳身边。就算宫殿建成,他未必会……” “他会来的。”玄暗猛地转头,眼中的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现在殷玄阳成了废人,就算是养好身体也只能陪他几十载,往后的朝朝暮暮只有我能陪在小鸠身边。” “你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就行,其他的不用你管。” 宫樱鸾低垂着头,应了一声 “是”,却在心里暗自盘算。 玄暗这般偏执,若是三个月后未能建成同心殿,自己恐怕难逃一死。 她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主人,若用魔修的精魄淬炼建材,可使工期缩短一半,只是这法子……” “用!”玄暗毫不犹豫地打断她,“魔渊底下关着的废物,足够你用。” “那些没用的废物死前还能为我讨小鸠欢心出一份力,是他们的荣幸。” 宫樱鸾领命退下,暗紫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翻涌,转瞬消失在宫殿长廊。 玄暗独自伫立镜前,指尖摩挲镜面的力道越来越重,倒映着林鸠的银镜渐渐泛起蛛网状裂痕。 “小鸠,你很快就会属于我了。”他忽然轻笑出声,破碎的镜片映出他数十张扭曲的面容。 看着画面里两人温情的场景,玄暗掌心的灵力突然暴涨,整面镜子轰然炸裂,飞溅的银片嵌入石壁,折射出诡异的冷光。 “反正你都快死了,就让你这一次。” …… 喝了两天药,殷玄阳的烧终于退了。 不过成为废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还是太大了,他现在恐惧出门,也不想见到除林鸠以外的任何人。 林鸠进来时殷玄阳正歪在床头,用木剑戳着铜盆里的浮冰玩。 晨光透过雕花窗洒进来,将他苍白的脸镀上层薄薄的金,见林鸠端着药碗进来,立刻把木剑一丢,伸手去够他的衣角:“好苦,不喝行不行?” “张嘴。”林鸠将药碗放在矮几上,指尖擦过他冰凉的手背,感受到他体温低下,皱了皱眉。 “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听话,喝了药,等会儿给你做糕点吃。”林鸠舀起一勺药汁,自己先尝了尝温度,才送到殷玄阳唇边。 殷玄阳盯着他被药汁染得发红的嘴唇,突然凑过去轻轻一啄:“这样喝就不苦了。” 林鸠无奈,仗着自己生病就乱占便宜,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 “快喝,喝了,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殷玄阳闻言,睫毛轻轻颤动:“我不出去。” 往日他是意气风发的宗门少主,如今灵脉尽断,连使用最基本的清尘诀都成了奢望,那些曾经敬仰他的目光,此刻想来只剩灼人的刺痛。 林鸠将药碗放下,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那双眼眸里盛满温柔与坚定:“谁敢笑话你,我便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林鸠指尖轻轻擦过殷玄阳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放得更柔,“你忘了?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漫山遍野的粉,还有你最喜欢的野蜂酿的蜜,我们去采些回来做桃花酥好不好?” 殷玄阳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林鸠笑着起身取来披风,细心地为他披上。 两人相携走出房门,阳光倾泻而下,殷玄阳下意识眯起眼。 林鸠察觉到他的不自在,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大半光线。 殷玄阳望着眼前人,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鬼使神差地伸手,将林鸠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小鸠,你真好,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儿就是死皮赖脸把你拐到手。。” 林鸠耳尖泛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知道了,走,我们去后山。”正要迈步,却见殷玄阳仍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 殷玄阳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轻:“我……我走得慢。” 曾经他几步便能跃上山顶,如今却连平地行走都要小心翼翼,这般落差让他莫名有些难堪。 林鸠没说话,只是轻轻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你听,我的心跳和你是一样的。不管走得快还是慢,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说罢,率先迈开步子,步伐刻意放得极缓,掌心的温度透过相握的手,一点点驱散殷玄阳心底的阴霾。 第55章 第75章 被嘲讽 殷玄阳现在身子弱,爬山对他来说太难了。 还没走到半山腰就已经累的脸色泛白了。 林鸠见状心尖猛地一颤,忙扶住殷玄阳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半跪在地,脊背挺得笔直:“上来,我背你。” 殷玄阳刚要拒绝,却被林鸠不容置疑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得伏在那单薄却坚实的背上。 山路蜿蜒,林鸠的脚步却沉稳得惊人。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浸透了前襟,他却浑然不觉。 这几天和殷玄阳相处为了不戳到他心里的痛,林鸠很少使用法术了,做饭,打扫,给殷玄阳洗澡都是亲力亲为,两人像是真正的普通夫妻一样。 殷玄阳靠在他肩头,听着耳畔急促的呼吸声,眼眶突然发烫,指尖死死攥住林鸠的衣袖:“放我下来吧,我不想去了……” “别动。”林鸠腾出一只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身子,语气带着少见的严厉,“你若再乱动,我可要生气了。” 山间清风掠过,卷起几片桃花落在两人发间,恍惚间竟像撒了满头的喜糖。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顶的桃林终于在望。林鸠将殷玄阳轻轻放在青石上,自己也小心的喘了口气。 他强撑着笑意去看殷玄阳,却见对方正盯着自己汗湿的后背发呆,眼眶红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怎么又要哭鼻子?”林鸠抬手去擦,却被殷玄阳猛地搂进怀里。 带着体温的泪水渗进衣襟,烫得他心口发疼。 只听殷玄阳闷声呢喃:“等我好了,一定要背你走遍万水千山……” 林鸠摸了摸他的头:“好。等你好了,以后出门我都让你背着,不背都不行。” 林鸠让他坐着休息,自己去旁边的桃树上摘桃花。 做糕点也不需要很多桃花,林鸠就摘了一小匣子,就回到了殷玄阳身边。 桃林很美,四季如春,只开花不结果。是很多弟子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两人相互依偎着,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风景就选择下山了。 这次殷玄阳怎么也不让林鸠背他了。 两人慢悠悠的下了山,正巧碰见来找他们的穆灵玲。 穆灵玲:“你们在这儿啊?我正找你们呢。” 林鸠疑惑问道:“穆师姐有什么事吗?” 穆灵玲从怀里掏出那颗黑蛋:“哝,这个蛋我是搞不定了,该你们了。” 林鸠接过来:“你拿它没办法吗?” 穆灵玲抱怨道:“我觉得这颗蛋就是颗死蛋,我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喂给它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掏空了,再养下去,真的要穷的去要饭了。” “反正我不要了,你们能孵化就孵化,不能孵化就送人吧。” 穆灵玲把蛋扔给他们,转身就走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林鸠看着手里的蛋,犯了难。 要说以前他还有精力养个它,可现在他白天要照顾殷玄阳,晚上还要修炼,根本没时间。 林鸠正对着黑蛋发愁,忽觉掌心一暖。 就见殷玄阳凑过来,指尖轻轻戳了戳蛋壳:“养着吧,正好打发时间了。” “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总不能天天缠着你,养个小玩意儿,正好能让我消磨时间。” 林鸠见他不排斥,想着给他找个东西打发时间会少一些胡思乱想,就点头同意了。 回到屋里,殷玄阳用软绸将黑蛋裹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林鸠失笑:“你这是把它当孩子养了?” 殷玄阳:“不行吗?说不定能孵出来呢 要是孵出来,我们就把他当孩子养,喊我父亲,喊你爹。” 林鸠点头:“行,那我们的孩子就交给你了。” 殷玄阳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放心交给我吧!” 接下来殷玄阳真的很用心的照顾黑蛋,哦不能叫黑蛋了,殷玄阳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金曜。 因为黑蛋虽然全体通黑,但在某些时刻身上会闪出金色的花纹,名字就由此得来。 殷玄阳身体在慢慢恢复,已经和常人无异。他也尝试着自己做一日三餐,自己打扫卫生,自己洗漱。 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的搞砸了不少东西,但林鸠都会教他,平淡温馨的日子也充满了乐趣。 …… 林鸠这日要去主峰大殿议事,不放心殷玄阳一个人,一大早就在叮嘱他。 “不要随意玩火知道吗?” “也不许把金曜放在火堆里烤。” 殷玄阳乖乖应下:“我知道了。上次真的是个意外,还不是金曜觉得冷,非要烤火,我一个手滑才把它掉到火堆里去的。” “你放心吧,我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今天天气好,我等会儿带金曜出门儿转一转,让它晒晒太阳。” 林鸠想要阻拦,却见他眼中难得露出几分雀跃:“放心,我就在后山转转。”说着晃了晃腰间新系的荷包,“还带着你做的桃花糕呢。” 林鸠心软妥协了:“好吧。” “如果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千万不要在意。你回来告诉我,我去帮你找回场子,千万不能自己动手知道吗?” 殷玄阳:“知道了!” 林鸠心里叹息一声,总觉得让他一个人待着真的很危险。 他还是快去快回吧。 也不知道长老们找他有什么事。 …… 山间晨雾未散,殷玄阳沿着熟悉的小径慢行。 经过演武场时,他本想绕开却还是被几个弟子看到了。 那些人的目光如芒在背。他抱紧怀中的黑蛋,装作没听见那些细碎的议论。 “瞧见没?那不是殷师兄吗?听说他灵脉尽断,现在连杂役都不如。”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嗐,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私底下都传疯了。” “他手里那是什么?好像是个蛋?莫不是受刺激傻了?” “以前多风光啊,现在,啧啧……” “说真的,要不是他爹是殷长老早就被赶出宗门了吧?果然,还是有背景好啊。” 殷玄阳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黑蛋突然微微发烫,似在回应他翻涌的情绪。 正要快速离开,忽听一声冷笑:“殷玄阳,你抱的是什么?莫不是个能救你废物命的宝贝?” 是张启,身后跟着几个狗腿小跟班,听到张启的话,后面的人嘲讽的笑起来。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平稳:“与你无关。” 说起张启,其实殷玄阳和他的渊源并不深,只不过张启这个人心眼儿小,嫉妒心强,再加上有点儿天赋,一直不服气事事压他一头的殷玄阳。 以前因为殷玄阳天赋高,修为高,再加上有个好爹,张启一直把这份嫉妒压在了心里,可如今殷玄阳成为了废人,他可不是得来好好嘲讽一番。 第76章 张启得到的惩罚 张启步步紧逼,脸上挂着畅快的笑意:“怎么,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殷少主,也有今天!” 他猛地伸手去抓殷玄阳怀中的黑蛋,“我倒要看看,这破玩意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你紧紧的护在怀里。” 殷玄阳冷下了脸,怒道:“还我!” 他的冷脸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张启瞬间回想到了以前被支配的日子,手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手一松,黑蛋就掉在了地上。 殷玄阳紧张的捡起黑蛋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呵,不就是个破蛋?至于这么宝贝?”张启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被个废人吓住,顿时恼羞成怒。 张启挥了挥手,朝身后几个弟子喊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教训教训这个废物!别以为没了灵脉,还能在这儿耀武扬威!”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他们虽对殷玄阳沦为废人一事幸灾乐祸,但往日殷玄阳在宗门的威望犹在,谁也不敢真的下狠手。 其中一人拿着木剑,象征性地朝殷玄阳挥了一下,故意偏了几分,只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殷玄阳抱紧黑蛋,侧身躲开,冷冷地看着众人。 张启见手下如此敷衍,更是怒火中烧:“你们这是干什么?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用力点!” 说着,自己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殷玄阳砸去。石头砸在殷玄阳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他踉跄了一下。 “张启,你别太过分!”殷玄阳声音低沉,眼中满是怒意。 “过分?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张启嗤笑一声,又指挥着众人继续。 弟子们无奈,只能继续装作攻击的样子,偶尔轻轻碰到殷玄阳的手臂、后背,看似凶狠,实则只是做做样子。 可张启却不依不饶,一边叫骂,一边自己冲上前:“一群废物!如今他都成了废人了,你们还这么怕他干什么?” 第56章 “只是给他个教训,又不是杀了他,长老们最多骂我们两句,又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你们不动手,我自己来!” 张启举着剑冲上去,殷玄阳自知是躲不过了,闭上眼睛,心里发恨。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今日才知道,原来宗门里有那么多人对他不服,平日里对他恭敬的态度都是因为自己父亲是长老,不得而为之。 殷玄阳啊殷玄阳,你做人真失败。 眼见张启持剑就要伤到殷玄阳,突然一道凌厉剑气擦着他耳畔飞过,将张启的剑给打飞,也震的张启手腕发麻,踉跄后退。 林鸠御剑而来,衣袂翻飞间落在殷玄阳身前,周身灵力翻涌,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谁敢动他?” 那些弟子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启脸色骤变,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道:“林师弟,你怎么来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林鸠没理他,转身查看殷玄阳的情况。 见他只是衣衫被划破,并无其他伤口,这才放心了下来。 张启却仍不甘心,梗着脖子道:“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还护着他干什么?就算以前他和你关系好,但现在他已经配不上你了……” “啪!” 林鸠动作快如闪电,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用剑柄抽在了张启脸上。 张启被打得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我再说一遍。”林鸠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启,眼中满是杀意,“谁要是敢动他,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张启,还有你们,嫉妒成性,伤害同门,我会禀告长老们,由他们定夺你们的惩罚。” 那些人立刻扑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张启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闪过怨毒的光:“林鸠!同为师兄弟,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话音未落,林鸠袖中突然飞出一道灵力绳索,将他死死捆住,疼得他龇牙咧嘴。 “既然你不服,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长老。” 张启见他来真的,终于怕了,连连求饶。 只是心里都快嫉妒的扭曲了。 凭什么?殷玄阳已经成了废物,凭什么还有人保护他?! 就凭他有个好爹?!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林鸠不再理会,转身将殷玄阳护在身后,御剑朝主峰大殿飞去。 大殿内,几位长老正在议事,看到林鸠带着人闯进来,皆是一愣。 当看到被押着的张启和殷玄阳苍白的脸色,心里涌现一种不好预想。 大长老:“林鸠,你们这是?” 林鸠恭敬行礼,将事情经过如实禀报,最后补充道:“弟子亲眼所见,张启不仅带头欺凌同门,还口出狂言诋毁殷师兄。” “望各位长老秉公处理!” 大长老问向殷玄阳:“是这样吗?” 见殷玄阳点头,众位长老怒不可遏。 本来玄阳没了灵骨已经够让他们心痛了,没想到还有人因此去伤害玄阳! 真是胆大妄为。真当他们这些长老是摆设吗?! 张启被松开束缚后,还想狡辩:“长老,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和殷师兄开个玩笑……” “住口!”三长老怒拍桌案,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身为同门,竟趁人之危,如此品性,如何配做我宗门弟子?!” 大长老沉吟片刻,目光威严:“张启,蓄意伤害同门,诋毁他人,按宗规当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张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不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有想着伤害殷师兄,你们看,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求求长老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大长老看向林鸠。 林鸠轻轻点了点头:“是,玄阳身上并无外伤,我去的及时,张启当时要伤害玄阳,被我拦住了。” 花长老开口:“既然如此,就先把他贬为杂役弟子,等殷老头回来再做处置吧。” 林鸠接着说道:“不只是他,还有和他一起的其他几位弟子。” 大长老大手一挥:“那就一同贬为杂役弟子。” 张启知道大势已去,不敢再做挣扎,被拖了下去。 只是被贬为杂役弟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他再折腾,真的被逐出师门,那才是让他最绝望的。 他现在终于后悔了。 非犯那个贱去招惹殷玄阳干嘛? 真是日子过好了。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殷玄阳就算是成为了废人也比他强。 因为他还有个好爹,还有几位好师长,还有一位好师弟。 而他……什么都没有…… 拿什么和他对抗? 第77章 你死了我就找十八个小白脸在你坟头蹦迪 回到住处,殷玄阳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原来人真的有两副面孔。” “你有利可图时是一面,落魄时又是另一面。” “我以前真是身居高位久了,从来没发现过这些。” 林鸠轻声安慰他:“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何必在意?你看穆师姐、雷诺和古梵他们从来没变过。” “自从知道你生病了,他们来看过你好几次,因为你不想见人,我都回绝了他们。所以人与人之间并不能相提并论。” 殷玄阳:“是啊,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我已经不够好了。” “还是不要和他们有牵扯了,到时候让别人知道了会嘲笑他们和一个废物做朋友的。” 林鸠欲言又止,实在说不出什么话安慰殷玄阳了。 他现在真想把那几个混蛋拉出来狠狠鞭打。 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终于愿意出门,愿意去接触外界了,谁知道遇见了那几个畜生。 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这下子殷玄阳心态更消极,肯定更不想出门儿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任凭林鸠怎么哄,殷玄阳都不愿意出门,除了日常维持身体机能,就整天抱着黑蛋坐在窗边往外看。 林鸠看他越来越衰败的精神,急在心里却无可奈何。 时间流逝,一月已过。 殷玄阳体内的兽丹又开始折腾起来了,只是这一次没了灵力,其中的灼烧让他更痛苦。 殷玄阳蜷缩在床榻上,指节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暗红血珠。 兽丹在丹田处翻涌如沸腾的岩浆,灼烧感顺着经脉攀爬,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铁签贯穿每一寸骨骼。 他喉间溢出破碎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的长发黏在苍白如纸的脸上。 林鸠撞开门冲进来时,正撞见殷玄阳在床榻上剧烈抽搐,被褥被抓得稀烂。 他脸色瞬间煞白,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不知该如何触碰才能减轻他半分痛苦。 “玄阳!玄阳!”他的声音都破了音,紧紧抱住颤抖着身躯的殷玄阳,身体往外散发着寒气,想要为他疏解这种痛苦。 林鸠的手掌轻轻抚过殷玄阳单薄的脊背,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往日坚实的肌肉,而是嶙峋的骨骼轮廓。 往日英气挺拔的身影,此刻竟脆弱得如同风中枯叶,藏在宽大衣袍下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瘦得脱了形。 泪水夺眶而出,林鸠将脸埋进殷玄阳汗湿的发间,咬住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声来,轻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呢。” 殷玄阳在剧痛中突然抓住林鸠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皮肉里。 他艰难地仰起头,瞳孔因痛苦而涣散,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好疼!我好想死……如今这个模样活着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林鸠心痛地摇头,泪水砸在殷玄阳手背上:“别胡说!我不会答应的!” 可怀中的人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他的衣襟,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太疼了……我撑不下去了……” “杀了我……别让我再这么痛苦……” 林鸠死死将人搂进怀里,手臂颤抖比殷玄阳还要厉害:“再忍忍,师父马上就会回来了!” “你不许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还有我,还有师父呢。他身为一个父亲,如果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他该有多痛苦。” 林鸠把脸埋进殷玄阳发间,滚烫的泪水混着冷汗浸湿了两人的衣衫,“我不会放弃你的,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殷玄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带着血丝的黏液,沾在林鸠衣襟上洇开暗红的花:“林鸠……” 他气若游丝地呢喃,呼吸灼热得如同火炭,“别让我……像条丧家犬般……苟延残喘……” “我这个样子太丑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丑陋的样子……我就算死,我也要留在你心里的样子永远是最威武、最俊美的样子……” “不丑,一点都不丑,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殷玄阳!” 第57章 殷玄阳嘴唇微动,还想再说什么,被林鸠捂住了嘴:“闭嘴!我不想听。” “是你先招惹了我,怎么可以轻易去死?!金曜你还没有孵出来呢,难道不想看它破壳之后是什么样的吗?” “还有,你死了,你的位置就是我的了。等到时候我就找十个八个的美男在你坟头载歌载舞。” 殷玄阳涣散的瞳孔微微一震,喉间溢出一声虚弱的闷哼,不知是气极还是疼极。 “不许!不许找小白脸儿!” 林鸠抱紧他,贴近他的耳边:“好,不找,你要活着,你要好好的看着我。要不然等你死了,我立马就找。”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林鸠要找小白脸儿的事儿给吓到了,殷玄阳再也没有提过要死的事情。 大概是兽丹折腾累了,直到天光微亮殷玄阳身上的灼热才消减下去。 殷玄阳陷入沉沉昏睡,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冷汗。 林鸠守在床边,目光寸步不离地盯着那微弱起伏的胸膛。 难道真的逃不过剧情的控制吗? 可他不记得原著里殷玄阳浴火重生的机缘是在哪里得到得了。 只记得是一处山崖下的秘境。 可他这一月找遍了大大小小的山谷和高矮不一的悬崖,就是没找到所谓的上古秘境。 非得殷玄阳自己才能遇到吗? 那岂不是又得遭受一次痛苦? 林鸠低喃道:“我就说和主角扯上关系总没好事,现在好了,有了感情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当做旁观者了。” “殷玄阳,你真的是个大麻烦。” 床上的人像是感受到了嫌弃,突然含糊嚷嚷:“不许……不许找小白脸,你是我的……” 林鸠轻声安抚:“好好好,不找不找。” 听到了安抚,殷玄阳这才安稳的睡过去。 天光彻底亮透时,林鸠才敢轻轻抽回被殷玄阳攥了整夜的手。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却还是惊醒了浅眠的殷玄阳。 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锐气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看清是他才缓缓眨了下眼,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没走?” “去哪?”林鸠拧了帕子蹲回床边,小心地替他擦去脸上的冷汗:“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守着你。” 第78章 重塑灵骨;生机断 殷玄阳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抬手想去碰林鸠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着收了回来——那双手曾经能轻易握碎金石,如今连抬起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林鸠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干脆抓起殷玄阳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掌心的粗糙触感蹭过皮肤,带着微凉的湿意。 “摸吧,反正你现在也捏不动我。”他故意笑得轻松,“等你好了,想怎么捏随你。” 殷玄阳的指尖僵了僵,随后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林鸠……”殷玄阳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你走吧。” “我如今这个样子只是你的累赘。早知道当初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该知难而退。” 林鸠垂下眼睛:“你后悔了?” 殷玄阳:“不后悔,我只是恨自己命不好。” 林鸠:“那就别说让我难过的话,你不后悔,我亦是不悔。” “好了,你好好休息,师父想必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你就能重新生出灵骨,再次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殷少主了。” 殷玄阳心里也生出一丝期待:“好,等我好了,我们就赶紧举办结道大典,什么黄道吉日,我不在乎了,我只想让所有人知道林鸠是殷玄阳的。” 林鸠:“嗯。” …… 所有人都期待着殷木青的回归,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正当众人绝望之时,殷木青浑身狼狈的回来了。 大殿众人大惊,林鸠连忙去扶他:“师父,您怎么样?” 殷木青浑身沾满血雾,最骇人的是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断裂的肋骨,汩汩鲜血浸透了衣襟,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泊。 殷木青艰难地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个血玉盒子。盒子上刻满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绿光,将他染血的指节映得诡异又神圣。 “幸不辱命……我回来了……” 林鸠喉头哽咽,他从未见过行事沉稳的殷木青如此狼狈。 “快去……给玄阳换骨……”他头一歪,竟直接晕了过去。 林鸠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只是脱力昏迷,这才松了口气。 花长老来到他的身边连忙点了他几处大穴止血,又塞了颗续命丹进他嘴里。 “他伤得太重,灵力透支,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大长老点头:“无性命之忧就好。二弟三弟,你们先带殷长老下去疗伤,我们去给玄阳换骨。” 二长老和三长老点头应是,扶着殷木青离开。 …… 殷玄阳看着玉盒,惊喜又担忧:“我爹回来了?!他还好吗?” 林鸠:“你别担心,师父受了点伤,但没有性命之忧,现在被二长老和三长老带去疗伤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你换骨。” 殷玄阳眼里泛起对生的希望:“好。” 大长老上前一步,手按在玉盒上:“换骨之术凶险,需以灵力引导玉中灵气入体,重塑灵骨时会如刮骨剜心,你需凝神静气,切不可被剧痛扰乱心神。” 殷玄阳缓缓点头,视线掠过林鸠紧抿的唇线,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释然:“我撑得住。” “开始吧。”大长老沉声道。 花长老将玉盒打开——里面的换骨玉通体莹白,玉心处却萦绕着一缕浅碧色的灵气,像被晨露浸润的嫩芽,在盒中微微搏动。 花长老掌心凝聚灵力,小心翼翼地托起换骨玉,将其按在殷玄阳丹田处。 玉体刚触到皮肉,殷玄阳便猛地绷紧了脊背,指节死死攥住榻边的锦缎,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换骨玉像是有生命般,瞬间没入皮肉,一道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头顶,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灼痛。 “凝神!”大长老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化作淡金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守住心脉!” 花长老和林鸠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殷玄阳体内,试图缓冲换骨玉的狂暴之力。 “疼……”殷玄阳忽然低喃出声,声音碎得像被碾过的冰碴,“林鸠……” 林鸠俯身靠近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在。” 殷玄阳的睫毛颤了颤,原本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正在丹田深处缓缓成型,像是破土而出的新笋,带着生涩却顽强的力道,一点点撑开被兽丹侵蚀的经脉。 成了?! 几人刚露出欣喜,忽然一阵剧烈的冲击逼退三人。 只见殷玄阳丹田处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之中,殷玄阳的身体突然弓起,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花长老大惊:“糟了,玉骨不融合,它要碎了!” “啊啊啊!!!” 殷玄阳惨叫出声,丹田处炸开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兽丹反噬都要凶狠百倍。 像有无数把小刀在一寸寸刮着五脏六腑,连带着魂魄都在震颤。 “玄阳!” 林鸠想去扶他,却被大长老拦住:“不可打扰!小心他走火入魔!” 殷玄阳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骨节。 丹田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 殷玄阳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玄阳——!” 林鸠的呼喊被淹没在灵力爆炸的轰鸣中。 淡金色的光罩应声碎裂,大长老和花长老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林鸠连滚带爬的来到殷玄阳身边,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如今沉寂着合上,丹田处的衣襟破开一个洞。 那里空空如也,既没有新生的灵骨,也没有翻腾的兽丹——换骨玉与兽丹在最后一刻同归于尽,连带着他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消散了。 林鸠颤抖着手试探他的鼻息,待察觉到微弱的气息时,心弦一松,瘫软坐在地上。 “还好,还有气息。” 大长老掌心贴上殷玄阳的命门,脸色苍白如纸:“灵骨重塑失败,兽丹溃散,他的经脉寸断,生机全靠一口气吊着……” 花长老强撑着起身,颤抖着摸出一颗通体乌黑的丹药:“这是……九转续命丹,可续他三日性命……” 三日后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第58章 她的话未说完,但屋里的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林鸠的喉咙像是被砂石堵住,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颤抖着将殷玄阳抱在怀中,丹药刚放入殷玄阳口中,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喉间。 大长老老泪纵横,缓缓摇了摇头:“灵骨未生……生机已绝……是我等无能……” 花长老别过脸,不忍再看这悲痛的场景。 林鸠轻声道:“让我和玄阳安静的待会吧。” 大长老望着林鸠怀中气息奄奄的殷玄阳,终是叹了口气,带着花长老缓缓退出了内室。 木门合上,将满室的血腥与绝望都锁在了里面。 林鸠小心翼翼地将殷玄阳平放榻上,替他擦去唇角的血痕。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像块寒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人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第79章 留信出走 林鸠为殷玄阳擦洗干净,又为他换了一身衣服,陪着他躺在了一起。 半夜殷玄阳醒来,一瞬间迷茫之后,意识回笼眼神变得空洞无光,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视线定格在近在咫尺的林鸠脸上。 林鸠的呼吸均匀,显然是守了太久累得睡熟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忧心。 殷玄阳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眼里没有情绪,想什么无从得知。 或许……什么都没想。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林鸠的发梢镀上一层冷白。 殷玄阳的目光落在他蹙起的眉峰上,那道浅浅的褶皱像是生在了自己心上,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的手指动了动,骨节因为脱力而发出细微的轻响。 指尖悬在半空,离林鸠的脸颊不过寸许,却再也落不下去。 方才醒来时翻涌的剧痛不知何时退了,只剩下经脉寸断后的麻木,像是全身的血肉都被抽去,只剩下一副轻飘飘的骨架。 “林鸠……”他无声地呢喃,唇瓣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知看了多久,林鸠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了。 殷玄阳慌忙闭上眼睛,呼吸却没能立刻调整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鸠睁开眼就对上他紧闭的眼睑,心猛地一紧,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那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带着熟悉的凉意,让他瞬间松了口气。 他以为殷玄阳还没醒,轻柔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玄阳,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林鸠的脚步声渐远,木门轻合的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殷玄阳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瞳孔里映着帐顶的暗纹,好半天才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他挣扎着侧过身,每动一下,经脉断裂处就传来撕裂般的钝痛。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却像毫无所觉。 来到案桌前,狼毫笔在他手中重若千斤。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染血的指腹落在雪白的纸上,晕开一小团暗红。 喉间涌上腥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笔尖在纸上艰难地拖动,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林鸠亲启: 见字如面。 勿念,勿寻。 换骨玉碎,再无望成仙,我已是废人。 经脉寸断,灵根俱毁,纵有续命丹吊命,亦不过苟延残喘。 你说过,要我活着看你,可我这般模样,看不如不看。 结道大典之约,是我食言了。 你该有更好的人生,而非困在这方寸之地,守一具将腐之躯。 爹和长老那边,替我告罪。不孝子玄阳,终究还是选择了逃避。 林鸠,忘了我吧。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安好。 殷玄阳——绝笔。】 写好之后他小心地用镇纸压住,起身来到门口。 推开房门,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缓步走了出去。 …… 林鸠端着药碗回来,推开房门的瞬间,只看到空荡荡的床榻。 林鸠心慌起来,目光扫过案头那张被镇纸压住的信纸,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林鸠面无表情拿起信纸,待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冷笑一声。 好得很! 殷玄阳有种你就死外面,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林鸠拿着信,带给几位长老看。 “他走了。”林鸠将信纸拍在案上,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留了这个。” “胡闹!”三长老看完之后,猛地拍案,“他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走就走?!” “他经脉寸断,灵根尽毁,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花长老的声音发颤,她抓起信纸反复查看,指尖抚过 “将腐之躯” 四个字,突然红了眼眶,“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 林鸠站在厅中。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 他看着几位长老痛心疾首的模样,突然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裹着冰碴:“他要走,拦不住。” 大长老心神一动:“你想干什么?” “我去找他。”林鸠的声音斩钉截铁。 花长老急道:“可他有心避开,天下之大,你去哪找?” “他怕我找到,定会往最险的地方去。”林鸠将信纸折成小块塞进袖袋,“黑风崖、断魂谷、忘川泽……这些他从前说过‘适合埋骨’的地方,我一个一个去翻。” “等我找到他,我就把他的腿打断,用铁链拴起来,让他再也跑不了。” 几位长老:“……” 嘶,这怎么又疯了一个? 花长老讷讷道:“小鸠啊,玄阳身子不好,你也别下太重的手。” 林鸠淡笑没接话:“几位长老,我师父就拜托你们了,如果半月内我还没找到殷玄阳,我就会回来。” “先别告诉他玄阳出事的事情,我怕他承受不住。” 大长老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你既已决定,便去吧。你师父那边……我们会瞒着。如若找不到不必勉强,早日回来。” 林鸠点头,转身往殿外走。 殷玄阳,有种就别死,给我躲好了! 要是让我抓住了,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太阳了! …… 殷玄阳拖着破败的身子,像是逃命一样匆匆赶路。 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里发酸。 一定是小鸠看到那封信了,肯定生气了吧? 说不定不知道怎么骂他呢。 殷玄阳苦中作乐,来到一处山崖边。 这座崖壁陡峭如刀削,崖下是翻滚的瘴气,据说连高阶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殷玄阳扶着崖边的枯树喘息,他低头望了眼陡峭的崖壁,一望无际,偶尔有碎石坠落,瞬间就被灰雾吞噬,连点声响都听不到。 “就这儿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这么高、这么深,跳下去一定会死的很痛快。 回想前二十年,肆意风发,顺风顺水,还拐了个绝世美人,值了! 就是有点对不起林鸠和他爹。 如果有下辈子,他当牛做马再来报答! “林鸠……”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喉间涌上的血沫差点呛住呼吸。 下辈子见—— 他缓缓张开双臂,闭上眼,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第80章 涅槃重生 林鸠带着几名弟子追查到崖边时,只看到崖畔那棵枯树还在风里摇晃,树下散落着半片染血的衣襟。 一名弟子眼尖,指着地上暗红的血迹惊呼,“这里有血!” 林鸠的目光扫过那片血迹,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得像要碎裂。 他一步步走到崖边,腥冷的风卷着瘴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方才那半片衣襟被风吹起,打着旋儿坠向雾中,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殷玄阳……”林鸠的声音被风撕得粉碎,带着一种近乎淬毒的寒意,“你倒是会挑地方。” 身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一名年长些的弟子硬着头皮上前:“林师弟,这黑风崖瘴气剧毒,底下又是万丈深渊,殷少主他……” “他没死。”林鸠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瘴气,像是要在灰雾里剜出个洞来,“他要是敢死,我就把他从底下拖出来,鞭尸三日,再挫骨扬灰。” 弟子们:“……” 虽然知道林师弟是气狠了,但这话听着也太吓人了。 “他还活着。吩咐弟子们,服用解毒丹,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年长的弟子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吩咐众人分发解毒丹。 可主角的机遇一般人哪能随便就能碰到。 林鸠带着弟子们找了三天三夜,大大小小的洞口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所谓的秘境,连殷玄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第59章 反而殷玄阳残留的气息越来越淡,马上就要消散了。 “东边都搜过了,还是没发现殷师兄的踪影。”一名弟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声音里满是沮丧,“瘴气越来越重,再待下去,弟子们快受不住了……” 林鸠抬手按住眉心:“算了,不为难你们了,回去吧。” 林鸠随着弟子们离去,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 此时,殷玄阳正悬浮在一片混沌之中。 当时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下悬崖,崖底的罡风本要将他撕碎,却在触及一道淡金色光膜时骤然消散,他像片落叶般坠入这片虚无。 他似是在梦中,一道虚无的身影浮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让他听不懂的话,最后打出一道金光,飞入他体内。 识海轰然炸开,无数晦涩的符文如星河倾泻。 剧痛毫无征兆地袭来,殷玄阳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寸寸皲裂,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血肉。 皮肤皲裂的速度越来越快,从指尖蔓延到心口,旧皮像破布一样剥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新肉刚长出又被灼得焦黑,又在金光的催生下再次萌发。 经脉愈合、撕裂,全身的骨头被碾碎,粘合、如此反复。 如同在冰火两重天里被反复淬炼,痛到极致时,连神魂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成齑粉。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早已被自己咬烂,腥甜的血气灌满口腔。 混沌中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休止的剧痛在拉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开始震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凝实。 那些被撕碎又重塑的血肉里,仿佛沉淀了千万次轮回的痛,却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韧性。 当他终于能站稳时,脚下的虚无凝成了坚实的地面。 他低头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双手,指腹还残留着骨骼错位的幻痛,喉间涌上的腥甜尚未散尽,可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力。 那道虚无的身影再次浮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熬过九死,方得一生。你的躯壳已换,往后……” 后面的话殷玄阳没听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体内奔涌的力量攫住。 那是用无数次撕裂与重生换来的生机,每一寸血肉都刻着撕心裂肺的疼,却也因此比从前更加强大,更加……完美。 他抬起头,望向混沌边缘那道隐约的光门,眼里光芒大盛。 这点痛算什么。 只要能重塑根骨,就算再经历一次这样的炼狱,他也甘之如饴。 殷玄阳恭敬行礼:“多谢长辈,不知长辈姓甚名谁,我该怎么报答?” 虚影顿了一下:“呃,我的名字不重要,出去之后也尽量不要提起此次机遇。倒是报答……我确实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殷玄阳立即正色:“前辈但说无妨,只要晚辈能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虚影微微颔首,周身光华忽明忽暗,似在斟酌措辞:“这方秘境本是上古修士为镇压魔气所设,如今封印已松动,我残魂维系至今,怕是撑不了多久。” “方才你重塑身躯时,体内新生的灵力暗合上古魔大阵所需的引动之法。” 虚影的声音凝重起来,“待你离开后,需以自身为阵眼,将灵力注入五座古碑。若能重启大阵,魔气便可再封千年万年。” 殷玄阳心头一震:“敢问前辈,五处古碑在何地?” 虚影:“……我忘了。” 殷玄阳脸上的正色僵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忘了?” 虚影的光华明显黯淡了几分,语气带着点飘忽的尴尬:“咳,毕竟守了千万年,记性早就不如从前了。” “但我记得遗迹的位置应该就在现在五大城池的某处,具体位置嘛……”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最终却只能无奈叹息,“得靠你自己找了。” 殷玄阳:“……” 他突然有点理解这封印为何会松动了。 虚影似是怕他反悔,连忙补充:“不过你也别担心,古碑与你重塑的灵根有感应,你见到就知道了。” 混沌空间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光门的吸力几乎要将人强行拽出去。 虚影的身影变得愈发透明,像是随时会散掉:“去吧去吧,早一日找到古碑,便早一日安心。” “出去后切记要隐姓埋名,不要落入有心之人的陷阱当中,以免让身边亲近之人受到牵连。” “记住,莫要让魔气染了心窍,也莫要……让在乎的人等太久。” 殷玄阳一阵眩晕,再次脚踏实地时,已是悬崖上。 瘴气不知何时散去了大半,阳光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抬手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果然比在混沌中更加凝实,甚至比以前修为要更充盈,像是马上就能突破金丹。 “看来暂时不能先回宗门了,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突破,下一步要做什么等想好再说。” 只是…… 殷玄阳皱眉,按了按心脏的位置。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81章 长明灯灭 天阳宗内。 林鸠寻找殷玄阳再次失望而归,刚想去给几位长老禀告消息,就看到花长老急匆匆的赶来。 花长老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见到林鸠的瞬间,她脚步踉跄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抖:“小鸠你回来得正好,快去看看吧,玄阳他……他的长明灯……” “灭了……” 林鸠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细问,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宗门后山的祠堂掠去。 天阳宗有个规矩,核心弟子及长老的直系亲属,都会在祠堂供奉一盏长明灯,灯芯以本命精血制成,只要人还活着,灯火便会永不熄灭。 长明灯灭了,说明人也…… 祠堂内,烛火通明了,正中央的供桌上,那盏属于殷玄阳的青铜灯台孤零零立着,灯芯处只剩一撮焦黑的灰烬,连最后一丝余温都已散尽。 几位长老围在灯台旁,面色凝重如铁。 见到林鸠,几人都摇头叹息。 林鸠怔怔的看着熄灭的灯台:“怎么会?” 殷玄阳身为主角怎么可能会死? 可,如果呢? 如果是因为他的到来打乱了剧情,所以一线生机变成死局了呢? 原著中殷玄阳的长明灯灭了吗? 林鸠皱眉,眼神浮躁:有点想不起来了。 可他还是不相信殷玄阳就那么死了,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啊。 他不是天命之子吗?怎么会轻易的就这么死去? 大长老轻轻拍了拍林鸠的肩膀:“小鸠,你也别太难过,从玄阳没了根骨那刻起我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我们希望你还是尽快接手玄阳的职责才是。” 林鸠轻声道:“可,玄阳不是救世主吗?救世主陨落,天下岂不是要完了?” 大长老:“如今我们也没办法了,玄阳陨落无人可知是不是天道命定的一劫,而你,我们猜想是天道给我们的一线生机。” 林鸠苦笑:“又是一线生机。” 他总觉得老天爷在耍他,报复他改变了殷玄阳原本的命运轨道。 林鸠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殷木青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几人见状赶紧挡住长明灯。 大长老呵斥:“三弟,殷长老伤还没好,你怎么能让他随意走动?” 跟在身后的三长老无奈:“他身上有伤,非要跑出来,我根本拦不住他。” 殷木青目光死死钉在供桌上的青铜灯台:“别挡着我!我要亲眼看看……” 他猛地挥开阻拦的手臂,踉跄着扑向长明灯,指尖擦过冰凉的灯台时突然顿住。 忽的一口血喷涌而出。 “殷长老!” “殷老头!” “师父!” 几人慌忙伸手搀扶,却见殷木青的头发从黑瞬间褪色,一瞬间青丝变白发。 “玄阳……我的儿……”殷木青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铁。 突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猩红的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在青砖地面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是爹没用,没能护好你……是爹没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压抑的呜咽。 林鸠心中悲痛,突然对殷玄阳产生了恨意。 殷玄阳最好是死了,要不然有机会再见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大长老神色凝重,伸手搭在殷木青的腕脉上,眉头越皱越紧:“快,取续命丹来!” 林鸠赶紧喂了殷木青一颗续命丹,殷木青又吐了口血,像是撑不住了,不甘心的闭上眼昏厥了过去。 大长老:“三弟,赶紧扶殷长老下去,让他好好养伤,伤没好之前不许他再出来了!” 第60章 三长老应道:“是!这次我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 两人离开后,大长老看着面无表情沉默着看着长明灯的林鸠,叹息地摇了摇头。 对身旁的几人挥了挥手,让他们随自己一同出去,给林鸠留下安静的空间。 祠堂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林鸠的影子在青砖地上忽长忽短。 他盯着那盏冰冷的青铜灯台,眼睛失神。 “救世主?”林鸠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荒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救什么天下。” “殷玄阳,我后悔了……” “我不该仗着知晓剧情插手你的命运……”林鸠眼神变得惘然:“一开始我是想着离你远远的,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其实,我觉得我也没有那么爱你……” 现在怎么就割舍不掉了呢? …… 三日后,林鸠正式成为了天阳宗的新任少宗主。 而有些事,林鸠也该知道了。 议事殿里,除了殷木青没到场,其他五位长老齐聚一堂。 大长老:“小鸠,你如今成为了天阳宗的少主,有些事我们也该告诉你了。” 大长老顿了顿:“其实,我们都知道玄阳会有此一劫。” 林鸠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您说什么?” 大长老娓娓道来:“你可能疑惑过,玄阳并不是宗主的儿子为什么会成为少宗主,那是因为玄阳其实是宗主的徒弟。” “二十年前,玄阳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宗主算出救世命格,但他二十岁之后会有一个死劫,只是没想到刚过了二十就出了事。” 林鸠的指节攥得发白,喉结滚动:“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二长老突然开口:“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谁都不知道死劫何时来,宗主为了破除死劫早早的就闭关找寻生机,我们这些老家伙护了玄阳二十年就是怕他出意外。” 洛长老叹然:“是死劫,也是生机,若能熬过这劫,玄阳便能看破大道,真正成为庇佑苍生的存在。可若是熬不过……” 她没再说下去,但祠堂里灭了的长明灯已经给出了答案。 大长老:“其实我们心里有预感,说不定玄阳还没死。可长明灯灭了又做不了假,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花长老红了眼眶:“可,他要是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宗门呢?” 众人都沉默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后只留绝望,所以他们不敢奢望。 “放心吧,如果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天阳宗的。” 林鸠本来心中只有一分的确幸,听几位长老一说如今变成了七分。 剩下三分不确定就是因为他的到来而产生的蝴蝶效应了。 狗东西!真会躲啊! 他就说以他的运气怎么可能找不到人,一看就是有人为他遮盖了踪迹。 说不定是天道…… 第82章 宗主出关 议事殿内的气氛凝重。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天阳宗的护山大阵竟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二长老猛地起身。 大长老眼神发亮:“我感受到了宗主的气息,是宗主出关了!” 三长老:“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迎接啊!” “且慢。”大长老抬手按住欲动身的三长老,目光望向护山大阵震颤的方向,“宗主破关动静如此之大,必是修为有了惊天突破,此刻怕是正处于灵力不稳的关头,我们冒然上前反而不妥。” 话音未落,那震颤的护山大阵突然迸发出万道金光,原本紊乱的灵气如归巢的飞鸟般朝着后山闭关之地汇聚。 大长老又惊又喜:“宗主这是要突破了?” 林鸠问道:“如今宗主修为几何?” 花长老满眼崇拜:“宗主闭关前已是元婴圆满,没想到这么快就突破元婴了,如今突破要来到大乘期了吧!” 万道金光冲天而起,将天阳宗的天空染成一片璀璨金芒。 可这异象未持续片刻,天际突然暗沉下来,墨色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遮蔽了整个宗门上空。 引得外界大惊。 其他宗门长老抬头望去。 陆袅袅惊讶:“这是要渡劫?看这个方向是天阳宗?” 青屿宗里,无风长老也面色严肃:“不知是哪位长老突破了?” 其他宗门也凝重观望。 心里都期望此人渡劫顺利。 距离预言中的日子不远了,多一位大能就多一份助力,就多一分希望。 …… 天阳宗。 紫金色的电光如同蛰伏的巨龙,在乌云中翻滚游走,时不时探出一道狰狞的电芒。 “是雷劫!”大长老脸色一凛,“大乘期雷劫凶险万分,宗主这是要在此时渡劫?” 林鸠仰头望去,只见那乌云越压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正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凝聚,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大能的渡劫吗?如此毁天灭地的阵势,令人心惧。 大长老赶紧道:“我们赶紧护法,千万不要让雷劫毁了天阳宗!” 第一道雷劫终于落下,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电撕裂云层,带着煌煌天威,朝着后山闭关之地劈去。 “结阵!”大长老暴喝一声,手指掐出繁复法诀。其余几位长老齐齐应声,五道各色灵力冲天而起,在护山大阵外交织成一张巨网。 还好上天有好生之德,只劈该劈的人。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踵而至,且一道比一道粗壮,威力也愈发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雷劫的攻势终于减弱。乌云中最后一道最为粗壮的紫金色雷电凝聚成型,其威力让人恐惧。 大长老瞳孔缩聚:“难道要失败了吗?” 最后一道雷酝酿良久,终于落下。只是并不与众人所想的那样恐怖。 最后一道雷,雷声大雨点小,像是怕人撑不住,只分裂出小小一道紫电,劈了一下,下一刻迅速云收天晴,像是赶着下班一样。 林鸠:“……” 有点人性化怎么回事? “这……这就结束了?”三长老举着凝结了一半的防护,僵在原地。 后山闭关之地升起一道金红色光晕,光晕柔和得像初生的朝阳,与方才狂暴的雷劫气息截然不同。 看样是结束了。 “是宗主!”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宗主渡过雷劫了!”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已从后山传来,带着刚突破后的微哑,却透着沛然生机:“诸位长老,少宗主,可来九阳殿一叙。” 众人匆匆赶到九阳殿,众人看着高位上的宗主行了一礼。 “恭喜宗主渡劫成功!” 林鸠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阳宗的宗主,和他想象中的鹤发童颜的老头形象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宗主也是和大长老他们一样是个老头形象,没想到是个很年轻的的模样,面容俊美,身材欣长,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虽然样貌年轻,眉梢眼角却凝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周身萦绕的灵力虽收敛于内,却仍隐隐透出大乘期修士的威压。 “都免礼吧。”玄宗抬手虚扶,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目光扫过众人时,在林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位是?” 大长老上前一步:“宗主,这是殷长老今年新收的亲传弟子,名叫林鸠。” 林鸠行礼:“见过宗主。” 玄宗点点头,对此不是很在意:“你们都来了怎么没见殷长老和玄阳?他们没在宗门吗?”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方才因渡劫成功而起的喜气瞬间被沉重压垮。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唇嗫嚅着,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宗主…… 您闭关这些时日,宗门里出了些事。” “殷长老受了些伤正在养伤……” 玄宗眉心微蹙,目光扫过众人躲闪的神色,心中已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玄阳呢?他去哪了?” “玄阳他……”二长老沉声道,喉结滚动了两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练的给玄宗说了一遍。 玄宗失神地坐下,面上染上痛苦:“我还是晚了一步。” 大长老连忙劝道:“宗主,事已至此,要保重身体啊。” “如今玄阳出事,我们做主让林鸠接承了少宗主的位置,如今他已是天阳宗的新任少主。” 玄宗皱眉:“他?可行吗?” 花长老:“宗主,林鸠他……与玄阳是未定的道侣,如果玄阳不出事,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举办结道大典了,可天不如人愿……” 玄宗猛地抬眼,目光如电般落在林鸠身上,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情绪。 第61章 他沉默片刻,叹息一声:“倒是委屈这个孩子了。” 大长老赶紧问道:“宗主,您如今出关又突破修为,可有窥探到一丝天命生机。” 玄宗点头,吐出一个字:“等。” 众人疑惑:“等?” 第83章 救下苏锦柔 玄宗无奈:“对,等。” “我拼尽全力窥探到一丝天道生机,得到的就只有这一个意思。” 大长老追问:“不知要等什么?等多久?” 玄宗摇头:“我也不知,我就知道这么多,其他一概不知。” 三长老张了张嘴,想追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大长老紧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原以为宗主突破大乘后能看透迷雾,却没想到只换来一个轻飘飘的 “等” 字,连具体的方向都没有。 林鸠身为外来人比他们看得透些。 等什么? 当然是等殷玄阳打脸逆袭荣耀归来了。 他彻底确定了,殷玄阳那个狗东西没死!现在不知道在哪逍遥呢! …… 时光匆匆。 一处石洞里突然金光大作,石壁上凝结的冰晶瞬间消融,化作水汽在光柱中翻腾,映出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殷玄阳猛地睁开眼,眸中金光流转。 他抬手一挥,掌心腾起的火焰竟带着几分紫金雷劫的气息。 殷玄阳看着火焰,充满欣喜:“终于突破金丹了!我可以——” 殷玄阳愣住了:“我可以……我可以什么?” “好像突破到达金丹是个很重要的事……” 可是,他好像并没有非要到达金丹才能做的事。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和人? 正迷茫着,就听到外门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求救? 殷玄阳眉头微皱,刚突破金丹带来的迷茫瞬间被警惕取代。 殷玄阳遮掩住自己变异火灵根的不同,只显现一身火灵根筑基五层的修为,又戴上一副金色面具遮住半张脸这才出了石洞。 出了洞口,发现一名女子正往这飞速跑来,身后好像还追赶着几人。 女子看见殷玄阳眼睛一亮:“公子救命!” 殷玄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女子几个闪身躲到了他的身后。 身后追杀的几名灰袍男子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殷玄阳:“小子,别多管闲事,快把你身后的女人交出来。” 殷玄阳身形一闪,露出躲在他身后的女子:“你们请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女子:“……” 灰袍人面面相觑,见他是真不想管,心下一松。 少个多管闲事的人他们也少折腾,等把东西抢过来赶紧回去交差。 “算你识相!苏锦柔,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看着殷玄阳真不想管,苏锦柔咬牙:“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我一个弱女子遇到危险了你就这么走了?!” 殷玄阳疑惑问道:“不然呢?他们追杀你又不是追杀我,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不走在这当靶子啊?” 苏锦柔杏眼圆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贸然冲出去:“你!我是水鸣城城主的女儿!你要是帮我逃出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不了,不感兴趣。”殷玄阳拒绝了,抬腿就走,刚走一步,就顿住了脚步:“等等,你说你是城主的女儿?” 苏锦柔见他回头,眼中燃起希望:“正是!只要公子救我,水鸣城定有重谢!” 殷玄阳若有所思:城主的女儿啊,救了她之后让城主帮忙找一下古碑也是可以的喽。 总比自己漫无目的得找要好。 为首的灰袍人见他居然不走了,眼神凌厉:“小子,这里没你的事,快滚开!等会儿要是命丧于此可就得不偿失了!” 殷玄阳点头:“你说的也对。” 灰袍人噎住了,所以你到底救还是不救啊? 殷玄阳:“这样吧,你们先告诉我在抢什么东西,我在考虑插不插手这件事吧?” 为首的灰袍人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他还敢追问抢夺的东西。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殷玄阳,冷笑道:“小子,好奇心会害死猫的。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别逼我们动手!” 殷玄阳挑了挑眉,脸上不见丝毫惧色,把身为修士的威压释放出来:“哦?动手?你们确定打得过我?” 几名灰袍人只是小有修为的低阶散修,被威压震慑,再也没了气焰。 苏锦柔见状,心中一喜,赶紧又躲在了殷玄阳的身后。 看来这次有救了。 她连忙补充道:“他们想抢水鸣城防水阵的地图,水鸣城常年雨水不断,要是没了防水阵,不出三个月便会水淹城镇,百姓便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图纸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殷玄阳闻言,眉峰微挑。 防水阵图纸?听起来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紧要些。 他瞥了眼身后的苏锦柔,见她虽发丝凌乱、衣裙沾泥,眼底却透着股不肯屈就的倔强,倒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原来如此。”他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看向那几名灰袍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件事我管了,你们要是不服那就来战。” 为首的灰袍人脸色铁青:“你说好的不管的!” 殷玄阳:“哦,反悔了,怎样?打我?” 为首的灰袍人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把泛着幽光的短刃:“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一起上,先解决这碍事的小子!” 话音未落,三道灰影已如鬼魅般扑来,灵力裹挟着劲风直逼殷玄阳面门。 苏锦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却听见耳畔传来几声闷响,再睁眼时,只见那三名灰袍人已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呻吟,短刃散落一地。 殷玄阳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真是的,我一直是个崇尚和平的人,不想打打杀杀的。” “都怪你们非要逼我破戒。” 被一招制敌躺在地上哀嚎的灰袍人:“……” 你下手的动作可不是这么说的! 灰袍首领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嘴角溢着血丝,死死盯着殷玄阳:“小子,你知道我们为谁办事吗?有种报上名号!今日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殷玄阳叹气,慢条斯理的抽出剑,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一人戳了一剑。 “真是,都败了就不要放狠话了,你们都这么说了,正常人谁敢留你们性命?” 几个灰袍人死不瞑目。 苏锦柔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殷玄阳:“恩公,你真厉害!” 殷玄阳收剑入鞘:“走吧,回去找你爹,我正好有些事请你爹帮忙。” 苏锦柔神情尴尬:“呃,恩公,水鸣城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因为我爹被囚禁起来了,整座城都被严控把守,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第84章 再喊殷玄阳我就不理你了! 殷玄阳眯起眼睛:“那你说你会报答我。你骗我?” 苏锦柔被他看得浑身一僵,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骗你!我爹虽然被囚禁,但只要能找到城主府的密道,我们就能潜回城内救他!” “只要我爹能重掌水鸣城,他一定会兑现承诺的!” 殷玄阳:“所以,我还得帮你救你爹?” 苏锦柔讪讪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恩公,你是修仙者,一定能帮我把我爹救出来的。” “帮人帮到底,你找我爹肯定有要紧事,要是不救出我爹,你不白救我了” 殷玄阳:“……” 说的还挺有道理。 他啧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灰袍人的尸体:“算你有点道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救你爹可以,密道要是难找,或者过程太麻烦,我随时可能撒手不管。” 苏锦柔连忙点头如捣蒜:“不麻烦不麻烦!我知道地方,我带你去。” 殷玄阳挑眉,看着苏锦柔笃定的样子,不置可否地 “嗯” 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苏锦柔松了口气,连忙在前头引路。 ……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密林里,苏锦柔显然对这一带极为熟悉,专挑隐蔽的小径走,避开了几处看似寻常却暗藏陷阱的洼地。 殷玄阳跟在后面,指尖偶尔掠过路边的草木,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稀薄灵气。 “快到了。”苏锦柔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壁,“密道入口就在那片雾里,是我爹当年请阵法师布的迷踪阵,寻常人进去只会在原地打转。”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月牙形的玉佩,“这是破阵的信物,我们苏家人每人都有一个。。” 殷玄阳:“你爹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苏锦柔笑了笑,她身为女儿,不好跟着一起吐槽自己的父亲。 苏锦柔拿着玉佩在前开路,果然,浓雾在她身前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第62章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山壁上突然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水纹图案,正中央嵌着一个和玉佩形状吻合的凹槽。 将玉佩嵌入凹槽,石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这密道直通城主府的书房暗格,以前是我爹用来存放重要文书的地方,后来才改成应急的退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暗门,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殷玄阳拦住苏锦柔,示意她别动。 外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那个老东西还是不肯说?”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嘴硬得很,打了一天都没松口。” “那个死丫头找到了吗?” “没有,派出去的人都死了,看样子她是被什么人给救了。” “找不到也得找!”阴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整个城主府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防水阵图,一定是被那个死丫头带走了。” “找不到苏锦柔,就把那老东西废了!我倒要看看,一个残废了的城主,还怎么守着他那破城!” “可是…… 万一废了他,他承受不住死了,防水阵的核心口诀就真没人知道了……”另一个声音带着迟疑。 “知道又如何?”阴冷的声音嗤笑,“等拿到阵图,再找几个阵法师拆解研究,难道还破解不了一个破阵?那老东西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苏锦柔听到这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外面的两人又痛骂了两句,才终于离开。 苏锦柔恨道:“畜生!” 殷玄阳若有所思:“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非要防水阵图干什么?” 苏锦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的怒火:“我不知道他们是哪方的势力,以前也从没听说过,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他们浑身都是以灰袍包裹,大部分修为低下,只有带头的几个修为较高,似是有金丹修为。” “而且身手狠毒诡秘,我听他们口中说过什么尊主吩咐的,不似是正统修真人士。” “为什么抢夺防水阵图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一定没安好心!”苏锦柔语气发狠。 尊主? 殷玄阳眸中金光微闪:听起来像是某个邪修势力的头目。 他侧耳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他们走了,准备出去。” 苏锦柔连忙点头,从袖中摸出一把银匕攥在掌心。 暗门开启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书房里的檀木书架翻倒在地,散落的玉简上沾着暗红的血渍。一看就经历过一场厮杀。 苏锦柔:“还好东西我拿走了,要不然就他们这个翻个底朝天的架势藏哪里都不安全。” 殷玄阳默默说道:“藏你身上也不见得多安全,要不是遇到我,你早死了。” 苏锦柔:“……” 说什么大实话,怪伤人心的。 殷玄阳:“走吧,去找你爹被关在哪里?” …… 天阳宗。 林鸠浑身散发着寒气,连睫毛都结了一层冰霜。 可能是临近金丹期,体内的兽丹被唤醒,有了危机感,开始频繁地闹腾起来。 以前还有殷玄阳帮他压制,如今殷玄阳不知道死哪去了,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可兽丹像是跟他作对似的,反而闹得更凶了。 “唔……”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间挤出来,林鸠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喉间涌上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唇角却还是溢出一丝暗红的血珠,滴落在地的瞬间便冻成了血红色的冰晶。 浑浑噩噩之间,他感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把他紧紧抱进怀里,炽热的温度替他缓解寒意。 “殷玄阳……”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 玄暗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他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指节抵在林鸠后心,那点刚要注入的暖意都带着火星子:“殷玄阳都死了你还想着他!你真是……!” 虽是生气,但注入灵力的动作却一轻再轻。 林鸠无意识地往热源里缩了缩,睫毛上的冰霜簌簌掉落,沾在玄暗的衣襟上:“……玄阳…… 冷……” “是玄暗!再叫殷玄阳的名字,我、我就……” 就什么? 心里惩罚的办法想了一个又一个,都被他挥散。 怀里的人掉根头发他都心疼,怎么可能忍心惩罚他。 “算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下次再难受就唤玄暗这个名字知道吗?再喊殷玄阳我就不理你了……” 话虽如此,他掌心却还是凝出一团柔和的金芒,小心翼翼地探入林鸠丹田。 寒气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褪去,兽丹也温顺的消停了。 第85章 无人爱我 林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暖意。 玄暗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好不容易安宁下来的人。 他低头打量着林鸠,怀里的人睫毛长而密,此刻没了冰霜附着,倒显得柔软了许多,唇上的血色也慢慢回来了些,不再是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样子。 玄暗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唇角残留的血痕,触到那点微温的柔软时,自己的指尖却先红了。 怀里的人忽然皱了皱眉,像是在梦里受了委屈,喃喃道:“玄阳……别走……”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他低声骂了句:“我守着你这么久,你倒好,梦里都念着别人。” 可他还是紧紧抱着人,不舍得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鸠的眼睫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起初是茫然的,雾蒙蒙的视线落在玄暗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来人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玄阳?” 玄暗皱眉,话里酸意冲天:“我可不是殷玄阳,你看仔细了。殷玄阳早死了。” 林鸠被那句 “早死了” 刺得心头一紧,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他猛地站起身子,后退几步,拿出清幽剑挡在身前,警惕地盯着玄暗:“你是谁?!为什么和玄阳的长得一样?!” 见林鸠像是看敌人一样的眼神,玄暗心脏紧了一下。 他突然笑出声:“宝贝,怎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当初你全身上下都被我舔了一遍,这么快就忘了?” “我什么时候——”林鸠突然顿住,想起来了一件事。 当初殷玄阳第一次热毒爆发的时候是被心魔占据了身体,把他禁锢住舔了一晚上。 当然,只舔了脖子。 “你是殷玄阳的心魔?!”林鸠大惊失色:“你怎么会出来?殷玄阳是不是没死?” 玄暗:“不,殷玄阳确实死了。我怎么出来的嘛……”他勾唇扬起邪笑:“你猜殷玄阳的根骨是怎么没的?” 林鸠握着清幽剑的手猛地一颤,不可置信道:“是你?为什么?” 玄暗语气加重:“因为我嫉妒!” “凭什么?我俩一体双魂,他有亲朋好友,有亲爹的爱护,与你两情相悦,而我要被困在一片黑暗里!” “我和他一体,他爱你,我当然也爱你,你和他卿卿我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 玄暗缓步逼近,唇角的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我也想拥抱你,想和你亲密,我只有拥有了自己的身体才能得到你。” “所以我蛊惑了宫樱鸾,在殷玄阳弱冠之日,趁他放松警惕之时占据了他的身体,让她挖了殷玄阳的灵骨助我化形。” 林鸠低喃:“原来罪魁祸首是你,不是宫樱鸾。” 玄暗:“她算什么东西,修为低下,怎么可能伤的了殷玄阳。” “我只是仗着她对殷玄阳怀恨在心,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除掉殷玄阳的机会罢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上套了。” “闭嘴!”林鸠挥剑刺向玄暗,剑气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 可玄暗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易避开,甚至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吓人,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融化。 “别白费功夫了,你打不过我的。” “殷玄阳能给你的,我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林鸠的额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执。 “从今往后,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拥抱你的是我,与你结为道侣的也只会是我。” “你做梦!”林鸠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 “我喜欢的只有殷玄阳,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你可以的!反正殷玄阳已经死了,你可以像爱他一样爱我!” 林鸠看着面前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冷笑:“我不会,爱一个人心里就再也不能装下其他人,哪怕一模一样也不行。” 第63章 玄暗眼神暗沉,抬手抚上林鸠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的泪痕,动作却温柔得诡异:“没事,我可以等,我有的是时间。” “总有一天你会爱我的。” 玄暗想凑近他,林鸠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两人鼻息越靠越近…… 林鸠眼里闪过厌恶,趁他放松警惕,把灵力输送到清幽剑上,用力朝他心脏捅去。 玄暗没有躲避,只是继续想要吻到林鸠,他越往前,林鸠的剑就进入得越深。 只差一点就能吻到林鸠的唇角了,玄暗却停了下来。 他叹息一声,看向胸口处的伤。 鲜血滑落,染红了两人的衣角,像绽开了一朵妖冶的红梅。 “算了,不急于一时,我等得起。” 说完身体化为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林鸠猛的喘息,踉跄的倒在床上。 天塌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个心魔? 天道知道吗? 还是,这也是命定的剧情? 玄暗……这是有多讨厌玄阳这个名字啊…… …… 玄暗回到魔宫,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快吓死宫樱鸾了。 “主人!您怎么浑身是血?是谁伤了您?!我去为您报仇!” 玄暗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宫樱鸾欲言又止,但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不甘愿的退下了。 玄暗坐在高位上,捂着汩汩流血的心脏,失魂落魄。 他赢了,他终于拥有了自己的身体,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林鸠面前。殷玄阳也死了,再也没人和他争抢了。 可为什么,看着林鸠这副样子,他的心会这么疼? 一开始只想先得到人不是吗?为什么又感到不知足了? 他曾以为只要除掉殷玄阳,夺走这副躯壳,就能顺理成章地拥有林鸠的一切——他的目光,他的依赖,甚至是他的爱。 可刚才那一剑,林鸠眼底的厌恶像淬了冰的刀子,不仅刺穿了他的心脏,更剖开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梦。 哪怕一模一样,林鸠还是不爱他。 玄暗指尖抚过伤口边缘,那里的皮肉还在因为灵力溃散而微微颤动。 魔纹在他手臂上隐隐发亮,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爱吗?只要占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又期望被爱了呢?” 玄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魔宫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疯狂。 殷木青不爱他,天阳宗的弟子不爱他,长老们也不爱他……连林鸠也不爱他…… ……这世间,无人爱他。 “没关系……”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我等得起。” 等林鸠忘了殷玄阳,等林鸠看清他是谁,等林鸠……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对他动心。 就算这条路要走十年、百年、千年,就算最后还是一场空,他也认了。 谁让他从一开始,就和殷玄阳一样,栽在了林鸠手里呢。 玄暗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紧紧握住胸前的玉锁,眼底重新燃起偏执的火光。 他不会放弃的,绝不。 总有一天,他会让林鸠明白,玄暗只是玄暗,不是殷玄阳的影子。 更不是什么心魔…… 第86章 拯救苏城主 心魔的出现彻底拨开了殷玄阳被害的迷雾。 怪不得他们找了这么久宫樱鸾的踪影都找不到,人跑到魔界去了,上哪能找到去? 林鸠知晓了这件事,赶紧去找大长老他们。 等人齐聚一堂时,林鸠想要说出刚刚经历的一切,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林鸠急得额头冒汗,指尖在桌案上胡乱点着,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大长老眉头紧锁,玄宗面色凝重,几位长老皆是一脸困惑。 “林鸠?”大长老率先察觉不对,“你这是怎么了?” 林鸠喉间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絮,越是急着开口,那股无形的压制就越重,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明明每个字都在舌尖打转,到了唇边却只剩破碎的气音,连半个清晰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大长老见他脸色涨红,不由得沉声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鸠赶紧点头。 他知道了殷玄阳被抽的灵骨不是宫樱鸾干的,是心魔干的。 玄宗:“是和玄阳有关?” 这下林鸠连点头的动作都无法进行了。 他僵在原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大长老与玄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方才林鸠还能点头应和,此刻连这点动作都被禁锢,显然触及了某种不能碰的禁忌。 “罢了。”大长老忽然抬手,掌心泛起柔和的灵光,轻轻覆在林鸠头顶,“既然说不得,便不必勉强。天道自有其规矩,强行破之,恐伤你自身。” 玄宗:“自是如此。” 林鸠颓然松开手,掌心的血痕洇在衣袍上。抬眼时,林鸠眼中的急切褪去,只剩一片沉郁的清明。 “是,弟子知道了。” 花长老:“其中详情不能说,但这件事儿是好事是坏事能说吗?” 林鸠:“……我也说不准是好是坏,应该是坏事吧?” 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发沉。 是坏事,却被天道禁止说出,看来是他们无法插手的变故。 大长老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终究没再追问。 玄宗望着林鸠衣袍上那点刺目的红痕,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既然事涉禁忌,便先记下吧。” “林鸠,你身上有血,是怎么回事?” 林鸠低头看了眼衣袍上的血痕,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不是我的血,是……” “是——” 好吧,又被禁言了。 林鸠妥协了:“反正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大长老目光在那抹血痕上顿了顿,没再追问。有些事既然说不得,追问也是徒劳,反倒可能让林鸠更受钳制。 “既如此,便先回去歇着吧。”大长老挥了挥手,一个小瓷瓶落入林鸠手中,“你方才心绪激荡,恐有戾气暗生,回去用清心露泡一泡,莫要留下隐患。” 林鸠应了声“是”,行了一礼,退出殿外。 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憋在心里的火气忽然找到了宣泄口。 林鸠对着灰蒙蒙的天,极其不雅地竖起了中指。 “搞什么鬼!”他低声骂了句:“有本事禁言,有本事直接劈道雷下来啊!” 话刚说完,头顶的云团忽然翻涌了一下,一道细如银线的电光在云层里闪了闪,像是无声的警告。 林鸠又晃了晃那根竖起的手指。 旁边路过的弟子见了,疑惑问道:“少宗主你这是在干嘛?” 是什么新颖的修炼姿势吗? 林鸠收回手:“没事,累了,活动活动手指。” 那弟子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他,又抬头望了望翻涌的云层。 总觉得方才那瞬间空气里的气息有些古怪,却也没再多问,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了。 …… 殷玄阳不知道自己差点儿被偷家,他正在陪着苏锦柔满院子找爹呢。 殷玄阳压低声音:“你爹到底在哪儿啊?” 苏锦柔:“我也不知道啊,但,他们囚禁我爹肯定选择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地方,整个城主府就地牢里最坚固了。” 殷玄阳蹙眉:“那你还不赶紧带我去地牢救你爹,在这瞎转悠什么?” 苏锦柔尴尬:“我在找地牢入口啊。” 殷玄阳:“……你家地牢你不知道在哪儿?” 苏锦柔:“我当然不知道了,我是个女孩子,我爹从来不让我碰这种事儿的。” 殷玄阳被她噎得没话说。 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殷玄阳赶紧把苏锦柔拉到假山后面。 三个穿着灰衣的人正在往这走,手里的长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又到换班的时间了,烦死了。” “要我说那老东西竟然不开口,就直接杀了他算了。我就不相信把城主府翻个底朝天,找不到东西。” “算了,别发牢骚了。上头已经下令了,如果三天之内还找不到东西就直接灭了城主府满门。” “不是说城主的女儿跑出去到现在还没找到吗?” “别提了,大人觉得一定是那死丫头把防水阵图带走了,正因为找不到人,在发脾气呢,你还是少提这件事儿吧。” “你别说,那老头儿长得平平无奇的,媳妇儿、儿子和闺女长得那是一个好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另一人打断他的话:“这几天你别惹事儿,要是出了乱子,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嘁,怕什么?他们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不是任我们拿捏吗?你要是怕等会儿吃肉的时候,可不给你汤喝。” 第64章 “你——” “好了!我们这些小卒操心这么多事儿有什么用,还不如等会儿拷打老城主,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什么珍宝,捞点儿钱去喝点儿酒才是实在的……”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苏锦柔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还有我哥和嫂子们,那些畜生!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杀死他们……” 殷玄阳:“行了,憋回去!他们正好去地牢,赶紧跟上。” 苏锦柔委屈巴巴把眼泪憋了回去:“哦。” 心里那点儿春心萌动,被殷玄阳的态度给打击的不行。 这人凶巴巴的,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一看就很难找到媳妇。 …… 两人远远跟在灰袍人身后,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一处爬满青藤的墙根下。 灰袍人对着一块刻着花纹的石砖按了三下,墙面竟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看见向下的石阶。 殷玄阳啧啧感叹:“连你都找不到的暗牢他们都找到了,看来这个城主府他们已经查个底朝天了。” “你这个城主府大小姐还没人家有本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外人呢。” 苏锦柔:“……” 真想把这个男人毒哑。 第87章 救完老爹救老娘 石阶尽头是条狭窄的甬道,火把插在石壁的铁架上,映得墙面忽明忽暗。 甬道尽头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呵斥。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再磨蹭,别怪我们动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说出东西的下落,痴心妄想!” 那声音嘶哑却带着股硬气,苏锦柔一听就红了眼:“是我爹的声音。” 殷玄阳看了看,牢里除了那三个灰袍人就没有其他敌人了,感受到他们也不过才刚炼气的修为,殷玄阳心里有了底。 “你在这儿躲好,我去把他们解决了。” 苏锦柔紧紧贴在角落里:“好,你要小心。” 殷玄阳身形如鬼魅般滑出阴影,脚尖在湿滑的石阶上一点,整个人贴着甬道石壁飘了过去。 最靠近铁门的灰袍人正背对着他拽铁链,手腕刚要发力,后颈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他刚想惊呼,殷玄阳指尖已凝起一缕灵力,重重按在他的死穴上。 那人像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下去,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旁边两人察觉到动静时,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殷玄阳已借力拧身,靴底带着劲风踹向左侧那人的膝弯,同时手肘撞向右侧那人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左侧那人膝盖脱臼,惨叫刚到喉咙口,就被殷玄阳反手一掌拍在天灵盖上,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右侧那人被撞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时撞在铁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慌乱中去摸腰间的刀,手腕却被殷玄阳死死钳住,只听“嘎巴”一声,长刀脱手落地,整个人被按在铁门上动弹不得。 从动手到解决三人,不过弹指间的功夫。殷玄阳松开手,那最后一个灰袍人顺着铁门滑坐在地。 殷玄阳撩了一把头发:呼,帅!要是小师弟看到一定迷死他…… 想到这里殷玄阳一愣,小师弟?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人? 他有小师弟吗? 好像……是有一个。 但好像自己与他并没有什么感情吧? “爹!”苏锦柔跑出来,扑到苏城主身边想替他解开铁链。 “柔儿!” 苏城主看着地上气绝的三人,又看向气定神闲的殷玄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好身手。” 殷玄阳回过神,伸手一点,铁链如豆腐般断开:“先离开这儿再说。” 苏城主被铁链捆了数日,双腿早已麻木,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苏锦柔赶紧伸手扶住。 他望着甬道深处跳动的火光,喘着气道:“这地牢有处暗门通往后花园的假山,咱们从那儿走,比正门稳妥。” 殷玄阳拎起地上的火把,照亮前方的路:“走吧。” 三人走着,殷玄阳一直眉头紧锁。 方才脑海里闪过的“小师弟”三个字,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心上,明明觉得陌生,却又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莫名的念头抛开——眼下救人要紧,哪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怎么了?”苏锦柔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没事。”殷玄阳摇摇头,加快了脚步,“快些走,免得被人发现。” 只是刚走几步,苏城主就停下了脚步,不愿意再走。 苏锦柔着急道:“爹,您怎么不走了?再不走,等一会儿被发现了,再想走可就难了。” 苏城主难过道:“不行,你娘和哥哥嫂子们都被他们抓起来了,我要是走了,他们岂不是有危险了?” 苏锦柔:“那怎么办?爹您知道娘和哥哥嫂子们被关到哪里了吗?” 苏城主:“我不知道,但他们为了用你娘她们挟制我,并没有虐待她们,应该是被关在哪个院子里了。” 苏锦柔恳求的目光看向殷玄阳。 苏城主也顺着视线看去。 一个老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人,还挺辣眼睛的。 殷玄阳:“……又来?” 苏锦柔:“恩公,求你了, 送佛送到西……” 殷玄阳:“帮忙帮到底嘛,这个套路我懂。” 苏锦柔不好意思笑了笑。 殷玄阳:“得了,最后一次。你们先逃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我去救人。” “先说好,要是有危险我最先保证的是自己的安危,其他人我可不管。” 苏城主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苏锦柔扶着苏城主离开了,殷玄阳也隐蔽身形,寻找着苏夫人和剩下的家眷。 等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人发现苏城主逃了。 “不好了!地牢的人跑了!”一声尖利的呼喊划破了城主府的平静,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殷玄阳正躲在回廊柱后,听见动静不由得皱眉——比预想中来得快。 他瞥见几个灰袍人举着刀往地牢方向跑。 “搜!给我仔细搜!尤其是东院,绝不能让老东西的家眷也跑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东院? 这不是巧了吗,正烦恼这么大个城主府怎么找人呢,就有人把现成的位置说出来了。 殷玄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猫着腰,借着回廊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东院挪去。 刚到东院月亮门,就见两个灰袍人守在门口,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殷玄阳瞅准他们转身说话的空档,像阵风似的窜了过去,指尖在两人后颈一按,那俩还没反应过来,就软倒在地。 他拖起尸体藏进花丛,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东院格局不大,正屋亮着灯,窗纸上映着几个模糊的身影,显然有人在里面。 “娘,您说爹他……”屋里传来个女声,带着担忧。 “别瞎说。”另一个声音响起,稳当些,“老爷吉人天相,肯定没事。” 就是这了。 殷玄阳推门而进:“你们就是苏锦柔的娘和嫂子吧,跟我走。” 苏夫人见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警惕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苏城主让我来的。”殷玄阳懒得废话,指了指窗外,“再不走,灰袍人就要搜进来了。” 第88章 是邪修 他刚说完,院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喊:“东院这边还没搜!进去看看!” 苏夫人脸色更白,却还是强作镇定:“你有什么凭证?” 殷玄阳“啧”了一声:“怎么这么麻烦,苏城主和苏锦柔已经被我救出去了,就差你们了,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最年轻的那个儿媳抓住苏夫人的胳膊:“娘!信他!柔儿要是逃出去了,肯定会想办法救咱们的!” “我们已经被囚禁这么长时间了,那群人不会闲的无聊找人骗我们的。” 苏夫人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走,我两个儿子在隔壁,我去喊他们。” 一行人来到隔壁,看到被五花大绑的两个男人,殷玄阳心想,那些人还挺怜香惜玉的。 女人一点事没有,男人都快被绑成麻花了,脸上还青青紫紫的,看来没少挨打。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几人刚给两个男人松了绑,外面的灰袍人就找了过来。 殷玄阳叹口气:“我就说最讨厌拖家带口了,拖拖拉拉的麻烦死了。” 一群人堵在了门口,为首的人大喊:“想走!没那么容易!给我抓住他们!” 第65章 说完,一群人冲了上来。 苏家长子刚解开绳索就抄起板凳:“恩公,你快带我娘她们走,我断后!” “断个屁!就你们那三脚猫功夫还不够送人头的。”殷玄阳一脚踹开扑来的两人,“你们护好你老娘和媳妇儿,别拖后腿就行。” 苏家长子:“……哦。” 苏家二子护着自己的老娘和媳妇儿,一群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还好那群人不拿苏家人当回事,全都围攻殷玄阳去了。 这群灰袍人大多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普通人,只有为首的那个通了窍,也不过才炼气三层。 殷玄阳对付他们跟玩似的,一刀一个菜瓜。 不一会人就倒了一地。 “还有谁?”殷玄阳踩着那个炼气三层的灰袍人,往周围扫了圈,剩下的灰袍人举着刀不敢上前,腿肚子都在打颤。 “没人上的话,我可走了啊。” 殷玄阳瞥了眼缩在墙角的苏家众人,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还愣着?等着开席啊?” 苏夫人这才回过神,忙不迭带着儿子和儿媳们跟上。 一行人蹑手蹑脚地从满地昏迷的灰袍人中间穿过,苏家长媳不小心踢到兵器,吓得差点叫出声,被丈夫一把捂住嘴。 直到苏家人身影消失在巷口拐角,那些举着刀的灰袍人才敢大口喘气,腿一软瘫坐在地。 有个年轻灰袍人抖着嗓子问:“现在怎么办?” 年长的灰袍人咬着牙道:“还能怎么办?赶紧去禀报大人!” …… 一行人趁着夜色出了城主府,苏夫人攥着衣角的手沁出冷汗,回头望了眼城主府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晃动的火光。 “恩公,咱们这是要往哪去?”苏家二子忍不住问,他胳膊上的伤口被夜风一吹,疼得龇牙咧嘴。 殷玄阳停下脚步:“对哦,我们去哪?” 苏夫人:“……恩公,现在我们不应该去找老爷和柔儿汇合吗?” 殷玄阳:“主要是我不知道他们躲哪儿去了。” “算了,我先找个地方把你们安顿好再去找他们吧。” 苏家长子忍不住道:“恩公,您……您不是说已经把我爹和妹妹救出去了吗?” “救是救出去了,”殷玄阳一脸理所当然,“但我哪有空管他们躲哪儿?当时后面追得紧,我让他们自己找个隐蔽地方藏着,回头我去接。” 苏夫人:“那……那我们现在往哪走?” 苏家儿子:“跟我来吧,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适合多躲人,以前我经常跑出来玩儿,多少侍卫都没找到我。” 一行人跟着他穿街过巷,越走越偏,周围的房屋渐渐稀疏,最后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园子外。 园门早就朽烂了,风一吹吱呀作响,看着倒真像个没人管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苏家儿子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指着墙角一处塌陷的石板,“掀开这个,下面就是地窖。” 苏家长子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把石板挪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能闻到泥土味。 殷玄阳:“你们在这儿躲好,我去找苏城主他们。” …… 要说苏城主和苏锦柔…… 两人东躲西藏,用泥巴把自己脸上糊了一层,衣服故意扯地破破烂烂,在泥上打了个滚儿,看着比乞丐还像乞丐。 路上的行人见了他们,捏着鼻子,敬而远之。 苏锦柔:“……爹,有点儿过了吧?就算是乞丐也没有我们现在邋遢吧?” 苏城主抹了把脸,手上沾了层黑泥,他压低声音:“过什么过?越邋遢越安全!你以为那些人是瞎子?咱们这身份,稍微体面点就容易被认出来。” 他说着,往街角缩了缩,警惕地瞥了眼巡查的灰袍人:“你看,这不是没人注意咱们吗?” 苏锦柔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嘴角抽了抽。 想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城主府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可眼下也只能忍了,谁让他们是逃命呢。 苏锦柔:“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城主:“那群人把我的兵符抢走了,我现在无法召集士兵,再者那群人很多都是修士,普通士兵根本抵不过。” “我们得去搬救兵。” 苏锦柔皱眉:“爹,您 知道他们这群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明明有条令严禁修士插手凡人事情,可他们这些人完全是违背了法规。” “难道不怕天道降下惩罚吗?” 苏城主沉着脸:“他们是邪修。” 苏锦柔惊呼:“邪修?!怎么会?” 苏城主:“是,我亲眼见到他们领头的一个人,一伸手,红光乍现,就把一个人吸成了人干。” “而且他们里面有很多普通人,正是因为修炼了这种邪术才有了修为。” “看来天下要出乱子了。这件事儿我们解决不了,只能请大宗门的修士来帮忙了。” 第89章 火烧血尸 天阳宗。 林鸠匆匆赶到议事大殿。 “几位长老,这么着急叫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大长老点头:“是出事了,离天阳宗不远的水鸣城被邪修控制,城主一家也差点惨遭不幸,还好被人所救。” “此方城主传来求救,林鸠,你便带领一些弟子前去拯救他们。顺便打听一下那些邪修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林鸠上前一步,拱手领命:“弟子遵命。” 心里却在思索:这段剧情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好像是原书里的剧情。 主角英雄救美,谁知道救的城主的女儿。在知道水鸣城有难,在红颜的恳求下主角当仁不让前往救助。 然后城主的女儿芳心暗许,在成功解救水鸣城之后,城主想把女儿许配给他,可主角心系天下,怎么可能为一人停下脚步,所以没同意。 当即就抛弃美人继续前往大道。 想到这里林鸠的拳头硬了,勾起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好啊,他在这里为殷玄阳牵肠挂肚,那混蛋倒好,在外面软香入怀。 他最好老老实实的,要是让他知道有什么逾越的行为,一定要让他好看! 脏了的男人,狗都不要! …… 殷玄阳猛的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苏锦柔担忧道:“恩公,你着凉了吗?” 殷玄阳揉了揉鼻子:“没有,就是鼻子有些发痒,可能有谁在想我吧?” “不说这个了。苏城主刚才说已经发出信号向天阳宗求救了,那他们何时会来人?” 苏城主:“水鸣城离天阳宗不算远,如果那些仙长不耽误时间的话,不过半日就能到。” 殷玄阳:“行,那你们也别在这儿躲着了,也怪不安全的,我带你们去找你苏夫人他们。” 苏城主和苏锦柔点头。 一行人刚转出巷口,就被十几个灰袍人堵了个正着。 为首的邪修脸上带着疤,手里把玩着柄骨刃,阴恻恻地笑:“跑啊?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苏城主警惕:“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难道你们在我身上放了什么追踪的东西?” 刀疤脸邪修:“……整个城都被我们把控住了,你说呢?还你们两个,傻嘚儿似的把自己弄那么脏,真当别人注意不到啊?” “不过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把你们救出去的,想一网打尽罢了。” 苏城主:“……” 苏锦柔咬牙切齿:“爹,我就说这个办法没用!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脏过!” 苏城主:“……以前我看别的刺客伪装成乞丐都糊弄过了我们的守卫,我以为有用呢。” 刀疤脸邪修:“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防水阵图交出来,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要不然——” 苏锦柔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却强作镇定:“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天阳宗的仙长马上就到了,你们敢动手?” “天阳宗?”疤脸邪修嗤笑一声,“等他们来了,正好连骨头带肉一起收!兄弟们,把这老头和小丫头抓回去,那小子看着有点能耐,给我废了他!” 话音未落,两个邪修已经扑了上来,手里的弯刀带着腥气劈向殷玄阳。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避开,长刀横扫,“铛”的一声磕开弯刀,反手就往邪修心口刺去。 “啧,动作慢点就跟不上趟了。”殷玄阳一边格挡一边回头吼,“苏城主,看好你闺女,别让她往前凑!” 苏城主忙将苏锦柔往身后拉,自己却捡起块砖头,虽吓得手抖,却死死盯着战局——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至少不能让女儿添乱。 殷玄阳对付这些炼气期的邪修本不算难,可杀了一个又一个,却发现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死了还能复活。 “卧——” 殷玄阳话没骂完,就见刚被他劈倒的邪修竟抽搐着爬了起来,脖颈处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皮肤变得像尸蜡般青黑。 第66章 “操,邪门玩意儿!”他一脚踹开扑来的另一个,长刀在掌心转了个圈,“这是练了什么鬼东西?杀不死?” 看到刀疤脸在一旁嘲讽的笑,心想擒贼先擒王,先把这个人杀了,这些鬼东西应该就不能被控制了。 殷玄阳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刀疤脸,沿途扑来的邪修被他反手一刀劈开。 可,前扑后拥的邪修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法儿杀掉那个刀疤脸。 殷玄阳被围在中间,砍翻一个又涌上来三个,鼻尖全是血腥味和邪修身上的尸臭味。 他瞅着那些不断爬起的青黑身影,眼神骤然狠戾——既然砍不死,那就烧干净! “给我滚开!”他猛地一声低喝,掌心突然腾起一簇火焰,甩臂间,火焰如长鞭般抽向周围的邪修。 “滋啦——” 火焰触到邪修的瞬间,竟像是泼了油般疯狂燃烧,青黑的皮肤迅速焦黑碳化,连带着他们喉咙里的嘶吼都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更诡异的是,被火焰烧过的邪修再也没能爬起,只余下一地冒着青烟的黑灰。 “这……这是什么火?!”刀疤脸脸色骤变,再也笑不出来:“你是什么人?普通的火绝对烧不死我的血尸!” 殷玄阳没空理他,火焰在掌心越烧越旺,在邪修堆里杀开一条血路。凡是被火焰沾到的邪修,无不瞬间化为飞灰。 “怕了?刚才不是挺能耐吗?”殷玄阳冷笑,火焰凝聚成球,猛地砸向刀疤脸脚边。 “轰!” 气浪掀得刀疤脸踉跄后退,裤脚被火星燎到,吓得他连连跺脚。 趁着这空档,殷玄阳已冲破阻拦,长刀带火直劈他面门:“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刀疤脸眼看长刀带火劈来,求生欲让他爆发出全部力气,猛地将骨刃横在头顶。 “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他虎口开裂,骨刃竟被火焰烧得滋滋冒烟,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刀疤脸神色一冷,眼里阴狠浓郁,伸手在腰间掏出一把旗子,轻轻一挥,又是一群血尸显现。 殷玄阳来一个烧一个,来一对儿烧一双,通通给他烧成渣。 刀疤脸看得眼皮直跳——这些血尸是他耗费无数精血炼制的,就这么被烧成渣,比割他的肉还疼!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刀疤脸彻底急了。 第90章 见面了! 刀疤脸见血尸根本拦不住殷玄阳,那小子的火烧得他心疼肉跳,哪还敢恋战。 趁殷玄阳被血尸纠缠之时转身就跑。 殷玄阳只是往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烧完最后两个血尸,就停了手。 苏锦柔急切道:“恩公,你怎么不追啊?他明显打不过你,追让他赶紧把他杀了,避免他再害人!” 苏城主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抱歉,恩公莫怪,小女不懂事,她也是急糊涂了。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父女俩……” 殷玄阳摆了摆手,就见他嘴巴微张,似是想说什么,然后苏家父女就见他“哇”的吐出一口血。 苏锦柔吓得脸色煞白:“恩公!” 苏城主也慌了神,连忙上前想扶,却被殷玄阳抬手挡住。 他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没事,就是灵力透支了,这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追上去了吧。” 他表面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其实灵力早就耗尽了,幸亏刀疤脸先跑了,要不然,该跑的就是他们了。 那些鬼东西虽然好对付,但每烧一次就得催动一次灵力,这么多血尸少说也得有五六十个,再等一会儿他就露馅了。 苏锦柔脸上满是愧疚:“是我太鲁莽了,没想这么多……恩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歇?” 殷玄阳点头:“确实得找个地方落脚。我得好好调息一下,要不然他们再来我可打不过了。” 苏城主刚要提议去附近的别院暂避,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像是有无数无形的阴气顺着毛孔往里钻。 苏锦柔下意识往殷玄阳身边靠了靠,就见前方巷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走?想去哪啊?出来玩儿怎么能不叫我呢?”为首的是个穿着玄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阴鸷,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 殷玄阳心头一沉,他能感觉到这男人的灵力波动比刀疤脸强了不止一个层级,怕是到了金丹后期。 他叹了口气,得,这下是真的躲不过了。 这些人怎么这么难缠?都不给人喘气的空间。 苏城主将苏锦柔护在身后,脸色凝重:“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水鸣城与贵门素无恩怨,为何步步紧逼?” 玄袍男人笑道:“提什么恩怨不恩怨的,尊主能看中你们的城池是你们的福气。要是我,早早的就举手奉上了,哪像你们这么不知好歹。” 苏锦柔怒道:“防水阵图是整个水鸣城的根基,绝不会交给你们!” 玄袍男人挑了一下眉,眼里都是轻蔑:“那可由不得你们了,把他们给我抓回去,这下你们家人可总算团聚了。” 苏城主大惊:“你把我妻儿怎么样了?!” 玄袍男人没搭理他,对后面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黑衣上前。 殷玄阳赶紧伸手制止:“等等等等!” 玄袍男人挥手让黑衣人停下,饶有兴味的,想听听他打算说什么。 殷玄阳脚步慢慢的往后退,笑的真诚:“你看,我也不是水鸣城的人,水鸣城的事儿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无辜的过路人,要不你们放我走吧?” 玄袍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抚掌笑了起来:“好一个无辜的过路人,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现在想全身而退,晚了。” 他眼神骤然变冷:“刀疤那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妥,倒是让你这黄口小儿占了便宜。不过也好,亲手捏碎你这副硬骨头,倒比收拾废物有趣。” “拿下他们!” 话音落,左侧的黑衣护卫已如鬼魅般欺近,掌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拍向殷玄阳后心。 殷玄阳侧身躲闪,却因灵力不济慢了半分,后背被掌风扫中,踉跄着撞在苏城主身上。 “恩公!”苏锦柔惊呼着想去扶,却被另一护卫的袖风逼退,那股阴寒的力道竟让她手腕瞬间麻木。 “柔儿!”苏城主嘶吼着扑过去,却被护卫一脚踹翻在地,嘴角当即溢出血来。 玄袍男人有些失望,还以为烧了那么多血尸,是个硬骨头呢,谁知道如此不堪一击。 “别浪费时间了,既然顽固抵抗,那就杀了他,把那对父女带走才是正事。” 两名护卫瞬间同时动手,锁链带着破风声响缠向三人。 殷玄阳咬碎舌尖,借着那点刺痛逼出最后一丝灵力,挥手打出三道火星。 火星落在锁链上,竟“滋啦”燃起蓝火,逼得护卫们暂且后退。 可这不过是强弩之末,他刚站稳身子,就觉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玄袍男人看得真切,冷笑更甚:“灵力耗尽了还能硬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他亲自上前,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黑气,“让我送你最后一程——” 殷玄阳眼神一凛,袖子下的手蓄势待发,不再遮盖修为,金丹期的灵力聚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竟在三人头顶凝成个巨大的光罩。 黑气撞在光罩上,瞬间被弹了回去。 玄袍男人惊怒交加:“什么东西?!” 殷玄阳眼神一闪,散去了手上聚集的灵力,装模作样的倒在苏城主身上。 光罩外忽然传来破空之声,数十道流光划破夜空,稳稳落在巷口。 为首的少年生得极好看,是那种带着锋芒的精致。 发梢被风揉得微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显得眉眼疏离,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仿佛天生就不会为谁弯起。 殷玄阳怔怔地看着为首的少年,心脏鼓动,熟悉又陌生,似是上辈子他刻骨铭心的爱人,一眼就忘却了世间的一切,眼里就只存得下他。 林鸠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弟子,个个手持长剑,灵力运转间衣袂翻飞,显然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 “哪里来的杂碎,也敢在水鸣城撒野?”林鸠目光扫过玄袍男人,剑眉一蹙,指尖长剑已然出鞘,“奉长老令,清缴邪祟!” 玄袍男人见对方人多势众,尤其是很多弟子身上那股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天阳宗?你们要插手?” “铲除你们这种邪修,是正道之责。”林鸠懒得跟他废话,长剑一指,“拿下!” 第91章 忘记了 玄袍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人太多了,他们打不过。 他瞥了眼光罩里的三人,又扫过天阳宗弟子手中泛着灵光的长剑,忽然冷笑:“天阳宗倒是舍得下本钱,派这么多金丹弟子来护着一座小城。” 第67章 林鸠没接话,长剑一抖便刺了过去。 剑尖带起的金芒划破空气,竟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显然是动了真格。 玄袍男人不敢怠慢,双掌黑气暴涨,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三步。 “有点意思。”林鸠抬眸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无门无派修炼到你这份上,也算没白瞎那身修为,可惜走了歪路。” 玄袍男人被说中心事,脸色越发阴沉:“少废话!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邪道未必不如正道!” 他猛地拍向腰间令牌,令牌上的蛇纹骤然亮起,巷尾竟又窜出十余名黑衣护卫,个个手持骨刃,气息阴邪。 “早就知道你留了后手。”林鸠对身后弟子扬声道,“结阵!” 二十余名弟子立刻变换阵型,长剑交错间织成一张金光网,将黑衣护卫尽数罩在其中。 骨刃砍在光网上,只留下几道白痕,反倒被金光震得脱手飞出。 殷玄阳靠在苏城主肩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鸠。 少年挥剑时,额前碎发被灵力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清的眉峰,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冰的星辰。 明明是第一次见,心口那股酸胀却汹涌得厉害,仿佛已经看了千百次。 “恩公,你没事吧?”苏锦柔见他眼神发直,忍不住轻声问。 殷玄阳轻声呢喃:“有事……” 苏锦柔紧张道:“啊?是不是伤到要害了?” 殷玄阳:“我好像伤到心脏了,它跳的太厉害了……” 苏锦柔这才注意到他的眼神,顺着视线望去,发现正是那位小仙君的方向。 苏锦柔:“……” 苏锦柔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不是因为自己不够漂亮,是这个男人根本不喜欢女人。 当初他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路边的杂草一样,如今见到如此风姿卓越的小仙君,眼都直了。 苏锦柔想通了之后,心情瞬间美丽了。 她就说嘛,在水鸣城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怎么可能有男人不喜欢她。 玄袍男人看着周围倒下的黑衣护卫,又瞧了瞧林鸠那柄散发着凛冽寒芒的长剑,知道再硬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瓷瓶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雾猛地炸开,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黑雾中还夹杂着刺鼻的腥气,让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想跑?” 林鸠眼神一凛,长剑直指黑雾,“追!” 可黑雾扩散得极快,眨眼间便弥漫了半条巷子。 天阳宗弟子们刚要冲进去,就被林鸠喝止:“别追了,黑雾有腐蚀性,小心有诈,先救人要紧。” 天阳宗弟子们闻言立刻停住脚步,纷纷将目光投向防护罩里的三人。 林鸠收剑回鞘,大步走到防护罩前,指尖灵力微动,淡金色的光壁便如潮水般退去。 “哪位是水鸣城城主?”林鸠声音清冷,视线扫过那名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时,眼神猛的顿住。 殷玄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伸手按住面具边缘。 怎么这样看他?难道是他面具太丑了? 苏城主上前一步行礼:“我是水鸣城城主苏鹄,旁边这位是小女和恩公——” 苏城主顿住:“还没请问恩公大名?” 殷玄阳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隐瞒了本名:“叫我明玄吧。” 苏城主赞道:“好名字。” 林鸠冷冷的笑了一下,收回目光,转身对身后弟子道,“先送苏城主和苏小姐还有这位……道友回府疗伤,加派两队人守在城主府外,任何人不得擅入。” 殷玄阳被人扶着前行,被那道灼热的视线盯得后背发烫,脚步都乱了半拍。 他忍不住回头,正撞进林鸠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少年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跳动的金火,正噼啪烧着什么。 林鸠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握紧了拳,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少主,怎么了?”旁边的弟子见他脸色不对,忍不住问道。 林鸠冷淡道:“去查查这个“明玄”,务必事无巨细。” 那名弟子愣了愣,少主向来对无关人等懒得多看一眼,今日怎会对个陌生男子如此上心? 但见林鸠眼底翻涌的暗潮,他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少主!” 林鸠目光沉沉的看着殷玄阳离开的方向。 殷玄阳,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还敢装作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 一行人来到城主府,老大都跑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不足为惧的小喽啰了,天阳宗弟子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殷玄阳没什么大碍,只是灵力耗尽,天阳宗弟子给他喂了颗丹药又给他传输些灵力就好的差不多了。 林鸠抱臂在一旁默默看着,等天阳宗弟子收回手,他才摆手让他退下。 林鸠缓步走到榻前,紧紧的看着他:“明玄?你倒是会选名字。” 殷玄阳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这位仙君,我们认识吗?” 林鸠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意,他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林鸠身上淡淡的雪梅香气。 “殷玄阳,你有种,居然还敢装作不认识我。” 殷玄阳眼神闪烁:“你说的是谁?我真的不认识,你可能认错人了。” 少年眼神里的熟稔与怨怼,不像是看陌生人,倒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怨侣。 可,他搜刮遍脑海,也只找到对他的一点记忆,只知道他是他爹新收的弟子,两人不过泛泛之交,再多就没有了。 林鸠的指尖猛地攥紧,他死死盯着殷玄阳的眼眸,那里面的茫然不似作伪,却比刻意的隐瞒更让人心头发堵。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是装的,还是……真的忘了他? 第92章 我像我自己 殷玄阳被他问得心头一慌:“我……” 他张了张嘴,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两人互相抱着睡觉的场景,画面转瞬即逝,快的像是幻觉。 林鸠深深地看着他,最终发出一声叹息,直起身冷下脸:“道友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殷玄阳看着他冷清的侧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鸠没再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廊下的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像是在宣泄什么。 守在门外的弟子见他脸色铁青,大气不敢出,只敢默默跟上。 “少主,去哪?” 林鸠:“去找苏城主。那些邪修还有没有活口?有没有问出些什么?” 弟子:“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些邪修只是边缘人物,什么都不知道,多说几句直接爆体而亡了,应该是被人下了禁咒。” 林鸠:“我知道了。”他顿了顿又问道:“明玄的事查到了吗?” 弟子:“查到了一点。只知道他在水鸣城不远处的密林里修炼,好像是有什么事要求苏城主帮忙,这才救了苏锦柔,跟着苏锦柔来到城主府。” 林鸠:“以前的呢?” 弟子为难的摇了摇头:“没查到。信息太少了,只凭名字无疑是大海捞针。” 林鸠垂眸:“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等回去给你记一功。” 弟子欣喜道:“谢谢少主。” 林鸠找到苏城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让大夫为他擦药。 苏城主见林鸠进来,连忙示意大夫停下,起身时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仙君来了,快请坐。” 林鸠的目光落在他背后渗血的伤口上,那是被黑衣护卫的骨刃划到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沾了阴邪之气。 “苏城主伤势如何?” “不碍事不碍事,”苏城主摆手笑道,“皮外伤罢了,倒是劳烦林仙君挂心。” 他转头对大夫道,“你先下去吧,药留下就行。” 大夫躬身退下后,苏城主才叹着气坐下:“说来惭愧,身为一城之主,竟还要靠各位仙君庇护,实在是……” “邪修猖獗,你们修为低下,抵不过实属正常。”林鸠打断他,“苏城主可知那些人的来历?” 苏城主为难:“实不相瞒,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种邪修。他们的招数不似活人,倒像是……魔。” “魔?”林鸠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攥紧。 苏城主:“对,他们以吸食人血来增长修为,还说过什么尊主,我想别不是魔修来犯?” 苏城主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补充:“我也是瞎猜的,只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太邪性了。” 林鸠:“不,苏城主的猜想很有用,我会禀报长老们和宗主,让他们多注意的。” 第68章 苏城主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他犹豫几分,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双手捧着递到林鸠面前:“仙君,这是水鸣城的防水阵图。” “水鸣城依水而建,气候多变,常年暴雨。这阵图是我苏家世代相传的,能调动地脉的灵力,防止水患。” “只是如今邪修环伺,我修为低微,怕是护不住它了。” “只能恳求仙君护我一城百姓。只要防水阵图不被有心之人抢夺,我水鸣城就不会灭城。” 林鸠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手这件事。 “苏城主可知,交出阵图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你们苏家的传承,更是水鸣城的命脉。如若我心存不轨……” 苏城主恳求下跪,将木匣往前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但我相信仙君,更相信天阳宗。这阵图留在我手里只会更危险。” “家破人亡我不怕,我只怕我护不住水鸣城,护不住一城的百姓。就算是死了,我也愧对天道,愧对百姓,死不瞑目啊!” 林鸠看着苏城主骤然屈膝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对方避开。 “仙君若是不收,我便长跪不起。”苏城主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声音带着濒死般的沙哑,“水鸣城百姓晨起时会在河边浣纱,暮时会围在桥头听书,他们不该为邪修的野心陪葬。” 林鸠望着苏城主佝偻的脊背,那双手死死攥着木匣,指缝间泛出的青白像是要嵌进木头里。 廊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棂,混着苏城主压抑的喘息,倒像是整座水鸣城都在低泣。 他沉默片刻,终是弯腰接过了木匣。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不仅是阵图,更是一城百姓的安危。 “我收下了。”林鸠的声音比往常沉了几分,“只要天阳宗在一日,便护水鸣城一日安稳。” 苏城主猛地抬头,眼眶泛红,磕了个响头:“多谢仙君!多谢天阳宗!” 林鸠扶起他:“邪修之事还需从长计议,苏城主先养好伤,若有异动,随时传讯。” 出了书房,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带着水汽的凉。 林鸠没直接去偏院,反倒绕去了殷玄阳住的客房。 窗纸上映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坐在桌前发呆。 林鸠驻足片刻,刚想离开,就听到屋里的人传来声音。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林鸠脚步一顿,没有选择进去:“我的事情办完了,我要走了,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殷玄阳几乎是应声推开门,与廊下的林鸠对视。 “走这么急?不再多待会儿吗?” 林鸠垂眸看向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袍:“不了,任务既已完成我要赶紧回去复命,要不然长老们该担心了。” 林鸠抬眸,目光沉沉地锁着殷玄阳,像是要将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都看透:“我再问一遍,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雨声似乎在这一刻静了些,廊下的风卷着水汽掠过两人之间。 殷玄阳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他想说我跟你走,可话到嘴边,却都咽了回去。 傻傻的问出一句:“我和你认识的那个人很像吗?” 像到能让你露出如此深情又执拗的神色? 第93章 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出你 林鸠气笑了:“像,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像到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殷玄阳:“……” “那你……”他喉结滚动着,声音艰涩,“那你找我做什么?” 林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风吹过雨丝,同时打在彼此的衣襟上。 “殷玄阳!”林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问的是你要不要跟我走,不是让你查户口。” “我也并没有认错人!” 他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眸里翻涌的茫然与委屈,像根细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林鸠的语气软了些,“你是有什么为难吗?” “你难道不想见到你的父亲吗?你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他很想念你……” 我也很想你。 不过,想归想,回去后他还是会把他锁起来。 林鸠垂下眼睛,藏住一闪而过的暗色。 殷玄阳紧张道:“我爹他还好吗?” 林鸠:“你当初走的突然,长明灯又灭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他受不了打击,一瞬白了头发。” 殷玄阳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底涌上浓重的挣扎,“我不能跟你走。” 林鸠的目光骤然变冷:“为什么?” “我有苦衷。”殷玄阳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哑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些事……还没了结。我若是现在回去,只会给你们惹来大祸。” 林鸠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被压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清冷。 “罢了。”他转身,声音淡得像雨雾,“你若不想走,便留下吧。” “我就当……你死了,我也不会对其他人说你还活着,省的他们空欢喜一场,再次惹得在乎你的人伤心。” 殷玄阳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只觉得心痛无比,好像很久他都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了。 像是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冷漠又拒人千里之外。 殷玄阳怔愣,这种熟悉感,让他怅然若失。 林鸠转身离开,廊下的风卷着雨丝扑在他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再回头,脚步迈得又快又稳,仿佛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只是错觉。 守在院外的弟子见他出来,连忙撑着伞迎上去:“少主,我们这就启程回天阳宗?” “嗯。”林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淡淡吩咐:“事情解决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吩咐其他弟子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是!” …… 苏锦柔悄咪咪的走到殷玄阳身边,看着对着雨幕发呆的男人,欲言又止:“恩公,小仙君要走了,你不去追吗?” 殷玄阳回过神,苦笑摇了摇头:“不了。” 苏锦柔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为什么呀?方才我看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你看他的眼神,明明很在乎。” 殷玄阳低声道:“我好像忘了一些事,忘了很重要的感情。” “而且我现在有很要紧的事要做,不能牵连他们。” “他是天阳宗前途无量的少主,而我已是一个“已死”之人,我与他……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还是不去打扰的好。” 苏锦柔打了个哆嗦,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什么死不死的,怪吓人的。 …… 林鸠踏上山门的那一刻,守山的弟子连忙上前行礼:“恭迎少主回山!” “长老和宗主在吗?”林鸠问。 “宗主正在议事厅与诸位长老商议要事,特意吩咐过,若是少主回来了,让您立刻过去。” 林鸠点头,径直往议事厅走去。 几位长老围坐于案前,神色肃穆。 主位上,身着玄色锦袍的玄宗闻声抬眼,见林鸠推门而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没受伤吧?” 林鸠敛衽行礼,语气平静:“事情平安解决,无人受伤。只是这件事有些不对,想请宗主和几位长老定夺。” “哦?如何不对?” 林鸠把经过对他们说了一遍,说道:“苏城主的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那些邪修的招式血煞气很重,而且出手狠绝,并不像是一般的修士。” “寻常邪修修炼的阴邪法门虽也阴毒,却断不会有这般蚀骨的戾气。” “或许真的是魔修出世——” 三长老满脸不可置信:“魔修出世,这不可能啊!当年初封印魔界裂隙时,各派宗师耗尽修为才将其封住,难道那封印……”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二长老沉声道:“可时间对不上啊,就算有预言天下会大乱,可能也是几十年以后啊,怎么如今这么早就出了乱子?” 众人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玄阳身死的原因,导致气运出了乱子? “预言未必事事精准。”玄宗的声音终于响起,“封印魔界裂隙,本就借了气运者的气运加持。” “封印的力量或许早已在暗中流失,只是我们未曾察觉。”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鸠抬头看着几位长老震惊的神色,又开口解释道:“或许是我们想多了,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请长老们调查一番。” 第69章 玄宗沉默片刻,沉声道:“林鸠说得有理,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抬眼看向在座的几位长老:“大长老,你带人去魔界裂隙附近探查,务必查清封印是否有异动,切记隐蔽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二长老,你即刻传令下去,加强宗门内外的戒备,清点门中弟子,尤其是在外历练的,让他们尽快归山,若遇可疑人物或邪修踪迹,立刻回报,不得擅自行动。” “三长老,你负责联络其他几大宗门,将此事互通有无,看是否有类似情况发生,若能联手戒备,总好过各自为战。” “花长老和洛长老有时间多炼制些丹药和符篆,以免不时之需。” “是!”几位长老齐齐起身领命。 第94章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议事厅内,长老们领命退下后,只剩下玄宗与林鸠二人。 玄宗看着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关切:“此次水鸣城一行辛苦你了,先回去歇歇吧。” 林鸠却微微躬身:“宗主,弟子想请命,外出历练一段时日。” 玄宗一愣,随即蹙眉:“如今魔界裂隙之事尚未明朗,宗门正是用人之际,怎么突然想出去历练?” 林鸠垂眸,语气平静无波:“正因为局势不明,弟子才觉得应当多在外走动。” “一来可探查邪修动向,助大长老他们收集线索,二来也能借机磨练自身,免得日后遇事手忙脚乱。” 他顿了顿,抬眼时目光清亮:“天阳宗少主的身份,不该只困于山门之内。” 玄宗定定看了他片刻,林鸠向来沉稳,这般主动请命倒不多见。 他虽有疑虑,却也挑不出错处。 历练本就是宗门弟子的必修课,何况如今局势特殊,在外探查确实必要。 “也好。”玄宗终是颔首,“你想去就去吧,记住万事以安全为重。若遇棘手之事,立刻传讯回宗。” “弟子明白。”林鸠应声,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芒。 殷玄阳,这次你跑不掉了。 …… 玄袍男人逃回魔界之后,碰到了刚从宫殿里面出来宫樱鸾。 宫樱鸾疑惑的看向他:“丘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 丘尺站直身体,咳嗽一声:“没事,我有事要禀报尊主,他如今可在殿里?” 宫樱鸾犹豫:“在是在……” 丘尺紧张:“怎么?” 宫樱鸾:“尊主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你要是没好事,还是别去了。” 丘尺脸色一僵,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完了,回来的不是时候。 “那、那我过段时间再来……” 丘尺话音刚落,宫殿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进来!” 丘尺浑身一僵,宫樱鸾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丘尺腿肚子都在打颤,却不敢违抗,硬着头皮抬脚走进宫殿。 黑雾弥漫的殿内不见天日,只有主位方向透着一双猩红的眼。 丘尺诚惶诚恐的单膝跪地:“属、属下参见尊主!” 玄暗整个人隐藏在黑暗里,声音辨不出喜怒:“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好了?” “尊主!属下无能!”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本来差一点就成功了,是天阳宗的人突然出现坏了我们的事。” “那批血祭的修士全被他们杀了,连带着布置在水鸣城的眼线也折损了……” 黑雾猛地一滞,那双猩红的眼瞳骤然收紧。 玄暗的声音陡然拔高:“天阳宗的人?是谁?” 丘尺:“领头的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我好像听他们的弟子喊他少主。” 黑雾中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隔空掐住丘尺的脖子,声音阴狠:“你伤了他?” 丘尺脸色涨紫,艰难道:“没、没有……他们弟子众多,我们敌不过反而都折损了进去。” 掐着脖子的手骤然松开,丘尺猛地瘫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肺里像被火烧一样疼。 黑雾缓缓退开半寸,玄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却依旧冷得刺骨:“领头的是不是叫林鸠?” “是、是他!”丘尺连忙点头,“属下后来听他们提起过这个名字。” “林鸠……”玄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辨,像是在品味什么,“他倒是越来越能耐了。” 丘尺趴在地上,不敢接话。 他能感觉到黑雾中那道视线的重量,像是带着某种沉郁的执念,比单纯的怒火更让人胆寒。 玄暗压下情绪,冷声道:“既然失败了那就去领罚吧,罚你……” 丘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尊主饶命!属下愿戴罪立功!只要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定能将功补过!” 玄暗沉默片刻,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本来如今人手不够,本尊是不想大动干戈的。”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正好宫樱鸾那个废物修了三个月还没给本尊修好房子,你就用你的精魂,去给她砌墙铺瓦。” “什么时候那宫殿的琉璃瓦能映出十里开外的光影,什么时候才算罚完。” 丘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用精魂筑殿?那可是要一点点抽离自身修为与魂魄本源,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比死还难受! 但也比现在就死了强。 丘尺咬着牙,血腥味混着冷汗渗出来。他知道讨价还价只会更糟,只能颤抖着磕头:“属……属下领命。” “滚吧。” 丘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宫殿。 …… 水鸣城书房。 苏城主笑着道谢:“这次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听柔儿说你有事要让我帮忙?” 殷玄阳:“确实有一事相求。” 苏城主:“恩公客气了,你帮了水鸣城,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定不推辞。” 殷玄阳:“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水鸣城可有一处古碑?” 苏城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蹙,露出几分迷茫:“古碑?” 他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水鸣城周遭多是山林河泽,寻常石碑倒是多的是,可称得上‘古’字的……我一时想不起来。” 他抬眼看向殷玄阳:“恩公说的古碑,可有什么特征?比如形制、纹路,或是流传的名号?” 殷玄阳哑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特征,等我见了才知道是不是我找的那个。” 苏城主愣了愣,随即失笑:“这可就难办了。总不能带恩公把水鸣城所有石碑都认一遍吧?” 殷玄阳也知道不可能,追问道:“那水鸣城有没有那种特别古老,古老到可能连具体年代都无人知晓的石碑?” “哪怕只是坊间传闻,有没有听说过奇特的古碑存在?” 苏城主:“多悠久才算古老?” 殷玄阳:“怎么也得千年万年。” 苏城主:“……” 万年? 就算有,也经历过时间摧残变成灰了吧? 第95章 古碑线索 苏城主语气带着几分为难:“要说百年的石碑,城郊的忠义祠里倒有几块,是纪念早年守城主将的,也算有些年头。可要说万年……”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恩公,真不是我不想帮你。” “先不说这世间是否真有万年不烂的石碑,单说水鸣城建城也不过千年,哪来的万年古碑?” “便是传说里的上古遗迹,也恐怕早被岁月磋磨掩埋了。” 殷玄阳眼神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也是,这么重要的古碑哪能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不过…… “水鸣城才建城一千多年吗?那没建成以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城主:“也是一座城池。据记载,一千年前修真界发生过一场大战,很多城池都被毁了,水鸣城就是其一。” “当初没有防水阵,这个地界基本上是一片汪洋,是我的先祖力排众议,带着部下建造了如今的水鸣城,所以我们苏家才能历代都是城主。” “苏家能坐稳城主之位不是因为我们武力高,而是因为我们有威望,恪职尽责,能让百姓信服。” 苏城主苦笑:“我和恩公说句实话,就算天阳宗的人没来救援,水鸣城也有退路,可那代价太大了,如果没到绝境,我是万万不敢启用底牌。” 殷玄阳了然,原来如此。 苏城主对帮不上忙有些羞愧,“恩公别急,这样吧,我让人去查查地方志,看看有没有关于‘古碑’‘遗迹’的零散记载。不管有没有结果,三天后给你回话,如何?” 殷玄阳知道这已是苏城主能做的极限,只得拱手道谢:“多谢城主费心。” 他转身离开书房,刚走到庭院,就见苏锦柔提着食盒站在廊下,见他出来,连忙上前:“恩公,你们事情商量完了?” 第70章 “我让厨房炖了些汤,正要给我爹送去,你要不要尝尝?” 殷玄阳摆了摆手:“多谢苏姑娘,我没胃口。” 苏锦柔:“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给我爹送汤,你请自便。” 第二天一早,殷玄阳刚洗漱完毕,就见苏城主的管家捧着一摞文献走进客房,躬身道:“明玄公子,这是城主让属下送来的,都是府中收藏和从外面收集来的地方志、修士游记和杂记。” “这些记录太多了,两位公子和城主也在帮忙翻看,这些就劳烦明玄公子过目了。” 殷玄阳看着那足有半人高的文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道谢:“替我谢过城主。” 殷玄阳接过,回屋翻看。 一天下来,他遍了所有文献,除了零星几句语焉不详的“奇石记事”,再没找到与古碑相关的线索。 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要么是修士游历的闲笔,要么是异兽作祟的传说,根本没有什么“万年古碑”的记载。 正思忖间,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殷公子,外面有位姓林的公子求见,说是您的旧识。” 殷玄阳心头猛地一跳,握着册子的手骤然收紧。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个白衣胜雪、眉眼锐利的身影。 他怎么回来了? “就说我不在。”殷玄阳的声音有些发紧。 管家却面露难色:“那位公子说,您若不见,他就直接进来了。” 殷玄阳知道躲不过去了,无奈起身,打开了门。 院中的月光恰好落在林鸠身上,将他白衣染得透亮,腰间的佩剑悬在月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殷玄阳:“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鸠没有直面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鸠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滴水投入沸水中,瞬间搅乱了殷玄阳心头的平静。 殷玄阳喉结动了动,侧身让开半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进来吧。” 林鸠颔首,径直迈步进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 一桌的文献散乱摊着,砚台里的墨还没干,显然主人刚才还在翻看。 殷玄阳反手带上门,转身时见林鸠站在桌前,眼神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心头顿时一紧,忙走过去想把文献收拢。 “坐。”他把擦好的凳子往林鸠面前推了推,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林鸠依言坐下,指尖却轻轻点了点桌上最显眼的那本《山河杂记》,书页上“奇石记事”四个字被圈了出来,墨迹还很新。 他抬眼,“这些文献里,藏着你非要找的东西?” 殷玄阳没回答,继续刚才的问题:“你先回答我,你不是回宗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没办吗?” 林鸠指尖在书页上顿了顿,抬眼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却隐约透着轻松:“回宗门了,不过又出来了。” “顺便我也到了该出去历练的时候了,所以我禀明了宗主,打算出去历练。” “正好我这历练也没什么目标,我就来找你了。不如你告诉我,你在找什么?或许顺路,能陪你走走。” 殷玄阳叹口气,知道被缠上了。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他表面为难,其实内心深处早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了。 “我在找一座古碑。” 林鸠想起来了,这是主线剧情啊。 找古碑,重新注入灵力,重启封魔大阵。 林鸠:“哦,那你找到了吗?” 殷玄阳还以为他会追问古碑的情况,想了一肚子借口,没想到他只是问找到了没有? 殷玄阳:“……没有。你不问问我找古碑做什么吗?” 林鸠睨他一眼:“问了你就会说吗?说不定只会用谎言搪塞我。既然如此还不如不问。” 殷玄阳:“……” 猜的真准。 林鸠见他沉默下来,脸上的面具遮挡了他的神情,伸手想摘下来,却吓得殷玄阳后退一步。 “干什么?” 林鸠的手停在半空:“如今我已认出了你,对我也不必带着面具了吧?” 殷玄阳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冰凉的温度:“戴着习惯了,摘了反倒不舒服。” 林鸠没再坚持,不经意扫过那本《山河杂记》,忽然道:“‘奇石记事’后面那句,你没细看?” 第96章 同塌而眠 殷玄阳一愣:“哪句?”他记得那页只潦草地写着“城西有奇石,夜吐清辉,逢月圆则隐于雾中”,除此之外再无多言,当时只当是寻常怪石传说。 林鸠指尖点向书页边缘,那里有一行几乎被虫蛀得模糊的小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石根连地脉,脉通古阵枢’——你看这里。” 殷玄阳连忙凑过去,看清楚后心头猛地一跳:“地脉?意思是说在这座城池的地下吗?” 说起地脉,林鸠想起来了。 苏城主给他防水阵图时好像说过,防水阵图是用了地脉的灵气才能启动。 所以说,还真有地脉! 殷玄阳为难道:“只是地脉是一座城池的命脉,无人带领的话我们很难找到。苏城主应该也不会让我们随意去探查吧?” 林鸠:“明天问问不就知道了?” 殷玄阳:“好。” 夜色渐深,客房里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殷玄阳将文献归拢整齐,回头见林鸠正对着窗外的月光出神,白衣在烛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晕,倒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 殷玄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个……你从宗门赶过来,又忙到现在,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林鸠闻声转头,月光恰好落在他眼中,清凌凌的,像是淬了冰的玉。 他看了殷玄阳片刻,忽然轻轻勾了勾唇角:“你是在关心我?” 殷玄阳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别开视线,耳尖有些发烫:“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白日里来回折腾肯定累了,明天还要去见苏城主,所以问你要不要睡一下……” 林鸠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那张铺着青灰色被褥的床上:“这里只有一张床,难道你想与我同榻而眠?” 殷玄阳闻言,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我没有!我……我睡软榻就好,床给你。” 墙角的软榻窄小,铺着薄薄一层褥子,看着就硌得慌。 林鸠瞥了一眼,慢悠悠道:“软榻那么小,你不怕半夜滚下来。” 殷玄阳越来越口水:“那、那你想怎么样?” 林鸠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被褥,语气坦然:“床够宽,分着睡便是。我们两个都是男子,难道你还怕我做什么?” 殷玄阳沉默:“……” 不,我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可看着林鸠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想想自己刚才那点别扭心思,又忍不住心虚。 林鸠:“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我可没说不愿意。”他快速地走到床边,掀开外侧的被子坐下。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殷玄阳挨着床沿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受刑一般。 林鸠看他这副紧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点破,只慢悠悠吹熄了烛火。 屋内顿时暗下来,只剩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被褥上洒下一片清辉。 “躺下吧,总坐着算什么。”林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慵懒。 殷玄阳磨蹭了半天才掀开被子躺下,刻意往床沿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床板。 两人之间隔着老大一段距离,仿佛有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他屏住呼吸,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带着淡淡的清香。 那气息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他的鼻尖,让他心猿意马。 “你再往边挪,就要掉下去了。”林鸠忽然开口。 殷玄阳身子一僵,听话的往里挪了挪。 这一挪,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缩短了大半。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人。 可越想平静,心跳就越不争气,“咚咚”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甚至怀疑林鸠都能听见。 他悄悄侧过脸,借着月光看见林鸠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比平日里乖顺了许多。 “睡着了?”他小声问。 “没。”林鸠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殷玄阳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遮掩了气息,如果不是非常亲近的人,根本不会一眼就认出我。” 林鸠哼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与你非常亲近了?” 殷玄阳瞬间失语。 林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你。” 第71章 殷玄阳沉默良久,问道:“我们……感情很好吗?” 林鸠猛的睁开眼,他侧过身,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殷玄阳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燃起的火苗。 就听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并不,我们关系差到我用剑捅了你好几次。” 殷玄阳:“……那为什么……” 林鸠:“你难道没听说过,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亲人,也可能是敌人这句话吗?” 殷玄阳欲言又止:“……” 林鸠重新闭上眼,侧身背对着他:“闭嘴,不许再说话了,我累了,睡觉!” 殷玄阳声音委屈巴巴:“哦。” 怎么又生气了呢? 殷玄阳一愣,又?他以前经常惹他生气吗? 殷玄阳揣着满肚子的疑问,眼皮却越来越沉。 身旁传来的呼吸声均匀沉稳,像某种温和的安神咒,不知不觉就驱散了他心头的不安。 意识模糊间,他手脚下意识的往身边的人伸去,把人搂了个满怀,记忆里熟悉的气息缠绕鼻尖,让他心里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林鸠原本还在假寐,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 腰间传来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亲昵,后背还贴着一片温热的呼吸,烫得他耳根瞬间红透。 林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 林鸠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剑呢?他的剑呢?刚才随手放在床尾了? 真想把这登徒子捅醒。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身后人一声满足的呢喃打散了。 那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安心,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鸠的指尖慢慢松开,最后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熟悉的味道缠绕在自己的鼻尖,是他魂牵梦绕中想念的气息。 “傻子……”他无声骂了一句。 骂完,却悄悄往殷玄阳那边靠了靠,让那怀抱能更松快些,免得勒得他睡不安稳。 罢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只是这“狗”的呼吸太稳,体温太暖,缠得他心头那点烦躁,竟慢慢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一夜好梦。 第97章 地脉 殷玄阳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闻到了那股清冽雪梅香气,接着感觉到怀里抱着个温热的躯体,手臂还牢牢环在对方腰间。 他猛地睁开眼—— 林鸠还睡着,侧脸埋在他颈窝,长睫垂落,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锁骨。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殷玄阳:“!!!”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像被惊雷劈过,炸开漫天烟花。 他、他他就这么把人抱了一整夜?! 昨晚明明是背对着背的! 殷玄阳的脸颊“腾”地烧起来,连带着耳朵、脖子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可目光落在林鸠安静的睡颜上,那点慌乱里,又悄悄钻进来一丝窃喜,像偷吃到糖的孩子,按都按不住。 原来……林鸠睡着是这副模样。 原来抱着他的感觉是这样的,柔韧的身体手感超好,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殷玄阳的心跳得飞快,一半是怕被发现的慌张,一半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悄悄收紧手臂,又怕勒醒对方,赶紧松了松。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殷玄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自己还没醒。 林鸠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懒得动。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骤然绷紧的身体,还有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怪吵人的。 他缓缓睁开眼,就见殷玄阳闭着眼,睫毛却在不住地颤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林鸠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清了清嗓子。 殷玄阳的身体猛地一僵。 “醒了?”林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几分戏谑,“抱着我挺舒服?舍不得松手了?” 殷玄阳猛地睁开眼,对上林鸠似笑非笑的目光,脸颊更烫了。 他手忙脚乱地松开手,往床沿滚了滚,差点掉下去,理直气壮的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滚过来的!” 林鸠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床上的位置。 他还在他的位置没动,反而殷玄阳早就过了界,胳膊都快伸出二里长了。 “这、这是……”他张了张嘴,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刚才那点理直气壮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结结巴巴的窘迫。 “睡、睡觉不都这样吗?翻身很正常的!” 林鸠挑眉,慢悠悠地坐起身,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晨光落在他锁骨处,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 “哦?正常到把人箍得喘不过气?”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腰侧,“这里还有你的手印呢,明玄道友昨晚睡得挺用力。” 殷玄阳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处,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移开,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床柱,疼得“嘶”了一声。 林鸠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行了,起来吧,再磨磨蹭蹭,事情又该耽搁了。” 老流氓突然变成愣头青了,还挺好玩儿。 他说着,率先下床,动作利落,仿佛刚才调戏人的不是他。 殷玄阳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却发现自己的腰带不知何时缠在了林鸠的衣摆上。 显然是昨晚乱动乱缠的结果。 “那个……你的衣服……” 林鸠回头,看了眼缠在一起的布料,伸手一解,动作干脆,顺带还帮殷玄阳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殷玄阳飞快地移开视线。 “你自己来吧,我去外面等你。”林鸠转身走向外间,声音听不出异样,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殷玄阳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忽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没关系,以前不记得了,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总有一天,他能让现在的自己代替以前的自己占据林鸠心里全部的位置。 好吧,他确实是有点嫉妒以前的自己能和林鸠有这么多亲密相处的记忆。 让他总觉得林鸠爱的是他,却又不是现在的他,有种被当做替身的感觉。 等他磨磨蹭蹭走出内间,林鸠正坐在外间的桌边翻看着一卷书。 听到脚步声,林鸠抬眸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的面具上扫了一圈,淡淡道:“好了?” “嗯。”殷玄阳应了声。 林鸠起身:“那走吧。” …… 苏城主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见两人进来,忙放下手中狼毫起身相迎:“恩公,仙君,你们来了。” 苏城主请两人坐下,侍女奉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苏城主问道:“我昨日和犬子看了一天文献和奇闻异志,并没有找到恩公所说的古碑,恩公那一批里可有发现?” 殷玄阳点头:“有,我们从一本山河杂记里发现了一些线索,只是那个地方说到地脉,所以想问一下苏城主详情。” 苏城主下意识看向林鸠。 林鸠低垂着眉眼,慢条斯理的吹着茶盏,让人看不出情绪。 苏城主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水鸣城确实有一处地脉。” 殷玄阳一喜,追问道:“苏城主可否带我们探查一番?你放心,我们知道地脉的重要性,绝对不会乱来的。” 苏城主叹了口气,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好吧,我自是信得过二位的。” 苏城主看向林鸠:“其实仙君不必询问我,自行前去即可。” 林鸠淡然一笑:“毕竟苏城主是水鸣城的城主,这么重要的事还是需要询问一下你的意见的。” 苏城主笑着点点头,对林鸠的尊重还是很满意的。 “那好,两位跟我来吧。” 苏城主带着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府中一处僻静的花园。 “就是这里了。”他看向林鸠,伸手道,“仙君,借阵图一用。” 林鸠拿出防水阵图递了过去。阵图展开后,上面的符文竟自行流转起来,隐隐有水光闪动。 第98章 进入地脉 苏城主在那起阵,殷玄阳凑近林鸠,压低声音问:“这防水阵图怎么在你身上?” 林鸠:“苏城主怕丢了,交给我保管的,本来是想放在天阳宗的,我给忘了,就给拿出来了。” 殷玄阳点头:“这样啊。” 此时苏城主已经把进入地脉的入口打开了,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说道:“二位,入口开了,可以进去了。” 第72章 殷玄阳凑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皱起眉:“这么简单?你把入口设置在了你家的后花园,是不是有点随便了点?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很危险?” 苏城主笑道:“恩公多虑了,并不是地脉入口在后花园,而是只要有防水阵图,任何地点都能开启地脉入口。” “就算被人发现也无关紧要,只要防水阵图不在,无人能打开。” 殷玄阳恍然大悟。 林鸠已迈步走向洞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 殷玄阳连忙跟上,刚踏入洞口,一股沁骨的凉意便涌了上来。 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竟像是一处藏在地下的秘境。 头顶是泛着淡淡荧光的岩壁,脚下是覆着青苔的沃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丝毫没有地底的沉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棵直抵洞顶的参天大树。 树干巨大,呈莹玉状,外围一圈灵水围绕,生机勃勃。布满古老的纹路,仿佛镌刻着岁月的印记。 无数枝条向四周舒展,叶片是半透明的碧绿色,流转着柔和的灵光,细看之下,竟有细微的光点顺着叶脉缓缓流动,再沿着根系渗入地下,隐隐与地面传来的灵力波动相呼应。 殷玄阳惊讶道:“这里居然生成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灵树!” 林鸠目光落在树干上,指尖微动:“它是地脉的核心,吸收地底灵气,再转化为生机输送给地面,看来维持防水阵的运行全靠它。” 苏城主脸上满是自豪:“这灵树可是水鸣城的珍宝,自打苏家先祖发现地脉那天起,它就慢慢长起来了,算到如今,少说也有千年光景。” 他走到灵树旁,指尖轻轻碰了碰莹玉般的树干,眼里满是敬畏:“别说维持防水阵,就是城中百姓喝的井水、田里长的庄稼,都是灵树在保护着。” 殷玄阳听得啧啧称奇,绕着树干转了半圈:“难怪苏城主把地脉护得这么紧,换作是我,也得把它当眼珠子似的疼着。” “那是自然。”苏城主笑得眉眼弯弯,“不过这灵树也挑人,寻常人靠近三尺就会被灵力弹开,也就仙君和恩公这等灵气纯粹之人,才能站得这么近。” 林鸠指尖轻叩树干,莹玉般的树皮泛起一圈涟漪。他忽然道:“树干上的这些纹路,是人为刻上去的。” 苏城主凑近细看,恍然道:“是先祖刻的护脉符文!据说能引导灵气流转,只是年代久远,好多纹路都快磨平了。” “幸亏仙君提醒,看来我得再加深一下符文纹路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茂密的灵树,好奇的围着转了两圈。灵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抖动了下叶子。 林鸠想起正事:“好了,赶紧找古碑的线索吧。” 三人在秘境里转了足有两个个时辰,把能探查的角落都翻了个遍。 别说古碑,连块像样的石碑碎片都没瞧见。 殷玄阳抹了把额角的汗,一屁股坐在灵树根须上:“太难找了,难道我们找错了?那个线索根本不是古碑的?” 林鸠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指尖却在感知周围的灵力流动,“周围的灵力很浓郁,除此之外我没感受到其他的。” 苏城主喘着气摇头:“歇会吧,我这老胳膊老腿,实在遭不住。” 殷玄阳从空间戒里拿出三枚灵果,给了苏城主一个,刚想递给林鸠,却突然感到脚下一软,踉跄后退。 他本以为会摔在松软的青苔上,谁知像是被谁推了一把似的,竟“噗通”一声栽进灵树旁那圈环绕的灵水里。 那水看着浅浅一层,他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拽着,瞬间没了顶。 “恩公!”苏城主惊得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灵果“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伸手去拽,手掌却只摸到了水下的平底 林鸠猛地睁开眼,灵力如潮水般涌向水面,却什么也没探查到。 “是一处秘境,我们进不去。” 他倒是不担心殷玄阳,这一看就是主角的机缘,他们这些小炮灰进不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苏城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林鸠的意思,急道:“可恩公一个人在里面,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林鸠望着水面泛起的细碎涟漪,淡淡道:“不会的,我相信他。” …… 殷玄阳掉进水洼里之后感觉一直在下降,他拿出夜明珠照亮,还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个助力的墙壁都没有。 他施法想要御剑,却发现根本没用,像是上面传来的压力,非要让他下到底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感到脚下传来压力,他知道应该快到底了。 这可不行,这么高落地,不死也残。 殷玄阳心一横,猛地将夜明珠往脚下一抛,同时双手结印,将周身灵力凝聚成一张软垫状的气盾。 夜明珠在下方炸开一团白光,隐约照出地面是片石台,他借着光看清落点,调整气盾的角度,“嘭”地一声安稳落地,虽震得膝盖发麻,总算没摔成重伤。 “嘶……”他揉着膝盖起身。 夜明珠的光已经暗下去,只剩一点微光勉强照亮周围。 这似是一座墓室,周围由石砖砌成。 殷玄阳突然涌出一股冲动,引着他往里走去。 往前走了几步,应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殷玄阳终于看清楚了前面的景象。 前面立着一块墓碑。 而墓碑旁,斜斜倚着一具枯骨。 枯骨保存得还算完整,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只剩些残破的丝线黏在骨头上。 颅骨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窝对着墓碑的方向,仿佛生前最后一刻,仍在凝视着这块石碑。 枯骨的手指骨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如今掌心空空,只剩一层薄薄的尘埃。 第99章 找到第一个古碑;枯骨劝离 离墓碑越近,殷玄阳体内的灵力越躁动,他知道,这就是他要寻找的古碑了。 殷玄阳有些无语,哪家好人把墓碑立在墓室里啊,这是有多不想让人祭拜。 就是不知道这个墓和旁边的这具枯骨有什么关系? 人都死了还有这么大的执念。 殷玄阳定了定神,不再想其他。 他想着老者叮嘱的话,想把灵力输送到古碑上,刚一凑近,那具枯骨就动了。 枯骨动的幅度极小,只是指骨微微蜷缩了一下,却在死寂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殷玄阳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他本以为是错觉,可下一秒,枯骨的肩胛骨竟也动了动,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这具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遗骸。 更诡异的是,那空洞的眼窝似乎微微转向了他,像是在“注视”着他靠近古碑的动作。 “前辈若是有灵,晚辈此来并无恶意。”殷玄阳沉声开口,掌心的灵力悄然运转,“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话音刚落,枯骨突然“咔哒”一声,整个上半身竟从斜倚的姿态直了起来。 散落的骨节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枯骨直起身的瞬间,一股凛冽的灵力陡然从骨缝中溢出,在古碑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殷玄阳刚要往前迈步,便被这股力量狠狠撞开,后背撞在石墙上,闷哼一声。 他抬眼望去,枯骨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殷玄阳从中感受到了警惕和警告。 枯骨突然说话了,声音嘶哑难听:“不要……打扰……她们安稳……” 殷玄阳愣在原地,没想到这枯骨竟能开口。他揉了揉发疼的后背,沉声道:“前辈,晚辈并非来打扰。” “只是一位老前辈让我帮忙为五个据点输入灵力重启封魔大阵,我既已答应,绝不会食言。” “再者就算不是为了信守承诺,重启封魔大阵、保卫百姓是我等修士毕生的职责,我绝不会退缩。” 枯骨周身的灵力波动骤然变得剧烈,像是在挣扎。它沉默了许久,空洞的眼窝缓缓扫过古碑,又落回殷玄阳身上。 “原来……她的安息之地……成了阵点其中之一。” 殷玄阳以为他同意了,刚松口气,就听枯骨又说道:“封魔与我又有何关系?我与她生前至死保卫苍生,死后为何还要奉献自己?” “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打扰到她。” 殷玄阳为难,先不说为古碑传输灵力这件事儿多重要。 就说这个墓室,四面被石砖封的严严实实,一个机关都没有,他就是想离开也找不到路啊。 而且据他的猜想,出去的出口一定和这个古碑有关。 “前辈,说实话我也想出去,可你这间墓室一个机关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您就大发慈悲让我为这个阵点输入灵力,我也早出去,不打扰你们的安息。” 第73章 枯骨:“不可能……既然出不去,那就陪我死在这里吧。” 殷玄阳瞳孔一缩,没想到枯骨竟偏执到这个地步。 死在这里?那可不行。 外面还有人等着他呢,他可不会轻易的认命。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外面,死在那个人的怀里。 不,还是死的远远的吧,不要损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不对! 殷玄阳猛然回神,什么死不死的,他可没说要死。 “前辈,”他声音沉下,“您说您与她生前至死保卫苍生,可见心里原是装着天下的。” “我不知道您口中的她与您是什么关系,但我想如果她在天有灵,知道我要重修封魔大阵一定会同意的。” “你不是她,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枯骨的骨节突然咔咔作响,像是被这话刺中了痛处:“当年我与她带领众修士为了保护尘世,拼尽全力重新开启封魔大阵,封印魔修。” “谁知那些被我们保护的狼心狗肺被魔修策反,在最后一刻背叛了我们,封魔大阵被破坏,魔修肆意杀戮。” “我与她的孩儿也惨死荒野!” “还好一位身负大运的天命之子挺身而出,以身殉道,保住了苍生。” “我们做了那么多,守护了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到最后无人记得我们,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能立!” “如今好不容易得个清净,凭什么还要被你们这群后人拖出来当垫脚石?!” 殷玄阳知道了他经历的事情,终于理解了他。 如果是他被人背叛了,妻儿都惨死了,别说救世了,不灭世就不错了,更何况死后自己妻儿的坟墓还成了封魔大阵的一个阵点。 这多招人恨啊,哪个混蛋做的事儿? 虽然同情,但有些事儿还是得必须做的。 “前辈,我很心疼你们的经历,但如今封魔大阵灵力不足,如果不及时修复,以后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魔修再度重来,世间就又会变成炼狱。” “世上有坏人就有好人,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何其无辜。您真的能狠心吗?” 枯骨沉默了一会儿,冷硬道:“反正我已经死了。世界是存活还是毁灭和我都没有关系。” 看来是说不通了。 殷玄阳眸色一沉,握紧的佩剑“噌”地出鞘,剑身泛出凛冽的寒芒。 “前辈既执意如此,晚辈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前方。 枯骨虽无血肉,反应却快得惊人,只是抬手一挥,殷玄阳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砸到墙壁上。 殷玄阳后背撞在石墙上,喉头一阵发腥,他扶着墙壁起身,擦掉了嘴角溢出的血渍。 太强了! 只是一招他就知道,他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枯骨声音没有情绪,也不带恶意,只是实事求是道:“你打不过我,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办法找找出去的路。” “晚辈知道,您不是真的想让我死。”殷玄阳缓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您若想杀我,方才那一下就不会留手。” 枯骨:“……那你还不赶紧离开,真要死在这儿才才甘心吗?” 第100章 永生永世在一起 殷玄阳:“我不走,除非你让我把灵力输进石碑里。” 枯骨的骨节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咔”声,像是被这执拗气得说不出话。 它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殷玄阳,周身的灵力又开始翻涌,“冥顽不灵,那你就死在这儿吧。” 殷玄阳迎着那凛冽的灵力,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又挪了半步:“那就试试是我先死还是您先退让?” “我赌,我不会死。” “那就试试吧!”枯骨猛地拍出一掌,这次的灵力比之前更盛。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那就赌一把! 殷玄阳闭上眼,心里祈祷着老天爷不会见死不救。 枯骨本来没把殷玄阳放在眼里,他一招下去,这小子很快就会化作一团肉泥消散在世间。 本以为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灵力却在离殷玄阳半尺处骤然停下。 不是枯骨及时住手了,而是那道足以将石墙震裂的灵力掌风,在触及殷玄阳衣襟的前一刻,突然像撞上了无形的绵壁,瞬间溃散成漫天光点。 殷玄阳睁开一只眼,见此场景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古碑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缓缓飘出一个几乎透明的女子虚影。 枯骨的骨架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古碑,骨节因震惊而剧烈颤抖,“阿月……你……” 女子虚影没有回头看枯骨,只是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拂过那些溃散的光点。 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拂过花瓣,指尖所及之处,光点竟凝成细小的光带,绕着殷玄阳转了一圈,最后轻轻落在他掌心。 殷玄阳只觉掌心一暖,那光带竟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治愈了他身上的伤。 女子虚影微微颔首,转向枯骨时,周身的白光柔和了几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枯骨的手骨上。 “阿月……”枯骨的声音突然软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一直都在?” 女子声音温柔:“我一直在。这是我残留的最后一缕魂魄,我一直不放心你,留它陪着你。” 枯骨的骨架剧烈颤抖起来,骨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痛哭。“是我没护住……是我没护住你们……” 女子虚影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枯骨手骨上摩挲着,像是在抚平岁月的刻痕。“不怪你,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英雄。” 她抬眼望向古碑,那里曾是她最后的安息地,如今却成了守护苍生的阵点。 “墨郎,你看,这天下终究是要护的。” “没了我们,还有很多心系苍生的修士。” 她转向枯骨,虚影因灵力波动微微闪烁,“当年我们舍命守护的,不正是那些平淡幸福?若魔修真的破阵而出,又会有多少人家像我们一样分离?” 枯骨沉默着,空洞的眼窝望着她半透明的身影,散落的指骨下意识蜷缩,像是想握紧什么,却只握住一片虚空。 “你守着我这些年,已经够了。”女子轻叹一声,抬手抚过他的颅骨,“执念太深,会困住你自己的。” 她飘到古碑前,指尖在碑面轻轻一点,“让他输吧,在消散之前,我们再为苍生做些什么。” 枯骨的骨架晃了晃,骨节摩擦的声响里,第一次透出松动。“可……这是你的安息之地……” “在哪不重要,”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寒冰,“重要的是,我们还能在一起。” 她说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我累了,墨郎,你也该歇歇了。” “阿月……”枯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空洞的眼窝望着女子虚影消散的方向,骨节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它缓缓转过身,看向殷玄阳时,周身凛冽的灵力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千年的疲惫。 “输吧。”枯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顺着碑上的光纹走,莫要停。” 殷玄阳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古碑前,掌心贴上那处仍泛着微光的凹槽。 精纯的灵力刚一涌入,古碑便发出温暖的嗡鸣,女子虚影残留的气息与他的灵力交织,顺着碑身的纹路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枯骨突然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古碑。 它的动作很慢,骨节摩擦地面的声响不再刺耳,反倒像是一种温柔的告别。 走到碑前时,它轻轻伸出手骨,贴在女子虚影最后触碰的地方。 “等我……”枯骨低声呢喃,话音未落,整个骨架突然迸发出细碎的金光。 殷玄阳惊讶地看着,只见那些金光从骨缝中渗出,如同燃烧的星火。 枯骨的骨架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指骨、臂骨、肋骨……一块块骨节化作金色的粉末,顺着古碑的纹路缓缓滑落,像是在与碑中的女子相拥。 “墨郎……”古碑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温柔得如同初见。 金光越来越盛,枯骨的骨架终于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金粉,被古碑轻轻吸入。 最后一缕金粉融入碑身的刹那,碑面突然浮现出两行模糊的刻字——“执手护苍生,骨烬亦相随。” 仇墨之妻陈月,与子仇生之墓。 原来他们叫仇墨和陈月。 以后他们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了。 殷玄阳输完灵力时,那两行字已渐渐隐去,古碑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殷玄阳刚收回按在碑上的手,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他低头看去,只见古碑正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黢黢的洞口如同蛰伏的兽眼,边缘泛着与碑身同源的微光。 第74章 殷玄阳从空间戒里拿出一个手帕,里面包着一捧桃花,放在石碑前,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踏入洞口。 他知道,这里再也不会有执着的守护者,只有一家三口魂魄相依。 话说,他的空间戒里为什么会有一捧桃花? 他自觉不是爱花之人,更不会无聊的收集桃花,还如此妥帖的放着。 是谁给他的? 殷玄阳的脚步刚没入洞口,身后突然卷起一阵微风。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石碑前的手帕不知何时松开,那捧桃花竟化作漫天粉瓣,顺着洞口飘了进来。 粉瓣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肩头,带着清浅的暖意,像是谁在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 下一刻他就眼前一黑,换了个地方。 第101章 天降美男 天阳宗主殿内,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五位长老围坐在青玉案旁闲谈。 突然,众人似有所感,齐齐看向殿外。 几人赶紧来到殿外,看向远处。 “灵气中似有变动。”大长老望向远处的天际,眼中满是疑惑,“方向不明,却透着股尘埃落定的安宁……不像是祸事。” 花长老松口气:“不是坏事就好,这段时间我真的是被坏消息搞怕了。现在只要不是坏消息,都算好消息。” 二长老:“是啊,如今玄阳……林鸠又不在宗门,我是真怕他遇到什么危险。” 三长老:“呸呸呸,二哥,你别在这乌鸦嘴好不好,林鸠吉人自有天相,才不会遇到危险。” 洛长老:“是啊,林鸠虽然修为不是很高,但他性格沉稳严谨,一定不会出事的。我等都给了他傍身的法宝,他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大长老:“洛长老说的是,二弟,你就别担心了。” 说着他叹口气:“与其担心林鸠,不如担心担心殷长老,他再这么颓废下去,早晚会走火入魔的。” 其他人想到殷木青如今的状况,心里齐齐叹息一声。 二长老:“我们也想帮他,可实在无能为力啊,道心不稳,只能凭他自己想开,想不开,谁去劝都没办法。” 三长老:“是啊,自从玄阳不在了,他连林鸠都不愿意见了,我们实在没办法啊。” 众人都沉默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自古以来最难治的就是心病了,基本无药可解。 看开了,万事大吉,要是看不开……早晚会油尽灯枯啊。 …… 殷玄阳进入洞口之后眼前一黑,感到猛的一下眩晕,再次进入悬空状态,而这次下降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他反应。 林鸠耳朵动了动,突然拉开苏城主,警惕抬头。 见到熟悉的身影后,他几个飞跃,伸手蓄力,稳稳的接住从天而降的男人。 天降美男? 殷玄阳眩晕感还未散尽,殷玄阳只觉腰间一紧,随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睁眼时,正撞进林鸠清凌的眼睛里。 一眼万年。 苏城主在下面差点忍不住鼓掌。 这画面,看得他都想再和夫人重回新婚燕尔的时候了。 林鸠稳稳落在地上,见他一副呆住的模样,淡然道:“还不下来?我松手了啊。” 殷玄阳这才回过神,忙从林鸠怀里直起身。 他比林鸠高大那么多,被抱着感觉真怪。 要抱也是他抱他才合适。 “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林鸠皱着眉打量他,“下面是什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殷玄阳疑惑:“很久吗?我感觉没多久啊?” 苏城主凑过来:“恩公,你都离开三天了,我们都怕你出什么意外。” “三天?”殷玄阳愣住了,“可我感觉才过了一个时辰啊。” 林鸠:“可能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不是要紧事。最重要的是你安全回来就好。” 苏城主点头 问道:“恩公,那处秘境有你想找的古碑吗?” 殷玄阳点头:“有,我已经处理好了,这次多亏了苏城主了。” 苏城主摆摆手,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恩公这话就见外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要不是你们,我们一家早就死了。” 殷玄阳:“互帮互助、互帮互助。” 林鸠:“好了,别互谦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殷玄阳/苏城主:“好。” 等三人再出来的时候,城主府里早已灯火通明。 苏夫人领着仆役在门口等候,见他们回来,忙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我炖了驱寒的汤,正在炉子上温着呢。。” “饭菜也都准备好了,其他事等吃了饭再说。” “辛苦你了 ”苏城主拉住她的手,触感冰凉,心疼道:“手怎么这么凉,怎么没带我送你的那块暖玉?” 苏夫人笑道:“哪有这么精贵,那暖玉太贵重了,我怕掉了,就放起来了,回屋再带。” “好了,别说我了,再说饭菜就要凉了,赶紧请恩公和仙君上座。” 苏城主:“好。恩公,仙君,请随我来。” 饭桌上,苏城主频频举杯,话里话外都是感激。 林鸠没怎么喝酒,只默默喝着汤,偶尔抬眼,见殷玄阳正望着他,便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菜。” 殷玄阳高兴,也夹了块鱼给他:“你也多吃点,这三天没好好吃饭吧?” 苏夫人在旁看得眉开眼笑,悄悄对苏城主说:“这俩人,倒像是亲兄弟。” 苏城主嘿嘿直笑:“比亲兄弟还亲呢。” 吃完饭后两人就回屋了。 苏城主为林鸠单独收拾了一间房间,被殷玄阳拒绝了。 “不用麻烦了,他和我一个房间就行。” 苏城主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林鸠无语,真想撬开他的脑瓜看看,他到底懂了什么。 第二天,殷玄阳和苏城主就提了告别。 苏城主怔然:“这么快就走了?不再多待几天吗?我还没带你们好好逛逛水鸣城呢。” 殷玄阳拱手道:“苏城主好意心领了,只是我和林仙君还有要事要办,实在不好耽搁。等日后清闲了,必定再来叨扰。” 苏城主见他们去意已决,便不再挽留,只是让仆役把早已备好的行囊搬出来:“我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们。” “这些是水鸣城的特产,吃的玩的看的都有,无聊了可以拿来打发下时间。” 殷玄阳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放进来空间里:“那就多谢苏城主了,我们后会有期。” 两人御剑升空时,苏城主夫妇还站在门口挥手。 林鸠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两道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小,直到被城郭的轮廓遮住,才收回目光。 “在想什么?”殷玄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没什么。”林鸠摇摇头,“就是想到了我爹娘,当初我出门时,他们也是这样目送着我离开的。” “算一算我离家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殷玄阳理所当然的说道:“等我事情解决了,我陪你回家看看。” 林鸠一愣,随即笑道:“好啊,不过那里灵力稀少,你可能会不习惯。” “没关系。”殷玄阳语气自然,“我想看看林仙君的家乡是什么模样,能养出林仙君如此灵秀之人。” “再说,你爹娘若是见你带朋友回去,定会高兴的。” 第102章 离开水鸣城;当街强抢民男 林鸠似笑非笑的看他:“我们只是朋友?” 殷玄阳的手微微一顿,周身气流都仿佛凝滞了半分。 他侧过头,晨光勾勒着林鸠含笑的眉眼,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像是落了碎金,看得人心尖发烫。 “不是朋友……还会是什么?” “或者……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鸠收回目光,淡淡道:“是朋友,朋友挺好的。” 殷玄阳方才心头那点骤然燃起的火苗像是被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彻底凉了。 良久,他收回目光,重新稳住剑势,语气听不出波澜:“嗯,朋友是挺好的。” 林鸠在他看不见的视线里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苦瓜脸,心里泛起笑意。 现在的殷玄阳可比以前的老油条好玩儿多了。 自己吃自己的醋不说,现在小心思敏感的很,没有以前的大胆了。 要是心里脆弱一点儿,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 …… 两人御剑而行,在下一座城池附近降落下来。 仙盟有条约,不许随意御剑飞行,打扰百姓们的生活。 违规者会被执法者捉拿,轻则罚款,重则受刑。 两人收起法器,并肩走到城门口,门口有不少百姓进进出出。 林鸠抬头看了看:“金碌城?原来水鸣城离金碌城这么近。” 他记得宫樱鸾的老家就是金碌城吧?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她? 第75章 殷玄阳:“还行吧,我们御剑飞行当然觉得快,但百姓们就算坐马车,两个城池之间也得行驶个三天三夜。” 两人进了城,正是市集热闹的时候,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鸠:“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殷玄阳:“天快黑了,先找个客栈住下。等明天去找金碌城的城主问一下古碑的下落。” 有了水名城的前车之鉴,与其盲目的寻找,不如去找城主问一下。 不知道金碌城是不是也有地脉? 希望这次也能顺利。 两人顺着人流往街内走,林鸠眼尖,瞥见街角挂着块“迎客来”的幌子,檐下红灯笼晃悠悠的,看着倒干净。 “就这家吧。”他指了指。 殷玄阳抬头看了眼,颔首应下。 只是两人还没有走进客栈,就有一伙儿人围住了他们。 林鸠和殷玄阳警惕的看着他们,听到了周围百姓的议论。 “又是他们,这是又看上这位小公子了?造孽啊!” “看这两位公子衣着不凡,怕是外地来的吧?可惜了,碰上这群豺狼,怕是要吃亏。” “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公子生得太扎眼了,难怪会被盯上……” “真是畜生啊!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孩子啊,他们早晚会遭报应的!” “小声点!被他们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可这两位看着不像好惹的啊……那个高个子公子眼神冷冰冰的,气场好强。” “强有什么用?强得过宫家的势力?在金碌城地界,他们想捏死谁就捏死谁。” 议论声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窃窃私语,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着头往后退,生怕被这场祸事牵连。 林鸠与殷玄阳对视一眼。 宫家?是他们知道的那个宫家吗? 人群后慢悠悠踱出个穿着青绸长衫的男人,袖口绣着暗纹,手里把玩着两颗油亮的核桃,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模样。 他先是斜睨了眼被手下围住的两人,目光在殷玄阳身上顿了顿,见对方气场慑人,眼中闪过丝忌惮,却没放在心上。 在金碌城,宫家的面子比天还大。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林鸠身上,那双三角眼瞬间亮了,像打量什么稀世珍品般,从发梢到衣角细细扫视,嘴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不错,真不错!如此绝色,如果献给公子,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公子一高兴,银子珍宝那不就是大把大把来吗? 他上前两步,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小郎君,我是宫府的管事,我们家三公子正缺一个貌美的暖床,我看你颇有姿色,不如跟我回去。” “只要你伺候好了我们公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享用不尽……” 话没说完,就被殷玄阳冷冽的眼神冻在喉咙里。 殷玄阳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林鸠护在身后,周身散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凝了几分:“滚开。” 管事后退半步,强撑着硬气:“你、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家公子是谁吗?” “我家公子可是宫家的嫡子,你如此不识好歹,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鸠眉峰微挑,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软剑的剑柄:“宫家?哪个宫家?” “金碌城还能有哪个宫家?”管事嗤笑一声,带着几分炫耀,“便是垄断了城中半数商铺的宫家!我们家大小姐可是仙门弟子,姑姑可是长老。” “宫家连城主都要给几分薄面,识相的就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地上,铜钱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街角格外刺耳:“这些够寻常人家活一辈子了,识相的就捡起来,跟我走。” 殷玄阳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找死!” 殷玄阳反手扣住管事的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管事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啊——我的手!”管事疼得冷汗直流,“给我打!往死里打!小心那个美人儿,不要伤了他。” 后面的一群小厮抽出腰间短刀就冲上来,却被林鸠和殷玄阳抬脚踹飞,重重撞在客栈门板上,疼得爬不起来。 林鸠看着蜷缩在地哀嚎的一群人,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下次得罪人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宫樱鸾如今见我还得行礼呢,宫家算什么东西!” 他越过地上的人走进客栈,殷玄阳紧随其后,经过那管事身边时,脚下看似不经意地碾过他的腿,骨裂的声音让对方又是一阵惨叫。 管事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看着两人走进客栈的背影,三角眼里淬满了怨毒。 他挣扎着被手下扶起,断手耷拉在身侧,每动一下都像扯着筋疼,嘴里却恶狠狠地咒骂:“等着!你们给老子等着!敢在金碌城动宫家的人,我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第103章 狠毒的宫家三公子 旁边的跟班忙不迭点头:“管事放心,小的这就回去报信,让三公子带高手来,定要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扒皮抽筋!” “蠢货!”管事疼得倒抽冷气,却不忘提点,“那个高个子不好惹,先别硬碰硬。” “去告诉公子,那白衣小郎君是个绝色,等公子让人探察到实情之后,一定会被那个美人给吸引到。” “等公子出手就好,如果公子也败了,他一定会生气。”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阴恻恻地笑:“到时候让公子禀明老爷,就说来了两个冲撞宫家威严的狂徒,想请府里出手‘教训教训’。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狠毒心思,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是要借宫家的势力,往死里整人了。 …… 两人进了客栈,刚想要订房间,掌柜的立刻开口:“两位,房、房满了,你们换一家吧。” 殷玄阳皱眉:“满了?刚刚我还见好几个人退房呢,怎么就满了呢?” “这……”掌柜的哭丧着脸,“我给二位说实话吧。不是小的不留您二位,实在是……实在是惹不起宫家啊!” “要是宫家知道二位留宿在我这客栈里,非得把我这客栈给砸了。” “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真不敢收留你们啊。上次城西那家客栈,就因为收留了得罪宫家的客人,一夜之间被烧得精光啊! “我也奉劝两位一句,赶紧走吧,宫家的报复来得快着呢!” 殷玄阳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峰微蹙。 他知道寻常百姓在强权面前的无奈,却没料到宫家在金碌城竟跋扈到这种地步。 “宫家就这么无法无天?” 掌柜:“二位是外地来的吧?不是宫家无法无天,而是宫家有后台啊。” 林鸠:“什么后台?你是说宫樱鸾?” 掌柜赶紧左右看了看:“宫家的大小姐是天阳宗的弟子,姑姑又是长老,这后台还不够硬吗?” 林鸠疑惑道:“我一直想问,洛长老不是姓洛吗?为什么会是宫樱鸾的姑姑?而且就年龄来说,当她老祖宗也够了吧。” 殷玄阳解释道:“这个我知道一点,听说洛长老以前受过伤,被宫家现在的家主所救,为了报答,洛长老许了宫家一个承诺。” 林鸠:“所以宫樱鸾就拜入了洛长老门下,还不要脸的认洛长老为姑姑了?” 殷玄阳无奈点头。 林鸠:“但我看洛长老对宫樱鸾很好啊?不像是单纯为了遵守什么承诺。” 殷玄阳:“宫樱鸾小时候性格很讨喜,再加上宗门里孩子很少,而长老们又无儿无女,是真的很喜欢她。” 林鸠明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时间久了当然会有感情。 宫樱鸾只要不遇到殷玄阳的事,她对几位长老是很好的。 掌柜听他们说什么长老宗门的,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简单。 “二位认识宫大小姐?” 林鸠:“认识,但不熟。” 掌柜:“不管熟不熟,你们现在得罪了宫家,还是赶紧离开吧。” 林鸠也不为难他:“多谢掌柜的好意,我还有个疑惑,想请掌柜的给解答。” 掌柜:“您说。” 林鸠:“这个宫三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们这么怕他?” 掌柜的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忌惮:“这位三公子啊,是宫家老夫人跟前的心头肉,打小就没受过半点委屈。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金碌城横行霸道了十几年,坏事做绝了!” “他最是好色,不管男女,只要被他看上,就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养了一群狗腿子专门为他找寻那些长相好看的男女。” “前两年城东有个农户,女儿生得清秀,被他撞见了,硬是要强抢回去做妾。那农户不依,被他打断了腿,女儿不堪受辱,当晚就投了河……” 第76章 说到这儿,掌柜的声音都在发颤:“还有城南卖字画的小先生,就因为生得白净,被他堵在巷子里调戏,人家反抗了两句,就被他的人打断了手筋,再也不能提笔了。” “这金碌城,被他祸害的好人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谁让他是宫家的嫡三子呢,背后有人护着,连城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家里不管男女,稍微有些端庄的都不敢出门儿。就算出门也会在脸上做一些遮掩,就怕被盯上。” 他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林鸠:“这位小郎君,您生得这样俊,要是被他缠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那些手段阴毒着呢,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迷药、绑架……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林鸠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眸色沉了沉:“如此说来,这宫三公子,还真是该死。” 掌柜的吓了一跳,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宫家能把整个金碌城翻过来!” 殷玄阳忽然开口:“我们不住店了。” 他看向林鸠,眼神示意:“先找地方落脚。” 两人刚走出客栈,林鸠便察觉到几道黏腻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街角,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假装闲聊,目光却频频往这边瞟。 “看来我们被人盯上了。” 殷玄阳眼神一冷:“客栈是不能住了,省的给无辜的人找麻烦,看来我们要露宿街头了。” 那些人的眼神真让他感到恶心,控制不住的想杀人。 烦死了,为什么不能随意杀人啊?那些人明明该杀! 以后他要是接手了宗主的位置,一定要改规矩,罪大恶极之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远在天阳宗的玄宗打了个喷嚏,纳闷儿的掐指算了算,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算到。 玄宗:他都大乘境界了,难道还会感冒? …… 宫家。 宫明轩百无聊赖的吃着旁边美貌婢女喂给他的水果。 “三公子!三公子!”管事被两个家丁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冲进院子,断了的手腕用布条胡乱缠着,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体面。 宫明轩被他这副狼狈模样吓了一跳,挥手让婢女退下,皱眉道:“嚎什么?被狗追了?” 第104章 管事添油加醋的告状 “比被狗追还惨啊公子!”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忘添油加醋,“小的奉您的命去寻好货色,谁知碰上两个不知死活的狂徒!” “那白衣小郎君生得比画里的仙君还俊,小的想着给您带回来,结果那高个子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哭天抢地地举起断手:“您看!我的手!被那厮生生折断了!还有几个弟兄,全被打趴下了!他们还说……还说宫家在金碌城算个屁,就是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宫明轩把玩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哦?还有人敢在金碌城不给我宫家面子?” “何止不给面子啊!”管事见他动怒,心里暗喜,又往火上浇了把油,“那小子还说,您要是敢去找他,他就把您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三公子,这口气您能咽下去吗?” 宫明轩猛地将玉佩砸在桌上,玉坠碰撞的脆响让管事瑟缩了一下。 “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是是!那狂徒就是这么说的!小的不敢妄言。”管事忙不迭点头,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宫明轩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 他自然听得出管事话里的水分。 可那又如何? 断的是宫家管事的手,骂的是整个宫家的脸面。就算对方只是随口一句气话,经管事这么一挑,也成了打在他脸上的巴掌。 “去,”宫明轩抬脚踹在管事肩头,语气阴狠,“叫上护卫去把那俩人给我带回来,我倒要看看那人长了几个脑袋!” 管事连滚带爬地应着“是”,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三公子动了怒,管他真相如何,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总难逃一劫。 “站住。” 管事刚爬到门口,闻言猛地顿住,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僵硬地转过身,见宫明轩正盯着自己,忙又跪了回去:“三公子还有何吩咐?” 宫明轩指尖敲着桌面,目光沉沉:“你刚才说,那白衣小郎君……生得比画里的仙君还俊?” 管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哈腰:“千真万确!小的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那样的人物!”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添了几分描摹,“那肤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像是画圣亲手勾勒的,尤其是站在太阳底下,那周身的气度……啧啧,简直不像凡间该有的。” 他偷瞄着宫明轩的神色,见对方眉头微蹙,又补了句:“也难怪小的一时失了分寸,实在是……实在是太打眼了。” 宫明轩沉默片刻,指节停在桌面上。 他自然知道这管事惯会夸大其词,什么“画里的仙君”,多半是几分姿色被他吹上了天。 他平日里最爱清冷美人,那“白衣”“貌美”“仙君”的字眼,偏生勾得他心里发痒。 能让这色中饿鬼如此失态,又敢动手伤他宫家人,倒是个有趣的。 “记着!”他忽然开口,语气冷了几分,“把人带回来时,别伤了那张脸。” “要是破了一点皮,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 管事吓得浑身一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小的……小的一定办妥!定保那美人毫发无损!” 宫明轩没再说话,只挥了挥手。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宫明轩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不管对方是真有风骨,还是故作清高,落到他手里,总得磨去些棱角,尝尝什么叫身不由己。 “更衣,备马。”他扬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贪欲和阴鸷,“我要亲自去到底看看是什么神仙人物。” 要是那个蠢货敢骗他,他就把他做成人彘! 用来当尿壶! …… 殷玄阳和林鸠两人为了不牵连到无辜的人,没有再找客栈。 两人顺着大街小巷走,终于在东城郊区找到一处破庙。 破庙里有几个乞丐,见到陌生人,满眼警惕。 林鸠怕等会儿有场恶战要打,给了他们几两碎银,让他们换了个地方。 乞丐们见了碎银,眼睛一亮,连声道谢着卷走铺盖,眨眼间就消失在庙门外。 破庙顿时空旷下来,只剩下蛛网蒙尘的神龛和满地枯枝败叶。 林鸠拍了拍石阶上的灰,刚要坐下,殷玄阳已脱下外袍铺在上面:“坐这个。” 素色衣袍落在满是污渍的石面上,倒像是雪落污泥,格外扎眼。 林鸠指尖碰了碰衣料,轻声道:“我没有那么精贵,你还是穿上吧。” 殷玄阳从空间戒里拿出一件新的穿上:“没事,我还有衣服。” 行吧。 林鸠这才依言坐下,衣袍上还带着殷玄阳身上的味道,驱散了些破庙的霉味。 他望着殷玄阳利落地生火,火苗舔着枯枝发出噼啪轻响,映得那人侧脸轮廓愈发清晰,心头那点因宫家而起的烦躁,竟也淡了几分。 “你觉得宫家什么时候能找上来?”林鸠拨了拨火边的小石子,“那个宫家三子要是真带人大张旗鼓地找来,怕是不好应付。” 殷玄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应付不来,就打。”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护着你,走得掉。” 林鸠笑了,托着下巴侧头看他:“这么威风啊,可这里是宫家的地盘,古碑你还没找到,得罪了宫家,怕是会处处受掣肘。” “掣肘?”殷玄阳冷笑一声,指尖碾过一块烧黑的木炭,“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他转头看向林鸠,目光沉了沉,“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着你。” 林鸠笑道:“那你猜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我猜一个时辰内。” 话音刚落,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护卫的呼喝,还有那道让人听着就牙酸的声音:“仔细搜!三公子说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殷玄阳阴恻恻笑了:“看来不用猜了,我们等的人已经来了。” 林鸠刚要起身,就被殷玄阳按住肩膀。 殷玄阳朝他摇了摇头,自己则抄起身边一根烧得半焦的木棍,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庙门“哐当”被踹开的瞬间,殷玄阳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105章 眼盲心瞎的宫家人 只听几声闷响,打头的两个护卫便捂着肚子滚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反了天了!”宫明轩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拨开护卫走到前头,目光像钩子似的缠上旁边里的林鸠,脸上的怒意瞬间被贪婪取代。 第77章 “果然是个尤物,比那蠢货说的还要勾人。” 他舔了舔唇角,语气轻佻:“小美人,跟我回宫家,有你享不尽的好处。何必跟着这粗人在破庙里受苦?” 殷玄阳挡住他恶心的视线,咬牙切齿:“当我是死的不成!” 宫明轩看美人看得好好的,突然被遮住了视线,打眼一看,是个高大的男人,戴着面具,也不知道美丑。 不过就算好看他也不喜欢,一看这个体型就是一身腱子肉,浑身硬邦邦的一点美感也没有。 他还是更喜欢身材修长细弱的男子。 他眼露嫌弃,又隐隐的有些嫉妒。抬手喊道:“给我把这小子废了,把小美人带回去!注意别伤到美人的脸,谁敢伤了他的脸,我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护卫们眼里闪过犹豫,但他们是宫家的奴才,不听话下场也是一个死,在宫明轩的逼迫下,纷纷拔刀扑向殷玄阳。 殷玄阳不慌不忙,手中焦木棍舞得虎虎生风,木棍扫过之处,不是兵器落地,就是人仰马翻。 不过片刻功夫,庙门口已躺了一地哀嚎的护卫。 宫明轩看得眼皮直跳,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踢到了铁板。 可他望着林鸠那张脸,心头的贪欲又压过了惧意:“都给我上!他就一个人,耗也能耗死他!” 殷玄阳冷哼一声,忽然抓起身边的断柱,猛地朝宫明轩掷去。 断柱带着风声擦过宫明轩耳边,重重砸在他身后的门框上,木屑纷飞。 “再往前一步,这柱子就不是砸门框了。”殷玄阳的声音裹着寒意,惊得宫明轩身后的护卫齐齐后退半步。 宫明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地上呻吟的手下,又看看旁边悠哉悠哉观战的林鸠,咬了咬牙:“好,好得很!今日我暂且不跟你们计较,你们给我等着!” 他撂下句狠话,捂着发颤的腿转身就走,连地上的护卫都顾不上了。 宫明轩的身影刚消失在庙门外,地上哀嚎的护卫们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破庙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堆噼啪作响,还有满地狼藉的兵器。 殷玄阳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林鸠,他正在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碎石,如今正侧头,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殷玄阳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胸膛:“人已经被我打跑了。放心,有我在,他们休想碰你一根头发。” 林鸠走到殷玄阳面前,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木屑,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脖颈,触到一片温热的汗意。 “辛苦你了,大英雄。” 殷玄阳被他夸得耳根微红,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瓮声瓮气地说:“应该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林鸠收起笑容,对他翻了个白眼,坐回去了。 林鸠虽然根本没把宫家的人放在眼里,但他在殷玄阳身边很少出手。 一是殷玄阳根本不会让他出手,二是,他自己也很享受被殷玄阳保护的感觉。 殷玄阳见他翻白眼,心里不禁感叹:翻白眼都那么好看。 …… 宫明轩跌跌撞撞跑到老太太住的院子外,发髻散乱,袍角还沾着草屑。 “嬷嬷,我奶奶睡了吗?我有事要说。” 张嬷嬷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忙上前拦着:“小少爷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刚歇下,您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不行!我有急事跟奶奶说!”宫明轩挣开她的手就要往里闯,屋里却突然传来老太太略带沙哑的声音:“是明轩吗?让他进来吧。” 张嬷嬷只好掀了帘子,宫明轩一进门就扑到炕边,见老太太披着外衣坐起来,当即“哇”地一声哭了:“奶奶!您可得为孙儿做主啊!今天差点见不到您了!” 老太太被他哭得心慌,忙拍着他的背:“哎哟我的乖孙,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个外来的野小子!”宫明轩抽抽噎噎地抹着眼泪,把破庙里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夸大殷玄阳的凶悍和蛮横。 “孙儿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气?他们根本没把咱们宫家放在眼里!奶奶,您快让爹派人去把他们抓起来,给孙儿报仇!” 正说着,宫老爷背着双手从外面进来,见这阵仗皱眉道:“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爹!”宫明轩立刻扑过去,“您可回来了!您得给我报仇!” 宫老爷听完儿子的哭诉,脸色沉了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废物!连两个来路不明的人都对付不了,还被人追着打回来,传出去丢尽宫家的脸面!” 宫明轩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老太太忙护着他:“你怎么还骂孩子?明轩可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人那么凶,明轩没受伤就不错了!” 宫老爷瞪了儿子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多大点事?不过是两个外乡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派人去查查那两人的底细,要是没什么背景,教训一顿出出气就是了。要是有来头……”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在咱们的地盘上,也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老太太不依不饶:“查什么查?管他什么来头,敢欺负到咱们宫家头上,直接让人把他们抓起来!明轩看上的人,还能让别人抢了去?” 宫老爷皱着眉摆摆手:“母亲您不懂,如今城里不太平,城主也早对我们家有了怨言,先查清楚再说。” 他看了眼还在装乖卖傻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哭什么哭?这点挫折都受不住,将来怎么接管家里的事?回你房里待着去!” “那爹你注意点,别伤到我的美人。” 宫老爷怒其不争:“你!真是气死我了,你有这个心思放在家里生意来往上多好,要不是你大哥整日求仙问道心思不在这上面,我怎么可能把宫家交给你!”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宫明轩不服的嘟囔:“我已经够听你的话了,天天看着家里的账本看的头都大了,我就这一个爱好,你还骂我!” 第106章 进城主府 “你呀,就知道惦记这些!”老太太点了点宫明轩的额头,语气却软了,“等收拾了那凶徒,还怕得不到个小玩意儿?先歇着吧,有奶奶在,保准让你得偿所愿。” 宫明轩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闹了,高兴地行了一礼退下了。 老太太看着孙子的背影,狠狠瞪了宫老爷一眼:“我看你就是偏心!等你查到猴年马月,明轩的气都憋成病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狐媚子把我们明轩勾成这样,都不舍得伤他一分一毫,以前可从来没有过的。要是进了府可得让人好好教教他规矩。” 宫老爷被老太太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又不好跟长辈争执,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母亲,您就是太惯着他了。” “明轩这性子,迟早要栽大跟头。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值得他这么兴师动众?真要是惹上不能惹的角色,别说他,整个宫家都得跟着遭殃!” 老太太撇撇嘴:“在这城里,谁敢不给咱们宫家面子?不过是两个外乡人,能有什么来头?就算有来头你能得不到消息?我看你就是被前些日子城主那几句敲打吓破了胆!” 宫老爷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罢了,我让管家去查查那两人的来路,若是寻常人家,明儿就让人把那戴面具的打一顿出出气,至于那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只要明轩高兴,带回府里便是,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 老太太这才满意了,拍着炕沿道:“这才像是当爹的说的话。明儿让护卫多带些人手,别让明轩失望。” “要是让宫家的对手看见咱们连两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呢。” 宫老爷没应声,心里却暗自腹诽:带再多人手,摊上这么个惹事的儿子,迟早也是白搭。 宫老爷停下脚步,眉宇间的烦躁淡了些,转而添了几分忧虑,看向老太太问道:“对了,母亲,樱儿那边……最近有没有传信回来?” 老太太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怅然:“没有呢。算一算得有小半年没收到樱儿的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宫老爷心里有些不安:“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以前樱儿可从来没有这么久不给家里传信过。” “你呀,就是想太多。”老太太瞥他一眼,“樱儿在宗门里有她师父照拂能出什么事儿?或许是一时修炼忘了日子。” 宫老爷沉默着点了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半点没减。 他转过身,对老太太道:“等明儿处理完明轩的事,我就让人去天阳宗看看,看有没有宗门弟子下来,托人捎句话,让樱儿无论如何回个信报个平安。” 老太太点头:“这样也好,问清楚了,咱们也能安心。” …… 第78章 林鸠和殷玄阳在破庙里待了一夜,破庙没床没榻的没法睡觉,两人难得的盘膝修炼了一夜。 山下的灵力没有宗门里的浓郁,修炼也是聊胜于无。 这就是为什么普通散修修为不高的原因。 那些稍微有点儿修为的子弟都是大家族耗费无数心血用天材地宝砸出来的。 普通人除非天赋极高,或者有奇遇,才可能有出头之日,要不然穷极一生也只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天刚蒙蒙亮,林鸠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殷玄阳紧随其后,将昨夜散落的兵器踢到一旁。 “走吧,该去拜访一下此地城主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顺着小路往城里走。 辰时刚过,城主府朱漆大门已赫然在目,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护卫们身着铠甲,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 殷玄阳刚要上前,就被护卫伸手拦住:“站住!什么人?此地乃城主府,禁止外人进入!” 殷玄阳:“我们有要事求见城主。” 护卫:“每日来求见城主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个个都说有要事。”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尤其是殷玄阳还戴着面具,一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样子,更是满眼警惕,“你们可有拜帖?如果没有,还请速速离开。” 林鸠从怀中摸出一块通体莹白的令牌,举到他面前。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是一个苍劲的“玄”字,边缘隐隐泛着灵光。 “这下我们能进了吗?” 那护卫起初还带着不耐,待看清令牌上的纹路和字迹,脸色骤然大变:“二位请移步客间,稍作休息,我需要进去禀报城主。” 护卫让人引着两人往侧院走,自己则脚步匆匆前去禀报。 他虽然不认识那个令牌到底代表了什么身份,但打眼一看就知道不俗,像是仙家物件儿。 不管这个人到底身份高不高,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护卫能怠慢的。 引路人是个机灵的小厮,见林鸠二人气度沉稳,虽衣着素雅却难掩风华,一路上不敢多话,只默默引着路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处雅致的客间。 客间里陈设简洁却不失精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案几上摆着青瓷茶具,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烟气袅袅,倒也清净。 “二位贵客请坐,小的这就去沏茶。”小厮恭敬地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殷玄阳坐下环顾四周:“这城主府倒还算体面。” 林鸠正看着案几上的纹路,闻言抬眼一笑:“体面不体面,得看对谁。” 殷玄阳也笑了:“也是。” 很快小厮就掂着茶壶进来了,两人也不再多聊,安静的等着城主。 …… 护卫匆匆的来到后院,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住。 “我有事要禀告城主,请侍卫大哥通报一声。” 侍卫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书房,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城主赵承宗的声音:“进来吧。” 护卫连忙推门而入,只见城主赵承宗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手中狼毫沾着墨汁,眉头微蹙。 “你有何事要禀告?” 护卫深吸一口气,上前行礼:“启禀城主,前门来了两位客人,手持令牌说是有要事求见,我已让人请去客间休息。” “令牌?”赵承宗放下狼毫,“什么样的令牌?可有拜帖?” “没有拜帖!”护卫只凭刚刚惊鸿一瞥的记忆描述道:“那令牌是莹白色的,像玉又不像玉,正面有云纹,背面刻着个‘玄’字,边缘还发着光……看着就不是凡物!” 第107章 幸灾乐祸的赵城主 赵承宗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滴在卷宗上晕开一小团黑斑。他霍然起身,惊道:“你说什么?玄字令?” 护卫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忙点头:“是……是刻着个‘玄’字!” 赵承宗哪里还坐得住,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斥道:“糊涂东西!既有玄字令,怎不直接请进正厅?还让贵客去了客间?” 护卫这才知道自己办错了差事:“小的……小的不识得这令牌,只看着不凡,就先请去客间了……” 赵承宗也知道不怪他,让他起来后,带着侍卫快步往侧院赶去。 能用玄字令的,除了天阳宗的仙人就没其他人了。 而玄字令与玄字令之间也有不同,但哪怕最低等的弟子他也得给个三分面子。 如果这次来的是哪位长老弟子,那他更是不敢怠慢了。 他越想越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远远望见客间的门,竟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才敛容上前。 赵承宗刚要抬手叩门,门板已从内里轻轻拉开,一股清冽如松雪的气息先一步漫出来。 门内立着个青衫青年,腰间悬着枚墨玉令牌,正是那刻着“玄”字的信物。 “城主?” 赵承宗心头一跳:这气度绝非寻常弟子。 他忙拱手行礼,额角竟渗了层薄汗:“在下赵承宗,不知仙君驾临,有失远迎。” 青年侧身让他进门,客间里的茶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沏好没多久:“不必多礼,请进来坐。” 赵承宗刚迈过门槛,目光扫过室内,倏地定住了,客座主位上还坐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暗金色云纹,脸上覆着张半透的玉面具,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截削薄的唇。 他指尖搭在茶盏沿上,指节分明,明明没什么动作,却像有股无形的威压漫开来。 林鸠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你唤他明玄公子便可。” 赵承宗偷眼打量那玄袍人,见对方虽未言语,玉面具后的目光却似含着掂量,忙拱手道:“原来是明玄公子,失敬。” 赵承宗坐下,立刻有小厮过来倒茶。 赵承宗看向林鸠,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仙君是师从哪位长老,怎么称呼?” 林鸠:“天阳宗少宗主,林鸠。” 赵承宗喝茶的手哆嗦了一下,手里的茶盏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 “嘶!” 小厮赶紧拿来手帕替他擦拭。 赵承宗接过手帕胡乱擦着,手背的灼痛远不及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僵坐在椅上,喉结滚动着,半天才挤出句完整话:“少、少宗主……恕在下眼拙,竟未认出您。” “不过,恕在下多嘴问一句,天阳宗少宗主不是殷少主吗?怎么……?” 林鸠瞥了一眼殷玄阳,垂眸喝了口茶:“殷少主闭关了,不知何时才能出关,我是他师弟,暂时代理少主的职责。” 赵承宗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暗自咋舌——能暂代少宗主之职,这位林鸠仙君的地位定然也非同小可。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恭维话,却见明玄公子忽然抬了抬眼,玉面具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虽淡,却让赵承宗莫名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二位找我是有何事?只要能帮上忙,在下义不容辞!” 殷玄阳放下茶盏,进入正题:“我在寻找一座古碑,想请城主帮个忙。” 赵承宗问出了苏城主问过的问题:“没问题,请问明玄公子,那古碑可有什么特征?” 殷玄阳:“……没有。” 赵承宗一愣:“那、那该如何寻找?” “只要见到我就会有感应。”殷玄阳低咳一声,可能也知道有点为难人了。 “不知道金碌城有没有地脉?” 赵承宗微微皱眉,轻轻摇了摇头:“并无。说起地脉,听说水鸣城倒是有传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殷玄阳和林鸠对视一眼。 林鸠:“水鸣城我们已经去过了,在苏城主的帮助下已经找到了一块古碑,所以我们刚到金碌城就来打扰城主了。” 赵承宗搓了搓手,面露难色:“这……明玄公子,林少主,不是在下推脱,实在是金碌城地界偏大,山川沟壑、古刹旧宅加起来也有数十处,漫无目的地找,怕是要费不少功夫。” “如果两位不着急的话请两位多待些时日,我抓紧让人去寻找。” 殷玄阳询问的目光看向林鸠,见他没意见,便点头应下:“好,那就打扰了。” 赵承宗咧嘴笑了:“不打扰不打扰。” 他巴不得多被这些仙人打扰呢,更别说林鸠还是天阳宗的少宗主,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好机会。 赵承宗心里打着算盘,脸上笑得愈发殷勤:“二位仙长放心,我这就让人把后院静院收拾出来,保证清幽雅致。” 几人又闲聊了两句,林鸠突然问道:“金碌城的宫家,城主可有了解?” 赵承宗脸上的笑意倏地僵了几分,紧张道:“林少主和宫家有渊源?” 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 第79章 是了,宫家的宫樱鸾不就是在天阳宗修行吗? 林仙君又是天阳宗的少主,肯定与宫樱鸾相识。 赵承宗心头那点殷勤顿时凉了半截,脸上的笑也变得有些勉强。 原本还指望借着林少主的势压一压宫家的气焰,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林鸠见他神色变化,心里有了数,只淡淡道:“只是曾在宗门见过几面,算不上相熟。” 赵承宗一愣,眼里又燃起点希望:“哦?是在下想多了。那林少主询问宫家是……?” 林鸠眼神发冷:“他们得罪了我,我自然要了解一下敌人的信息。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赵承宗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像燃了火,手里的茶盏都差点端不稳。 “竟有这事?!”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兴奋。 殷玄阳和林鸠默默的看着他。 赵承宗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忙收敛了些神色,干咳两声道:“是在下失仪了。” “这个宫家好大的胆子!” 赵承宗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这宫家在金碌城横行惯了,真是有眼无珠!连林少主都敢欺负!真是活腻歪了!” “放心,两位在城主府内安稳住下,我定不会让宫家欺负了你们!想要动手,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林鸠:“……” 殷玄阳:“……” 第108章 互相试探 林鸠:“……城主与宫家有仇?” 赵承宗脸上的愤慨还没褪去,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仇倒算不上深仇大恨,只是这宫家近年越发不像话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口,像是在压下心头郁气:“金碌城是商户云集之地,历来靠规矩维持秩序。可宫家仗着有个女儿在天阳宗修行,又笼络了些势力,这两年越发横行无忌。” “尤其是他们宫家的嫡三子,那真是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而宫家家主身为父亲却从来不制止。” “几乎是每天都有人告到我这城主府里。” 赵承宗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我虽是城主,可宫家背后有天阳宗的人,我只能尽力给那些被害的人一些补偿,宫家势大,我身为城主顾忌也多,实在无法对宫家随意出手。” “我明里暗里劝过几次,他们根本不当回事,反倒觉得我碍眼。” 说到这儿,他偷眼看向林鸠,见对方神色未变,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宫樱鸾仙子在宗门修行,想来是不知家中这些龌龊事的。都是宫家那几个爷们仗势欺人,坏了仙子的名声!” 却见林鸠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清浅,落在眼底却带着点冷意:“宫樱鸾知不知道,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承宗闪烁的眼神,继续道:“天阳宗弟子,首重心性。” “宫家仗着宗门名头作威作福,她若真不知,是蠢。若知情不报,是坏。无论哪种,都担不起‘仙子’二字。” “其实你倒是不必如此忌讳宫家。如果他们真的犯了错,你一纸状纸告上天阳宗,如若属实,天宗的长老自会为你出头。” 赵承宗心头猛地一跳,端着茶盏的手都稳了几分,眼睛里的光却比刚才更亮了:“林少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鸠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宫家欠的债,该还了。” 赵承宗喉结动了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林少主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林鸠“嗯”了一声,指尖停下动作:“城主可有宫家的详细舆图?包括府内院落分布,守卫换班时辰。” 赵承宗眼睛一亮,忙起身道:“有!林少主稍等,我这就去取!” 他脚步匆匆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向林鸠,脸上带着点试探:“少宗主是打算……今晚动手?” 林鸠没直接回答,只道:“取来便是。” 赵承宗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又激动又紧张,忙应着“哎”,快步去了。 客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殷玄阳问道:“怎么样?” 林鸠:“还行,试探出了点儿东西。赵城主和宫家绝对有仇,而且绝对不是因为表面上因为宫家仗势欺人这点事儿。” “你觉得我们如果对宫家出手,宫樱鸾会出现吗?” 殷玄阳微愣:“你是要钓宫樱鸾出来。为什么?她如今不应该还在天阳宗吗?怎么?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林鸠也愣了神,差点儿忘了他少了些记忆。 试探的问道:“你还记得你灵骨被抽吗?” 殷玄阳指尖用力,茶盏边缘竟泛起一丝细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怎么会忘。” 那刻骨的屈辱,成为废人的不甘。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跳崖?又怎么会遇到奇迹。 林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那点试探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沉郁的冷意:“你应该不知道是谁抽了你的灵骨吧?” “抽你灵骨的那把匕首,刀柄上刻着宫家的徽记。” 殷玄阳猛的抬头,眼神黑沉:“确定是宫樱鸾吗?” “可怎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而且现在回想起来我以前的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有印象却看不清。” “我甚至都忘了被挖灵骨时那股刻骨铭心的痛意。像是……承受被挖灵骨之痛的不是我一样。” 林鸠眼神闪动,说真的,那还真可能不是他。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当时应该是玄暗出来控制了殷玄阳的身体,才那么轻易的让宫樱鸾挖了灵骨。 “这件事长老们也知道,不过在我们去抓宫樱鸾时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宫家当时我们也找寻过,并没有她的踪迹,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且她的长明灯还亮着,我们都觉得她并没有死,只是躲藏起来了……” 他更是知道宫樱鸾被玄暗带进了魔界,只是这个消息怎么说不出来。 殷玄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可凭宫家的势力,藏不住一个被天阳宗追查的弟子。除非……” 除非有人帮她。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想法也很接近真相,可惜所有人都想不到宫樱鸾如今在魔界。 殷玄阳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是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茶盏上的裂痕蔓延开来,终于“咔”一声碎在掌心。 “不管是谁帮她,只要她敢出现,我就让她知道,欠我的,要用命来偿!” 林鸠递给他一条手帕,殷玄阳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接过来,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殷玄阳:“宫家肯定留有后手,就凭我们两个人可能难以敌对。” 林鸠:“所以这不是找了个盟友。赵城主对此可是喜闻见乐,一定会大力支持我们的。” “他既然能当城主我可不相信他手里没有一张底牌。他被宫家打压了这么久,早就想反压了,如今只差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如今我们替他出了头,他肯定会顺势而为。”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传音回宗门拉人,我就不信我一个天阳宗少宗主还抵不过宫樱鸾的名号。” 殷玄阳:“……” 赵城主就是因为如此才这么高兴吧。 殷玄阳:“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鸠:“昨天晚上那个宫家少爷败兴而归,你还吓唬了他一顿,他一定会回去告状。” “就看宫家的老东西对他的宠溺程度了,我猜就这两天了。” “既然如此,倒是省了我们主动上门的功夫。”殷玄阳抬眼看向林鸠,“不过,宫家那老东西若真要找上门,定会带足人手,怕是不会像昨夜那般潦草。” 林鸠淡淡勾唇:“那就拭目以待吧。” 第109章 宫家逆子 宫家府邸的书房内,满室的低气压。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单膝跪地:“家主。” 宫老爷抬眼,眸中厉色一闪:“查到了?那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黑衣人垂首,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回禀家主,查不到。” “废物!”宫老爷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砚台被震得翻倒,墨汁泼了满桌,“查了整整一天,你跟我说查不到?!” 黑衣人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属下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没有这两人的踪迹。他们就像凭空出现在金碌城一样,身份、来历,全无线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他们今早进了城主府,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宫老爷眯起眼:“他们是赵承宗的人?” 黑衣人:“不确定,但他们早上去城主府的时候被守门的护卫拦下了,最后好像出示另一个什么令牌才被护卫诚惶诚恐的迎接进去。” 第80章 宫老爷眼神阴鸷:“查不出底细……要么是真没背景,要么就是背景大到我们动不得。” 宫老爷手指在案几上反复摩挲,心有疑虑:那令牌是什么来头?能让城主府护卫诚惶诚恐,绝非寻常物件。 “再去查!”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是哪个宗门的?还是哪个世家的?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点痕迹都不露!” 黑衣人刚要应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宫明轩人还没进门,咋咋呼呼的声音先闯了进来:“爹?那个坏我好事的混账东西抓到了没?我还等着接我的小美人儿进府呢。” 宫老爷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真想给他一巴掌:“蠢货!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这些龌龊的事!” 宫明轩吓了一跳,脸上的嚣张顿时敛了大半,嘟囔道:“爹,您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宫老爷气的心里堵得慌:“那二人没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次你就别想了。” 宫明轩不满道:“凭什么啊!” “不就是两个外乡人么,就算有点来头,在金碌城这片地界,还能越过我们宫家去?” 宫老爷怒极反笑,指着宫明轩的鼻子怒道:“越过我们宫家去?你真当宫家是这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势力了?” “我告诉你,若不是仗着你妹妹在天阳宗那点薄面,就凭你这些年做的龌龊事,宫家坟头的草都长三尺高了!” “金碌城是大,可放在整个天下,不过是弹丸之地!宫家这点势力,在真正的顶尖宗门和世家眼里,连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你以为那些被你欺辱的百姓不敢反抗?是他们没靠山!一旦有人愿意为他们出头,一旦我们失去天阳宗这层庇护,你以为我们能活过明天?” 宫明轩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父亲眼中的狠厉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哪有这么夸张。 宫明轩觉得他爹肯定是年纪大了,胆子也跟着小了,净会涨别人的气势,灭自己的威风! 在金碌城谁不知道宫家说一不二?就算天阳宗离得远,只要他妹妹的名字往这儿一摆,哪个不长眼的敢真动宫家? 可面对父亲眼底那从未有过的寒意,所有的不满都只能死死压在喉咙里。 宫明轩闷了半晌,才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那……那我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宫老爷没好气地瞪他,“给我滚回你院子里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府门半步!再敢惹事,我打断你的腿!” 宫明轩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什么?让我禁足?”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就因为两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爹,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在金碌城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禁足?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他攥紧拳头:“那两个小子欺负我,您不帮我出气就算了,还要把我关起来?这要是让底下人知道了,谁还会服我?” 宫老爷脸色一沉,抓起案上的镇纸就往地上砸:“反了你了!” 镇纸在青砖地上砸出一道深痕,碎屑溅了宫明轩一裤脚,他梗着脖子道:“我不管!要么您让人去把那两个小子抓来给我赔罪,要么我就去求奶奶。她老人家最疼我了,才不会像您一样让我吃亏!” “你敢!”宫老爷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他太清楚老娘的性子,把这混小子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真要让这混小子告状,他也免不了要挨训。 宫明轩:“我这就去找奶奶为我做主!”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冲。 “来人!去跟着少爷,别让他胡言乱语!”宫老爷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要是让宫明轩在老太太面前添油加醋地哭诉,少不了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眼下正是要紧关头,绝不能后院起火。 他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指尖冰凉——这孽障,真是要把他气死才甘心! 黑衣人跪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宫老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阴鸷:“继续查。另外,让人盯紧城主府,一旦那两人有动静,立刻回报。” “是。”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总算恢复了安静。 宫老爷盯着案上泼洒的墨汁,眼神比墨还沉。 希望那两人只是无名小卒,如若不然,宫家又得大出血了。 高官显贵他倒是不怕,怕就怕他们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那就麻烦了。 许久,寂静的书房又传来一声怒骂。 “宫明轩这个蠢货!”这声怒骂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恨铁不成钢。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宫家早晚毁在他手里! 要不是宫明轩是嫡系血脉,他早就把他打死了。 如今看来当初的决定是错了,他得做两手打算了。 第110章 忙里偷闲 城主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林鸠和殷玄阳被安排在城主府东跨院,院里种着两株百年海棠,眼下虽没开花,枝桠却遒劲舒展,透着几分清幽。 赵承宗显然用了心,不仅每日三餐荤素搭配得宜,连茶具都是上好的紫砂,沏茶的水据说取的是城外山泉,清甜甘洌。 晨起时,殷玄阳总爱在海棠树下练剑。 他的剑招没什么章法,却带着股狠劲,剑光掠过时能削断飘落的枯叶。 林鸠恍惚看见了第一次见他练剑的场景。 那时候他的剑,更像是在舞,劈砍间藏着三分闲逸,连剑气都透着温和。 可现在不一样了。 殷玄阳的剑带了势,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沉劲,剑风里裹着的,是藏不住的冷锐,是实打实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能直刺要害。 同样是练剑,如今对比却像是两个人。 林鸠便坐在廊下看他练,手里慢悠悠转着茶杯。 “你这剑招,倒是越来越像野路子了。”林鸠抿了口茶,语气里带点揶揄。 殷玄阳收剑回鞘,额角沁着薄汗,挑眉道:“能杀敌的就是好招。倒是你,喝茶看云,不怕把骨头坐软了?” 林鸠淡淡笑道:“难得忙里偷闲,我可不卷。” 卷? 殷玄阳没懂他的意思,想着等会儿去查查书籍有没有解释。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赵承宗的亲随捧着个食盒进来,脸上堆着笑:“林少主,明玄公子,这是今早刚出炉的芙蓉糕,城主特意让人送来的。 食盒打开,清甜的香气漫开来。林鸠拿起一块尝了尝,抬眼问:“宫家那边有动静吗?” 亲随:“没有,宫家府邸这几日静悄悄的,连门都少开了些。宫三少爷倒是想闹,被宫家主阻止了,这两天像是被禁了足,再没像前几日那般在街上晃荡了。” 殷玄阳:“不愧是当老子的,就是比儿子谨慎。” 林鸠指尖捏着半块芙蓉糕,若有所思:“静得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殷玄阳擦了擦剑上的薄尘,接口道:“要么是在憋大招,要么就是在等时机。” 亲随陪笑道:“两位公子放心,城主已经加派了人手盯着宫家,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说罢,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后厨炖了冰糖雪梨,说是润肺的,等会儿给您二位送来?” 林鸠颔首:“有劳了。” 亲随退下后,殷玄阳走到廊下,望着院墙方向:“你觉得他们在等什么?” “无非是天阳宗的消息。”林鸠放下糕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宫家查不到我们的底细,肯定不会任由宫老三胡闹。” “而且我猜,宫樱鸾应该已经很久没给他们传过讯息了,宫家把宝全压在宫樱鸾身上,一定会想办法传讯给她。” “可惜宫樱鸾如今下落不明,如果宫家真的联系到宫樱鸾,反而帮了我们大忙。”殷玄阳弯腰,就着林鸠的手,喝了口茶。 “味道不错。” 林鸠挑眉,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杯沿,语气带了点嫌弃:“自己没长手?” 殷玄阳不在意地笑了笑,直起身道:“你的茶,总是比我自己倒的有滋味。” 他这话带着几分无赖,林鸠却没再反驳,只是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 殷玄阳问道:“你说宫家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宫樱鸾会有反应吗?” 林鸠:“不知道。宫樱鸾自小在天阳宗,应该没少往家里搂东西,应该有些传讯手段。” “有些事不逼一逼怎么知道结果呢?” 殷玄阳:“我不了解宫家,但看宫老三那个性子,我猜想宫家应该没几个好人。” 第81章 “尤其是宫家那几个老家伙,视人命如草芥,不知道帮宫老三遮掩了多少腌臜事,该死!” 林鸠吹了吹茶:“不急,反正我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儿。” “别让宫老三落到我手里,要不然不把他千刀万剐,我难以消气!”殷玄阳夺过林鸠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吐了吐嘴里的茶叶渣子,重重把茶杯放到桌子上。 林鸠:“……” 那是我刚吹好的茶。 算了。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端着冰糖雪梨进来,青瓷碗放在石桌,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漫过来。 “二位请慢用。”丫鬟说完就退下了。 殷玄阳率先拿起一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热气,才推到林鸠面前:“尝尝。” 林鸠看了眼那碗明显被搅动过的雪梨,又瞥了眼桌角自己那只被喝空的茶杯,终是没说什么,拿起勺子舀了一块。 梨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冬日里吃上一碗确实暖和。 “赵承宗的厨子手艺不错。”林鸠点评道。 殷玄阳自己也捧起一碗,三两口就见了底,抹了抹嘴道:“手艺是不错。” “这城主府虽好,待久了也闷得慌,要不要出去逛逛?” 林鸠抬眼:“现在?” 林鸠伸手试探了一下廊外的空气:“空气降温了,看样马上就要下雪了。” 殷玄阳:“就是下雪才有意境,我还没在下雪的时候逛过呢。” 林鸠看着他眼里跃跃欲试的光,终究还是松了口:“罢了,就依你。” 殷玄阳立刻眉开眼笑 两人刚踏出城主府大门,细碎的雪沫就飘了下来,落在黛瓦上,转眼化为一层水。 离城主府不远处就有一条街,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裳,叫卖声却没有因为这细雪而停歇,反而为这初雪添了几分热闹。 不知什么节日,大街小巷一片喜色,做生意的更是都挂上了红灯笼。 林鸠恍然:“快要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殷玄阳有些欣喜:“这就是过年啊,真热闹。我还从来没过过年呢,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庆祝一下?” 林鸠问道:“你想怎么庆祝?” 殷玄阳被问得一噎:“我也不知道,我没过过年,你过过年吗?” 林鸠看着街上的热闹,轻声道:“当然,以前这个时候我爹和我在家里大扫除,我娘在厨房炸丸子,炸酥肉,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 “弟弟妹妹们鬼灵精的想要偷吃,每次都会被我娘发现,然后挨一顿打。最后拿他们没办法,会多盛出一碗肉给他们,日子平凡又幸福。” 殷玄阳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温软,又迅速被掩去,轻声问:“想家了?” 林鸠轻笑:“倒也不是,只是这幅场景勾起了回忆,突然觉得以前的生活像是做梦一样,平淡的不真实。” 第111章 宫明轩无能狂怒 殷玄阳伸手去牵林鸠的手,指尖触到他手掌微凉的温度,声音放轻了些:“那就把现在的日子也当做梦,先逛高兴了再说。” 林鸠的指尖被他攥得微热,雪沫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快就化了。 他看着殷玄阳眼里映着的红灯笼影,嘴角弯了弯,任由他牵着往热闹处走。 殷玄阳拉着林鸠往人堆里走,街边糖画摊子前围了群孩子,老师傅正用熬得透亮的糖稀勾出条游龙,金黄的糖丝在寒风里迅速凝固,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 殷玄阳也跟着鼓掌,又侧头询问林鸠:“这是什么?看着还怪好玩儿的。” “是糖画,你没吃过?” 殷玄阳摇了摇头。 林鸠抬下巴示意老师傅手中的铜勺:“用糖稀在石板上画出花样,凝住了就能拿在手里吃,小孩子最爱这个。” “吃的?”殷玄阳眼睛亮了亮,看向摊子上插着的各色糖画,都是一些小动物什么的,殷玄阳看着不是很喜欢。 “不想要这些,能单独画吗?” 老师傅耳尖,笑着接话:“两位公子要什么?龙、凤、花鸟鱼虫都能画,要是有想看的样子,尽管说!” 殷玄阳想了想,眼睛一亮,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林鸠:“能画个我俩吗?” 老师傅讪讪笑了笑:“这还真没画过人,可能不太好画。” 殷玄阳掏出一块灵石:“没事儿,你大胆的画,丑了也不要紧。” 老师傅被他掏出的灵石晃了眼,那鸽子蛋大的一块,足够他这小摊子摆上半辈了,手都抖了抖:“公子这也太……太贵重了。” 林鸠无奈地把灵石从殷玄阳手里抽回来,换了块小碎银子递过去:“逛街用这个,小心被人当成行走的宝库。” 老师傅接过碎银子这才定了神,舀起糖稀深吸口气,手腕试探着动了动。 先画两道挺拔的身影,再慢慢勾勒出牵在一起的手,线条算不上精致,却能看出两人相携的姿态。 画到脸时,老师傅明显犹豫了,最后索性用两道弯弯的糖丝代表眉眼,倒添了几分憨趣。 “成了成了。”老师傅把糖画递过来,额角竟沁出薄汗,“实在没画过人,让公子见笑了。” 殷玄阳倒是很高兴:“老师傅不愧是老师傅,这手艺就是好,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老师傅骄傲的笑了:“不是我吹,我家世代做糖画,到我这儿已是第六代,手艺自是比那些门外汉要好的。” 林鸠凑近瞧了瞧,糖丝勾勒的轮廓圆乎乎的,牵在一起的手被画得格外粗重,倒比真人多了几分笨拙的亲昵。 殷玄阳举着糖画转了半圈,把“殷玄阳”的那半边递到林鸠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尝尝。” 林鸠想伸手去接,被殷玄阳躲过去:“就这么吃,我拿着,省的占用你的手了。” 林鸠抬眼看了他一眼,算是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低头咬了一小口“殷玄阳”的肩头。 糖块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发腻,却奇异地压过了冬日的寒气。 殷玄阳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林鸠摇了摇头:“太甜了,你自己吃吧。” “好吧。”就见殷玄阳举起“林鸠”那半边,咔嚓咬掉了“脑袋”,甜腻的味道融化在口中,让他皱起了眉。 “是很甜。” 林鸠:“……” …… 两人逛了会儿,零零碎碎买了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是殷玄阳感到好奇和没见过的一些小玩意。 雪下了一会儿就不下了,两人正打算回城主府,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看那边。”殷玄阳声音压得低,下巴往斜前方扬了扬。 林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街对面的酒肆门口,宫明轩正被几个跟班簇拥着,手里把玩着只玉扳指,脸色难看。 旁边的小贩见了他这模样,慌忙往回缩了缩摊子,连叫卖声都咽了回去,生怕撞了他的霉头。 这一带的商户谁不知道,这位宫三少爷发起疯来,让人砸摊子打人是常事,宫家势大,谁也惹不起。 正这时,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童捧着串糖葫芦,蹦蹦跳跳从巷子里跑出来,许是没看路,“咚”地撞在宫明轩腿上。 “呀!”女童吓了一跳,手里的糖葫芦脱手而出,红艳艳的糖衣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蹭出一道醒目的痕迹。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连风都像是停了。小贩们缩着脖子不敢出声,连宫明轩的跟班都愣了愣——这女童怕是要遭殃。 女童吓得脸都白了,攥着衣角小声啜泣:“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伸出小手,手里有两个铜板:“我只有这么多钱了,赔给你……” 宫明轩低头看着袍子上的污渍,那是他新做的云锦袍,今早才上身,眼底的戾气“腾”地窜了上来,抬脚就想踹过去:“小贱种!你找死!” 女童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紧紧攥着那两个铜板。。 旁边卖热汤的老婆婆看不下去,刚想开口求情,就被身边的汉子拉住,摇了摇头。 谁敢跟宫家对着干?多管闲事儿没有好下场的,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谁敢为一个陌生人出头? 还好,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像是管家一类的人急忙拉住他,压低声音,“三少爷,家主吩咐过不让您惹事!” 他身旁的小厮瞪了女童一眼,声音又急又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滚!三少爷仁慈,不跟你计较,再不快走,仔细你的皮!” 女童哪里还敢耽搁,抽噎着转身就跑,小小的身影踉跄着钻进巷口。 管家连忙上前给他顺气,陪着笑:“少爷息怒,跟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置气犯不上,小心气坏了身子。” “小的这就让人去取件新袍子来,您先去酒楼歇歇脚。” 宫明轩猛地甩开管家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用你多嘴?!” 第82章 他死死盯着管家,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我爹派你来是伺候我的,不是让你当监工的!再敢多管闲事,我扒了你的皮!” 第112章 请帖 管家被威胁也不害怕,还是赔着笑:“少爷息怒,小的哪敢监视您?实在是家主叮嘱过,最近风声紧,让您少惹是非……” “少拿我爹压我!”宫明轩一脚踹翻旁边的酒坛,酒水混着碎瓷片流了一地,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酒馆里的掌柜的敢怒不敢言。 宫明轩心里憋着火,前两天被他爹禁足,他爹就把这老东西派到他身边,美其名曰“辅佐”,实则就是监视。 他往东,老东西劝他往西,他想教训人,老东西就搬出家主的话压他,活像根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可他再气也不敢真把管家怎么样。 这老东西是爹的心腹,回头在爹面前添油加醋说几句,他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搞不好真要被关在府里,连门都出不去。 他被关了两天就已经受不了了,要是真再被关下去,他真要发疯了。 宫明轩咬着牙,指节捏得发白,想照他谄媚的脸上给上一拳,最终只能恨恨地剜了管家一眼,一甩袖子往街里走:“滚开!” 管家连忙跟上,嘴里还不停劝着:“少爷消消气,小的这就让人去办新袍子……” 宫明轩正一肚子火没处撒,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林鸠和殷玄阳就站在那里,一个神色平静地看着热闹,一个抱着胳膊似笑非笑,那眼神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那混蛋还对他摇了摇手!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宫明轩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上头顶,刚才在管家那里憋的气全找到了宣泄口。 “好啊你们俩,还敢出来。看我不收拾你们!” 他刚冲两步,后领就被一只枯瘦却稳如磐石的手攥住,力道大得像是铁钳。 管家半个身子挡在他身前,声音低下,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少爷!万万不可莽撞!” “滚开!”宫明轩使劲挣了挣,后颈的布料被扯得发紧,“这是我跟那杂碎的事,轮得到你管?” 管家:“小的也不想拦着你,可是这是家主的吩咐,小的不得不遵守。还愣着干嘛?赶紧拦住少爷。” 旁边几个家丁见状,连忙上前围拢过来,挡住了宫明轩的视线和去路。 宫明轩狠狠瞪着街对面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眼前一脸苦相的管家,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憋屈的怒吼,抬脚狠狠跺在那些家丁身上:“废物!一群废物!” 管家垂着头,任由他骂,只是攥着他胳膊的手,半点没松。 …… 两人转过街角,身后的喧嚣被青砖灰瓦挡去大半,林鸠才淡淡开口:“这宫老三,倒是比前几日看着更急躁了。” 殷玄阳嗤笑一声:“无法无天惯了,一朝被管,肯定急躁。” “那管家是个厉害角色。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寸步不让,连宫老三对他也不敢随意动手。” 林鸠:“是有点修为,但不足为惧。” 两人刚回到城主府,就碰上了寻找他们的赵承宗。 赵承宗:“二位可算是回来了。” 殷玄阳:“赵城主找我们有事?” 赵承宗面色沉凝,侧身引着两人往书房走:“刚收到帖子,宫家主三日后设宴请客,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受邀之列。” “城主府自然也在内,而且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要带二位去。” 殷玄阳笑了:“宫家这是急了?” 赵承宗:“宫家查不到二位的身份,二位又进了城主府,宫家主当然按耐不住了。” 林鸠淡淡接口:“横行霸道久了,脾气自然而然也浮躁了,一旦遇上捉摸不透的,便坐不住了。” 几人来到书房,赵承宗把请帖拿出来给他们看,又把这段时间查到的一些事儿说了出来。 “有一件事儿很奇怪。宫家主这两天让下人收集了一些族里孩童的名单,不知是有何打算?” “我让人打听了,都是偏房那边的嫡孙,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刚会走路。” 殷玄阳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难不成想从族里过继个孩子?他想放弃宫老三重新培养个继承人?” “十有八九。”赵承宗点了点头,“宫明轩性子冲动鲁莽,这些年惹的祸没断过,宫家主嘴上护着,心里怕是早就凉了。” 殷玄阳:“既然宫老三排行老三,那说明宫家主还有其他孩子,为什么要从旁支过继?” 赵承宗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宫家主生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去天阳宗的那位便是他最小的女儿。” “另一位女儿也早已出嫁,便只剩下两个儿子在身边。” 林鸠:“那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赵承宗嗤笑一声,语气里含着幸灾乐祸的嘲讽:“宫家大公子更不用提,那就是个傻子。” “因着宫家小女儿去了天阳宗求仙问道,他便也就此心生向往,痴迷修仙到了疯魔的地步。” “五年前干脆在城外建了座道观,整日闭门打坐,别说族中事务,就连家里长辈重病时他都未曾露面。” 殷玄阳挑眉:“修仙问道修成这副模样,倒也算‘独树一帜’了。” 赵承宗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要是真有本事也就罢了,可这宫大公子毫无灵根,就是一个普通人。” “有一年寒冬,他非说自己悟了‘辟谷’之道,愣是把自己关在观里半个月,最后饿晕了被人抬回来,醒来还嘴硬说自己是‘神游太虚’去了。” 林鸠眸色微动:“他那道观里,常有人来往?都是些什么人?” “前两年是有的。”赵承宗回忆道,“都是一群装神弄鬼的货色,借着大公子的名头骗吃骗喝,后来被宫家主发现,打了一顿赶出去了。” 殷玄阳“啧啧”:“也怪不得宫家主要过继了,这有儿子还不如没儿子呢。” 赵承宗:“那二位可要赴宴?” 林鸠:“自然要去。宫家主费这么大劲摆局,咱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赵承宗:“可如果是鸿门宴……” 殷玄阳叹口气,语气恨铁不成钢:“他摆鸿门宴你不能多带点人手,真要打起来怎么也能五五分,再加上有我俩帮忙,你稳赢的。” 赵承宗咧嘴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第113章 鸿门宴 三日后,宫家宗祠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檐一直垂到阶下,倒比年节时还要热闹。 赵承宗带着林鸠和殷玄阳抵达时,门前已有不少宾客等候。 宫家主一身藏青锦袍立在阶前迎客,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看见几人,宫家主眼神一亮,迎了上来:“赵城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宫家主拱手笑道,目光在林鸠和殷玄阳身上顿了顿,“这两位是?” 赵承宗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装的和真的一样,脸上却堆起笑,侧身介绍:“宫家主,这两位是林公子和明玄公子。” “两位游历至此,暂居我城主府,听闻宫家设宴,便想一同来叨扰一番,还望莫怪。” 宫家主眼底的惊讶恰到好处,仿佛真是头回认识两人,连忙拱手:“原来是林公子、明公子,失敬失敬!” 宫家主侧身引路,语气热络,“快请进,里面都备好了薄酒,咱们边喝边聊。” 大厅内摆开十余张圆桌,菜肴流水般端上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 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眼神中却各有心思。 宫家主引着几人落座,目光扫过满座宾客,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劳烦各位赏光,一来是想与诸位叙叙旧,二来嘛——” 他话锋一转,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赵承宗,“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家看看我宫家的诚意。近来城中事务繁杂,还需仰仗各位同心协力才是。” 赵承宗端着酒杯的手指一紧,妈的,说的跟你是城主一样! 随即笑道:“宫家主客气了。城主府与宫家本就该守望相助,只是不知宫家主这‘诚意’,指的是哪一桩?” 宫家主脸上的笑纹深了几分,眼底却没什么暖意:“自然是为了城中安宁。前几日小儿不懂事,可能在外面冲撞了些朋友,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他说着,朝宫明轩的方向瞥了一眼,“明轩,还不快给各位赔个不是?” 周围宾客有些不解其意,安静了下来。 宫明轩正在侧位降低存在感,喝酒喝的好好的,听见这话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他爹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 不是老糊涂了吧? 宫家主眼神冷了下来:“明轩,快点!” 宫明轩的视线像淬了火,直直射向主桌的林鸠和殷玄阳。 第83章 那两人正慢条斯理地用着菜,殷玄阳甚至还对他举了举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宫明轩的牙咬得咯咯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恨不能冲过去把那两人的脸砸开花,可他爹的盯着他,管家还在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今晚怕是会被打断腿。 “是我之前鲁莽了,还请贵客别往心里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头垂得低低的,额角的青筋却突突直跳。 他受了如此奇耻大辱,对林鸠也因爱转恨,幻想着有一天他们落到自己手里,怎么好好虐待他们。 赵承宗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嘴上却打圆场:“年轻人嘛,火气盛难免的。宫家主也别太苛责孩子了。”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他要是真老实了,可就没意思了。 两人的对话像在打哑谜,可席间的老狐狸们都听出了火药味。 酒过三巡,厅内的喧嚣更盛了些,杯盏碰撞声与笑语混在一起,是真情还是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宫家主端着酒杯,缓步走到林鸠和殷玄阳这一桌,看似随意地落座,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林公子,明公子,看二位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游历的旅人啊?不是家乡是哪里?”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显然也好奇这两位气度不凡的陌生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众人都看到了他们是跟着赵城主进来的,行事之间赵城主对此多有恭敬,让他们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物连赵城主都得恭敬地捧着。 林鸠放下筷子,殷玄阳下意识替他擦了擦手。 林鸠语气平淡:“萍水相逢,何必追问来历?宫家主设宴,我们应邀而来,饮酒赏菜便是,纠结这些琐事,倒失了雅兴。” 宫家主脸色一僵,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殷玄阳挑眉一笑,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宫家庄莫恼,我这师弟脾气直,心直口快,并没有其他意思。” “实不相瞒,我们俩就是散修,四处游荡讨口饭吃,哪有什么正经来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是两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还故意拍了拍腰间空荡荡的钱袋,作出一副窘迫模样:“若不是赵城主好心收留,这天寒地冻的我们怕是要落宿街头了。” 宫家主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又扫过林鸠那身看似普通却料子上乘的衣袍,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可殷玄阳笑得坦荡,连赵承宗都在一旁帮腔:“确实如此,二位虽是散修,却有些真本事,我也是敬重他们的风骨才收留了他们。” 宫家主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几分。 散修?再厉害的散修也不过是无根的浮萍,翻不起什么大浪。 难怪赵承宗对他们客气,多半是想拉拢来当打手,可比起有宗门撑腰的人物,实在不值一提。 他嘴角的笑意真切了些,只是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原来是两个没靠山的野路子,也配让自己如此忌惮? “原来如此。”宫家主端起酒杯,语气里的热络淡了几分,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客气。 “散修不易,二位能有这般气度,实属难得。若是日后在城里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宫家开口,能帮的,宫家绝不推辞。” 这话听着是关照,实则是把两人划到了“需要仰仗宫家”的档次里,明摆着是施舍。 殷玄阳也不戳破,乐呵呵地举杯相碰:“那就多谢宫家主了。” 林鸠自始至终没再说话,只安静地用着点心,仿佛对这场对话毫不在意。 可他垂着的眼帘下,眸光却冷了几分,这宫家主,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角落里的宫明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父亲对那两人的态度明显怠慢了,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反倒生出些得意。 原来只是散修而已,等过了今晚,看他怎么收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他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眼底闪过恶毒的光。 赵承宗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仿佛并未发觉其中的暗潮涌动。 好戏要开始了—— 第114章 疯癫的宫大公子 没一会儿,宫明轩端着酒杯站起身,脸上堆着刻意的笑,一步步朝下位走来。 他走到殷玄阳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听着倒有几分诚恳:“明公子,林公子,那日是我鲁莽,多有得罪。” “放心,那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他绝对不会在出现在你们面前,这杯酒我敬你们,算是赔罪了。” 说着,他就往前倾身,像是要给殷玄阳敬酒。 可就在两人距离极近时,他手腕“不经意”地一抖,整杯酒“哗啦”一声全泼在了殷玄阳的衣襟上。 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浸透了布料,在深色衣袍上晕开一大片湿痕,还带着刺鼻的酒气。 宫明轩立刻摆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明公子,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喝多了手滑……”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快!还愣着干嘛?赶紧带明公子去偏院换件干净袍子!我那儿刚好有件新做的,料子还算不错,明公子千万别嫌弃!” 周围的宾客都看明白了这出把戏,有人低头窃笑,有人假装没看见,等着看殷玄阳怎么收场。 宫家主端着酒杯,神色默许,显然也乐见其成。 以前有所顾虑让明轩忍了这么多天,如今让他出出气也好。 殷玄阳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襟,又抬眼看向宫明轩,忽然笑了。 他没动怒,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在衣襟上拂过,口中低声念了句什么。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那片湿透的衣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爽,酒渍和酒气瞬间消失无踪,仿佛刚才那杯酒从未泼过一样。 宫明轩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靠!还能这样! 宾客们看向殷玄阳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能如此轻松施展术法,这散修的修为怕是不低。 怪不得城主愿意招揽呢。 殷玄阳拍了拍衣襟,笑意玩味:“多谢宫少爷‘好意’,不过这点小事,不劳烦了。” “还有就是我的个子比你高,身材也比你好,你的衣服我可能穿不上,下次使小把戏前多动动脑子。” 林鸠垂着头,忍俊不禁。 旁边也传来几声低笑。 宫明轩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殷玄阳这话不仅戳破了他的伎俩,还顺带嘲讽了他的身材,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 “你……”宫明轩咬着牙,半天挤出一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明轩,回来!” 宫家主坐在主位,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本想让儿子出出气,顺便探探这两个散修的底细,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让宫明轩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宫明轩听见父亲的呵斥,再不甘,也只能攥着拳头,悻悻地转身走回位置,坐下时,故意连带着椅子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表示着自己的不甘心。 宫家主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朝殷玄阳举了举,试图挽回局面:“明公子莫怪,小儿被宠坏了,不懂事。” 殷玄阳笑着摆手,语气轻飘飘的:“无妨,小孩子嘛,调皮是正常的,不过孩子调皮做长辈的可得好好管教,要不然出门在外可没人惯着。” 宫家主表情难看了几分:“……明公子说的是。回头我定会好好管教他。” 殷玄阳却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转头对林鸠笑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林鸠点头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赵承宗见状,也连忙放下酒杯:“我与二位同路,正好一道回去。” “急什么?”宫家主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宴席还没散呢,再喝几杯?” 还没等几人拒绝,便听到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 吵闹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家丁慌乱的阻拦声,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厅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男子闯了进来。 他脚步虚浮,眼神却异常亢奋,嘴里不停念叨着:“仙人!哪里有仙人?” 宫家主看到他这副模样,脸色“唰”地一下黑如锅底,猛地拍案而起:“宫明宇!你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他转头看向门口脸色惨白的管家,怒斥道:“管家!怎么回事,谁让他闯进来的?” 管家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家主饶命!大公子拼了命也要进来,我们怕伤了他,根本拦不住。” 宫家主怒道:“废物!” 宫明宇却完全没把他爹的怒火放在眼里,眼神像雷达一样在厅内扫视一圈,最终,眼神定住,目光死死锁定在刚起身的林鸠和殷玄阳身上。 第84章 那眼神,像是饿了许久的饿狼看见了五花肉一样,眼睛都冒绿光了。 两人难得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就见宫明宇跟泥鳅似的扭了扭,愣是从两个家丁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动作灵活得不像个整天打坐的人。 他趿拉着一只掉了底的布鞋,“啪嗒啪嗒”冲到林鸠和殷玄阳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吓了所有人一大跳。 宫家主更是两眼一黑。 “仙长!活的仙长啊!”宫明宇一把鼻涕一把泪,“您二位一看就自带仙气,气度不凡,跟我那观里画的仙君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宫明宇哭嚎:“仙长教教我吧!我悟了五年‘吸风饮露’,结果昨天实在饿的不行,没忍住偷吃了三个肉包子,到现在还闹肚子。” “我想肯定是方法不对!您点拨我一句,哪怕是‘吐纳诀’的入门口诀也行啊!” 他说着就要往两人身上扑,被殷玄阳伸脚轻轻一勾,“啪叽”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宫家主在主位上脸都绿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过去:“宫明宇!你给我闭嘴,再胡咧咧我就烧了你的破道观!” “别啊爹!”宫明宇急得直蹦,“那观里还有我画的七十二幅仙人飞升图呢!” 他转头又冲林鸠喊,“仙长您看,我是有基础的!我画的“仙人飞升”图绝对活灵活现。” 殷玄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听句劝,修仙不如养猪,至少饿了能啃口肘子。” 宫明宇眼睛瞪得溜圆:“仙长这是在说禅语?‘肘子’暗指‘大道至简’?” 林鸠扶额,拉着殷玄阳就走:“再不走,就得陪这位‘仙友’探讨怎么啃肘子悟大道了。” 赵承宗憋着笑跟在后头,路过宫家主身边时还不忘补刀:“宫家主,令郎这悟性……确实挺特别。” 第115章 往事仇恨 宫家主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看还在那儿“仙长别走”的大儿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管家连忙上前顺气:“家主息怒,老奴这就把大公子捆回观里去!” “捆!给我捆结实点!”宫家主吼得屋顶都在颤,“再敢放他出来,我把你们全捆去喂猪!” 宫明宇被家丁架着往外拖,还在那儿嚷嚷:“仙长!我悟了!养猪也是修行!等我养出会飞的猪,咱们再论道啊——” 祠堂里的宾客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着宫家主铁青的脸,赶紧一个个找借口溜了。 这场宴席,终究是以闹剧落下帷幕。 宫家主看着这一片狼藉,坐在主位上,眼神空洞。 造孽啊! …… 马车刚驶出宫府范围,殷玄阳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惹得林鸠和赵承宗也忍俊不禁。 殷玄阳:“这个宫大少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还真是……奇才。” 林鸠靠着车窗,指尖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这个宫明宇倒是比宫家的其他人有趣。” 赵承宗正端着茶盏,闻言也喝不下去了,怕笑喷了。 “这个宫家大公子可以说是宫家唯一的好人了。就是人太疯癫了些,要不然宫家交给宫大公子倒也是件好事儿。” 林鸠闻言,眼帘微抬:“他身上没什么戾气,就是执念重了些。” 殷玄阳:“宫家主怕是肺都要气炸了吧?好好的鸿门宴还没开始重头戏呢,就被自己的好大儿给破坏了了。” 林鸠看向赵承宗:“消息是你传出去的吧?” 赵承宗笑而不语。 林鸠和殷玄阳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林鸠看向殷玄阳:“今日这一遭探查的怎么样?” 殷玄阳坐直身体:“是有不少人藏在暗处,有几个修为似是金丹期的,其他的大部分都在筑基。有没有其他更高修为的修士我就不知道了。” 林鸠:“我猜应该没有了。金丹期的修为培养出来已经够困难了,更高修为的修士就凭宫樱鸾往宫家拿的那些丹药灵石,宫家养不起。” 赵承宗咬牙:“我就知道宫家在暗地里培养修士。金丹期修为的修士啊,连我城主府都没两个。” 殷玄阳问道:“你们宗族里就没有修士弟子吗?你身为城主却被宫家打压,不觉得有些憋屈吗?” 赵承宗苦笑:“有啊,哪个大家族里没有几个修士弟子,可那不是天才啊。” “去宗门修行的族中弟子在宗门里也是步履艰难,他们不给家族带来麻烦就不错了,哪还有多余的资源供奉给族里。” “我们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去救一个宗门长老,认个干亲,当然比不过。要是我们也有背景大的靠山,哪还轮得到宫家在城里作威作福。” “放心。”殷玄阳懒洋洋接话,“你不是还有我们嘛。倒是你,回头把宫明宇那道观的地址给我,我得去瞧瞧他那七十二幅飞升图,顺便提醒他,飞天猪得喂灵米,不然飞不起来。” 林鸠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赵承宗却先笑了出来:“殷兄这是想把宫大公子往歪路上再推一把?” “什么歪路?”殷玄阳挑眉,“这叫因材施教,我觉得宫大公子还是挺有灵性的。就他那个执着的劲儿,要是不能修炼,那真是修真界的一大损失。” 赵承宗一愣:“你、你来真的?不是在说笑?” 殷玄阳:“当然是真的。反正我看宫大公子比他老爹顺眼。要是他有本事把他老爹拽下台,我当然是举手支持。” 赵承宗眼神暗了一下。 林鸠看见了,提醒道:“赵城主不必忧心,你要对付宫家,我们不会阻止,只是其他的,我们也有自己的考量。” “不管以后如何,现在我们还是盟友,宫家灭与不灭是你的事情。” 殷玄阳反应过来了,眯起眼看向赵承宗:“你有什么想法?” 赵承宗打了个哆嗦:“没、没有。” 赵承宗也没敢隐瞒:“是我狭隘了,听到明玄公子要带着宫大少爷修行便慌了,以为你们并不想宫家灭门,想帮宫大公子掌握宫家。” 殷玄阳很满意他的诚实,也理解他的想法。 “放心,我们对你这些大家族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我就是觉得宫大公子还挺有意思的,想玩儿玩儿罢了。” “还有你确实想的太多了。宫大公子就算能修炼了,哪怕他是个天才,没个十年八年的也无法筑基。” “一个修为如此之低的人他就算是想做什么,你们城主府伸伸手指也能碾死。” 赵承宗脸上泛起一阵红,讪讪道:“是我糊涂了。” 殷玄阳好奇的问道:“你这么希望宫家灭门,到底与宫家有什么深仇大怨?” “别说什么宫家恶贯满盈让你看不惯,我不相信。” 赵承宗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我有个女儿,叫阿阮,我和她娘把她如珠似宝的养到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啊——” “上一年,她上街买东西,被宫明轩那个畜生看到,强抢了去,那么多、那么多护卫都没拦住啊!” “等我找过去时,我的阿阮已经不成人样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那张漂亮的小脸死白一片,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赵承宗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我的阿阮,是天底下最乖巧最孝顺的孩子,一块糕点,非要我和她娘吃一口才舍得吃。” “阿阮死了,她娘疯了,哭瞎了双眼,谁也不认了。事后,宫万金那个老畜生只用半个宫家的家底抵了阿阮的命——”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所有人都拦着我,劝我大局为重。因为我是城主,我还有孩子,还有妻子,还有族人,我没办法以命拼命!” “我手握大权了半辈子,第一次恨自己不是个普通的父亲,这样,我的命就不值钱了。哪怕拼了命,我也要拉着宫明轩那个畜生下地狱!” 第116章 又见邪术 赵承宗压抑不住的哽咽,像钝刀子割在人心上。 殷玄阳脸上的戏谑淡去,手握成拳,半晌才沉沉道:quot;宫明轩那畜生,确实该死。quot; 如果他有个女儿,百般呵护还来不及呢,要是被人这么残害,把那畜生千刀万剐都难消怨恨。 林鸠靠着车窗,眼帘垂下,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间惨剧,却依旧无法对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无动于衷。 连一城之主都无法讨回一个公道,这世间的黑暗,可见一斑。 赵承宗语气沉痛:“我找过很多人,想给阿阮讨个公道,可宫家有宫樱鸾撑腰,谁也不敢动他们。”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是终于体会到了普通人的悲凉。我都如此无奈,可想而知那些被伤害的普通百姓……” 第85章 殷玄阳从怀里摸出个小玉瓶,扔给赵承宗:“这是安神丹,先压一压。” 赵承宗接住玉瓶,手指颤抖着拔开塞子,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殷玄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的我也不说了,这次你一定能为你的女儿报仇。” 赵承宗扯了扯嘴角:“多谢。” 林鸠:“宫家藏了那么多人手肯定不是为了防护,他们知道我们只是区区“散修”一定会出手的。” 殷玄阳笑道:“我也这么觉得。我们马上就快到城主府了,你猜他们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猜……” 林鸠话音未落,车窗外突然掠过数道黑影,凌厉的破空声几乎擦着车厢而过。 车轮猛地碾过地面的碎石,车身剧烈倾斜,车夫惊呼一声便没了声息。 林鸠眼神一凛:“现在!” 殷玄阳反手将赵承宗按在座位下,自己旋身撞开车门,腰间佩剑“噌”地出鞘,剑光如练劈向射来的飞箭。 殷玄阳剑光陡盛,金丹期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剑身,与飞箭相撞时爆发出刺目白光。 “终于出手了,小爷我等很久了!”殷玄阳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前方两个黑影,那两人周身灵力波动明显,正是金丹期的修士。 另一侧,林鸠已对上另外三个筑基五层的黑衣人。他指尖凝出淡青色灵力,看似随意地拂过,却在触及对方灵力屏障时炸开细密的冰纹。 “林鸠,左边那个给我!”殷玄阳一脚踹开对手,剑锋突然转向,帮林鸠逼退另一名金丹修士的偷袭。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防,竟将两名金丹修士死死压制在方寸之间。 金丹期的灵力碰撞震得地面开裂,周遭房屋倒塌,寻常杀手靠近便被余波掀飞。 车旁的赵承宗已拔剑站起,城主府暗卫不知何时已从暗处现身,与他背靠背站成一团。 “护好自己!”赵承宗沉喝一声,长剑挽出沉稳剑花,虽无灵力加持,却凭着多年沙场经验直那些杀手的要害。 暗卫们更是训练有素,刀光剑影间将杀手层层围住,刀刀致命,很快便清剿了大半。 “你们不是散修!”被林鸠冻住半边身子的金丹修士又惊又怒,拼尽灵力炸开冰层。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鸠指尖凝出的青芒陡然暴涨,淡青色灵力如藤蔓般缠上那名金丹修士的手腕,顺着其经脉逆行而上。 那名金丹修士又惊又怒:“为何不敢报上名来?难不成是见不得人?” 殷玄阳咧嘴笑道:“他的意思是关你屁事!” 林鸠斜他一眼:“这是你说的,我可不会这么粗俗。” 那修士痛得闷哼,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腰间,一枚血色幡旗呼啸而出,幡面上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人脸,竟是以活人精血炼制的邪器。 “找死!”他催动灵力,幡旗上的人脸发出凄厉尖啸,化作道道血箭射向林鸠。 殷玄阳和林鸠脸色冷下了。 林鸠:“又是邪门歪道!” 林鸠袖中飞出一道玉符,在空中化作半丈高的冰墙。血箭撞在冰墙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 他趁对方灵力外泄的瞬间,身形如离弦之箭穿过冰墙,指尖点在对方眉心,一击穿过。 “噗——”修士喷出一口鲜血,眉心处浮现出细密的冰晶,体内的金丹竟在瞬间被冻成了冰坨。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倒下,灵力彻底溃散。 殷玄阳也轻易解决了其他几名修士。 林鸠看着倒在地上的金丹修士,指尖残留的冰寒灵力正丝丝缕缕地消散,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殷玄阳眉头皱起:“你也发现了?” 林鸠:“嗯,他们死的太容易了,而且看样子又是邪修,那个幡旗充满邪气,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筑基修士能击杀金丹,不是他太强,是对方太弱。 殷玄阳手指顶端燃起火焰:“那我烧了?” 林鸠往后退了一步:“烧吧。” 赵承宗此时已解决完最后一名杀手,走了过来:“二位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两人摇了摇头。 殷玄阳:“你呢,有没有受伤?” 赵承宗摇头。 殷玄阳:“你退后,我要把他们都烧了,别烧到你。” 赵承宗刚想退后,眼神一闪,好像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 “等一下。” 他俯身拨弄了一下那名金丹修士的衣襟,露出对方锁骨处一个模糊的黑色印记,形状像是一朵花。 “这印记……” 殷玄阳的火焰刚要触到尸体,见状也停了手,蹲下身仔细打量:“是‘血印’,邪术的一种。” “血印?”赵承宗不解。 林鸠:“就是以一人为主,用血喂养契约的人,供他们增长修为。这些邪修修为这么虚,看样就是被契主用血喂养起来的。” 殷玄阳指尖火焰弹在印记上,那印记竟发出焦臭的黑烟,“这种傀儡死得快,死后连魂魄都留不下,倒是干净。” 殷玄阳指尖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丈许高的火海将满地尸体吞没。 烈焰中响起噼啪的爆裂声,夹杂着邪器燃烧的刺耳尖啸,那血色幡旗在火中扭曲成一团,最终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走了。”他拍了拍手,火焰应声熄灭,原地只余一片焦黑的土地。 与此同时,宫家。 黑衣下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家主……派出去的人……全、全没了……” 宫家主惊怒,拍案而起:“都死了!?那两个金丹修士呢?” 黑衣人恐惧道:“也、也死了,所有人连灰都没剩,都被那个明玄一把火烧的干净……” 宫家主只觉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跌坐回太师椅上,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却浑然不觉疼。 第117章 宫大公子真养猪了? 那两个金丹修士是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怎么会栽在两个“散修”手里?还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家主,那放火的修士灵力霸道得很,咱们那些人一下子就被烧成灰了,连块骨头都没剩……”黑衣人嗫嚅着,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 “而且那位明公子修为像是在金丹期,如若不是上了年纪的老妖怪,年纪轻轻便到金丹期修为,可一点都不像散修。” 宫家主死死攥着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悔意。 这件事儿是他冲动了,那俩人哪是什么散修,这分明是他们布好的局,就等着他宫家一头撞进来! 那些修士是他托了多少关系、砸了多少天材地宝才请动的,如今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亏到家了! 更要命的是,动手的是他宫家的人,那明公子若真是深藏不露的金丹修士,背后的势力恐怕远非他能抗衡。 “家主……”黑衣人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宫家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事到如今,后悔已是徒劳。 既然已经撕破脸,断没有缩回去的道理。 “传我命令。”他声音冷得像冰,“召集族中所有修士,备足法器丹药。” “既然他们想玩,我宫家便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底气,敢与我宫家对抗到底!” 黑衣人犹豫道:“家主,我们已经折损了那么多人,明知那两个人修为不凡,何不及时止损?” “他们想要什么我们给他们就是,如果再折损那么多人,得不偿失啊!” “闭嘴!我做什么还用得着你来指点吗?”宫家庄声音陡然拔高,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愤? “我宫家在金碌城立足几百年,何时受过这种屈辱?今日若缩了头,明日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百年基业要毁在我手里吗?” “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要的是我宫家的脸面!是想看着我们像丧家之犬一样摇尾乞怜!你让我给?我怎么给?!” “废物,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不要我这个家主的位置给你当啊?” 黑衣人咬牙,惶恐的磕头:“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吩咐下去。” 黑衣人刚想退下,就被宫家主再次喊住。 “等会!你去天阳宗……” 宫家主让黑衣人凑近,在他耳边小声低语。 黑衣人眼里闪过惊讶,点头应下:“是,属下明白。” 黑衣人离开后,屋内就只剩宫家主一人。 他死死盯着门口,眼神阴暗: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就算是赔上全部身家,这场仗,必须打! …… 黑暗的洞穴深处,只有岩壁缝隙中渗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石笋狰狞的轮廓。 灰衣斗篷人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兜帽下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洞穴中回荡。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猝不及防地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身前的白骨堆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污渍。 第86章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身体蜷缩,指缝间不断有黑血渗出,带着浓郁的腥气。 他抬手抚上自己心口位置,那里的皮肤下,一枚与宫家修士锁骨处一模一样的黑色花形印记正隐隐发烫,灼烧般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是血印反噬了。 斗篷人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双淬着怨毒的眼睛。 “怎么会被反噬呢?那些废物死就死了,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反噬?除非是天道……” “不,不可能。” 不是天道,那只有另一种可能了。他们遇到了大运之人,身上的天道之韵也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顺着血印反噬他这个主人。 洞穴深处的寂静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破,宫樱鸾提着一盏琉璃灯缓步走来,灯火在她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映得石笋投下的阴影更显诡谲。 她瞥见地上的黑血,眉头微蹙,目光落在灰衣斗篷人身上:“你这是怎么了?” 灰衣斗篷人抬眼,眼里的突然涌现出幸灾乐祸:“我记得宫家是你老家吧?” 宫樱鸾冷眼:“你想说什么?” 灰衣斗篷人,笑了两声,又咳出两口血沫:“你让我给宫家培养几个血傀儡都被灭了,看来你宫家是遭了难了。” “我如今还遭了反噬,对手肯定有点儿本事。” 宫樱鸾心惊,宫家出事了? 她自从归顺魔界,便再也没有回到过宫家,也没有传讯过信息,就怕牵连宫家。 她还许了很多好处,让这个人练几个傀儡送进宫家,可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是天阳宗的人,还是……? 灰袍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儿胡思乱想了,有时间回家看看吧,别等宫家灭了你再发疯。” 宫樱鸾暗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灰袍人嗤之以鼻,他最看不上宫樱鸾这个人了,明明不是魔界的人,却能在尊主身边有一席之位。 明明废物的不得了,却对他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真当自己是尊主夫人了。 要不是她还有点儿用,尊主早把她当废料了。 不急不急,尊主马上就忍受不了她了,等到时候,他要她全身的血液。 “正道修士之人的血液一定是很美味。”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动作太大,扯着了。 …… 那日从宫家回来之后,一时间风平浪静,宫家也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屁。 而古碑也没有什么消息。 倒是找到了几个无名之碑,殷玄阳去看了,一点儿感应都没有,就知道不是他要找的那个。 其实去之前他就猜到不是,他心里有预感,不会那么轻易就找到的。 而且古碑极大可能别人是找不到的,得他自己找。 既然没事干,殷玄阳就拉着林鸠去道观找宫明宇了。 道观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咯吱作响。 道观不大,也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小童在打扫。 在得知两人的来意之后,那两个小童像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赶紧领着两人去找宫明宇。 两人本以为宫明宇是在房里打坐,或者在院里锻炼身体,可没想到小童把他们领进了后院。 一般道观的后院会种些花花草草用来观赏或者朴实一点的,会种些蔬菜,自给自足。 可宫明宇道观里的后院却建了两个巨大的……猪圈? 林鸠看了一眼殷玄阳,沉默不语。 殷玄阳:“?” 第118章 殷玄阳没死!? 殷玄阳盯着那两个砌得方方正正的猪圈,嘴角抽了抽:“你们家公子……改行当猪倌了?” 小童苦着脸点头:“公子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说养猪也是修行,还说要养出能飞天的仙猪,这几日天天守在猪圈里,连饭都忘了吃。” 林鸠瞥了一眼殷玄阳,殷玄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当真了。” “不过宫大公子这个雷厉风行的性格还是很值得夸奖的。” 林鸠:“……” 小童无奈说道:“二位进去吧,我们就不进去了,公子说我们肉体凡胎会惊扰了猪圈里的灵气,不让我们进去。” “二位还是劝劝我们家公子吧,以前疯疯癫癫整天打坐,吸收灵气,饮晨露喝花蜜就算了,就当休养生息了,可是养猪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说养就养吧,猪吃的比人都好,而且公子还打算与猪同吃同住,照这么下去,公子不疯,我们都得疯了。” 话音刚落,就见猪圈里探出个脑袋,宫明宇顶着一头乱发,身上还沾着几片猪毛,看见殷玄阳眼睛一亮,手里的猪食瓢都扔了:“仙长!你们来了!快来看看我养猪的方法对不对?” 林鸠往旁边躲了躲,避开他身上的猪粪味,眉头微蹙:“你当真在养猪?” “这可不是普通的猪!”宫明宇一脸严肃,指着圈里那头最肥的黑猪,“我给它们取了道号,这头叫‘飞天亥’,那只叫‘踏云豚’,等我悟透了养猪的玄机,它们定能载着我飞升!” 林鸠:“……” 殷玄阳:“……” 这个宫大公子属实疯癫,想修仙想的都疯魔了。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想修炼?” 宫明宇一愣,反应过来眼神里爆发出巨大的光芒:“您、您的意思是……?” 他的语气不确定,害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殷玄阳被他眼里的光烫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干咳两声:“想修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承受能力怎么样了?” 宫明宇脸上的疯癫之色瞬间敛去,乱糟糟的头发垂在额前,却遮不住骤然沉下来的气场:“只要能让我修炼,就算是死我也要试一试。” 殷玄阳:“说不定还真得让你去死一死。” 宫明宇怔愣住。 林鸠也疑惑地看向殷玄阳。 殷玄阳:“我了解过你的过往,你没被放弃以前你爹也为你找了不少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可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后来你爹彻底养不起你了才放弃了你。” 宫明宇落寞点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殷玄阳:“哪怕是普通人,被这么多宝物供养也早就通窍了,像你这种,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宫明宇赶紧问道:“什么情况?” 殷玄阳:“你就是个天生废柴。” 宫明宇:“……” 林鸠:“……” 说话真扎心。 “我曾在古籍上见过一种炼体术。”殷玄阳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沉了沉,“需以月华淬骨,以晨露洗髓,最关键是……要在聚灵阵中承受洗髓之痛,需进行七日,一日三次,每次如同烈火焚身。” “等全身脱胎换骨之后,有三成几率褪去凡骨,生成灵骨。” 宫明宇呢喃:“三成……” 殷玄阳:“成功几率是有点小,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宫明宇赶紧道:“不,三成成功率不小了,反而比我预想的还要高,哪怕只有一成我也要试一试。” 殷玄阳对他毫不犹豫的决心很满意,递给他一张单子。 “准备齐上面的东西,去城主府找我,我便为你起阵。” 宫明宇接过单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仙长,这上面很多东西我都没见过,怎如何寻找?” 殷玄阳:“找不齐也没关系,只是东西越齐成功几率越大,你尽量找吧,能找到几种是几种。” “哦,对了,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不确定还能在金碌城待多久,如果半个月内我要找的东西没找到,我就会离开。” 交代完宫明宇之后殷玄阳和林鸠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林鸠没忍住问道:“这个聚灵阵真这么厉害?” 殷玄阳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聚灵阵对普通人有用,对已有修为的修士是没用的,更不会凭空生灵骨。” “而且聚灵阵也是九死一生,绝大部分人都忍受不下来,所以聚灵阵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我只是给宫明宇一个选择而已,一个……最后的希望。” …… 宫樱鸾一身黑斗篷,远远的躲在暗处,看着远去的两人,死死的捏紧拳头。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涌出惊涛骇浪。 殷玄阳!他没死?! 不可能!她当初亲手挖了他的灵骨,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怎么可能出现在金碌城? 而且他确实是死了的!连尊主都说他死了,尊主是不会出错的!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一定是看错了,天下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宫樱鸾猛地转身,快步隐入阴影里,拿出一张传音符,指尖弹出一缕黑气:“尊主,属下发现了一个和殷玄阳极为相似的人,林……尊主夫人也陪在他身旁。” 第87章 “属下接下来该怎么做?请尊主明示。” 看着符篆消失,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不管那人是不是殷玄阳,都不能留。 若是他,尊主一定会想办法杀了他,若不是,敢和殷玄阳那么相似,也该死! …… 玄暗刚从深渊底爬上来,腥臭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黑色的岩石上砸出点点暗红。 他抬手抹去脸衣袍上沾上的一点血污,眨了一下泛着冷光的竖瞳,指尖微动,那张疾驰而来的传音符便悬浮在掌心。 宫樱鸾的传讯?倒是稀奇。 听完宫樱鸾的话,玄暗的瞳孔骤然收缩,竖瞳里的冷光瞬间炸开,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捏着符篆的手指猛地收紧,那薄薄的纸片竟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边缘迅速焦黑。 “殷玄阳?”他低念出声,声音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个名字像根毒刺,扎在他心头最隐秘的地方,他以为他早就烂在泥土里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不可能!”玄暗猛地攥碎传音符,黑色的灵力如狂蟒般在他周身翻涌。 深渊里的暗影兽被这股戾气震慑,竟集体噤声,连嘶吼都咽回了喉咙。 第119章 与宫家开战前夕 一个被挖了灵骨的废人,怎么可能活着? 他明明感受不到殷玄阳的存在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玄暗忽然笑了,笑声里淬着血的狠戾,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激起层层血雾:“好,好得很!” 没想到他也有被耍的一天。 他猛地转身,竖瞳死死盯着身后无尽的黑暗,那里封印着凶恶的魔物。 玄暗的声音冷得像深渊的冰:“宫樱鸾!” 虚空里仿佛有回应传来:“属下在。” “去查!给我查清楚那人的底细!”玄暗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我亲自去,如果真的是他,我要亲手撕了他的魂魄!” 传讯的灵力波动仓皇退去,玄暗却仍站在原地,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抬手抚上脖间的玉锁,眼里柔情和妒恨来回交替。 殷玄阳,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若是没死…… 他舔了舔唇角,露出森白的牙齿,眼底是焚尽一切的疯狂:“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深渊深处,被封印的魔物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猎杀,提前奏响了丧钟。 …… 城主府内也在为即将与宫家的战争做准备。 赵承宗甚至传讯给各大宗门的族中弟子,让他们有空的都回来。 林鸠和殷玄阳也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金福洲匆匆从宗门赶回,刚进入书房,想询问赵承宗出了什么事情,便看见了二人。 他惊讶道:“是你?你怎么来金碌城了?你不是去历练了吗?” 他这话是对林鸠说的,旁边的殷玄阳他是一点儿都没认出来。 因为宗门里对外说殷玄阳闭关了,不知何时出关,所以林鸠成为了代理少主,他根本就不知道已经“死”了的事。 更不会想到已经闭关了的殷玄阳会出现在金碌城中。 林鸠看见金福洲语气熟络的与他说话,一时有迷茫:“你是?” 金福洲脸上的表情僵了瞬:“你不记得我了?” 林鸠摇了摇头。 金福洲:“……当初我与你们在寻宝秘境中见过,当时我陪在宫师……宫樱鸾身边。” 听他这么一说林鸠有了点儿印象。 “哦,你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舔狗?叫、叫金什么来着?” 金福洲:“……金福洲。” 林鸠:“哦,金福洲。你怎么来了?” 金福洲:“金碌城是我家,城主是我爹。我还要问你怎么来了呢?” 赵承宗听了一会儿,疑惑问道:“林少主与阿福认识。” 林鸠:“在宗门里见过。” 赵承宗拍手:“哦哦,是,差点忘了林少主与阿福同是天阳宗的弟子。” 在一旁的殷玄阳疑惑问道:“你们是父子?为什么不一个姓?你不是亲生的?” 金福洲脸色涨红,刚想开口,被赵承宗一把捂住,怕他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得罪人。 赵承宗解释道:“我夫人是家里的独女,阿福是我二儿子,为了给金家留个后,阿福便与我夫人姓了。” 这么一说两人明白了。 金福洲不耐烦的把他的手拽下来:“爹,你把我叫回来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养好伤准备下一年的考核呢,你就这么急把我叫回来了,我怕家里出事耽搁都不敢耽搁。” “可我回来一看,家里也没啥事啊?” 赵承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往金福洲后脑勺拍了一下,力道不轻:“混小子,没事能叫你回来吗?” “你准备准备,马上就要与宫家开战了,你给我打头阵!” 金福洲被拍得龇牙咧嘴,听见quot;开战quot;二字却猛地站直了:“跟宫家打?为什么啊?我们和宫家不是相处的挺好吗?以前你还说让我和宫樱鸾好好相处呢。” 赵承宗想起以前的自己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果然,刀不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以前他就算知道宫家横行霸道只觉得是世家通病,直到阿阮出了事他才知道痛彻心扉的滋味。 报应啊! 可是就算是报应也应该落在他身上,为什么要伤害他的阿阮啊! quot;阿阮……你妹妹……死了……,是被宫明轩那个畜生折磨死的。” 金福洲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尾音几乎要被自己咬碎,“阮阮她……她怎么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赵承宗闭了闭眼:“你去天阳宗没多久,你妹妹出去逛街被宫明轩看中……强抢了去,我再见她已经……” 金福洲忽然疯了似的往外冲,赵承宗急忙去拉,却被他甩开,声音里淬着恨:“我去找他们算账!宫明轩!我要他偿命!” “站住!”赵承宗怒吼一声,“你现在去有什么用?去了也是白白送命!我已经没了个女儿,你还想我和你娘也失去你吗?” 金福洲猛地转身,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狠戾:“那怎么办?就看着阮阮白死吗?她才十六岁!宫明轩那个畜生!” “我还捧了那么长时间宫樱鸾的臭脚!我真该死!殷少主当初为什么没把我打死,我才是该死的那个……” 金福洲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书房里回荡。 赵承宗没拦着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好了,让你回来就是为了给你妹妹报仇出一份力,等晚上我会与你商讨计划,你现在去看看你娘吧。” “记住,在你娘面前不要提你妹妹的事,多哄哄她。” 金福洲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赵承宗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鸠和殷玄阳,愁苦一笑:“让二位看笑话了,我这个儿子从小被惯坏了,脑子蠢,容易得罪人。” “但好在只是纨绔了些,罪不至死。如若他在宗门里得罪了林少主,我在这里替他赔个不是。” 赵承宗深深鞠了一躬,等他弯下腰,两人受了他这一礼,林鸠才把他扶起来。 “赵城主言重了,我等并不是计较之人,令郎虽愚蠢但并没有坏心思,看得出来。” 反正当初金福洲犯蠢后也没捞着好处就是了,当初殷玄阳把他打的下不了床,想必才养好伤没多久。 赵承宗被扶起时,脸上的愁苦淡了些,他望着林鸠叹道:“林少主明理,多谢体谅。” 林鸠:“我们还是商讨一下怎么对付宫家吧。” 赵承宗点头,将布防图铺开,与两人商讨起来。 一直到晚上,几人才散去。 林鸠回到屋里,刚关上门就感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他眼神一凛,甩出清幽剑直逼窗后那道黑影。 剑气破空的瞬间,黑影猛地翻身跃出,宽大的衣袍扫过案上的烛台,烛火“噼啪”炸响。 “是你!”林鸠握紧飞回来的清幽剑,眼底满是警惕。 第120章 谁是替身? “好久不见。”玄暗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冰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指尖轻弹,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险些倾倒的烛台。 林鸠握紧清幽剑:“我并不想见你,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想你了,来看你。”玄暗缓步上前,衣袍扫过地面的青砖,发出沙沙轻响,“听闻你成了天阳宗的少主,倒是比从前更像模像样了。” 他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喉结微滚,“只是这性子,还是这么烈。” “与你无关。”林鸠剑尖微抬,灵力灌注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要么滚,要么死。” 第88章 玄暗的脚步顿在原地,竖瞳里的暖意像被寒风吹散的雾,一点点褪成灰败。 他望着林鸠剑尖上跳动的灵力,那光芒刺得他眼睛发疼,仿佛连带着心口也泛起细密的疼。 “一定要这样吗?”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你对殷玄阳就……” 林鸠怒道:“不许你提他!” 玄暗缓缓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殷玄阳没死是不是?” 林鸠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颤:“你想干什么?” 这声反问落在玄暗耳里,却成了最直白的答案。 他缓缓抬眼,眼底的黯然被一层冰冷的火焰取代,竖瞳里翻涌着压抑的暴戾:“果然是他。” “真没想到他的命这么大,都成废人了还能活下来,还能遇机缘,他的命怎么那么好呢?”玄暗说到最后,有些咬牙切齿。 玄暗眼底戾色一闪,猛地转身就往隔壁冲。 他对这城主府的布局了如指掌,知道殷玄阳定是住在相邻的客房。 “拦住他!”林鸠心头大骇,清幽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玄暗后心。 剑风凌厉,逼得玄暗不得不回身格挡。 “铛”的一声脆响,魔气与灵力碰撞,震得两人各退一步。 林鸠借机挡在门口,剑尖斜指地面,胸口因急促喘息而起伏:“玄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玄暗冷笑,身形一晃便绕到林鸠左侧,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你越是护着他,我越是嫉妒,我越是想杀了他!” 林鸠侧身避开他,剑势陡然变得凌厉。 剑气劈开魔气,带起阵阵劲风,桌上的瓷瓶被震得粉碎,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几乎要掀翻屋顶。 突然门被猛的被撞开,殷玄阳担忧得闯进来:“林鸠!发生什么事了!” 玄暗看见他眼神一闪, 忽然收了攻势,险险避开林鸠的剑,顺势往他身边靠去。 他手臂一伸,精准地揽住林鸠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力道之大让他挣脱不得。 他故意将脸贴近林鸠的颈侧,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肌肤,眼底却挑衅地望向殷玄阳,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见此一幕,殷玄阳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看着玄暗与林鸠贴在一起的身影,只觉得那画面刺得他眼睛生疼,周身的灵力都开始躁动起来。 只是看到玄暗的样貌时,呼吸猛的一窒:“你是谁!?放开他!” 玄暗见殷玄阳似是不认识他的样子,眼里闪过疑惑,反应过来笑得更欢了。 他甚至故意收紧手臂,让林鸠更贴近自己几分,语气慵懒又得意:“凭什么?鸠儿自愿站在我身边,你管得着吗?” “鸠儿,没想到我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你便找了个与我这么相似的替身,如今我来了,你可以让他滚了。” 林鸠气得浑身发抖,想怒斥他胡说八道,嘴却被玄暗用灵力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你胡说!”殷玄阳的声音发颤,身上的金光剧烈跳动,“林鸠不是那样的人!” “哦?”玄暗挑眉,忽然低头,在林鸠的脸颊上轻轻擦过一个虚假的吻,“那你问问他,如果你不是替身,那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相似。” “他和你在一起都是因为我,要不然你以为你凭什么?” 殷玄阳眼神游离,被说中了心里一直担忧的事情。 他没有与林鸠相处的记忆,而林鸠对他一直很熟悉,他一直没有安全感,怕林鸠是不是认错了,等反应过来,会不会离开他? 毕竟世界上相似的人何其多。 只是…… 殷玄阳看着被困住的林鸠,压下翻涌的情绪,利剑直指玄暗:“我不管什么替身不替身的,就算我是替身这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由不得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就算起初是因为相似,现在也不是了。”他侧头看向林鸠,目光坚定,“林鸠选的是我,不是一张脸。” “而且,我相信他,我不信他把我当成替身。再说了,就算是替身,那也是你才是替身,我这么光明伟岸一看就比邪里邪气的你讨人喜欢!” 林鸠本来急切的情绪平缓了下来,眼神里反而带了点笑意。 玄暗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眼底的笑意,那抹笑意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戾气骤然翻涌。 “你找死!”玄暗恼羞成怒,毕竟他连个替身都不是。 玄暗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像黑色的潮水般席卷整个房间。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扑殷玄阳面门,指尖的魔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利刃。 殷玄阳:“果然!看你邪里邪气的,原来是个魔!” “小心!”林鸠挣脱玄暗钳制的瞬间,将清幽剑掷向殷玄阳。 玄暗见此更嫉妒了,他都没有摸过清幽剑,殷玄阳凭什么! 玄暗的利爪陡然转向,竟要在半空中截下那柄清幽剑。 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林鸠的东西,哪怕是一把剑,也绝不能落到殷玄阳手里! 就在玄暗的利爪即将触到清幽剑的瞬间,林鸠手腕一翻,另一柄泛着青光的短剑已出现在手中。 “噗嗤!” 短剑没入半寸,玄暗浑身一僵,呆呆的地低头看向胸膛的伤口。 他缓缓抬眼,看向林鸠,那双总是泛着戾气的竖瞳里,此刻竟漫上了一层水汽,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林鸠……这是第二次了。” 第121章 再度被伤 玄暗那张与殷玄阳几乎无异的脸上,此刻蒙着一层脆弱的苍白,水汽氤氲的竖瞳定定望着他,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那抹难过太真切,猝不及防刺中林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玄暗似乎捕捉到了他这一瞬的动摇,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鸠儿,你还是会心疼我的,对不对?” 殷玄阳在一旁咬牙切齿:“我还在这儿呢,你装什么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猛地浇醒了林鸠。 他猛地回神,短剑被他狠狠抽出,带出一串血色,玄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望着林鸠眼底重新燃起的冰冷,脸上的脆弱一点点碎裂,最终化为对殷玄阳更深的暴戾。 玄暗猛地转头,竖瞳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锁着殷玄阳:“你踏马就不能闭嘴?!” 他气,殷玄阳更气:“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轮得到你管?我看你还是赶紧滚吧,别死在这儿,脏着人家的地方。” 玄暗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又看向林鸠:“林鸠,你记着,今日你伤我这一剑,我会让殷玄阳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殷玄阳无语,放狠话就放狠话,为什么不对着他说? 死装! 殷玄阳翻了个白眼,突然间眼神一闪,被玄暗脖子上的玉锁吸引了注意,他眯起了眼睛:“等等,你先别走,你脖子上那是什么?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玉锁在刚刚打斗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了,玄暗赶紧把它塞进了衣领里:“什么什么东西!这是我的东西!你是强盗吗?看见什么东西都眼熟?” 殷玄阳:“你放屁!看你这个样,这东西一定不是你的。是不是你偷我的!我就说怎么老是感觉脖子上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被你偷了。” 玄暗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你才放屁,这就是我的东西!人你要抢,东西你也要抢,你不要脸!” “鸠儿,我在深渊为你建造了一座宫殿,你一定会喜欢的。只是现在还没完工,等完工了我一定会接你回去,你等我。”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里。 只是背影怎么看都显得有点儿落荒而逃。 该死的殷玄阳!属狗的吗?再不走他都怕连唯一一块儿玉锁都保不住。 林鸠望着空荡荡的窗口,握着剑的手有些微微发颤。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那个魔头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殷玄阳来到他身边。 林鸠摇了摇头:“没有。” 殷玄阳看着林鸠微颤的手,又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想了,那魔头就是故意说这些话搅你心神。” “你看我,他说我是替身,我不就一点儿都没信。让正常人来看谁是替身一眼明了,他说那些话一看就是因为嫉妒。” 林鸠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殷玄阳的指腹有常年练剑磨出的薄茧,触在皮肤上有些粗糙,却比玄暗那双总是带着凉意的手更让人踏实。 可……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林鸠抽出手,看着他:“如果他说的是事实呢?毕竟你没有记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骗你的呢?” 第89章 殷玄阳一愣,心里发虚:“不会吧?可他看着就很坏啊,我们两个之间一看你就会选择我。” 林鸠:“……”真不要脸啊。 殷玄阳凑近一步,眼底的光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却满是坦荡:“林鸠,我虽然记不得过去,但我分得清好坏。” 林鸠怔住了。 “再说了,”殷玄阳咧嘴一笑,意气风发:“就算你真骗我,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就算你以前喜欢的不是我,但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我有信心以后你满心满眼都会是我。” 他说得太过直白,像个捧着真心送货上门的傻子,却让林鸠心头那点疲惫忽然就散了。 他望着殷玄阳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怀疑,只有纯粹的信任,像块被阳光晒透的琉璃,干净得晃眼。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林鸠移开视线,“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你有点儿想的太多了。” 噗! 殷玄阳捂着心口,默默流泪,无形的回旋镖最终还是扎回了自己身上。 林鸠暗地里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赵承宗终于匆匆赶到。 “林少主!明玄公子!发生何事了?”赵承宗带着一队侍卫急匆匆闯进来,看到满室狼藉时瞳孔骤缩。 殷玄阳正捂着心口演“心碎大戏”,闻言立刻直起身:“没事儿,只是有个刺客而已,运气不好挑错了人,已经被我们处理了。” 赵承宗:“……”这打斗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刺客”能闹出来的阵仗。 但他见林鸠没反驳,便识趣地没多问。 “来人收拾一下,给林少主换个住处。” 赵承宗一声令下,侍卫们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屋内的狼藉。 林鸠和殷玄阳也在赵承宗的安排下换了一处院子。 其实殷玄阳本可以不换住处的,本来他的房间没出事,还能住人,只是他不想和林鸠离得太远。 冠冕堂皇的说他害怕,就跟着一起换了。 …… 玄暗化作的黑烟穿透层层夜幕,坠入不见天日的深渊。 随意打造的魔宫里,几名新收的下属正百无聊赖的发呆或者谁也看不惯谁在互怼。 看见玄暗回来了,立马站着身子恭敬的垂下头。 “恭迎尊主!” “尊主,您受伤了?”一名穿的花里胡哨的男子问道。 此魔名叫毒郎,不只是衣服花里胡哨,他脸上也有一些似是青藤般的花纹缠绕半张脸,诡异又迷幻。 玄暗猛地回头,竖瞳里的戾气让毒郎瞬间噤声。 毒郎低下头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嘛,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别不是被甩了拿他们撒气吧? 玄暗看着他新收的四名废物下属,冷声问道:“宫樱鸾呢?” 下面的四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敢说话。 玄暗气急:“说话!都哑巴了!既然连话都不会说,那本尊就把你们扔进魔渊里当肥料!” 第122章 新收的四个护法 毒郎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趴下,脸上的青藤花纹都吓得褪了半分颜色。 他猛的回头狠狠的瞪向身后的三人,可三人看着地下,眼观鼻、鼻观心,根本看不出是谁推的他。 顶着玄暗压迫性的眼神,毒郎赶紧摆正姿态,搓着手赔笑:“尊主息怒。不是我们不回话,而是我们也不知道宫小姐去了哪里,从前几日她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过。” “没回来?”玄暗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可怕,可攥着王座扶手的手却骤然收紧。 “咔嚓——” 骨骼碎裂般的脆响在魔宫回荡,那用万年玄铁打造的扶手竟被他生生捏碎。 毒郎吓得缩了缩脖子,偷偷跟旁边的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完了,看这架势,尊主在外面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别到时候把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啊! 玄暗闭上眼,挥了挥手。 毒郎四人如蒙大赦,刚要退出去,就听玄暗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四人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毒郎硬着头皮转过身,赔笑道:“尊主还有何吩咐?” 玄暗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被捏碎的玄铁扶手,眉头微蹙:“这座椅损了,看着碍眼,去给我换个新的。” “给我换个好的,再一拍就烂我就用你们的头骨当座椅。” 毒郎心里头腹诽的话在舌尖滚了三圈又咽了回去。 万年玄铁都能被捏碎,这世上还有什么材料经得住你一拍?怕是把九天玄石搬来,下场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自己那点力道有多吓人,难道心里没数? 可这话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脸上还得堆着十二分的恭敬,点头哈腰:“是是是!尊主放心!属下这就去寻天底下最结实的材料,保管换个您拍着顺手、看着舒心的!定不会再出半分差错!” 旁边三人也连忙附和,一个个把头点得像捣蒜,生怕慢了半分会被迁怒。 玄暗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挥了挥手。 毒郎如蒙大赦,带着三人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大殿。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玄暗看着胸口那道还在渗着血的伤口,怔怔发神。 林鸠那一剑又快又狠,真的没有一丝留情啊。 他抬手按在伤口上,指腹碾过粗糙的皮肉,那里的血痂刚结又被揉碎,黑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鸠,我也是会疼的啊……” 方才在毒郎面前的暴戾与威严,此刻都褪得一干二净,呈现出脆弱和迷茫。 “呵。”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自嘲。 笑声在空殿里荡了两圈,便被玄暗自己掐断。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自嘲,指腹在胸口的伤口上用力一按,剧痛瞬间炸开,让那点脆弱迷茫顷刻间烟消云散。 疼?魔的字典里,从来不该有“疼”这个字,只有“未报之仇”和“未得之物”。 林鸠可以喜欢上现在的殷玄阳,也可以喜欢上他。 如今殷玄阳失忆了,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这次他绝不可能放任两人独处。 “毒郎。”他扬声唤道,声音穿透石门,传到众魔脑中。 刚跑到库房门口的毒郎四人闻言一个激灵,硬着头皮跑回大殿,隔着大门躬身应道:“属下在。” “传我命令,”玄暗的声音从内殿传出,“本尊要闭关一段时日,魔宫上下由你们四人值守,尤其是深渊裂缝,半步不得离人。” 毒郎一愣:“尊主,同心殿那边马上就要完工了……” 玄暗:“很好,完工后命人好好打扫,很快同心殿就要迎来它的主人了,你们也要迎来尊主夫人了!” 毒郎和其他人闻言,惊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尊主夫人?他们居然还有尊主夫人? “是!属下遵命!”其他人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等感应不到玄暗的气息,大殿内再无半点声响,毒郎四人才敢缓缓直起腰。 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脸上还残留着惊悸。 “郎、郎哥,”四人中一位矮胖魔修率先开了口,“尊主说的尊主夫人……是、是哪位啊?我还是第一次听闻呢。” 毒郎揉了揉发僵的脖颈,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才来没多久,不比你们知道的多。” 他们四人都是被玄暗打服了才效忠他的,毕竟不服就死,他们还不想死。 想他们以前在深渊也是称霸一方的存在,虽然被封印在此出不去,但也活的潇洒。 谁能想到凭空冒出个毛头小子,口出狂言给自己封了个魔尊的称号,还要收服他们,他们当然不服! 结果就是被打一顿,服了…… “尊主的心思要是能被咱们猜透,咱们也不用在这魔宫当牛做马了!不过宫樱鸾跟在魔尊身边时间长,她应该知道些什么,等到时候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可是她不在啊。” 说起这个四人就一阵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宫樱鸾能随意进出深渊,而他们连封魔缝隙处都不能凑近,一凑近就感到撕心裂肺的灼痛,像是下一刻就能化为灰烬。 四人中唯一一名女魔修羡慕开口:“哎,说真的,那同心殿真是奢华啊。” “万年玄冰做梁,幽冥火髓做的瓦,还有暖玉铺的地,瓦顶还有魔修精魂做的照明灯,那亮的,我凑近了都感觉刺眼。” “我在深渊里待了几百年,哪见过这阵仗?外面的太阳也没有那么亮吧?” 另一名男修骚包的打开古扇扇了扇,闻言瞥她一眼:“你见过太阳?” 女魔修:“……没有。” 男魔修:“那你怎么知道比太阳还亮?” 第90章 女魔修狠狠瞪了男魔修一眼:“我没见过太阳,还没听过别的魔修说过?反正我觉得同心殿就是比太阳亮!” 她眼底满是向往:“要是我能跟在尊主夫人身边就好了,我也想住进同心殿。深渊太黑了,好不容易有个那么亮的地方,我都不想离开了。” “你可拉倒吧,”矮胖魔修翻了个白眼,“你除了打架和吃什么都不会,尊主夫人要你干嘛?” 女魔修不服道:“我可以学啊,伺候人有什么难的?” “伺候人?”男魔修收起扇子,用扇骨敲了敲她的脑袋,“就你这暴脾气,怕是没等伺候上,先把尊主夫人惹恼了。” “到时候别说住同心殿,尊主能留你个全尸就不错了。” 女魔修被他说得蔫了下去,嘟囔道:“我也就想想……” 女魔修抬头怔怔的望着千百年如一日的黑暗:太阳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真像那些老魔修说的那样,暖烘烘的,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晒透? 她伸出手,像是想触摸那不存在的光,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冷的魔气。 深渊里的光要么是幽绿的磷火,要么是幽冥的冷光,从来没有过“暖”的感觉。 “听说人间的太阳出来时,花儿会开,鸟儿会叫,连石头都带着温度。”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 “同心殿再亮,也是冷的。要是能在太阳底下待上一天,就算让我少活一百年,我也愿意。” 第123章 与宫家开战 男魔修在一旁嗤笑:“又开始做梦了。咱们这些被封印在深渊里的魔,这辈子都别想见到太阳。” “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让尊主知道我们偷懒,又得挨罚。” 女魔修没理他,依旧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是啊,她是魔,是被正道修士唾弃的存在,太阳那种干净温暖的东西,本就不该属于她。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谁还没点念想呢?只是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里,念想这东西,往往最伤人。 …… 城主府。 赵承宗已经已经集结了不少人手,连家里几个金丹期的供奉也被他喊出来了。 这次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与宫家为敌,不是宫家死就是城主府亡。 赵家族里的族亲们眼看拦不住,怕族里小辈们受到牵连便直接分了家,把赵承宗一脉分了出去。 是死是活和他们赵家也没什么关系了。 金福洲红着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爹,你身为城主,他们哪个没分过好处?如今不过是要和宫家对上,这群人就急着把我们一脉撇干净,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真是一群墙头草,只能享福,不能共难!” 赵承宗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火气渐渐褪去,只剩下几分疲惫的沙哑:“罢了,也怨不得他们。” “族里的老人多,小辈也还没长成,真要跟着我们趟这浑水,怕是眨眼就没了性命。” “他们求的是安稳,是赵家这棵树能继续荫蔽子孙。如今我们要做的事,无异于抱着柴火烧树,他们自然要先把能护住的枝桠挪开。” 旁边的供奉低声道:“城主仁厚,只是这般被凉薄对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赵承宗摆摆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换作是我守着那些老弱妇孺,未必就能比他们更有骨气。说到底,是我把他们护得太好了。” 他转身看向集结的人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也好,分了家,倒干净。往后是死是活,都只算我们这一脉的事,不必再牵累旁人。” 林鸠和殷玄阳对他们的家事儿不便发表言论。 殷玄阳问道:“赵城主召集了多少人手?” 赵承宗:“五千护卫,三十位修士已是我能召集的全部了,如果宫家没有外援的话,勉强可以一敌之力。” 殷玄阳:“那就好,那我们……” 殷玄阳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卫惊慌的呼喊:“城主!不好了!宫家带了人堵在府门外,说我们窝藏邪修,要强行搜查!” 赵承宗脸色骤变,猛地起身:“果然来了!而且居然还冠冕堂皇的找了一个这么离谱的理由,不愧是宫家啊!” 林鸠眼神一凛,看向殷玄阳:“看来不必再等了。” 殷玄阳点头,跃跃欲试。 金福洲早已按捺不住,提剑便要往外冲:“这群无耻之徒,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等等。”赵承宗按住他的肩,目光扫过院中严阵以待的护卫与修士,沉声道,“宫家既然敢来,必然做足了准备。” “福洲,你与你大哥各带一队人守东西侧偏院,护住府中家眷。” 金福洲与赵大哥对视一眼,各自握紧兵器:“爹,放心,家眷这边绝无差池!” “供奉们随我在前院迎敌,林少主、玄明,大恩不言谢,今日便劳烦二位了。”赵承宗抱拳拱手,语气严肃恭敬。 林鸠微微颔首,殷玄阳活动着手腕,眼底战意翻涌:“正好新仇旧仇一起算,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承宗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刀,刀身映出他坚毅的面容:“开门!让宫家看看,有我赵承宗的城主府,不是谁都能闯的!” 厚重的府门缓缓打开,门外刺眼的火光涌进来,照亮了宫家黑压压的人群,也照亮了双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承宗:“宫家主深更半夜带那么多人马围攻我城主府,是想造反不成?” 宫家主站在人群最前方,身着玄色锦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赵城主,何必动怒?” “我宫家今日并非来寻仇,实在是收到消息,说有邪修混入你城主府,意图不轨。你我同属正道,理应联手除魔卫道才是。” 他顿了顿,视线在林鸠与殷玄阳身上打了个转,话里藏刀:“只要你把这两位‘客人’交出来,让我等查验一番,若真是误会,我宫家立刻撤兵,再摆酒向你赔罪——如何?” 殷玄阳明白了,也气笑了,原来搞半天他所说的邪修是他们俩。 他还以为是宫家主这个老东西故意弄个子虚乌有的名头开战呢,原来是把污名安在了他们身上。 赵承宗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骂道:“放你的狗屁!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敢污蔑他们是邪修?” 宫家主不以为意,不就是两个散修吗?他就算今日杀了他们,又有谁能为他们做主呢? 宫家主依旧盯着赵承宗,笑容加深:“赵城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两人来历不明,灵力波动诡异,不是邪修是什么?” “你护着他们,莫不是真要与邪修为伍,坏了自己的名声?” 赵承宗横刀挡在林鸠与殷玄阳身前,刀身与日光相撞,迸出冷冽的光:“收起你那套说辞!林道友与明玄公子是我赵承宗的贵客,要动他们,先过我这关!” “看来赵城主是执意要护着邪修了?”宫家主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杀意毕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宫家不顾往日情分了!” 赵承宗真想吐他一脸口水。 狗屁的情分!他恨不得对他食肉寝皮,他居然还有脸谈狗屁的情分。 宫家主猛地抬手,玉佩“啪”地一声捏碎在掌心:“给我听着——赵承宗勾结邪修,罪证确凿!今日踏平城主府,诛杀邪修,替天行道!” “杀!”身后的宫家修士齐声应和,刀光剑影瞬间朝着府内涌来。 第124章 什么?!他是天阳宗少主? 殷玄阳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替天行道?就凭你们这群藏污纳垢的东西?” 他指尖凝出一道赤红火鞭,凌空一抽便将数名修士的法器劈碎,对飞扑上来的人,一鞭子抽飞一个。 林鸠尖轻弹,数道冰棱便呼啸着射向宫家修士的咽喉。 寒意刺骨,被冰棱擦过的修士只觉经脉都要冻僵,灵力运转顿时滞涩。 躲在人群后的几名金丹修士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在他们看来,对付两个不知来历的散修,根本无需他们出手。 可眼下见殷玄阳的火鞭如臂使指,林鸠的冰棱更是招招封喉,连筑基期修士都撑不过三招,几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对劲。”玄袍的金丹修士低声道,“这身法,这灵力掌控,绝非散修能有。宫家主不是说只是两个初出茅庐的野修吗?” 其中一名年纪最大的老者严肃道:“火灵根能练到这般收放自如,至少是金丹期的水准。” “还有那个白衣小子,居然是变异灵根,寒气里带着凝练的剑意,分明是名门正派的路数。这哪是散修,分明是硬茬!” 正中间的修士冷哼一声,终于不再藏拙,周身灵力暴涨:“宫家主怕是看走眼了。这两人若不尽快拿下,我们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第91章 说罢,他率先冲出,一柄巨剑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劈向殷玄阳:“小娃娃,休要猖狂!” 另两名金丹修士对视一眼,身形同时掠出,目标直指林鸠。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不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虽然有突破的迹象,但总要容易对付些。 可还没等靠近,两道身影猛地从城主府修士队列中冲出,硬生生拦在他们身前。 “宫家的人,欺负到我们城主府的客人头上了?”左侧的供奉横剑而立,剑身泛着金丹期特有的灵光,“真当我们赵家没人了?” 那两名宫家修士顿时皱眉。他们本想速战速决拿下林鸠,却没想到赵家竟藏着两名金丹期战力。 看样子修为与他们也不相上下,倒是麻烦。 林鸠目光一扫,见两名供奉已与宫家修士缠斗起来,一时难分胜负,自己倒成了空闲的那一个。 他视线一转,恰好瞥见不远处的赵承宗与宫家主激战,长刀虽依旧凌厉,却已渐渐被宫家主的掌风逼得步步后退,肩头更是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已落入下风。 这宫家主居然也是一位修士,虽然修为低,但赵承宗只凭武者身手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林鸠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战圈,指尖冰棱破空而出,直取宫家主后心。 宫家主正一掌拍向赵承宗胸口,忽觉背后寒气刺骨,仓促间回身格挡,掌心与冰棱相撞,顿时冻得发麻。 他猛的吐出一口血,血里还掺杂着内脏碎块。 赵承宗趁此空隙长刀横扫,逼得他连连后退。 “受死!”林鸠乘胜追击,周身寒气大盛,地面冰层蔓延,瞬间冻住宫家主的脚踝。 赵承宗长刀直指其咽喉,宫家主眼看长刀就要刺穿咽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心里暗恨那些人怎么来的这么慢?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赵承宗手中的剑突然被一张符咒给打飞出去,一道喝声传来:“天阳宗弟子在此!邪修怎敢造次?!” 话音未落,数十名天阳宗弟子从空中落在宫家主身边,为首的居然还是熟人。 来人正是当初在青槐村一起降除赤鳞玄螭的百岁娃娃脸‘老人’罗妍。 罗妍看着狼狈的宫家主,皱了皱眉。 宫家主又惊又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仙长,你们终于来了!快帮我拿下他们!这小子是邪修,此城城主更是与邪修勾结,快把他们杀了!” “自然,如果真是邪修,我们定会铲除。”罗妍的目光越过宫家主,落在林鸠身上时,脸上的严肃瞬间僵住,随即化为错愕。 “你说他是邪修?” 宫家主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仍硬着头皮道:“是、是,他就是邪修,不、不止他一人,他还有个同伙。” 林鸠没理他,看着罗妍,淡淡颔首:“罗师姐,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一场闹剧还把你们给牵扯出来了。” 罗妍敛衽行礼,语气恭敬:“林少主好久不见,倒是没想到能在此遇到林少主。” 身后的人见此也跟着罗妍行礼:“参见少主。” 这声“少主”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与之对抗的宫家人也慌了神,都停下了手中的攻击,赵家人趁机一招拿下。 本来与殷玄阳打的难舍难分占据上风的金丹修士一愣神,被殷玄阳找到机会一招击飞几米,身受重伤。 殷玄阳抹掉嘴角的血,吃了一把丹药,来到林鸠身边,扬起下巴看着宛如落水狗的宫家主。 宫家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你说什么?他、他是少主?是天阳宗的少主吗?可天阳宗的少主不是殷少主吗?” 罗妍行礼完毕,起身时狠狠剜了宫家主一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我天阳宗少主,还敢假公济私,谎报实情。” 宫家主彻底懵了,心中反而清明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查不到他们的背景,原来不是无名小卒,而是背景太大。 罗妍:“少主,此人该如何处置,用不用我……” 林鸠摇头:“不用,这件事本就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也是被他骗了,既然没事了,你们回去复命吧,接下来就是个人恩怨了。” 罗妍点头,躬身应道:“是,遵命。” 说罢,她转身看向那群还在发懵的天阳宗弟子:“走吧,回去。” 一行人匆匆而来,啥也没干,头脑发蒙的走了。 无关的人走了,林鸠目光落宫家主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赵城主,此人交由你处置了。” 赵承宗眼中杀意翻涌,闻言抱拳:“多谢少主成全!”他提刀上前,肩头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渗出血迹,却丝毫未减其凌厉。 宫家主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连求饶都忘了,只余下本能的恐惧。 “不不不!我错了!赵城主饶我一命!” 赵承宗举起长刀,毫不犹豫挥下,嘶吼道:“知道错了,那就下地狱忏悔去吧!” 第125章 宫樱鸾出现 在赵承宗长刀即将落在宫家主脖颈处时,“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宫家人群中窜出,一条长鞭挥舞过来,精准撞向赵承宗的长刀。 “铛”的一声脆响,长刀被震偏半寸,宫家主看着旁边深入石板三寸的刀身,直接吓尿了。 一袭黑袍的人出现,挡在宫家主身前。 “你是谁?”林鸠冷声喝问,目光紧盯着那黑袍人。对方全身裹在黑袍里,连面容都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林鸠看着无比熟悉。 黑袍人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挥,一股黑雾瞬间将他与宫家主笼罩。 待黑雾散去,两人已消失在原地。 赵承宗握着长刀的手微微颤抖,望着宫家主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差一点……就差一点!” 林鸠看着那片残留的黑雾,眉头紧锁。 这黑袍人的身法与灵力都透着邪气,绝非正道修士,宫家竟还藏着这等后手? 他转头看向赵承宗:“先处理伤口。” 赵承宗点头,却死死盯着宫家方向。 今日虽未斩敌首,但宫家主重伤遁走,气势已泄,这场仗,终究是他们占了上风。 …… 黑衣人带着宫家主来到一处潮湿的山洞,洞壁上仅有点点磷火闪烁,映得周遭一片诡异的昏暗。 宫家主坐在地上,警惕地后退半步,目光害怕的盯着眼前的黑袍人:“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既熟悉又陌生,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黑袍人背对着他,身形在磷火下显得有些单薄。听到问话,她身形微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摘下头上的兜帽。 青丝散落,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面容——竟是宫樱鸾。 宫家主瞳孔骤缩:“樱……樱鸾?你怎么会在这里?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不给家回个信?” 宫樱鸾避开他的目光:“这些不重要。”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扔了过去,“这里面是药,你还是好好疗伤吧,等伤好了就赶紧离开。” 宫家主接住瓷瓶,目光死死锁在女儿脸上,声音发颤:“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樱鸾终于抬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怎么了重要吗?” 宫家主:“当然重要!你是我的女儿,是宫家的小姐!” 宫樱鸾嘲讽道:“原来我还是你的女儿啊,我以为我只是为宫家换取利益的工具呢?” 宫家主怒道:“你胡说什么!你当然是我宫家的女儿!当初我把你送进天阳宗不都是为了你吗!你这么大我可有亏待过你!” 宫樱鸾:“闭嘴!那是因为我有本事留在了姑……洛长老身边,你在我身上看到了利益,才对我好的!” 宫家主气的脸色涨红:“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你兄弟姐妹四人只有你有些天赋,我才挟恩让洛长老收了你,你身为宫家的女儿,为宫家谋取利益不是应该的吗!” 宫樱鸾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好一个理所当然!” 宫家主看着如今如此陌生的女儿,咽了咽口水。 宫樱鸾她向前一步,磷火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眼底翻涌着诡异的红:“您不是想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了吗?好啊,我告诉你——” “我叛逃了天阳宗!还杀了他们的少主,入了魔。如今我已是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女。” 宫樱鸾似笑非笑的看着宫家主:“怎么样?如今你还认我是你的女儿吗?” 宫家主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撞在洞壁上滑坐在地,满眼惊恐:“你……你说什么?叛逃?入魔?你疯了吗!天阳宗不会放过你的!整个修真界都会追杀你!” 第92章 宫樱鸾:“我早就疯了!在你们让我抛弃羞耻心,像条狗一样追在殷玄阳身后的时候我就该发疯了!” 宫家主气急攻心:“你、你、你——逆女!” 突然,一道阴鸷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唠唠叨叨的烦死人了,你既然看不惯他,直接杀了就是了!” 宫樱鸾心中一紧,收敛了所有情绪,垂首行礼:“尊主,您怎么来了?” 玄暗从暗中走来,他斜睨着地上的宫家主,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我说你怎么你这两天怎么老是往外跑,原来是家里出事了。” “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孝女,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能回去救你爹。” 宫樱鸾脸色微变,垂首的动作更恭顺了些。 宫家主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俊美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的眼神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碾碎。 宫家主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男人身上的气息比那些邪修的邪气更甚百倍。 阴冷、霸道,还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光是被他看一眼,宫家主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发抖,牙齿都在打颤,手撑着地面想往后缩,却发现双腿早已软得不听使唤。 玄暗根本没理会他的问话,只是懒洋洋地把玩着指尖一缕黑色雾气,那雾气盘旋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透着蚀骨的凶戾。 宫樱鸾心头一凛,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挡在宫家主身前。 玄暗指尖的黑雾骤然停顿:“你还要护着他?” 宫樱鸾掌心沁出冷汗,头低的更深了:“他……毕竟是我父亲。” 玄暗挑了挑眉,指尖的黑雾在掌心慢悠悠地打着转,目光在宫樱鸾紧绷的背影与地上瘫软的宫家主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父亲?方才你们争执时,可没有半点父女情深。他把你当工具,你恨他入骨,这本该是最简单的因果。” “你该盼着他死,甚至亲手杀了他才对。可你偏偏要救他。” “为什么?”他微微歪了歪头,俊美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真诚的困惑。 第126章 我再帮你最后一次,之后便断绝亲缘关系。 玄暗突然想到了殷玄阳和殷木青。 当时他刚诞生,懵懵懂懂下意识的模仿起殷玄阳平常的行为,可还是第一时间被殷木青发现了。 可即便发现了他与殷玄阳的差异,发现了他体内那股不受控的阴戾气息,殷木青也没立刻动手。 他只是更频繁地来为他护法,夜里会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叹气,那叹息里有担忧,却没有杀意。 玄暗那时不懂,为何这个被誉为正道楷模的修士,会对一个自己亲子身体里的“异类”手下留情。 直到后来,一个外门弟子在背后嚼舌根被他听了去,他当时很生气,无名的怒火充斥心尖。 他被戾气充斥了头脑,差点捏碎那名弟子的脖子。 是殷木青及时赶到,救下了那名弟子。那天,殷木青的脸色第一次那么冷,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没骂他,也没问缘由,只是抬手结印,一道金光落在“他”眉心——那是封印,将他牢牢锁在意识深处的封印。 虽然他被封印,但是意识还能看到外界的一切。 他看到殷木青摸着殷玄阳的头,声音疲惫得像生了场大病,不知是在对他说,还是对殷玄阳说道。 “你要守住本心,有些东西,一旦放出来,就收不回了。” 那时他在封印里嘶吼、撞击,只觉得愤怒又委屈。 他不懂,不懂为何殷木青能容忍他存在那么久,却在他为他们出头时,毫不犹豫地将他锁住? 后来被封印的时间长了,他终于为此找到了理由。 因为他不是殷玄阳,所以殷木青不爱他。 看着玄暗非要一个答案的眼神,宫樱鸾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 她能感觉到玄暗的困惑不是装的,这个站在顶端的男人,似乎真的从未理解过这种掺杂着怨恨、不甘,却又断不了根的牵绊。 宫樱鸾的肩膀微微发颤,却依旧没有让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纵然如此,生养之恩……总还是有的。” “生养之恩?”玄暗重复着这四个字,带着一种生涩的、仿佛在念什么难懂咒语的语气。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飘忽,“他对我,明明也有过纵容。他为我压制过戾气,甚至在发现我是个‘异类’时,犹豫了那么久。” “他是不是也曾在乎过我?” 宫樱鸾疑惑问道:“尊主说的是谁?” 玄暗回过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漠然:“没谁。” “今日我心情好,就不杀人了,你可以带着你爹走了。” 宫樱鸾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松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玄暗已转身走向洞口,玄色衣袍在磷火下划出冷冽的弧度:“别误会,本尊不是心软。” 他头也不回地补充,“只是觉得,看着你们这对互相折磨的父女纠缠下去,或许比一刀杀了更有趣。” 玄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外的黑暗中,连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也一同散去。 直到确认他彻底离开,宫樱鸾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宫家主。 对方显然也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中反应过来,张着嘴,一脸呆滞地望着洞口。 “还愣着做什么?”宫樱鸾皱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走了。” 宫家主这才回过神,慌忙爬起来,踉跄着跟上她的脚步。 宫家主刚迈出两步,突然像被钉在原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不行……我不能走!” 他猛地转身,声音里带着惊慌失措的颤抖,“樱鸾,我不能走啊!” 宫樱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头皱得更紧:“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宫家主:“宫家还有你祖母你娘和你弟弟他们,还有那么多族人……今日宫家败了,赵承宗那厮向来狠辣,定会趁机带人去抄家!” 他越说越怕,双手紧紧抓住宫樱鸾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们根本挡不住!赵承宗会把宫家连根拔起的!樱鸾,你得救他们!你必须得救她们!” “宫家没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我不能离开宫家,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宫家!” 宫樱鸾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如霜:“宫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你咎由自取!我如今不能暴露身份,能救得了你已是不得已……” “宫家其他人……我救不了!” “可他们是你的亲人啊!”宫家主嘶吼道,“你祖母最疼你!还有你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忍心看着她们丧命吗?” 宫樱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我救不了。” “你能救!”宫家主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急忙道,“你现在有那么强的本事,连那个可怕的尊主都对你另眼相看,你一定能救他们的!” “樱鸾,算爹求你了,就当看在你祖母的份上,回去帮帮忙吧,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苍老的脸上满是哀求,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家主威严。 宫樱鸾看着他,又望向宫家所在的方向,那里此刻想必已是火光冲天,哭喊震野。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去,还是不去? 救,还是不救? 那些纠缠了她半生的牵绊,终究还是如影随形,在她以为早已斩断的时候,再次将她牢牢困住。 “最后一次。”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非常,“我只去这一次。” 宫家主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樱鸾!你……” “闭嘴。”宫樱鸾打断他,眼底的决绝未减分毫,“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宫家。我只是最后去看一眼祖母和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救得了,是她们命大,救不了,也是天意。而且你记住——” “今日之后,我与宫家,与你,再无半分关系。宫家从此也没有没有宫樱鸾此人!” 宫家主失魂落魄地望着宫樱鸾眼底的决绝,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方才升起的狂喜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许久,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好。” 第127章 报仇雪恨,千刀万剐难解心头之恨。 在暂时解决了宫家主这个心腹大患之后,赵承宗当然不会放过宫明轩这个小畜生。 第93章 赵承宗提着滴血的长剑踏入宫家大门时,宫明轩正被几个家仆护着往密道退。 宫明轩往日里仗着宫家主的纵容,向来是横着走的性子,此刻脸上却挂着泪痕,腿肚子抖得像筛糠。 “抓住他!”赵承宗一声令下,身后修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家仆们哪是对手,顷刻间便倒在血泊里。 宫明轩吓得转身就跑,慌不择路间竟踩空了假山石,从半丈高的假山上摔了下来。 “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腿骨像是断了,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抬头时,正撞进赵承宗那双淬了毒般的眼睛里,还有身后一旁跟来的林鸠和殷玄阳眼里的厌恶和幸灾乐祸。 赵承宗那里面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小畜生,你这是要跑哪儿去啊?” “赵、赵伯伯……”宫明轩想爬,却被赵承宗一脚踩住胸口。 宫明轩的呼吸骤然停滞,看着对方靴底沾染的血污离自己如此之近,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那些被他视作玩笑的欺凌、那些被他爹压下去的仇怨,此刻正化作索命的厉鬼,要将他拖入地狱。 “小畜生,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吗?”赵承宗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手指用力差点捏碎他的下颌骨。 “你欺辱我的阿阮、欺辱百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要有今日这般下场?” 宫明轩的牙齿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摇头。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往日里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赵承宗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处置这个小畜生了,但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恨意,带有谦让精神的询问了身后的两人。 “二位可与他有冤仇,不如二位先报仇?” 殷玄阳问向旁边的林鸠:“你要来吗?” 林鸠对此不感兴趣,反正宫明轩今天早晚也会死在这儿,也不差他这一手了:“不了。” 殷玄阳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求,随手抽出身上的配剑,动作利落的对着宫明轩的下三路一剑砍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殷玄阳总觉得这个场面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动作如此顺手,像是以前做过一样。 命根子掉了,裆部瞬间染红一片,宫明轩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痛的蜷缩起来。 “啊啊啊——” “我的、我的命根子!我要杀了你们!!!” 殷玄阳收剑回鞘:“此人心术不正,留着也是祸害,剩下的赵城主随意处置吧。” 赵承宗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殷玄阳真是干了他一直想干却没干的事情,如今也算是出了一口气了。 他随即转向宫明轩,命人将他拖到庭院中央,用铁链锁了琵琶骨。 他搬来一张太师椅,就坐在宫明轩面前:“听说你最爱用滚烫的酒浇下人的喉咙?” 赵承宗让人架起一口锅,生起火来,把一壶酒放入锅中烹煮,直至沸腾:“今日赵伯伯便请你好好喝一次酒。” 宫明轩恐惧地摇头。 可谁理他的恐惧?他当初残害了那么多人,别人的求饶和恐惧他理了吗? 当初他的阿阮是不是也是如此害怕?是不是也痛哭流涕的求饶过?可这个畜生就还是残害了他的阿阮! 这让他怎么能不恨!想到此处已是心痛的无法呼吸。 赵承宗大手一挥,滚烫的酒液泼在宫明轩脸上,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脸皮瞬间红肿起泡。 赵承宗却嫌不够,又命人撬开他的嘴,灌了半壶烈酒下去。 火烧火燎的剧痛从喉咙蔓延到五脏六腑,宫明轩疼得蜷缩成一团,意识渐渐模糊。 接下来赵承宗用剑一刀一刀的刮下了宫明轩的肉,争取令他千刀万剐,却无法断气。 昏厥一次就会让人泼醒他,他要让他清醒的承受这一切。 殷玄阳下意识的捂住了林鸠的眼睛:“别看。” 林鸠眼前一黑,不受控制的打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扫的殷玄阳手掌发痒。 林鸠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乖乖的“嗯”了一声。 庭院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烈酒的气息,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宫明轩的惨叫声从最初的尖利逐渐变得嘶哑,到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气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浑身的皮肉被刮得七零八落,露出森白的骨头,血水流了一地,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 赵承宗放下手中的剑,剑身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与宫明轩的血混在一起。 他看了眼日头,时辰不早了,这畜生也该到了断气的时候。 “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最后一杯酒,送你上路。” 滚烫的酒被重新盛进碗里,赵承宗亲自端着碗,走到宫明轩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好侄儿,下辈子可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再当人了。”赵承宗的声音轻飘飘的。 他手腕一倾,整碗滚烫的烈酒尽数灌入宫明轩嘴里。 “咕嘟——” 宫明轩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灼烧声,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像是要被烫穿。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血丝爬满了眼白,最后猛地抽搐了一下,头彻底垂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千刀万剐,烈酒穿喉。 赵承宗扔掉空碗,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尸体,胸口的恨意像是被抽空了大半,却又空落落的疼。 他以为报仇会痛快,可真到了这一刻,只觉得疲惫。 再怎么报复他的阿阮回不来了,那些被宫明轩残害的人,也回不来了。 “处理掉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看一下后院那些女人死了没有?死了的和这个畜生一起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侍从们应了声,拖起宫明轩的尸体往外走,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殷玄阳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林鸠,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结束了。” 林鸠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后,看向赵承宗落寞的背影,轻声道:“大仇得报,他心里却未必好受。” “有些债,不是一条命能还清的。” 第128章 宫家主迟来的忏悔。 几人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撞见跌跌撞撞跑来的宫家主和一身黑袍的宫樱鸾,只是这次宫樱鸾没有戴上帽子,光明正大的露出了样貌。 林鸠和殷玄阳看见宫樱鸾的那一刻就浑身警惕起来。 盼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出现了。他们还以为宫樱鸾知道自己如今身份特殊不敢出现了呢。 宫家主看到庭院里的血迹和赵承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哭喊着:“明轩!我的儿!终究是爹来晚了一步啊!” 宫樱鸾的目光扫过满地血腥,落在宫明轩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尸体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看向他们:“你们怎么能如此残忍,杀生不虐生不知道吗?” 赵承宗嘲讽的笑了一声:“这就残忍了?我还觉得我够心慈手软了呢。就凭这个畜生做了那么多恶事,最后让他痛痛快快的死都是便宜他了。” 宫家主听到赵承宗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头发散乱如疯魔:“是你杀了我儿子,是你让我宫家家破人亡,我要杀了你!” 他踉跄着扑向赵承宗,枯瘦的手指直抓对方的脸,却被赵承宗侧身避开,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是不是气急攻心,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宫樱鸾看着他这副模样皱了皱眉,冷声问道:“我祖母她们呢?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 赵承宗:“不知道,她们一个个喊打喊杀的,一副要为你老爹殉葬的模样,谁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宫樱鸾闻言,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她知道口舌之争已无意义,握紧长鞭便朝赵承宗后心甩去去,带着破空的锐响,显然是下了杀手。 “小心!”林鸠低喝一声,却见殷玄阳已如鬼魅般挡在赵承宗身前。他手腕轻转,腰间佩剑自动出鞘,精准无比地格开宫樱鸾的鞭子。 宫樱鸾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发麻,鞭子险些脱手。 她抬眼看向殷玄阳,眼神复杂。 “殷玄阳,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我们终究还是又见面了。” “你怎么也能认出我来?”殷玄阳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纳闷儿的觉得这面具戴了好像和没戴一样。 林鸠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一眼就能认出你的不是爱人就是仇人……” “那她肯定是仇人。”殷玄阳很有危机意识的说道。 林鸠轻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宫樱鸾看着两人旁若无人调情的样子,气的眼睛都红了。 宫樱鸾的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再次缠向赵承宗的脖颈,却被殷玄阳横剑拦住。 第94章 剑身与鞭梢相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你的对手是我。”殷玄阳手腕翻转,佩剑顺着鞭身滑上,逼得宫樱鸾不得不回鞭自保,“欺负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跟我打一场。” 林鸠退后一步给两人让开场地,顺便让赵承宗也往后退一退,小心被误伤。 他倒是不担心殷玄阳打不过宫樱鸾,虽然宫樱鸾如今看着气势不凡,倒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超过殷玄阳的修为。 宫樱鸾被他缠得脱身不得,长鞭舞得如密不透风的网,却始终碰不到赵承宗半分。 但她实在不想与殷玄阳对上。 主要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殷玄阳,和他对打也只是自取其辱。 林鸠就更不用想了,尊主那么在乎他,她如果真的伤了林鸠一根毫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活不到明天了。 心中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多带点儿人手再来了,虽然挽救不了宫家,但最起码能把祖母她们给救出去。 宫樱鸾一开始只是防守,想找机会溜进后院把祖母他们救出来,但殷玄阳的攻势太过猛烈,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咬牙拼尽全力与之对打。 剑光与鞭影在庭院中交织,宫樱鸾的身影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宫家主想要上来帮忙,被赵承宗让人给死死的压制住。 宫家主看着庭院中节节败退的宫樱鸾,黑袍上的裂口越来越多,血迹渗透布料,在地上留下痕迹,终于绷不住了。 他趴在地上拼命挣扎,嘶哑着喊道:“住手!求求你们住手!” “赵城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混着泪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哀求:“宫家我不要了!明轩造的孽,我替他偿!我给您磕头,给您做牛做马,只求您高抬贵手……” 目光扫过被殷玄阳剑锋逼得险象环生的宫樱鸾,他喉头哽咽着往下说:“樱鸾她……她也是被我逼的啊!求你们留她一命。” “还有我那老母亲,七十多岁的人了,一身的病,我内人更是连鸡都不敢杀……她们是无辜的!求您看在她们妇孺老弱的份上,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话音未落,宫樱鸾那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被殷玄阳的剑风扫中肩头,整个人撞在廊柱上,长鞭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飞向远处。 宫樱鸾看着直指她眉间的利剑,捂着流血的肩头直起身,看着跪地求饶的父亲,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淬着恨。 “爹!你跪他们做什么!都到了如今的地步了,你真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成王败寇!我从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只后悔没有做的再狠一点儿。后悔来的时候,没有时间叫上人手。” “如果再来一次,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召集人手,我绝对能踏平他们!” 宫家主悲痛欲绝:“不!是我错了。” “我错在不拘束宫明轩,任由他作恶。不该仗着你的背景肆意妄为,仗势欺人。” “是我亲手把宫家拖进了地狱,是我养出了个祸害,更是我自己作威作福惯了,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我愿意赎罪,我愿意捐赠宫家全部家产,用来救助其他平民百姓。求你们,看在我真心悔过的份上,给她们留条活路吧……” 听着宫家主似是真心的忏悔,其他三人毫无动容。 可怜吗? 可那些被害的无辜百姓又何尝不可怜呢?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轻易的原谅他呢。 他是一个好家主,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儿子、好丈夫,但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他该死! 宫樱鸾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气:“别求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人总要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宫家有如今下场是报应!是应得的!” “认命吧,爹……” 第129章 亲我一下 殷玄阳的剑锋已抵上宫樱鸾心口的衣襟,寒气透过布料渗进皮肉。 她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沫的腥气:“动手吧。反正我也算杀过你一次,也不算亏。” 宫家主目眦欲裂:“不!别杀她,要杀就杀我,我作恶多端,我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赵承宗狠狠踩在他的背上,让他挣扎不出去。 不用她废话,殷玄阳今日也不会放过她。 他手持利剑骤然向前递出寸许,都刺穿皮肉见了血,却在更深入的时候被一股暗劲震开。 殷玄阳只觉手腕一麻,佩剑险些脱手,抬眼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宫樱鸾身前。 宫樱鸾看清那道玄色身影的瞬间,眼中的恨意骤然被狂喜取代,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尊主,您来救我了!” 宫樱鸾是真的没想到玄暗会来救她。 她对玄暗的感情很复杂,有惧怕有崇拜,又因着那张与殷玄阳一模一样的脸,带着几分爱慕。 可玄暗的脾气太阴晴不定了,说杀人是真的杀人,和殷玄阳完全是两个极端,她不敢随意越线。 可今日玄暗居然来救她了,是不是说明心里对她也是有不一样的感情的? 玄暗没有看她,只抬眼扫过殷玄阳,声音低沉如冰:“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动我的下属,你好大的胆子!” 殷玄阳嗤笑一声,满脸嘲讽:“你的人怎么了?你的人就很牛吗?你我都敢打,更别提你的下属了。” 玄暗怒了,脸色控制不住的抽动一下。 “你——” 殷玄阳像是被玄暗的气势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往后一缩,动作飞快地躲到林鸠身后。 只露出半张戴了面具的脸,声音却透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小仙君,你看他好凶啊……明明是他的人先动手的,现在倒反过来凶我了。” 说着,他还故意往林鸠身后又缩了缩,那副模样,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然而,在林鸠看不到的角度,他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里,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挑衅,甚至还冲玄暗极快地挑了下眉。 玄暗被殷玄阳这副嘴脸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化作实质,他指着林鸠身后的人,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林鸠!你别被他骗了!这小子根本就是装的!” “你快回头看,他还冲我挑衅呢!” 林鸠闻言,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殷玄阳。 而此时,殷玄阳脸上的那点挑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清澈。 林鸠哪能不知道他是装的,可他并不想挑拨就是了。 林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玄暗,语气依旧平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倒是没看到什么挑衅,只看到你威胁我们。” 玄暗:“我没有威胁你,我只威胁了他!” 殷玄阳:“你威胁我不就是威胁他吗……” 玄暗怒道:“你闭嘴!再说话我把你嘴撕烂!” 殷玄阳:“小仙君你看啊,他又凶我……” 林鸠:“……” 我觉得你俩还挺配的,要不我退出? 其他人:“……” 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碎了好吗! 他们这样一副冤家的相处模式让其他人搞不清头脑,这人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 如果是朋友的话,为何要救宫樱鸾,但要说敌人,相处如此娴熟的样子又有些说不通…… 宫樱鸾见此,失望的垂下了眼睛。 林鸠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让不让开?”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起来,方才被殷玄阳搅乱的剑拔弩张感悄然回归,只是这一次,焦点落在了玄暗身上。 玄暗眉头紧锁,目光在宫樱鸾和林鸠之间来回扫过。 宫樱鸾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胜在够狠够听话,而且她是深渊里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的人,帮他办了不少事,真要就这么死了,还真有点儿可惜。 可,林鸠非要杀她,他又不忍心拒绝林鸠…… 玄暗的目光在宫樱鸾身上顿了顿,忽然转回头看向林鸠:“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就当没来过?” 这话一出,满院俱静。 宫樱鸾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玄暗,方才对玄暗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此刻碎得稀巴烂。 她原以为他来救自己是念着几分情分,却没想到他竟能为了林鸠的一个吻随意抛弃她……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的价值就值一个吻吗…… 殷玄阳的怒吼瞬间打破寂静。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林鸠身后窜出来:“不行!我不同意!” 玄暗却懒得看他,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林鸠:“我就这么个条件,你答不答应?” “我不为难你。”玄暗的声音放软了些,眼神却依旧执拗,“就一下,很快的。” 第95章 林鸠被这突发状况噎了一下,看着玄暗眼底的偏执,又瞥了眼旁边炸毛的殷玄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殷玄阳还在吼:“林鸠你别理他!这种人就是欠揍!看我今天不撕了他——”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鸠揉了揉眉心,忽然往前走了半步。 殷玄阳立刻紧张起来:“林鸠?” 玄暗则屏住了呼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鸠却没看他们,只淡淡看向宫樱鸾:“你自己选,是让他护着你,还是现在了结恩怨?” 宫樱鸾抬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她惨然一笑:“不必了……尊主既已做出选择,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罢,她竟主动朝殷玄阳的方向走了两步,闭上眼:“动手吧。” 这反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玄阳举着剑,在她话音刚落,毫不犹豫一剑就刺了过去。 宫樱鸾控制着身体本能的想躲,任由利刃刺穿自己的胸膛。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宫家主:“不!!!” 宫樱鸾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截露在胸前的剑刃,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终究还是没能彻底离开这个家,没能斩断那些纠缠半生的牵绊。 “樱鸾——!”宫家主的哭喊撕心裂肺。 宫樱鸾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落在天边那轮残月上。 果然,还是没活下来啊…… 好累啊,终于能歇会儿了…… 第130章 我也要跟着你 “啊——!”宫家主疯了般挣扎,赵承宗一时不察被他挣脱出去。 “樱鸾……”宫家主抱起宫樱鸾的身体,眼睁睁看着女儿气绝,浑浊的眼睛里滚出血泪。 殷玄阳懒得理会这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抬步走到林鸠身侧:“终于解决了。” 直到宫樱鸾彻底没了气息,玄暗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散漫,“可惜了,这么好用的棋子。” 殷玄阳斜睨玄暗一眼:“你还不走?” 玄暗:“我为什么要走?从今以后我也要跟在鸠儿身边。” 林鸠和殷玄阳都傻眼了。 不是,你一个魔头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真的好吗? 殷玄阳更是喊道:“不许!这里不欢迎你,赶紧滚。” 玄暗把他的话当做放屁:“我就不!你有本事就和我打啊。” 殷玄阳:“打就打,真当我怕你啊!” 玄暗:“那你来啊。” 殷玄阳:“我不,你先出手。” 玄暗:“你先……” 眼看两人又要剑拔弩张,林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沉声打断:“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碍眼。” 见林鸠生气了,两人互相不服的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林鸠走到赵承宗身边:“我们的事情解决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赵承宗点头:“好,剩下的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正在这时一名护卫跑了过来,对着赵承宗低语了几句。 赵承宗的表情变了一下,最终叹息一声。 林鸠问道:“怎么了?” 赵承宗:“护卫说宫家的老太太和宫家夫人都自尽了……” “噗——” 宫家主猛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宫樱鸾苍白的脸上,像落了朵凄厉的红梅。 他抱着女儿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方才还充斥着后悔和恨意的眼睛,此刻骤然失了神,瞳孔涣散着看向虚空。 一家人,转眼间就剩他一个了。 这念头刚落,他抱着宫樱鸾的手臂猛地一松,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再没了声息。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圆睁着,却已没了半分神采,只余下化不开的死寂。 满院俱静。 连风都仿佛停了,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赵承宗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在宫家主的尸体上扫过:“现在好了,也没有什么要解决的了。” “我打算把宫家抄家之后所有的财物都捐出去,救济贫民,也算是积德了。希望他们下辈子能当个好人吧。” 林鸠:“那宫家人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办?” 赵承宗:“如今宫家人都死了,就算我心中再有怨恨也无济于事了。人死道消,便随意给他们安葬了吧。” “你决定就好。”林鸠这才缓缓点头,转身往外走。 殷玄阳立刻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玄暗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别跟着”。 玄暗却像没看见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唇角甚至还勾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承宗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狼藉,挥了挥手让护卫上前处理。 他望着林鸠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宫家的方向。 偌大的宫家一夜之间就覆灭了,真是时也命也。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黑暗深处。 仿佛要将这庭院里的血腥与悲凉,都一并卷走,埋进无人知晓的角落。 …… 刚踏入城主府的门槛,殷玄阳就忍不住回头,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玄暗怒目而视:“你到底有完没完?” 玄暗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皮都没抬:“我跟着鸠儿,又没跟着你。” “鸠儿也是你能叫的?”殷玄阳气结,伸手就要去推他,却被林鸠一把拉住。 “别闹了。”林鸠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折腾了一夜,都安分点。” 殷玄阳悻悻地收回手,却还是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寸步不离地守在林鸠身侧,严防玄暗靠近。 一路走到林鸠的房门前,玄暗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样还要跟着林鸠一起进去。 殷玄阳瞬间炸了:“你干什么!这是小仙君的房间,你也配进?” 玄暗斜睨他:“与你何干?” “我看你是找打!”殷玄阳说着就要拔剑。 “够了。”林鸠沉声喝止,转头看向玄暗,“你有什么事?” 玄暗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暧昧:“夜深了,鸠儿一个人睡怕是不安全,我留下来保护你。” “用不着!”殷玄阳想也不想就怼回去,“有我在,轮得到你?” 林鸠冷声道:“你们够了!我这里谁都不需要,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把两个吵闹的男人赶出去之后,林鸠进了屋子,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谁也不让进。 门外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带着火气,谁也不想先离开。 其实一个小小的木门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两人,他们这么老实,也不过是害怕林鸠生气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殷玄阳的怒气渐渐消了些,他瞥了眼身旁的玄暗,见对方依旧纹丝不动,忍不住嗤道:“你就打算在这儿站一夜?” 玄暗没回头:“与你何干。” “神经病。”殷玄阳骂了一句,却也没挪步,反而往门边靠了靠,像是在无声宣告自己的地盘。 夜越来越深,露水打湿了廊下的石阶,带着刺骨的寒意,还好两人不是一般人,倒也不怕这小小的寒气。 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较着劲,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鸠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袍走出来,他抬眼就看见廊下对峙了一夜的两人,沉默了。 “……你们俩在门外待了一夜?” 殷玄阳立刻挺直脊背,努力摆出一副正直模样:“我主要是怕某人有不轨的心思,我看着他,好能第一时间救你。” 玄暗则显得从容许多,只淡淡道:“嗯。我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你的门外。” 殷玄阳瞬间懊恼,他怎么就没想到说甜言蜜语呢?果然魔的心眼子就是多。 林鸠:“……” “你俩想守就守着吧,我要出去了,麻烦让让。” 第131章 勾人的阳谋 “等等我。”说着还不忘侧身挡在玄暗身前,刻意隔开两人的距离。 玄暗:“……” 幼稚。 玄暗懒得理会他的幼稚,目光落在林鸠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三人并排走向前院儿,明明旁边有那么宽的空间,他们非要挤在林鸠身边。两人还在暗暗较劲儿,把林鸠挤得不行。 而且一路上还在拌嘴,林鸠被迫听着,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至少这两人没再动手,也算是种进步。 刚走到前院月洞门,就见赵承宗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第96章 “林少主,明玄公子。”赵承宗快步上前,目光在挤成一团的三人身上顿了顿,才把注意力放在殷玄阳身上,“正好找您呢!” 殷玄阳:“什么事?” 赵承宗犹豫的看了一眼玄暗。 玄暗眯起眼睛,危险的看着他:“你想要说什么?” 殷玄阳嗤了一声:“差点把你忘了,这是我们的私事儿,你回避一下。” 玄暗:“你说回避就回避,我不。” 殷玄阳咬牙,真想一剑戳死他。 但这件事儿确实不好让他知道,毕竟他是魔,而他要干的事儿就是启动封魔大阵把他老家给封了。 就怕玄暗知道后让人提前去搞破坏。 林鸠也想到了这一点,可玄暗不离开他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林鸠看向殷玄阳,殷玄阳也正好看向林鸠,两人的视线就对视上了。 林鸠传音给殷玄阳:【现在他不走,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他对我有些心思,不如……】 殷玄阳立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严厉拒绝:【不行!】 林鸠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现在与他对上不是个明确的选择。】 殷玄阳当然也知道,心里天人交战,终于妥协了:【我和赵城主去书房……你带着他去别的地方,牵扯住他。】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真的在滴血。 他居然主动给情敌制造机会,再也没有比他窝囊的男人了。 等以后有机会了,他一定要杀死这个该死的魔! 林鸠用眼神示意,表示同意。 玄暗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一看就是在传音,气的牙都快咬碎了:“你们在说什么” 有什么事是他不能知道的!他和林鸠没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林鸠抬眼,神色平静无波:“没什么”。 他语气缓和了些:“我正好要去街上买些东西,不如你陪我去?” 玄暗愣一下,没想到林鸠会主动提议与他独处,狂喜中又夹带着狐疑。 毕竟两人刚传音完。而且殷玄阳根本不可能给他机会与林鸠独处的机会,这次怎么没有阻止? 两人当然也知道这个这个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但两人又都知道,哪怕玄暗怀疑,也根本不会拒绝。 毕竟他从来不会拒绝林鸠……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告诉你,他们有事,有不能让你知道的秘密,现在就是要把你引到一边儿去,不让你知道,就看你上不上钩了。 玄暗上钩吗?他当然现在上钩了。 毕竟他实在是无法拒绝和林鸠独自相处的诱惑。 林鸠率先迈步:“走吧。” 玄暗几乎是立刻跟了上去,没有半分犹豫。 走了几步,他还刻意回头瞥了眼殷玄阳,正对上对方那双要喷火的眼睛。 玄暗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看来殷玄阳也不是那么平静,想必心里已经嫉妒死了吧。 他也算是扳回了一城。 …… 书房里 赵承宗展开卷宗,指着上面的记录,“昨夜处理宫家事宜时,在库房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看着像是某位大能的遗迹,上面有说到什么古墓墓碑,某位大能的葬身之地。想着是不是明玄公子要找的?” 殷玄阳的目光落在卷宗上,上面的内容也只是只字片语。 大概是千年前战争,几位大能拼死一搏,耗尽自身灵力,最后不幸陨落。 殷玄阳想到了在水鸣城地脉秘境里的那个枯骨所说的话。 心里有预感,这里说不定真是他要找的古碑。 殷玄阳问道:“上面有没有说具体位置?” 赵承宗:“没有,但有个大致方向。” 赵承宗指着卷宗边缘的一处模糊标记:“看这方位,像是在城南的断云谷附近。那里常年云雾缭绕,因此得名。” 殷玄阳:“有危险吗?” 赵承宗面露难色,苦笑:“有。断云谷中地形复杂,谷内沟壑纵横,还有多处天然形成的迷障,贸然进去,极有可能迷失方向,再也走不出来。” “而且,谷中还时常传出奇怪的声响,据说有凶猛的妖兽栖息,普通人进去九死一生。” 殷玄阳指尖在卷宗上重重一点,眸色沉了沉:“九死一生?看来是个好去处。” 赵承宗一愣:“公子这是……” 殷玄阳:“越是危险,越可能藏着真东西。” “多谢赵城主,此地危险,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事情了解清楚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林鸠叫回来。 一想到林鸠此刻正和那魔头在街上闲逛,说不定那魔头还说了自己的坏话,他就浑身刺挠。 …… 另一边,林鸠和玄暗已走出城主府,沿街的喧嚣扑面而来。 玄暗走在林鸠身侧,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遭,实则大半注意力都落在身旁人的背影上。 他刻意放慢脚步,让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得近了些。 “你要买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声音比平时低柔了些。 林鸠目视前方:“随便看看,买些笔墨纸砚。” 玄暗:“城主府里没有?” 林鸠侧头看他,眼神坦然:“嗯,没有。” 玄暗被他这直白的坦然噎了一下,反倒说不出什么质疑的话来。 他看着林鸠认真挑选砚台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哪怕是被刻意支开,能有机会这样并肩走在阳光下,值了。 林鸠站在一家笔墨铺前挑选砚台,玄暗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握着砚台的手指上。 那截皓白的手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得他有些出神。 好白啊。 手也白,脸也白,脖子也白…… 那被衣服遮盖下的身体是不是也很白…… 玄暗突然想到了殷玄阳的某一个记忆片段,手指忍不住弹动了一下。 确实很白。 白的晃人…… 第132章 与魔尊“老公”逛街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林鸠偶尔拿起些小物件看看,玄暗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偶尔插一句,竟也显得意外和谐。 走到街角一家糖画摊前,玄暗脚步微顿。摊主正用糖稀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金黄的糖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开口:“想要?” 玄暗:“那是什么?” 林鸠挑眉:“糖画。你也没吃过?” 玄暗摇头。 林鸠眼神微动,上前买了一个糖画。 林鸠要了个简单的兔子样的,老板用粘稠的糖液动作了几下,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就出来了。 “给你。”林鸠接过刚做好的糖兔,递到玄暗面前。 玄暗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糖兔,呆呆的接了过来。 林鸠忽然觉得这魔头偶尔露出的笨拙,竟有几分可爱。 玄暗不油腻偏执的时候还是挺讨喜的。 可惜…… 林鸠垂下眼睛。 他天生是魔,两人必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 玄暗捏着那只糖兔,动作有些僵硬。 金黄的糖丝在阳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泽,兔子的耳朵尖尖微微翘起,看着傻气又乖巧,和他平日里接触的那些阴诡法器截然不同。 “尝尝?”林鸠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玄暗这才回过神,有些笨拙地将糖兔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甜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焦糖特有的微苦。 玄暗眼睛一亮。 很甜腻的味道,他从来没尝过。 他抬眼看向林鸠,正对上对方含笑的目光。 阳光落在林鸠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几分柔和,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玄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玄暗突然瞪大了眼睛,手掌捂着心口,感受着里面的跳动。 好奇怪的感觉,他虽然也有心脏,可一直像是个摆设一样,从来没有现在这般剧烈跳动过。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心动吗? 原来殷玄阳每天都能体会到如此开心的情绪吗? 更嫉妒了怎么办? 两人并肩往前走,玄暗手里捏着那只渐渐融化的糖兔,走得极慢。 林鸠也不催,就陪着他慢慢逛。街边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一处岔路口,一只飞鹤飞过来,林鸠伸手接住,上面只有急切的四个字。 完事,速归! 林鸠失笑:“差不多该回去了。” 玄暗捏着糖兔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 刚踏进城主府,殷玄阳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像扫过细尘的风,把林鸠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他声音里带着不易掩饰的急切。 第97章 玄暗:“……” 林鸠无奈:“没有。” 殷玄阳目光露出怀疑,但见林鸠确实无碍,才放下心来。 玄暗被他这像是看流氓一样的眼神看得额头青筋暴起:“本尊自认为不是好人,但也不至于那么下作!” 殷玄阳斜睨他一眼:“真的吗?我不信。” 玄暗手里还捏着糖兔,闻言差点没把那黏糊糊的玩意儿按殷玄阳脸上:“本尊要真想动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说风凉话?” “哦?那你倒是动一个试试?”殷玄阳立刻摆出防御姿态,手按在剑柄上。 “试试就试试!别以为本尊不敢杀了你!” 林鸠听得脑壳疼,伸手往两人中间一挡:“够了,再吵你俩都滚出去!” 他这一开口,两人倒是都消停了,就是眼神还在空中噼里啪啦地打架。 林鸠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转身离开。 两人也不斗了,立马跟上。 林鸠推开自己房门的瞬间,殷玄阳像道影子似的紧随其后,还不忘反手往门框上一挡,正好拦住想跟进来的玄暗。 “砰”的一声,门板在玄暗鼻尖前合上。 里面还传了殷玄阳讨厌的声音:“我们有事要商量,你回避一下。” 玄暗怎么可能愿意,刚想硬闯,林鸠的声音传了过来,让他的动作停住。 “麻烦你了,如果你短时间不走的话,可以找赵承宗给你准备一间房间。” 玄暗面无表情盯着门板上那道细微的木纹,好一会儿才回复了一个“好”字。 很快他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了,应该是殷玄阳布下了结界。 玄暗看着因为被他咬了一口变得残缺的糖兔,手指猛地一松。 糖兔“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碎裂开来,沾上些灰尘,彻底没了形状。 他盯着那糖渣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抬脚,从旁边绕了过去。 仿佛方才那个把糖兔当珍宝、连融化一点都舍不得的人不是他。 只是一个小小的结界,当然拦不住他,只是他不屑罢了。 不让听就不让听,反正他也不稀罕。 …… 屋内。 殷玄阳展开结界之后表情正经了起来。 “有古碑的消息了,赵承宗在宫家找到了一张卷宗,里面有些线索。位置大概在城南的断云谷。” 林鸠:“危险程度如何?” 殷玄阳:“赵承宗说挺危险的,但我觉得富贵险中求,说不定古碑真的在里面。” “这次你就别跟着了,我一个人去。断云谷我不了解,只凭赵承宗的一面之词,也不知道里边危险程度怎么样?” 林鸠拒绝:“不行,你一个人去了要是遇到危险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我跟着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见林鸠态度坚决,殷玄阳也不劝了。 “好吧,你多带点儿防身的东西,要是遇到危险什么都别管,赶紧逃。” 林鸠表面顺从答应,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他可不是随意抛弃同伴逃跑的人,遇到危险了先挣扎一下,挣扎不动了再说。 突然林鸠眉头微蹙:“断云谷凶险,若是玄暗跟着……” 他没说下去,但担忧不言而喻。 玄暗的性子乖张难测,若是在谷中起了冲突……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玄暗对他没有杀心,但对殷玄阳就不一定了。 “跟着正好。”殷玄阳语气轻松,他巴不得玄暗跟着呢。 “以他的修为,真遇上麻烦,多个人总多份力,好歹能替你挡挡危险。” 第133章 天道无能狂怒 林鸠皱眉更紧:“你明知他……” 要是一般人就算了,可那是魔啊,别说挡刀了,他都怕他随时都可能在背后插刀。 断云谷没危险,要是带上玄暗,他就是最大的危险。 殷玄阳当然也知道,可…… “主要是不让他跟着也不行啊,他也不听我们的话啊。” “他是魔,行事从无章法。今日能因为一块糖露出几分缓和,明日就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立刻翻脸。” “如今我们只是心照不宣的维持表面的平静。我感觉到他有好几次对我就涌出了杀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鸠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他对你倒是情深意重。可恨我现在丢失了一切记忆,理不清咱们仨的关系。说不定我真的是个替身呢。” 林鸠:“……我说你们俩才是最亲近的人,你信吗?” 殷玄阳被他的话吓到了,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个恶寒的表情:“你可别吓我,这个玩笑太吓人了。” 他等着林鸠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没想到林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殷玄阳慢慢收敛了笑意,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玩笑的意思,见对方神色认真,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会吧?难道他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林鸠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他是你的心魔——” 雷声轰隆炸响的瞬间,林鸠的“心魔”两个字被彻底吞没在震耳的轰鸣里。 突然的雷声把殷玄阳吓了一跳,自然没有听到林鸠后面的两个字说的是什么。 “你说什么?”殷玄阳往前凑了半步。 林鸠刚要开口,第二道惊雷接踵而至,比先前更响,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窗棂都嗡嗡发颤。 殷玄阳纳闷儿的看了一眼外面,大晴天的怎么会突然打雷呢?难道是哪位道友要渡劫了? 林鸠:“……” 狗天道,怎么什么都不让说? 林鸠盯着窗外,眼底浮起一丝执拗。他偏不信这个邪,非要把话说清楚不可。 “他是心——” 第三个字刚出口,第三道惊雷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在头顶炸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吓得城主府的人都不敢往外出了,躲在屋子里,惊恐的看着天边。 谁他妈犯天条了?老天爷劈了那么多道雷,还没劈死他吗? 林鸠没理,深吸一口气,趁着雷声暂歇的间隙,语速极快地说道:“玄暗是你的心魔所化!” 话音落地的瞬间,天地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殷玄阳眨了眨眼,刚要消化这句话,一道比先前所有雷声加起来都要响亮的巨雷骤然劈下。 惨白的电光直直射入窗内,在他瞳孔里炸开一片刺目的白。 阵势挺大,像是在无能狂怒。 “……”殷玄阳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林鸠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跟天道较劲赢了的得意。 上次他发现了殷玄阳被挖灵骨的真相,死天道封了他的嘴,硬是不让他说。 而这一次有龙傲天主角在身边,天道大概不敢直接封他的嘴,只能色厉内荏的打雷吓唬他。 修士谁怕打雷啊?等以后他还得被雷劈呢,要是现在都害怕打雷以后修为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窗外的雷声像是泄了气,渐渐滚向远处,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大概是被气哭了吧。 林鸠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这下,听清了?” 殷玄阳猛地回神,脸上的表情比被雷劈中还要精彩:“心、心魔所化?!玄暗是我的心魔?所以他就是我?” “怪不得呢,怪不得他与我长得那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我本来以为是他故意照着我的脸捏造了样貌,没想到他居然是我的心魔。” 殷玄阳呢喃道:“怪不得我一见到他我就觉得厌恶,恨不得想杀了他。想必他也是如此吧……” 林鸠:“他的身体是由你的灵骨幻化而成,你的灵骨就是被他挖的。” 林鸠说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这次连小雨都没有了,天道大概知道他阻止不了林鸠,直接摆烂了。 殷玄阳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鸠以为他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自闭了。 林鸠轻声安慰:“你也别太忧心了,我告诉你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我怕你对玄暗太轻敌了,把他当成了普通的魔修。” 殷玄阳回神:“放心吧,我没事儿。其实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如今我又打不过他,他要是想杀我只是动动手的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杀我。” 殷玄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轻松的笑:“左右都是砧板上的肉,与其自寻烦恼,不如先顾好眼下。” “断云谷的古碑才是正经事,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 第二日在知道两人要去断云谷之后,玄暗理所当然的要跟着。 刚做好准备,正想出发,城主府就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倒也不是意料之外,主要是众人真把他给忘了。 第98章 三人来到大厅,看着满目无神的宫明宇愣了一下。 赵承宗也有些尴尬,让人给他倒了杯茶。 主要是前两天才刚灭了他们家灭满门,这最后一个宫家人就上门儿来了,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了。 他对宫明宇倒是没什么仇恨,可以说宫明宇是宫家里唯一一个好人了。 宫明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他不过是出门两天,怎么一回来天就变了呢? 看见他这副可怜样,赵承宗清了清嗓子,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灭门之仇,不是一句“节哀”就能带过的。 宫明宇就算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宫明宇大概平复了心情,低声开口:“宫家这个下场其实我早有预料,只是我人微言轻,在他们眼里我又是个疯子,我能做的很少。” “我今天来不是报仇的,我是想问一下我爹他们的坟墓在哪儿?总归生养我一场,我得去祭拜一下。” 赵承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一时有些语塞。 宫家满门被灭后,尸体是他让人处理的,埋在城外乱葬岗,实在算不上什么“坟墓”。 “这个……”赵承宗斟酌着开口,“事发突然,来不及好好安葬,就在城外西郊的乱葬岗,我让人做了标记。” 宫明宇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得像叹息:“多谢赵城主告知。”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反倒让赵承宗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赵承宗想说些什么,却被宫明宇打断。 “我知道宫家罪有应得。”宫明宇抬起头,眼底空茫散去些许,“我不恨任何人,也不会报复任何人。” 宫明宇苦笑:“再说就我这个废柴身体一个人又能报复谁呢?” 第134章 断云谷 赵承宗闻言一怔,看着宫明宇眼底那抹平静下的坚韧,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他沉默片刻,对身后的护卫吩咐了几句,转身对宫明宇道:“你能看得开再好不过。” 不多时,护卫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进来,放在桌上。 “宫家没了,你一个人怕是不好过。”赵承宗推了推木盒,“宫家所有家产都被我变卖了,一部分救济了城外的灾民,剩下这些……你拿着吧。”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算不上补偿,只是想让你往后能安稳些,也好有本钱做些善事。” 宫明宇摇了摇头:“不了,赵城主帮我捐了吧,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些东西给我也是浪费,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 赵承宗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脱。 宫明宇看向殷玄阳:“仙长,不知你说的给我通灵窍的话还做不做数?” 殷玄阳挑眉,上下打量他几眼:“当然作数。只是这才几日你就把东西找全了吗?” 宫明宇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没找齐。你说的十三样物品,我只寻到五种,剩下的要么是世间罕见,要么是被大势力把持,实在难寻。” 他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先前的犹豫,“我想通了,不折腾了。” 殷玄阳闻言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了些:“你可想好了?物品不全,通灵窍时灵力会紊乱,失败的几率至少有八成。” “而且一旦失败,不仅窍脉会受损,还要承受灵力反噬的剧痛,比刮骨疗毒更甚。”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侥幸成了,根基也有很大概率会比常人薄弱,往后修行怕是步步荆棘。” 宫明宇却异常平静,甚至还轻轻笑了笑:“我本就不是修仙的料,能有一线机会强身健体,能多走些地方做善事,就够了。成与不成,我都认。” 他朝殷玄阳深深一揖:“劳烦仙长了。” 一旁的赵承宗听得咋舌,忍不住劝道:“明宇,要不还是再等等?多找几种,成功的几率便多几分,如果你一个人能力有限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赵城主。”宫明宇摇头,“有些事,早做早了。我不想再等了。” 林鸠看着他眼底那份不掺杂质的坦然,忽然明白他为何能在灭门之灾后还保持着清明。 不是麻木,也不是冷心冷肺,而是看得通透,是个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如果宫明宇天生便能修炼,如今一定有一番大作为。 可惜…… 玄暗在一旁嗤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倒是比某些人活得明白。小子,要不你跟我吧?我保你前途光明,吊打修真界的那些废物。” 宫明宇闻言愣了愣,抬眼看向玄暗。眼前这人一袭墨袍,眉眼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戾气。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隐晦却极强的力量,绝非寻常修士,可那份邪气又让他本能地警惕。 宫明宇沉默片刻,对着玄暗微微躬身,语气却很坚定:“多谢前辈美意,只是殷仙长答应帮我通灵窍,我已感激不尽,不敢再贪求其他。” 玄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再强求,只是嗤笑一声:“不识抬举。” 林鸠适时开口:“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 殷玄阳瞪了玄暗一眼,转身对宫明宇道:“你也早些去祭拜你的父母吧,路上小心。等我们从断云谷回来,便着手为你通灵窍。” 宫明宇一愣:“几位要去断云谷?” 林鸠点头:“是,宫公子对此可有了解?” 宫明宇皱眉:“倒是知道一些传言,不知真假。” 殷玄阳来了兴趣:“什么传言?” 宫明宇沉吟片刻,道:“诸位也知道,我为了修炼想尽了无数办法,看过很多杂书,我记得在一本古籍里见到过断云谷的记事。” “断云谷以前不叫这名,叫‘锁灵谷’,大概是在千年以前,有过一场大战,自那场大战之后,“锁灵谷”里的灵气消散形成了瘴雾,所以就成了如今的断云谷。” “瘴雾不仅弥漫不散,还含有剧毒,滋养出了许多凶兽。” “那些凶兽受戾气浸染,早已没了神智,只知杀戮,比一般的凶兽更凶残,修为更高。” “据说还有能口吐人言的凶兽,那必定已经接近玄兽,几位仙长要是必须要去的话,一定要多带一些防身的武器,千万不要往深处走。” 三人记住了他的叮嘱,心里对断云谷的危险警觉又往上提了提。 殷玄阳点头:“多谢,我们会注意的。天也不早了,我们要出发了,你多保重。” 宫明宇连忙应声:“诸位仙长一路保重!” 三人离开城主府,挥别赵承宗和宫明宇。 三人一路西行,运用灵力,速度飞快,午时刚过便到了断云谷外围。 断云谷外围的空气明显阴冷了几分,远远望去,谷口被一层灰蒙蒙的瘴雾笼罩,像一张巨口,吞噬着阳光。 风从谷内吹来,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这瘴雾果然邪性。”殷玄阳运转灵力护住口鼻,眉头微蹙,“还没进谷,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玄暗感受了一下:“我倒是觉得挺自在的。” 殷玄阳:“废话,你是魔,对于这种邪性的东西当然觉得舒服。” “我说,你要是觉得舒服,你不如在这儿安家算了,这里除了有些瘴雾,一定比你的老窝环境要好。” 玄暗斜睨他一眼,没搭理他。 他自己一个人住着有什么意思?他的属下都在魔界里,又出不来,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要是林鸠能陪他在这里住下就好了,可惜林鸠是正统修士,不能长时间待在瘴雾里。 还是魔界好,他连宫殿都建好了,就差个主人了。 很快他就能带林鸠回魔界了,从此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嗯,要是林鸠觉得无聊,想出来逛逛也可以。 要不规整一下魔界里的人,让他们也开个集市?把修真界和人界里的玩意儿都搞到魔界去。 不行,他现在手底下没有能穿梭两界的人手,要是折腾的话他得亲力亲为,太麻烦了。 啧,还是得找个能穿梭修真界和魔界的修士干活,到时候让他把修真界的东西都带魔界去,林鸠一定会更喜欢。 第135章 进入断云谷 玄暗一时间想了很多,要不是林鸠不能生,说不定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殷玄阳和林鸠走了老远,一转头发现玄暗居然还站在原地发着呆。 殷玄阳无语喊了一声:“你还走不走了?” 玄暗这才回过神,眼底那点不为人知的怅然还没散尽,被殷玄阳这一嗓子惊得烟消云散。 他啧了声,快步追上去。 进入断云谷瘴雾更浓了,林鸠取出一枚莹白的夜明珠握在手中,光晕勉强驱散身前丈许的雾气,却照不透更深沉的幽暗。 第99章 “不愧是‘九死一生’之地,这瘴雾要是一般人吸食了,恐怕不用出一刻钟就得中毒而亡。”殷玄阳挥剑劈开缠上来的毒藤,剑身撞上藤蔓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鸠:“遗址也没说在断云谷的哪个位置,只能慢慢摸索,先在外圈找找吧。” 三人在瘴雾里兜兜转转,脚下的路渐渐被斩断的毒藤铺满。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布,悄无声息地罩下来,本就昏暗的断云谷愈发阴沉。 夜明珠的光晕被压缩得更小,只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稍远些的雾气里,隐约有黑影晃过,快得让人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有东西潜伏。 “得找个地方落脚。”林鸠的声音比白日里沉了几分,夜明珠的光微微晃动,“天黑后瘴雾里的戾气会加重,凶兽也更活跃。” “先找个山洞稍作休息吧。”殷玄阳话音刚落,脚下忽然踢到个硬东西,弯腰捡起一看,竟是半截锈蚀的剑鞘,“看来以前不少人折在这儿。” 玄暗没说话,只是放出神识仔细探查。 魔气在他指尖流转,与周遭的戾气撞出细微的波动,片刻后,他朝左前方努了努嘴:“那边有处山洞,能避一避。”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果然看到了个山洞。 林鸠将夜明珠嵌在石壁上,微光铺开,才看清角落里堆着些散碎的白骨。 山洞不算深,内里却意外干燥,角落里堆着些枯骨,想来是过往误入谷中的修士或凶兽留下的。 “凑合一晚吧。”殷玄阳取出三张符纸,指尖灵力拂过,符纸化作三道光屏挡住洞口。 雾气在夜色中浓得像浆糊,连风都穿不透,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兽吼,分不清远近。 殷玄阳靠坐在石壁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白天断云谷一声兽鸣都没有,到了晚上反而都出来了。看来断云谷比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林鸠:“我们现在应该还在外围,但瘴雾干扰了视线,我也不确定我们具体是在哪个位置。” 玄暗屈起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目光透过光屏落在洞外翻涌的瘴雾上。 雾气在夜色里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的黑,连神识探出去都像是陷入泥沼,只能捕捉到些零碎的戾气波动。 “外围便如此,真到了深处,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林鸠:“小心为上。明天再转一圈儿,如果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我们就先回去。” 殷玄阳:“好。” 玄暗眉毛一挑:“我还没问你们要找遗址和那个什么古碑,到底要干什么?是藏有什么宝藏吗?” 林鸠沉默了一下:“也差不多。” 玄暗:“如果你想要天材地宝、绝世法器,不如跟我去魔界,只要我一声令下,你想要什么就有人就为你举手奉上,哪用得着和他一起吃这个苦?” 对他这么不死心的想法,殷玄阳都气笑了:“你没完了是吧?” 玄暗:“我说的是实话。他去了魔界就是万人之上,连我这个尊主的位置都可以把让给他,肯定比在这儿当什么少宗主要好。” “少宗主说白了不还是给人干活吗?上面还有几个老家伙压着,肯定不自由。哪像他去了魔界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殷玄阳怒道:“他才不会去的,你少痴心妄想了!” 玄暗勾唇:“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我觉得林鸠一定会喜欢那种驾临在万物之上唯我独尊的感觉” “没有人不喜欢这种感觉。” 林鸠:“……” 要是以前他肯定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收拾包袱就跟着走了。 可惜他现在身份不同了。要是真叛变修真界了,他这辈子一定会被修真界的人悬赏追杀,他还不想过像老鼠一样不见天日的日子。 没看宫樱鸾叛逃以后都不敢露面儿吗,是真的露面就得死啊。 殷玄阳:“你——” 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光屏的闷响,光屏剧烈震颤,上面的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三人同时噤声,警惕的看向洞口。 一道巨大的黑影在雾中一闪而过,留下的腥气透过光屏缝隙渗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味。 洞外的腥气越来越浓,那道巨大的黑影在雾中盘旋不去,时不时用利爪或头颅撞击光屏,每一次撞击都让洞内的地面微微震颤。 洞外的撞击声减轻,那道黑影似是终于意识到这光屏并非轻易能破,不甘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带着浓烈的不甘渐渐远去。 洞里的几人松下了心弦。 玄暗指尖的魔气悄然敛去,方才紧绷的肩线也松了些。 殷玄阳:“还好这只凶兽的等阶不是很高。” 林鸠抬手按在光屏上,指尖灵力注入,让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些许:“是你的符纸品阶够高,换做寻常符咒,刚才那几下怕是就破了。” 他收回手,目光落回洞外浓稠的雾气,“但这只是开始,凶兽的嘶吼会引来更多同类,今晚怕是不安稳了。” 后半夜的凶险果然如林鸠所言,凶兽的嘶吼此起彼伏,接连有黑影撞向光屏,符文数次亮起又黯淡,好在都未彻底碎裂。 三人轮换守夜,神经始终紧绷,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雾中的戾气才随着晨光渐淡,兽吼也渐渐沉寂。 太阳彻底升起时,洞外的瘴雾被驱散了些,露出灰蒙蒙的天。 “天亮了。”林鸠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殷玄阳将剑收回鞘中,率先走出山洞:“走,今天务必找到点线索,不然这罪可白受了。” 三人走出山洞,迎面而来的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比昨天更刺鼻,看来有不少凶兽猎到了食物。 第136章 毒沼里的凶兽 玄暗目光扫过前方的瘴雾,雾气中漂浮着细碎的血气,落在草叶上凝成暗红的斑点。 “看来昨晚没少厮杀。”他指尖碾过一片沾血的枯叶,枯叶瞬间化为飞灰,“这些血腥味会引来更厉害的角色,我们今天晚上不能在外围停留了。” 殷玄阳:“往深处走一走吧,我感觉外围应该没有什么线索。” “这里凶兽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低阶,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某一处有需要被守护的东西那里的凶兽一定很危险。” 三人继续往里行走,不到半个时辰,周遭的瘴雾变得更浓了,毒性也更强大了,呼吸间满是带着腥甜的腐气,吸入肺腑竟有些发闷。 除了玄暗,两人都有一些不舒服。 林鸠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清瘴丹,分递给两人,“含着,能压一压。” 殷玄阳将丹药含在舌下,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肺腑,胸口的闷胀感顿时消散不少。 他看到林鸠有些泛白的脸色,心疼的给他传送了些灵力:“是不是有些难受?要不先回去吧?” 林鸠摇了摇头:“都走到这儿了,回去不是前功尽弃吗?” 殷玄阳:“可你脸色都发白了。前功尽弃就前功尽弃吧,你更重要。” 林鸠微微勾唇:“放心,我还能坚持,等会儿我要是实在受不了了,我会离开的。” 殷玄阳拗不过他,只好为他多输送了一些灵力,让他好受一些。 林鸠:“你别给我输灵力了,这里本来灵力就稀少,你都给我了,自己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殷玄阳握住他的手,继续为他传送能力:“没事,我有丹药,没有灵力了吃点药就好了。而且我是老天爷的儿子嘛,这些瘴雾对我来说危害也不大。” 林鸠想要把手抽出来,可他握的太紧了,而且他一抽手殷玄阳就瞪他,他只好乖乖的任由他输送灵力。 等觉得差不多了,殷玄阳才松开了手。 玄暗目光落在林鸠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虽含了丹药,眉宇间仍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想来这瘴雾对他的损耗比看上去更重。 也是,三人中只有他的修为最低,承受能力肯定也会低于两人。 玄暗手指弹了一下,一团魔气笼罩了林鸠,为他抵挡了周围瘴雾的侵蚀。 只是魔气对他的伤害也大,看来不能继续再往里走了,得赶紧出去了。 等会儿找机会把他带出去。 旁边还有个殷玄阳?管他去死,死在这儿最好。 三人在深处边缘又搜寻了近一个时辰,脚下的路渐渐被暗紫色的毒沼取代。 林鸠的脸色愈发苍白,即便有魔气和清瘴丹双重护持,唇瓣仍泛着淡淡白色。 连殷玄阳都有点儿承受不住了。 “走吧。”玄暗率先停下脚步,语气不容置疑,“再往里就是绝地,找不到就算了。 他目光落在林鸠身上,那团笼罩着他的魔气又凝实了几分,“他要撑不住了。” 殷玄阳点头,刚抬脚,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第100章 他猛地顿住脚步,目光灼灼地望向毒沼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眉头紧锁:“等等……” 两人顿住脚步,跟着他的视线往回看,可什么也没看到。 林鸠:“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殷玄阳点头:“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感觉的牵扯着我,和当时在水鸣城我见到古碑时那种感觉一样,里面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 林鸠:“可里面已经很危险了,而且马上快天黑了,说不定会有更强大的凶兽出没。” 殷玄阳:“你们先回去吧,我先去里面探探虚实。” 林鸠:“不行!里面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等休整好了再来?” 殷玄阳:“可断云谷瘴雾弥漫,很容易迷失方向,要是下次再来找不到方向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有些机遇失去便不可再来,这次离开后说不定真的就再也找不到了。 玄暗的视线扫过林鸠紧蹙的眉头,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烦躁:“他想找死,你就让他去。” 林鸠抬头看他,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不远处毒沼里的暗紫色泥浆翻涌不休,竟咕嘟咕嘟冒出一串串气泡。 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声音不似兽吼,倒像是某种巨物在挪动,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好!”林鸠脸色骤变,“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黑雾中猛地窜出一道庞然黑影,身躯似蟒非蟒,头上却长着独角,鳞片在瘴雾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唧唧歪歪的,吵死了!”它盯着三人,猩红的竖瞳里满是凶戾,竟口吐人言:“又来送死的?几百年了,你们人类的味道还是这么难闻。” 三人心中一凛。 居然能口吐人言!它的修为最低也得比元婴修士。 他们打不过。 殷玄阳不敢硬碰硬,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打扰了,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我与朋友意见产生了冲突,不小心打扰了前辈,我们这就离开。” 凶兽猩红的竖瞳猛地收缩,独角上泛起妖异的红光:“离开?谁允许你们能离开的?打扰本座安眠,就是死罪!” “都给本座死在这里当肥料吧!” 它巨尾一甩,毒沼里的泥浆如同喷泉般炸开,腥臭的液滴带着腐蚀性,朝着三人泼洒而来。 “小心!”林鸠拽着殷玄阳后退数步,玄暗则用魔气化作屏障挡住泥浆,液滴落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看来说不通了。”殷玄阳拔剑出鞘,剑气如虹,“玄暗,护着林鸠!等会儿瞅准机会赶紧逃。” 玄暗却没动,只是将笼罩林鸠的魔气凝得更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先顾好你自己吧。”说罢,他身形一晃,魔气化作数道黑刃,直刺凶兽双目。 第137章 殷玄阳又死了?玄暗终于把林鸠抢回了魔界! 凶兽嘶吼一声,巨尾横扫,毒沼里的泥浆被掀起数丈高。 林鸠虽有魔气护体,仍被震得气血翻涌,只能勉强凝聚灵力,配合两人攻击凶兽的鳞片缝隙。 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激烈。 凶兽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口中喷出的毒雾更是带着蚀骨的腐蚀性。 殷玄阳左肩被毒雾扫中,瞬间冒出黑烟,他咬着牙不退反进,长剑直指凶兽。 凶兽被彻底激怒,嘶吼着俯冲而来,血盆大口中喷出墨绿色的毒雾,所过之处,连毒沼里的藤蔓都瞬间枯萎。 “蝼蚁也敢叫嚣?” 玄暗眼神一厉,猛地将殷玄阳推开:“带他走!”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迎上凶兽,魔气在周身化作黑焰,与毒雾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殷玄阳却没动,反而祭出一张困兽符,符纸在空中化作金光,缠住凶兽的四肢。 “逞什么英雄呢!虽然我想让你死,但也只能死在我的剑下!” “蠢货!”玄暗怒喝,余光瞥见殷玄阳趁机绕到凶兽身后,长剑直指它尾椎处的逆鳞。 那里鳞片稀疏,显然是弱点。 他当即加重魔气,吸引凶兽注意,“动手!” 殷玄阳眼神一凛,拼尽全身灵力,火焰中夹杂着天雷的威力,狠狠刺入逆鳞! 凶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躯剧烈扭动,竟将殷玄阳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 林鸠赶紧过去,扶起殷玄阳往他嘴里倒了一把丹药:“怎么样?” 殷玄阳吐掉嘴里的血:“还好,死不了。” 凶兽吃痛之下,猩红的竖瞳里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惧,死死盯着殷玄阳手中那柄还在淌着黑血的长剑。 剑身上残留的天雷之力正滋滋作响,灼烧着它的逆鳞伤口,带来比物理创伤更难忍的剧痛。 “雷……天雷……”它嘶吼着,声音里竟带了丝颤抖,“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凶兽庞大的身躯剧烈起伏,猩红的竖瞳死死锁着殷玄阳,恐惧中竟掺杂着一丝近乎疯狂的贪婪。 身负大运的修士,吃了他,它不仅能化解天雷之克,说不定更能突破桎梏,成为真正的神兽! 真是天佑它也! 它猛地挣脱困兽符的金光,那符咒本就困不住它太久,此刻更是在它暴涨的妖气中寸寸碎裂。 巨尾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来,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三人,而是直指殷玄阳! “小心!”林鸠惊呼着扑过去,想将殷玄阳推开,却被玄暗一把拽了回来。 玄暗掌心的魔气已凝聚了浓郁的魔气,想要出手帮忙。 可当他瞥见林鸠扑过去时那焦急的眼神,又看到凶兽的血盆大口正对着殷玄阳张开,掌心的魔气忽然顿住了。 他甚至拽着林鸠不让他去帮忙,冷眼看着看着凶兽的吞了殷玄阳。 凶兽吞了殷玄阳之后只想迫不及待的去炼化,看也没看剩下的两人一眼,转身就往黑雾深处窜去,瞬间便没入浓得化不开的瘴雾里。 “玄阳——!” 林鸠的嘶吼带着血泪,像一把钝刀割在毒沼上空的瘴雾里,却连一丝回音都荡不起来。 玄暗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死了。” 林鸠猛地回头,眼眶通红:“是你!你是故意的!你还拦着我,不让我救他!” 玄暗没否认。 林鸠眼中血丝迸裂,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气裹挟着悲愤直刺玄暗心口:“我杀了你!” 玄暗身形微侧,只抬手便轻松握住剑刃,掌心的魔气瞬间将剑身包裹,任凭林鸠如何用力,长剑再难进半分。 “你杀不了我的,别白费功夫了。再说也不是我杀了他,就算没有我,遇到如此凶兽他也活不了。” 林鸠眼眶赤红,泪水混着恨意滚落,另一只手成拳,带着灵力狠狠砸向玄暗面门。 玄暗轻易的握住他的拳:“好了,乖,他没了就没了,你还有我呢。” 林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玄暗,你这个疯子!” 他拼命挣扎,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经脉,可玄暗的钳制如同铁牢,让他动弹不得。 玄暗看着他这副玉石俱焚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的魔气化作一道轻烟,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轻轻点在林鸠的后颈。 林鸠的挣扎骤然停止,双眼猛地睁大,满是不甘与恨意,最终却无力地垂下眼睑,彻底失去了意识。 玄暗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将人打横抱起,动作竟意外地轻柔。 他低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颊,又瞥了眼毒沼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殷玄阳,这次你必死无疑。 …… 魔界 玄暗抱着林鸠来到了同心殿,往常他都是独自一人来同心殿巡查,这次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 玄暗心情愉悦的抱着林鸠,在门口遇到了一个女魔修,好像是他的四个护卫之一? 叫、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玄暗眯起眼:“你在这里干什么?” 弥胭赶紧行礼:“参见尊主。您不是说要让我们好好打扫同心殿吗,今天轮到我了。” 玄暗点头,对他们谨遵守自己的话很满意。 “行了,你先退下吧。对了,你去通知其他人,等会儿在大殿我有事要宣布。” “是。”弥胭恭敬的退到一边给玄暗让路,等玄暗走远后,她悄咪咪的抬头看了一眼。 尊主怀里好像抱着个人?不会是夫人吧? 可惜没看到长什么样,不过能让尊主这么惦记一定是位绝世的美人吧? 不行,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他们终于迎来了传说中的尊主夫人了! 第101章 …… 玄暗把林鸠轻柔地放在床榻上。他的眉心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眉宇间的难过。 玄暗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魔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他因挣扎而受损的经脉。 “别再想着离开,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心里,就只能有我。” 玄暗在床边坐了片刻,指尖反复摩挲着林鸠苍白的唇瓣,直到确认他体内的灵力已稳定流转,才起身离去。 他步伐沉稳,墨色的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鸠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似乎在挣扎着想要睁开,却又被浓重的沉意拖拽着,只能徒劳地重回平稳。 第138章 把你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关起来 魔宫大殿内,魔气缭绕,大大小小的魔修加起来已有数百名。 只有四位护法占据前面的位置,剩下修为低微的魔修全都站在最后面,玄暗站在最前面根本看不清。 不过他也不在意,前面四个他能看见就行了,反正有他们帮他管着。 玄暗端坐于上首的宝座上,墨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可眼底那抹压抑不住的愉悦。 玄暗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今日召集你们,是要宣布一件事。同心殿已迎回主人,从今往后,便是你们的尊主夫人。”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议论声越来越杂,甚至有人忍不住抬头张望,似乎想从殿外寻到那位“尊主夫人”的身影。 上首的玄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魔气开始翻涌,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站在最前方的四名护法对视一眼,心头暗骂后面的蠢货不懂事。 毒郎率先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恭喜尊主!贺喜尊主!得偿所愿,实乃魔界之幸!” 其余三名护法也立刻跟上,齐声恭贺:“恭喜尊主!恭迎尊主夫人!” 他们的声音压过了议论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后面的魔修这才反应过来,看到玄暗那几乎要结冰的眼神,吓得纷纷跪地行礼,连声道贺,只是声音里难免带着几分仓促与惶恐。 玄暗冷哼一声,周身的魔气才稍稍收敛。他瞥了眼为首的四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四个还算有眼色,不像后面那群废物,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夫人初来乍到,可能不适应魔界的生活,你们一定要精心伺候,对他就像对我一样。” “等会儿安排几个人去伺候夫人,你叫什么来着?”玄暗指了指弥胭。 弥胭赶紧道:“属下弥胭。” 玄暗:“行,就你了,你以后就去同心殿伺候夫人。” 弥胭眨了眨眼,没想到喜从天降,赶紧应下。 玄暗这才起身,拂袖离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同心殿,想看看林鸠醒了没有,想告诉他,从今往后,这魔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都将是他的。 大殿内的魔修们直到玄暗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缓缓起身。 毒郎瞪了眼身后几个刚才议论最欢的魔修,压低声音斥道:“不长眼的东西!尊主的事也是你们能瞎议论的?真是嫌命太长了?” “都去给我领罚,好好去学规矩!” 那几个魔修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他们以前肆意妄为惯了,差点儿没想起来,他们已经给别人卖命了。 还好尊主今天心情不错,没有把他们杀了喂魔兽。 真是感谢尊主夫人。 …… 林鸠再次醒来的时候有些迷茫。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猛地涌入脑海—— 凶兽的血盆大口,殷玄阳消失的身影,玄暗冰冷的眼神,还有后颈那突如其来的剧痛…… “玄阳……”林鸠猛地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着,运转滞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并没有锁链,可无形的束缚感却比任何枷锁都要沉重。 林鸠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房间的陈设与他熟悉的任何地方都不同。 奢华又简雅,是他喜欢的风格,可以说房间里的布置处处符合他的心意,像是有人按照他心里的想法布置的一样。 林鸠皱了皱眉。 他最后的记忆是玄暗打晕了他,那这里就是玄暗带他来的了。 就是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修真界。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玄暗走了进来,看到林鸠醒着,眼底的急切瞬间化为小心翼翼的欣喜,连脚步都放轻了些:“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鸠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是你把我带回来的?玄阳呢?他在哪里?” 玄暗走近床边,听到“玄阳”两个字时,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却还是耐下了性子。 “他已经死了,你不是看到了吗?你现在是我的人,以后不要再提别人的名字。” “放我走!”林鸠猛地拔高声音,试图调动灵力,可体内的气息刚一动,就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压制回去,胸口顿时传来一阵闷痛。 玄暗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被林鸠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暗了暗。 “没关系,”玄暗直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个魔修,“你现在只是不适应,等以后慢慢儿你就会适应了。” “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做我的尊主夫人,整个魔界都是你的。” “我不要!”林鸠猛地掀开被子,却被玄暗按住肩膀。 他的灵力被封锁,他根本挣不开。 “这由不得你。”玄暗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林鸠挣扎了一会儿,见确实挣脱不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下来。 搞什么?好好的龙傲天修仙剧本儿怎么突然变成霸道魔尊囚禁我了? 他抬眼看向玄暗,眼底没有了方才的怒视,只剩下一片疲惫,连声音都轻得像叹息:“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玄暗按住他肩膀的手一松,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为什么是我?”林鸠的目光落在玄暗紧绷的下颌线上,“你是魔界尊主,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执着于一个不愿意的我?” “我自认没有招惹过你,我到底哪里惹到你的喜欢了?” 玄暗茫然:“我喜欢你不是应该的吗?我是殷玄阳的心魔,他喜欢你,我自然也喜欢你。” “你觉得我讨厌,你觉得我偏执,想把你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你关起来,让你只能看到我一个人,这都是殷玄阳心里的想法。” “你以为他真是什么好人吗?你以为我做的这一切他不想吗?只是他懦弱,他不敢罢了。” 第139章 我不喝,我不吃 他怔怔地看着玄暗,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滚……”过了许久,林鸠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玄暗知道不能逼太紧了,没有言语,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林鸠一眼,转身推门离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鸠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倒回床上。 啊啊啊,烦死了! 怎么突然变成现在这样了?他就想好好修炼,安稳地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 殷玄阳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过他身为主角,身为天道之子,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吧? 林鸠心里难过,仔细回想原著的剧情,可也只有大概的走向,中间经历的大大小小磨难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在金碌城殷玄阳确实有点劫难,就是不记得殷玄阳到底有没有经历过这一遭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殷玄阳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主角肯定都是有主角光环的。 当初灵骨被挖,他那副残破的身子跳了崖不照样也遇到了机遇吗?他不相信殷玄阳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林鸠猛地从床上坐起,想下床走走,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 体内被封锁的灵力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该死。”林鸠低骂一声,扶着床头站稳。 自从他能修炼开始,从来没觉得身体这么沉重过。 同心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弥胭的声音:“夫人,属下能进来吗?尊主吩咐属下送来些吃食。” 林鸠皱了皱眉,没应声。 门外的弥胭顿了顿,又道:“夫人,多少吃点东西吧?不然尊主该担心了,您要是不吃尊主该罚我了。” 第102章 “进来。”林鸠终是松了口。 弥胭端着食盘推门而入,见他站在床边,眼睛一亮,连忙放下东西想上前扶:“夫人小心些。” 夫人果然很美,就是和她们想象的不一样。 她们以为会是一个女子呢。 不过女子男子对她们魔修来说是一样的。 “不要叫我夫人。”林鸠侧身避开。 弥胭:“可尊主吩咐了,必须称您为夫人,如果我们不尊敬夫人会被罚的。” 林鸠漠然,随便吧。 他的目光落在食盘上。 托盘里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不像魔界该有的东西。 弥胭机灵地解释:“尊主说夫人可能吃不惯魔界的吃食,特意去外面买的。” 林鸠:“我不吃,你拿走吧。” 弥胭眼馋地看了一眼那盘糕点:“夫人你多少吃点儿吧,你没有灵力维持身体很容易饿的。” 林鸠见她虽然一副艳丽妩媚的样子,心思却很单纯,觉得说不定这是一个突破口,眼神动了动。 “我还不饿,我看你倒是挺想吃的,都给你了。” 弥胭严肃摇头:“不行不行,这是尊主要吩咐给您的,我要是吃了,让尊主知道,他会扒了我的皮的!” 林鸠拿起一个塞进她的嘴里:“没事儿吃吧,不吃也浪费了,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弥胭尝到嘴里从来没有尝到过的甜味儿。眯起了眼睛,也不舍得拒绝了。 “那,那我吃了?夫人,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尊主。” 告诉了她也认了,最多罚她一顿,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值了。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软糯香甜,太好吃了。 林鸠:“放心,不会的。” 弥胭感动的眼泪汪汪,嘴就没停下来过。 夫人真好,又大方又温柔……嗯……反正比尊主温柔多了。 弥胭吃着,林鸠也没闲着,一直在打探情况。 林鸠:“你没有吃过这些吗?” 弥胭:“没有,魔界里的东西都不好吃。我们出不去,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鸠眼神一闪:“你们都出不去?所有魔修都出不去吗?” 弥胭:“是的,因为有封印,魔族血脉都出不去,不过尊主能随意进出。哦,以前还有个姓宫的,是从修真界叛逃到这里的,不过这么久没见应该死外边儿了吧?” 林鸠想,这个姓宫的说的应该是宫樱鸾。 这么看来,封印只能封印魔族里的原住民,只要不是魔族的血脉,都有办法随意进出。 林鸠状似不经意地问:“魔界……有什么出去的法子吗?” “当然……” 反应过来林鸠问了什么,弥胭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属下、属下不敢妄议!” “尊主说了,您要什么都能给,唯独离开这件事……提都不能提!” 林鸠:“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的,你悄悄的告诉我……” 弥胭头摇得像拨浪鼓:“夫人饶了我吧!这要是让尊主知道了,我真的会没命的!” 偷吃糕点最多被罚一下,要是告诉夫人出魔界的方法,让夫人跑了,她一定会被尊主折磨的魂飞魄散的。 林鸠看着她吓破胆的样子,知道再逼也没用:“行了,起来吧,我不问了。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弥胭这才敢慢慢起身:“那属下就先退下了,夫人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叫属下,属下就在不远处候着。” 弥胭刚走出同心殿,就见玄暗正负手立在廊下,吓得她差点心脏跳出来。 “尊、尊主!” 玄暗目光落在她沾着糕点碎屑的嘴角,声音听不出情绪:“他吃了吗?” “没、没有……”弥胭咽了口唾沫,不敢隐瞒,“夫人说不饿,还、还把点心都赏给属下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玄暗一下,见他眉头微蹙,赶紧补充,“属下劝过夫人的,可夫人说什么都不肯吃……” 玄暗:“不吃算了,他还说了什么?” “夫人询问属下出魔界的办法,属下没说。”弥胭头埋得更低:“夫人好像不太高兴,属下不敢多待,就出来了。” 玄暗:“本尊知道了,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弥胭如蒙大赦:“是,属下告退!” 还好没撒谎,她都差点以为活不了了呢。 就是夫人好像很不喜欢魔界……也不喜欢尊主。 希望夫人早点儿看开吧,反抗尊主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么美的人,她还是希望能活得久一些。 第140章 拐个厨子 玄暗推开门时,林鸠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身影在暗紫色天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怎么不吃东西?”玄暗的声音打破殿内的寂静,“你现在灵力被锁,和凡人无异,不吃东西会饿的。” 林鸠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想吃,饿死我最好。省的在这里受你的气。” 玄暗的眉头蹙得更紧:“我什么时候给你气受过?就因为我把你困在这里不让你出去,还是你心里还惦记着殷玄阳……” 林鸠:“我就是在惦记他,他是我的未婚道侣,我惦记他不是应该的吗?我不惦记他难道惦记你吗?” 玄暗的眸色瞬间暗了下来,周身的魔气隐隐翻涌:“林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林鸠毫不退让,“要么放我去找殷玄阳,要么就让我饿死。” 玄暗气笑了:“那你就饿死吧,反正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的身边。” 玄暗甩袖离开,大步流星地走着,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刚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可看着林鸠那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他偏生压不住那股戾气。 玄暗猛地顿住脚步,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坚硬的石柱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鸠不吃东西,定是嫌那些点心汤水不合胃口。 玄暗眸色微动,转身走向魔殿侧门。 “弥胭。”他扬声唤道。 弥胭刚退到拐角,闻言立刻跑回来,低着头候命:“尊主。” “你去同心殿外守着,看好夫人,不许他踏出殿门半步。” “是!”弥胭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玄暗瞥了一眼同心殿紧闭的门,终是转身离开。 他得去修真界再买几样,能吃的都买回来,总有一样林鸠会喜欢的。他就不信林鸠在魔界还真能饿死! 玄暗也没去过其他城池,也就对金碌城有些了解,所以又回到了金碌城。 开始挨家挨户地搜罗吃食,从街边的糖画摊子到酒楼的招牌菜,只要瞧着精致,无一不被他打包带走。 最后路过一家笔墨铺时,看到了个眼熟人,那人显然也看见了他,毕竟就玄暗的样貌和气势想不注意都难。 宫明宇看见玄暗时眼睛忽然亮了,“前辈是您?” “有事?”玄暗的声音淡淡的。 宫明宇却没在意他的冷淡,兴冲冲地问道:“仙长他们也回来了吧?我还以为得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三天你们就回来了。” “这么久了我还没宴请过你们呢,正好你们回来了,不如去寒舍坐一坐,我做几个菜招待你们。” 玄暗平静道:“他吃不上了,不过你可以等一等他,等他投胎了你们说不定还有机会遇到。” “什么?”宫明宇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们嫌自己手艺不好,“你们放心,我手艺还是很好的,不比酒楼大厨差。” 玄暗眼神一闪:“你厨艺很好?” 宫明宇骄傲道:“不是我吹,我自小就对厨艺颇有天赋,独立出去后更是天天掌勺,连醉春楼的大厨都不一定有我手艺好。” 玄暗心动了。 林鸠向来挑食,寻常吃食入不了他的眼,自己买来的这些纵然精致,怕也难让他松口。 可若有个厨艺好的日日变着花样做,或许能让那犟性子的人多少进些食。 他看向宫明宇,语气里带了几分诱惑:“你既擅长厨艺,可愿随我去个地方?” 宫明宇一愣:“去、去哪里?” 玄暗:“你先别管去哪儿,你不是想修炼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跟我走,我百分百让你能修炼。” 宫明宇:“可我还得等仙长回来,我们两个已经约定好了……” “他回不来了。”玄暗打断他,“我说过,等他投胎吧。你想好了,我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错过了我,你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修炼了。” 宫明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他终于品出玄暗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仙长他死了?” 玄暗:“对,尸骨无存。” 宫明宇傻了,怎么就死了呢?明明走的时候还意气风发,还与他做了约定。不过三日人就没了? 第103章 玄暗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耐心早已耗尽。 他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若不是为了林鸠,根本不会在这里多费唇舌。 “磨磨唧唧的,麻烦。”玄暗低斥一声,不等宫明宇反应,伸手便攥住了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人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宫明宇惊得挣扎起来,手脚乱蹬,却被玄暗周身散出的魔气死死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玄暗懒得跟他废话,指尖凝出魔气,将两人的身影吞噬。 再次落地时,已是魔界。 暗紫色的天幕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腥甜气。 宫明宇一落地就被这气息呛得猛咳起来,看着周围阴森的样子,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 “这、这是什么地方?!”他声音发颤,看向玄暗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玄暗松开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冷淡:“你以后待的地方。”他扬声唤道,“弥胭。” 弥胭闪身出现,看到宫明宇时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尊主。” “带他去同心殿。”玄暗吩咐道,“让他住下,以后负责给夫人做饭,一日三餐,按修真界的规矩来,不许怠慢。” 弥胭看着宫明宇眼神疑惑,她能感觉到这是个人类,而且还是个毫无修为的人类,尊主让他来做饭,是不是太随便了? 可尊主的话她不敢质疑,低头应是。 “你!”宫明宇又气又怕,指着玄暗说不出话,“你骗我!你根本不是修士!你是魔修!” 玄暗看都没看他,只对弥胭道:“看好他,若是做不好饭,或是敢乱跑,直接废了四肢扔去喂魔兽。” 这话里的狠戾让宫明宇浑身一颤,瞬间不敢再吱声。 玄暗斜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弥胭这才来到宫明宇的身边:“走吧。” 宫明宇僵在原地,看着面前虽然美艳,但眼睛却是兽瞳的女人:“这、这里真是魔界?你们是魔修?” 第141章 他超爱的! 弥胭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他,兽瞳在暗紫色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不然呢?只要长了眼睛都看得出来吧?” 她见宫明宇吓得脸色发白,又补充了句,“放心,只要你乖乖给夫人做饭,尊主不会伤你的。” 天老爷!怎么还有个夫人啊?一定是一个凶残又丑陋的魔女。 别不是说的让自己做饭,但其实是让他当储备粮吧。 说不定一不高兴就吃了他。 宫明宇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终是不敢再多问,蔫蔫地跟在她身后。 同心殿离得不远,远远望去,同心殿像是被硬生生嵌在魔界这片沉郁底色里的一块巨大萤石。 别的建筑不是黑石垒砌就是暗纹遍布,唯独它,殿顶覆着层莹白的玉瓦,各处都挂着七彩琉璃灯,连墙壁看着都像是某种珍贵的玉石砌成的。 宫明宇看得直怔神,脚下差点绊到台阶。 好家伙!这哪是魔殿啊?这是把全天下的宝贝都扒下来糊墙上了吧? 别家魔头住的地方跟地府似的,这位尊主夫人倒好,住处直接成了珠宝盒。 那用来砌墙的玉石是暖玉吧? 真奢侈! 宫明宇一边跟着弥胭往里走,一边在心里疯狂脑补,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魔头搞这么大阵仗,是有多爱啊?难道不怕闪瞎她的眼吗? 刚踏入同心殿门槛,一阵清冽的香气就漫了过来,不是魔界常见的血腥气,倒像是某种灵植混着花蜜的甜香。 宫明宇鼻尖动了动,这味道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许。 正愣神时,就见弥胭朝内殿扬了扬下巴:“夫人在里头歇着呢,你跟我来后厨。” 穿过前厅时,宫明宇的目光根本挪不开。 地上铺的不是地毯,而是兽毛软垫,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的“画”竟是用各色宝石镶嵌的图景,连角落里摆着的盆栽,根茎都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极罕见的灵植。 “看够了?”弥胭回头瞥他,兽瞳里闪过一丝骄傲,“这些不过是尊主随手寻来给夫人解闷的,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虽然当初她第一眼看见时也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刚开始她还觉得是不是太夸张了,但见到夫人后她才明白,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只有如此奢华的宫殿才配得上夫人。 尊主果然超爱! 宫明宇咽了口唾沫:随手解闷?这要是搁在修真界,随便抠块宝石都够寻常修士抢破头了! 来到厨房,里面就比较普通了,和他家后厨差不多,就是大了很多。 宫明宇扫了圈空荡荡的灶台,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活络起来。 “这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做?我也不会凭空变出食材了啊?” 弥胭:“是哦,我把这事给忘了。” 宫明宇心里一喜:“要不我回去买点菜回来?” 弥胭斜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傻?” 宫明宇:“……” 弥胭:“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吧,需要什么你和我说,我会禀报给尊主。” 宫明宇听见这话只能悻悻地应了声:“那……那总得有菜谱吧?不知道夫人爱吃些什么,我也不好下手啊。” 他这话倒不是托词,心里确实打鼓。魔族口味说不定和凡人天差地别,万一做了不合口的,真把自己当成“开胃小菜”怎么办? 弥胭闻言愣了愣,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她得去问问尊主。 见宫明宇一脸等着答复的模样,只好摆了摆手,“我去问问尊主,你在这儿老实待着。”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别想着逃出去了,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出去之后没人护着,会被那些魔修拆入腹中的。” 说罢便转身出了厨房。 宫明宇:“……” 好了,这下子更完蛋了,真是一点出路都没有了。 …… 弥胭刚走到书房外,就听见内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地上。 她脚步一顿,缩了缩脖子,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见玄暗狼狈的从内殿退了出来,玄色衣袍上沾着些黏糊糊的东西。 玄暗气的对里面吼道:“你有本事就一辈子不吃!” 里面又传来瓷器插在门上的碎裂声,还有林鸠的怒声:“滚!” 玄暗那声吼本就没什么底气,被林鸠一声“滚”怼回来,脖子都缩了缩,方才那点硬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尊主……”弥胭在一旁看得直咋舌,这位在魔界说一不二的主儿,到了夫人面前就跟纸糊的老虎似的。 玄暗狠狠瞪了她一眼,像是在恼她看见了自己的窘态:“你看到了什么?” 弥胭赶紧低下头,使劲摇头:“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玄暗烦躁地扯了扯衣袍,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火气:“说吧,找本尊什么事?” 弥胭连忙躬身回话:“回尊主,那凡人厨子说后厨没有食材,做不了菜。他还问……问夫人平日爱吃些什么,好照着准备。” 玄暗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本尊怎么知道他爱吃什么,反正只要是本尊送的,再珍贵,再美味他也不吃。” 玄暗说着,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廊柱上,那黑石柱子竟被踹出个浅坑。 他胸口起伏着,像是憋了满肚子火气,可话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挫败。 “食材本尊想办法弄来,你让那小子随便做。” 玄暗眼神一动:“对了,他做好之后,你让他亲自送去。” 弥胭:“啊?不用我送吗?” 玄暗:“你送了他也不一定吃,反而都便宜你了。那小子在外界和他认识,他去送,说不定夫人会吃点。” 弥胭:“……” 所以,您把夫人抢过来还不算,还把夫人的朋友抢过来当厨子? 怪不得夫人不喜欢你呢。 到了厨房,见宫明宇正对着灶台发呆,她清了清嗓子:“尊主说了,食材马上就到,你随便做几样拿手的。” 宫明宇蔫巴巴的应了一声,看来短时间内他是出不去了。 就听弥胭补充道:“做好之后,你亲自给夫人送去。” “什么?!”宫明宇吓得差点跳起来,“我去送?那、那夫人要是……”他想起自己脑补的“凶残魔女”,腿肚子都开始打转。 弥胭斜他一眼:“尊主的命令,你敢违抗?”她顿了顿,难得多说了句,“放心,夫人对尊主以外的人很温柔的。就算你做的不好吃,他也不会怎么样你的。” 宫明宇:“……” 你们尊主是有多爱啊? 第142章 仙君,你是不是被迫的? 房间内,把玄暗赶走后,林鸠没有了表面的愤怒,变得冷静。 第104章 他在屋里感受不到外面的时间,但从他醒来到现在应该过了有六七个时辰,他如今出不去,也不知道殷玄阳是死是活,也没办法找人求救,只能再另找其他机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封住灵力的禁锢给打破,要不然就现在这个破身子,魔界里的狗他都打不过。 林鸠眼神沉下。 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招釜底抽薪。 以死相逼。 可他不敢保证玄暗有多在乎他,说不定就算他死了他也不会让自己离开。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还不想怎么做,他还不想死呢,要是计划失败真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确实喜欢殷玄阳,也可以付出一切为他报仇,但如果让自己要死要活的跟着殉情,那还是算了吧。 他如今能修炼,修为越高寿命越长,说不定能活个千年万年。殷玄阳要是活着,两人可能会共白头。 殷玄阳如果真的死了,在他的生命中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时间会消除掉一切悲痛。他现在悲伤,可十年后呢,百年后呢? 千年后说不定他已经不记得有殷玄阳这个人了。 林鸠抬手按在腕间,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紫痕,是玄暗设下的禁锢,像条无形的锁链,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处境。 他走到窗边,指尖叩了叩琉璃窗棂。 外层的禁制泛出微光,将他的气息牢牢锁在殿内。 他用指腹摩挲窗棂上的纹路,那是某种魔族符文,繁复交错,隐隐透着玄暗的气息。 “倒是下了不少功夫。”林鸠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体内残存的灵力在体内冲撞,却始终冲不破禁锢,反倒引得经脉阵阵抽痛。 林鸠皱了皱眉,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看来硬来不行,只能智取。 林鸠靠着软榻,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没了灵力支撑,又熬过六七个时辰的焦虑与挣扎,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没多久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尽是殷玄阳模糊的脸,时而笑着逗他,时而浑身是血地朝他伸手,惊得他几次想睁眼,却总被浓重的睡意拽回去。 再次醒来时,殿内的琉璃灯不知何时暗了几分,林鸠揉了揉发沉的额角,刚坐直身子,就听见门外传来询问:“夫人……您醒着吗?” 是弥胭的声音。 林鸠喉间发紧,哑着嗓子应了声:“进来。” 门外弥胭看了一眼宫明宇,用眼神示意他进去。 宫明宇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往前挪半步。 开玩笑,那可是连那个恐怖的男人都敢吼的夫人,他进去岂不是是去送菜? 宫明宇:…… 好吧,他就是去送菜的,就是不知道是真菜还是他了。 “去啊!”弥胭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见他还杵着不动,干脆伸出手,照着他后背就狠狠推了一把。 宫明宇没防备,被推得踉跄着扑进殿内,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托盘里汤碗晃了晃,几滴热汤溅在手背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 身后的殿门“吱呀”一声被弥胭从外面带上,还隐约传来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这是摆明了要让他独自面对里面那位。 宫明宇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夫、夫、夫人,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林鸠头也没抬:“不吃,滚。” 宫明宇一愣,刚要转身的脚步顿住了。 这声音……虽然哑着嗓子,带着股说不出的冷意,可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宫明宇小心翼翼的抬头。 “还愣着干什么?”林鸠终于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非要让我把你扔出去?” 就是这一眼让两人看到了彼此的容貌。 两道惊讶声同时响起:“是你!” 林鸠皱眉:“宫大公子你怎么也在这?” 见到了熟人,宫明宇紧绷的心神猛然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呦我的娘啊,可吓死我了。” “我怎么在这儿?我也想问我为什么在这儿!我和往常一样去买笔墨纸砚,出个门儿就看见了那个魔头。” “也怪我,我以为你们是一块儿的呢,看见了他,我便想要邀请你们去我家吃饭,我就嘴贱自夸了两句厨艺好,他就把我掠到这儿来了。” 他抬眼瞅了瞅林鸠,又看了看这满殿的珠光宝气,忽然一拍大腿:“不对啊小仙君,你怎么成了这魔头的夫人?你是不是被他胁迫了?” 林鸠:“……这还不明显吗?” 宫明宇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大半,耷拉着脑袋:“那……那咋办?总不能在这儿待一辈子吧?” “啊,对了,那个魔头说仙长死了,是真的吗?” 林鸠低声道:“我不知道。” 宫明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仙长出了事!是不是那个魔头杀了他?” 林鸠摇头:“不是他。” “我们当时走到了深处边缘,遇到了一个凶兽,很强大,我们战斗了一场,玄阳他被凶兽给吞了,我想救他就被玄暗打晕带到这里了。” 宫明宇诧异,还真不是那个魔头? 不过这俩人名字怎么这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亲兄弟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鸠:“我现在出不去这间屋子,灵力也被封了,如今还不如你。你现在相对于我会自由点,你想办法打探出出魔界的办法。” “我会想办法恢复灵力,找机会我们……” 林鸠突然噤了声。 玄暗那人,心思深沉,既然能困住他,没理由不在这同心殿里安些监听的手段。 刚才一时情急说了太多,若是被玄暗听了去,不仅逃出去的计划会泡汤,恐怕连宫明宇也要跟着遭殃。 林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动声色地端起矮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说了。” 宫明宇正听得认真,见他突然噤声,还一脸警惕地扫视四周,顿时也反应过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对啊!这可是那魔头的地盘,说不定墙角都长着耳朵呢!他刚才居然还大咧咧地问东问西,简直是在找死! 宫明宇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我知道了。” 第143章 黑蛋发威! 宫明宇会意,干咳两声,故意提高了些音量:“仙君,不……夫、夫人,您看这汤也凉了,我先回去给您重做一碗?” 林鸠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不必了,拿走吧。” “哎,好。”宫明宇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瓷片和托盘,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 宫明宇没敢多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殿门冲了出去,迎面撞上守在门外的弥胭。 “这么快就出来了?夫人没说什么?”弥胭狐疑地打量着他。 “没、没说什么,”宫明宇定了定神,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夫人说不想吃,让我把东西拿走呢。” “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没有,我哪敢啊?我自己都自顾不暇呢,哪有心思多说什么。” 弥胭皱了皱眉,探头往殿内看了一眼,见林鸠正端着茶杯望向窗外,神色平静得很,这才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行了,跟我回厨房吧,尊主说不定待会儿又要问了。” 宫明宇知道暂时逃过一劫,松了口气。 …… 凶兽将殷玄阳吞入腹中后,并未立刻消化,而是急不可耐地窜入黑雾深处,找了处隐蔽的山窟蜷缩起来。 它腹中并非寻常脏器构造,而是一个被妖气包裹的半透明囊袋,正是它用来蕴养猎物、慢慢吸收其灵力的“丹田囊”。 殷玄阳在囊袋中猛地睁开眼,胸口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左肩被毒雾灼烧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 他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竟被一层粘稠的妖力膜包裹着,四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妖气,却奇异地没有窒息感。 “这是……凶兽的丹田?”他皱紧眉头,抬手摸了摸囊袋内壁,那妖力膜滑腻而坚韧,任凭他用灵力劈砍,也只泛起圈圈涟漪。 被吞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用最后一丝灵力护住心脉,竟意外地没被凶兽的胃液腐蚀。 而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妖气正像潮水般涌来,试图渗透他的灵力屏障。 这凶兽果然是想慢慢熔炼他的修为,尤其是他体内的天雷之力。 “想炼化我?没那么容易。”殷玄阳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剑身上残留的天雷之力仍在滋滋作响,竟让周围的妖气隐隐退避。 可惜他现在身负重伤,灵力也枯竭了,暂时没有能力破开它。 第105章 殷玄阳盘腿坐下,屏气凝神运转灵力。 周遭的妖气虽带着腐蚀性,却也蕴含着磅礴的能量,他索性反其道而行,运转心法将那些试图渗透屏障的妖气一点点剥离、提纯,化作自身可用的灵力。 凶兽似乎并未察觉异常,只当他在做无谓的挣扎,丹田囊内的妖气涌动得愈发急切,却不知自己正成了殷玄阳的“补品”。 这般僵持了约莫两个时辰,殷玄阳刚觉灵力恢复了三四分,心海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是他的空间戒在震动,而且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冲撞,几乎要将戒面撑裂。 他心中好奇,抬手解开空间戒的禁制,一道黑影“嗖”地从戒中窜出,悬浮在他面前。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蛋,约莫拳头大小,蛋壳上布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发出淡淡的金光。 黑蛋一出来像是脱缰的野马,胡乱窜着。 殷玄阳:“?” 这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放在他空间里的? 黑蛋在半透明的丹田囊里横冲直撞,蛋壳上的金纹随着它的动作闪闪烁烁,像是缀了串流动的星火。 它似乎对周遭浓郁的妖气格外痴迷,窜到囊袋内壁时,竟伸出无数细密的、肉眼难辨的金丝,贪婪地吮吸着那些试图渗透进来的妖气。 “这东西……”殷玄阳看得直皱眉。 而随着妖气被吸收,黑蛋上的金纹愈发鲜亮,连带着整个丹田囊都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竟让原本粘稠压抑的空间多了几分暖意。 “吼——” 凶兽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显然,黑蛋的举动让它察觉到了异样,丹田内的妖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这比殷玄阳吸收的那点灵力要凶猛百倍。 殷玄阳心中一动,索性收了灵力屏障,冷眼旁观。 黑蛋像是得到了默许,愈发肆无忌惮,在丹田囊里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所过之处,那些汹涌的妖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被它吸纳入体。 蛋壳上的金纹渐渐连成一片,隐约能看到蛋内似乎有个小小的影子在蠕动,像是在蓄力破壳。 凶兽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坚硬的岩壁被撞出一个个深坑,显然已被丹田囊内的异动逼到了暴怒边缘。 “人类!你到底做了什么?!”凶兽的声音透过囊壁传进来,带着濒死的惊恐与暴怒,“那是什么东西?!快让它停下!”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修炼千年的妖气正被那枚黑蛋疯狂掠夺。 丹田囊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原本磅礴的妖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连带着它的筋骨都开始隐隐作痛。 殷玄阳靠在囊壁上,看着黑蛋在金光中愈发活跃的身影:“我什么都没干啊,我修为又不如你,我能对你做什么?” 凶兽:“那是什么东西在吸收我的妖气?!” 殷玄阳摊手:“我不知道啊,就是一个黑不溜秋的蛋,他应该是太饿了,想讨口吃的。” “我说你也别太小气了,我都被你吃了我都没说啥,你妖气这么充足给我的蛋吃两口怎么了!” 放屁!那是吃两口吗?都快把他吸成干了! 它能感觉到丹田囊里的妖气已经稀薄得像一层纸,连维持囊壁的力气都快没了。 蛋壳上的金光却越来越盛,那股贪婪的吸力甚至开始啃噬它的本源妖丹,疼得它浑身抽搐。 “人类!我错了!你快让它停下,我这就放你出来!” 殷玄阳挑了挑眉,忽然笑了:“出去?出去干嘛?我觉得你这里还挺暖和的,我暂时不想出去了。” 第144章 “爹!” 凶兽闻言,简直要被这无耻的人类气疯,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他想把殷玄阳吐出来,可请神容易送神难,根本吐不出来。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妖丹上的裂痕越来越深,每一次黑蛋的吸力传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它的本源,疼得它几乎要昏厥过去。 “你到底想怎样?!”凶兽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哀求,“只要你让它停下,我……我可以给你无尽的宝藏。” “宝藏?比起那些,我家蛋现在更需要你的妖气当养料。”他顿了顿,“再说了,你觉得我会信一头凶兽的承诺?” 黑蛋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蛋壳上的金纹猛地炸开一道强光,吸力骤然暴涨。 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囊壁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殷玄阳这才微微眯起眼,能感觉到黑蛋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那股蓬勃的生机比之前强盛了数倍,连带着他体内的灵力都跟着躁动起来,左肩的旧伤在金光的冲刷下彻底没了痛感。 “差不多了。”他抬手按在黑蛋上,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黑蛋似乎明白他的意思,金纹渐渐黯淡下去,只是蛋壳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点点红光。 囊壁外的凶兽已经没了声音,只剩下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在苟延残喘。 殷玄阳猛地握紧长剑,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火焰与身上的天雷之力交织成一张火网带着雷霆之势劈向囊壁。 早已被黑蛋吸光了妖力的囊壁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开来,殷玄阳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凶兽腹腔。 殷玄阳甫一落地,脚边凶兽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抽搐,残存的妖丹在体内疯狂翻涌,竟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人类……你毁我千年修行,我便是魂飞魄散,也要拉你陪葬!” 濒死的凶兽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引爆妖丹,墨绿色的妖气骤然膨胀,瞬间将方圆十里笼罩在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中。 “不好!”殷玄阳瞳孔骤缩,反手将黑蛋塞进怀里护住,运转全身的灵力转身就跑。 墨绿色的能量风暴如怒涛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殷玄阳拼尽全力催动灵力,身形快如闪电,却仍被风暴边缘的气劲扫中,喉头一阵腥甜。 “该死!”他咬紧牙关,怀里的黑蛋却在此刻剧烈发烫,蛋壳上的裂痕“咔嚓”作响。 殷玄阳无奈:“你不会现在要破壳吧?小倒霉蛋,你现在要是破壳了,可就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眼看那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核心就要撞上来,殷玄阳甚至已做好了硬抗的准备,怀中的黑蛋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嘭!” 蛋壳彻底碎裂,一道墨色身影破壳而出,瞬间从巴掌大小暴涨至数十丈长。 那是一条鳞片如墨玉般温润、却又泛着冷冽寒光的龙,龙须飞扬,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初生的怯懦,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霸道。 它仿佛没将眼前的毁灭风暴放在眼里,只是循着那股最浓郁的妖力源头,猛地张开了巨口。 那足以让元婴期修士都化为飞灰的自爆妖丹,连同凶兽最后残存的躯体,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洪流,“嗖”地一下被小龙吞入腹中! 风暴骤停—— 方圆十里内的毁灭性能量瞬间消散,只剩下小龙喉咙里发出的满足呼噜声。 它晃了晃巨大的脑袋,似乎在回味刚才的“点心”,随后身形迅速缩小,变回尺许长短,摇摇晃晃地落到殷玄阳肩头。 小龙打了个带着淡淡硫磺味的饱嗝,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殷玄阳染血的脸颊。 殷玄阳怔了半晌,才抬手抚上它光滑的鳞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乖乖,你是什么来头,那么大个凶兽就这么一口吞了?” 话刚落音,肩头的小龙突然周身泛起墨色光晕,光芒流转间,尺许长的龙身竟如融化的墨玉般开始变形。 殷玄阳只觉眼前光影一晃,肩头的重量骤然变了—— 一个光溜溜的小娃娃正歪坐在他肩头,藕节似的胳膊还搂着他的脖颈,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竟与小龙的金色竖瞳有几分神似。 更让殷玄阳目瞪口呆的是,小家伙不知避讳,就这么光着屁股,还懵懂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随后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爹,饿!” 喊完还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吞下去的凶兽。 “……” 殷玄阳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想捂住这小不点光溜溜的身子。 再小也不能溜鸟不是。 下一刻手就停在半空,反应过来懊恼的拍了拍头,从空间戒里找出了一件衣服裹着上去。 “爹!”小娃娃裹着宽大的衣袍,又脆生生喊了一声。 殷玄阳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攥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语气绷得死紧:“别瞎喊,我不是你爹。” 他连道侣都没有呢倒是先有了个那么大的儿子。 要是让林鸠误会了多不好。 第106章 对了!林鸠!他被吞之前看见林鸠被玄暗困着,如今人呢? 殷玄阳心头猛地一紧。 不行,得先回金碌城看看,他不相信林鸠会扔下他独自一人离开。如果他没回金碌城的话,那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玄暗! “走了。”他低喝一声,不等小娃娃反应,便将他往怀里一揣。 殷玄阳一路疾驰,剑光划破天际,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金碌城。 他赶紧来到城主府,找到赵承宗急声问道:“林鸠回来了没有?” 赵承宗脸上的欣喜淡去,摇了摇头:“没有,林少主和你们一起离开之后就没回来过。” “这么急可是林少主出什么事了?” 殷玄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殷玄阳也不愿多说,徒惹赵承宗担忧:“是出了一些意外,我们分开了,我以为他回来了呢。” 第145章 “你就当他是我儿子吧。” 赵承宗的目光在殷玄阳染血的衣襟上打了个转,又落在他怀里突然多出的娃娃,忍不住问道:“这个娃娃是?” 殷玄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当是我儿子吧。” 赵承宗惊在原地:“啊?” 这怎么出去两天,孩子都这么大了? 况且他不是和林少主是一对吗?林少主知道他有这么大个孩子吗? 殷玄阳看赵承宗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想我歪了。 他这个情况不想歪也不行啊,他要是别人他也会想歪。 “算了,我先回房了,不要让人打扰我。” “哦,好。” 赵承宗站在原地,望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 难道修真者生孩子也这么快吗? 真方便啊。 …… 殷玄阳回到房间,反手将房门锁死,这才把怀里的小娃娃放到床榻上。 小家伙大概是折腾久了,裹着宽大的衣袍滚了两圈,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瞅他,没再乱喊,倒显得有几分乖巧。 他没心思理会这小不点,从空间戒里摸出一枚莹白的传音符。 指尖灵力微动,传音符便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按说只要林鸠尚在人世,传音符总能捕捉到一丝他的气息,可此刻光晕却平静得异常,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联系不上……”殷玄阳眉头紧锁,指尖在传音符上摩挲片刻,终究是收了回去。 传音符因为品级不同传音的范围也不同。而他用的都是高阶传音符,千里之内只要人还在修真界必定能感应得到。 如今传音符都感受不到,那只有两个情况,一是此人在千里之外,距离太远,二就是此人不在修真界…… 他当然不相信林鸠会抛弃他跑到千里之外,那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玄暗把他藏起来了—— 以玄暗的身份,肯定是把林鸠拐去魔界了。 也不知道玄暗从哪钻的空子能在两界随意进出。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玄暗应该不会伤害林鸠,现在还是先处理手上的事。”他低声自语,目光终于落回床榻上的小娃娃身上。 小家伙不知何时爬到了床沿,正用圆滚滚的膝盖顶着床板,小手扒着边缘往下滑,眼看就要摔下去。 殷玄阳眼疾手快,伸手捞住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将他重新放回榻中央。 “安分点。”他沉声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家伙像是没听懂一样,一个劲的喊“爹”。 殷玄阳被这声“爹”喊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想把他扒拉开:“别乱喊。”他皱着眉,语气却硬不起来,“我不是你爹。” 小家伙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了,小奶音黏糊糊的:“爹……饿……” “饿也别叫爹。”殷玄阳扯了扯嘴角,“爹可没奶给你吃。” 要不是亲眼见到小家伙是如何破壳又如何从龙化成人形的,他真不敢信这个小娃娃会不是人。 小家伙愣了愣,似乎真听懂了殷玄阳的话,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想了想,嘴里换了个词,喊得更欢了:“娘……找娘……” 殷玄阳:“……” 他这是捡了个什么小祖宗?见人就喊爹,饿了转头就喊着找娘,他哪知道他娘在哪? “这里也没有你娘。”殷玄阳没好气的把他从怀里拎出来。 小家伙伸手抓住他身上的玉佩,像是在撒娇:“娘……香香!” 殷玄阳看着玉佩心神一动,这玉佩是林鸠送给他的,还用灵力温养了许久,上面保不齐沾染了林鸠的气息。 小家伙对着玉佩喊“娘”,难不成他把林鸠当成他娘了? 殷玄阳试探问道:“你娘是林鸠?”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高兴地点头:“啾啾!娘!” 果然! 殷玄阳刚才还觉得刺耳的“爹”字,瞬间顺耳了。 殷玄阳立马笑着抱起小家伙:“有眼光,那我就认你这个儿子了。” “走,爹带你去厨房找点吃的,吃饱喝足咱爷俩去救你娘!” 他大步流星往厨房走,路过庭院时正好碰见了赵承宗。 赵承宗打招呼:“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殷玄阳:“我儿子饿了,我去厨房给他找点吃的。” 赵承宗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娃娃:“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厨房应该没有热食了。我看小公子不过两三岁的模样应该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我让人做些辅食来吧。” 殷玄阳怀疑的看向小家伙:“他……应该没事吧?” 赵承宗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是个十足的生手,忍不住叹了口气:“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当爹,这么小的孩子脾胃都很脆弱,绝对不能吃味重难消化的食物。” “我看小公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已经让人去买了。小孩子都是脆弱的,他还这么小可得好好照顾。” “哦,对了,凉的东西也不能吃,天冷,可得注意保暖,小孩子生病可是大事……” 殷玄阳:“……”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赵承宗是个这么啰嗦的人。 赵承宗说了一大堆育儿经验,好半晌才咂巴了下嘴停了下来。 “明玄公子,我说这么多你记下了吗?” 殷玄阳:“……” 没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蒙圈了都。 殷玄阳怀里的小家伙似是嫌赵承宗说得太久,伸出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喊:“饿饿……” 这一声倒解了围。殷玄阳赶紧顺坡下驴,抱着孩子往厨房走:“记下了记下了,先让孩子吃饭要紧。” 费劲吧啦好半晌小家伙终于吃上饭了。 殷玄阳看着那碗糊糊,不敢苟同。 咦,看着跟呕吐物似的,这真能吃? 小家伙也有点嫌弃,但还是好奇心居上,试探地张开嘴巴,让殷玄阳喂了一口。 小家伙:“……” 呕~ 辅食虽然不算难吃,但口感属实难评。 小家伙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嘴一瘪,扭头就往他怀里钻:“难吃!想吃肉!” 这个反应在殷玄阳意料之中:“好吧,你先忍忍,等咱们出去了我给你买肉吃。” 不在城主府吃是怕赵承宗看到了又唠叨。 殷玄阳稍作准备,去道馆找宫明宇。 把宫明宇的事解决了,他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离开了。 第146章 小情侣终于联系上了! 殷玄阳来到道馆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宫明宇?”殷玄阳扬声喊了一句,声音在庭院里打了个转,只传回空荡荡的回音。 本以为宫明宇是出去了,可等到天黑也没等回来人。 “人呢?”殷玄阳低声自语,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宫明宇不是会轻易弃馆而去的性子,就算是出去采买,天黑了也该回来了。 殷玄阳回到城主,找到赵承宗:“赵城主,你见宫明宇了吗?” 赵承宗:“没有啊?你们走后他就没来过,不过他应该没出远门,前两天我的人还看见他了呢。怎么?你去道馆没找到他?” 殷玄阳皱眉,这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见了。 林鸠是被玄暗绑走了,宫明宇不见是因为什么?难道他也出事了? 殷玄阳:“赵城主麻烦你让人去找找他,我觉得他可能出事了。” 赵承宗神色凝重:“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查。金碌城就这么大,他若还在城里,定能找着。” 说罢,他立刻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心腹领命而去,脚步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宫明宇虽说性子疯癫了些,但在城里没结什么仇家,按理说是不会出事的。”赵承宗沉吟道,“会不会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打招呼就走了?” 殷玄阳摇头:“他道馆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应该不会出远门。我本以为他是下山采买了,可等了一天都没见人回来,我猜他一定是出事了。” 第107章 赵承宗:“先别急,让人找找再说。” 殷玄阳点头:“只好这样了。” 可惜,又多等了两天,还是没找到宫明宇,两人就知道宫明宇恐怕凶多吉少了。 心里不免都有些沉重。 …… 而凶多吉少的宫明宇系着条不知从哪扯来的黑布围裙,正挥着柄比他胳膊还粗的铁锅铲。 “我说你们魔界就不能换口好锅吗?这破玩意儿炒个青菜都粘锅!” 弥胭啃着一块排骨,含糊道:“我已经告诉尊主了,他现在有事腾不出空来,你再坚持坚持吧。” “嘿,别说,你这个凡人修炼都不会,做饭手艺还真不错。” 宫明宇翻了个白眼,并不觉得被她夸奖有多高兴。 这两天他与弥胭相处的不错,从刚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已经能大胆的和她一起吐槽了。 来魔界这三天,他除了玄暗那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就只见过弥胭。 按理说,能在玄暗身边待着的魔修,怎么也该是凶神恶煞之辈,可这个女魔修除了吃饭狼吞虎咽点,心思比大部分人都单纯。 弥胭吐掉骨头:“哎,我说,这都第三天了,夫人还是不肯吃东西,尊主都发怒了。夫人再不吃饭,你就没用了,说不定很快尊主就会把你扔给魔兽当食物。” “想想还有点舍不得呢,毕竟你做饭这么好吃。” 宫明宇:“……” 好吧,他收回前言,弥胭还是挺可怕的,总是一脸单纯的说出令人害怕的话。 宫明宇憋屈道:“他不吃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每天换着花样做,最后都便宜你了。” “说真的,他不吃就不吃吧,实在不行把夫人的灵力禁锢解开吧,他现在不吃不喝,又没灵力维持,身体怎么受得住。” “你们尊主不会真那么狠心看着他死吧?” 弥胭又往嘴里塞着块桂花糕,闻言含糊道:“尊主才不狠心呢。”她舔了舔指尖的糖霜,“夫人是自己不肯吃,谁劝都没用。” “上次尊主把千年雪莲羹端过去,夫人直接泼他脸上了。” 宫明宇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旁边的汤锅里:“泼、泼脸上了?那你们尊主没把他怎么样?” “能怎么样呀。”弥胭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尊主就站在那让他泼,然后还问夫人要不要再热一碗。” 宫明宇:他真的好爱。 宫明宇听得目瞪口呆,这剧情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玄暗那副阴鸷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主儿。 “既然两人都不高兴,你们尊主为啥非要把人绑在这?”他忍不住问,“放回去不就得了?” 弥胭:“放回去?尊主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回来,傻子才放呢。” 她说着,突然捂住嘴,“哎呀,这话你可别告诉尊主,不然他该罚我去看守魔域裂缝了,那里可黑了,我不想去。” 宫明宇嘴角抽了抽:“知道了。” 强制爱,不懂,但大为震撼! …… 被困在这里三天了,林鸠心里愈发着急了。 传音符用不了,出又出不去,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鸠翻着空间戒,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可这三天他翻了无数遍,除了灵石就是一些丹药符篆,他现在灵力被封都用不上。 林鸠指尖划过空间戒里堆叠的符篆,心头正泛起一阵无力,正要失望抽回精力,突然触到个棱角分明的物件。 他一顿,凝神将那东西取了出来,是块巴掌大的木牌。 林鸠眼睛瞬间亮了。 他想起来了,当初雷诺给了他几块传音木牌,还说不用灵力,直接第一滴血,呼唤对方的名字就行。 只是对方也必须有木牌,像是电话一样,不过是一次性的。 他当初给了殷玄阳几个,不知道他还留着没有。 而且魔界与修真界隔着两界壁垒,也不知道这木牌的传音范围能不能跨过去。 不管了,试试再说! 他从发间拔下根银簪,轻轻划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滴在木牌上,瞬间被吸收,隐隐泛起一层微光。 林鸠深吸一口气,将木牌贴在唇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殷玄阳……殷玄阳,你能听见吗?” 喊出名字的瞬间,木牌上亮得更明显了,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可等了片刻,木牌又恢复了冰冷,没有任何回音传来。 林鸠的心沉了沉,难道是距离太远? 或者…… 殷玄阳已经死了,所以才没有回应? 他不甘心,又挤出一滴血滴在木牌上:“殷玄阳,你听得到吗?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 好半晌木牌也没有动静,正当林鸠失望之际,木牌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颤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木牌里传出来。 “吱。” 林鸠:“……” 他愣了足足三息,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吱”是什么意思。 第147章 等我! 这混蛋……居然真的只“吱”了一声? 一股又气又喜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他差点没忍住把木牌砸了。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底的阴霾瞬间被这声傻乎乎的“吱”冲得一干二净。 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跟以前一样欠揍。 林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木牌低声道:“别闹了。我在魔界,被玄暗困在他的宫殿里,灵力被封了。” 这次木牌的反应快了些,震动持续了片刻,传来殷玄阳带着点急的声音,虽然依旧模糊,却能听清字句:“……你受伤没有?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林鸠不想承认,但…… “没有,他……对我还挺好的。对了,宫明宇也被他掠过来了,正在这里当厨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厨子?” 林鸠无奈道:“因为我灵力被封,需要进食,我闹绝食,玄暗出去给我找吃的遇到了宫明宇,就把他掠来给我做饭了。” “他对你还真好。”殷玄阳语气发酸。 “不过你身体要紧,该吃就吃,你保护好自己,我会想办法去救你的。” 林鸠眼睛发酸:“嗯,我知道了。我……不是想闹绝食,我以为你死了,我就是生气。” 殷玄阳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酸又软,声音放得更柔了:“傻瓜,我怎么会有事,你忘了,我可是天道之子。” “其实我还挺感谢玄暗把你带走的,要不然我怕你头脑一热会去救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好好吃饭,等着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怀里的小家伙抱着手凑了过去,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娘!想你!” 这声“娘”透过木牌传过去,清晰得很。 林鸠握着木牌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蹙起:“……娘?” 哪来的孩子? 殷玄阳这才想起怀里还揣着个小祖宗,脸上一热,赶紧捂住他的嘴,对着木牌解释:“呃,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见了面我再告诉你。” “木牌能量有限,要碎了,进入魔界的方法寻找起来可能会很慢。你一定照顾好自己,等着我……” 木牌的光芒在殷玄阳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黯淡,碎成了渣。 林鸠看着碎掉的木牌,心里空落落的。 早知道当初和雷诺多要点了,也不知道空间里还能不能再扒出来一个。 正琢磨着,殿门被轻轻推开,玄暗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一小碟糕点。 玄暗担忧道:“你都三天没吃饭了,多少吃点吧?” 林鸠瞥了那碗羹一眼,没说话。刚才跟殷玄阳通过话,心里那点绝食的执拗淡了些,倒是真觉得饿了。 玄暗像是看出了他软化的态度,赶紧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错了,这样,你吃了这碗粥,我带你出去走走。” 林鸠:“所以你还是不肯放我出去?” 玄暗以沉默应对。 他其实也有些迷茫了。明明林鸠被他困在这里,每天都能看见他,这是他一直想要的,可他为什么不开心呢? 当初在街上那种心动的情绪再也没有出现过。 反而看着林鸠不吃不喝,日渐消瘦,有些难过。 他其实有几次想着要不算了吧。 可就是不甘心。 玄暗垂眸:“你只要不想着出去,魔界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不必了。”林鸠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碗肉粥上,米粒熬得软烂,飘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显然是花了心思,“粥放下吧,我自己吃。” 玄暗听见林鸠松口,眼底瞬间涌上来的光亮几乎要藏不住。 第108章 “好,好……”他连应了两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那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转身往外走时,脚步都轻快了半分,可没走出两步又停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见林鸠真的拿起勺子舀了口粥,玄暗喉结动了动,心里那点高兴忽然又被酸涩压了下去。 这三天他几乎是眼睁睁看着林鸠日渐憔悴,眼下肯吃东西,怕是真的饿到极限,才不得不妥协的吧? 其实玄暗真的是想多了。 林鸠虽然灵力被封了,但也不是肉体凡胎,不至于饿三天就饿瘦。 三天不吃饭,对于林鸠来说也只是稍微有点儿饿而已,再坚持几天不吃饭也没问题。 吃完饭玄暗果然信守承诺,带着林鸠出了房间。 魔界的天总是蒙着层暗沉的紫灰色,像是被泼了浓墨的绸缎,连光线都带着股压抑。 倒是没有林鸠想象中的尸横遍野,血腥的场景。 玄暗大概是想效仿人族的君主制度,周围的建筑看样子都像是新建的,零零散散还比较空旷。 林鸠跟在玄暗身侧,目光扫过四周,正有些失神,就见迎面走来几个身着黑色甲胄的魔修。 他们刚转过街角,看清玄暗的身影时,原本略带散漫的步伐猛地一顿,随即动作整齐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压得极低:“参见尊主。” 玄暗目不斜视地走过,只淡淡“嗯”了一声,那几个魔修便如蒙大赦,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直到两人走远了些,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路上遇到的魔修皆是如此。 只要视线触及玄暗,都会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近乎谦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暴君。 林鸠看在眼里。 玄暗在魔界的威严,倒是比他想象中更甚。 玄暗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 “你别看他们如今对我毕恭毕敬的,刚开始都是硬骨头,不说茹毛饮血但也差不多。” “我当初可是吃了不少亏才打下来如今的地盘。就这还天天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虽然他几句话寥寥概括,林鸠也能想象得到其中的艰辛。 林鸠故意撇开脸:“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玄暗小心翼翼的想去牵他的手,被躲过去了,有些失落。 “我想让你也心疼心疼我,殷玄阳稍微受点伤你就心疼的掉眼泪,我也想你为我心疼一回。” “你还没为我哭过呢。” 第148章 魔界 林鸠垂眼,遮住眼里的情绪。 玄暗这个人,很复杂,他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直白到一种残忍的地步。 他根本分不清善恶的边界。在他眼里,对林鸠好是天经地义,就像饿了要吃饭、冷了要添衣。 而那些阻碍他、让他不顺眼的,就像杂草一样就该被清除。 两种极端在他身上交织,却又奇异地融洽。 就像他从未被教过什么是“该”与“不该”,只凭着最原始的本能,笨拙地护着自己在意的,凶狠地碾过所有障碍。 这种混沌的复杂,比全然的恶更让人无措。 看着他捧着一颗真心对你时的期待,会忽然忘了他手上沾过的血。 可当他轻描淡写地处置人命时,又会惊觉那份单纯底下,藏着怎样未经驯化的野蛮。 林鸠:“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你自己要的,你吃的亏,是你自己选的,我为什么要为你心疼?” 玄暗望着林鸠,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想着,把魔界整得像个人间似的,建宫殿,定规矩,让他们不再茹毛饮血……”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想着,等这里像样了,你或许……或许就不会那么讨厌这里了。” 林鸠:“所以一切都是你想,你不能以此来要求我。” “我讨厌这里,不是因为它茹毛饮血,不是因为它没有规矩,是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玄暗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从来没学过怎么留住一个人。 在魔界,想要什么,抢过来,守住它,就是全部道理。 可对着林鸠,他第一次发现,抢来的东西捂不热,守住的牢笼关不住。 “你不用做什么。”林鸠的声音放轻了些,“放我走,就够了。” “不行。”他的声音又急又涩,“放你走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离开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和我在一起不好吗?我自认为我不比殷玄阳对你差,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林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那线条里藏着的固执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玄暗。”林鸠抬眼,目光撞进他慌乱的眼底,“你留不住不愿意留下的人。就像你不能强迫一株人间的花,在魔界的土壤里扎根。” 他顿了顿,补充道:“哪怕你给它浇再多水,挡再多风,它终究是要枯萎的。” 玄暗冷下脸,气急:“说白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想离开我!” “如果是殷玄阳这么对你你肯定不会想着逃离!” 林鸠摇头:“他不会。就算他会,我也不会愿意困在方寸之间依靠别人而活。” “我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玄暗,我教你的第一课就是自爱。爱人,必须要先爱自己。” “爱是尊重,是放手,不是占有和强迫,那样只会两败俱伤。任何人都不应该成为你的烦恼。” “而且,人活一世并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感情。父母亲情,朋友友情,这都是爱。” 玄暗:“……可这些我都没有。” 林鸠哑然。 林鸠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 玄暗本就不是普通人,就算刚诞生时它是一张白纸,但经历这么多这张白纸已经被染黑了,一时间很难把他掰正回来。 “算了,感情这种事儿本来就不是一蹴而成的,你老老实实的别搞什么强制爱就好。” 玄暗突然问道:“你觉得我对你不是爱?” 林鸠:“或许是,或许不是……” 玄暗:“可我觉得是。” 林鸠:“爱是不需要苦苦哀求的。” 玄暗:“那是因为你不爱我,如果你爱我,我们怎么不算两情相悦呢?” 林鸠:“……” 林鸠无话可说了,因为他觉得玄暗这句话说的对。 不爱他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怪他强求…… 不对! 他爱归爱,但搞强制爱就不对了。 差点儿让他给绕进去。 这次谈话两人都没有说通彼此。 不过玄暗大抵是听进了一些话,不再把林鸠困在房间里了,在有人跟随的情况下能出去转转。 当然灵力还是没有给他解开,不然玄暗也不会这么放心让他出去。 弥胭作为专门指派给林鸠的人,当然得跟着。 林鸠观察了两天,发现很多魔修都有些本身的特色。 类似于头上有角,皮肤上带有很奇特的花纹,眼睛大多都是竖瞳,和野兽一样。 而且他们脾气很暴躁,野性很大,一言不合就打架,但打一架出了气又很快就能很好,像是从没有过恩怨一样。 林鸠看着街角两个刚打完架的魔修,一个断了角,一个脸上划了道血口子,打完却互相搀扶着走了。 “他们都这样?”他问身边的弥胭。 弥胭点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那两人的背影:“魔族向来直白,恩怨都在拳头上,打完了也就算了,很少记仇。” “不过也有狠辣之人,不死不休。” “不过自从尊主来了之后已经很少发生斗争了。” 林鸠:“你们很信服玄暗?他对你们很好吗?” 弥胭:“也不是,主要是打不过。我本来在一处也是独立为王的,后来被尊主打服了,才跟着他的。” “我们跟随他的大部分魔修都是被他打服的。” 林鸠:“……” 果然……野性。 路上的魔修们目光时不时往林鸠身上瞟,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对“异类”的新鲜。毕竟这魔界,鲜少能见到这般清隽温润的人间模样。 林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发作。 他注意到,这路上往来的魔修,大多是青壮年模样,偶有几个看着年长些的,也透着股悍然的戾气,全然不见垂髫稚子或白发老者的身影。 林鸠问弥胭:“这里……没有孩子和老人吗?” 弥胭解释道:“魔族很难有新生命降生,而且幼崽存活率低,能长成青壮年的,都是熬过了无数磨炼的。” “至于老者……”她顿了顿,语气平淡,“要么在争斗中陨落,要么魔力耗尽,自行归于魔气了。” 第109章 第149章 谁给你下药了? 这里的法则从来不是“生老病死”,而是“弱肉强食”。 其实修真界也是,修为越高子嗣越艰难。 修为越是高深,与天地法则的联系越紧密,两名修真者生下的孩子极大几率是天生就有灵根的。 再加上修真者寿命悠长,天道为了制衡是绝对不会允许修真者之间囤积血脉。 这么看来哪有什么随心所欲,不过是各在各的樊笼里,争一份生存的资格罢了。 逛了一圈,林鸠了解了个大概就打算回去了。 弥胭高兴道:“不知道宫明宇今天做了什么?” 林鸠问道:“你好像很喜欢他?” 弥胭:“当然,他做饭那么好吃。自从吃了他做的饭,我才知道我以前的日子过得是多么没有滋味儿。我都有点儿离不开他了。” “夫人,你们外界所有人都能吃到那么多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宫明宇手艺虽然不错,但也没有到极限美味的地步。只是看弥胭如此倒是可怜又可爱。 “你没吃过这些?那你们魔修平常都吃什么?” 弥胭想了想:“以前啊,低阶的就去魔域深处猎凶兽,生撕了就吃,血都不擦的那种,腥得很。” “高阶些的懒怠动,就炼化魔气成凝块,黑乎乎的一块,没什么味道。” “但大部分的时候我们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斗争和修炼占据了我们全部的生活,想想以前的日子真是白活了。” 她咂咂嘴,像是想起了那滋味,眉头微微皱起。 “哪像外界的美食,肉能炖得酥烂,一块肉能做出那么多花样。上次宫明宇做了道软糕,甜丝丝的,我才知道……原来吃的东西能这么软和。” “其实我第一次吃到外界的食物还是尊主从外界回来时带的,好像叫什么桃花糕?” “尊主看我馋的厉害就分给了我一小块,我永远记得那一口甜,真是惊为天人。” “可惜再也没吃过了,也不知道宫明宇会不会做?” “不过魔界生长不出来花,这个桃花糕肯定是一种花做成的,可能以后都吃不上了吧。” 林鸠听到桃花糕,微微一愣。 他想到了当初和殷玄阳在天阳宗后峰摘的那些桃花,后来做了桃花糕,就少了两块儿。 他以为是殷玄阳偷吃了呢,现在想来可能是被玄暗偷拿了。 不过现在想来玄暗好像能出入任何地方。连天阳宗的结界都拦不住他。 幸亏他对天阳宗没有什么坏心思,要不然还真是危险。 林鸠看向旁边一脸很单纯的弥胭,试探的问道:“你想离开魔界吗?” “想啊,当然想。” 弥胭失落道:“可惜我们被封印在这里,没办法离开,只有尊主有办法。可惜尊主不允许我们出去。” 林鸠:“为什么想离开?就是因为想吃人界的东西吗?” 弥胭:“有一部分吧。其实我根本就不了解外界。以前我遇到过一个老魔修,他对我说过外面的美好。” “那是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其实他描述的再美好我也不理解,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 “现在我觉得不离开也行,只要宫明宇能永远留在这里。” 林鸠:“……你就不想占领修真界吗?” 弥胭瞪大了眼睛:“占领修真界干嘛?我们魔界就已经挺大的了。占领修真界还不如多霸占几个厨子让他给我做饭呢。” 林鸠:“……” 弥胭突然反应过来了:“夫人应该说的是千年前那些叛徒吧?” 林鸠:“叛徒?” 弥胭:“魔界历史记载,千年以前有一批批叛逃魔界的魔修去修真界兴风作浪,最后被修真界的修士消灭,就因为他们魔界才被封印了起来。” “其实千年前的魔修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唯有几个还活着,也被封印到了深渊里。现在的魔族族人都是在魔界封印之后诞生的。” “我们从来没有出过外界,对外界心生向往,但却没有升起过攻占的想法。” “甚至在很多族人心里外界也只是一个传说罢了,很多人都不相信魔界之外还有天地。” “如果我不是遇到了尊主,了解到了外界的美好,说不定我也只是他们其中一员。”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魔界的魔修也不见得都是坏人。 弥胭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是。” 林鸠反应过来自己把话说了出来。 弥胭:“魔界也是很大的,不少高修为的魔修占地为王,也有些比较狠厉嗜血的魔修。” 林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不意外。 无论修真界还是魔界,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善恶之分,哪能一概而论。 弥胭:“我倒是希望尊主能尽快统一魔界,这样那些没有脑子的蠢货就不敢再来犯了。” 林鸠:“魔界也会争地盘?” 弥胭:“当然会了。其实最主要的是尊主是个陌生面孔,行为又如此肆意,惹了不少人的眼。” “很多脑子不清醒的,仗着自己有点儿修为就想来示威。” “那玄暗就任由他们这般挑衅?” “怎么会!”弥胭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尊主说了,跳梁小丑罢了,脏了他的眼。一般的杂碎有我们这些属下去收拾就够了,他们还没有资格让尊主出手。” 她当初能被尊主亲自收服,在尊主眼里必定是值得出手的人物! 其实她有点儿想多了。 当初玄暗亲自出去打架收地盘儿主要是还是人手不够,光杆司令一条,只能亲力亲为。 现在有人手了,他当然不会随意出手了,要不然会显得自己非常没有格局,随便来个小喽啰他就出手,把他当什么了? 随意聊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同心殿。 林鸠对魔界也有了不小的改观。 等玄暗再来找他的时候,林鸠也能给他个笑脸了。 玄暗受宠若惊,错愕的退出又进来,待看清确实是同心殿之后,满心茫然。 “你……谁给你下药了?” 林鸠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变回了面无表情。 玄暗喉结滚动了两下,忽然伸手探向林鸠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林鸠拍开他的手,“我好得很。” 玄暗这才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虚触过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向林鸠,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一种隐秘的雀跃取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第150章 我能不能今晚睡在这? 玄暗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今日……你让弥胭陪着你出去转了?” 见林鸠点头,他又往前凑了半步,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那……感觉怎么样?没谁不长眼欺负你吧?” 他说着,指节微微收紧,若是林鸠点头说是,恐怕下一刻就要有人遭殃。 林鸠看着他这副模样,倒觉得先前那点不快散了些,摇了摇头:“没有谁欺负我。” 他顿了顿,想起今日在魔界看到的景象,以及弥胭说的那些话,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跟着弥胭转了转,也听她说了些魔界的事。” “说实话,这里和我从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林鸠看向窗外,魔界的天空总是带着点沉郁的紫,却也并非全然灰暗。 “以前总觉得魔界该是人人嗜血、狠厉残暴,今日看来,倒也未必。” 他转过头,对上玄暗的目光,坦然道:“说实话,倒是让我有些改观了。” 玄暗暗喜,不枉他费劲吧啦把那些不听话的魔修修理老实了,果然费那么多功夫是值得的。 连带着眼神都软得发黏。 他盯着林鸠看了半晌,忽然往前又挪了半步,与林鸠只有一步之遥:“那……你对我,有没有也……一点点改观?” “就一点点也行,比如……觉得我也不是那么讨厌?” 林鸠:“……或许。” 玄暗狂喜, 目光灼灼地望着林鸠:“那我今天能留宿在这里吗?” 林鸠斩钉截铁:“不行!” 玄暗:“……” 玄暗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软,语气恳求:“就一晚也不行?” 林鸠不给他一点好脸色:“不行!” 真是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他定定地看了林鸠半晌,见对方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模样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委屈。 他猛地一甩袖子,衣袍带起一阵风,扫过桌角的玉瓶,发出“叮”的轻响。 可即便带着气,那力道也收着,生怕真把东西碰倒了。 转身往外走时,脚步迈得又慢又沉,像是在跟谁置气。 见林鸠真不留他心里更气了。却在快到门口时,又不情不愿地顿了顿,没回头,只闷闷地丢下一句:“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第110章 说完,不等林鸠回应,就大步跨出了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只是那背影瞧着,怎么都透着股“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别扭劲儿。 林鸠看着那扇被轻轻带拢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脾气果然反复无常。 …… 玄暗刚踏出同心殿没几步,就见毒郎一袭紫衣立在回廊拐角,手里把玩着个装着墨绿色毒液的琉璃瓶,见他出来,微微颔首:“尊主。” 玄暗眼下正憋着股气没处撒,眉峰一蹙,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有事?” 毒郎哪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火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话:“东边那伙魔修,又开始不安分了。” 玄暗脚步一顿,周身魔气骤然翻涌,方才对林鸠那点委屈别扭,瞬间化作了刺骨的戾气。 “呵,本尊正愁没地方撒气呢,他们这些臭虫来的正好!” 玄暗一路疾行,周身的魔气越来越盛,连沿途巡逻的魔将都吓得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毒郎赶紧跟上,默默在心里给那伙魔修画了个圈。 得,这是撞枪口上了。 要是平常尊主可能还会想着收一波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不知道会不会把那些找事的挫骨扬灰。 你说你什么时候惹事不好,非挑了个这么巧的时候。 死的不亏。 …… 殷玄阳知道林鸠没有危险之后心里安定了许多。 殷玄阳再次来到断云谷,看见里面的场景眉头微微舒展。 因为凶兽的自爆冲击,终年弥漫的瘴雾散了大半,露出底下嶙峋的黑石与断壁残垣。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谷中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是难得的清明景象。 “倒省了不少事。”他低语一声,翻身落向谷底。 脚刚触地,便见周遭散落着些焦黑的兽骨碎片,显然是那日凶兽自爆留下的痕迹。 爆炸的冲击力将附近的乱石与藤蔓掀飞,倒把原本藏在深处的古碑露了出来。 也是怪了,周围都一副破败不堪,只有这个古碑毫无损坏。 这次倒是没有枯骨阻止了,不过这大概也是某位大能的葬身之地,石碑上只有一个名字,其他介绍一个字都没有。 小黑从殷玄阳衣襟里探出头,看着在他眼里冒着金光的石碑“哇”了一声。 小黑这个名字是殷玄阳根据他破壳前蛋皮的颜色起的。 小黑抗议过,但他话都说不清楚,所以抗议无效。 殷玄阳点了点他的小龙头:“你懂什么意思吗你就哇。” 殷玄阳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按在古碑上。 那缕灵力刚触到碑面,沉寂的石碑忽然亮起一层柔和的金光,碑上的名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光晕中微微流转。 小黑被这光芒晃得眯起眼,又忍不住“哇”了一声,小爪子扒着殷玄阳的衣襟往外探。 可这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瞬息便敛去了所有光华,古碑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殷玄阳收回手:“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他从空间里翻出些东西,几枚饱满的灵果,一碟刚出炉的糕点,都是寻常人界的吃食。 又摸出一小捆安神香,借着指尖火星点燃,插在碑前临时用碎石垒起的小土台上。 袅袅香烟升起,带着点清苦的草木气,在谷中安静地飘散。 “前辈,叨扰了,晚辈不知您的平生,这次打扰是不得已,还望莫怪。” 香燃得很慢,青烟在谷中盘旋片刻,才渐渐融入稀薄的空气里。 殷玄阳静静立在碑前,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留下一小撮灰白的灰烬,才俯身将贡品规整地摆好。 他对着石碑再次颔首,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张阵符。指尖灵力微动,阵符便自行飘向四周,落在黑石与断壁之上。 随着他输入灵力,符纸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在地面勾勒出繁复的纹路,迅速连成一个完整的结界。 结界升起时带起一阵微风,将周遭的尘土卷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古碑与这片小小的区域护在其中。 “这样便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殷玄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衣襟里的小黑,“走吧,咱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还得想办法找到进入魔界的办法救你娘呢。” 第151章 山匪 没有林鸠跟着,殷玄阳倒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着。 顺便在路上收集一些秘闻,看能不能找到一些魔界的线索。 越靠近人间烟火,空气里便多了几分甜香。 殷玄阳踏着薄雪往前走,忽然被一阵喧闹声拉住脚步。 前方村庄的屋檐下挂满了红灯笼,门上都贴着喜庆的春联和春花。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家家户户窗纸上透出的暖黄光晕,忽然一阵恍惚。 原来过年了啊。 这还是他经历的第一个年呢,本来还想着和林鸠一起过年呢,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后生,看你不像本地人,是赶路的?”一对老夫妻提着年货经过。 殷玄阳点头:“是。” 老太太注意到他怀里探出小脑袋的小黑惊道:“呦!这还有个小娃娃呢!” 老爷子见他孤身一人又带了个孩子,想着说不定是有了什么难处,不免心软下来。 “这天寒地冻的,快过年了还在外头跑?不嫌弃的话,到家里吃碗热乎饭吧。”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是啊,添双筷子的事,正好家里就我们老两口,这个年也显得冷清。” 殷玄阳盛情难却,只好微微颔首:“如此,便叨扰二位了。” 老两口的家是个很普通的农家小院儿,养了些鸡鸭,倒也热闹。 进了屋暖意瞬间裹了过来。 老太太手脚麻利地往火炉添了煤,又搬来条凳让他坐,目光落在他衣襟处动来动去的小黑身上,忍不住问:“后生,看你年纪轻轻,怎么独自带着娃赶路?这是要往哪去啊?” 殷玄阳指尖轻轻按了按衣襟,遮住小黑探出的小脑袋,声音带着笑:“带他去找孩儿他娘。” 他转开视线,看向屋里简单却整洁的陈设:“家里只有二位吗?” 老太太闻言叹了口气:“有个小子,在外头做些小买卖。本来说好今年回来过年,可前阵子捎信说生意不顺,盘缠都折了,回来的路远,就不折腾了。” 老爷子拿出旱烟筒,接话道:“也好,平安比啥都强,就是这年下,屋里是冷清了点。” 他刚想点上,就被老太太呼了一巴掌:“又抽你那个破烟筒子,这还有孩子呢!早晚给你扔了。” 老爷子讪讪笑了笑,把旱烟收了起来:“不吸了,不吸了,你看这不是嘴馋了吗。” 殷玄阳坐在一旁,看着老爷子被老太太数落时那副既无奈又纵容的模样,泛起羡慕。 这样的烟火气,这样老夫老妻的感情,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你们爷们儿说话,我去灶房忙活,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说罢便系上围裙进了里屋厨房,很快就传来切菜声和柴火噼啪声,混着肉香飘出来,把小黑都勾得在衣襟里动了动。 老爷子打开话匣子,絮絮叨叨说着村里的事,殷玄阳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跳动的炉火上,倒也不觉得沉闷。 没多时,老太太端上满满一桌子菜。炖得酥烂的红烧肉,飘着油花的鸡汤,还有一盘金黄的炸丸子,最后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快吃快吃,趁热!”她给小黑匀了点撕碎的鸡肉,放在碟子里推到他手边。 一顿饭吃得暖意融融,连屋外的风雪声都仿佛远了些。 饭后殷玄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老太太按住:“你是客人,坐着歇着。”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桌碗,擦了擦手道:“我给你拾掇了西屋那间房,本来是给我儿子准备的,他没回来倒是方便了。” “放心,被褥都是新打的,才晒过的,暖和的很。今晚就在这住下,明早再赶路不迟。” 老爷子也跟着点头:“是啊,这大过年的,外面天寒地冻,住一晚踏实。” 殷玄阳看着老太太掀开西屋门帘,里面果然铺着干净的褥子,心里微动,便应了声:“那就再叨扰二位了。” 老太太笑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有你们在这个年也不算冷清了。” …… 西屋的被褥果然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殷玄阳躺在床榻上,却没什么睡意。 小黑蜷成一团,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皮沉沉地阖着,倒比他安分得多。 殷玄阳失笑,伸手碰了碰它冰凉的鳞片,小家伙却没醒,只往他手边蹭了蹭。 夜渐渐深了,院里的鸡鸭早已歇下,只剩窗外风雪偶尔卷过檐角的呜咽。 就在他快要坠入浅眠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 第111章 不是孩童嬉闹,也不是邻里闲话,而是夹杂着哭喊与呵斥的吵嚷,像一把钝刀划破了村庄的静谧。 殷玄阳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床头的小龙也惊醒了,支棱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鳞片因警惕微微竖起。 “砰!砰!砰!”是门板被粗暴砸响的声音。 “开门!都给老子开门!” “别他妈装死!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这声音……离得极近,像是就在隔壁几家。 他迅速披好外袍,出了门。 老夫妻的卧房在东屋,此刻静悄悄的,想来是被这动静惊着了,不敢作声。 外面的喧闹还在蔓延,夹杂着器物碎裂的脆响和女人的啜泣,那股子蛮横凶戾,绝非寻常村民。 殷玄阳快步走到东屋门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沉稳:“大爷,大娘,待在屋里别出来,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开门,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门板“吱呀”一声被拉开,老爷子披着棉袄站在门内。 他一把抓住殷玄阳的胳膊,掌心粗糙却有力:“后生,你别出去!那些人手里有刀,是山匪啊!咱惹不起,躲着就好!” 老太太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布包,急得眼圈发红:“是啊是啊,我这有今年攒下的碎银子,给他们就是了,犯不着拼命!” 殷玄阳皱眉:“外面是山匪?看你们这个样子,他们经常来?” 老爷子:“我们村子穷,这些强盗倒也不是经常来。可能是过年了,想捞笔钱,大小蚊子都是块肉,才盯上了这里。” 第152章 我是你爷爷 可惜他们想躲,也得看那些强盗愿不愿意放过他们。 很快院落里的门被拍响。 “哐当——哐当——”门板被砸得剧烈摇晃,木缝里透进几束晃动的火把光,映出外面狰狞的人影。 “里面的人都死了?再不开门老子直接劈了这破木头!”粗嘎的吼声混着刀柄撞门的闷响,震得门楣上的红灯笼簌簌发抖。 老爷子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着殷玄阳往后拖:“快躲起来!快!” 老太太则哆嗦着把布包往他手里塞:“后生拿着,他们要就给他们,别争……” 殷玄阳没接那布包,只反手将老两口往屋里推了推,低声道:“锁好门。” 很快门就被撞开。 十几个手持刀棍的强盗蜂拥而入,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映出满脸的贪婪与凶戾。 为首的刀疤脸扛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三角眼扫过院里的鸡笼和灶台,最后落在站在屋门口的殷玄阳身上。 “小子,就你一个人啊?那正好,省的老子去搜了。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老子饶你一命。” 殷玄阳立在原地没动:“你们瞎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们活不到明天了?抢老百姓的钱,也不怕遭天谴。” “嘿,这小子还挺横!”刀疤脸身后一个瘦猴似的强盗怪笑起来,挥着手里的铁棍就往殷玄阳腿上扫,“大哥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脸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棍带起一阵风,眼看就要落在腿骨上。殷玄阳却像没看见似的,只微微侧身,那铁棍便擦着他的衣袍落空,瘦猴收不住力,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废物!”刀疤脸觉得丢脸骂了一声。 他提着刀上前,刀刃在火把光下闪着冷光:“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不明白!老子数到三,不交东西就卸你一条胳膊——” “一”字刚出口,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手腕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攥住。 低头看去,竟是殷玄阳不知何时伸出的手,指尖虚虚搭在他的脉门上,看似轻飘飘的,却让他半分也动不了。 “你……”刀疤脸又惊又怒,刚想叫骂,脉门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手直接扭曲了。 他手里的刀“哐当”落地,疼得额头冒汗,“放、放开老子!” 其余强盗见状,吆喝着举刀棍围上来。 殷玄阳头也没回,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几道微弱的灵力化作气劲,精准地撞在那些人的膝弯或手腕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就倒了一片,不是抱着腿哼哼,就是捂着手腕打滚,竟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刀疤脸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你、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殷玄阳:“我是你爷爷。” 刀疤脸脸色涨红,却不敢发作,咬着牙,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英雄,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老人家!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走,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了。” 殷玄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走?我让你们走了吗?” “抢了村子,伤了人,一句‘不敢了’就想拍屁股走人?” 他抬脚踩在刀疤脸刚才掉落的大刀上,靴底轻轻一碾,那柄锈铁刀竟“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我们没抢成啊!真的!刚进门就被您拦下了,一分钱没拿到,也没伤人!” 殷玄阳冷笑:“那隔壁几家呢?你们闯进来之前,在村里闹了多久?” 刀疤脸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殷玄阳弯腰,指尖在刀疤脸肩上轻轻一点。 那山匪顿时像被火烫了似的惨叫起来,半边身子麻得失去知觉,却偏偏疼得钻心。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把抢来的钱都还回去。求您大发慈悲,饶过我们吧!” “还肯定是要还回去的,不过现在不着急。”殷玄阳拉把椅子坐了下来:“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当强盗?”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哆嗦着回话:“我、我们是风岩城出来的……” 刀疤脸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说:“前、前阵子在城里跟人争地盘,失手伤了城主的男妾……” “城主要抓我们,没办法才跑出来的。”他偷瞄了眼殷玄阳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表情,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兄弟们都是些好吃懒做的,回不了城,又没手艺营生,就、就占了不远处那座山……本想着过年讨点油水,谁知道……” 殷玄阳当时没全信他的话:“干这个多久了?” 这些人既是从风岩城被赶出来的亡命徒,手里怕是不止沾过这一次血。 刀疤脸:“一、一年,以前兄弟们都是去抢那些有钱人家的,抢的多了,对方防护也高了,我们就很难得手了。” 殷玄阳:“除了打家劫舍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的恶?” 刀疤脸眼神一闪,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我们只抢钱不杀人的。” 院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村里的人,不知何时已围了一圈村民。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中年女子,她头发散乱,棉衣上沾着雪泥,冲到刀疤脸面前就想扑上去撕打,却没一个人拦她。 “你胡说!你这个杀千刀的强盗!我的囡囡就是被你们抢走的!你们把她还回来!” 殷玄阳怒道:“你们还抢孩子?” 老太太和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他们认出了这个疯癫的女人是谁。 老太太叹息一声:“不是孩子,是个大姑娘了,前段时间听说风娘家的闺女失踪了,没想到居然是被这群强盗抢了去。”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议论起来: “风娘的闺女我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好……” “姑娘家的清白比命还重,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哎,可怜啊。” 殷玄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灵力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盯着刀疤脸,一字一句道:“她的女儿,现在在哪?你们是不是还抢了别的女子?” 第153章 勇闯山寨 刀疤脸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僵,嘴唇哆嗦着往后缩:“没、没抢别的……就、就那一个……” “我问你她在哪!”殷玄阳的声音陡然拔高,灵力激荡起一阵寒风。 刀疤脸被吓得一哆嗦,终于吐露实情:“在、在寨子里。” “我们、我们本想等风声过了,给她寻个‘好人家’……” “畜生!”风娘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猛地扑上去撕咬刀疤脸的胳膊,“我杀了你们!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等风娘出了出气才有人去拦着。 殷玄阳目光落在满地哀嚎的强盗身上,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他指尖微动,几道凌厉的灵力破空而出,惨叫声戛然而止,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强盗们瞬间没了声息,只有温热的血在雪地里晕开,触目惊心。 村民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风娘的哭声都顿了顿。 第112章 刀疤脸眼睁睁看着同伙毙命,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英、英雄饶命!饶命啊!” 殷玄阳抬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带我去你们寨子。” 刀疤脸连连摆手,脸都白了:“不、不能去啊英雄!我、我就是个小喽啰,寨子里有当家的,还有几十号弟兄……他们要是见我带您去,非把我剁碎了喂狼不可!” 他涕泪横流,几乎要晕过去,“您饶了我吧,我真不敢!” “不去?”殷玄阳冷笑一声,抬脚碾过他刚才被扭断的手腕,“那你现在就可以下去陪他们。” 剧痛让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冷汗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他看着殷玄阳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对方说得出做得到,终于崩溃道:“我去!我去!求您别杀我!我带您去!” 殷玄阳这才收回脚:“带路。若是敢耍花样,后果你知道。” 刀疤脸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带路。 离开前殷玄阳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蹙。 他抬手结印,指尖燃起一簇火焰,轻轻一弹,火焰便如活物般窜向那些尸体。 片刻间,熊熊火光腾起,映红了半边夜空,焦糊味混着雪气弥漫开来。 “行了,没事儿了,你们都回去吧。”他对目瞪口呆的村民丢下一句。 风娘见状,连忙抹了把泪,踉跄着上前:“仙、仙长,我跟你一起去!我能认路,还能帮你……” “不必。”殷玄阳打断她,“寨子里都是亡命徒,你去了只会添乱。留在村里等着,我会把你女儿带回来。” 老爷子也在一旁劝道:“风娘,仙长说得对,你一个妇道人家去不得那凶险地方。咱们就在这等着,相信仙长的本事。” 风娘嘴唇嗫嚅着,终究是没再坚持,只是望着殷玄阳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求英雄一定……一定保全我女儿的性命……” 殷玄阳没回头,只摆了摆手,示意刀疤脸快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茫茫夜色,身后的火光渐渐缩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 刀疤脸缩着脖子在前面引路,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九湾山的山路崎岖难行,因此得名。 两旁的树林在夜里像张牙舞爪的鬼影,偶尔传来几声兽吼,更添了几分阴森。 殷玄阳跟在后面,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丝毫不见畏寒之色。 袖中的小黑探出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鳞片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渐亮,刀疤脸忽然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指着前方被藤蔓遮掩的洞口:“仙、仙人,到了……寨子就在里面,有、有暗哨……” 殷玄阳眸色一沉,指尖灵力微动,一道气劲悄无声息地射向左侧的大树。 只听“噗通”一声,两个手持弓箭的汉子从树上栽了下来,早已没了声息。 刀疤脸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您、您轻点……” “闭嘴。”殷玄阳冷冷道,上前拨开藤蔓。 洞口后竟是个开阔的山谷,几排简陋的木屋依山而建,篝火在空地上跳跃,隐约能看见几个巡逻的汉子抱着刀打瞌睡。 “跟紧了。”殷玄阳拽着刀疤脸的后领,身形如鬼魅般掠进谷中。 巡逻的汉子刚察觉异动,便被一道无形气劲击中咽喉,闷声倒地。 刀疤脸被拖着往前跑,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弟兄像割麦子似的倒下,裤腿早已被浸透。 根据刀疤脸的指路,两人来到一处木屋。 里面传来猜拳喝酒的喧闹声,一个粗嘎的嗓门正拍着桌子狂笑:“那些小娘子真是水灵,等过了年就给那些财主送过去,咱们又能快活好一阵子!” “大哥,送过去前可得让兄弟们好好玩儿玩儿。” “哈哈哈哈,那当然,不过那个最美的女人你们可不能动。那可是个极品,要是脏了无了,可卖不上价钱了。” “是是是,我们知道。当然是钱最重要了,有了钱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殷玄阳眼神骤冷,一脚踹开屋门。 屋内几个汉子顿时愣住,为首的络腮胡大汉看到被拽着的刀疤脸,又看了看面生的殷玄阳,怒喝一声:“疤子!这是怎么回事?!” 刀疤脸抖得像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殷玄阳懒得跟他们废话,反手将刀疤脸扔到一边,掌心灵力暴涨:“那些被你们抢掠来的女子在哪儿?” 络腮胡大汉见他来者不善,抄起桌上的钢刀就砍了过来:“哪来的野狗,敢闯爷爷的地盘!” 殷玄阳侧身避开,指尖在他手腕上一弹。钢刀“哐当”落地,大汉只觉手臂一阵剧痛,抬眼时已被殷玄阳扼住咽喉,提离了地面。 “呃——” “说。”殷玄阳的声音冰冷。 屋里其他强盗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刀扑上来。 小黑突然从殷玄阳袖中窜出,化作尺许长的小龙,喷出一口青烟,瞬间迷了众人的眼。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屋内已没了站着的人。 络腮胡大汉吓得魂飞魄散,艰难的抬起手,指着西侧的小木屋:“在、在那边……锁着呢……” 殷玄阳冷哼一声,随手将他掼在地上。 刀疤脸瘫在角落,看着满地狼藉,终于明白自己带回来的是索命的阎王。 第154章 火烧山寨 殷玄阳踹了踹刀疤脸:“别装死,你起来带我去。” “是是。”刀疤脸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膝盖还在不住打颤。 殷玄阳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寨子里的木屋,篝火的光映着地上散落的酒坛和兵器,处处透着野蛮与混乱。 几个被惊动的强盗听到动静探出头,刚想喝问,就被殷玄阳随手甩出的气劲打翻在地。 到了西头那间木屋前,果然见门上挂着把粗铁锁,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刀疤脸哆哆嗦嗦地摸出钥匙,手指好几次对不准锁孔。 “快点!” 刀疤脸手忙脚乱地打开锁,刚想推门,就被殷玄阳拦住。 他自己上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屋里蜷缩着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姑娘,头发散乱地垂着,正抱着膝盖低声啜泣,听到动静吓得猛地抱在一起,眼里满是惊恐。 这屋里有四五个姑娘,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上的衣裳沾着污渍,眼里满是惊惶。 “别怕,我不是坏人。”他放缓了声音,推门走进去。 篝火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映出姑娘们苍白的脸,也照出来殷玄阳的样貌。 最年长的那个姑娘鼓起勇气,颤声问:“你、你是谁?是来……来救我们的吗?” 殷玄阳点头:“对,你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那姑娘愣住了,眼里的惊恐慢慢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她猛地抓住身边同伴的手,声音发颤,“他说……他说我们能回家了!” “是,凤英姐姐,我们听到了。” 所有人顿时发出一声声喜极而泣的哭声。 殷玄阳等他们心情平复了,问道:“你们谁是风娘的女儿?” 一个黄衣服的小姑娘举了举手:“我、我是。” 见人在这里,殷玄阳点了点头。 “被抢来的女子就只有你们吗?还有没有其他人?” 凤英回道:“以前有的,就是……要么被糟蹋了,要么就被卖了,这一批就我们五个。” 殷玄阳点头:“没有其她人就好,我们走吧。” 殷玄阳看了一眼刀疤脸:“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一辆马车把这些姑娘送回去!” 刀疤脸眼神一闪,点头哈腰。 刚要走,后领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踉跄着被拖到殷玄阳面前。 “仙、仙长,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没不听话。”他吓得魂飞魄散, 殷玄阳没说话,只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褐色的药丸。 他捏开刀疤脸的下巴,指尖一送,入口即化,药丸化成水滚进对方喉咙。 “唔!”刀疤脸猛地捂住脖子咳嗽,脸色涨得通红,“你给我吃了什么?!” “好东西。”殷玄阳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温柔笑道:“这药丸除了我无人可解,发作时五脏六腑会像被虫蚁啃噬,三日之内没有解药必定肠穿肚烂。” 刀疤脸腿一软跪下了,扣嗓子眼吐出一口酸水。 “好好送她们回家,别耍花样,更别想着跑。”殷玄阳蹲下身,居高临下,“等确认她们平安到家,我自然会给你解药。若是中途出了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你可以试试,是你跑得快,还是你的命更硬。” 刀疤脸再不敢有半分侥幸,连滚带爬地磕头:“我、我不敢!我一定把她们安全送回去!求您……求您到时候给我解药!” 第113章 殷玄阳没再理他,转身对屋里的姑娘们道:“你们跟紧他,我在后面跟着。” 凤英刚想跟着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恩人,我想起来了,那边黑布下的笼子里还关着一个姑娘。” 殷玄阳顺着凤英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笼子,上头罩着块厚厚的黑布。 他眉头微蹙,走过去一把掀开黑布。 笼中竟坐着个女子,一身红衣早已被尘土染得斑驳,却难掩惊心动魄的美艳。 她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抬眼看向殷玄阳时,那双凤眼勾魂夺魄,竟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惧,反倒透着几分桀骜与审视。 “又来一个想英雄救美的?”女子声音沙哑,带着股女子少有的英气,“可惜啊,这笼子是玄铁所铸,你未必打得开。 姑娘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名女子,没想到她长得如此美艳。 其中一个小声道:“我们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关在这儿了,那些强盗说她性子烈,就一直关在笼子里……” 殷玄阳指尖在笼壁上敲了敲,果然是玄铁无疑。 他看向回来的刀疤脸:“钥匙。” 刀疤脸慌忙摇头:“没、没有钥匙!当家的说这女人是个硬茬,特意花大价钱用符咒封了锁,只有他能开……” 女子闻言嗤笑一声,斜睨着殷玄阳:“听见了?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殷玄阳没说话,掌心灵力凝聚,对着锁眼轻轻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被符咒加持的锁竟应声而开。 他拉开笼门,看着女子道:“走不走?” 女子脸上的嘲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你是谁?” “路过的,承人一饭之恩,受人之托。”殷玄阳转身对姑娘们道,“都跟上,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一群人鱼贯而出,女子走在最后,路过刀疤脸身边时,忽然抬脚狠狠踹在他裆部,疼得他“嗷”一声跪了下去。 她却像没事人似的,快步跟上队伍。 一行人刚走出寨子,殷玄阳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了眼那片藏污纳垢的寨子,指尖凝起一簇火苗,屈指一弹。 “轰——” 烈焰瞬间腾起,借着风舔舐着木质的屋顶,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寨子里尚未断气的强盗发出凄厉的惨叫,几个侥幸醒转的慌忙往寨外冲。 运气好的能逃出去,运气不好就等着葬身火海。 “走了。”殷玄阳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刀疤脸驾着马车跟在后面,看着火光染红半边天,裤裆的钝痛混着心底的寒意,让他连头都不敢回。 第155章 司十三 红衣女子坐在车辕边,望着熊熊烈火,忽然笑了一声:“倒是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痛快。” 殷玄阳没接话,只示意刀疤脸加快速度。 一路颠簸到山脚下,天已大亮。 殷玄阳:“好了,已经安全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凤英咬着唇,眼圈红了:“恩人,我们……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 “被强盗掳走的女子,回去只会被人戳脊梁骨。”另一个姑娘声音发颤。 “家里若是有哥嫂或公婆的,多半会被赶出来,还不如……还不如在外头讨饭。” 凤英也跟着点头:“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与其回去受辱,不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做点针线活糊口。” 殷玄阳沉默片刻。 他虽不涉世俗,却也懂这些腌臜。 红衣女子闻言,忽然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凤英她们面前。 晨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笼中颓色,更显眉眼张扬。 “回不去就别回了。”她声音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傲气,“跟我走便是。” 凤英等人一愣,怯生生地抬头看她:“姑娘……我们跟你走,能去哪?” “风岩城。” “我是风岩城城主的女儿,名司十三,我手底下正好缺人手,你们去了,至少有口饭吃。” 凤英惊得张大了嘴,其余几个姑娘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红衣女子竟有如此身份。 刀疤脸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难怪这女人被关着还敢那般嚣张,原来是城主千金,他们先前真是瞎了眼。 其实也不怪他们,虽然他们以前也是风岩城的人,但风岩城城主孩子颇多,他们根本记不住。 凤英咬了咬牙,猛地跪下去磕了个头:“司姑娘肯收留我们,便是再生父母!我们跟您走!”其余几个姑娘也连忙跟着跪下,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风娘的女儿见状,拉了拉殷玄阳的衣袖:“恩人,我……” “你跟我走,我送你回你娘身边。”殷玄阳道。 司十三瞥了眼刀疤脸,一脚踹在他后腰上:“还愣着?去把马车赶到前面岔路口,我们在那分道扬镳。” 刀疤脸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驾着马车往前走。 司十三拍了拍凤英的肩让她们先上车,转身看向殷玄阳时,那双勾魂的凤眼弯了弯,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身边正好缺个能镇住场面的正夫,你要不要跟我走?” 殷玄阳眉峰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正夫?” “嗯哼,”司十三姿态张扬,“跟着我,等我夺了权,风岩城的一半势力都能给你打理,吃香喝辣总好过你这般孤身一人,四处游荡吧?” 她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动容,没料想殷玄阳只是淡淡摇头:“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 司十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纠缠,只撇了撇嘴:“也是,像你这样的人,多半瞧不上一城之地。” 她顿了顿,忽然从腰间摸出块玉佩扔过去,“这是我的信物,哪天想通了,拿着它去风岩城找我,城门永远为你敞开。” 殷玄阳接住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十三”字样。 他看了眼司十三,问了一个问题:“你既然是城主的女儿,又有实权,为什么会被这些人抓起来?” 司十三听到这话,脸上的张扬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还不是拜我那些兄弟姐妹所赐!”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不过没关系,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等我回去,定要让那些人知道,我司十三不是好惹的!” 殷玄阳听完,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保重。” 司十三哼了一声,转身向马车走去,扬声道:“走了,后会有期。” 刀疤脸见司十三的马车走远,连忙凑到殷玄阳面前,脸上堆着谄媚又惶恐的笑:“仙、仙人,您看……那解药是不是能给我了?” 他手心里全是汗,一想到那“三日肠穿肚烂”的药效,腿肚子就打颤。 殷玄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什么解药?” “就、就是您先前给我吃的那药丸啊!”刀疤脸急了,扑通一声跪下,“您说送姑娘们到地方就给我解药的,求您行行好,放过我这一回吧!” 殷玄阳恍然大悟:“哦,我骗你的,那根本不是毒药,就是普通的安神丸。” 刀疤脸先是懵,随即狂喜涌上来,刚要咧嘴笑,脖颈却猛地一凉。 他僵硬地低头,看见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从自己喉咙里穿了出来,鲜血顺着刀刃汩汩往下淌。 “你……”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殷玄阳抽回刀,血珠顺着刀身滴落,在晨光里溅起细小的红痕。 “你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他淡淡道,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刀疤脸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 风娘的女儿吓得捂住嘴,脸色苍白。 殷玄阳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怕,这种人,不值得可怜。” 他抬手一挥,一股气劲卷过,刀疤脸的尸体便被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很快被茂密的枝叶掩盖。 回到村子,风娘一整晚都没回去,痴痴的守在村口,几个村民怕她出事,也跟着守着。 风娘见到女儿疯了似的扑过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囡囡!我的囡囡!”风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手在女儿身上反复摸索,“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没欺负你吧?” “娘,我没事,是这位恩人救了我。”小姑娘反手抱住母亲,哽咽着说。 风娘连忙拉着女儿跪下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了我女儿!大恩大德,我们母女俩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啊!” “起来吧,举手之劳。”殷玄阳侧身避开,没受她这一拜。 第114章 风娘却执意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 第156章 寒毒再次发作 村民们见风娘的女儿平安回来,又听小姑娘七嘴八舌说着山匪窝被一把火烧了的事,顿时炸开了锅。 先前被山匪抢过粮食、掳过牲畜的人家,脸上又惊又喜,纷纷围拢过来,看向殷玄阳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多谢仙长为民除害”,紧接着,村民们纷纷跟着鞠躬作揖,连声道谢。 有人转身就往家跑,不多时,便有人捧着布袋回来。 “仙长,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一定要收下!” “是啊是啊,要不是您,我们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风娘也拉着女儿,把家里仅有的一块腊肉和一篮刚摘的青菜往他面前送:“恩公,您救了囡囡,又救了咱们全村人,这点心意您可别推辞。” 殷玄阳看着眼前堆起的“礼物”,有粗粮,有腌菜,还有些布料,都是寻常人家最珍视的东西。 殷玄阳心里泛起暖意,这些东西想必是村里人因为过年才攒下来的口粮,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对村民可能是最珍贵的东西了。 殷玄阳摆手推拒。 可村民们哪里肯依,七嘴八舌地劝着,有人甚至直接把布袋往他怀里塞。 殷玄阳无奈只挑了几样方便携带的干果,村民见他好歹收下了些东西,这才作罢。 殷玄阳问道:“此地离哪个城池比较近?” 一个老者被人扶着往前走了一步,应该是村里的管事人:“恩公想要去哪个城池?” “往东走是风岩城,西边儿是烈焰城,要说近两地都不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两相对比起来烈焰城稍近些,走官道的话,也得三四日。风岩城路远些,得绕着九湾山走,起码要十天路程呢。” 殷玄阳“嗯”了一声,心里有了决定,对众人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告知,我这便启程了。” …… 魔界的生活无聊且枯燥。 林鸠灵力被封没法修炼,一开始还对魔界感兴趣,但跟着弥胭逛了几天之后就感到没意思了。 这日午后,林鸠正坐房间里翻看着一本不知是谁留下的旧书,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骨髓里钻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指尖攥得书页发皱,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额角却沁出冷汗,很快又被体内的寒气冻成细冰。 “唔……”他蜷缩起身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冰锥扎着,眼前阵阵发黑。 糟了,寒毒又发作了。 魔界的天总是悬着一层暗紫色的云霭,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更遑论昼夜交替。 林鸠在这儿待了些时日,早没了时辰概念,连寒毒发作的周期也记不清了。 门外守着的弥胭忽听得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那声音里裹着的痛苦让她心头一紧。 她连忙推开门,只见林鸠蜷缩在榻边,脸色苍白。 “夫人!”弥胭快步上前想扶林鸠,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就被冰得缩回手。 她看着林鸠牙关打颤、浑身发抖的样子,一时间慌了手脚。 在魔界见惯了刀光血影,却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寒气,竟能把人冻成这副模样。 她试着往他身上渡了些温和的魔气,可那寒气像生了根似的,不仅没被驱散,反而顺着魔气往她指尖钻,冻得她指尖发麻。 弥胭咬了咬唇,知道自己这点本事根本应付不来,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跑。 得去找尊主过来! 林鸠已经渐渐感知不到外界了,寒意像无数根细针,从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他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 五脏六腑像是被冰锥反复穿刺,钝痛混着刺骨的寒意翻涌上来,逼得他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他咬着牙想撑过去,可那寒意偏不依不饶,一波比一波汹涌,像是要把他的魂魄都冻裂开来。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唯一清晰的,只有那蚀骨的冷,和深入骨髓的痛楚,一寸寸啃噬着他仅存的力气。 “玄阳……好冷……” …… 玄暗裹挟着疾风闯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蜷缩一团的人,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林鸠。”他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俯身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怀里的人冰得像块寒玉,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玄暗的指尖触到他冻得僵硬的皮肤,一股浓烈的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是他疏忽了!他竟忘了林鸠体内还沉睡着这该死的寒毒,没了灵力护体,这毒发作起来该有多痛? 他用自己的体温徒劳地焐着那刺骨的寒意,可怀里的人依旧抖得厉害,牙关打颤的声音像钝锯般磨着他的耳膜。 再这样下去,不等寒毒噬心,林鸠就要被活活冻僵了。 再顾不得其他,他一手按住林鸠后心,掌心凝聚起精纯的魔气把灵力的封印解除。 只听一声细微的嗡鸣,林鸠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沉寂已久的灵力如破冰的溪流,终于缓缓苏醒。 灵力回归的瞬间,林鸠冻得发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涣散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经脉游走,虽然微弱,却像一道屏障,总算勉强抵挡住了寒毒的侵蚀。 “……玄阳……” 那声低哑的唤声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进玄暗心口。 他抱着林鸠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魔气在周身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只余下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潮。 可这股翻涌的情绪也只持续了片刻。 玄暗低头看着怀里人渐渐舒展的眉头,那点因嫉妒而起的戾气竟慢慢散了。 罢了。 他早已习惯。 习惯了林鸠的目光永远越过他望向别处,习惯了这个名字在他耳边反复响起,习惯了自己的感情得不到回应。 玄暗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林鸠眉毛凝结的霜,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在。” 管他唤的是谁,此刻在他怀里的,是他林鸠。 这就够了。 实在不行以后他改名也叫玄阳算了。 第157章 吃吃吃,就知道吃! 他抱着人起身,缓步走向内室的玉榻。 将林鸠轻轻放好时,对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畏寒的小兽。 玄暗的动作顿住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林鸠苍白的脸色,呼吸倒是平稳了些。 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与寒毒相抗的过程虽仍艰难,却已没了刚才那般凶险。 “尊主?”弥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试探,“需要属下准备些什么吗?” “不必。”玄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却刻意放轻了些,“守在外面,别让人打扰。” “是。”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林鸠浅浅的呼吸声。 玄暗在榻边坐下,指尖悬在他眉心上方,终究是没再碰他。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魔气悄然溢出,如同最轻柔的丝绦,缓缓探向林鸠的经脉。 寒毒似乎察觉到威胁,在经脉深处挣扎了几下,却被那缕魔气稳稳裹住,再难掀起波澜。 过程中,林鸠的眉峰微蹙了下,像是在梦中感到了不适。 玄暗立刻放缓动作,魔气也随之变得更柔和,待他呼吸平稳些,才继续引导。 殿内寂静,只有魔气与灵力交织的细微嗡鸣。 玄暗维持着姿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鸠脸上,直到那缕魔气带着最后一点寒毒沉入丹田,被灵力牢牢锁住,他才缓缓收回手。 掌心已沁出薄汗,周身的魔气也因过度收敛而显得有些滞涩。 但看着林鸠脸颊上终于褪去最后一丝青白,泛起健康的淡粉,玄暗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下来。 他抬手,替林鸠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垂,引得对方在睡梦中轻颤了一下。 玄暗眸色微动,收回手时,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暖意。 “做个好梦……” …… 林鸠睁开眼时,窗外的暗紫天色正漫进半缕微光,恰好落在玄暗垂着的侧脸上。 他还维持着坐在榻边的姿势,肩头似乎有些僵硬,大概是守了太久。 林鸠的呼吸顿了顿。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寒毒翻涌的剧痛与此刻体内的平和形成鲜明对比。 他忽然想起上次,殷玄阳失踪,他没人帮忙压制寒毒,痛苦万分之际,也是玄暗用魔气为他压制。 可那时自己满心想的都是怨怼,趁着他分神的瞬间,凝聚灵力的剑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心口。 玄暗当时的眼神…… 现在回想起来倒是怪惹人心疼的。 第115章 “醒了?” 玄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刚起身的微哑。 林鸠喉间发紧,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嗯”。 他下意识摸向丹田,那里灵力流转顺畅,寒毒蛰伏得无声无息,显然是被彻底稳住了。 玄暗站起身,袍角扫过榻边的阴影:“感觉如何?” “好多了。”林鸠低声道:“谢谢……” 玄暗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似有似无的自嘲:“看来我还有点用。” “你的灵力我就不封了,在我的地界你可以随意进出,不过别走远了,有的地方我还没打下来,你会遇到危险的。” 林鸠抿了下唇:“我知道了。” 玄暗:“你先休息吧,我让让给你准备一些吃食……” 他停顿了一下,无奈地勾了下唇:“忘了你的灵力已经回来了,应该不用吃食物了。” “你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门没锁。”玄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隔着几步的距离,听不出太多情绪,“有事……可以叫弥胭。” 说完,他才推门而出。 大门合起的瞬间,林鸠听见外面传来弥胭低低的问安声,随即是渐远的脚步声。 …… 玄暗站在魔宫的廊下,望着远处缭绕的云雾。 弥胭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尊主当真放心让夫人随意走动?万一……” “他不会。”玄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少现在不会。 玄暗太清楚林鸠的性子,看似清冷,骨子里却藏着不肯欠人的执拗和心软。 昨夜他为他压制寒毒,今晨守在榻边的疲惫,还有前两次的伤害早已在对方心里埋下了愧疚的种子。 这段时间林鸠看着还是不愿意让他再进一步,其实心理防备已经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了。 所以,时间能消磨一切,也能创造一切。 就是寒毒是个棘手的问题。 如果在修真界他可以直接帮助林鸠达到结丹,就可以剔除他体内的兽丹。 可魔界没有灵气,遍布的只有魔气,林鸠又不是魔,无法吸收魔气,没办法增长修为,结丹的事儿只能先搁置。 不过他相信过不了多久林鸠会彻底对他放下戒备,到时他会想办法带着林鸠回到修真界,助他结丹。 “那……夫人如今修为回来了,宫明宇还能留下吗?” 弥胭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心里不舍。 宫明宇那家伙,论起脑子确实不太灵光,但做饭手艺是真没的说,若是把他赶走了,她以后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食物了。 玄暗侧过脸,目光扫过弥胭微蹙的眉峰,那点藏不住的怅然根本瞒不过他。 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 别家魔君的属下,要么能征善战,要么能谋善断,到了他这里…… “吃吃吃,就知道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贪欲这么重。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把你收下。” 话是这么说,眼底却没真的动怒。 他清楚弥胭的性子,忠心是真的,这点小毛病无伤大雅,只要没有二心,废物就废物吧,他愿意养着。 “行了,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吧。不过我看那个小子可不是个老实的人,如果你看不住他,让他造成损失,后果你可得全权负责。” 弥胭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怅然瞬间被亮色取代,嘴角差点绷不住要翘起来。 她连忙低下头用衣袖掩了掩,声音里却藏不住的雀跃:“属下遵命!” 心下也松了口气。 刚才被尊主那句“早知如此就不该收下你”吓得心头一跳,这会儿只觉得自家尊主果然还是护着她的。 弥胭悄悄挺直了背脊,握拳在心里暗下决心:回头定要把宫明宇看得严严实实,别说惹出乱子,就是让他多掉根头发,她都自罚抄一百遍魔宫戒律。 第158章 忠心 林鸠虽然灵力恢复了,但身在魔界灵力稀少,他还是能少用,尽量少用。 也没有想着想办法逃离魔界了。 只是从那天玄暗离开后,后面一连好几天,两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林鸠在廊下站了片刻,望着远处翻涌的暗紫色云雾,终究还是转身看向一旁侍立的弥胭,声音清淡:“玄暗……这些天在忙什么?” 他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弥胭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回道:“回夫人,这阵子周围几个魔域的魔修都蠢蠢欲动,大概是瞧着咱们魔宫刚站稳脚跟,想趁机来分一杯羹,吞并尊主的地盘。” 她顿了顿,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可咱们魔宫的兵力本就不多,前阵子征战时又折损了不少,好些魔兵还带着伤,尊主这几日都在大殿里和几位统领商量御敌的事呢。” 说完,弥胭看着林鸠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里忽然一动,试探着问:“夫人若是好奇,要不要去大殿那边听听?” 林鸠闻言微怔:“毕竟是你们要事,我去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弥胭立刻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您是尊主放在心尖上的人,魔宫上下谁不知道?” “去旁听议事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了,多个人多份主意,说不定夫人还能帮上忙呢。” 林鸠:“……说真的,你真的不能对我换个称呼吗?” 弥胭眨了眨眼睛:“可是尊主就是让我们这么称呼您啊,您本来就是我们的尊主夫人。” 林鸠:“……我不是。” 算了,和这个脑子一根筋魔修说不通。 “不是说可以去大殿旁听吗?走吧。” …… 跨进大殿门槛时,两侧守门的守卫余光瞥见来人,先是习惯性地绷紧脊背,待看清林鸠身后的弥胭,又认出那身与魔域格格不入的素色衣袍,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齐齐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参见夫人,参见弥胭大人。” 林鸠脚步微滞,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没作声,只跟着弥胭往里走。 刚绕过殿门处,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震得梁柱嗡鸣的怒喝:“一群废物!” 玄暗的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戾气,几乎要将空气撕裂:“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本尊一人足矣踏平他们的巢穴,用得着等那群伤兵?” 他站在大殿上首,玄色长袍因动怒而微微拂动,周身翻涌的魔气让周遭烛火都剧烈摇曳。 下方跪着几位甲胄带血的统领,为首的红脸魔将额头青筋暴起,却仍硬着头皮叩首:“尊主息怒!并非属下怯战,只是对方人多势众,您万万不可孤身涉险!待弟兄们伤势稍愈,定能随您一同……” 玄暗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魔气稍稍敛了些:“需要多久?” 魔将喉头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难掩的艰涩:“回尊主……最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玄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你们当那些杂碎会等?” 站在旁边毒郎忍不住补充,声音发紧:“并非属下们懈怠,只是魔界土地贫瘠,疗伤的灵植本就稀少,大多魔修负伤后只能靠自身魔气硬扛。” “……皮肉伤还好,那些伤及内腑的,实在急不来。”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烛火映着玄暗骤然阴沉的脸色。 他当然清楚魔界的境况,可一想到那些虎视眈眈其他邻域的魔修正在暗处磨牙,要等上十几天才能整兵出战,这等待便像钝刀割肉般让他焦躁。 “所以你们休养你们的,本尊一个人前去便可。” “尊主,不可啊!” 几乎是玄暗话音刚落的瞬间,下面的魔修齐声呼喊。 “对方聚集了三个魔域的兵力,少说也有上万魔修,就算您修为通天,双拳难敌四手啊!” “是啊,尊主。若是您有半分差池,我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地盘,到时候被那群豺狼冲进来,弟兄们死无葬身之地不说,好不容易站稳的根基也会彻底崩塌!” 毒郎皱紧了眉:“属下知道尊主急,但您不能拿自己当赌注。那些邻域的魔头早就盼着您出事,就等着咱们群龙无首好分食这块地……” “我们宁愿多养几日伤,陪您一起拼,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孤身涉险!” “对!要死一起死,要战一起战!” 他们的声音渐渐汇在一起,带着股豁出去的执拗。 这些在血里火里滚过的魔修,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认一个理。 玄暗或许脾气暴躁,却给了他们安稳的容身之地,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体面。 如果尊主败了,他们这块儿地方被别人攻破了,那他们也会跟着一起完蛋了。 虽然尊主的脾气也不是很好,但对比其他嗜血的魔王来说,已经是个很好的君王了,最起码对他们大方。 他们暂时不想失去这位尊主。 第116章 玄暗站在殿上首,周身翻涌的魔气不知何时平息了些。 他看着底下这群浑身是伤却眼神坚定的属下,喉结动了动,那句到了嘴边的斥责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面对林鸠时那种想攥紧又怕捏碎的焦灼,也不是碾压敌人时的畅快,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 像在冰原上独行多年的兽,忽然撞见一群围着篝火的同类,明明彼此带刺,却偏有股暖意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当惯了孤家寡人。 魔界生存的铁律就是弱肉强食,属下不过是工具,忠诚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附属品…… 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玄暗的指尖在袖摆下蜷缩了下,方才被怒火灼烫的胸腔,此刻竟漫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这群人喊出“要死一起死”时,那眼里的决绝不是装的。 这些人……竟真的在怕失去他。 林鸠藏在侧方,看到这一幕,眼里不自觉的泛出笑意。 玄暗也在成长啊。 早晚有一天,他会懂得七情六欲的。 第159章 赐丹药 玄暗忽然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的戾气彻底散了,只剩下几分沉沉的沙哑:“吵够了?” 玄暗从上位走下来,玄色长袍扫过地面,带起的风里没了先前的压迫感。 他走到为首的魔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忽然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对方肩头:“十天半个月太长,要尽快。” 魔将一愣,随即狂喜叩首:“属下遵命!” “都起来吧。”玄暗收回脚,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却松了口。 几位魔将齐齐应是,爬起来时,脸上的凝重终于化开些。 玄暗没再看他们,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对上林鸠望过来的眼睛。 下位的魔修们顺着玄暗的视线望去,先是一怔,待看清那抹素色身影时,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诧异。 那人立在烛火微光里,衣袂轻垂,眉眼清浅,周身那股干净温润的气息,与这满殿的魔气、甲胄的冷硬格格不入,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大部分魔修都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尊主夫人,先前只听过尊主身边有这么个人,今日初见,才惊觉传闻里的“特别”远远不及眼前。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的绝色,不是魔界常见的张扬艳丽,倒像山巅初融的雪,清得能映出人心。 反应快的魔将已低眉垂首,心里却都明镜似的。 能让尊主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还敢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殿内的,除了那位,再无旁人。 林鸠迎着满殿视线,并未露半分局促。 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些或惊疑或探究的脸,最终落回玄暗身上,声音清浅如溪:“有些许无聊,又好久没见到你了,便来看看。” 玄暗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又轻又软,带着点不真实的发飘。 “真的?” 林鸠轻笑:“真的,不信你问弥胭。” 弥胭使劲点头,让尊主看到她的真诚。 玄暗笑了,笑的有些没出息,反而透露出了他从来没有过的少年气。 林鸠眼睛一闪。 这个笑简直和殷玄阳一模一样。如果不看两人的眼神和周身气质的不同,根本让人分不清。 玄暗引林鸠往主位走:“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完,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处理完了我在和你独处。” 底下魔修们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但也没多说什么。 一个位置而已,尊主想让谁坐就让谁坐,而且他们是看出来了,这个尊主夫人很得尊主的心,说不定只要尊主夫人说想上位,尊主立马就会退位让贤。 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他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儿了。 林鸠却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那高踞的主位,落在玄暗身上时依旧清浅:“不必了,我待一会儿便走。”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几位魔将身上,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有些伤口。 林鸠眉头微蹙,“我方才听你们说,像是伤了不少人?或许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忙?” 玄暗闻言,下意识便想拒绝。 魔界的伤向来带着浓重的戾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他怎舍得让林鸠沾这些血腥污秽? 为首的魔将本就性子最急,一听林鸠这话,往前凑了半步,问道:“夫人不知有没有能压制魔气反噬的伤药?好些弟兄伤口总往外冒黑血,疼得直打滚……” 话刚说完,他就被旁边的青甲魔将拽了拽胳膊。 哪有这么直白催要东西的?没瞧见尊主那脸色都沉下去些了吗? 为首的魔将却没管这些,只眼巴巴的看着林鸠。 其实那些受了伤的魔修只要没死,时间长了,自身也能修复过来,但不是情况所逼吗? 外面虎视眈眈的魔修哪有时间等他们休养? 其他魔将也都屏住了呼吸,虽没说话,眼神里却都带着几分期盼。 他们跟着玄暗出生入死,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看着同伴受魔气啃噬却无能为力,心里早憋着火。 玄暗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呵斥属下失仪,却听林鸠温声道:“我空间里有许多丹药和药剂。但这些都是修真界的东西,也不知道对于魔修来说管不管用。” 他当初说好的出来历练,几位长老和宗主都怕他遇到什么危险,毕竟穷家富路,往他空间里塞了不少东西。 那些低阶的疗伤丹药和药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还有很多高阶丹药,只长老们的心意就占满了空间里的一半空间。 当初他是不想要的,但这都是长老们的一片心意,他无奈只好收下了。 如今看来倒是帮了大忙了。 为首的魔将眼睛猛地亮了,粗糙的手掌在身侧攥了攥,“可以试试,哪怕只能顶一时半会儿也好啊!” 玄暗的脸色稍缓,他虽不齿属下这般急切讨要东西的模样,却也清楚他们说的是实情。 那些被魔气反噬的伤患,夜里的哀嚎声能穿透半座魔宫,连他听着都心头发沉。 林鸠没再多言,指尖微动,掌心便凭空多出几个莹白的玉瓶。 “这些都是能疗伤的丹药,不过品阶都不高,你先拿去试试,如果管用,我再取更多的来。” 那魔将双手接过玉瓶,入手温凉。 他又惊又喜,猛地单膝跪地:“多谢夫人!属下代弟兄们谢过夫人!” 其他魔将也跟着动容,看向林鸠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先前的惊疑,只剩真切的感激。 他们在魔域见惯了弱肉强食,自私自利,从未想过会有这样干净的存在,愿意将珍贵的丹药分给他们这些满身血腥的魔修。 尊主这次,是真的捡、呃……抢到宝了。 倒是有传闻尊主夫人是尊主抢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看如今两人相处和谐,应该是无良谣言……吧? 他们心里有些心虚,毕竟尊主是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 要说以前,他们从不觉得想要什么东西抢来有什么不对,可如今看着如此美好的尊主夫人,他们有些心虚了。 人要是真是被抢来的,是、是有点不道德哈。 第160章 药有用! 为首的魔将捧着玉瓶,脚步都比来时快了三分,刚出议事殿就直奔后山的伤兵营。 营地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魔气翻涌的腐臭,几个伤重的魔修正躺在石榻上,伤口处的黑血浸透了绷带。 大部分伤员都在打坐调息,争取早日康复,而有些伤的极重的,已经不抱希望在默默等死了。 虽然如果不是致命伤,时间长了比还有痊愈的几率,但敌方下手极狠,他们这些命悬一线的伤员,除了单纯的皮肉伤,伤口处都弥漫出黑气,显然恶毒至极。 还不如死了呢,最起码能得个痛快。 魔将先走到一个伤口已经开始溃烂的独眼魔修面前,这人半边身子都被黑气裹着,嘴唇泛青,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老三,张嘴。”他倒出一粒丹药,捏开对方僵硬的下巴塞进去,喂完他还给其他的伤兵分了丹药。 丹药刚入腹,独眼魔修忽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经脉里钻,原本蛰伏的黑气猛地炸开,在他皮肤下游走奔腾,与丹药散出的清润气息狠狠撞上。 “呃啊——!”他疼得嘶吼出声,十指深深抠进石榻,指节泛白,额头上瞬间滚下豆大的冷汗。 周围的伤兵都被这动静惊到,纷纷侧目。 有个刚要服药的魔修见状缩了缩手:“将军,这、这是怎么了?你给老三吃了什么?他怎么这么痛苦?不会是见他如此痛苦,想要送他一程吧?” 魔将脸色一沉,狠狠瞪了那说话的魔修一眼:“闭嘴!这是尊主夫人从修真界带来的疗伤丹药,能清戾气、压伤势。” 第117章 众魔修哗然:“还真有修真界呀,我以为这是传说呢。” “原来尊主夫人是修真界来的吗?怪不得看着和我们都不一样。” “嘿,你小子还见过尊主夫人啊,我都还没见过呢。” “你们别聊了,你们快看老三,怎么这么痛苦呢,这个药别不是毒药吧?” “还真说不定,毕竟是修真界来的,跟咱们魔族本就不是一路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他们在魔域见惯了阴谋诡计,对“敌人”阵营送来的东西,本能地充满警惕。 魔将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凳上,石凳瞬间裂成两半:“都给老子闭嘴!” 他指着还在痛苦中却已渐渐平稳的独眼魔修:“老三要是真被下了毒,现在早该气绝了!你们自己看清楚,他身上的黑气是不是淡了?” 众人这才定睛去看,果然见独眼魔修皮肤下翻腾的黑气正一点点褪去,虽然疼得浑身湿透,气息却比刚才稳了不少。 “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尊主心里有数!”魔将声音沉得像冰,“真要下毒,用得着这么麻烦?真把自己当盆菜了,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害你们?” “尊主能把人留在身边,还能让他拿出丹药,就说明夫人绝无恶意!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去找尊主说去!” 这话戳中了要害,魔修们顿时哑火。 谁都知道尊主护着那位夫人护得紧,这会儿去质疑,怕是没好果子吃。 魔将也知道他们都是正常的怀疑,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怀疑也是合理的。 可是这件事儿绝对不能闹到尊主面前去,尊主可不是好说话的主,要是让他听到有人说夫人的不是,一定会大发雷霆。 他不想他的这些族人没死在敌方手里,而死在自己的君主手里。 毕竟,他们的尊主可从来不管你是不是同族,也从来没有同理心,让他不爽了,他就会让所有人都不爽。 石榻上的魔修终于缓过劲来,他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却清晰:“别、别吵……这药……真管用……” 他抬手摸了摸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那股啃噬骨髓的痛意确实散了。 周围的质疑声渐渐小了下去,魔修们面面相觑,依旧带着几分犹豫。 魔将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个玉瓶:“信不信由你们。想活命的,就忍着疼把药吃了。 “要是怕这怕那,就等着被毒气啃死!反正药就在这,尊主夫人的心意也送到了,听不听,你们自己选!”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下一个伤兵,眼神里带着坚定。 他或许不懂什么修真界的门道,但他信尊主,自然也信尊主护着的人。 剩下的魔兵还有些犹豫。 “我们到底吃不吃?” 旁边几个伤势稍轻的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忍不住嘀咕:“老三看着是好多了,可那疼劲儿……万一撑不住怎么办?” “撑不住总比被魔气活活蚀死强!”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一个腹部豁开大口子的魔修已经拿到丹药。 丹药入口便闷头蜷缩起来,额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再发出半声痛呼。 有他带头,另外几个伤得极重、本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魔修也不再犹豫。 他们咬着牙将丹药吞下,刚入口便疼得浑身一颤,额角冷汗直冒,却死死盯着自己伤口处的黑气。 那翻滚的暗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其他人很惊喜,都没了顾虑。 “管用,真的管用,你们看他的伤口,真的在愈合!” “将军,还有没有药?给我来一粒。” “我、我也要,我不想死!我还想报仇呢!” 魔将哼了一声:“没了,我手里就这么多,都分给受伤比较严重的弟兄了。” “谁让你们犹豫的,犹豫就会败北没听过吗?战场上有一丝活的机会,就是你们这些优柔寡断给错过的,死了也不亏,没脑子的家伙!” 剩下的魔兵傻眼了,心里满是后悔。 恨不得抽自己大耳刮子。 让你迟疑,让你怀疑夫人,现在好了吧,机会白白从眼前溜走了。 说起来他们也是瞎操心,上头有将军,将军的上头还有尊主,哪轮得到他们操心? 他们可以怀疑夫人,但是不该怀疑将军和尊主啊。 药是将军亲手拿过来的,还能光明正大的害他们不成! 真是猪脑子,刚才怎么没想通透呢! 第161章 拿出更多的丹药 “将军!我们知道错了,再去求求夫人吧!”一个魔修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是我们有眼无珠,错怪了夫人的好意!求您再去讨些丹药来,哪怕只有一粒也行啊!” “多一粒药,我们就会有多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一跪,剩下的魔修们像是被点醒了,纷纷跟着矮下身。 有个之前嚷嚷得最凶的瘦高个魔修红着眼圈,声音都带着哭腔:“将军,我们知道错了!刚才是我们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您看我这腿,黑气都快漫到心口了,再不吃药真就没救了……” “是啊将军!”另一个捂着肋下伤口的魔修后悔道:“我们不该怀疑夫人,更不该怀疑尊主的眼光!您就发发慈悲,再去一趟吧!哪怕让我们去给夫人磕头赔罪都行啊!” 刚才还满是警惕的魔修们,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傲气。 看着那些服了药的同伴伤口黑气渐散,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他们心里的悔恨像野草般疯长。 若非自己那点可笑的猜忌,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魔将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依旧紧绷,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冷哼一声,故意板着脸:“早干什么去了?刚才让你们吃,一个个推三阻四,现在知道急了?” “是我们混蛋!是我们蠢!”众人异口同声地认错,有几个性子直的,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 魔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总不能真看着他们被魔气折磨,轻伤的还好,那些伤势惨重的根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去修复身体。 “放心吧,夫人那里还有丹药,我这次来只是想试一试修真界的丹药对我们魔修管不管用。看样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众人刚高兴起来,就听魔将又开了口。 “不过,毕竟是从修真界带来的东西,又是疗伤丹药这么珍贵的药品,我猜夫人手里也没有很多。” “只能紧着受伤严重的弟兄们,希望你们能理解。” “能理解!能理解!”众人连忙应声,眼里的焦灼淡了些,只剩下感激。 “重伤的弟兄们先治,我们这点小伤能扛!只要有药就行。” 魔将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我去去就回。你们在这儿老实等着,别再瞎嚷嚷,要不然你们就等死吧。” “哎!我们懂!”众人忙不迭应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些重伤伤员吃了丹药已经缓和了很多了,他们对此更是感激。 “将军替我们……好好谢谢夫人,我们这副尊容也怕吓到夫人,等我们伤好了,一定会亲自上门叩谢夫人。” …… 魔将急匆匆跨进殿内,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连玄暗正说着的军务都顿了半拍。 他几步走到殿中,单膝跪地时甲胄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尊主,夫人!”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却难掩激动,“丹药有用!弟兄们服下后,伤口的黑气已经开始消退了!” 玄暗握着卷轴的手指微顿,抬眼时眸色沉了沉,却没说话。林鸠倒是往前倾了倾身,清浅的声音里带了点暖意:“管用就好。” “只是……”魔将咽了口唾沫,偷偷抬眼瞥了瞥林鸠,“药效虽好,可过程有些磨人。” “弟兄们说像有冰火在骨头缝里钻,不过都扛过来了。重伤的几个已经能喘匀气了,就是……就是丹药不够分,还有好多弟兄们都等着救命……” 他深深的低下头,方才在伤兵营里还硬气的训斥,此刻面对那位素衣清绝的夫人,倒显得自己像个不知足的讨要者。 林鸠问道:“伤者有多少人?” 魔将:“重伤者大约五千多人,轻伤……也有一万多。” 魔将话音刚落,又慌忙补充道:“夫人莫要忧心,属下并非贪心。眼下要紧的是那五千多名重伤弟兄,他们撑不了太久……若是能再讨些丹药救他们性命,属下便感激不尽了!”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恳切:“至于那些轻伤的弟兄,他们皮糙肉厚,总能再扛些时日。” 其实要是以前,这五千多重伤兵没有办法医治只靠自身疗伤,能折损八成,剩下两成也会落下暗疾,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魔界也活不了多久。 第118章 其他人看向林鸠的眼神有些难为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疗伤丹药就算品级不高一般人也不会随意拿出五千多粒来。 玄暗轻抬起眼,看向林鸠:“不要给自己压力,没有就不给,他们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没有你,他们本就是死路一条。” 林鸠闻言,眸色微动:“无妨,我空间里的丹药还够。” “五千几?我给你们凑个整,给你们六千吧?要是不够再找我要。” 他抬手一挥,十几个储物袋凭空出现,悬浮在魔将面前,魔将猛地抬头,像是被这话砸蒙了。 不只是他,其他魔修都被这财大气粗的话给砸晕了。 他们小心翼翼抬头,避开玄暗的眼睛,看着那位端坐席上、神色淡然的青年,忽然明白尊主为何会对他另眼相看。 这魔域缺的从来不是杀伐决断,而是这般能让冰封之心都微微发烫的大义。 乖乖,他们这个夫人什么背景,这么大手笔,给出去六千枚丹药眼都不眨!而且看他的语气,手里还有多余的。 嘶!尊主不会是把什么大能的孩子抢回来了吧?这人家不得打上门啊? 那到时候他们是打还是不打啊? 打的话好像有点不占理吧? 不打的话,夫人会不会和尊主分开返回修真界啊? 毕竟夫人看样子也没有很喜欢尊主的样子,反而是尊主一头热。 这群人一瞬间脑洞大开,想了很多。 还好他们只在脑子里想想,要是让玄暗知道了,说不定还真想撬开他们的脑子看看他们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魔将反应过来,眼里满是震惊与狂喜,他连忙伸手接住那些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住了五千多条性命。 “谢夫人!谢夫人恩典!”他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玄暗这时才淡淡开口:“去吧,让他们都安分些,好好养伤,早日为本尊和夫人效力。” “是!属下遵命!”魔将抱着储物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挥退所有人之后,殿内就只剩下了两人。 玄暗看向林鸠,眸底带着几分暖意:“你倒是舍得。” 林鸠浅浅一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们是你的人,救他们,也是在帮你。” 玄暗:“!!!” 第162章 烈焰城烤肉好香! 玄暗指尖微颤,方才强压的激动终于破了堤。 他起身缓步走到林鸠席前,赤色瞳仁里翻涌着滚烫的光,几乎要将人溺毙在那片灼热的注视里。 “林鸠,你这般为我着想,甚至不惜拿出这么多丹药……是不是……” 他俯身逼近,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将林鸠发间的清浅气息卷进鼻腔。 那双总是覆着沉着的眼,此刻亮得惊人:“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了?” 话音落时,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轻响。 玄暗的呼吸拂过林鸠耳畔,带着他惯有的冷冽气息,却又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 林鸠抬眸看他,眸色清明得像未染尘埃的寒潭,没有半分闪躲。 他缓缓坐直身体,拉开些微距离,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字字清晰:“没有。” 一个词,干脆利落,直接熄灭了玄暗眼中的星火。 他的动作僵在原地,墨色瞳仁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林鸠却未停,继续道:“你为我压制寒毒,在我发作时耗费修为稳住我性命,这份恩情,我记着。” 他垂眸:“这些丹药,救你的人,不过是在还你这份情。” “玄暗,我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我与你之间,仅此而已。” 甚至他们的关系连朋友都做不得。 不单单是因为玄暗是魔的原因,还有玄暗害了殷玄阳差点儿让他死去。 只这一点,他就无法原谅玄暗。哪怕现在殷玄阳没死,甚至都不记得了,他也无法替殷玄阳做出什么原谅的决定。 这对殷玄阳太不公平。 玄暗沉默着,赤色瞳仁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殿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瞧不清神色,却能感觉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滞涩。 林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话伤人,哪怕现在三人的关系心照不宣的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可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他站起身, 声音放软了些:“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玄暗没动,也没应声。 林鸠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鞋履踩在冰凉的石地上,发出轻缓的声响,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 走到殿门口时,林鸠回头望了一眼,见玄暗依旧僵在原地,像尊失了魂的石像,终究还是收回目光,推门踏入了沉沉夜色里。 弥胭担忧的看了一眼玄暗,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上了林鸠。 有些事不是她们这些下属能置喙的,那是尊主与夫人之间的结,解不开,旁人也动不得。 …… 殷玄阳牵着小黑站在烈焰城外,忍不住抬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暖意。 远处的风还在卷着寒意追袭,身前的城门却像道无形的屏障,将酷寒与暖热生生隔开。 小黑耸了耸鼻尖嗅了嗅,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脚下的青石板竟带着微微的暖意,连带着周遭的风都染上了几分燥意。 城门下往来的行人们穿着短衫薄裤,有几个甚至赤着胳膊搬运货物,额角渗着薄汗。 “这地方倒真是奇了。”殷玄阳低头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我们一路走来,离烈焰城越近,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 “如今到了城门外,明明还是冬日却宛如春天般暖和。难怪叫烈焰城,怕是地底下埋着座活火山吧?” 说起来除了风岩城他没去过,如今五座城池他已经去了四个。 修真界不奉行君主制度,修真界奉信五行,天地灵气亦按金、木、水、火、土分流,这五座城池便依着五行之力落址。 这五城分据四方,虽无明确的君主统辖,却各有城主执掌,彼此制衡又偶有往来。 殷玄阳牵着小黑,随着人流踏入烈焰城。 刚过城门,一股更浓郁的热意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硫磺的微呛与烤肉的焦香,连呼吸都染上几分燥意。 烈焰城对比其他四座城市,倒是有些与众不同,大概是温度过高的原因,街上很少有小贩卖一些瓜果蔬菜。 倒是武器首饰铺子和锻造铺子不少,吃食看起来倒是烤肉饮品居多。 别样的风情。 小黑如今化作三岁娃娃的模样,穿着件墨色小短褂,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殷玄阳的衣角。 黑葡萄似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路边的烤肉摊,喉咙里还无意识地发出“咕噜”声。 “走了,小黑。”殷玄阳拽了拽他,无奈道,“刚进城就盯着肉摊子,没出息。” 可那烤肉摊的铁架上,大块的肉正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火星,腾起的香气里混着特制的香料,勾得人舌尖发麻。 小黑吸了吸鼻子,小短腿跟钉在地上似的,仰着小脸看殷玄阳,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龙崽特有的执拗:“要……肉肉。” 正僵持着,摊主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串烤得焦香的肉串:“这位公子,尝尝吗?咱这‘炽焰兽’的肉,可是烈焰城独一份,有强身健体,补充营养之效。” 小黑的目光瞬间黏在肉串上,小手蠢蠢欲动,却还不忘偷偷看殷玄阳的脸色。 殷玄阳被他那副既想吃又不敢的模样逗笑,付了钱接过肉串递给他:“行了,想吃就吃吧,你爹我还不至于掏不起钱。” 小黑立刻眉开眼笑,肉乎乎的小手接过肉串,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嘴角沾了油也顾不上擦。 那满足的小模样,活像只偷吃到糖的猫,连走路都带着股雀跃的劲儿,只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别家的烤肉摊。 殷玄阳牵着他往前走,看着他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样子,忍不住摇头:“你啊,要是丢了,别人一串肉都能把你拐走。” 小黑含着肉嘟囔:“香……” 话音刚落,街角忽然传来一阵更浓郁的烤肉香,比刚才的炽焰兽肉更烈,带着股霸道的烟火气。 小黑的鼻子几不可察地抖了抖,脚步又慢了下来,小脑袋循着香味的方向转过去,眼睛里又燃起了新的渴望。 殷玄阳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还想吃?” 小黑毕竟不是普通人类幼崽,咀嚼力大的惊人,几口就把肉串儿给吃完了。闻言用力点头,小奶音带着点急:“还要!” 看来这烈焰城的烤肉,是要让这位龙崽彻底挪不动道了。 第119章 第163章 偶遇雷诺 两人进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小黑已经吃了无数串烤肉了。 这才刚进城,就已经吃了一路,真要让他逛完整座城,怕是短时间内都出不了这条街了。 殷玄阳看着小黑手里刚接过的不知道第几串烤肉,终于没忍住按住了他伸出去的小手。 小家伙正盯着摊主,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淌下来了,被按住后不满地哼唧着,小眉头皱成了个疙瘩。 “不许再吃了。”殷玄阳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指腹擦过他油乎乎的嘴角:“照这吃法,把整座烈焰城的肉摊搬空,你也填不饱肚子。” 小黑哪里肯依,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小奶音软得发黏:“还要……就一串……” 龙崽的食量本就异于常人,尤其是对这种带着烟火气的肉食,更是没什么抵抗力。 “不行。”殷玄阳弯腰将他抱起来,不顾小黑在怀里蹬腿抗议,径直往前走。 “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先去城主府。等事情办完了,再回来给你买十串,不,二十串,好不好?” 小黑在他怀里扭了扭,闻到身后渐渐淡去的肉香,扁了扁嘴,眼眶有点发红。 可抬头看见殷玄阳认真的神色,终究还是蔫蔫地垂下了小脑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殷玄阳失笑,拍了拍他的背:“乖,听话。城主府里说不定有更好吃的,比这些烤肉还香。”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又没来过烈焰城,怎么可能知道城主府有什么好吃的,主要是想稳住这只馋嘴的小龙崽。 怀里的小家伙果然动了动,黑葡萄似的眼睛偷偷抬起来,带着点将信将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殷玄阳掂了掂怀里的重量,大步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城主府掌管着整座烈焰城,里头的厨子说不定能做出你从没吃过的美食。” 小黑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咽了口唾沫,不再挣扎了。 殷玄阳抱着他穿过热闹的街市,刻意避开那些飘着肉香的摊位。 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巷,一股灼热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这条街锻造铺子颇多,像是整座城的锻造铺子都开在了这里。 很多铺子前的空地上垒着半人高的矿石,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抡着铁锤敲打铁砧,火星溅在暖烘烘的空气里,转瞬即逝。 殷玄阳本想快步走过,却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间铺子里正围着几个人,其中一道身影看着格外眼熟。 那人穿着件灰布短打,侧脸线条硬朗,头发火红不似普通人模样。 是雷诺。 殷玄阳脚步一顿,下意识想上前打招呼,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外人眼里应该是个死人了。 而且他这一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始终戴着面具遮掩容貌,雷诺应该认不出他。 雷诺此刻正背对着他,显然没注意到这边。 “我说了这赤火铜淬得不对!”雷诺的声音带着点急躁,手里捏着块暗红的矿石,对着铺主争执。 “我都说了只有八成的纯净度我才会收,而你这儿六成都没有还收我那么高的价钱,真当我是冤大头吗!” 铺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闻言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小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赤火铜在烈焰城就这个价,你嫌不纯?有本事自己去地心火脉挖啊!”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锻造学徒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外来的和尚还想念本地经?嫌贵就别买呗。” 雷诺的脸涨得通红,火红的头发根根倒竖,手里的矿石捏得咯吱响。 他本就不善争执,被这阵仗一堵,憨厚的性子让他憋了半天,只说出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价钱得跟成色对等……” 铺主突然拔高了声音:“你说不对等就不对等啊,是你说要收购赤火铜的我才让人去挖的,费了多大的劲你知道吗?你说不要就不要啊?” 雷诺:“我没说不要,我是说你这个是赤火铜的品质,不值这个价钱,我可以按照六成品质的价钱买。” 铺主眼睛一瞪:“六成?你打发要饭的呢!我这赤火铜就算只有六成纯,那也是从地心火脉边缘挖出来的,多少人抢着要!你当是菜市场挑白菜呢,还讨价还价?” 他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雷诺脸上:“我告诉你,今天这矿你要么按我说的价全收了,要么就赔我雇人挖矿的工钱!少一个子儿,你就别想出这条街!” 他身后的徒弟也跟着起哄,个个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肌肉,眼含威胁。 雷诺气得胸膛起伏,可宗门有规矩,绝对不能伤害到普通人,他也不想在外为宗门抹羞。一时间被困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铺主见他被唬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胳膊:“识相点就赶紧掏钱,不然……” 殷玄阳抱着小黑走了过去:“这赤火铜,我要了。” 殷玄阳心里无奈,这傻小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不能伤人,把店铺给砸了不就行了吗? 只要稍微露出自己的修为,对方肯定不敢再造次,就算把店铺给砸了,他们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不像来买矿石的,反倒像哪家的贵公子。 铺主愣了愣,随即堆起笑:“这位公子有眼光!这可是上好的赤火铜……” “按五成品质的价。”殷玄阳打断他,指尖敲了敲身旁的铁砧,“赤火铜杂质超过三成,性脆易裂,炼法器时稍不注意就会崩口。” “你这矿石里的硫纹都快漫到芯里了,能值五成品质给你,已经是我大发善心了。” 铺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角抽了抽。 五成价已经低于市场价了,这戴面具的公子还真是敢开口! 他本想借着雷诺不懂本地行情宰一笔,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仅懂行,还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看对方虽抱着孩子,却身姿挺拔,面具下的眼神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周身气度绝非寻常人。 铺主心里打了个突,不敢随意惹怒。 第164章 城主不在 “公子说笑了。”铺主强挤出笑,搓着手道,“这赤火铜再差也是火脉里挖出来的,五成品质的价实在太低,至少也得七成……” 话没说完,就见殷玄阳随手从雷诺手里拿过那块赤火铜,五指微微收拢。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坚硬的矿石竟像块脆饼似的,在他掌心碎成了粉末。 铺主:“……” 铺主的脸“唰”地白了。 能徒手捏碎赤火铜的,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修士,修真者哪里是他一个小铺主能招惹的? 殷玄阳掸了掸手:“四成价,卖不卖?” 铺主腿肚子都在打转,看着地上那堆赤火铜粉末,喉咙发紧得像被什么堵住了。 “卖!卖!”他忙不迭点头,脸上的横肉都在发抖,“就、就按公子说的价!五成就五成!” 殷玄阳笑了:“五成那是刚刚的价格了,现在我说的是四成。卖不卖?” 铺主:“……卖。” 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方才那“咔嚓”一声脆响,此刻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要是敢说“不卖”下一秒被捏碎的恐怕就是自己的脖子。 殷玄阳侧过脸,看向还在发愣的雷诺:“掏钱。” 雷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把灵石交给铺主,接过他手里的一袋子赤火铜。 殷玄阳见事情解决了,转身离开。 雷诺这才反应过来,抱起装着赤火铜的储物袋,快步跟了上去。 铺主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才猛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再也不欺负人了,人还是多做好事的好。 这个世界那么危险,说不定就踢到铁板了。 毕竟有能力的脾气都不怎么好,这位公子脾气还算好的,要是稍一不注意,惹到了不能惹的人,他的头都不够他们捏的。 …… 雷诺追上殷玄阳,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在下雷诺,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这份恩情,我……” “不必。”殷玄阳打断他,“举手之劳,我也真是看不惯他们强买强卖的作风罢了。” 雷诺总觉得这声音、这说话的语气有些熟悉,可对方戴着面具,怀里还抱着孩子,怎么想都和他认识的人对不上号。 总不能两个多月的时间,就能生出个这么大的孩子?哪怕就算是修真者也办不到啊。 尤其是……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公子与我一个熟人很相像,不知公子是哪里人?”雷诺忍不住问。 第120章 殷玄阳笑了笑:“萍水相逢,还是不要问那么多的好。” 雷诺没得到答案,还是不死心,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是在下唐突了。” “不知公子这是要去哪儿?或许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殷玄阳脚步一顿,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就没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雷诺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赤火铜储物袋,才想起自己本是来采买矿石的,耽误了这许久,宗门那边还等着用。 可他看着眼前这戴面具的身影,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总压不下去,鬼使神差地开口:“采买的事不急……公子若是不嫌弃,就让在下陪您走一段吧?这烈焰城我还算熟悉,说不定能给您指指路。” “不必了。”殷玄阳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我要去城主府,你也跟着?” 雷诺眼睛一亮:“城主府?巧了!我这次来烈焰城,除了采买矿石,本也要去城主府递交宗门文书!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殷玄阳:“……”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雷诺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了。 怀里的小黑对雷诺的红色头发很感兴趣,伸出小手扯了扯雷诺的衣襟:“头发、为什么是红的?” 雷诺看着面前的小不点儿,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这个是天生的,我从出生起头发就是红的。” 小黑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过了会儿,他仰起小脸看向殷玄阳,奶声奶气地说:“爹,我也想……变红。” 殷玄阳给了他一个爆栗:“你看你爹我红不红?小小年纪啥都学,惯的你。” 雷诺被他们之间的互动逗得忍俊不禁,看向殷玄阳,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与试探:“公子,这孩子……是您的亲子?” 殷玄阳脚步微顿,怀里的小黑正捂着额头哼唧,听见这话,立刻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抢话:“是!他是我爹!” 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搂住殷玄阳的脖子,像是在宣告主权。 殷玄阳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对雷诺含糊道:“算是吧。” 雷诺心里那点疑虑又淡了些。 若是亲子,那自然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人了。 殷师兄从未提过自己有孩子,更别说这么大一个娃娃。 三人,哦不,两人一兽往城主府的方向走,街道两旁的锻造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朱红宫墙般的建筑,墙头上嵌着的赤色晶石在日光下流淌着暖光,显然已近城中心。 来到城主府前,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名身着赤色铠甲的守卫。 见殷玄阳抱着孩子径直上前,其中一名守卫立刻上前一步,横刀拦住:“站住!城主府禁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殷玄阳后退一步:“我等是修真者,游历至此,想拜访城主,可否通融?” 守卫刚要再说什么,身后的雷诺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二位大哥,在下天阳宗弟子雷诺,奉宗门之命前来递交文书,这位公子是与我同路的朋友,还请通融一二。”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刻着“天阳”二字的令牌,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他以前见过天阳宗的令牌,确认是真的,脸色稍缓,但还是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通融,实在是不巧,城主一早便带着亲卫出城巡查了,此刻并不在府中。” “不在?”雷诺愣了一下,“那不知城主何时能回?” 守卫道:“不好说,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 第165章 妖兽后代 殷玄阳抱着小黑,看着紧闭的城主府大门,眉头微蹙。 城主不在,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 “看来只能先等了。”他淡淡开口,转身往回走。 雷诺连忙跟上,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公子,既然城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带着孩子也不好四处找住处。” “我在城外不远的地方有个家,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若是不嫌弃,不如先去我那里落脚?” 殷玄阳脚步一顿,侧过脸看他,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讶:“你是烈焰城的人?” 方才见他对烈焰城颇为熟悉,还以为只是常来,没料到他竟在此地有家。 雷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摇了摇头:“其实不是。我本是外乡人,以前的家……回不去了,辗转流离到烈焰城,便在此处落了脚。”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殷玄阳没有追问,只是说道:“还是不打扰了,我在城中找间客栈住几日就好。” 雷诺忙道:“不打扰不打扰的。你刚刚帮了我,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不如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殷玄阳见他眼里的真诚,犹豫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叨扰了。” “公子客气了!”雷诺顿时笑起来,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这边请,走快些,半个时辰就能到。” 两人一兽出了烈焰城,往东南方向走去。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庄,几十户人家错落分布,土坯墙,茅草顶,看着确实简陋,却打理得干干净净。 刚走到村口,就见几个在忙活的村民抬起头,见到雷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打招呼。 “雷诺回来啦?” “呦,这不是雷小子吗?你不是去拜师学艺了吗?” “这是带朋友回来了?” 雷诺笑着一一应下,语气熟稔:“嗯,回来看看,带位朋友去家里歇歇脚。” 村民们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身上时,却像是被烫到一般,匆匆低下头,继续埋头干活。 方才的热络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拘谨。 殷玄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发现这里大部分人地身体都有残缺,有些是身体上的,或者是手或者是腿,而有些是面容上的。 更甚者还有些怪异的特征,他刚刚看到一个跑过的小孩子居然有尾巴和耳朵! 那居然是人与妖兽结合的半妖吗? 雷诺像是没瞧见村民们的异样,也没接殷玄阳目光里的探究,只加快了脚步往村子深处走:“就在前面了,拐个弯就到。” 小黑趴在殷玄阳肩头,小手指着方才跑过的半妖孩童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尾巴……毛茸茸的。” 殷玄阳捏了捏他的小手,没作声,视线掠过路边一间屋子。 门框上倚着个老汉,半边脸覆着层暗褐色的鳞片,见他望过来,慌忙缩回头,“哐当”一声关上了木门。 转过一道土坡,一间独立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篱笆墙是新扎的,上面爬着些不知名的紫色藤蔓,院子里摆着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到了。”雷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侧身让他们进去,“地方不大,就两间屋,别嫌弃。” 雷诺引着他们进了正屋,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条长凳,靠墙摆着个旧木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您先坐,我去烧点水。”他说着就要往侧屋去,却被殷玄阳叫住。 “不必忙了。”殷玄阳将小黑放在长凳上,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雷诺,“这里的人,都是什么来历?” 雷诺的手僵在门帘边,沉默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他们……和我一样。”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都是些在外面活不下去的人。 “有的人是生下来就带了异象,有的生下来就带了尾巴耳朵,走到哪里都被当怪物。” “有的是遭了祸事,断了手脚,或是被邪修咒术伤了面容,成了这般模样……”雷诺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外面的人容不下他们,打他们、骂他们,把他们当瘟疫似的赶。” “我刚到烈焰城时,也是一身狼狈。”雷诺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偶然撞见他们被地痞追打,就顺手帮了一把。后来才知道,他们在城外寻了这么个地方,互相搭着过日子。” “日子久了,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怪人’聚到这里。大家都知道自己不被外面容得下,便索性在这里扎了根,靠着打猎、采草药换点粮食,倒也安稳。” 殷玄阳说道:“妖兽修行至高深境界可化人形,万年前人妖两族曾有过一段共存的岁月,有过不少人与妖兽结合的后代。” 殷玄阳缓缓道,“只不过时过境迁,这些血脉已经变得稀薄。偶有返祖之相,也属正常。” “说到底,不过是血脉中潜藏的印记显露罢了。” “世间生灵繁衍,血脉流转本就奇妙。” 雷诺苦笑:“是这样的。我以前也不懂,只觉得我们是被上天抛弃的一类人,直到去了宗门我才知道我们是妖兽的后代。” 第121章 “可如今血脉已经变得稀薄,人和妖兽的后代已经变得极少,返祖现象更是寥寥无几,所以我们这种返祖现象的人就成了怪人,为世人不容。” 殷玄阳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安静的院落里,缓缓开口:“这庄子里,有返祖之相的人多不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 雷诺闻言,摇了摇头:“不多,也就七八个。” “至于能力……”他自嘲地笑了笑,“若是真有什么特殊能力,也不至于被外面的人追着打了。” “他们除了模样带些兽态,其余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有些因为身子骨弱,连地里的重活都做不得。” 他转头看向殷玄阳,继续说道:“其实像我这样,只是发色怪异的,已经算好的了。至少没有明显的兽态。” “可那些长了尾巴、鳞片的,根本藏不住。让人看到总会被当成怪物,头破血流都是家常便饭。” 雷诺说着,指节微微收紧,“他们哪有什么能力,不过是生下来就带着旁人没有的印记,便要平白受这些苦楚。” 第166章 是苦尽甘来 殷玄阳抬眼看向雷诺,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你与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将这里的事捅出去?” 世间对“异类”的偏见根深蒂固,若有人蓄意煽动,这偏僻村落怕是顷刻间便会化为炼狱。 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雷诺竟如此轻易便将这等隐秘和盘托出,未免太过轻信。 雷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不怕。” 他看着殷玄阳,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方才在城里,你见那铺主欺我,明明与你不相干,却肯出手相助。方才进村时,你见了张叔他们,眼神里虽有探究,却没有半分嫌恶和害怕。”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殷玄阳看着雷诺坦荡的模样,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倒是胆大。” “不是胆大。”雷诺摇摇头,语气认真,“是看得准。这世上坏人多,可好人也不是没有。” “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殷玄阳突然笑了,果然傻人有傻福。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叩了叩篱笆。 雷诺起身掀开帘子:“谁啊?” 门口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几个圆滚滚的野鸡蛋。 见了殷玄阳,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把碗往前递了递,声音有些发颤:“雷小子,听……听说你带朋友回来了,这是家里新收的蛋,给你们补补。” 雷诺连忙接过碗:“张婆婆,您留着自己吃啊,我这儿有吃的。” “拿着吧,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又带了朋友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总不能当做没看见。”老婆婆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她走路一瘸一拐,这才发现她的腿居然是瘸的。 刚送走张婆婆,又有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瓮声瓮气地说:“雷诺,刚打的,晚上炖了吃。” 说完把兔子往篱笆上一挂,也不等回应,转身便走。 不过片刻功夫,院门口竟悄悄多了些东西:一串野葡萄,半袋炒得喷香的瓜子,还有些野味……都是些寻常物,却看得出来是各家压箱底的好东西。 雷诺看着这些东西,红了眼眶,转身对殷玄阳笑道:“你看,他们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好呢。” “我的幼年过得辛苦,可后面遇到了一群这么好的人,所以上天是公平的,先苦后甜嘛。” 殷玄阳看了看院门口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物件,说道:“你说得对。” 雷诺说的“好”,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这些村民或许曾因“异类”的身份受过伤害,却依然愿意用最质朴的善意,回应雷诺的守护。 殷玄阳就暂时在这住下了。 起初,村民们见殷玄阳总是戴着面具,觉得对方一定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远远见了便会下意识避开。 他们并非恶意,只是多年来藏在骨子里的谨慎。 毕竟,不是所有外人都能像雷诺这般,把他们这些“异类”当成寻常人看待。 头两日,殷玄阳晨起练剑,总有孩子隔着篱笆缝偷瞄。 殷玄阳剑尖挽出的冷光映在面具上,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远,也惊得偷看的孩童们惊呼出声。 一开始大人们还命令小孩子少去凑近乎,怕唐突了客人。 可渐渐的,她们发现这位公子虽看着冷峻,性格却出乎意料的好。 经过几天的相处,再加上又是雷诺带回来的朋友,便渐渐放下了警惕。 小黑很喜欢与那些表露出兽形的小孩子玩儿。 一开始大人们还害怕会吓到他,可见小黑对此并没有露出害怕神情,反而很高兴的样子,就不再让孩子们拒绝他的靠近。 小黑很喜欢一个似是小狐狸一样的男孩儿,毛茸茸的耳朵,耳廓后藏着细密的绒毛,他一高兴就会抖出对毛茸茸的狐尾。 小黑很喜欢摸。 殷玄阳知道小黑并不是普通的孩子,便任由他了。 …… 这日午后,几个孩子蹲在老槐树下,围着小黑叽叽喳喳。 他们在互相攀比谁的娘亲好。 “我娘做的糕点最香!蒸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的,能引来蜜蜂呢!” “我娘会织渔网,织的网又细又结实,捕的鱼比谁都多!用她炖的鱼汤泡饭,我能吃三大碗!” “我娘最会做衣服了,她做的衣服是最好看的。” 那个有着狐尾的男孩忽然注意到小黑一直没说话,歪着脑袋问他:“小黑,你娘呢?她会做什么呀?”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都望着他。 小黑捏着衣角想了想,然挺起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我娘长得好看!” “比院里的花还好看,他是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他怕别人不信,又加重了语气,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孩子们都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 “好看也很厉害!” “真的吗?好想见见你娘啊。” “对了,你娘为什么没有跟过来?是在家里吗?” 小黑瘪了瘪嘴:“我娘被坏人抓走了,我和爹要去救他回来。” 狐尾的男孩下意识把尾巴圈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蹭了蹭小黑的胳膊,声音闷闷的:“坏人真坏。” 有个小姑娘眼圈红了,从兜里掏出颗野糖塞给小黑:“我娘说,吃甜的就不难过了。等你救回娘,让她也尝尝。” “我爹会打猎,能打最凶的狼!要是遇到坏人,我让我爹帮你们!” “我、我也让我爹去帮忙!” 小黑接过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嗯!” 雷诺匆匆的从村外回来,路过这时听到小黑的话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小黑的母亲居然还在世,还遇到了危险。 他一开始见到殷玄阳独自一人带着小黑,还以为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呢。 雷诺脚边还沾着赶路的泥尘,听见孩子们围着小黑说的话,一时忘了抬脚。 “雷大哥?”有孩子见他站着不动,仰起脸喊了一声。 第167章 战俘百姓 雷诺这才回过神,弯腰拍了拍他的头:“你们先玩着,我去趟院里。” 他快步走到篱笆边,掀帘时正撞见殷玄阳站在灶台旁,手里拿着个剥了一半的鸡蛋:“回来了,怎么样?城主回来了吗?” “没呢。”雷诺把背上的竹篓放下,里面装着一些村民让帮忙捎的东西。 殷玄阳“啧”了一声:“行吧,那就再等两天,如果城主还不回来我就要走了。” 雷诺突然问道:“我刚刚听小黑说他的母亲遇到了危险,被人抓走了。你们在寻找他的母亲?” 殷玄阳顿时咬牙:“危险不危险不好说,但确实是被一个贱人给抓走了。” 雷诺眨了眨眼:“贱人?” 殷玄阳深呼吸:“没什么。我的爱人确实被抓走了,我正在寻找他。” 雷诺:“那有线索了吗?” 殷玄阳:“还没,我正是打算求助一下城主,看能不能用什么东西做交易,让他帮忙找寻一下线索。” 雷诺往前凑了两步,眼里带着真切的关切:“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殷玄阳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事儿牵扯太多,你帮不上的。” 雷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殷玄阳已经扬声朝院外喊:“小黑!回来吃鸡蛋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小黑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爹!鸡蛋!” 他扑到殷玄阳腿边,仰着小脸伸手要抱。 第122章 殷玄阳把鸡蛋塞进他的嘴里,没好气道:“抱什么抱,这么大个人了,你爹我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了。赶紧吃你的鸡蛋吧。” 小黑叼着鸡蛋,含糊不清地哼唧。 …… 林鸠并不知道殷玄阳给自己立了一个千里追妻的深情人设。 他如今正在参加魔界举办庆祝宴。 庆祝魔宫抵抗敌人大获全胜。 魔界大殿的烛火映着满殿欢腾,林鸠被玄暗执意安排在身侧主位。 “夫人,这杯敬您!”赤发魔将大步上前,铠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响,他仰头饮尽碗中酒,将空碗底朝天亮了亮,“若非您的丹药,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旁边立刻有魔将附和,纷纷举杯围拢过来:“夫人的丹药神效,我族上下铭记在心!” “往后夫人若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诸位言重了。”林鸠抬手虚按酒杯,声音清浅,“诸位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众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主位上的玄暗。 殿内的喧闹霎时静了几分,连烛火跳跃的声响都清晰起来。 赤发魔将举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玄暗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赤色瞳仁在烛火下流转,目光掠过林鸠清俊的侧脸,缓缓开口:“既然不喜欢,那便称林仙君吧。” 林鸠抬眸看了玄暗一眼,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林仙君!”赤发魔将反应最快,立刻改口,举杯再次敬酒,“这杯敬您!” “敬林仙君!” “敬林仙君!” 满殿的附和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显郑重。 林鸠这才端起酒杯,与众人一一回应,眉宇间的无奈淡了些,多了几分坦然。 酒过三巡后,便有人忍不住提了一个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尊主。”毒郎一袭紫衣站在殿中,“那些降俘的普通魔修该如何处置?他们的魔君已死,群龙无首,再放任下去,怕是要生乱。” 他其实也不想在这个场合提这么扫兴的问题。主要是这件事儿不能耽搁时间,越长越容易生乱。 殿内的欢腾声淡了下去。 那些魔修本是敌方附属,如今败降过来,既无纪律又缺粮草,确实是个麻烦。 玄暗指尖停在案几上,赤色瞳仁微沉:“派几个人去接管那边区域,整编约束。” 话音刚落,底下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四大护法其中一位矮胖的魔修,仇屠皱着眉开口:“尊主,不是属下们推脱,实在是人手不足啊!前线刚撤下来的弟兄们都带伤,后方留守的又要防备残余敌人……” “仇护法说的对。”一位魔将也跟着点头。 “再说那些魔修,散漫惯了,哪肯听管教?先前他们跟着旧主,如今败了,没吃没住,怕是早就憋着怨气,去了怕是要硬碰硬。” “是啊,谁去都讨不到好,弄不好还会激化矛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没一个人愿意接这差事。 魔界本就因大战折损了不少人手,剩下的个个都有要务在身,再者,那片区域贫瘠混乱,实在是块烫手山芋。 玄暗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敲击案几的力道重了几分,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没人敢再说话。 玄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不如都杀了算了。” 众魔将表情讪讪。 那倒也不至于。 林鸠指尖轻叩着杯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缓缓开口:“杀了未免可惜,既然没人愿去那边,不如将他们迁引过来。” “迁引过来?”毒郎挑眉,“林仙君的意思是,让他们迁入我族领地?” “正是。”林鸠颔首,“集中安置,既便于管束,也能填补战后劳力空缺。” 有位瘦高的魔修皱眉道:“迁引过来容易,可住处怎么办?” “如今家家户户住得紧实,哪有多余的地方?真要迁来数千人,怕是得从头盖房,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少。” 突然怀念以前在住所了,随便找个山洞就能安家。 不过现在如果让他们重新过以前的生活,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以前倒是不觉得,直到跟了尊主,被一顿整改之后,他们才发现以前过的是什么野人的日子。 玄暗淡淡道:“盖什么新房,随便挖个洞给他们住就行了,想要盖房子就自己盖。” “尊主说的是。”毒郎立刻附和,“他们本就是降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便该知足,哪能跟我族子民比。” 仇屠却有些犹豫:“可……挖洞住,会不会太苛责了些?万一激起逆反之心……” “苛责什么?”玄暗抬眼,“你们忘了你们以前也是随便挖个洞就住进去的。” “能活下来,已是恩典。想住好房子,自己动手盖便是,我族的土地,从不养闲人。” 第168章 救治战俘? 仇屠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 确实,尊主没来时他们这些魔修整天打打杀杀,一点儿都不注重于生活,哪有什么像样的住处。 随便找个山洞、岩洞都是常事,能有块干燥的地方蜷着就谢天谢地了。 “尊主说的是。”他嘿嘿一笑,“是属下忘了本了。” “就这么定了”玄暗开口收尾,“毒郎负责迁引,仇屠带人划定区域,备好工具,让他们自己动手挖洞筑屋。” “不听话的,心思多的直接杀了便是。” “是!”毒郎与仇屠齐声领命。 玄暗:“行了,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在庆功宴上不许聊正事,头疼。” “是!” 殿内的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先前的凝重一扫而空。 魔将们重新端起酒碗,话题又转回了庆功上。 …… 没出两日,毒郎便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了。 数千降俘被魔兵引着,往安置区走。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不安。毕竟是败军之众,谁也说不清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有人不住地打量四周,握紧了身边孩子的手,有人低着头,脚步踉跄,仿佛随时会倒下,还有人偷偷交换眼神,藏着几分戒备与试探。 直到队伍进玄暗的地盘,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远处的平地上,竟有一片整齐的房屋。 这里的魔修脸上带着轻松安稳的笑容与人打招呼。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们大多是修为极低的普通魔修,在旧主的威慑下过的极其艰难。 有吃的喝的都要给旧主送过去,任何值钱的东西都不能留下。他们也不敢反抗,毕竟他们在魔界也只是一些普通人,抵抗不了修为高强的君主。 降俘们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慢了,先前被恐惧攥紧的心脏竟有了一丝松动。 这和他们来时路上设想的场景天差地别。 他们原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阴冷潮湿的囚洞,是做不完的苦役,是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的恐惧。 毕竟在旧主麾下,败军之众从来都是任人宰割的蝼蚁,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看强者的脸色。 可眼前这片规整的房屋,这安稳松弛的气息,竟让他们生出一种误入幻境的恍惚。 “都愣着做什么?”毒郎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惯有的冷硬,却没了先前押解时的狠戾。 他扫了眼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尊主说了,来了这儿,只要安分守己,就有你们一口饭吃,一间屋住。”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窃窃私语,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显然没敢全信。 毒郎见状,语气沉了沉,手里的骨鞭“啪”地甩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土:“别揣着那点心思胡思乱想!” “我们尊主的规矩明明白白,听话的,有吃有穿,不听话的,”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仇屠将军手里的刀可没闲着。” 威逼的话刚落,他话锋又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诱惑:“不过,若是有本事、有血性的,也不必困在安置区,尊主麾下缺人手,也可毛遂自荐。”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被犹豫取代。 “当然……”毒郎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补充道,“为尊主效力,就得立下永不背叛尊主的血誓。” 他抬眼扫过那些依旧带着怯意的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了些:“放心,没人逼着你们现在做决定。以后有的是时间,容得下你们这点犹豫的功夫。”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是守着一间屋安稳度日,还是凭着本事往上走,全看你们自己选。但有一条——” “选了哪条路,就得按哪条路的规矩走,别到时候后悔。” 说完,他冲旁边的魔兵扬了扬下巴:“行了,带他们下去安置吧。顺便好好教教他们咱们这儿的规矩,来了这里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无法无天跟个野魔一样了。” 第123章 知道来了很多战俘之后,安置区外围很围拢了不少人,都是来凑热闹的。 “这就是新投来的降俘?”有人咂咂嘴,目光落在那些破衣烂衫的人身上,眼里闪过几分复杂,随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取代。 幸亏他们是最早被尊主攻打下来的地区,才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要不然对方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旁边看守的魔兵驱赶不走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让这些战俘多看看也好,有了对比心里才会有落差。 …… 毒郎踏入殿内时,玄暗正摩挲着长命锁,见他来了,收了起来。 毒郎俯身行礼:“尊主,降俘已按吩咐安置妥当。” 玄暗抬眼:“反应如何?” 毒郎:“起初多是惶恐,见了咱们的屋舍田垄,倒生出些活气来。” “属下按您的意思,说了安分守己便有饭吃有屋住,也提了招安之事。我看人群中有几个心思倒是有些活络。” “属下已让仇屠派了十个老兵去教规矩,打算先让他们挖三天矿石,磨磨性子。” 玄暗点头:“做的不错。你做事我自是放心的。” 毒郎话音顿了顿,眉头微蹙,似是有些拿不定主意,终究还是开口:“只是……这批降俘里,有不少带了伤的,轻重都有,还有几个看着快撑不住了。” “属下想着,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安分的人该给口活路,可他们毕竟是战俘……要不要找两个懂医的魔修,去给他们看看?” “哪用找这么麻烦?”四大护法中最后一名青年男子,黑袍曳地,迈步踏入殿内时带起一阵冷意。 他先对着玄暗躬身行礼,直起身时,目光看向毒郎:“尊主,属下有话要说。” 玄暗抬手示意他讲。 青鸿道:“魔界药植本就稀缺,那些皆是败军战俘,连自身价值都未证明,便要耗费珍贵药材为他们疗伤?这岂不是平白浪费?” 毒郎摇头:“他们虽是战俘,却已是尊主麾下的人。” “眼下他们刚到此处,若是见死不救,只会让人心生惶恐,觉得我等只重威慑、毫无容人之量。届时人心浮躁,反倒难管。” 第169章 安置战俘 青鸿眉头拧得更紧:“我当然知道,可你忘了前阵子咱们的伤兵躺了一地,疗伤的丹药、草药见底,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求夫人,才从他那里匀来一批丹药。” “如今库存本就捉襟见肘,若是把药投给这些尚未证明价值的战俘,将来咱们自己人受伤了,难道再去求夫人?” 他看向玄暗,语气恳切:“并非属下想要引起混乱,实在是魔界药材难寻,每一份都该用在刀刃上。” 玄暗指尖轻叩着座椅扶手,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说的都有理。” 他抬眼看向毒郎:“你看看有哪些快撑不住的,找懂医的魔修看看,用最省药材的法子吊着他们的命。” “至于其他带伤的,只要还能自己走动、能干些轻活,就不必特意用药。” 毒郎应声:“属下明白了。” …… 宫明宇端着给弥胭备好的膳食,蹑手蹑脚地从膳房溜出来。刚穿过回廊,就被弥胭瞥了一眼。 她正靠在廊柱上,指尖绕着发尾,眼神似笑非笑。 “想去哪儿?”她慢悠悠地问。 宫明宇脖子一缩,赔笑道:“就……就去找林仙君说两句话,马上回来。” 弥胭挑了挑眉,看见手里的碗,里面是自己想吃的食物,接过碗后没再拦他,只淡淡“嗯”了一声。 反正尊主一直盯着呢,这小子翻不出什么浪。 宫明宇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林鸠的房间,见四周没人,才扒着门框往里探头。 林鸠正坐在桌前看书,烛光照映在他素色的衣袖上,倒显出几分静气。 “林仙君。”宫明宇压着嗓子喊,快步凑过去,“我听说前阵子那帮魔兵快断药的时候,你给了他们一批丹药,救了他们的命?” 林鸠头也没抬,轻轻“嗯”了一声。 宫明宇急了:“那些可是魔修!是咱们的对头!你救他们干什么?你不会真想留在这里当什么尊主夫人吧?” “你可是正道修士弟子!” 林鸠终于合上书页,抬眼看向他,烛光在他眸底投下细碎的影,语气听不出情绪:“正道修士的本分,是救生,不是盼死。” 宫明宇:“可他们是魔修!” 林鸠:“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又没有害过人,修魔和修仙又有什么区别呢?在魔界他们也只是普通的百姓。” “他们有家庭,有感情,重情义,和人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人有好人和坏人,魔当然有好魔和坏魔。” “他们已经有千年没有出过魔界了,甚至都不知道魔界外还有天地。” “我明明有救人的能力就只是因为他们是魔修就见死不救,岂不是和那些恶人一样了。” 宫明宇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你说得对。” 魔修也不见得都是坏的,弥胭就很好,虽然老是爱吓他,但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基本上对他是有求必应的。 除了不放他出去。 宫明宇垮着肩膀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整个人都透着股没精打采的颓废劲儿。 他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吧?”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他抬头看向林鸠,眼里满是茫然。 “天天被圈在这方寸之地,跟坐牢似的。出去的路摸不着,联系外界法子也没有,再这么下去,我都快忘了人界的太阳是什么样了。” 宫明宇越说越丧,“我有时候都怕,咱们这辈子是不是就只能困在魔界了。” 说起来他觉得自己是真倒霉,修炼没天赋,被家人放弃。 百般折腾后终于有了能修炼的机会,仙长又没了,自己还被魔头拐进了魔界给人家当厨子。 别人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背景深厚,就他,干啥啥不行,倒霉第一名。 林鸠抬手重新翻开书页,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不急,快了。” 宫明宇眼神微动,亮了亮。 …… 打发了宫明宇后,林鸠伸了个腰,打算出去走走。 在魔界的日子太无聊了。修炼也无法修炼,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脑子都要僵化了。 林鸠推开房门走出去,弥胭见状,抹了一把嘴,赶紧跟上。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着。没走多远,正好碰到了毒郎,他身后还跟着一行人。 林鸠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竹简上,随口问:“这是要去哪?” “回林仙君,属下正要去安置区。”毒郎据实答道,“刚到的降俘里,有几个伤势严重的,属下过去看看情况,顺便记录一下人数。” “安置区这么快就来人了?”林鸠脚步一顿,眼里多了几分兴趣,“那些降俘已经安置下了?” “是。” “我与你同去看看。”林鸠当即道。 毒郎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林仙君,那安置区刚建不久,又是些败军之众住的地方,难免脏乱嘈杂,怕是……会唐突了您。” 林鸠闻言笑了笑:“无妨,我正觉得无聊,去看看也好。脏乱些怕什么,我又不是瓷娃娃,没那么金贵。” 毒郎:懂了,夫人这是无聊了,想找点儿乐子。 要说尊主也是,把人家困在这里,也不给人家一些打发时间的事儿做,时间长了当然会觉得无聊。 毒郎便不再推辞,躬身道:“既如此,那属下为林仙君引路。” 一行人没多久便到了安置区。 与毒郎担心的“脏乱”不同,这里地面虽算不上平整,却不见过多污泥秽物,显然是有人特意清扫过。 新搭的石洞鳞次栉比,却还没来得及规整出像样的路径,魔修们或坐或站,大多聚在洞外,见有外人来,纷纷投来好奇又戒备的目光。 “尊主有令,先让他们挤一挤。”毒郎在一旁解释,“人手和材料都紧,仇屠正带着人赶工,眼下只能这样了。” 洞内拥挤,隐约能看见铺着干草的地铺挨挨挤挤,少说也塞了十几个人。 “这一个石洞,住这么多人?”林鸠轻声问。 “是。”毒郎点头,“来的人太多了,大多是拖家带口的,让他们聚在一处,也能互相照应些。等新洞凿好了,再分出去。” 第170章 孩子已经死了 毒郎朝身后的几个魔兵使了个眼色,沉声道:“进去,看看谁受伤严重,带出来。” 魔兵们应声上前,刚要往石洞深处走,洞内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魔修们猛地抬头,眼里瞬间浮起惊恐,有人下意识将孩子护在怀里,有人攥紧了身边的木棍,那是他们仅有的“武器”。 第124章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个瘸腿的中年魔修颤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说安分守己就有活路吗?” “莫不是……要拖出去杀了?”有人低低啜泣起来,“我就知道,哪有这么好的事……” 恐慌像水波似的在人群里蔓延,几个伤势稍轻的魔修甚至想往洞后钻,却被魔兵拦住。 一时间,石洞内哭喊声、质问声混在一处,乱成了一团。 “吵什么!”毒郎眉头紧锁,厉声呵斥,声音刺破混乱的哭喊声,“谁要杀你们?尊主有令,带重伤的出来疗伤!” 石洞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压抑的抽噎声。 魔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惊恐未散,却多了几分迟疑。 “疗……疗伤?”方才那个瘸腿的中年魔修喃喃重复,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我们……我们这样的败军,也配?” “尊主的规矩,向来一视同仁。”毒郎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磨蹭,错过了医治时机,可别怪谁。” “我信!我信!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一个身形枯瘦的女魔修抱着怀里的孩子走了出来。 她怀里的孩子被裹得严实,小小的身子一动不动。 女魔修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眼里却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你们说能疗伤……能不能救救他?” 魔兵上前,掀开包裹发现这孩子脸色已变得青白。 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摸了摸脖颈处的脉搏,随即沉默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毒郎的眉头瞬间拧起,沉声道:“把孩子抱走,找个地方葬了。” 这里人多密集,死了的留在这儿容易滋生毒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女魔修猛地抱紧了孩子,凄厉地喊出声,“他没死!你们再看看!再看看啊!” 她疯了似的把孩子往魔兵面前凑,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哭腔:“这是我盼了三百年才盼来的孩子!他怎么可能死?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孩子紧闭的眼睫上,却再也换不来一丝回应。 周围的魔修们都沉默地看着,眼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同情。 在魔界,孩子本就难活,更何况他们修为低微,又经历了战争,根本养不活。 毒郎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依旧没松口:“魔死不能复生,别在这儿耽搁了。处理干净,也是为了大家好。” 他示意两个魔兵上前,动作轻缓地想从女魔修怀里接过孩子。 女魔修却像护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抱着不肯撒手,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安置区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你们说疗伤!你们骗人!这世道,根本没我们活路!” “放肆!”魔兵厉声呵斥,便要上前拿人。 毒郎抬手阻住,目光扫过洞内乱糟糟的人群:“信不信随你们,要不是尊主仁慈,你们这些败奴放在任何一个魔君麾下,根本不可能活。” “机会就这一次,想死就等死吧。” “这个孩子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再不埋葬就发臭了,到时候惹了疫病你们都等死吧。” 女魔修大概是哭够了,慢慢将孩子裹紧,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和血,动作平静得可怕,“我自己来。”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石洞深处挪。 女魔修的身影没入石洞最深处的阴影里,那片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连她脚下碎石摩擦的轻响都渐渐淡了。 石洞内静得可怕,只剩下角落里有人忍不住发出的压抑呜咽。 毒郎瞥了眼那几个还在犹豫的重伤魔修,冷声道:“还愣着?难不成要等她出来,你们跟着一起去陪那孩子?” 其中一个断了腿的魔修咬着牙,挣扎着往前挪了半步:“我……我来,拜托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他腿上的伤口溃烂发黑,显然是受了魔气反噬,再不处理恐怕撑不过两天。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便不再迟疑。 石洞内的人影像是被惊动的蚁群,黑压压地往外涌。 不过片刻功夫,洞口空地上便挤满了魔修,粗略看去竟占了洞内人数总数的三分之二。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 毒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都出来做什么?皮肉伤养养就好了,那些快死的留下,其他的都回去!” 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 “凭什么啊?都是伤,凭啥只救他们不救我们?” “就是!我们也是伤员,凭啥分三六九等?”有人跟着附和。 毒郎眼神一厉,指尖微动,一缕淡紫色的毒气悄然缠上那喊话青年的脚踝。 青年顿时疼得“哎哟”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低头看去时,脚踝已肿起一圈黑紫。 “再多说一个字,这毒就会蚀到你心口。”毒郎语气平平,却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他抬手指向石洞方向:“要么自己回去疗伤,要么我现送你们去死——选一个。”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哑了火。 那青年疼得脸都白了,却再不敢吱声,捂着脚踝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有他带头,剩下的轻伤魔修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认了怂,骂骂咧咧地往石洞退去,只是走得磨磨蹭蹭,时不时回头望一眼。 眨眼间,乌泱泱的人群散去大半,只剩下二十来个出气多进气少的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再不救马上就能归西了。 毒郎不再废话,对身后的魔兵道:“带他们走吧。” 魔兵们上前搀扶,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再用蛮力。 毒郎看向林鸠:“夫、林仙君,我的任务完成了,要回去了,您也一块儿回去吧。” 林鸠点头:“好。” 他这次本来就是为了凑热闹的,顺便看看魔修与人有什么不同。 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样貌与人有些区别。 甚至连品行都是多样的,有好有坏。倒是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第171章 触目惊心的伤 弥胭跟在林鸠身边,随着前方的人群走了。 毒郎跟在最后,目光扫过石洞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一行人刚要踏出这片区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等……等等!” 众人回头,只见那位女魔修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泪痕已干,怀里空空如也。 “我也……要疗伤。”她开口时,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我还能活,对吧?” 没人回答她。 魔兵们面面相觑,都看向毒郎。 林鸠也好奇的停了下来。 毒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哪里受伤了?” 女魔修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解开了衣服,掀开里衣,露出小腹处狰狞的伤口。 那里破了个碗口大的洞,边缘的皮肉外翻着,泛着死灰的颜色,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肠子。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腐臭瞬间散开,众人下意识皱紧了眉。 连林鸠都心惊,若是寻常人受了这样的伤,恐怕当场就断了气,可她竟还能站着,甚至能走路说话没有露出一丝痛苦。 这个女人如果能活下来,以后的造化绝非一般。 毒郎盯着那伤口看了片刻,语气听不出情绪:“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倒是命硬。” 他对身旁的魔兵抬了抬下巴,“带她走,排在最前面。” 女魔修听到这话,紧绷的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晃,眼里那点死寂终于裂开一丝缝。 她默默地跟着上前的魔兵,一步一步往营地走。 大概刚刚的动作撕扯到了伤口,每走一步,她的小腹的伤口都在渗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林鸠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毒郎,忍不住道:“她这伤……还有救吗?” 毒郎摇头:“不知道,只能试试了。” …… 来到疗伤处,毒郎让人把这些伤员安置好,让魔医来检查 魔医是个满脸褶皱的老魔修,枯瘦的手指搭在伤员脉上,眉头就没舒展过。 待最后一个伤员被安置好,他直起身,对着毒郎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毒郎大人,这些人……伤得太重了。” “他们筋骨尽碎,魔气溃散,单靠咱们魔界的药,很大几率是救不活的。” 目光扫过被魔兵扶到石榻上的女魔修,老魔医叹了口气,“尤其是她,丹田附近破了这么大的口子,脏器都露了出来,就算勉强缝合,魔气也兜不住。” “活下来的几率,怕是连一成也没有。” 女魔修躺在榻上,胸脯微微起伏,不知是否听到了这话,身子竟没一丝颤动。 毒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眸色沉沉,没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 第125章 老魔医在身后喊:“大人您去哪?” 毒郎径直来到大殿。 “属下求见尊主。”他单膝跪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高座上的玄暗缓缓抬眼,:“伤员都安置妥当了?” “是,已交由魔医诊治。”毒郎垂首应道,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玄暗“嗯”了一声,见他沉默,不禁问道:“还有事?” 毒郎深吸一口气,抬头道:“属下……想求一颗丹药。” “丹药?”玄暗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受伤了?” 毒郎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属下无碍。” 他顿了顿,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终究还是如实道:“是为疗伤营里一个女魔修求的。” “她伤得极重,丹田破了碗口大的洞,魔医说……活下来的可能不足一成。” 大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声。 玄暗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你毒郎何时变得这般心善了?怎么?你看上她了?” 毒郎慌乱抬头:“不,不是,只是他让属下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他身世也挺复杂的。 他的父亲也是一位魔君,而他的母亲只是魔君的其中一个情人而已。 魔界子嗣艰难,尤其是修为越高越不可能生出血脉,只是没想到他的母亲运气极好,有了孩子。 魔君知道后极为高兴,对他母亲极尽宠爱,他也是过了很长一段好日子。 可惜他的父亲与人争斗地盘儿败了,他的母亲长得美艳,被新任君主又抢来做了情人。 魔界的孩子稀少,自古以来所有魔族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就是任何事都不牵连幼崽。 所以他活了下来。 那位魔君对他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大多时候是把他当一个空气一样。 他的母亲对他极好,可惜这位魔君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哪怕他是她的儿子,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不讨魔君喜欢,底下的人就会肆意的欺负他,不能杀他也没让他好过。 直到他渐渐成长有了大人的模样,保护幼崽的规矩逐渐失了效应,他身上慢慢的见了血。 直到这一任魔君又被杀了。 魔界杀戮是常有的事,今日高坐高台,说不定明日就人头落地了。 而这一任魔君极其残暴,他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不过也没有杀了母亲,就那么当个玩意儿养着。 只是从此以后,羞辱打骂就变成了家常便饭。 而他当时已经成年,魔君自然看不惯他,想让人杀了他,是他母亲拼命保护了他,让他逃了出去。 他当时太过弱小,无法拯救母亲,只好远离这处地界儿出去修炼。 终于有一天他的修为超过了当时的魔君,他才攻打上了门。 他的母亲当时还活着,他很是高兴,以为他们终于能团聚了。 只是可惜,因为他的一时大意差点儿被魔君偷袭,是母亲用身体替他挡了攻击。 他拼尽全力杀了魔君,想尽办法救治母亲。可惜母亲已经油尽灯枯,救不回来了,没撑多久就死了。 还好最后的时光他们是一起度过的,母亲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并没有留下遗憾。 “她没能撑过去。可这个女魔修……她还在撑。属下想,或许能让她活下来。” 就是可惜了他的孩子,没有像他这般运气好,没能活下来。 第172章 能活! 玄暗的目光从他紧绷的肩背移开,语气里的玩味淡了些:“原来如此。”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丹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与魔界浓重的魔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交融着。 “你拿去吧,看看能不能救活她。要是能救活说明她命大,要是有本事本尊可以给她个一官半职。” 丹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送到毒郎面前,他伸手接住,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 “谢尊主。”毒郎叩首。 …… 疗伤营内,老魔医正拿着针线,对着女魔修的伤口犯愁。 林鸠和弥胭也在,主要是他也好奇这个女魔修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见毒郎进来,魔医连忙起身:“大人,这伤口……” 毒郎没说话,径直走到石榻前。 女魔修依旧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更白了几分。 毒郎拿出一个丹药。 林鸠不动声色挑了挑眉,他自然认出来了,这是当初他给的丹药。 听说丹药还剩下一些没用完,被玄暗收起来了。 看来毒郎很重视这个女魔修啊,居然跑去问玄暗要丹药。 毒郎将丹药喂入她的口中。丹药遇津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喉咙滑下,瞬间融入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女魔修的身子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股温润的暖流在她体内炸开,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经脉里穿梭。 她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白翻出大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呃……”她死死咬着牙,指节抠进石榻的缝隙里,指腹被磨得渗出血来。 小腹的伤口处白光愈发炽烈,那些外翻的皮肉在药力作用下疯狂收缩,每一寸肌理的拉扯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比当初受伤时还要难熬百倍。 毒郎出声提醒:“这是我为你向尊主求来的修真界的丹药,管用,但需要承受极大的痛苦。” “你只要忍过去这个痛苦很大可能会活下来,如果忍不过去……” 话已至此,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 女魔修的身子弓成了虾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哼出一声。 她想活着,她得活着。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只觉得那股又烫又痛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好几次都想彻底晕过去算了。 可心底那点“要活着”的念头却像根救命的稻草,死死攥着她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炽烈的白光终于渐渐收敛,女魔修的抽搐慢慢平息下来,重新陷入昏迷。 老魔医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看了一下虽然还没愈合,但毒气已经消散了的伤口。 外翻的皮肉已经平顺了许多,虽然依旧狰狞,却明显有了愈合的迹象。 他长舒一口气:“脉息稳了!伤口的毒气也散了,不出意外她能活下来了。” 毒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寸,指尖松开时,才发觉掌心已沁出薄汗。 林鸠走上前,目光扫过石榻上渐渐平稳的呼吸,淡声道:“放心吧,我对修真界的丹药还是有信心的,她只要能承受过这种痛苦,一定会活下来的。” 弥胭蹲在榻边,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咋舌道:“这药简直是在拆了重拼,换作是我,怕是早疼晕过去喊爹喊娘了。” “这个姐姐好大的毅力,愣是一声没喊,真是让人佩服。” 老魔医忙着取来干净的布条,一边小心翼翼地覆盖伤口,一边念叨:“可不是嘛,当初伤兵营那些大老爷们儿吃了药还鬼哭狼嚎呢。这女子当真不简单,活下来必定有大作为。” “接下来得好生静养,魔气在她体内还没彻底安分,需要好好养着。” 正说着,榻上的女魔修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眼睫颤了颤。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只见她眼皮动了几下,终究没能睁开,只是呼吸似乎又平稳了些。 “这是药力还没散尽,让她睡吧。”老魔医放轻了动作,“等她醒了,暂时别让她使用魔气了,让她吃些食物维持身子吧。” …… 林鸠走出疗伤营,刚拐过一道布满暗纹的石壁,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的石道尽头,一个身披灰袍的身影正与两名巡逻魔兵低声说着什么。 那人侧对着他,露出半张削瘦的侧脸。 林鸠感到一阵眼熟,突然想到,那不是是当初从水鸣城逃脱的那个邪修吗! 当时这个邪修化作一团黑雾跑掉了,他怕有什么埋伏,便没让人去追捕。后来再去找,便找不到踪影了,没想到他居然是魔界的人。 丘尺显然也瞥见了石道阴影里的林鸠,侧脸的肌肉猛地一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半张脸埋进灰袍兜帽,匆匆离开。 林鸠冷笑一声,他觉得这件事一定和玄暗脱不了关系。 林鸠转身就往玄暗的寝殿走,步伐带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弥胭疑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 来到魔宫,门口魔兵见他脸色沉凝,都识趣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鸠站在魔宫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火气强压下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你们尊主在吗?” 门口的护卫早被他方才沉凝的脸色慑住,此刻见他问话,忙不迭躬身:“在的在的,属下这就去通报!” 第126章 弥胭跟在林鸠身后,探头探脑地,偷偷瞅了瞅林鸠紧绷的下颌线,小声嘀咕:“好好的怎么就生气了?刚才在疗伤营不还好好的……” 尊主不会罚她不尽责吧? 殿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玄暗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常穿的玄色长袍,只是领口微敞着,显然是来得匆忙,连衣襟都没整理好。 “林鸠?”玄暗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怎么突然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鸠颔首,语气平静:“嗯,确实有事。” 玄暗眼底的笑意更盛,侧身让出通路,语气轻快:“进来说,你还没来过我的寝宫吧?要不我带你看看?” 林鸠:“不用,我想先说事。” 玄暗略微失望:“好吧。” 林鸠抬脚跟着他走进殿内。 弥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跟进去,只在殿外候着。 玄暗随手关上殿门,转身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到底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太好,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林鸠转过身,背对着殿门,目光直直看向他:“我问你,当初水鸣城那个抢阵图的邪修,是不是你派去的?” 第173章 你算什么东西? 玄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愣了愣才蹙眉:“什么水鸣城?” 他平日里经手的事太多,这种算不上要紧的细枝末节,哪里还记得清楚。 他挠了挠下巴,眼神里茫然,显然是真的一时没想起来。 林鸠眉峰微蹙,语气冷硬地提醒:“你派去的人,想抢水鸣城的防水阵图。” “防水阵图?”这四个字像是钥匙,猛地撬开了玄暗记忆里的某个角落。 他眼神一动,恍然道,“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好像是林鸠横插一脚所以失败了,那个废物还被他罚了。 不过同心殿已经修好了,那个废物已经出来了吧? 林鸠盯着他,追问的话毫不留情:“你费尽心机派人去抢那阵图,还伤了那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 玄暗语气有些发虚:“不是要给你修同心殿么。魔界这地方灵气稀薄,花草都养不活。我打听到那防水阵图灵气极盛,想着抢过来……” “谁知道那废物这么没用,还让你撞见了。” 林鸠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灵气都带上了寒意:“为了修个殿,就纵容手下伤人性命?玄暗,你可知水鸣城因那邪修作乱,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玄暗被他问得一窒,下意识想辩解:“你相信我,我只让他抢阵图,没让他杀人……” “没让他杀人?”林鸠冷笑一声,“你派去的人一身邪术,你相信他不杀人吗?或许在你的心里死些普通的人本就是不必在意的。” 玄暗看着林鸠眼底的失望,心头忽然一紧,莫名的慌乱。 “不是,我没这么想……” “可你的态度就是这么做的。” 林鸠看着他,眼里有些失望,最后归于平静:“玄暗,可能一直以来我都看错你了,魔就是魔,嗜血是你抑制不住的本性。” “我教不好你,我认输了。” 林鸠的目光在玄暗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平静的眼神里再无波澜,仿佛连失望都已耗尽。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殿门走去。 脚步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每一步都像踩在玄暗的心尖上。 玄暗下意识想伸手去拦,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眼睁睁看着林鸠拉开殿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殿门“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内外。 玄暗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瞬间攫住了他。 他想解释,想嘶吼,想告诉林鸠不是那样的,他真的没有想要伤害谁,都是底下的人自作主张,他不知道。 林鸠那句“魔就是魔”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下一秒,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玄暗猛地抬手,扫向身旁的案几。 玉盏、瓷瓶、灵晶摆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混账!”他低吼一声,眼底翻涌着暴怒和狠厉,“把丘尺那个废物给我带过来!” 吼声震得殿梁簌簌作响,门外的魔兵闻声慌忙应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玄暗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疏忽,更怕林鸠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 或许也正如林鸠所说,他并没有把那些普通人的性命当一回事儿。 …… 丘尺被两个魔兵押着拖进大殿时,双腿几乎是软的。 他低垂着头,灰袍下摆沾满了尘土,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削瘦得脱了形的脸。 从瞥见林鸠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主要是谁能知道当初的正道少主居然能当上魔族的夫人。 要早知道,就算有性命危险,他也不敢与之对抗啊! 尊主的脾气他最清楚,如今显然是东窗事发,连带着当初的旧账一起翻了出来。 “尊……尊主。”他声音发颤,刚想跪下,就被一股凌厉的魔气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他额头磕在地上,瞬间渗出血来。 玄暗站在他面前,周身魔气翻涌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丘尺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抖着嗓子求饶:“属下知错!属下知错!求尊主开恩……” “开恩?”玄暗一脚踹在他肩上,将他踢得在地上滚了几圈,撞上墙角的石柱。 “我说没说过不要让你随意伤人!你擅自伤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开恩?” 他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的丘尺,眼底的狠厉几乎要将人吞噬:“本尊只让你去取阵图,谁准你滥杀无辜?!” 丘尺被踹得骨头像散了架,却不敢哼一声,只能拼命磕头:“是属下一时失手……是他们挡路……” “挡路?”玄暗冷笑,声音里淬着冰,“你可知就因为你这‘一时失手’,让他如何看我?!”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丘尺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本尊留你这条命,是让你办事,不是让你给我惹祸!” “居然连我都敢瞒着!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留你这条贱命!” 殿内的魔气愈发浓重,丘尺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玄暗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明白—— 这次,自己是真的活不成了。 丘尺浑身抖得像筛糠,血混着冷汗糊了满脸,他拼尽全力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哀求:“尊主!属下还有用!属下知道错了!求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愿意将功补过!” 玄暗抬脚狠狠碾在他手背之上,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丘尺压抑的痛呼,“你以为他还会信?你以为你一条贱命就能抵消那些枉死的人?就能抵消他心里对我的误解?” “你是什么东西!你信不信你在他的心里连上面的一个蚂蚁都比不过!你有什么资格将功补过,你有什么资格求饶?” “都是因为你本尊才受了无妄之灾!” 他俯身,一把揪起丘尺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眼底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现在,给我滚起来!去帮我解释。” “要是他不肯原谅我,我要让你挫骨扬灰!” 第174章 只是世界观不同,难分对错。 玄暗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丘尺,任凭他磕碰在石阶上,一路朝着同心殿而去。 丘尺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尊主……饶命……属下真的知道错了……” 玄暗毫无遮掩的拖着丘尺,路上的人都看到了,不免都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同心殿的轮廓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揪紧。 他不知道林鸠会不会听,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鸠就这么与他离心,更不能让林鸠认定自己就是那嗜血无情的魔。 “记住你该说的话,”玄暗猛地将丘尺掼在同心殿门前,声音冷得像冰,“若是敢说错一个字,本尊现在就撕了你!” 丘尺趴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断骨处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却在玄暗冰冷的注视下死死憋了回去。 刚来的林鸠的房门前,弥胭看见玄暗就迎了过来:“尊主……” 玄暗没心思理会这些虚礼,一脚将丘尺踢到廊柱边,地砖被撞得闷响,丘尺疼得蜷缩成一团。 “林鸠在里面?他……心情怎么样?还在生气吗?” 弥胭垂眸答道:“回尊主,夫人一直在房里看书,没出来过。” 第127章 “夫人脸色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属下……实在分不清是不是还在生气。” 玄暗:“行,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玄暗推开房门时,带起的风卷得烛火晃了晃。林鸠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书卷。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淡淡地扫过玄暗,又落在他身后被拖拽着进来的丘尺身上。 “你来干什么?” “哐当”一声,玄暗将丘尺狠狠掼在地上。地砖冰凉,丘尺疼得浑身一颤。 “我把人抓过来向你赔罪。”玄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躁,一脚踩在丘尺身侧的地面,震得他又是一缩,“快说!” 丘尺咬着牙,冷汗混着血珠滴在地上:“夫人……是属下该死……在水鸣城,属下为了尽快拿到阵图,没听尊主吩咐,私自下令屠了反抗的普通人。” “……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属下自作主张杀的,与尊主无关。” 玄暗紧张道:“你看,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了?”林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让玄暗的心猛地一沉。 “你们给我赔罪有什么用?又不是害了我。”林鸠合上书卷,“再怎么道歉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了。” 其实他是想明白了。 玄暗不注重生命不是他的错,因为没人教他。 丘尺视人命为蝼蚁是他生活环境下造成的性格。 反而是他,一直没能打心底接受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 不说魔界,就算是修真界那些修士对待普通人也是看不上的,死于修士之手的人也不在少数。 何况是魔修了…… “林鸠?”玄暗的声音带着试探,见他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鸠的声音轻了些,“或许是我太强求了。” 玄暗一愣:“什么?” 林鸠:“我不该强求你懂那些你从未接触过的道理,强求你用我的方式去看待生命。” 玄暗小心翼翼的问:“那……那你不生气了?” 林鸠叹息,他生什么气,只是无奈罢了。 无奈于这弱肉强食的规则,也无奈于自己明明身在其中,却总想着另一个世界的道理。 “其实我刚刚说话也有些重,我不该那么说你,我对你道歉,对不起。” 玄暗微微睁大眼睛,磕磕巴巴:“没、没关系。不不不,你不需要道歉,我惹你生气了,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只要你别不管我。” 玄暗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林鸠揽进怀里。 动作又急又重,却在触碰到林鸠后背时,猛地放轻了许多。 “只要你别离开我……” 温热的气息拂在颈间,带着属于玄暗的味道,侵略性的味道引得林鸠有些不适。 林鸠愣了愣,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快放开我吧。” 玄暗紧紧抱着,贪婪着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拥抱。 鼻腔闻着林鸠身上的味道,痴迷的闭上眼睛。 地上的丘尺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听着殿内两人的动静渐缓,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 看来尊主和夫人是和好了,如此一来,自己这条贱命大约是能保住了。 正暗自庆幸,后领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整个人像拎小鸡似的被拽了起来。 丘尺疼得倒吸凉气,抬眼便撞进玄暗那双恢复了冰冷的眸子。 方才对林鸠的柔软荡然无存,只剩下对他的嫌恶。 “脏东西,别污了夫人的眼。”玄暗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错辨的杀意,手腕一甩便将丘尺朝门外掷去。 门外候着的魔侍早有准备,立刻上前接住,死死按住挣扎的丘尺。 玄暗瞥了眼地上溅到的血渍,眉头蹙得更紧:“拖远些处理,动静小点,别吵到夫人。” 他本来想随手掐死丘尺算了,但又不想污了林鸠的眼睛,毕竟,他的夫人是位人美心善的玉菩萨。 看见血腥心情又该多愁善感了。 丘尺浑身一僵,方才的侥幸瞬间碎成粉末。 “尊主饶命!夫人救命啊!”丘尺疯了似的挣扎,声音凄厉,却被魔侍死死捂住嘴,拖拽着往殿外的阴影里去。 殿内终于彻底清净,玄暗转身时,脸上的戾色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唤来弥胭:“把这里好好打扫一遍。” 弥胭应声进来,见地上的血渍,忙取来净布擦拭,动作麻利却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玄暗站在一旁看着,直到地砖恢复光洁,才挥手让她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和林鸠两人,烛火在安静中明明灭灭,映得彼此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晃。 玄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方才处理丘尺时的狠戾褪去,反倒显出几分局促。 “你也回去吧。”林鸠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他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折腾了这许久,我有些累了。” 玄暗脸上的局促随即化为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挽留,可看到林鸠眉宇间那抹淡淡的倦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玄暗的声音低了些,“那你……好好休息。” 林鸠看着书,眼神怔怔出神。 看来是时候离开了,他想殷玄阳了。 第175章 回修真界送信 想要出去不能只靠殷玄阳在外界寻找魔界的入口救他出去。 那太难了。 反而在魔界找寻出去的办法会简单一些。 毕竟已经证实玄暗有办法在魔界和修真界穿梭,现在只要打听到是什么办法就好了。 林鸠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把所有地方都探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看来还是得从玄暗身上寻找突破口。 可惜玄暗对他严防死守,就怕他跑了,肯定不会轻易把方法说出来的。 所以事情又进入了一开始的僵持。 突然,林鸠眼睛亮了亮,想到了个办法。 就是得辛苦一下宫明宇了。 …… 第二天林鸠就又去找玄暗去了。 玄暗很惊讶他的到来,毕竟昨天两人不欢而散,还以为短时间内他会不想见到自己呢? “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玄暗引他坐下。 林鸠眉头微皱,浮现出一丝苦恼:“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玄暗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得给天阳宗发个消息。”林鸠迎上他的视线,“按规矩,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给宗门报备情况,这次已经逾期很久了,宗门里的长老肯定急坏了。” 玄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审视的看向他眯了眯眼,片刻后开口:“真的?不是骗我从而想要逃出去?” 林鸠迎着玄暗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闪躲:“我确实想离开,但这和让外界攻来是两回事。” “我在魔界待了这些时日,虽谈不上喜欢,却也没与谁结下死仇。我虽想回修真界,却还没到要拿无数人命铺路的地步。” 他轻轻吁了口气,眉头那点苦恼更真切了些,“发消息只是想让宗门安心,免得他们以为我遭遇不测,届时真动了歪心思派人来查,反而更容易闹得不可收拾。” 玄暗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眼神坦荡,语气里的恳切不似作伪,心底那点紧绷的警惕才稍稍松了些。 是林鸠的性子,毕竟心善如他。 如果真的要定时给天阳宗回信,而他这么久没回去,天阳宗的那些老东西一定会担心。 若是林鸠真想搅乱魔界,以他的聪慧,有的是更隐蔽的法子,不必这般大大咧咧地来跟自己商量。 “可以,你想说什么?写下来,我帮你送去。” 林鸠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轻轻摇头:“你去不合适。” 玄暗:“怎么?你还是不放心我,你还是想要逃出去?” 林鸠淡然的看了他一眼:“你别忘了你是魔,你怎么去帮我送信?” 玄暗反应过来了,确实,他不合适。 天阳宗那些老家伙修为精深,对魔气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去送消息,一旦被发现,一定会惹来大麻烦。 以前他出入天阳宗窥视林鸠的时候,都会把气息压到近乎于无。就那样还有好几次差点儿就露馅儿。 后来他就很少冒着危险再去了。 只是让他放任任何可能让林鸠与外界接触的机会,他心底总有种莫名的恐慌。 林鸠看他神色变幻,适时抛出早已想好的提议:“我这有个好人选。” 玄暗问道:“谁?” 林鸠:“宫明宇。” “不行!”玄暗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警惕,“他若是趁机跑了怎么办?弥胭一定会哭的,我可受不了她哭。” 第128章 林鸠:“宫明宇只是一介凡人,一点儿修为都没有,你要是怕他跑了,你可以给他下咒。” “他就算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有咒在身,你随时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他根本逃不出你的掌控。” 玄暗盯着林鸠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他知道林鸠一直想离开,此刻提出让宫明宇去送消息,会不会是另一个脱身的计谋。 林鸠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算了,这件事可能让你为难了吧,你就当我没说吧。” 玄暗何尝看不出林鸠这是以退为进?偏生这法子对他最有用。 “好了,我又没说不同意。” 玄暗补充道,语气硬邦邦的,“不过我得看着你写,一个字都不能有猫腻。” 林鸠缓缓笑了,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他的这些小伎俩根本就逃不过玄暗的眼睛。他也没打算瞒着。 只是算计不在烂,管用才是最重要的。 玄暗还是太自大了。 他自以为他被困在魔界里,修为也不如他便不把他放在眼里,更不把宫明宇一个凡人放在眼里。 可是很多时候真正能撬动棋局的,往往是那些被轻视的存在。 林鸠取过纸笔,略一思忖便落笔写下几行字,字迹清隽端正,一眼就能看清: “弟子林鸠,暂居安全,勿念。归期未定,静候即可。” 写完便将纸笺推到玄暗面前,动作坦然。 玄暗拿起纸笺,指尖捻着边角反复看了几遍,又逐字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隐晦的符号或双关的意思,简单得近乎敷衍。 他抬眼看向林鸠,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就这些?” 林鸠:“这些足够了,报个平安而已,你以为呢?” 玄暗将信笺折成方寸,塞进袖中,扬声唤了句:“弥胭。” 廊外很快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弥胭推门而入,见殿内两人神色平和,悄悄松了口气:“尊主。” “去把宫明宇带来。”玄暗语气淡淡。 弥胭虽不解为何突然要找那个凡人,却也不敢多问,应声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弥胭领着宫明宇进来了。 宫明宇看了一眼林鸠,赶紧低下头。 弥胭:“尊主,人带到了。” 玄暗抬眼扫过宫明宇,语气没什么起伏:“跟我走。” 宫明宇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问:“去、去哪啊?” 不会是终于看他不顺眼要杀了他吧? 玄暗斜睨他一眼,吐出几个字:“去修真界。” 宫明宇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能回去了?!” 第176章 终于回来了! 玄暗冷笑一声:“你想什么屁吃,只是让你回修真界送个信而已。” 宫明宇:“……” 宫明宇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蔫蔫地耷拉下肩膀:“还、还得回来啊……” 他就说这个魔头怎么会这么有善心。 他刚燃起的希望灭了大半,可转念一想,能出去透透气总比困在这不见天日的魔界强,便又打起精神。 玄暗懒得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转身往外走:“少废话,跟上。” 宫明宇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路过林鸠身边时,偷偷抬眼瞅了瞅他。 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顺其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 玄暗走至回廊拐角,忽然停步,反手扯下腰间的玄色缎带,没等宫明宇反应过来,便猛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怎、怎么了?”宫明宇吓得一缩脖子,手脚都不敢乱动。 “闭嘴,跟我走就行。” 宫明宇只能依言抬脚,被玄暗半扶半拽地往前挪,脚下的触感从光滑的玉石砖变成粗糙的石阶,空气中的潮气也越来越重,隐约还能闻到泥土和霉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沉重的石门被推开,随即一股更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站着别动。”玄暗松开手,宫明宇立刻僵在原地,只听一阵窸窣声后,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觉手腕内侧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血脉往上涌,又迅速沉到心口处。 “这是‘锁魂咒’。”玄暗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你在修真界的一举一动,我都能感知到。若是敢做什么小动作,这咒印会离开啃噬你的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宫明宇惶恐点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算不上浓郁,却异常清晰,混着玄暗身上惯有的气息,钻进鼻腔里。 玄暗没给宫明宇多想的功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紧。 宫明宇只听脚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石缝里钻了出来,紧接着一股强横的能量自地面翻涌而上,带着刺目的光。 他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光透过缎带映在眼皮上,暖得有些发烫。 “站稳了。”玄暗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话音未落,宫明宇便觉身体猛地一轻。 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往前踉跄了半步,随即脚下一空,整个人如同被卷入湍急的漩涡。 周遭的气流瞬间变得狂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传送阵启动时特有的低鸣,震得他耳膜发疼。 传送的眩晕感比他想象中更烈,五脏六腑像是被揉在了一起,宫明宇死死咬着牙才没吐出来,只觉得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又好像只是一瞬。 当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时,他几乎腿一软要栽下去,被玄暗一把拽住才稳住身形。 周围的风声静了。 空气里的潮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草木香。 还有阳光晒过叶片的暖烘气,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的鸟鸣,脆生生的,是他在魔界许久都没再闻过、听过的活气。 宫明宇差点老泪纵横,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玄暗嫌弃的撇了他一眼,“行了,可以睁眼了。” 宫明宇还没反应过来,蒙眼的缎带便被猛地抽走,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入目是成片的木林,阳光透过无叶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土,踩上去沙沙作响。 宫明宇刚看清周遭景致,一股凛冽的寒风便顺着领口钻了进去,冻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下意识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衫。 忘了现在是冬天了,魔界没有四季之分,他出来时穿的单薄,一介凡人之躯也怪不得冷。 “尊、尊主,能不能给、给我个衣服穿,我太冷了。” 玄暗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那副冻得鼻尖发红、缩成一团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事真多。” 不过害怕他死了林鸠会生气,还是给他扔了一件大氅过去。 宫明宇慌忙接住,手忙脚乱地往身上裹。 终于好受多了。 玄暗无语:“我就说我可以帮你修炼,你还不愿意,还要承受四季的折磨。真麻烦。” 宫明宇讪讪笑了笑,没回话。 让他修魔?还是算了吧。 他宁愿身为凡人经历生老病死,也不愿意成为魔修。 玄暗看他那副宁死不修魔的模样,懒得再费口舌,只从牙缝里挤出句“走了”,便拎着宫明宇的后领往前掠去。 玄暗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像个被拎着的麻袋,只能死死攥着怀里的信笺,闭紧嘴才没让冷风灌进喉咙。 不过片刻,风声骤停,玄暗猛地松开手,他踉跄几步才站稳,抬头便见两扇巨大的青石门矗立在前方,门楣上刻着“天阳宗”三个烫金大字。 “过去。”玄暗的声音压得极低,声音含着威胁:“送了信就赶紧离开,敢多说一句话,本尊就让你暴毙。” 玄暗把人往前推去,自己隐到旁边的古树后,只露出半只眼睛盯着这边。 宫明宇定了定神,裹紧身上的大氅,快步走到石门前。 门口守着两名弟子,立刻警觉地看过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来者何人?擅闯天阳宗地界,有何目的?” “我、我是来送信的。”宫明宇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封折叠整齐的信笺,双手递过去,“劳烦二位师兄将此信交给贵宗长老。” 那弟子狐疑地接过信笺,掂量了两下,又上下打量了宫明宇几眼,“你替谁送的信?” 宫明宇:“是你们天阳宗的少宗主,林鸠。” 弟子惊讶:“是少宗主的信?少宗主怎么没有亲自送来?” 宫明宇:“他不太方便。你们放心,这绝对是他亲手写的信,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打开看一下,上面还有他的私印。” 第129章 话音刚落,另一名一直没说话的弟子突然上前一步,接过信笺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信封封口处果然盖着一枚小巧的玉印,印纹是天阳宗少宗主独有的“玄”字纹。 第177章 买礼物 这让他们的疑虑放下了大半。 “确实是少宗主的信。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不如去宗门里坐一坐。我去通报长老,你……” 宫明宇正想开口,就觉心口的锁魂咒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心里一凛,想起玄暗的叮嘱,忙道,“呃,我只是个跑腿的,我还有事呢,就不打扰了。” “告辞。” 宫明宇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走,连头都不敢回。 留下两个守门弟子疑惑的看着他似是逃窜的背影。 这人怎么跑这么快,像是后面有鬼追似的。 他们有这么可怕吗? …… 宫明宇远离天宗弟子的视线才停下来喘口气。 玄暗从他身边走出来:“还行,够听话,没有说多余的话。” 宫明宇扯了扯嘴角,他倒是想说他得敢说啊。 后面有个魔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都怕说错一个字儿,立马就毙命。 玄暗没再理他,拽着他的手腕便往密林深处掠去。 风声再次灌满耳畔,天阳宗的青石门越来越远,很快就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直到彻底远离了天阳宗地界,玄暗才放缓速度。 宫明宇被玄暗拽着往前飘,看着周遭飞逝的枯枝寒林,心里那点不情愿越发翻腾。 好不容易从魔界那不见天日的地方钻出来,怎么也得多待片刻,哪怕只是踩踩这带着冰碴的土地也好。 他眼珠一转,猛地挣了挣手腕:“尊主,等、等一下!” 玄暗停步回头,眉峰拧起:“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是不是。”宫明宇脸上堆起笑,“您看啊,咱们这趟出来是给仙君送信,可空着手回去多不好?不如给仙君买些礼物回去?” 玄暗一愣:“礼物?” “这您就不懂了吧?”宫明宇见他没立刻动怒,赶紧趁热打铁,“礼物不在贵重,在心意啊!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觑着玄暗的神色,“怪不得仙君对您总是淡淡的,您这人是真没情趣。” 玄暗脸色一黑。 宫明宇却像没察觉似的,自顾自往下说:“人界也好,修真界也罢,有情之人哪有不互送礼物的?” “尤其是真心相托的,还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当定情信物呢!您跟仙君……总不能连件像样的信物都没有吧?” “定情信物”四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中了玄暗心里某处。 他与林鸠之间,似乎真的没有过这类东西。 连脖子上的这块儿玉锁还是他偷偷从殷玄阳身上抢过来的。 宫明宇见他没立刻反驳,心里暗喜,又添了把火:“您想啊,仙君收到您特意捎回去的礼物,说不定心里就触动了,对您的态度也能软化些……” “在人界感情都是要维持的,光是捧着一颗真心是没用的,两人之间得建立桥梁才能有后续。” 玄暗被说通了,低咳一声答应了:“行吧,算你说的有些道理。” 玄暗难得松口,宫明宇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没用多久便到了镇上,冬日的街道不算热闹,却也有零星的摊贩支着摊子,吆喝声混着寒风飘得老远。 逛了一圈,玄暗的目光很快被街角一个首饰摊子勾住了。 摊主是个年轻小贩,摆着些银饰玉簪,样式算不上精致,应该是自己手做的。 他随手拿起一支嵌着碎珠的木簪,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纹,眼神里带着几分新奇。 “这位公子好眼光!”摊主见他衣饰华贵,周身气度不凡,眼睛一亮,“这木簪是老手艺刻的,珠子是山里采的水玉,便宜又体面,送心上人最合适!” 玄暗问道:“多少钱?” 摊主咬咬牙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一两银子。” 摊主见玄暗盯着簪子没说话,心里打了个突,连忙摆手:“公子要是觉得贵,咱们可以再商量!八钱?不,六钱也行!这料子是实在的,手工也费功夫……” 宫明宇已经凑了过来,拿起那木簪掂量了两下,又对着光瞅了瞅碎珠,“木头是杨木的,玉石应该也不是纯正的玉石,应该是河里的石英石。” “价格顶多在二钱左右,不过打磨确实费些功夫,价格也不算漫天要价。” 摊主被戳穿讪讪的笑了:“没想到公子也是个懂货的。如果公子想要的话,那便二钱卖了。” 宫明宇摇头:“尊主想买来送给仙君吗?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料子太廉价了,想必不太合适。” 摊主还以为这单生意也做不成了呢。 心里不由得怪自己太贪心,要了个这么高的价格。 可他也是没办法,这冬日里太难挨了,家里粮食也不多了,他本想着面前这位公子穿着富贵,定是个有钱人的人家,便往上提了提价格。 没想到还是被他搞砸了。 玄暗却没动,指尖落在那支木簪上。 从袖中摸出一块灵石,扔给摊主:“不用找了。” 摊主伸手接住那块灵石,只觉入手温润,还泛着淡淡的莹光,对着太阳一照,里面像是有流萤在转。 他愣了愣,举着灵石翻来覆去地看:“这、这是啥?不是银子啊……” 他这辈子只见过铜钱和碎银子,哪见过这亮晶晶的玩意儿,不知道值不值钱,看着还怪好看的。 摊主正捧着灵石发愣,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小兄弟,你手里这东西卖不卖?” 说话的是个穿着锦缎棉袍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有家底的人。 他刚才就注意到玄暗出手不凡,见摊主拿着块灵石还懵懂不知,赶紧凑了上来。 “这、这是啥啊?”摊主被他问得一愣。 “这是修真界的灵石!”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比银子金贵多了!你这块虽然看着是中品,但在咱们凡人地界,也能换座小院子了!” 摊主手里的灵石“啪”地掉在摊子上,他慌忙捡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啥?换、换座院子?”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镇上盖间瓦房,这亮晶晶的石头竟然能换座院子? 中年男人见他傻了眼,又道:“我给你五十两银子,怎么样?这价钱够你全家舒舒服服过十年了。” 摊主咽了口唾沫,看看手里的灵石,又看看玄暗远去的方向,突然狠狠点头:“卖!我卖!” 他知道这个价格肯定是这个中年男子压价了,毕竟他都说能买一座小宅子了,五十两可买不了一座宅子。 但那又能怎么样? 自己揣着这灵石,恐怕夜里都睡不安稳,还不如赶紧换成现银实在。 第178章 礼轻情意重,我很喜欢 中年男人怕他反悔,连忙从钱袋里数出五十两银子递过去。 摊主攥着沉甸甸的银子,看着对方小心翼翼把灵石揣进怀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真的发了! 他望着玄暗和宫明宇消失的街角,又摸了摸怀里的银子,突然对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要不是这位贵人,他一家子还得在寒风里挨饿呢。 而此时的玄暗,正被宫明宇念叨得头疼。 “尊主,您说您这是图啥?”宫明宇跟在后面,唠叨:“就算瞧着那木簪合眼缘,也犯不着用灵石啊!” “我怀里揣着碎银子呢,二钱就够的东西,您偏要扔块能换几十两的灵石,这不是白白浪费吗?” 玄暗烦死了,瞪他:“闭嘴,本尊乐意!你再多说一句,本尊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宫明宇猛的紧闭上了嘴。 他偷偷抬眼瞅了瞅玄暗阴沉的侧脸,心里暗自嘀咕:乐意就乐意呗,瞪人干嘛……果然是魔头,脾气这么大。 怪不得仙君不喜欢你。 玄暗眯起眼看他:“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宫明宇吓得赶紧摇头。 玄暗冷哼一声,绕过他往前走。 …… 林鸠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玉石台面,目光落在远处被魔气缠绕的山峦上。 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 按理说送个信不该这么慢啊? 他轻轻叩了叩窗棂,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宫明宇临走时偷偷递来的眼神,他虽胆小,却还算机灵,但愿能理解他的意图。 大概是人是不能念叨的。 回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林鸠指尖的叩击骤然停了。 玄暗带着宫明宇穿过殿门,一身寒气卷着外面的风雪味涌进来,与魔界的沉郁气息格格不入。 他扫了眼窗前的林鸠,没立刻说话,只对着宫明宇抬了抬下巴:“下去。” 第130章 宫明宇如蒙大赦,刚要转身,又想起身上还裹着玄暗的大氅,连忙解下来,捧着递过去:“尊主,您的大氅。” 玄暗嫌弃的瞥了一眼:“扔了吧,不要了。” “啊?”宫明宇愣了愣,这大氅料子极好,扔了多可惜。 他眼珠一转,连忙把大氅往怀里一裹,嘴上应着“是是是”,心里却打着算盘。 回头找个机会偷偷卖掉,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 他低着头快步退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偷偷瞟了林鸠一眼,见对方像是碰巧一样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宫明宇心领神会。 殿门合上的瞬间,玄暗从袖中摸出个东西,攥在手心走近几步。 林鸠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紧攥的手上,表情柔和:“什么东西?是送给我的吗?” 玄暗喉结动了动,突然把那支嵌着碎珠的木簪往林鸠面前一递,语气硬邦邦的:“顺手买的,看着碍眼,给你。” 这话要是让宫明宇听见,又该无语了。 方才这位尊主捧着那木簪摩挲了半天,一路上把袖口攥得紧紧的,生怕磕着碰着。 怎么到了林鸠面前,就成了“看着碍眼”? 这魔头的嘴,怕是被魔界的寒气冻得不会说句软话了。 嘴硬的人,活该找不到对象。 要是换殷玄阳来,早就装乖卖痴的讨好处了。 林鸠看着那支木簪,指尖微动。 杨木的纹路粗糙,带着被人反复摩擦过的痕迹,嵌着的碎珠算不上剔透,胜在简朴。 玄暗还维持着递簪子的姿势,耳尖却悄悄漫上点红,只是被墨色的发遮住,不细看几乎瞧不见。 林鸠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玄暗的指腹,那人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 “挺好看的。”林鸠摩挲着木簪上的刻痕,发现有一处像是新雕刻上的,写了他的名字。 “多谢。” 他没问这簪子是从哪里来的,只将木簪轻轻别在发间。 玉冠上的玉簪被抽出,插上一根不甚相配的木簪。 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因换了这支短些的木簪,鬓边多了几缕垂落的发丝,衬得他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林鸠抬手理了理垂落的发丝,抬眼看向玄暗,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怎么样?” 玄暗的目光落在他发间那支木簪上,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好看。” 话虽如此,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不满意。 方才在镇上没觉得,此刻瞧着林鸠戴着它,反倒觉得这木簪太过粗陋。 杨木的纹路不够细腻,碎珠也不够亮,衬得他过于素净了。 他想起宫明宇的话,那小子虽聒噪,却说得没错。 这物件太廉价,根本配不上林鸠。 天阳宗的少宗主,本该戴最温润的玉、最剔透的珠。 玄暗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里竟生出点悔意。 “你把木簪还给我吧,我给你再换一个,这个有点儿……不配你。” 林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敲了敲发间的木簪,声音温和:“不必想太多。” “俗话说礼轻情意重。我觉得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 玄暗默默红了耳尖。 是啊,这是他送的。 就算再廉价,也是他第一次为谁停下脚步,第一次琢磨着“礼物”二字,第一次……想把点什么东西,郑重地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玄暗别过脸:“……你喜欢就好。” 林鸠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玄暗没停留多久就匆匆离开了。 宫明宇找机会偷偷溜过来了。 说是偷偷溜过来,只不过他的身影被弥胭看个正着,只是没有搭理他罢了。 宫明宇踮着脚溜进殿时,林鸠正坐在窗边翻书,发间那支木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仙君。”他压低声音,规规矩矩地站在几步外。 林鸠抬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信送到了?” “送到了,交给守门弟子了。” 林鸠“嗯”了一声,没再多问。魔界处处是玄暗的眼线,多说一句都可能惹来麻烦。 两人沉默片刻,宫明宇忽然“嘶”了一声,夸张地皱起眉,将右手往身前凑了凑。 那手上缠着圈布条,隐约能看见点暗红的痕迹。 “怎么了?”林鸠问,语气平淡,眼神却落在他手上。 第179章 终于见到烈焰城城主 宫明宇把手往前凑了凑:“没事儿,刚刚不小心刮到了,受了点伤,流了点血,很快就会愈合了。”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林鸠的神色,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 林鸠合上书,淡淡道:“既然受伤了,就早点回去歇息吧,别到处跑了。” “好嘞!”宫明宇应着,又飞快地看了眼林鸠发间的木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等屋内彻底没了,林鸠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 流血……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峰微蹙。 宫明宇不会平白无故提“血”,必然是想传递某种与“出去”相关的线索。 难道出去的关键,与血有关? 若真是需要血才能离开,那会是谁的血? 寻常魔修的血,还是魔界的高阶魔族,还是说……玄暗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林鸠自己都愣了愣。 玄暗身为魔界尊主,他的血蕴含着精纯的魔气,若是用在禁制上,或许真能破开某种束缚。 再加上他的身份本来就特殊,说不定他的血真的是突破束缚的关键。 用玄暗的血? 这个想法刚落地,就被他下意识地压了压。 玄暗是魔界尊主,修为深不可测,别说取他的血,便是在他面前流露半分这样的意图,恐怕都要被碾成飞灰。 可……若这真是唯一的出路呢? 他垂眸看着书页上模糊的字迹, 被困在这里的日子不算长,玄暗看似放任,实则处处都是无形的网,他试过的法子早已用尽,如今宫明宇递来的线索,哪怕再荒唐,也成了唯一的微光。 若是真要动他……林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竟有些莫名的心绪在心底蔓延。 是怕吗?自然是怕的。 其实更多的是不忍心了。 说起来他伤了玄暗两次,两次都被他捅穿了心口。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让他再伤害玄暗,倒是有些踌躇了。 他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玄暗……”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尾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我该拿你怎么办? …… 殷玄阳听说城主回来了,正在去前往城主府的路上。 他要是知道林鸠要伤害玄暗了肯定会双手双脚赞同,说不定还会大摆宴席。 城主府的书房陈设简洁,墙上挂着一幅墨色山水图,案几上摆着紫砂茶具,氤氲的热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烈焰城的城主是位很年轻的男子,看着比殷玄阳也大不了几岁。 “听闻两位找在下有事?”炎润岙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 雷诺闻言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文书,递过去:“城主,这是天阳宗三长老托在下递交的矿脉开采文书,上面有宗门长老的印鉴,还请过目。” 炎润岙接过文书,指尖在卷首的朱砂印记上轻轻一拂,灵力扫过便已确认真伪。 他展开文书快速浏览,目光在几处关键条款上稍作停留,随即合上卷册,对雷诺颔首道: “文书没问题,天阳宗的开采范围和时限都标注得很清楚,稍后我让人盖印回执,你明日来取便可。” “多谢城主!”雷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来时还担心手续繁琐,没想到这么顺利。 炎润岙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脸上的面具上,带着几分探究:“这位公子可有什么事?” 殷玄阳指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点微哑的质感:“我想找一座古碑。” “另外,还想麻烦城主找些记载邪修、妖魔习性的文献,越多越好。” 炎润岙闻言微怔,喝茶手顿了顿:“古碑?烈焰城地界内的古碑不少……” 他沉吟片刻,又道:“至于邪修妖魔的文献,城主府确实有,只是大多是秘录,不便轻易外借。” “无妨。”殷玄阳抬眸,“我不白要。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尽可以开价。丹药、法器、功法,或是你需要的情报,都能用来交易。” 炎润岙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现在确实有些难事需要解决。 他的父亲生了重病,需要一种极品丹药。而他出去那么久也是为了寻找炼制丹药的药材。 可惜无功而返。 第131章 他抬眼看向殷玄阳,对方脸上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虚浮。 或许真的能和他做这个交易? 炎润岙收回思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将那点急切压了下去:“公子所求之事,倒也不是不能办。” “只是古碑的线索得细细查访,文献也需清点整理,一时半会儿怕是弄不完。” 他顿了顿,看向殷玄阳:“若是公子不急着离开,不如先在城主府住下?左右客房空着也是空着,等有了眉目,我再告知公子。” 这话既没应下交易,也没直接拒绝,算是留了个余地。 殷玄阳应道:“也好。” 小黑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抓着他的衣襟蹭了蹭,显然是困了。 炎润岙见状,立刻唤来侍从:“带这位公子和小公子去西跨院安置,好生伺候着。” 雷诺赶紧道:“城主,要是不打扰的话,我也想叨扰几日。” 炎润岙笑道:“自然欢迎。天阳宗与烈焰城向来交好,道友不必客气,一并去西跨院歇着吧,左右那里客房宽敞。” 侍从引着三人往外走,西跨院在城主府西侧,一路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汪锦鲤池,空气中渐渐飘来草木的清香。 到了西跨院,侍从推开院门,里面是个雅致的小院子,两间正房带一间耳房。 “三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唤一声便可。”侍从恭敬地说完,便退了出去。 殷玄阳抱着小黑进了正房,刚放下他,就见小家伙蹬蹬蹬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殷玄阳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窗外,淡淡道:“安分待着,别乱跑。” 说罢便转身去检查屋内的陈设,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敲,确认没有异样。 第180章 城主府的难经 城主府后院的卧房里,药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带着些微苦涩的回甘。 炎润岙推开房门时,正见老城主靠坐在床头,手里捏着串檀木佛珠,指节枯瘦得几乎要陷进珠子的纹路里。 明明按年岁算,父亲该是正当盛年的模样,可此刻那张脸却布满了灰败的褶皱,眼窝深陷,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像是被无形的病痛榨干了所有生气。 “爹。”炎润岙走过去,将手里的药碗放在床头小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今日的药温刚好,我喂您喝了吧。” 老城主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扯出个极淡的笑:“又出去跑了一趟?” 炎润岙喉结动了动,避开父亲的视线,伸手去端药碗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出去这么久确实也瞒不了父亲。 “清浊丹的主药‘无尘草’……还是没找到。”他低声说,尾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地方妖兽太多,我寻了半月,只找到几株残根,根本没用。” 他原以为凭着自己的修为,总能搏出一线生机,可现实却像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那清浊丹是唯一能压制父亲体内浊息的药,偏偏主药难寻,再拖下去……他不敢想。 老城主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股沉稳:“傻孩子,急什么。” “找不到就算了,别为了我冒险。”他咳了两声,喘匀了气才继续道,“你如今是一城之主,烈焰城的百姓还等着你来护,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炎润岙眼眶发热,别过头去,看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 “可您……” “我没事。”老城主打断他,“生死有命,强求不得。倒是你,别总皱着眉,城主府的担子重,你得撑住。” 他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这孩子这些日子有多煎熬。 若不是为了他这把老骨头,润岙本该活得更自在些,不必被这城主之位和他的病拖得喘不过气。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老城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爹还想看着你把烈焰城守好,可不想看你为了我乱了方寸。” 炎润岙没说话,只是将药碗重新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里面深褐色的药汁,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红。 药汁在勺底晃出细碎的涟漪,炎润岙舀起一勺递到父亲唇边时,指尖忽然被那枯瘦的手轻轻攥住。 “歇两日吧。”老城主的掌心带着病气的凉,“城西的矿脉昨日塌了半角,百姓们还在等着清点伤亡,你得去看看。” 炎润岙喉间发紧,将药汁稳稳送进父亲嘴里,才哑声应道:“知道了。” 苦涩的药味漫开时,老城主忽然笑了笑:“当年你娘总说,这兰草得用山泉水浇才活得旺。” 他抬眼望向窗台,浑浊的眸子里竟透出点清亮,“明日让下人去后山引些活水来试试?” 炎润岙动作一顿。 那盆兰草是母亲生前亲手栽的,三年前母亲走后,便再没人精心照料过。他原以为父亲早忘了这些。 “我去引。”他低头搅着药碗,“等您好些,咱们一起给它换个新盆。” 老城主没接话,只是慢慢松开手,任由儿子一勺勺喂着药。 “大哥!爹!” 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带着股野风冲进来的少年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野果,裤脚沾着泥点,额角沁着薄汗,正是炎家小儿子炎润乔。 他笑嘻嘻地扑到床边,举着野果凑到老城主面前:“爹你看!后山摘的红浆果,可甜了。”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炎润乔!” 炎润岙猛地放下药碗,眉峰拧得死紧,眼底的红还没褪尽,此刻更添了层厉色:“谁让你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爹在休养,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炎润乔被吼得一愣,举着野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垮下来,傻愣愣地眨眨眼:“哥……我就是想给爹送果子……” 炎润岙:“你知不知道爹病得有多重?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光景?整日就知道疯玩,爬树掏鸟窝,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些日子积压的焦虑、无力和恐惧,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冲着这个浑不知事的弟弟涌了出去。 父亲的病,烈焰城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这个弟弟,永远活得没心没肺。 炎润乔被训得眼圈红了,嘴巴撅起来,带着哭腔嘟囔:“我……我就是觉得果子甜……爹以前总夸这个好吃的……” “润岙。” 老城主轻轻拉了拉炎润岙的衣袖,他看向垂着头快哭出来的小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缓:“小乔没坏心,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跟他计较划不来。” 炎润岙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呼”地泄了大半,“我知道。” 小时候的炎润乔不是这样的,他从小过目不忘,根骨极佳,连父亲都夸他是块修仙的好料子。 变故是在他八岁那年。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药汁灌下去一碗又一碗,人是救回来了,脑子却像是被烧糊涂了。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记不住复杂的事,说话直来直去,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仿佛永远停在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大概这就是慧极必伤。 “哥……”炎润乔见他脸色缓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野果往他面前递了递,“给你吃?甜的,吃了就会心情好了。” 炎润岙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带着点懵懂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别过脸,声音低得像叹息:“拿走吧,爹还没喝完药。” 老城主轻轻拍了拍炎润禾的手,对他使了个眼色:“去吧,把果子洗干净再吃,再换身干净的衣服,别再让你哥生气了。” “哦。”炎润乔这才乖乖应了,偷偷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大哥,攥着野果出去了。 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喊了句“爹好好喝药”,才一阵风似的没了影。 卧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老城主看着炎润岙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苦命。” 炎润岙没说话,重新拿起药勺,一勺一勺地喂父亲喝药。 一个弟弟傻得没心没肺,一个父亲病得朝不保夕,而他这个当大哥、当儿子的,却连守护他们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想到今天的那个人,眼神沉了一下。 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第181章 我的妻子被魔修抓走了 炎润乔憋着委屈往院外跑,刚转过回廊就撞到个软乎乎的小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 低头正看见个三四岁的孩子被这一撞摔了个屁股墩儿。 炎润乔本来满肚子委屈,见是个陌生小孩,愣了愣,那点委屈忽然就忘了大半,皱着眉问:“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第132章 那孩子被摔得懵了懵,听到炎润乔的问话才回过神来。小手撑着石阶慢慢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叫小黑,跟着我爹来做客的,你又是谁?” 炎润乔见他没哭,倒先反问起自己,有点新奇:“我是这儿的二公子,炎润乔。” 小黑哦了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歪头打量回去:“你跑这么快干什么?都把我撞摔了。” 炎润乔眨了眨眼睛,委屈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我被我大哥训了,我有点不开心。” 风卷着廊下的落叶打了个旋,他吸了吸鼻子,忽然耷拉下肩膀,语气里带着懊恼:“其实也怪我。” “爹病得那么重,我还就知道玩,也怪不得大哥会生气。” 小黑仰着脖子看他,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眼前这哥哥明明长得高高的,说话却软乎乎的,带着股孩子气的懊恼,倒像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在撒娇。 他忍不住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问:“你多大啦?” 炎润乔愣了一下,挠挠头,老实回答:“我十五啦。” 小黑:“哦,那还你还真不像是十五的人,我以为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呢。” 炎润乔垂下眼,手指抠着廊柱上的木纹,声音低了下去:“他们都说我笨……要是我不傻就好了。” 他想起大哥每次看着他时眼里那复杂的神色,他其实看不懂,不过里面应该都是失望吧? “要是我跟以前一样聪明,就能帮大哥找药,帮爹分忧了,也不会总闯祸了……” 小黑:“没事儿,我也不是很聪明,我也爱闯祸,不过我爹还是很爱我的……” “小黑。”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炎润禾抬头望去,只见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来。 小黑听到声音,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男子的裤腿:“爹!” 殷玄阳屈指在小黑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我有没有说过,不许随便乱跑?” 他看向炎润乔:“这位是?” 小黑捂着额头,往他身后缩了缩:“他说他是这里的二公子。” 殷玄阳这才将目光转向炎润乔,微微颔首:“二公子?”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已经抽条、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眉峰微挑,“那城主是你的……” 炎城主这么年轻,不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吧? 炎润乔:“现在的城主是我哥。” 殷玄阳了然,果然,他就说。 不过倒是新奇,前几个城的城主都是当爹的,而这个城倒是让位的早。 按照人的寿命来说,现在的老城主也不过中年,怎么会这么早就退位? 难道是他爹死了? 他看了眼炎润乔懵懂的神色,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转而道:“原来如此。在下殷玄阳,来拜访城主,叨扰了。” 炎润乔愣愣地点头,心里却在琢磨“拜访”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来给爹看病的? 他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你是来给我爹看病的吗?” 殷玄阳闻言微怔,原来他爹没死啊,只是生病了。 他很快敛了神色,摇了摇头:“我不是大夫,不会看病。” 炎润乔眼里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耷拉着肩膀“哦”了一声。 不是来看病的啊……那爹的病,还是没指望吗? 他正愣神,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炎润岙。 “哥,你怎么来了?” 炎润岙给老城主喂完药伺候他歇下,眉宇间还凝着些疲惫。 他是来找炎润乔的,只是没想到殷玄阳也在,随即快步走上前,拱手道:“明玄公子。” 又转向炎润乔:“你怎么还没有去换衣服?” 炎润乔被他一问,顿时想起方才被训斥的事,往后缩了缩,没敢说话。 殷玄阳适时开口解围:“方才小儿与二公子偶遇,多说了两句。叨扰二公子了。” 炎润岙这才注意到小黑,目光在那孩子身上顿了顿,又转向殷玄阳:“公子客气了。前厅已备好茶点,若公子方便,随我移步详谈?” 殷玄阳颔首:“好。” 他看向小黑:“你是回房间去找雷诺?还是跟我去?” 小黑看了一眼炎润乔:“我想留下来陪这个小哥哥玩,可以吗?” 殷玄阳看向炎润岙。 炎润岙看了眼炎润乔,见他虽低着头,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便笑道:“那就劳烦了。” 小黑立刻用力点头,像只得了赦令的小雀,蹦到炎润乔身边:“你哥让我跟你玩!” 炎润乔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颗红浆果——正是方才没送出去的那颗,塞到小黑手里:“给你吃,甜的。” 给完,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就后悔了,他还洗呢,给客人吃脏果子太不礼貌了。 小黑用衣摆擦了擦,咬了一大口,眯了眯眼睛:“好甜。” 炎润乔终于笑了:“当然,我挑的都是最大最甜的果子。” “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领你再去摘。” “好啊。” …… 前厅里,茶香袅袅。 炎润岙亲手为殷玄阳斟上茶,“公子远道而来,烈焰城近来多事,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殷玄阳:“无碍。我提的条件城主考虑的怎么样?愿不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 炎润岙有些沉默。 他所说的古碑倒是好解决,让人找寻就好了,只是他还要魔修的文献。 邪修妖魔向来是忌讳的话题,寻常文献绝不会详述其习性,唯有传承久远的家族或宗门才可能留存秘录。 殷玄阳所求,显然不只是寻常见闻。 “公子寻这些东西,意欲何为?”炎润岙沉声问道,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殷玄阳指尖在茶杯沿轻轻敲了敲:“实不相瞒,我的妻子被魔修掠去,我正在想办法去救他。” 炎润岙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惊色。 “公子可是说真的?还真有魔修?那不是传说吗?” 第182章 需七品以上无尘草 他确实遇见过邪修。 那些靠邪门歪道提升修为的败类,手段阴狠,但肉身还是“人”的范畴内。 可魔修…… 那是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的记载,说他们以魔气为食,身躯强悍如妖,早已脱离了人的形态。 邪修是走了歪路的人,魔修却像是另一个物种,光想想那些记载里“啖肉饮血,化骨成灰”的描述,就让人脊背发凉。 殷玄阳目光沉了沉,显然不想多谈:“城主只需知道,我要这些文献是为救人便好。” “文献我会亲自查阅,绝不会给烈焰城惹来麻烦。作为交换我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炎润岙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文献可以给你看,但只能在城主府书阁查阅,且需有我的人陪同。古碑的线索,我会让人尽快整理出来。” 殷玄阳颔首:“多谢城主。既然你答应了,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炎润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恰如心头的沉郁。 “我也不瞒公子了,我的父亲生病了,要不然也不该是由我做这个城主之位。” 殷玄阳点头,他刚刚从炎润乔的话语中猜到了。 炎润岙:“家父的病并非寻常病症,他是被邪修所伤。” 殷玄阳惊讶。 炎润岙:“那邪修临死前拼死反扑,一缕浊息入了父亲体内,从此便落下了病根。 “这浊息阴邪得很,日日啃噬经脉,寻常丹药只能勉强压制,根本除不掉。” “找了好多大夫和丹修,都说……唯有上品清浊丹能化去这浊息。” “可主药无尘草太过罕见,生长环境极其苛刻。成活的高品阶灵草有价无市,我已经寻找了大半年,还是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殷玄阳,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公子若能帮我寻来无尘草,或是直接炼出清浊丹,炎某愿以城主府半数身家相赠,且烈焰城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殷玄阳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城主愿付出这般代价,难道就没人寻来无尘草?” 以烈焰城的底蕴,开出如此重赏,总会有些修士愿意冒险一试才对。 炎润岙苦笑一声:“有啊,怎么会没有。” “这半年来,陆续有修士带着无尘草上门,我也都按市价甚至溢价买了下来。可那些草……品级都太低了。” “都知道灵草分九品,无尘草唯有七品以上才能入药炼出上品清浊丹。” “他们带来的大多是二三品的残株,灵力稀薄,连压制浊息都勉强,更别说化去病根了。” 说到这里,他垂下眼,语气里满是疲惫:“高阶无尘草生长的地方,要么是妖兽盘踞的险地,要么是灵气紊乱的绝境,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第133章 “愿意豁出命去搏的人,太少了。” 殷玄阳摩擦着下巴。 无尘草确实难得,顾名思义,生长环境需要极致的纯净,稍微一不注意便会枯萎。 再加上七品以上的无尘草,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他记得天阳宗的宝库里好像有那么几株。 难道要回天阳宗一趟? 不行不行,哪能这么轻易说回去就回去。 他身上还有那么多事,他怕他回去之后看见父亲和长老们再也不想出来了。 正犹豫间,他忽然想起了雷诺。 那小子是天阳宗的正经弟子,身份名正言顺,由他回去求取,应该更合适。 殷玄阳看向炎润岙:“无尘草我倒是知道哪个地方有。” 炎润岙眼睛一亮:“还请公子明示! 殷玄阳:“我记得天阳宗存有两株无尘草。” 炎润岙脸上的光亮淡了几分,苦笑着摇了摇头:“天阳宗乃是修真界第一大宗,底蕴深不可测。” “便是将整个城主府搬空,在天阳宗看来,或许也不过是些寻常俗物。七品无尘草如此难得,哪会轻易外赠?” 这半年来,他不是没想过求到大宗门头上,可越是顶尖的宗门,越是看重规矩与底蕴,寻常的利诱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虽为一城之主,在天阳宗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实在算不得什么。 殷玄阳却不紧不慢道:“天阳宗虽看重门楣,却也重情义。” “雷诺是宗门里三长老的亲传弟子,颇受器重,由他出面,再加上老城主为护城而被邪修所伤的缘由,未必没有胜算。” 炎润岙恍然大悟,是啊,如今在成都府内暂居的雷仙长可不就是天宗的弟子?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送信的普通弟子,没想到他是长老的亲传弟子。 他的态度也过于温和了些,与以前那些宗门弟子眼高于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才让他看错了眼。 他如此怠慢,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生气。 炎润岙有些懊恼,他做事还是不够严谨,还远远达不到父亲的期待。 殷玄阳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与天阳宗有些旧识,可修书一封,让雷诺带去。或许……能让他们卖个薄面。” 炎润岙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猛地站起身,对着殷玄阳深深一揖:“若真能借雷仙长与公子的颜面求得无尘草,炎某此生不忘大恩!” 他倒也不觉得殷玄阳是口出狂言,毕竟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求不来无尘草,他也没有怨言。 “我这就去备礼。”炎润岙语气急切,眼底的疲惫被全然的希冀取代。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案几,提笔便要写礼物名单,笔尖落在纸上才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殷玄阳:“公子的书信……何时能备好?” 殷玄阳颔首:“一个时辰后,我让人送到你书房。这段时间可否让我去府内的书阁看一看?” 炎润岙连忙点头:“自然可以。”他随即扬声唤来侍从,“带殷公子去书阁,好生伺候。” 侍从恭敬应下,引着殷玄阳往外走。 殷玄阳起身:“那我便先告辞了。” 待侍从带着殷玄阳离去,炎润岙才重新坐下,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 他想了想又唤来侍从:“去请雷诺仙长到书房,就说我有要事相求,务必恭敬些。” 侍从:“是。” 第183章 出发前往天阳宗 穿过几重回廊,书阁的飞檐便映入眼帘。 这是座三层阁楼,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 阁门上方悬着块“藏书阁”的匾额,字迹苍劲,透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 侍从推开雕花木门,一股陈旧的墨香混杂着书卷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书架林立,直抵屋顶,层层叠叠的古籍整齐排列。 “公子,下层是寻常典籍,中层多是地方志与修士札记,上层则是秘录,您要看哪一种小的帮你拿下来。” 殷玄阳目光扫过书架,淡淡道:“先看中层吧。” 他径直走向标着“异闻录”的书架,指尖划过泛黄的书脊,很快抽出一本封皮磨损的线装书。 殷玄阳坐在临窗的木案前,指尖捻着书页缓缓翻动。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将那些记载着奇闻异事的字迹照得清晰。 案上的书越堆越高,日头也渐渐偏西,铜铃在风里摇了数不清的次数,殷玄阳眉峰却越皱越紧。 “公子,天色晚了,要不要多掌几盏灯?”侍从轻声提醒了一句。 殷玄阳猛地回神,看见了外面已经全是黑色的天色,揉了揉眉心,“我看多久了?” 侍从:“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殷玄阳惊讶:“居然看了这么久?” 他这才想起,答应给炎润岙的书信还一字未动。 殷玄阳快步走出书阁,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城主府书房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想来炎润岙还没休息。 殷玄阳让侍从在回廊设了案几,提笔时指尖竟有些发紧。 砚台里的墨汁色泽极好,他盯着那团浓黑看了片刻,才缓缓落笔。 写罢,他将信纸拎起,任晚风拂干墨迹。 殷玄阳苦中作乐的想到:不知道早已死去的人突然之间回了信长老们会不会被吓到? “公子,信写好了?”侍从见他对着信纸出神,小声问道。 殷玄阳收敛心神,将信折好递过去:“送去给城主吧。” 真是近乡情怯啊。 …… 炎润岙准备了好几马车极其珍贵的宝物,装了三四个储物袋都没装完。 雷诺大为震撼:“炎城主,你带的这些东西是否有点儿太多了?” 炎润岙:“多吗?不多了。要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我还能再准备一些,毕竟去天阳宗有事相求,多备些贵礼也是应该的。” 殷玄阳:“……” 果然是城主,就是有钱。 雷诺:“……不是,主要是我带不完啊。” 炎润岙:“没关系,我让人牵了马车来,剩下的一马车就带完了。” 雷诺闻言,眼睛都瞪圆了,指着院外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城主,你不会是想……带着这辆马车去天阳宗吧?” 炎润岙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雷诺听得嘴角直抽:“你知道天阳宗离这里有多远吗?马车一个月也到不了啊。” 真要耗费一个月,你爹都凉了。 炎润岙皱眉:“那怎么办?” 雷诺指着自己背后的重剑:“城主,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修士啊。” 他指尖一动,那柄沉重的玄色重剑便腾空而起,悬在两人面前,“御剑飞行,我们三日便可抵达天阳宗。” 炎润岙看着那柄悬浮的重剑,又看了看马车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宝物,面露难色:“可这些东西……” “那就别要了,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储物袋了。”雷诺无奈地叹了口气,“再说,天阳宗看重的是诚意,不是这些堆成山的俗物。” “你真要带这么多去,反倒显得刻意了。” 这话戳中了炎润岙,他望着马车里的宝物,终是咬了咬牙:“那……就听仙长的。” 说着,转身对侍从道,“把最贵重的几样装进储物袋,剩下的都卸下来吧。” 雷诺将精简后的储物袋系在腰间,拍了拍玄色重剑的剑身,剑身嗡鸣一声,散出淡淡的灵光。 “炎城主,该走了。” 炎润乔望着炎润岙,眼泪汪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哥,你路上当心些。家里的事你放心,我会好好看家,照顾好父亲的。” 炎润岙叹了口气,却没看他,对他旁边的老管家道:“张叔,我走后,家里就拜托你了。” “城西那片新修的坊市,原定下个月开市,让人再查一遍防火的符箓阵,别出纰漏。” “还有父亲的药,一定盯着他喝完,别让他倒了。还有小乔,他,嗯……看好他,让他好好吃饭,别让他闯祸,我很快就回来。” 张叔躬身应道:“城主放心,老奴省得。” 被炎润岙无视,炎润乔不满地撅了噘嘴。 他也能看好家的好嘛! 应该吧…… …… 两人出了烈焰城来到城外,雷诺才变大了重剑,让炎润岙坐了上去。 雷诺足尖一点,轻盈地落在他身前,宽大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抓好了。” 话音未落,重剑便如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 炎润岙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脚下的烈焰城已缩成小小的黑点。 风声里,雷诺瞥见炎润岙虽紧抓剑刃,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甚至能平静地掠过下方疾速倒退的景物,全然不像初次御剑的人该有的模样。 第134章 他挑了挑眉,侧过身问:“你以前坐过御剑?” 炎润岙闻言愣了愣,无奈一笑:“算是吧。以前在青屿宗当过几年外门弟子。” “可惜我根骨寻常,没什么长进,父亲又催得紧,便回来继承家业了。” 说罢他自嘲地笑了笑:“比起舞剑修仙,终究还是守着烈焰城的家业更适合我。” 原来如此。 雷诺:“青屿宗的剑法偏灵动,与我这柄重剑路数不同,你若不介意,路上倒能给你说些基础的御剑术理。” 炎润岙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微光:“多谢。” 虽说以后可能与修炼是无缘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雷诺笑了笑:“客气了。炎城主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第184章 求药 大剑穿透最后一层云雾时,天阳宗的轮廓豁然出现在眼前。 千峰竞秀,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白玉宫殿嵌在青山之间,仙鹤掠过长空,鸣声清越,一派仙家气象。 “到了。”雷诺放缓剑势,玄色大剑如一片落叶般轻盈下坠,稳稳落在山门前。 两名弟子正守在山门前,见有人落下,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来者何人?” 雷诺回了一礼,朗声道:“两位师兄是我,雷诺,我带烈焰城的城主有事前来拜访。” 两名弟子闻言,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其中一人认出了雷诺,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原来是雷诺师弟,许久没见你,原来是下山了。” 另一人目光转向炎润岙,虽没了方才的戒备,却仍保持着宗门规矩,抬手示意道:“这位便是烈焰城的城主?按宗门规矩,还请出示一下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我们好登记入册。” 炎润岙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背面是个苍劲的“炎”字,正是烈焰城城主的专属信物。 “这是城主令。”他将令牌递过去,语气沉稳。 那弟子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取出一本簿册核对了片刻,确认无误后将令牌还回,拱手道:“确是烈焰城城主令无疑。二位请进。” 穿过刻着“天阳宗”三个金光大字的山门,便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白玉石阶。 偶有弟子往来,见了雷诺与炎润岙,都礼貌地侧身行礼。 走过台阶,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映入眼帘,殿门上方悬着“迎客殿”匾额。 雷诺停下脚步,转身对炎润岙道:“炎城主,此处便是迎客殿,长老们此刻应在大殿内议事。” “按宗门规矩,非本宗核心人物需在此等候通报,还请你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炎润岙点头应道:“好,劳烦你了。” …… 雷诺安顿好炎润岙便去了大殿,殿里今日坐镇的有大长老三兄弟还有一个如今极少出面的殷长老。 雷诺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弟子雷诺,见过各位长老。” 三长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回来了?按你原定的时日,可是晚了几天,莫非下山途中遇到了什么麻烦?” 雷诺直起身,摇头道:“谢三长老挂心,并未遇到麻烦。只是弟子去的不巧,城主没在府中,便多等了几日。” 三长老闻言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问道:“那开矿的事可还顺利?烈焰城可愿意合作?” 雷诺道:“顺利,炎城主当天就批下来了。” 三长老欣喜:“那就好。” 雷诺话音稍顿,见几位长老神色平和,便又补充道:“说来也是巧,弟子与炎城主谈及合作时,他提及家中有件难事,思来想去,觉得唯有天阳宗或许能帮上忙。” “此次他特意随我一同前来,正是想向各位长老当面求助。”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神色微变。 大长老抬手抚了抚长须,目光沉静地看向雷诺:“炎城主所求,怕是不简单吧?” 雷诺点头:“他的父亲被邪修所伤性命垂危,唯有一颗高阶清浊丹可救……” 几人眼里闪过明了。 清浊丹其实并不是多难炼制的丹药,但众所周知唯有一株无尘草的主药最为难得,想必是来求无尘草的。 三长老最先沉不住气,眉头紧锁道:“清浊丹不难求,难的是那无尘草。” “咱们宗门现存的也不过两株了,当初玄阳那孩子用了一株,剩下的本是留着应急的……” 他话未说完,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一旁的殷木青,见对方眼帘半阖,看不出情绪,便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长老沉吟道:“烈焰城刚与我宗定下合作,此刻若是连面都不见就直接拒绝,的确容易落人口实,反倒显得我天阳宗气量狭小。” 二长老也点头附和:“况且炎城主既是为父求药,这份孝心倒也难得。不如先让他进来,听听具体情形再说。”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终究是觉得不好直接驳了刚达成合作的盟友面子。 大长老抬手道:“也好,雷诺,你去迎客殿请炎城主进来吧。” 雷诺应声:“是,弟子这就去。” 雷诺转身快步走出大殿,去往迎客殿,看见了在殿外等候的炎润岙。 炎润岙正立于殿前平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出神,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炎城主,长老们请你进去。”雷诺拱手道。 炎润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 两人穿过回廊,再次踏入那座檀香弥漫的大殿。 炎润岙抬眼望去,只见四位长老端坐殿中,气度沉稳,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神温和带着威严。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恭敬:“烈焰城城主炎润岙,见过天阳宗各位长老。” 三长老盯着炎润岙看了片刻,惊讶开口道:“你便是烈焰城城主?可我怎么记得他如今应该是中年样貌,怎么会这么年轻?” 炎润岙惊讶道:“长老见过家父?” 三长老:“数年前我曾见过炎城主一面。” 炎润岙心中了然,恭敬回道:“三长老所见,应是家父。数月前家父遭邪修所伤,缠绵病榻,城中事务需人主持,晚辈便暂代城主之位。” 他说着,语气添了几分恳切:“正因家父危在旦夕,晚辈才不得不冒昧前来,求天阳宗赐一株无尘草救父性命。” 殿内一时寂静,大长老捻着胡须沉吟,二长老眉头微蹙,殷长老依旧闭目。 “无尘草实在稀缺,我宗门也余有一株……”大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为难,“但炎城主为父求医,孝心可嘉,我天阳宗也不能当真见死不救。” “罢了,取一株给他吧,只是得说清楚,这已是宗门能匀出的极限。” 大长老对雷诺道:“你去药圃找花长老,让她取一株无尘草来。” 第185章 天阳宗的长老们知道了玄阳的消息 “什么!无尘草?” “没有!不给!想都别想!” 雷诺为难道:“花长老,大长老已经许诺出去了。” “什么!”花长老气的扔了手里的水壶,“凭什么他说给就给,不行,我得找他去。” 花长老话音未落,人已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雷诺连忙追上去。 花长老一路气冲冲往议事殿赶,“大长老,听说你把无尘草许出去了?” 大长老见的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的扶了扶额:“花长老,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让小辈看见了岂不是会笑话?” 花长老眼角余光瞥见大殿角落立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她脸上的怒容倏地褪了大半。 “咳。”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三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对大长老说,“体统归体统,规矩不能乱。” “你倒是说说,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做决定?” 大长老闻言,放缓了语气:“花长老,我知道你很宝贵这些药材,库房里不是还存着两株无尘草吗,也可以匀一株出去救急。” 花长老皱眉:“哪还有两株?库存就一株了。” 大长老:“怎么就剩一株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无尘草明明有三株。” 花长老叹气:“你忘了,当初给玄阳用了一株,后来殷老头受伤,我又给他用了一株,可不就剩最后一株了。” 大长老望着花长老,眼神里满是意外:“殷长老那次……竟也用了无尘草?” 那位始终闭目静坐的殷木青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声音低沉:“原来是用了无尘草,我说伤势好得怎么这么快。” “那日伤势凶险,若非花长老当机立断,老夫怕是已归西。” 大长老这才恍然,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原以为药库尚有余裕,此刻算来,那最后一株无尘草竟成了独苗。 可他已经许出去了,这该如何是好? 第135章 花长老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炎润岙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问道:“说起来,到底是谁要这无尘草?拿它去做什么?” 大长老叹了口气,指了指炎润岙:“是烈焰城的炎城主,他父亲被邪修所伤,性命垂危,唯有清浊丹能救,而这无尘草正是清浊丹的主药。” 炎润岙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花长老。晚辈父亲伤势危重,找了几位医修都说只有清浊丹才能清除邪气,才斗胆前来求助。” “若能得此草,晚辈必以烈焰城百年来的积蓄相报,绝不敢让天阳宗吃亏。” 花长老语气缓和了些:“不是我不肯通融,实在是这最后一株太金贵。” “无尘草是克制邪气浊气最主要的药植,当年培育它们时,耗尽了药圃百年的灵气,也才得了三株八品无尘草。” “如今世道不稳,天阳宗总得留一株救急。” 大长老沉默片刻,看向炎润岙的目光添了几分歉意:“炎城主,这……” 炎润岙脸色微白,却仍维持着镇定,深吸一口气道:“花长老的顾虑晚辈明白,只是家父……” 他话未说完,声音已带上几分沙哑,“若天阳宗实在为难,晚辈也不敢强求,只是心中终究不甘。” 炎润岙话音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忽然燃起一丝微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这封信是一位公子所写,他说是天阳宗的旧人,请众位长老一看。” 雷诺接过信封,呈给大长老。 大长老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刚落在字迹上,瞳孔猛地收缩,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这字……”大长老声音干涩,抬眼看向殷木青,“殷长老,你来看。” 殷木青接过信纸,原本半阖的眼帘豁然睁开。 纸上字迹工整,笔锋间带着几分桀骜,正是他儿子殷玄阳独有的笔意。 信中只寥寥数语:【爹,诸位长老,不孝子玄阳尚在人世。我欠烈焰城城主一个人情,今他家有难,望宗门念及旧情相助。】 【玄阳欠宗门的,日后必百倍奉还。勿念,勿追。】 “玄阳……”殷木青喉结滚动,指腹抚过那些字迹,眼眶竟泛起红意。 花长老见殷木青失态,凑过去看信,看清字迹的瞬间,倒抽一口凉气:“这……这真是玄阳那小子的字?他还活着?” 雷诺瞳孔颤动,难掩脸上的激动。 果然,他就说明玄公子看着如此眼熟,原来他真的是殷师兄。 二长老脸上是掩不住的动容:“玄阳还活着……真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三长老也难掩喜色,连连点头:“当年他出走,长明灯也灭了,我们都以为……没想到竟还能有他的消息!” 殷木青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先前的沉稳荡然无存。 他猛地看向炎润岙,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炎城主!玄阳……他是不是在你府中?” “他如今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可见他心中的急切。 炎润岙迎着殷木青灼热的目光,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殷长老恕罪,此事晚辈实在不能说。” “那位公子临行前特意嘱咐,他暂不愿被宗门知晓行踪,更不想被打扰。” 殷木青脸上的激动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 他望着信纸末尾“勿念,勿追”四字,喉间哽咽,终究是按捺住了冲动。 花长老在旁抹了把脸,又惊又气:“这臭小子!活着也不知道早点报个信,害得我们这么担心。” 她没再说下去,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取无尘草!耽误了玄阳还人情,那小子回来怕是又要跟我闹别扭!” “不就是再耗费百年嘛,反正老娘活的时间久,耗得起。” 大长老望着花长老的背影,对炎润岙温声道:“炎城主,先前多有怠慢。” “这无尘草我们这就奉上,还请你转告写信的这位公子,天阳宗永远是他的家,我们等着他回来。” 殷木青将信纸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好,对炎润岙深深一揖:“犬子蒙你照拂,老夫感激不尽。” “若他有任何需要,炎城主尽管开口,我殷木青义不容辞。” 炎润岙连忙回礼:“长老言重了。” 第186章 求得无尘草 花长老的身影刚消失在殿外,就传来她中气十足的喊声:“雷诺!你跟我来!” 雷诺忙应了声“是”,对长老们示意后快步跟上。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大长老看着殷木青小心翼翼护着信纸的模样,温声道:“殷长老,玄阳既还活着,便是天大的幸事。 “他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行踪,自有他的道理,咱们且等着就是。” 殷木青点了点头。 活着便好、活着便好,他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他的儿子能活着。 众人相视一笑,先前的凝重消散无踪。 炎润岙站在一旁,见几位长老因一封信展露这般温情,心中微动。 原来仙门大宗也如寻常人家般,有着这般牵肠挂肚的牵挂。 不多时,雷诺捧着一只莹白的玉盒回来,花长老跟在后面,脸上虽还带着点绷着的严肃,眼角却藏着笑意。 “拿着吧。”她把玉盒往炎润岙面前一递,“这草娇气,路上别见强光,七日内必须炼成丹,不然灵气就散了。” 炎润岙双手接过,只觉玉盒微凉,里面似有流光微动,连忙躬身道:“多谢花长老,多谢各位长老成全。” 大长老摆手道:“炎城主不必多礼,早些返程救令尊要紧。雷诺,你护送炎城主下山,务必确保周全。” “是。”雷诺应声。 炎润岙刚要随雷诺转身,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随即从怀中摸出三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他将储物袋捧在手中,对着殿内长老们郑重一揖:“诸位长老于我有再造之恩,晚辈无以为报。” “这些是我炎城历年积攒的些微珍宝,虽不及仙门之物珍贵,却也是一片心意,还请长老们务必收下。” 大长老见状,朗声笑道:“炎城主何必如此见外?你为寻药奔波至此,已是不易,这些东西还是带回炎城吧。我等救令尊,本就不是为了这些。” 炎润岙却不肯收回手,坚持道:“长老们若是不收,润岙心中难安。些许薄礼,实在难表谢意,还请务必成全。” 花长老见炎润岙态度坚决,便对大长老递了个眼色:“既然炎城主一片赤诚,再推辞反倒显得我们矫情了。” 大长老颔首,示意身旁的管事接过储物袋。 管事依着礼节将袋口敞开些许,目光扫过的瞬间,眉头微微一挑。 这青年倒是舍得。 他将储物袋递到大长老面前。 袋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里面珠光流转,既有罕见的矿晶,也有蕴着灵气的古玉,显然都是价值不菲之物。 花长老凑过来看了眼,忍不住咂舌:“这小子,倒真舍得。” 而且这一袋子装的满满当当,一给就是四个储物袋,别不是把全部家当带过来了吧? 大长老摇头:“这太贵重了。” 雷诺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花长老,您这就不知道了。” “就这还没装完呢。来时炎城主恨不得把炎城库房搬空,要不是带的储物袋实在不够了,还能再塞一袋子过来。” 炎润岙笑道:“正如雷仙长所说,所以几位长老不用客气。” 大长老:“这……” 花长老也摆摆手,语气轻快了不少:“行了行了,推来推去的我牙都酸了,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收了也无妨。” 大长老无奈,对管事挥了挥手。 管事点点头,笑着捧着几个储物袋离去。 炎润岙见长老们真心接纳,心中大石落地,再次躬身行礼:“多谢长老们成全。晚辈先行告辞,待家父安康,定当再携厚礼登门道谢。” “去吧去吧,”花长老挥挥手,催促道,“记得我说的话,别让仙草见了强光和灰尘,回去后抓紧时间炼丹才是正经事。” “晚辈谨记在心。”炎润岙应道,转身与雷诺一同向外走去。 …… 两人没再耽搁,马不停蹄的回了烈焰城,比来时还短了了半日时间。 刚进烈焰城城门,雷诺的脚步就有些发飘。 他现在的心情激动的无以言说,只想赶紧去找殷师兄相认。 “炎城主,我先行一步!”雷诺实在按捺不住,对着炎润岙匆匆一拱手,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城主府后院。 炎润岙望着他急切的背影,无奈一笑,也加快了脚步跟上。 雷诺一阵风似的冲进城主府后院,直奔明玄平日住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却见院内空无一人。 第136章 正急得打转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是个负责守院的小厮。 见是雷诺,小厮连忙躬身行礼:“见过雷仙长。” “明玄公子呢?”雷诺忙问,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 小厮答道:“回仙长,明玄公子这几日都在藏书阁待着。” 雷诺松了口气,还在就行。 雷诺刚要转身往藏书阁去,转念一想又停住了脚步。 书中净地,还是不去打扰了,等晚上殷师兄回来再说。 这时炎润岙也赶到了,见他站在院中不动,便问:“没找着?” 雷诺:“在藏书阁忙着呢,便先不扰他了。” 他看向炎润岙怀中的玉盒,“倒是你,无尘草耽搁不得,赶紧找丹修炼丹才是。” 炎润岙点头应是,脸上的急切显而易见:“我这就去请张老。他是府中供奉的丹修,先前便已备好了辅材,只等主药了。” 雷诺:“那你快去吧。” “好。” 炎润岙捧着玉盒,快步往丹房方向去。 丹房外,守着的仆从见城主回来,忙要通报,被炎润岙拦住:“张老在忙吗?” “回城主,张老一早就在丹房候着了,说随时等您消息。” 炎润岙推门而入,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须发皆白的张老正坐在丹炉旁调试火候,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成了?” 炎润岙将玉盒递过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幸不辱命,无尘草在此。” 张老接过玉盒,小心翼翼打开,见里面那株通体莹白、叶缘泛着淡淡金光的药草,长舒一口气,又赶紧合上:“好!好!有此物,城主便有救了!” 他当即起身,对炎润岙道:“你且在外等候,三日之内,我必炼出清浊丹!” 第187章 雷诺,好久不见,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殷玄阳 炎润岙刚在丹房外站定,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呼喊:“哥,你回来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弟弟炎润乔正快步奔来,脸上又惊又喜,额前的碎发都跑得有些凌乱。 “慢点跑,别急。”炎润岙伸手扶住险些撞过来的弟弟,眼底漾起暖意。 炎润乔喘着气,声音发颤:“哥,你找到药了吗?爹是不是有救了?” “是。”炎润岙笑着点头,“张老已经开始炼丹,三日之内便能成。爹很快就能好了。” “太好了!”炎润乔猛地攥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我就知道哥一定能成!爹有救了!” 炎润乔转身就要往内院跑:“我这就去告诉爹!让他也高兴高兴!” “等等。”炎润岙一把拉住他,“爹现在还在静养,别说得太急,免得他情绪波动太大。” “也不差这两日了,等炼好了丹药再告诉爹也不迟。” 炎润乔这才想起父亲的身体状况,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我会保密的。” “那我去告诉小黑这个好消息。”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冲炎润岙挥了挥手,才一溜烟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炎润岙望着弟弟雀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些日子,这孩子跟着他担惊受怕,如今总算能让他松快松快了。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丹房紧闭的门上,心中默默念着:爹,再等等,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我们父子三个再也不用担心受怕天人永隔的恐惧了。 …… 炎润乔一阵风似的跑到藏书阁外,远远就看见那座青瓦亭子里,小黑正盘腿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个油纸包,正吃得满嘴碎屑。 “小黑!”他大喊一声,几步冲到亭前。 小黑抬起头,见是炎润乔,含糊不清地应道:“嗯?小乔,你怎么来了?” “别吃了别吃了!”炎润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油纸包,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黑咽下嘴里的糕点,眨了眨眼。 炎润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我哥回来了!带回来能救我爹的药了!张老正在炼丹,过几天爹就能好了!” 小黑笑道:“那真是恭喜啊!” 炎润乔突然打量起小黑,眉头微微蹙起。 这才多久没仔细瞧,怎么感觉小黑好像蹿高了一截? 他伸手在小黑头顶比了比,又往自己腰间上一落,更确定了这个发现:“小黑,你是不是偷偷长个子了?怎么感觉比上次见你高了不少?” 小黑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嘿嘿笑了两声:“有吗?可能是最近吃得好吧。” 藏书阁内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轻响,窗外的对话却像带着翅膀,轻轻巧巧地钻了进来。 殷玄阳顿了顿,侧耳听了两句,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殷玄阳将手中的书卷轻轻合上,揉了揉眉心。 这几日埋首于书中,眼底确实积了些酸涩。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连日来的倦意也随之散了些。 殷玄阳刚推开藏书阁的木门,还没来得及感受院中的清风,一道黑影就“噔噔噔”冲了过来,带着满身的糕点甜香,直扑他怀里。 “爹!”小黑仰着小脸,声音脆生生的:“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殷玄阳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他,只觉怀里一沉,小家伙扑过来的力道竟比从前大了不少。 他顺势将人抱起,眉头微挑,这分量,确实沉了些。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黑,小家伙正笑眯眯地搂着他的脖子,感觉比上次抱时明显高了小半头。 嘶,这长得确实快。 殷玄阳正逗着怀里的小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喊:“殷师兄?” 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便见雷诺站在几步开外,眼眶泛红,目光死死锁着他。 殷玄阳叹息一声:“是我。” 殷玄阳抬手,脸上的面具便被缓缓摘下。 阳光下,他原本的面容清晰显露,眉眼间褪去了温润,多了几分桀骜的棱角,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正是天阳宗众人记忆中那个耀眼的少宗主——殷玄阳。 “好久不见,雷诺。”他抱着小黑,唇边扬起一抹释然的笑,那笑容里有歉意,有怀念,更有历经世事的坦荡,“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殷玄阳。” …… 远在魔渊深处,无尽的黑暗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 幽暗的深渊底部,黏稠的黑雾翻涌不休,一只覆盖着暗黑色鳞片的眼睑缓缓掀开,露出竖瞳中猩红的光。 那光芒穿透层层黑雾,精准地锁定了烈焰城的方向。 “嗬……” 低沉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在深渊中回荡,带着令人骨寒的贪婪。 “我闻到了……” “天道之子的气息……” “真是令人怀念。” 那声音里藏着压抑了万年的渴望,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无数扭曲的暗影在其中蠢蠢欲动,似要顺着那缕气息,冲破封印,席卷人间。 “别急别急,快了,再等等。” 安抚的话大概起了作用,黑雾安静下去。 那双眼睛的主人贪婪的看了一眼烈焰城的方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雷诺望着他真实的面容,声音带着颤抖,却多了几分滚烫的暖意:“殷师兄……真的是你……” “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有错,果然是你。” 与雷诺相认过后,殷玄阳便又戴上了面具。 “走吧,回院里去聊。” 殷玄阳抱着小黑在前头走,雷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总忍不住往他背影上落。 许久未见,殷师兄的身姿比从前更挺拔了,连走路的样子都添了几分沉稳。 也怪不得他一开始不敢认。 想必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苦吧。 一行人往小院走去,阳光透过回廊的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进了院门,殷玄阳将小黑放下,又吩咐小厮沏了壶新茶。 “坐吧。”他率先在石凳上坐下,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我们许久没见,我倒是有许多话想要与你说。” 第188章 想办法再给林鸠传讯 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殷玄阳面具上的纹路。 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天阳宗……还好吗?” 雷诺连忙点头:“好,都好。宗门上下安稳,弟子们勤勉,几位长老也是老样子。” “花长老还是喜欢美人,和我师父吵吵闹闹。穆师姐和古梵一直在勤恳的修炼,修为长进了不少……” 他絮絮叨叨说着宗门琐事,殷玄阳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阳光移过石桌,雷诺的话音渐渐停了。院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以及小黑追着蝴蝶跑过的脚步声。 第137章 殷玄阳望着茶盏里袅袅的热气,低声问:“那……我爹他……如今怎么样?” 雷诺脸上的笑意淡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殷玄阳见他这模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你直说便是。” 雷诺低声道:“从你离开以后,殷长老的头发就白了,他与大长老他们为了维持威严用法术维持的白不一样。” “殷长老是气急攻心之下,经脉逆流造成的损失,大概率是黑不回来了。” “每日除了宗门事务,就是去祠堂待着,一坐就是许久,很少有人见他笑了,以前林师弟还在的时候,还能哄着他露出些笑来。” “林师弟出门历练之后,殷长老再也没笑过了。” 殷玄阳眼睛泛红,紧紧握住了手:“是我对不起他们。” 雷诺见他这般模样,赶紧说道:“自从收到你那封信,知道你还活着,长老们都可高兴了,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天阳宗永远是你的家,我们都在等着你回去。” 殷玄阳:“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不过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回去看看的。” 雷诺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爹!你看!”小黑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打破了院里的沉寂。他举着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拢着什么,一路小跑过来。 他跑到殷玄阳面前,他才慢慢松开手——一只翅膀带着蓝紫光泽的蝴蝶正停在他掌心,翅膀微微扇动,抖落细碎的鳞粉。 雷诺盯着小黑看了半晌,猛的又转向殷玄阳,满脸疑惑:“小黑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听你提过要去救‘妻子’,殷师兄,你成婚了?” “林师弟他知道吗?” 殷玄阳闻言一怔,随即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别误会。” “小黑……是我在路边捡的。妻子也是没有的事儿,其实是林鸠,他出了点儿意外,我正在想办法去救他。” 雷诺震惊:“林师弟出事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他出什么事儿了?有没有危险?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没有, 你……”殷玄阳说到一半,语气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抓住了什么被忽略的关键。 “我记得你们器修会炼制一些不用灵力便可传讯的木牌,那有没有两人相隔千里,甚至中间会有一些屏蔽结界也能传出去讯息的办法?” 林鸠是被掳去魔界,魔界地界灵气稀薄,且有特殊禁制,修真界的传讯符箓、灵禽信使到了那里,要么灵力溃散,要么踪迹全无,根本无法传递消息。 而他手中虽然有木牌可怎么也联系不到林鸠,想必他手里已经没了木牌。 雷诺眼睛倏地亮了,一拍大腿:“还真有!”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前阵子我捣鼓出个‘破界传讯符阵’,不用灵力驱动,靠的是压缩的灵石精元强行冲开禁制。” 话刚说完,他又挠了挠头,脸上多了几分迟疑:“不过这玩意儿有俩毛病。” “一是费灵石,得用极品灵石当核心,周围还得围上百八十块上品灵石,启动一次就全耗光了,纯粹是烧钱。” “二是只能用一次,而且消息不能太长,顶多半盏茶的时间,多了就传不过去,最主要是还不一定能成功。” 殷玄阳猛地抬眼,面具下的目光亮得惊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就算只有一成胜算,也得试。” 不能成功也得试试,他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林鸠了,再不听到林鸠的声音,就快要得相思病死掉了。 雷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犹豫,从乾坤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张暗金色符纸,符纹扭曲如锁链,隐隐有微光流转。 “这就是破界传讯符的胚子,”他指着匣子边缘的凹槽,“等会儿把极品灵石嵌在这里,上品灵石围着摆成七星阵,我再引动最后的符胆就行。” “哦,对了,还要一件有着林师弟气息的东西,气息越浓郁越好,最好是贴身的东西。” 殷玄阳闻言,手立刻探向衣襟内侧,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的硬物。 “这个可以吗?”他把玉佩放在石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玉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被日日带在身上的。 这是当初林鸠送他的玉佩,一直被他珍惜的贴身放着。 雷诺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指尖拂过青鸟的纹路,能感受到上面萦绕着一丝极淡却纯净的灵气。 那是属于林鸠的气息,带着他独有的温和和清凌感。 “太合适了。”雷诺点头,“这玉佩上的气息够纯粹,能帮传讯符锁定方位,成功率说不定能再高几分。” 殷玄阳的手指猛地按住雷诺拿玉佩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这玉佩……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若是传讯符出了差错,会不会伤了它?” 这枚玉佩是林鸠亲手所赠,陪他走过了无数个日夜,早已不是寻常物件,要是磕了碰了他会心疼死的。 雷诺被他按得一怔,看向殷玄阳面具下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迟疑着挠了挠头:“我也是第一次用,这……我也说不好。” “破界传讯符启动时,灵石精元会剧烈冲撞,玉佩要作为引信承载双方气息,难免会沾染上些紊乱的能量。” “运气好的话,可能安然无恙,可若是冲撞得厉害……或许会裂开也未可知。” 第189章 仇富了 殷玄阳瞳孔地震:“还会裂开?!” 雷诺:“这只是猜测,说不准运气好什么事也没有呢。” 雷诺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也跟着发紧,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殷玄阳拿起玉佩贴在脸颊,然后使劲亲了亲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随即抬头时,眼底的犹豫已被决绝取代:“用吧。” 雷诺:“……” 噫~ 突然不想碰了怎么办? 雷诺被他这举动惊得眼皮直跳,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现在拥有气息的东西有了,就差灵石了。” 雷诺摸了摸兜,拿出一个储存袋倒了倒,只倒出几块中品灵石。 “呃,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就是费钱,矿石买的多,手上就存不住钱。” 殷玄阳:“没事,我有。 ” 殷玄阳说着便抬手抚上空间戒,可片刻后,他脸上的从容渐渐僵住,指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他眉头微蹙,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加大了灵力输出。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三颗中品灵石“叮叮当”落在石桌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殷玄阳:“……” 他维持着探入空间戒的姿势,面具下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 这不对啊,他明明记得半个月前清点时,里面至少还有一堆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怎么会…… 他猛地转头,视线如利剑般射向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小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小黑。” 小黑闻声抬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爹?” 殷玄阳指了指石桌上的中品灵石,语气尽量平和:“我空间戒里的灵石,你见着了吗?” 小黑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小手不自觉地抠着衣角,嗫嚅道:“那、那些亮晶晶的石头……看起来甜甜的,我就……就拿了几颗尝尝……” “几颗?”殷玄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确定吗?” 小黑心虚地怼了怼手指:“可能、可能不止几颗。谁、谁知道它们那么不经吃嘛……我就每天拿一颗,有时候饿了……就多拿了两颗……” 雷诺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合着这小不点把灵石当零嘴啃了? 这到底是什么物种啊,还吃灵石?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类的小孩吧? 算了,殷师兄不说,他还是不多问了。 他瞅了瞅殷玄阳骤然变黑的脸色,又看看小黑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赶紧打圆场:“咳,孩子还小,不懂事……那个,殷师兄,你再好好找找?说不定还有遗漏?”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探入空间戒仔细翻找。 从角落的药草堆到叠好的衣物夹层,甚至连装杂物的破布袋子都没放过,可最终倒出来的,依旧只有那几颗孤零零的中品灵石。 殷玄阳:“……” 雷诺:“……” 看来是没有了。 这怎么办?没了足够的灵石,这破界传讯符就算再好,也不过是没用的废物。 石桌上的三颗中品灵石安安静静躺着,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衬得满院寂静都带上了几分尴尬。 殷玄阳捏着空间戒的手指青筋跳了跳,面具下的脸估计已经黑如锅底。 第138章 他盯着小黑,那眼神像是要在这小不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吞了那么多灵石居然一点异样都没有,还敢在这儿跟他装无辜? 小黑急忙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躺着几块坑坑洼洼的上品灵石,“爹,你要亮晶晶的石头是不是,我有!” 那灵石边缘有牙印,参差不齐的,一看就是用嘴啃出来的。 殷玄阳气笑了。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他上一边儿玩儿去。 小黑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做错事了,麻溜的抱着自己的小布袋跑了。 雷诺看着僵局,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殷师兄,要不……我回宗门一趟?找相熟的师弟们借点?多凑凑说不定就够了。” 殷玄阳几乎是立刻皱紧了眉,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本来他对宗门里就有愧疚,这刚露面儿就回老家借钱,这个让人怎么想? 他以前从来没有为钱的事儿烦恼过,没想到也是体验了一回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境地。 雷诺张了张嘴,想劝他事急从权,可看着殷玄阳眼底的坚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现在怎么办?不回宗门借,还有什么办法吗?” 雷诺想了想:“要不我去问炎城主借一点儿?” 殷玄阳叹气:“你怎么老是想着去借钱啊?” 雷诺:“……因为我穷啊,除了借钱,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殷玄阳:“……” 好真实的理由。 殷玄阳指尖在空间戒点了点,灵力微动间,七八柄宝剑凭空出现在石桌上。 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凛冽寒光,剑穗流苏轻轻晃动,一看便知皆是上品法器。 “这些拿去卖吧,应该能换点儿灵石。” 雷诺眼睛一亮,伸手拿起其中一柄掂量着,剑身在他掌心泛出温润的光泽:“我的天,殷师兄你这是藏了多少宝贝?这柄‘流霜’当年在宗门内可是有价无市的!” 殷玄阳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炫耀:“这有什么。都是我爹塞给我的,说是多几个收藏备用,硬往我空间戒里塞。” 他顿了顿,故意叹了口气,那神情像是在为这“烦恼”发愁:“我本来哪用得上这么多?寻常佩剑有个一两柄就够了,架不住他非要给我 ” “你看,这不就堆在里头落灰了,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些东西。” 雷诺:“……” 说着,殷玄阳还随手拿起最边上那柄剑,掂量了两下又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真要论起来,这些还不算好的。我还有些更精致的,我嫌带着累赘,压根没拿。” 雷诺听得嘴角抽了抽,所以有价无市的宝剑你都看不上? 果然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他默默把手里的“流霜”又放了回去,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惊叹的样子有点多余。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是巨大的。 再说下去他就要仇富了。 第190章 拍卖会 “要卖宝剑?”炎润岙惊讶道:“可是二位手头不富裕了?二位需要多少灵石,我去查一下库存够不够?倒也不至于到了卖剑的地步。” 殷玄阳忙抬手拦住:“城主好意心领了,只是不必。我手头还有些物件,想着寻个地方变卖了,倒不必借钱。” 炎润岙:“不是借,是我送给你们,不用还的。” 殷玄阳:“真不必了。请城主推荐一个比较靠谱的店铺,让我们卖了剑就行。” 炎润岙只好作罢,想了想:“若是要卖武器宝剑,倒是巧了。三日后城中有场鉴宝拍卖会,专门收这类物件。” 殷玄阳与雷诺对视一眼:“鉴宝拍卖会?” 炎润岙解释道:“烈焰城本就以矿石闻名,城里锻造铺子多如牛毛,偶尔有人寻到珍贵的矿石能打出些高品阶的武器,许多修士都会慕名前来。” “拍卖会便是为了给锻造出来的武器与珍宝首饰做鉴定、寻买主的,规矩公道,买家也多是懂行的,你们的东西送去,断不会亏了价钱。” “放心,拍卖会是由城主府牵头,与城中的几大世家一起办起来的,如今已有三百多年,保证可靠。” 炎润岙拿出两张请柬,请柬边缘绣着烈焰纹,正面用朱砂笔写着“鉴宝拍卖会”五个字,旁边还嵌着一小块莹润的暖玉,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这是拍卖会的请柬。”他将请柬递过去,指尖在暖玉上轻轻一点,那玉便泛起层淡光,“有这东西,届时直接从正门进就行,不用排队登记,还能去楼上雅间坐着等,清静。” 又补充道:“雅间里能清楚看见台面上的物件,若是你们看中了什么东西想要竞拍,也能在里头瞧着竞价。” “每间雅间儿里都有侍从候着,如果你们想卖东西,直接找他们,会有人来鉴定。” 殷玄阳接过请柬,指尖触到暖玉的温凉,道了声谢:“多谢城主费心。” “都是小事。”炎润岙摆摆手,“三日后未时开场,你们早些去便是。” “本来我也该去的,但三日后是我父亲要服用清浊丹的日子,我不放心,我得在城主府守着。” “到时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派人来寻我。” 殷玄阳将请柬收进空间戒,闻言点头:“城主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令尊服药要紧,你安心守着便是,拍卖会那边我们自己去就行。” …… 三日后未时将至。 殷玄阳带着雷诺和小黑去了拍卖会,出示请柬时,门旁侍从见暖玉泛光,立刻躬身引着三人往三楼去。 雅间不大,临窗设了张梨花木桌,推开窗便能看清楼下中央的拍卖台。 底下摆着张铺着红绒布的长案,几个小厮正小心翼翼往案上摆物件。 雷诺扒着窗往下瞧,见一楼大堂坐得满满当当,“人还不少呢。” 正说着,先前引他们上来的侍从端着茶盘进来,听见雷诺这话,笑着解释:“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这拍卖会的楼层,本就是按身份分的。” 他将茶盏摆到桌上,手指往楼下指了指:“一楼大堂最是热闹,多是城里的锻造师傅,或是手里有寻常物件想来碰碰运气的,凭着普通请柬就能进,算是最普通的。” “二楼呢,多是城中世家子弟或是富商,手头宽裕,专来捡些合用的宝贝。” “至于这三楼,”他顿了顿,语气恭敬了些,“便是像您二位这样有身份的贵客,能得这般请柬的,都不是寻常人。” 小黑趴在窗边,好奇地往上瞅:“那还有更高的楼吗?” 侍从被他问得一笑:“小客官眼尖,上头确实还有四楼。” “不过四楼平常关着,只在有大拍品时才开,里头坐的都是些修为高深的修士,或是大宗门派来的管事,寻常人可进不去呢。” 侍从恭敬道:“看二位贵客气度,不像是专来凑热闹的。不知是单纯来看看拍品,还是有物件要上拍?” “若是有宝物要竞拍,或是要把东西摆上台,小的这就去通传,好让鉴定师过来。” “因为拍卖会有规矩,拍卖品都是开始前定好的,如果有临时加拍必须开始前就鉴定,以价值排序,不能乱了顺序。” 殷玄阳:“我有几把剑要拍卖。” 侍从点头:“二位稍候,小的这就去请人。” 没片刻,雅间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个身着藏青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瞧着气势不凡。 他刚站定,目光便扫过雅间,最后落在殷玄阳身上,拱手道:“老夫是这拍卖会的鉴定师,姓秦。听闻贵客要临时加拍物件?” 殷玄阳起身回礼,指尖在空间戒上一拂,想了想动作一顿,只拿出两柄宝剑轻轻落在木桌上。 一柄剑鞘是深褐色,上头缠着几道银丝,鞘尾坠着颗墨色珠子。 另一柄则是乌木鞘,只在柄端嵌了块月牙形的白玉,看着倒比前一柄朴素些。 “便是这两柄。”殷玄阳道。 秦老者眼睛亮了亮,也不客套,伸手便去拿那深褐鞘的剑。 他手指在鞘上摩挲片刻,又缓缓将剑拔出——剑刃出鞘时带起一阵轻吟,寒光落在墙上,竟映出几道细密的水纹,显然是柄极锋利的软剑。 “好剑。”秦老者赞了声,又去拿那乌木鞘的,指尖刚触到柄端的白玉,眉头便微挑,“这鞘是天雷击乌木做的?” 说着拔剑道,剑身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纹,竟是柄罕见的鎏金铁剑。 秦老者眼睛更亮了,他反复看了半晌,才抬眼道:“这两柄皆是上品法器,尤其这柄鎏金剑,用的是千年玄铁掺了金精,寻常修士拿在手里,能增三成灵力。” “这两柄剑都是不可多得的宝剑,客官确定要拍卖?” 看来这个老者眼光很是毒辣。 也是,眼界要是不毒辣,怎么会在拍卖行当做鉴定师,岂不是砸了招牌? 第139章 殷玄阳点头: “确定。” 秦老者不再多问,从袖中摸出个小本子,提笔在上面记了几笔,又道:“既如此,老夫这就去安排,将它们排在场末了。” “起拍价老夫先暂定,等会儿让侍从送单子来,客官看了无异,便按这价上拍。” 秦老者合上本子,补充道:“按咱们拍卖会的规矩,拍完后会按成交价收些手续费。” “像这等上品法器,手续费是成交价的两个点,届时从拍款里直接扣,事后会给客官递明细单子,明明白白的。” 殷玄阳对此早有预料,点头应下。 第191章 拍卖会上的冤家 秦老者带着剑离开没多久,楼下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声,原本还带着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拍卖台上,一位美艳的女子捧着个木盒站上台,扬声道:“诸位贵客,今日鉴宝拍卖会,正式开场!” 她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几声喝彩。 “第一件拍品。”司仪将木盒打开,里头躺着枚鸽蛋大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 “‘避水珠’,二品灵物,入水不沾衣,还能驱三尺内水虫,起拍价中品灵石二十块!” 底下陆陆续续有人喊价,成交价最终以五十中品灵石成交。 接下来几件拍品,都算不得稀罕。 有能安神的玉佩,是寻常暖玉所制,灵气稀。 有柄砍柴用的柴刀,说是淬了灵铁,实则也就比凡铁锋利些。 还有一小袋一阶妖兽的内丹,瞧着灰扑扑的,顶多能给初学炼器的学徒练手。 这些物件的起拍价都不高,多在十到三十块中品灵石之间,喊价的也多是一楼大堂里的人。 二楼雅间偶尔有动静,也只是随口加一两块,没真动心思争抢,三楼更是安安静静,连窗都没推开几扇。 司仪倒也会活络气氛,每回介绍都把物件的好处往细了说,哪怕是块普通玉佩都能夸出花儿来。 小黑趴在窗边看了许久,渐渐没了兴致,打了个哈欠靠在殷玄阳身上:“爹,这些都不好看,咱们的剑什么时候来呀?” 殷玄阳开口:“急什么?这才刚开始没多久,你要是无聊了就去吃点东西。” 正在这时,台上的司仪让人捧着个半人高的木架走了上来,木架上盖着块红布,瞧着比先前几件物件都郑重。 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连阁楼上的人也来了兴趣。 司仪见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笑着抬手掀开红布,木架上竟是个雕花的鸟架子,架子上站着只像是鹦鹉的鸟。 羽毛极亮眼,尾羽展开时,竟泛着炫彩的光泽,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它被红布掀开的动静惊了下,歪着脑袋往台下瞅,嘴里还“啾啾”叫了两声。 司仪指尖在鸟架边轻轻敲了敲,笑着扬声:“这是一只一品玄鸟,虽然品质比较低,但能口吐人言。”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起了骚动。 一些小姐夫人本就对这炫彩羽毛的鸟儿好奇,一听能说话,更是来了兴致,不少人往前凑了凑,目光黏在鸟身上挪不开。 “真能说话?”二楼有人扬声问,“让它说句听听!” 司仪也不扭捏,“六号,与各位贵客打声招呼。” 那鸟儿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琢磨,片刻后竟真开口,声音如少女般娇俏:“诸位贵客安好!” 虽是简单一句,却惹的众人惊呼。 人们本来就对口吐人言的灵兽趋之若鹜,哪怕它品阶不高,也有的是人愿意买。 先前没怎么动静的二楼,这会儿竟有人先开了口:“这小东西有趣,多少起拍?” “这只会说话的玄鸟,起拍价——三千中品灵石!”司仪扬声报出价格。 这话一落,台下瞬间静了大半。 一楼大堂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先前还跃跃欲试的,这会儿都悻悻地闭了嘴。 三千中品灵石,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掏不起,主要是单纯的买个会说话的鸟,有些不值得。 倒是二楼和三楼的顾客有些资本,出手大方。 一路喊价,喊上了一万。 只为了这一个鸟就把价格提高了这么多,更是让一楼的人咋舌。 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三楼的两道声音在互相加。 “一万一!” “一万二!” 是两道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听年龄应该不大,但有熟悉的人立马就听出来了。 又是这两个小祖宗。 转眼价格就往上窜,到后面几乎只剩下了两人的声音,其他人都不再加价,选择看热闹。 “一万五!” “一万六!” “一万七!”两人语气里都带了火气,像是较上了劲,连声音都比先前尖了些。 雷诺在旁看得稀奇:“这俩姑娘,为只鸟儿较这么大劲?” 殷玄阳也觉得有趣,抬手敲了敲雅间门。守在外头的侍从立刻进来:“客官有何吩咐?” “楼下竞价的两位,”殷玄阳朝二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听着像是两位姑娘,她们是什么来头?听着像是有什么恩怨?” 侍从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你们有所不知,这两位是城里张、刘两家的千金。” “两人都是世家子女,都有资本。长辈又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这两位小姐从小不对付,私底下常较劲。” “大到成衣料子,小到胭脂水粉,几乎什么都要争一争。总而言之,两人不能碰面,一碰面就争。” 正说着,二楼传来一声脆喝:“两万!刘慧雅我倒要看看你还跟不跟!” 另一头沉默了片刻,大概是被里面的长辈劝住了,没再应声。 司仪笑着落槌:“两万中品灵石!恭喜张小姐拍得玄鸟!” 雅间里,雷诺咋舌:“就为争口气,两万灵石买只一品玄鸟?这富家小姐的乐趣,咱是不懂。” 殷玄阳补充:“是一只会说话的一品玄鸟。” 雷诺:“……” 行吧。 雷诺:“照这么看来,张家要比刘家有势力一些。” 殷玄阳挑眉:“还真不一定。” 二楼西侧的雅间里,刘慧雅捏着锦帕的手紧了紧,见玄鸟被拍下, “哼”了一声将帕子往桌上一摔。 “爹!您拦我做什么!不就两万灵石吗?咱们家还差这点?凭什么让张灵月那丫头得意!”她眼圈都有些发红,显然是气狠了。 坐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此刻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还有脸闹?为了只不相干的鸟儿,跟张家丫头在拍卖行里较着劲抬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什么不相干!”刘慧雅不服气,“那鸟儿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她就是故意跟我抢!” “看上了又如何?”刘父沉下脸,“一只一品玄鸟,撑死了值五千灵石,你们非要抬到两万?” “当家里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别忘了咱们这次来是为了后面的竞拍品,不是让你跟人置气的!” 刘慧雅被他呵斥得蔫了蔫,委屈地坐回椅子上,却还是忍不住嘴里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192章 卖剑 东侧雅间里,张灵月正逗着刚被送进来的玄鸟,指尖戳了戳它炫彩的尾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是我厉害吧?”她转头朝桌边的夫妇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就知道刘慧雅那丫头跟不起。” 她母亲柳氏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语气里哪有半分抱怨,全是宠溺:“你呀,多大了还跟慧雅置气。为只鸟儿花两万灵石,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怕什么?”张灵月点了点玄鸟,“咱们家又不缺这点灵石,重要的是没让她抢着!” “再说了,这鸟儿多可爱,还会说话呢,我以后天天教它说娘和张月玲最漂亮,刘慧雅不漂亮!” 那玄鸟倒是机灵,立刻跟着叫:“小姐最漂亮!刘小姐……不漂亮!” 逗得妇人出了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整天鬼灵精怪的。” 一旁的张父放下茶盏,虽皱着眉,语气却软和:“行了,买都买了,高兴就好。不过下不为例,后面还有正经拍品,别再胡闹了。” “知道啦爹!”张灵月随口应着,心思早又回到玄鸟身上。 …… 这场小风波过后,拍卖行里的热闹劲儿很快就转到了新上的拍品上。 中间又陆陆续续的出了几件品级不低的宝物,越往后,台上的物件越发惹眼。 甚至还出现了一柄半旧的上品灵剑。 虽说是半旧,剑刃上的灵光却稳得很,显然是被好生养护过的,刚一亮相就引得二、三楼几间雅间同时加价,最后以十万中品灵石成交。 雷诺咂舌:“还是拍卖会里的有钱人多啊。” 殷玄阳:“那是当然,没钱也不会来拍卖会。” 第140章 正说着,台上的司仪捧了个长匣上来,脸上的笑意比先前更盛了几分:“诸位贵客,接下来这件,是咱们今日的临时加拍品——一把上品剑器!” 她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女小心地打开长匣,里头正是那柄深褐鞘的软剑。 司仪指尖在剑鞘上一捻,将剑缓缓抽出。 剑刃出鞘时那声轻吟比在雅间时更清越,寒光扫过,连台下的气流都似凝了一瞬,先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瞬间静了下来。 司仪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扣,腕间旋即转出个漂亮的弧,那深褐鞘的软剑便如活过来般,跟着她的动作腾起。 她没用什么复杂招式,只随意挽了几个剑花。 软剑贴着她的小臂缠上,又顺着指尖滑出。 美人舞剑,自当是赏心悦目的。 司仪眼中也闪过对剑的欣喜,可惜太贵重,她买不起。 “诸位请看,”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剑身在手中旋得更快,竟转出片细碎的银光,“此剑不仅锋利,更难得在‘柔’字。” “寻常剑器难有这般韧劲,便是女子持着,也能耍得顺手。” 台下顿时起了片低低的喝彩,已有人忍不住扬声:“我们已经等不及了,赶紧开价吧!” 司仪这才收了剑,将其小心放回长匣,朗声道:“此剑暂名“银黛”,上品法器,刃淬月华露,斩灵破邪。” “起拍价,三万块上品灵石!” “三万上品灵石!” “这个起价可不低啊!” “没看人家品阶在哪呢,要是价格低了你又该怀疑了。” “哎,这个价格我是无缘了。” 台下的议论刚落,楼上就有人迫不及待喊价了。 “三万五!” “四万!” “五万!” 三楼正中央的雅间紧跟着加价,声音沉稳,透着势在必得的底气。 张灵月原本还在逗玄鸟,听见这价格眼里流出可惜。 她也很喜欢这把剑,可她知道最后肯定不止这个价,她父母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买,肯定不会任由她再任性的。 毕竟上品灵石和中品灵石差距太大,不是一般人能随意出手的。 张灵月感叹:“我们烈焰城有钱人还真不少,几万上品灵石说砸就砸。” 张父轻轻摇头:“上品法器本就稀少,这般品级的软剑更是可遇不可求,值这个价。要不是我们还有其他东西要买,我还真想争一争。” 喊价还在继续,价格像坐了火箭般往上窜,不过片刻就冲破了八万。 三楼正中央那间雅间始终没再出声,反倒让其他竞价者多了几分底气,喊价声此起彼伏,连三楼几个原本观望的雅间也加入了战局。 “十万!” 正是三楼正中央那间雅间,先前沉寂了许久,一开口就直接加了两万,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张灵月抱着玄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台上:“爹,你看,都快十万了!” 张父点头:“这个价格还能再涨。” 安静了片刻,东侧雅间犹豫着喊出:“十万二!” “十二万。”那女声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 这下再没人敢轻易开口了。 司仪都忍不住握紧了木槌,声音里带了丝激动:“十二万上品灵石!还有贵客加价吗?” 她当然激动,拍卖品的价格成交价越高,她得到的奖金就越高,谁能和钱过不去呢? 正说着,西侧雅间像是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喊:“十三万!” “十五万。” 三楼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干脆利落,再没给任何人留余地。 司仪等了三息,见再无人应声,终于高举起木槌:“十五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十五万第二次!” “咚!”木槌落下,“成交!恭喜三楼这位贵客!” 木槌落下的瞬间,拍卖行里先是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潮水般的议论。 “十五万上品灵石!只是一个小型拍卖会,这手笔也太吓人了!”楼下有人咋舌,眼睛隐晦的打量着三楼正中央的雅间,希望能盯出一个洞来。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或是夫人,这么阔气?” “能在三楼正中央占着位置,还敢一口气加到十五万,身份肯定不一般。”旁边有人接话,“咱们烈焰城有这等实力的女眷,扳着指头都能数过来吧?” 议论声嗡嗡地飘进各间雅间,连张灵月都忍不住凑到窗边,扒着窗缝往三楼正中央瞧。 可惜那雅间的窗纸糊得严实,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爹,你说会是谁啊?”她转头问张父,眼里满是好奇,“听声音挺年轻的,难道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小姐?” 张父捻着胡须,沉吟道:“不好说。烈焰城这几年藏龙卧虎,三楼那些雅间里,不少是外地来的贵客。” “不过能拿出十五万上品灵石眼都不眨的,背后势力定然不容小觑。” 柳氏也跟着道:“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气魄,还偏偏看中了这柄软剑,想来是位剑术不俗的女修。” 包厢里,殷玄阳和雷诺也在讨论这件事。 第193章 与无妄宗竞拍 雷诺手肘搭在窗边的栏杆上,望着三楼那间紧闭的雅间,忍不住撞了撞身旁的殷玄阳:“殷师兄,你说这出手的会是哪方势力?” “烈焰城有哪家女眷能有这等财力和魄力?” 殷玄阳目光落在台上被侍女小心收起的剑匣上,闻言淡淡道:“我对烈焰城又不了解,我哪知道。” 只是方才那道女声虽隔着雅间和喧闹,却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听过一般。 雷诺“哦”了一声,倒也没追问,只是咂舌道:“十五万上品灵石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殷长老对你真是宠爱。” 殷玄阳把心里的想法压下去,抬眼看向台上:“别管这些了,不管是谁买下,只要掏钱给我们就好。” 雷诺:“也是。” 软剑被妥善收走后,台上又陆续呈上几件法器,虽都是中上品阶,却再难掀起方才那般热潮,直到殷玄阳的第二把剑出现才又有人争抢起来。 这把剑不管是品阶还是外观和性能都比第一把软剑要好很多。 最主要的是它的局限性比较低,男子和女子都可适用。 这把剑更是叫出了二十五万上品灵石的价格。 到后期有些人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有的是专门为了压轴物品来的,之后的物品几番叫价便匆匆成交,气氛明显淡了许多。 直到司仪捧着个玉盒走上台,掀开盒盖时,一股清苦却馥郁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连空气里都似染上了层淡金色光晕。 “诸位,”司仪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激动,“接下来这件,是我们的压轴物品,足有五百年份的‘凝魂草’。” 台下猛地爆发出震耳的哗然,三楼先前还懒洋洋靠在椅上的修士们瞬间直起身。 连一直没有动静的四楼雅间的窗缝都透出多道急切的目光。 不少人指节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白。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张家也蓄势待发。 拍卖行早先放出传闻,会有高品阶的凝魂草,他们许多人今日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它。 “凝魂草”的主要效果就是突破金丹达到渡劫期时,渡雷劫时会护住心脉,更大的几率突破金丹。 他们张家老祖就是卡在了金丹巅峰期,已有几百年,再不突破寿命将至。 修真界里,金丹到渡劫本就是生死关。 多少修士卡在这一步,最终要么寿元耗尽,要么陨在雷劫下。 张家老祖当年为护家族受了伤,根基早有亏损,渡雷劫时心脉最是脆弱,这凝魂草能护住心脉,是张家唯一的指望。 不,是大部分修士唯一的指望。 “就算掏空家底,这凝魂草也必须拿到。”张父的声音斩钉截铁,“老祖若能成功突破,咱们张家才能在烈焰城站稳脚跟,若是老祖不在了……” 他们张家也会渐渐落寞。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柳氏和张灵月都懂。 修真界弱肉强食,没了金丹期老祖坐镇,张家这棵大树,随时可能倾颓。 包厢里,殷玄阳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一凝,看向台上那株散发着淡金光晕的凝魂草,眉峰微挑。 雷诺低呼出声:“五百年份的凝魂草?这拍卖行藏得够深啊!” 殷玄阳点头:“确实少见。寻常拍卖行能有三百年份的就不错了,五百年份的……足以算得上珍品。” 众所周知灵草也分九品,每过百年便升一品,甚至年份越高,它的品质是翻倍的效果。 像老城主需要的无尘草必须七品以上,要不是天阳宗底蕴深厚,要是自己找寻,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老城主只有死路一条。 这五百年份的凝魂草,可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了。 第141章 下面,司仪抬手示意台下安静,指尖轻轻点向玉盒中的凝魂草,声音清亮:“诸位贵客想必都知晓凝魂草的珍贵——” “此草吸纳五百年月华灵气,根茎蕴含的护脉灵力已至化境。” “众位修士都知道,渡金丹雷劫时,心脉最忌雷霆震荡,稍有不慎便会灵力逆行、经脉尽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的众人,加重语气:“而这株凝魂草,如果炼成高阶护心丹,不仅能在雷劫降临时筑起心脉屏障,更能引导雷霆之力淬炼神魂,让突破几率提升三成!” “三成?!”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呼,这等增幅,几乎是给濒死之人续了半条命。 “五百年份凝魂草,今日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司仪落锤。 “六十万!” “八十万!” “九十万!” “一百万!” 几乎是瞬间,价格就直线飙升到了百万。 三楼几间雅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连四楼都有了动静,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喊出两百万,瞬间压下大半竞价声。 可没过三息,张父便咬着牙跟上:“两百一十万!” 雷诺看得心惊肉跳,撞了撞殷玄阳的胳膊:“殷师兄,这凝魂草效果这么逆天,咱们不试着竞价吗?” 殷玄阳靠在椅背上:“咱们现在哪有钱?再说我离渡劫期还早呢,说不定到时我不用服用丹药,自身就能扛过去。” 这话雷诺倒是信,他对殷玄阳就是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 在一旁无聊地抠手的小黑,抬头问道:“你们喜欢这棵草吗?我知道哪里有哦。” 殷玄阳和雷诺同时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小黑。 “你知道?” 小黑:“昂,我和爹一路来的时候闻见了好几个这种气息,就是没这个味道浓郁。” “我还剥了一个吃呢,一点儿都不好吃。” 雷诺:“……” 殷玄阳:“……” 殷玄阳:“等回去后,带我们去找找,就当你将功补过了。” 小黑:“好哦。” 这时拍卖行里的竞价已到了白热化。 四楼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三百三十万!” 到了这个价格,许多人已经给不起了,就只剩下张父还在苦苦坚持。 张父:“三百三十五万……” 四楼雅间沉默了片刻,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老夫乃无妄宗长老,此草对我宗门至关重要,希望小友谦让。” 无妄宗! 原来是宗门的长老,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殷玄阳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 呦,原来是老冤家。 这下有的玩了。 张父脸色白了一下:“不是小辈不让,而是我也需要这株草,恕难从命。” 为了老祖,为了张家,就算得罪无妄宗,今日也只能拼了! 四楼雅间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魏坤的声音里淬着寒意:“好一个‘恕难从命’!你可知与我无妄宗为敌的下场?” 第194章 专坑无妄宗长老 “三百五十万。”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殷玄阳所在的包厢传出,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拍卖行的凝滞。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唰”地投向殷玄阳的雅间。 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开场开始从来没有听到过,也没见到过包厢里面的人喊价。 只是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横插一脚? 雷诺疑惑的看向他:“殷师兄,咱们不是没钱吗?你怎么开始喊价了?” 殷玄阳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没有就不能喊喊?让某些人不痛快,也挺有意思的。” 雷诺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无妄宗不就是当初在新人宗门比试大会时,那个被殷师兄打个半死废掉修为的畜生的宗门吗? 他就说,这个宗门听着怎么这么熟,原来是老冤家了。 四楼雅间的老者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气息瞬间变得狂暴:“哪个小辈在此聒噪?敢耍我无妄宗不成?” 殷玄阳懒得理会,只淡淡道:“价高者得,老不死的不懂规矩?” 老者:“!!!”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勇! 张父彻底懵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四楼雅间的魏坤气得浑身发抖,那股属于渡劫期的威压骤然爆发:“黄口小儿!敢辱我无妄宗,今日定要你付出代价!” 引得众人发抖。 殷玄阳也不好受,但好在他灵宝多,能抵一抵:“别废话,到底跟不跟吧?不跟这草就归我了。” 魏长老只能发发威压,不敢真的出手,像这种拍卖会背后肯定有人,他要是出手了就会坏了规矩,惹了众怒就不好收场了。 只能咬牙:“跟!三百八十万!” 殷玄阳:“四百万。” “你!”老者身边的随从弟子赶紧劝道:“长老息怒,莫要中了激将法!” “滚开!”魏坤一把挥开随从的手,眼底已泛出红丝,“四百五十万!” 拍卖行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谁都没想到,一场竞价竟演变成宗门长老与无名小辈的对决,更没人敢相信,那不知名的包厢竟敢硬撼无妄宗的威严。 “五百万。”殷玄阳的声音依旧平稳。 “六百万!”魏坤几乎是吼出来的,灵力激荡得整个四楼都在微微震颤,“小辈,我看你拿什么跟!” 雷诺在一旁小声道:“师兄,差不多得了,再喊下去那老东西要是不更了怎么办?” 殷玄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急,我相信那老东西手里还有的榨。”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六百五十万。” “七百!”魏坤的声音里已带了破音,显然是彻底被激怒了。 张父已经彻底沉默了,这个价格他已经跟不起了。 看来是无缘了。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悄悄议论:“那包厢里到底是谁?疯了不成?” “敢这么跟无妄宗叫板,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真不怕死……” 殷玄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魏坤猛地一拍桌子,雅间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我看你还敢不敢加!” 这声喊出,全场彻底安静。 魏坤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殷玄阳所在的包厢,眼里满是杀意。 所有人都以为那道清朗的声音会再次响起,连司仪都握紧了木槌,紧张地等待着。 殷玄阳说话了:“哦,你厉害你厉害,这东西给你了,反正我也用不上。” 魏坤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那小子根本没想竞价,从头到尾就是为了激怒他,逼他拿出远超凝魂草价值的灵石! “噗——”魏坤气得一口血喷在身前的矮几上,指着殷玄阳的包厢,浑身抖得像筛糠:“好……好一个混小子!你给老夫等着!” 司仪这才回过神,硬着头皮举起木槌:“八百万上品灵石!还有贵客加价吗?” 连问三声,无人应答。 “咚!” 木槌落下,声音沉闷得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成交!恭喜四楼贵客!” 台下有人悄悄掐着手指盘算。 五百年份的凝魂草虽说是珍品,但市场价顶天了也就五百万上品灵石,这八百万……翻了近一倍啊! 拍卖会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包厢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拍卖行的秦老者,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客人,这是您两把剑的款项,扣除手续费后,都在这里了,你点点。” 殷玄阳接册子过,让雷诺接过储物袋。 秦老者见他没异议,压低声音道:“客人,四楼那位……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老夫多嘴劝一句,你们还是从后门走吧,后门直通城外的巷子,隐蔽些。”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块玉佩递过来:“凭这个,后门的护卫会放行。” 殷玄阳挑眉:“老先生不怕得罪无妄宗?” 秦老笑了一声:“拍卖行开门做生意,只认规矩不认人。客人放心,老夫这点薄面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无妄宗势大,客人拿到灵石后还是尽快离开烈焰城为好,免得遇到麻烦。” 殷玄阳点头笑道:“多谢。” 秦老者拱手道:“那老夫先告辞了,祝客人一路顺遂。” 待秦老者走后,雷诺把储物袋往怀里一揣:“师兄,那咱们赶紧走?那老东西怕是已经在正门堵着了!” 殷玄阳瞥了眼窗外,隐约能看到楼下攒动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急什么,正好试试这后门的路。” 第142章 他拎起小黑塞进雷诺怀里,率先走向包厢侧门。 那里连通着拍卖行的内廊,直通秦老者说的后门。 小黑在雷诺怀里蹭了蹭,“我们不打吗?小黑打得过他们。” 雷诺拍了拍它的脑袋:“打什么打,咱们是文明人,先溜为敬!” 三人顺着内廊快步穿行,走廊里的侍女见了殷玄阳手中的玉佩,都识趣地低下头,没人敢多问。 穿过两道门,果然看到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门外守着两个护卫,见了玉佩便立刻放行。 推开门,一股清新的晚风扑面而来,门外是条狭窄的巷子,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寂静无声。 “走。”殷玄阳率先踏出巷口,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无妄宗的人在寒风中打了个喷嚏,也没堵到人。 无妄宗弟子:“……” 进入这个宗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第195章 终于联系上了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一路穿行至城主府后门。 守门的护卫见是殷玄阳,认得他是城主府的贵客,连忙放行。 踏入府中,庭院里的灯笼散发着暖黄的光,映得石板路一片亮堂。 刚穿过大门,就见管家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意:“明玄公子,雷仙长,你们回来了!老城主醒着,说一定要见你们,亲自感谢。” 殷玄阳无奈:“老城主客气了。” 管家:“应该的,应该的,城主今天要是见不到你们,怕是今天晚上要睡不安稳了。” 管家引着三人穿过曲折的回廊,远远就见正厅的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晕,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厅内暖意融融,老城主正半坐在椅子上,膝上盖着厚厚的锦毯,身边陪着炎润岙。 见他们进来,连忙撑着扶手想坐直,被殷玄阳快步上前扶住。 “老城主不必多礼。” “该的,该的。”老城主脸上却堆着真切的笑,“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行再大的礼也是应该的。” “来人!看茶。两位快请坐。” 殷玄阳和雷诺闻言坐下说话。 殷玄阳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城主的气色,大概是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点儿苍白,不过精气神不错,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殷玄阳:“炎……呃……” 老城主赶紧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唤我伯伯吧。” 殷玄阳笑道:“炎伯伯如今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药很管用。” 炎润岙感激道:“那不是一般的管用,吃完丹药当即体内的邪气就清了,下一刻就能下床走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这份恩情,炎润岙记在心里。日后若有需要,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会推辞。” 殷玄阳:“相识一场,又是互相帮忙,不必如此。” 两人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的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只是老城主毕竟大病初愈身体还有些虚弱,便提出了告辞,回去休息了。 …… 第二天 如今储物袋里的灵石足够,殷玄阳与雷诺一同布置阵法。 雷诺将那枚贴身玉佩置于阵眼,指尖灵力涌动,引着灵石嵌入四周阵脚。 随着最后一块极品灵石归位,阵法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扩散,玉佩上的纹路在灵光中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嗡——” 阵法中央的玉佩陡然震颤。 四周的上品灵石齐齐嗡鸣,精元顺着阵脚的凹槽流转,在半空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网。 “成了!”雷诺屏息盯着光网中央,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扭曲的符文,“这是……传讯符在锁定方位!” 殷玄阳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玉佩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属于林鸠的微弱气息正顺着阵法蔓延开,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一丝引线。 光网中的符文越来越亮,雷诺连忙提醒:“快!注入灵力稳住阵眼,最多半盏茶的时间!”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灵力源源不断地汇入玉佩。 …… 林鸠正在与宫明宇说话,突然感受到了灵力的波动。 一股熟悉的灵力穿透了魔界厚重的禁制,如同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识海中漾开圈圈涟漪。 是……玄阳的气息? 林鸠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随即化为急切。 他赶紧挥退宫明宇,试探的回应。 “玄阳……是你吗?” 识海传来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回应,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击溃了林鸠所有的紧绷。 “林鸠,是我。” 林鸠:“你怎么会……?” 殷玄阳:“是雷诺,他有一个能突破限制的传讯阵,只能坚持半盏茶的时间。你怎么样?没遇到什么危险吧,没受伤吧?” 林鸠:“我没有, 我很好。” 林鸠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急切,“玄阳,你有没有找到……能让我出去的办法?” 殷玄阳声音艰涩:“暂时还没有。魔界与修真界隔绝了几千年,有些文献早就缺失,想要找到出入的办法很难。” “唯有一处魔界裂缝,可那里维系着两界的平衡……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修真界的安危去破坏它……” 光网中的符文黯淡了几分,像是在传递着林鸠的沉默。 殷玄阳的心揪紧了,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林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没关系,我找到了办法。” 殷玄阳一愣:“你找到办法了?什么办法?” 林鸠有些沉默。 因为现在最大的线索就是玄暗的血。 先不说取血的难度,就说这个办法没有经过证实,根本不知道可不可靠。 如果失败了,玄暗一定会发怒,后果他不敢想。 虽然玄暗从来没有对他发过脾气,可取他的血,这种性质不一样。 是个人都会发怒的。 殷玄阳大概也从他的沉默中明白了事情的困难。 “……是不是很难?” 林鸠:“……嗯,是有点难。”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挫败,“阿鸠,对不起……” “我明明就在修真界,却连让你回来的办法都找不到。你在那边独自面对危险,我却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音,可喉间的哽咽怎么也压不住:“是我没用。如果我再强一点,再懂得多一点,是不是就能早点找到办法……” 想到那唯一一处封印魔界裂缝的地方,眼神晦涩。 林鸠像是想到了他的想法,赶紧呵斥:“殷玄阳!你冷静一点,这件事错又不在你。” 殷玄阳:“可我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大概是时间快到了,法阵维持不住了,殷玄阳的声音若隐若现,变得模糊。 林鸠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急切:“我会试试这个办法的。等我,玄阳,相信我。” “照顾好自己,别乱来。” 殷玄阳急道:“你才别乱来才是!实在不行,你和、和玄暗……” 在一起生活也挺好—— 草!说不出口! 随着最后几个字消散,光网骤然崩裂,漫天符文如流星般坠落。 阵法中央的玉佩发出一声脆响,从裂痕处彻底碎成两半,断口处泛着黯淡的白光,再无半分灵力波动。 “林鸠!”殷玄阳伸手去捞,却只接住几片冰凉的玉屑。 “嗡——” 四周的灵石齐齐炸开,精元耗尽的碎石滚落一地,阵法彻底失去了光泽,只剩下灵力溃散后的余波。 “该死!”殷玄阳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第196章 又一剑穿心 林鸠望着识海中彻底沉寂的灵力波动,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慵懒。 林鸠回头时,玄暗倚在殿门旁,玄色长袍上绣着的暗纹在烛火下流转,赤瞳半眯着,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 林鸠心惊,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受到了刚刚的波动。 “没什么。”林鸠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复杂,“只是觉得殿里有些闷。” 玄暗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那出去走走?” 林鸠下意识一僵,没有选择躲开。 玄暗欣喜,很自然地牵起林鸠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林鸠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他需要更靠近些,才能找到机会。 “你似乎有心事。”玄暗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他,赤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林鸠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偶尔会想起过去的事。” 第143章 他抬眼望进那双赤瞳,刻意放软了语气,“玄暗,你会不会有时候也觉得孤单?” 玄暗的指尖顿了顿,随即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林鸠听不懂的情绪:“或许吧。” 他凑近了些,呼吸拂过林鸠的耳畔,“但有你的陪伴之后,就不觉得了。” 温热的气息让林鸠耳尖发烫,身子僵硬。 玄暗眼神微暗,从善如流,直起身。 魔界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卷着特有的土腥气息。 玄暗牵着林鸠的手,一步步走在刚建立好的街上。 沿街偶尔有低阶魔修匆匆走过,见了玄暗纷纷屈膝行礼,目光在他与林鸠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又飞快低下头去。 林鸠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微微收紧,却被玄暗更紧地握住。 “不必在意他们。”玄暗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鸠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石台上——那里聚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战俘,正由几个魔卫看管着分发食物。 而站在石台边缘清点人数的,竟是个熟悉的身影。 那女魔修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袍,腹部的伤口显然已经愈合,只是走路时还带着些微不便。 她垂着眼核对名册,声音清亮有力,完全不见当初破腹垂危时的狼狈。 “是她?”林鸠下意识停了脚步。 玄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赤瞳里闪过一丝了然:“你认得?” “上次……”林鸠顿了顿,想起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我见她伤得很重。” 玄暗:“原来你也知道她。没错,当初还是毒郎亲自为她求的药。” 正说着,女魔修似是察觉到注视,抬头望了过来。 看清玄暗的容貌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快步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行礼:“参见尊上。” 目光扫过林鸠时,又添了几分尊敬:“参见仙君。” “嗯。”玄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今日的清点都妥当了?” “回尊上,战俘中新增三名暴动者,已按规矩斩杀示众,其余人情绪稳定。”女魔修回话时条理清晰,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 林鸠看着她坦然的模样,实在难以将眼前的人与当初那个命悬一线凄苦的女魔修相比。 玄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解释:“她叫墨影。” 墨影垂眸道:“多谢尊上和仙君赐药,否则墨影早就死了。” 玄暗:“你的心性与修为本就不错,没必要埋没。”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玄暗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让你管着这些战俘,是看你能镇住场面。做得好,往后在魔界,你会有自己的位置。” 墨影深深一揖:“谢尊上信任,墨影定不辱命。” 说完,见玄暗再没有其它的意思,便识趣地退回了石台边,继续清点人数。 夜风渐浓,石台上的战俘已散去大半,墨影正指挥魔卫收拾残余的食器。 玄暗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鸠收回目光,喉间有些发紧,“这里的风比殿里冷,我们回去吧? 玄暗赤瞳微亮,似是对他主动提议回去颇为受用,牵着他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到寝殿时,玄暗解开外袍递给侍女,转身便看见林鸠正对着桌上的茶具出神。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林鸠转身想避开那过于亲密的姿态,却被玄暗扣住手腕按在桌沿。 玄暗的赤瞳在烛火下泛着暗芒,目光像淬了墨的钩子,直直钻进他眼底:“你今天……很不对劲。” 林鸠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面上却强装镇定:“有吗?许是夜里风凉,有些不舒服。” 玄暗低笑一声,指尖滑到他的脉搏处,灵力顺着指尖探入。 林鸠只觉识海一阵刺痛,那些关于传讯阵、关于殷玄阳的念头险些被强行翻出。 他死死咬住下唇,借着咳嗽的动作猛地挣开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哐当”一声,瓷片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玄暗的目光落在他渗出血丝的唇上,赤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林鸠,你在怕什么?” 林鸠背过身去收拾瓷片,指尖故意往最锋利的碎片上按去。 刺痛传来的瞬间,他顺势低呼一声,手腕果然被玄暗攥住。 “别碰。”玄暗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拉过他的手查看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就是现在! 林鸠另一只手猛地抽出清幽剑,灵力灌注泛着冷光,朝着玄暗的心口……侧方刺去。 玄暗的赤瞳里还凝着对他伤口的紧张,那点担忧尚未褪去,冷冽的剑光已刺破了衣料。 “噗嗤——” 利刃入肉的轻响在殿内炸开。 玄暗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肋下。 那里插着半截剑身,幽蓝的灵力正顺着伤口往外渗,与他自身的魔气绞成一团混沌。 林鸠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197章 跑了! 他从没想过会这么容易。 玄暗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赤瞳,在面对他时竟会卸下所有防备。 “为什么……”玄暗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背,温度却比平时低了许多,“要这样……” “我以为……你已经接受我了……” “你想要……我的血?”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重的自嘲,“早说啊……” 他另一只手凝聚起残余的魔气,指尖在伤口处轻轻一抹,一枚凝结着血丝的血核缓缓浮出,泛着暗沉的红光。 那是他以心头血炼化的本源之力,比寻常精血珍贵百倍。 玄暗将那枚血核递到林鸠面前,赤瞳里闪过期待。 他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只要他放弃…… 林鸠的目光落在那枚泛着暗沉红光的血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一把夺过血核攥在掌心。那滚烫的触感几乎要烙进皮肉里,却没让他有半分停留。 “多谢。”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殿外冲。 玄暗:“……” 玄暗伸出去想挽留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赤瞳里的期待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冷漠。 他低头看向肋下的伤口,魔气与灵力仍在疯狂冲撞,可这点痛,远不及心口那瞬间被掏空的麻木。 原来……真的只是为了这个。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癫狂的怒意,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 “林鸠——!” “传我令!”他捂着伤口站直,赤瞳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怒,“封锁所有出口!掘地三尺也要把林鸠抓回来!” “死活不论——!” 殿外的魔卫们被这从未有过的盛怒吓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地领命,瞬间化作黑影四散而去。 此时的林鸠已冲到宫明宇的住处,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整理东西的宫明宇吓了一跳,抬头就见林鸠脸色惨白,掌心还攥着什么发光的东西。 “走!”林鸠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跑。 宫明宇踉跄着跟上,急道:“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林鸠拐过回廊,瞥见远处魔卫正朝着这边赶来,“魔宫的暗室在哪?就是你上次说过的,连通外域的那条密道!” 宫明宇心里一惊:“难道你——”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在大殿里,上次我被蒙住了眼睛,什么都没看到!” 林鸠:“算了,先过去再说!” 两人躲避着追兵一路狂奔,身后魔卫的喊声越来越近。 转过最后一道拐角时,大殿厚重的石门就在眼前,守门的两个魔修见了他们,瞬间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林鸠眼神发冷,握紧了剑,准备战斗。 那两个魔修看清来人是林鸠时,皆是一怔。 左边那个身形稍矮的魔修,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瞳孔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 他就是那个被人称为老三的魔修,当初自己在伤兵营差点死了,是仙君分了丹药给他们,才得以活命。 可尊上的命令刚刚传遍魔宫,捉拿林鸠,死活不论。 一边是救命之恩,一边是至尊雷霆之怒,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撕扯。 “拦住他们!”右边的魔修已经拔刀,寒光直指林鸠。 “等等!”老三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看向林鸠,又飞快瞥向远处,追兵已近在咫尺。 林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拽着宫明宇的手微微用力,随时准备硬闯。 就在这时,老三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了沉重的石门闩。 第144章 “吱呀——”石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决绝:“快走。” 右边的魔修震惊:“老三!你疯了!” 林鸠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转折,他看着对方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 “不必谢我。”老三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沙哑,“该道谢的是我。您上次给的丹药救了我一命,这次……就当是还您的。” 他说着,又用力推了一把石门,缝隙更大了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处的喊杀声已清晰可闻,林鸠不再迟疑,拽着宫明宇闪身冲进石门。 石门在身后“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喊杀与争执。 大殿如今空无一人,林鸠拽着宫明宇在大殿寻找。 “往哪走?”宫明宇喘着气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发颤。 林鸠的目光在空旷的大殿里扫过,烛火摇曳,映得四周的盘龙石柱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快想!上次你被带来时,有没有摸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宫明宇急得额头冒汗,双手在身前比划:“我记不清了!当时眼睛被蒙着,只觉得脚下磕绊了一下,好像……好像踩过一块比别处略高的地砖?” 林鸠立刻俯身,手指飞快地在地面摸索。 石砖冰冷,指尖划过一块块严丝合缝的地砖,忽然在大殿中央那尊玄暗雕像的基座旁顿住。 “是这个吗?”他快步走过去,用力按下去,并没有发生什么。 “不对……”宫明宇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跑到雕像另一侧,“我好像撞到过什么,触感尖锐。” “尖锐的……”林鸠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雕像腰间那柄石制佩剑上。 剑柄的纹饰棱角分明,其中一枚凸起的鳞片比别处更锋利些,像是刻意打磨过。 他伸手去扳那枚鳞片,指尖刚用力,就听“咔”的一声轻响,脚下的地砖突然微微下陷。 可还没等暗门开启,大殿厚重的石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轰隆”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玄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长袍上的血迹已凝固成暗色,赤瞳里翻涌着彻骨的寒意,周身魔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身后的魔卫们手持利刃,如潮水般涌进大殿。 “走!”林鸠拽起宫明宇就往暗门冲。 “拦住他们!”玄暗怒喝一声,指尖凝聚的魔气如箭般射来。 林鸠侧身躲过,魔气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狠狠砸在石柱上,碎石飞溅,头发上的玉冠也被碎石打碎。 他拽着宫明宇扑进暗门的瞬间,回头看了玄暗一眼。 那双赤瞳里,除了暴怒,似乎还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痛楚。 第198章 我们不是只是好朋友吗?你亲我干什么? 林鸠的身影刚消失在黑暗里,玄暗便猛地抬手,制止了正要追上去的魔卫。 “尊上?”魔卫统领不解地抬头,却被玄暗眼中翻涌的戾气吓得噤声。 玄暗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向那尊雕像。 方才魔气炸开时,碎石飞溅,林鸠头上的玉冠被震落在地,此刻正散成几片躺在地砖上,莹白的碎片上还沾着细小的血珠。 想来是刚才碎石划破了他的额头。 玄暗弯腰,他将那些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拢在掌心,冰凉的玉片硌得掌心生疼。 他的目光落在雕像底座旁,那里还躺着一截断裂的木簪。 是他送的那支。 可现在,它断了。 玄暗捡起那截木簪,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断口,赤瞳里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 “都退下。”玄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不出情绪。 四大护卫与魔卫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不敢违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石门缓缓合上,空旷的殿内只剩下玄暗一人,和他掌心那堆冰冷的碎片与断簪。 他站在原地,赤瞳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暗门。 良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的,是连自己都分不清的绝望与不甘。 “林鸠……你真是好样的。” 掌心的玉冠碎片和断簪,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短暂而荒唐的牵绊。 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 林鸠拽着宫明宇在漆黑的密道里狂奔,脚下的石阶湿滑冰冷。 “前面有光!”宫明宇忽然低呼一声。 林鸠抬眼望去,果然见前方长廊尽头透出微弱的光晕。 两人加快脚步,冲到尽头才发现,那里竟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照亮了中央地面上刻画的繁复阵法。 林鸠的目光落在阵法中央的凹槽上。 “看来是了。”林鸠深吸一口气,走到阵法中央,“把血滴在这里,应该就能启动。” 他摊开手掌,那枚凝结着玄暗心头血的血核正静静躺在掌心,闪烁着红光。 林鸠将血核按向阵法中央的凹槽。就在血核触碰到凹槽的瞬间,整座阵法突然亮起红光,符文如活过来般开始流转。 “嗡——” 阵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强大的吸力从凹槽中传来。 林鸠只觉掌心的血核正在迅速融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血线,顺着凹槽渗入阵法的每一条纹路。 “快!阵法要启动了!”林鸠拽住宫明宇的手,“抓紧我!” 宫明宇脸色发白,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阵法中央,看着那些流转的符文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隐约能看见虚空之中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那头,似乎是熟悉的修真界气息。 林鸠的心跳得飞快,既有逃脱的狂喜,又有一丝莫名的滞涩。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亮起,阵法中央的裂缝骤然扩大,一股强大的传送之力包裹住两人。 林鸠在被吸入裂缝的前一刻,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他许久的魔宫方向,随即闭上眼。 …… 藏书阁内,殷玄阳正指尖划过泛黄的古籍,试图从残缺的记载中找到魔界裂缝的蛛丝马迹。 忽然,他心口猛地一悸。 他猛地合上书,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书架上的典籍被震得簌簌作响。 没等雷诺和小黑反应过来,他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出藏书阁,脚踩灵力凝结的光带,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狂奔。 “殷师兄!你怎么了?”雷诺抱起被气流掀翻在地的小黑,急忙追上去,“等等我们!” 殷玄阳的速度快得惊人,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清晰的灵力轨迹。 当他冲到一个荒芜的山谷时,半空突然裂开一道猩红的裂缝,熟悉的身影正从裂缝中坠落。 “林鸠!” 殷玄阳纵身跃起,用尽全身灵力托住那道坠落的身影,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怀中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他眼眶发酸,所有的担忧、懊悔、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林鸠浑身一僵,随即被那带着急切与失而复得的力道烫得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想推拒,却被殷玄阳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啊——我不会飞啊!” 还好雷诺抱着小黑赶到,见状连忙飞身过去,稳稳将人捞住。 雷诺扶着宫明宇站稳:“你没事吧?你是谁,怎么和林师弟一起从空中掉下来了?” 宫明宇晕乎乎地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又瞥了眼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人,忽然明白过来。 他苦笑着揉了揉腰:“我是……搭便车的。” “兄弟,有没有吃的,我快要饿死了。” 雷诺:“哦哦,我这有几个饼子,我们去远一点吃吧。” 雷诺和宫明宇一起远离此处,很识趣地没去打扰那对久别重逢的人。 小黑趴在雷诺肩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拽了拽雷诺的衣袖:“雷叔叔,爹在啃娘的嘴哎。” 雷诺轻咳一声,捂住小黑的眼睛:“小孩子别乱看。” 而被拥在怀里的林鸠,在最初的怔忪后,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抬手环住殷玄阳的脖颈,感受着对方颤抖的肩膀,鼻尖一酸,将脸埋进那熟悉的颈窝。 “玄阳……” “我在。”殷玄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吻从唇上移到额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我在。” “这次终于轮到我接住你了。” 风声穿过山谷,带着修真界清冽的灵气,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远处的雷诺和宫明宇闲聊,小黑扒着他的胳膊偷偷张望。 阳光落在几人身上,暖得像一场失而复得的梦。 突然,林鸠拽着殷玄阳的头发,让他抬起头。 第145章 他能清晰地看到殷玄阳泛红的眼角和嘟着来不及收回的嘴。 “我们不是只是好朋友吗?你亲我干什么?” 殷玄阳:“……” 这个时候就别那么扫兴了吧? 第199章 “这是小黑的娘,是我的妻子……” 殷玄阳眼底的狂喜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错愕和一丝无措。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方才满溢的情绪突然找不到出口,“我以为……” 以为经历过生死相隔,以为他眼底的牵挂和自己一样汹涌,以为这一吻是水到渠成的情难自禁。 林鸠挑眉,指尖还揪着他的一缕头发没松,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以为什么?” 殷玄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灵力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心头的委屈和急切突然涌上来,他反而不躲了,任由头发被拽着,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你凶我?” 林鸠:“……” 林鸠被他问得一噎,指尖下意识松了劲。 阳光透过殷玄阳的发隙落在他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 那副急得快要炸毛却又强压着的样子,让人心头莫名一软。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却悄悄抬手环住了殷玄阳的腰,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让你担心了,我回来了。” 殷玄阳一愣,紧紧回抱他,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来就好。”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鼻尖抵着林鸠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他们抱的太久了,远处传来雷诺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林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抱了很久,耳根微微发烫,不动声色地想挣开,却被殷玄阳抱得更紧。 “别动。”殷玄阳的声音闷闷地从发顶传来,“让我再抱会儿。” 他抬手,指尖温柔地拂过林鸠额角的伤口,那里已经结痂,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触到那处时,林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按住了。 “疼吗?”殷玄阳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林鸠摇摇头:“不疼。” 殷玄阳掏出一粒丹药碾碎敷在上面,很快伤口就不见了。 “那我们回去吧。” 林鸠:“好。” 殷玄阳喊上在一旁的三人,准备回去了。 …… 几人踏着午后的阳光走进烈焰城。 刚穿过刻着火焰纹的门楣,两道身着城防制服的修士便快步上前,手中握着灵光闪烁的测速法器。 “请留步。”为首的修士抬手示意,目光扫过几人,“方才你们是不是使用灵力出城了。” 雷诺看了一眼殷玄阳,点了点头。 “你们御使灵力提速严重超速,还好没惊扰到人,没造成什么损失,按律每人需罚二十个中品灵石。” 倒是忘了城池内为防修士争斗波及凡人,早有明文规定城内禁飞且限速。 殷玄阳却没多言,指尖一翻便摸出个储物袋,倒出五十枚莹润的中品灵石递过去:“抱歉,刚刚事出有因,我们认罚,这是两人份灵石。” “剩下的就请几位喝茶了。” 修士清点完灵石,满意的点点头,在册子上登记后放行,嘴里还念叨着:“最近查得严,下次可得注意些。” 雷诺:“是是,我们记着了。” 几人踏入城主府时,正撞见匆匆往外出的炎润岙。 殷玄阳见炎润岙行色匆匆,忙开口问道:“城主这是要干什么去?” 炎润岙脚步一顿,看见几人安然站在府中,明显松了口气:“我刚刚听人报说你们匆匆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正想寻你们去呢。” “原来是这样,多谢城主挂心,没什么大事。”殷玄阳颔首应道。 炎润岙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侧两人身上,先前匆匆扫过林鸠时,便觉对方眉目清俊得让人眼前一亮,此刻细看更是气质卓然。 他好奇问道:“这两位是?” 殷玄阳先指了指宫明宇:“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 转而介绍林鸠时,语气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这是小黑他娘,是我的妻子……” 林鸠听得眼皮一跳,抬手就给了他后腰一杵子,力道不算轻,带着明显的警告。 殷玄阳闷笑一声,倒也没再乱说话。 林鸠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才转向炎润岙拱手道:“在下林鸠,天阳宗弟子,与雷诺是师兄弟。” 炎润岙这才恍然,目光在林鸠与殷玄阳之间转了转,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原来是天阳宗的林仙长,失敬。几位快请进,我们进去聊。” 踏入正厅,侍女早已奉上香茗。 几人都是同龄人,倒也聊的开。 宫明宇心神紧绷了一晚上,早就撑不住了,忍不住问道:“可否劳烦炎城主为在下准备一间房间?我实在是太困了,撑不住了。” 炎润岙当即应下,“我这就让人收拾出最清净的院子,保证无人打扰。” 炎润岙看向林鸠:“林仙长可要休息一番?” 林鸠点头:“有劳了。” 殷玄阳赶紧道:“我记得我所住的院子旁边还有一间空房,把他安顿在那里就行。” 炎润岙点头:“明白,那你们先歇着,晚些我让人备宴。” 众人散去。 穿过回廊,殷玄阳带着林鸠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小黑趴在他肩头,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只敢偷偷露出半只眼睛瞅林鸠。 脸颊红扑扑的,全然没了之前在外人面前喊“娘”时的利索。 推开院门,殷玄阳先将小黑放下来。 林鸠早就注意到了小黑,问殷玄阳:“这孩子是?” 殷玄阳顺手关上门,解释道:“我被那凶兽吞进肚子里时,本以为必死无疑。然后一个黑色金纹的蛋突然从我的空间这里跑了出来。” “是蛋吸收了凶兽的能量,我才得以出来,大概是能量吸满了,那个蛋也破壳了,出来后是一条小龙。” “之后它吞了凶兽的肉体,就化为了一个孩子,就是小黑。” 林鸠忽然灵光一闪,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孩子:“你是金曜?” 小黑原本还怯生生攥着衣角,听到这两个字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脱口而出的称呼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娘!” 林鸠:“……” 他终于知道当初是谁喊的他了。 第200章 “你爱上我了?”“爱!非常爱!” 殷玄阳愣住了,看看小黑,又转向林鸠,眉峰拧起:“你知道他?” 林鸠望着小黑雀跃的样子,又瞥了眼殷玄阳茫然的侧脸,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低缓:“也是,你不记得了。” 殷玄阳沉默着摇头。 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恰是他最想找回的时光。 林鸠:“金曜是当初我们一起参加宗门新人比试大会时,二长老给我们的彩头。” “当时就一颗蛋,是穆师姐我们三个轮流孵化的,穆师姐没有孵化出来就轮到了我们。” “那时你灵骨刚被挖,修为尽失,无事可做,便每天抱着金曜,想要孵化它。” 殷玄阳低声道:“所以不是他在乱认人,是我忘了他。” 林鸠点头。 殷玄阳蹲下身,视线与小黑齐平,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小黑,对不起。” 他抬手,轻轻抚过小黑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歉意:“是爹不好,把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忘了。” 小黑却摇摇头,笑得露出两颗小尖牙:“没关系呀。” 他凑近,用额头蹭了蹭殷玄阳的脸颊,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我记得就够啦。” “在蛋里的时候,我就知道爹和娘会来找我的,所以我一直等着,只要我记得你们,就一定能回到你们身边。” 殷玄阳感动的不行。 一旁的林鸠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小黑,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他顿了顿,目光在殷玄阳和小黑之间转了转:“按说动物界破壳第一眼看到的该认作亲娘才对,你怎么喊他爹,反倒喊我娘?” 小黑从殷玄阳怀里探出头,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说:“因为爹比娘要高大啊,又高又大的就该是爹呀。” 他又看向林鸠,小脸上满是依恋:“娘总是偷偷来看我,给我盖软软的绒布,还会给爹带甜甜的灵果,身上香香的,比爹温柔,当然是娘啦。” 林鸠:“……” 殷玄阳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站起身,伸手揽住林鸠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语:“我觉得小黑说得对。” 第146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鸠抬手推开他,却没真用力:“你也跟着胡闹。” 殷玄阳握住他的手,认真的问道:“说真的,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鸠:“好朋……” 殷玄阳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要说是好朋友,我可真要闹了。” 林鸠淡定反问:“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殷玄阳理不直气也壮:“当然是夫妻关系了。” 林鸠刚要反驳,就见他猛地指向小黑,理直气壮道:“你看!小黑都喊我爹,喊你娘了,不是夫妻是什么?” “反正我不管,就是!就是!” 林鸠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穿透了那些玩笑与试探,直抵眼底最真切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你爱上我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殷玄阳心口猛地一跳,随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语气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人:“爱,很爱!非常爱!” 林鸠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他张了张嘴,那句酝酿已久的“好”刚要出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突然炸响在天际,乌云不知何时席卷了晴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院中的梧桐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恰好照亮林鸠微怔的脸。 那雷声来得又急又猛,仿佛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不休。 小黑被吓得往林鸠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打雷了……” 殷玄阳下意识将林鸠往身后护了护,抬头望向翻涌的乌云,眉头紧锁。 修真界虽偶有雷雨,却极少这般骤起的急促,尤其是在他刚刚坦露心迹的时刻,这雷声便显得格外刺耳。 林鸠也收起了笑意,望着窗外瞬间暗沉的天色,指尖微微发凉。 他能感觉到,那道惊雷里似乎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天道威压,虽不强烈,却足够让人心头一凛。 “怎么回事?”殷玄阳的声音沉了下来,掌心不自觉凝聚起灵力。 林鸠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不知道。” 方才心头那点雀跃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雨浇得淡了些,他望着殷玄阳紧绷的侧脸,突然发现只是一段时间没见而已,殷玄阳又稳重不少了。 殷玄阳握住他微凉的手,语气坚定:“不管是什么,都别怕。” 他迎上林鸠的目光,眼底的爱意未减分毫,反倒多了几分执拗:“就算天打雷劈,我也认。” 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棂,像是在遮掩他的话。 林鸠看着他毫不退缩的样子,心头那点不安忽然被压了下去。 他反手握住殷玄阳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路,哪怕逆天而行,有人陪着,便也不怕了。 …… 当初小黑说以前在路上闻到过“凝魂草”的气息,正巧如今闲来无事,几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寻找。 出门的时候恰巧碰到了宫明宇。 殷玄阳见宫明宇背着个小包袱站在廊下,像是在等他们,便走上前问道:“我们要去寻些灵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先回家里看看?” 宫明宇眼睛一亮,仿佛正等这句话,连忙点头:“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事!” “事出突然,家里好多东西都没收拾,尤其是我之前为了找能辅助修炼的草药,被我藏了起来,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看向殷玄阳的目光里带着恳切:“我想先回去把那些草药取来,等我回来找你,你还愿意帮我通窍吗?” 殷玄阳心想小子对修炼的执念倒是深,忍不住打趣:“你在那边待了那么久,玄暗没提过让你修魔道?” “以他的能耐,想给你开个修行的路子不难吧?” 宫明宇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那可不行!我虽然盼着修炼盼得快疯了,但也分得清好坏!” “让我修魔,还不如直接让我死了痛快!” 众人:好、好闪眼的正气。 第201章 寻找凝魂草 殷玄阳点头:“你尽管回去取东西,只要你回来,我就帮你。” 不过说真的,宫明宇什么都好,就是运气差了点儿。 而且这股子正气,是很多人都缺少的,不修炼可惜了。 殷玄阳忽然想起什么,指尖一翻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符篆递过去:“这几张你拿着。” “这些符篆能应急保命,捏碎即可触发。” 宫明宇没有拒绝,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是真的怕再出什么意外了,要是再出意外了,感觉这辈子他都不会有通窍的想法了。 太难了。 “那我就先谢过仙长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罢,他对着几人拱了拱手,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城外去了。 目送宫明宇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殷玄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林鸠:“我们也走吧。” 当初殷玄阳带着小黑是从金碌城一路向西,所以现在几人跟着小黑的指引原路返回。 据小黑所说,有三处地点。 只是去到第一处的时候发现已经没了草药的踪迹,想必是被哪个有缘人给采摘了吧。 第二处地点是烈焰城的交界处的一片林中。 几人沿着烈焰城交界的林地往里走,小黑突然停下脚步,小鼻子用力嗅了嗅,指着前方一片被藤蔓缠绕的灌木丛:“就在那里!气味很浓!” 林鸠三人对视一眼,放缓脚步靠近。 拨开层层藤蔓,果然见灌木丛中央长着一小片凝魂草。 莹白的叶片在树荫下泛着微光。 这株草没有在拍卖会时看到的大,想来品级也不是很高。 只是不等他们上前,一道灰影猛地从树后窜出,挡在凝魂草前。 那是一头形似野狼的妖兽,皮毛呈青灰色,嘴角獠牙外露,正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是青风狼,二阶而已,不算难对付。”殷玄阳低声道,掌心已凝聚起灵力,“我来处理。” 殷玄阳刚想上前,却见那青风狼的目光忽然扫过小黑,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了。 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小黑被它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往林鸠身后躲了躲。 青风狼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震慑,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呜咽,它示弱地盯着小黑,又看看那片凝魂草。 终究是不甘心地龇了龇牙,转身夹着尾巴飞快地窜进了密林深处。 殷玄阳收回手:“就这?” 雷诺上前,拿出匣子,小心翼翼带着土把凝魂草挖进去。 “这株草品阶不是很高,应该刚到百年不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头狼在这儿守了应该很久了。” 林鸠看着青风狼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片刚被挖走凝魂草的空地,忽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圆润的灵丹。 那丹药泛着淡淡的莹光,虽是低阶,却也足够寻常妖兽吸收许久。 他将丹药轻轻放在方才凝魂草生长的石缝边,“它守了这草这么久,总归是费了些心力,这点东西权当补偿吧。” 殷玄阳点头:“走吧。” 他们走后不久,那头青风狼又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看到一直守护的灵药被挖走,发了会儿呆。 很快就被旁边的香味吸引,对着灵丹嗅了嗅,眼睛一亮,噙在了口中,转身离去。 …… 几人顺着密林深处的小径前行,小黑时不时停下脚步,用小爪子扒拉两下路边的野花,又或是追着飞过的灵蝶跑出去几步,再被林鸠唤回来。 殷玄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应该快到了吧?这马上就要天黑了。” 小黑耸了耸鼻子:“快了,快了,前面就是了。” 空气中凝魂草特有的清冽气息陡然变得浓郁起来,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比前两次遇到的加起来还要醇厚。 终于来到一道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小黑眼睛一亮:“就是这里面了。” 殷玄阳警惕抬手:“等一等,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林鸠却微微蹙眉,指尖捻了捻飘落的枯叶:“不止。” 他侧耳细听,“还有血腥味,以及……别的修士灵力波动。” 话音刚落,前方密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兽吼,伴随着法器碰撞的锐鸣。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拨开挡路的枝桠往前赶。 进去之后几人才发现洞内别有洞天。 一股混杂着浓郁草木灵气与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四名修士在与一头似虎似豹的妖兽打斗。 林鸠抬手按住跃跃欲试的小黑,示意几人先隐在洞口的阴影里。 第147章 洞内石笋错落,正好成了天然的遮挡,既能看清战局,又不至于立刻卷入纷争。 “是四阶的玄纹豹虎,”雷诺低声辨识着,“看那皮毛上的玄色云纹、修为应该堪比金丹后期修士。” “我们当中只有殷师兄是金丹三阶,以我们的修为不一定打得过。” 殷玄阳:“先看看吧。” 场中四名修士显然是组队而来,两男两女,服饰上绣着相同的红月纹标记。 此刻他们正结成一个简单的阵形,试图困住那头身形矫健的妖兽。 奈何玄纹豹虎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带起的劲风刮在石墙上,碎石飞溅如箭。 “小心左侧!”为首的蓝袍修士刚喊出声,那头妖兽已猛地转身,长尾如鞭横扫。 一名穿浅绿裙衫的女修躲闪不及,左肩被利爪狠狠扫中,“嗤啦”一声,衣袍碎裂,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晕开点点暗红。 “嘶!” “师姐!”另一名女修惊呼着想去扶,却被玄纹豹虎趁机扑来,只得仓促挥剑格挡。 法器与兽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她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小黑忽然拍了拍林鸠的手臂,小脑袋往洞内侧了侧。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石洞角落的岩壁缝隙里,一簇凝魂草正静静生长着。 那草比前面所见的要粗壮,叶片层层叠叠,泛着温润的莹白光泽,边缘甚至隐隐有金芒流转,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甚至都快达到了拍卖会的那株的状态。 第202章 是合欢宗弟子 雷诺:“难怪这玄纹豹虎死战不退,这株凝魂草品级应该不比拍卖会的那株低。” 殷玄阳眯眼打量着那四名修士:“看她们的标识,应该是合欢宗的弟子。能找到这里也算有些运气,只可惜实力差了些。” 说话间,场中局势又紧了几分。 受伤的绿裙女修失血不少,脸色越发苍白,被另一位女子扶着。 雷诺紧张道:“他们好像要败了,我们救不救?” 殷玄阳:“不了吧……” 雷诺:“那这株凝魂草我们就不要了?” 殷玄阳:“我是很想要,但也不能拿性命做赌注啊。” 殷玄阳已拉着林鸠往后退了半步:“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他们正欲悄悄退出洞口,那头玄纹豹虎却猛地停下对合欢宗弟子的压制,硕大的头颅豁然扭转,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石洞中亮得惊人,精准地盯上了阴影里的几人。 “吼——” 一声震耳的咆哮炸响,妖兽周身的玄色云纹瞬间变得滚烫,显然是被这“窥伺者”激怒了。 它看都没再看旁边不足为惧的四名修士,四蹄猛地蹬踏地面,带起一阵腥风,竟直接舍弃了眼前的猎物,朝着洞口扑来。 几人顿时跑的更快了。 蓝袍修士见状,连忙喊道:“道友别走!相遇即是缘分,帮帮忙,我们联手啊!” 谁理你! 殷玄阳头也不回,拉着林鸠往洞外疾冲,小黑被林鸠紧紧抱在怀里。 雷诺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它追上来了!速度好快!” 妖兽的咆哮声在身后紧追不舍,还好千钧一发之际几人跑出了洞口,妖兽便没再追出来。 大概是怕里面的人趁此偷家。 几人跑出数丈远,才敢停下来。 雷诺回头望了眼洞口方向:“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真不管了?” 殷玄阳目光落在洞口方向,沉声道:“急什么?再等半炷香。” 林鸠抬眸看他,眼里带着一丝了然。 殷玄阳:“那蓝衣修士看着也是金丹期,想必他们发现凝魂草时就起了贪心,不想离去。” “他们出来历练肯定有保命的手段,一半会儿死不了。半炷香内,要是里面没动静,要么是他们两败俱伤,要么就是全折在里头了。” “到时候我们再进去,捡现成的便宜,看看凝魂草还有没有剩,顺手‘救’人也能落个情分,总比现在冲进去当靶子强。” 雷诺默默竖起大拇指:“够阴,啊不是,够妙!” 殷玄阳屈指掐算着时辰,指尖刚要落下,就听洞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法器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他可惜了“啧”了一声。 “来了。”他压低声音,拉着两人往更隐蔽的灌木丛后缩了缩。 话音未落,洞口的阴影里踉跄跑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蓝袍修士衣襟被撕开大半,左臂不自然地垂着。 那名受伤的绿裙女修脸色白如纸,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由另一位同伴半扶半抱着。 最后两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瘸着腿,一个捂着流血的额头,发髻散乱,浑身沾满尘土与妖兽爪痕。 四人刚冲出洞口,就再也支撑不住,接二连三地瘫坐在地,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咳……咳咳……”蓝袍修士咳出一口血沫,望着洞内方向,眼中满是惊惧,“那妖兽……竟突破了……” “凝魂草……没拿到……太亏了……”绿裙女修气若游丝,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吓得旁边女修连忙探她鼻息。 雷诺探头瞅了瞅,咂舌道:“这模样,怕是伤得不轻啊。” 林鸠轻声道:“玄纹豹虎刚激战过,又突破了境界,此刻怕是正在稳固状态,正是机会。” 殷玄阳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望向黑黢黢的洞口,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轮到我们了。” “走。”殷玄阳从林鸠怀里接过小黑,对林鸠说道:“你就别去了,我们三个就足够了。” “你留下来帮忙看着他们,记得把那几个‘伤员’拖远些,别等会儿成了妖兽的点心。” 林鸠点头应下,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四人,指尖微动,已将几枚防身符箓攥在手心。 “你们注意安全,有情况就赶紧逃。” “放心,我们还是很惜命的。”殷玄阳将小黑往肩头一放,与雷诺交换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石壁上渗着湿漉漉的水汽,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妖兽特有的腥臊气。 刚走没几步,便听见深处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巨鼓在岩壁间回荡,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玄纹豹虎体表玄色云纹流转的微光。 那妖兽正盘踞在洞底一块凸起的石台上,前爪护着身下,想来凝魂草就生长在那里。 它此刻闭着眼,周身云纹忽明忽暗,显然正全力稳固刚突破的境界,对来人的靠近竟一时未曾察觉。 殷玄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缓摸向石台边缘。 …… 林鸠走到几名合欢宗修士旁,刚停下脚步,便迎上几道警惕的目光。 那瘸腿的女修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蓝袍修士按住肩膀,他虽左臂垂落不便,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你们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蓝袍修士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戒备,“莫不是想趁人之危?” 林鸠没接话,径直走到晕过去的绿裙女修身边蹲下。 指尖刚要触碰到对方的手腕,就被旁边扶着她的女修呵斥:“你要干什么?别碰她!” 林鸠抬眸看了那女修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她失血过多,灵力溃散,再拖下去就真救不回来了。” 说着,他自顾自探向绿裙女修的脉搏,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脉象微弱得几乎要断。 林鸠收回手,看向蓝袍修士:“她的情况不是很好,你没有丹药吗?赶紧为她疗伤。” 蓝袍修士脸色骤变,也顾不上再戒备,忙不迭从怀中摸出个小巧的白玉瓶。 “快……快喂她服下。”他急声对身旁扶着绿裙女修的同伴道。 那女修连忙小心翼翼地撬开绿裙女修的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喉间滑下,不过片刻,绿裙女修苍白的唇瓣总算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蓝袍修士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林鸠的眼神缓和了些,却仍带着几分疑虑:“在下合欢宗弟子岚喆,多谢道友提醒……只是,你那两位同伴进洞去,是想……” 他话没说完,却见林鸠忽然抬眼望向洞口方向,眉头微蹙。 洞内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石壁上的声音。 第203章 捡漏了 “他们遇到麻烦了?”瘸腿的女修忍着痛站起身,望向洞口的目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林鸠没理会她,指尖捏着的符箓已泛起微光,目光紧紧锁着洞口,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冲出来的变故。 殷玄阳和雷诺窜出洞口,两人头发都被洞内的腥风掀得根根倒竖,像两丛炸毛的蒲公英。 第148章 “跑!快跑!”雷诺边跑边嚎,“这畜生突破后疯得没边了!” 殷玄阳眼疾手快,瞅见站在原地的林鸠,跟拎小鸡似的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林鸠被他颠得差点岔气,下意识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抬头就看见他后颈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他就知道,殷玄阳既然想干一件事儿就一定会轰轰烈烈。 洞口那边的合欢宗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洞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紧接着是玄纹豹虎能掀翻山头的咆哮。 “我靠!”岚喆骂了句脏话,也顾不上胳膊疼了,捞起身边还在昏迷的女修就跑,“这俩混蛋把妖兽引出来了!快跑啊!” 瘸腿的女修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边跑边骂:“什么玩意儿!捡便宜不成还坑人!等老娘缓过来非得扒了他们的皮!” 另一个男修见她跑的慢,当即扛起她:“别骂了,师妹,他们都跑没影儿了。” 玄纹豹虎的咆哮声如同滚雷般,带起的腥风几乎要刮掉人一层皮。 就在众人灵力都快耗干的时候,那道紧追不舍的黑影忽然顿住了脚步。 它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恋恋不舍的停下了。 “它……它不追了?”雷诺喘得像风箱,回头瞅了一眼,见那妖兽只是远远地龇牙,没再往前挪半步,顿时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好家伙,真能追啊。” 殷玄阳也放慢脚步,抱着林鸠喘匀了气才放下,扭头看时,玄纹豹虎已经转身往山洞的方向踱去,尾巴扫断了几棵小树泄愤。 林鸠理了理被颠乱的衣襟,目光落在妖兽消失的方向:“你们拿到凝魂草了吗?” 殷玄阳咧嘴一笑,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匣子,打开时,一缕光晕幽幽淌出,带着沁人心脾的清气。 “喏,在这儿呢。”他晃了晃玉盒,眼底满是得意。 林鸠愣了一下,随即蹙眉看向他:“凝魂草在你这里,那妖兽为什么会停下来?按说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殷玄阳:“大概是那妖兽只长修为,不长脑子。它连小黑都不怕,自然也分辨不出凝魂草的品阶高低。” 林鸠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指尖点向他:“你是说……你把那株低级的凝魂草和这一株换了?” 殷玄阳打了个响指:“对喽,那妖兽只顾着追我们,怕是到现在还以为窝里的宝贝还是自己的那株呢。” 林鸠没忍住,给他点了个赞。 远处传来合欢宗几人断断续续的骂声,夹杂着瘸腿女修“放我下来我要跟他们理论”的嚷嚷,最后被岚喆一句“命重要还是吵架重要”堵了回去。 殷玄阳转头看向林鸠:“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合欢宗那群人怕是记恨上咱们了,得赶紧撤。” 林鸠点头应下,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呼喊。 殷玄阳脚步没顿,反倒拽着林鸠加快了些速度。 三人跟脚底抹了油似的,眨眼就钻进了密林深处,身影几下就被枝叶遮了个严实。 原地只留下合欢宗四人。 合欢宗三人:“……” 哦,另一个还在昏迷中,没办法发表情绪。 真把他们当成讨债的了,跑这么快干什么? 瘸腿女修被那男修扛在肩上,气得差点薅掉对方的头发:“你看!我就说他们心里有鬼!一定是把凝魂草拿到手了,要不然跑这么快干啥?还不是怕我们抢凝魂草。” 岚喆放下手,揉了揉发疼的胳膊,望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算了,找个地方歇脚吧。” 瘸腿女修哼了一声,却也没再嚷嚷,毕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伤养好。 …… 三人一路疾行,直到夕阳染红天际,才总算踏入了城主府的大门。 刚进客房,殷玄阳便将那只装着凝魂草的匣子往桌上一放。 “总算能喘口气了。”雷诺瘫坐在椅子上,灌了半壶茶水。 “师兄,你打算把这株草怎么办?真卖了啊?” 殷玄阳指尖在匣子上敲了敲,点头道:“嗯,先去拍卖行估个价,换成灵石最实在。” 雷诺犹豫:“可这品相……你看这光晕,灵气多足啊。就这么卖了,真不可惜?万一以后遇着要用的地方呢?” 殷玄阳想了想:也是,自己用不上,可以留着给林鸠啊。 他看向林鸠:“那给你留着吧。” 林鸠正给小黑顺毛,闻言抬眸,无奈:“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凝魂草功效虽强,却是渡劫期稳固神魂用的。我如今连金丹境都还没摸到,这东西于我而言,未免太早了些。” 林鸠语气平和:“而且这凝魂草是你们俩冒着重险得来的,平白给我算怎么回事?不太合适。” “依我看,不如就按你一开始说好的,拿去拍卖行换成灵石。到时候你们俩分一分,也算是公平。” 小黑举手:“我也帮忙了,我也要。” 三人无奈。 殷玄阳笑了:“行吧,就听你的。” 他伸手把玉盒往怀里一揣,“明天一早就去拍卖行,争取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我们都分一分。” 林鸠刚要开口拒绝,就被他摆手打断:“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们俩现在又不分彼此,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林鸠被他这话堵得一怔,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占便宜。 雷诺觉得在这个地方待的有些噎得慌,赶紧提出了告辞,顺便把小黑也带走了。 父母爱情,真腻人。 小黑:“?” 雷诺叔叔为什么一脸吃撑了的表情,光靠喝水就能喝饱了吗? 真厉害! 第204章 谁花八百万买的?神经病吧! 第二天一早,三人便揣着凝魂草去了拍卖行。 刚踏进门槛,就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侍者上前招呼。 殷玄阳开门见山,说明是来拍卖物品的,侍者当即引着他们去见了负责鉴定的老者。 长老仔细检查了凝魂草的品相,眼中闪过一丝惊叹,随即却面露难色:“这凝魂草确实难得上品,比前几日我们拍卖出的有过之而不及。” “只是不巧,咱们拍卖行是三月一开,上次拍卖会三天前才结束,要再等下一场,得足足三个月。” “三个月?”雷诺忍不住咋舌,“这么久?” 长老摇了摇头:“规矩如此,改不得。三位若是不急,可先登记寄存,等下次拍卖时再来。若是急着出手,或许只能找私下的买主了。” 殷玄阳和林鸠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 私下交易风险太高,价格也未必合适,而且他们也待不了这么久,看来只能等下个好机会了。 出了拍卖行,三人正沿着街边往城主府走,迎面忽然撞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合欢宗的那两位男修。 其中扛过瘸腿女修的男修先认出了他们,眉头当即一皱:“是你们?” 岚喆也停下脚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他们从拍卖行出来,眼里了然:“看来凝魂草确实在你们手上。” 殷玄阳挑眉:“与你们何干?” 岚喆身边的男修脸色一沉,攥紧了拳头似要发作,被岚喆伸手按住。 岚喆:“我们没有恶意,成王败寇,我们心服口服。只是想问道友可是要卖了这株凝魂草?不知要价如何?” 殷玄阳略一思忖,瞥了眼身旁的林鸠与雷诺,见他们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扬了扬下巴:“找个地方说。” 岚喆和司时肆对视一眼,领着三人拐进了街角一家僻静的茶馆。 几人拣了个临窗的雅间坐下,店小二添上茶水退出去后,岚喆才率先开口:“在下岚喆,这位是师弟司时肆。” 后者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在林鸠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殷玄阳身上。 殷玄阳挑眉,这个名字好熟悉,又看了看他的样貌,倒是看出几分熟悉。 “司十三是你什么人?” 听到这个名字,林鸠眯了眯眼睛。 司时肆一愣,随即惊讶的瞪大眼睛:“你认识我姐?” 殷玄阳:“原来她是你姐,倒是和你有几分像。我救过她,她还欠着我一个人情没还呢。” 司时肆脸上的妖艳之气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真切的讶异:“我姐……她怎么会欠你人情?” 司十三在他们这一脉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性子高傲、手段狠辣,寻常人躲都来不及,竟还有人能让她欠下人情? 殷玄阳呷了口茶:“这你回去问她吧,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来聊一聊你们能出多少钱来买凝魂草吧。” 司时肆看殷玄阳不愿多提,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他看向岚喆,后者会意,清了清嗓子道:“高阶凝魂草市价在四百万上品灵石左右,你们这株品相顶尖,我们愿出四百万上品灵石,再添一枚‘固神丹’。” 第149章 固神丹是辅助稳固神魂的丹药,虽不及凝魂草霸道,却胜在适用范围广,对金丹期修士也有裨益。 殷玄阳抬眼看向岚喆,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岚道友怕是许久没关注市场行情了吧?” “四百万?”他轻嗤一声,“前几日拍卖行拍出的那株五品凝魂草,品相不如我们这株,都被无妄宗的长老以八百万上品灵石收走了。你这四百万,未免太没诚意了。” 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岚喆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温和险些挂不住。 八百万?还是上品灵石!一株五品凝魂草?疯了吧? 司时肆脸上的妖艳笑意彻底僵住,他上下打量着殷玄阳,像是在看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道友怕不是听错了吧?” “五品凝魂草顶天了四百万,八百万?他神经病啊?有钱没地方花了!” 岚喆也想问。 “信不信由你们。”殷玄阳往后一靠,二郎腿翘得自在,“你们大可以去拍卖行打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雷诺在一旁说道:“我作证,我们当时就在现场,何必拿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骗你们?” 岚喆与司时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荒谬。 可就如雷诺所说,这个谎言太薄弱,他们出去打听一下就能被戳穿,他们不至于骗他们。 岚喆犹豫道:“我们最多能出到四百五十万上品灵石,再多就不行了。” 五品凝魂草市场价顶了天也就四百万,就算拍卖行溢价也最多五百万,八百万他们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就这还得回宗门要钱报销呢。 要是以八百万买下,他们也就别想着回宗门了,太丢人了。 岚喆心里忍不住暗骂:哪来的神经病?真当上品灵石是大风刮来的?有钱没地方撒也不是这么个撒法! 殷玄阳摇头:“看来是谈不拢了,那我们就有缘再见吧。”他侧头看向林鸠和雷诺,“我们走吧。” 林鸠点头起身,雷诺也赶紧跟上。 司时肆急得站起身。 岚喆按住他的肩膀,对着殷玄阳的背影沉声道:“道友不再考虑考虑?” 殷玄阳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不必了,看来我们没有缘分,我还是找个有缘的买家吧。” 三人走出雅间,留下岚喆和司时肆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师兄,这小子分明是故意抬价!”司时肆咬牙道,“八百万?他怎么不去抢!” 岚喆揉了揉眉心,脸色凝重:“不对劲……他敢开这个价,要么是疯了,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是笃定有人愿意接。” 另一边,出了茶馆的三人往城主府走,雷诺忍不住问:“殷哥,咱们真不卖啊?四百五十万也不少了。” 殷玄阳:“急什么,合欢宗那俩人精着呢,嘴上说最多四百五十万,心里指不定还憋着别的主意。” 林鸠侧头看他:“你是故意抬价?” 第205章 登门求药 殷玄阳:“不全是,但四百五十万卖了肯定亏。” 雷诺摸了摸后脑勺:“那咱们还能找到愿意出高价的买主?” “不好说,但总得试试。”殷玄阳眼尾扫过街角一道隐晦的影子,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鸠瞬间会意:“有人在外面盯着?” 殷玄阳加快脚步,“合欢宗不肯当冤大头,不代表别人不肯。这城主府里藏龙卧虎,总有急着用凝魂草的主。” 林鸠无奈地摇摇头:“你这招太险了,万一引来了硬茬子,不好收场。” “放心,我心里有数。” …… 张府内院,青石板路上落着几片早秋的枯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碾过。 “老爷!老爷!有消息了!”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下人跑得满脸通红,刚冲进正厅就“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主位上,张父猛的站起来:“是凝魂草有消息了?” 张父从上次竞拍失败,没少让人盯着拍卖行和城里的大小坊市,就盼着能再有凝魂草现世。 下人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小的按您的吩咐,盯着拍卖行附近的动静,方才瞧见……瞧见三个修士从拍卖行出来。” “他们出来没走几步好像遇到了熟人,小的离得远,好像听到了凝魂草的字眼,几人就去旁边茶楼里谈事了。” “小的让茶楼的伙计偷听了几句,那三个修士手里有株上品凝魂草,品相据说比上次拍卖行那株还好,买家开价四百五十万上品灵石,没谈拢!” 张父刚腾起的激动猛地沉了下去,四百五十万都没谈拢,看来对方要价不低。 四百五十万都谈不拢,他们张家就算再加价,又能加到哪里去? 总不能像上次无妄宗那次一样,溢价到八百万吧? 可族中老祖渡劫在即,已经错过上株凝魂草,本来都无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次再错过下次再遇到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张父吩咐道:“先去打探一下对方是什么人,看还有没有流转的余地。” “是!” 正厅里静了下来,张父背着手踱到窗边,犹豫片刻,抬手召来另一个心腹,“去,把库房里那箱‘凝神玉髓’备好,再清点全部家当,凑出六百万上品灵石。” “若是事情真能成,这些都用得上。” 心腹一愣:“老爷,这是不是太多了?万一……” “没有万一。”张父打断他,眼神锐利,“老祖的事,赌不起。就算最后用不上,备着也安心。” 心腹不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 不过半日,打探消息的下人便匆匆回报:“老爷,查清楚了!那三位修士是城主府的贵客,听说城主对他们颇为礼遇。” “城主的贵客?”张父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大半。 他与老城主相交多年,知道老城主一家性情磊落,最是敬重品行端正之辈,待百姓宽厚,对修士也从不偏袒。 城主府的客人,品行自然差不了。 这么一来,那株凝魂草的品相多半不假,对方不肯低价出手,想必也是真有底气。 张父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先前的顾虑去了大半。 若是对方真是奸猾之徒,他还得费尽心机提防算计,可既是城主看重的人,交易起来反倒能少些弯弯绕绕。 他转身对心腹道:“把备好的灵石和凝神玉髓再清点一遍,别出了岔子。等下我亲自去城主府一趟,登门拜访。”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备一份薄礼,不必贵重,但要得体。听说老城主病体初愈,我正好也去慰问一番。” 心腹:“是。” …… 而此时的城主府西跨院,林鸠正坐在廊下绘制符箓,殷玄阳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雷诺则蹲在院里逗弄小黑。 林鸠将最后一笔灵力注入符纸,那道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随即又缓缓隐去,一张中品防御符才算成了。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捏了捏眉心,长长舒了口气。 “呼……总算成了。”他将符箓小心收入玉盒,指尖还残留着绘制时凝聚灵力的酸胀感。 雷诺凑过来瞧了瞧,咋舌道:“林师弟,你还兼修符箓啊,太耗费精神了。” 林鸠拿起桌边的茶水抿了一口:“技多不压身。” 比起剑修一刀破万法,符修属实是慢工出细活,怪不得很多人都不想成为符修。 殷玄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起身走到他身边,替他揉着手腕:“这符的纹路比上次精细了不少,看来你最近修为又稳了些。” 林鸠点头。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管事的声音:“几位仙长,张府张老爷前来拜访,说是有事相求,不知三位可要相见?”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殷玄阳挑眉:“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冤大头,啊不,财大气粗的买家这不就来了。” 林鸠将符箓收好,站起身:“既来之,则安之。看看他能出什么价吧。” 殷玄阳松开揉着林鸠手腕的手,整了整衣襟:“让他进来吧。” 管事应声退下,片刻后便引着一位身着锦袍中年男子走进院来。 张父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随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殷玄阳身上。 “在下张启明,见过三位仙长。”张父拱手行礼,态度恳切,“听闻三位是城主府的贵客,本不该贸然打扰,只是家中有桩急事,不得不厚着脸皮登门,还望仙长莫怪。” 殷玄阳抬手示意他落座,开门见山:“张老爷不必客气,有事不妨直说。” 张父也不绕弯子,接过随从递来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实不相瞒,在下是为凝魂草而来。” 第150章 他抬眼看向三人,坦诚道:“前些日子拍卖行那株凝魂草,在下本有意竞拍,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听闻仙长手中有上品凝魂草,便斗胆来问问,仙长出价几何?可愿割爱?” 第206章 要价六百万 林鸠问道:“张老爷要凝魂草,是有急用?” “正是。”张父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族中老祖即将渡劫,急需凝魂草稳固神魂,这才不得不四处寻访。” “仙长若是肯卖,价钱方面尽管开,只要在下能办到,绝不还价。” 殷玄阳似笑非笑:“哦?张老爷就不怕我们漫天要价?” 张父坦然道:“仙长是城主的贵客,想必不屑做那等事。再说,凝魂草能救老祖性命,再多灵石也值得。” 殷玄阳笑道:“既然张老爷这么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六百万上品灵石,不多不少。” 张父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在袖口上。 六百万? 真是不多不少,正好是他掏空库房凑出的数目。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他都以为对方是扒在他的库房里查看了。 张父掏出一个储物袋,推到桌案中央:“这里是六百万上品灵石,还有一箱凝神玉髓,是我们张家名下矿山中特有的一种玉石,就当多谢仙长愿意割爱的谢礼。” 雷诺瞅着那储物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六百万!比合欢宗多出一百五十万! 林鸠与殷玄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张老爷倒是比他们预想中更有魄力。 还以为会搞搞价呢。 殷玄阳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问道:“张老爷可知,前几日无妄宗为一株五品凝魂草,出了八百万?” 张父一愣,随即苦笑:“知道,当时在下也在场,只是在下家底有限,八百万实在拿不出。这六百万已是倾尽所有,还望仙长体谅。” 他起身对着三人深深一揖:“若是仙长肯应允,张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张某万死不辞。” 殷玄阳这才笑道:“张老爷这份心意,我们领了,就当交个朋友。” 张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狂喜:“多谢仙长?” “客气了。”殷玄阳从怀里摸出那只装着凝魂草的玉盒,推了过去,“验货吧。” 张父颤抖着手打开玉盒,一缕清幽的光晕瞬间漫开,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气。 他仔细检查片刻,发现气息确实比拍卖会那株还要浓郁。 六百万花的值! 他连忙让人凝神玉髓奉上,小心翼翼地收起凝魂草,又对着三人深深一揖,这才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想来是急着回去炼丹。 看着他的背影,雷诺感慨:“这张老爷倒是个实在人,比合欢宗那俩强多了。” 林鸠望着桌上的储物袋,轻声道:“他也是为了救命,不然也不会如此痛快。” 殷玄阳拿起储物袋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管怎么说,这买卖不亏,还赚了。” 雷诺搓着手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殷师兄,咱们是不是该分分赃了?六百万啊,这得堆成山了吧?” 殷玄阳把储物袋往桌上一倒,哗啦啦的灵石滚出来,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果然堆成了座小山。 他随手拨了一半到林鸠面前:“你先挑。” 林鸠看着那座“灵石山”,摇了摇头:“我用不了这么多。” 他最近除了买点符纸和灵墨,也没什么急需灵石的地方,而且他手里有临走前长老给的灵石,都还没花多少呢。 殷玄阳见林鸠态度坚决,直接将那一半灵石重新收进储物袋:“那你就存着,哪有嫌灵石多的道理?” 剩下的就是他和雷诺平分了。 雷诺捧着属于自己的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殷师兄!” 二百多万呢,发了! 两人正说着,隔壁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只见小黑眯着惺忪的睡眼,双脚离地地飘了过来,鼻尖还不停嗅着,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似的。 他径直落在灵石堆旁,眼都不睁就爬了上去,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第207章 要突破了 殷玄阳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提溜起来:“上次偷摸把我灵石都吃完了,害得我还要想办法卖剑,怎么?这次还要吃?” 小黑被猛地一提,瞬间清醒了大半,四肢在空中胡乱蹬了蹬。 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瞅着那堆灵石,又瞅瞅殷玄阳,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不吃了,不吃了,我就是闻一闻。” 可那不停往灵石堆方向瞟的眼神,却把他的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手还下意识地往前伸,想偷摸着捞两把。 殷玄阳被它这副馋嘴又嘴硬的模样逗笑,指尖在它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收起你那点心思,再敢动这些灵石,下次就把你卖了换钱。” 小黑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手也乖乖收了回去。 雷诺把他抱起来,偷偷摸摸地塞了一把灵石给他。 小黑顿时高兴了,要是有尾巴早就转成螺旋桨了。 殷玄阳无奈,由他去了。 …… 张父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赶回张府深处的闭关密室,一路穿过层层禁制,守在门外的守卫见他捧着玉盒疾步而来,连忙上前:“家主?” 张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省了:“老祖怎么样了?” 守卫:“老祖还在闭关当中。” 密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咳,紧接着是灵力剧烈冲撞的噼啪声。 张父心猛地一揪,推门而入。 密室中央的聚灵阵已泛起不稳的白光,张家老祖盘膝坐在玉榻上。 原本乌黑的须发此刻竟添了几缕雪白,双手死死按在丹田处,面露难色。 张父已一个箭步冲到玉榻前,担忧问道:“老祖宗,您没事吧?” 张家老祖缓缓松开按在丹田的手,尽管气息仍有些滞涩,却强撑着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声音带着久经岁月的沙哑:“不妨事……我这身子骨,自己清楚。” 他抬手捋了捋新添的白发,指尖划过发丝时微微发颤,“修仙一道,寿元天定。” “金丹修士最多不过三百五十载阳寿,我这剩下的十年,与其说是寿命,不如说是在跟天争命。” 张父:“老祖宗……” 张家老祖叹息:“卡在金丹巅峰这些年,不是不能冲破渡劫,是不敢。” “那雷劫的厉害,我亲眼见过,天道雷霆,别说肉身,连山体都被劈得裂开三丈深的口子。” “我怕啊,怕自己一步踏错,不仅成不了渡劫,反倒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若能借凝魂草稳住神魂,拼着一场雷劫搏个渡劫境,便能再得五百年寿元,护着张家走得更稳些。” 老祖望着密室角落跳动的烛火,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惜我与凝魂草注定无缘……”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父,眼中倒没什么惧色,只剩几分对家族的牵挂:“十年后,我这把老骨头便要入黄土了。到那时,张家就得靠你们独撑门面了。” 张父连忙将玉盒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与希冀:“老祖宗,您话说早了,您看这个!” 他小心打开盒盖,凝魂草那清幽的光晕瞬间漫开。 “这是凝魂草!小子费尽心力寻来的,品相极好,比之前拍卖会上那株还要浓郁几分!” “有了它炼制成护心丹,定能帮您稳固神魂,渡雷劫时便多了几分把握!” 他望着老祖,眼中满是恳切:“您不必再怕那雷劫了,有这凝魂草相助,您一定能成功突破的!张家不能没有您啊!” 张家老祖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着玉盒中那株散发着清幽光晕的灵草,难以置信:“凝魂草?这……你不是说在拍卖会上被别人拍走了吗?” 他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那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气,确认不是幻术,才又看向张父,眼神里满是惊疑:“这株品相极好,比你上次说的那株还要好,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莫不是你……” 话未说完,却见张父连忙摇头:“老祖放心,张家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这是城主府的贵客自愿割爱的。” 张家老祖:“你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吧?” 张父郑重道:“只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只要老祖您还在,还怕这些身外之物挣不回来吗?” 张家老祖盯着凝魂草看了许久,忽然长长舒了口气,眼底竟泛起一丝湿润:“好……好啊……没想到我临了还能有这机缘……” 张父见老祖眼中重新燃起生机,心头大石轰然落地,当即起身道:“老祖,小子这就去请李丹师!” “他是咱们城中最好的丹师,有他出手,定能将这凝魂草的药效发挥到极致。” 第151章 …… 房间里的灵石堆已被收拾妥当,林鸠正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灵气顺着经脉涌入,在他周身盘旋成淡淡的气旋。 自从从魔界脱困,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安稳地吸纳天地灵气。 魔界的浊气霸道刺骨,吸纳时总像有针在经脉里钻,哪似这般清润舒畅。 一股暖流顺着丹田缓缓攀升,所过之处,原本凝滞的经脉竟微微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撑破。 林鸠心中一动,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瓶颈期松动了。 殷玄阳刚将最后一批灵石收入储物袋,便觉隔壁房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初时还平稳如溪,转瞬便如奔涌的江河,带着冲破阻碍的锐势,连窗棂都被震得轻轻作响。 雷诺惊喜抬头:“是林师弟要突破了?” 殷玄阳点头,眼露欣喜:“我去帮他护法,你们在这儿安分的待着。” 下一刻身形已掠至林鸠房门外,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屏障护住门窗,才推门而入。 屋内灵气翻腾得几乎肉眼可见,林鸠盘膝坐在床榻上,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处在突破的关键节点。 那股躁动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冲撞,时而滞涩如堵,时而急涌如瀑,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 “稳住心神,引气归元。”殷玄阳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沉稳。 他并未靠近,只在房间四角各布下一枚静心符将外界的杂气隔绝在外,又引导着游离的灵气缓缓汇入林鸠的气旋。 第208章 抱着睡觉 他就站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周身灵力若隐若现,像一张无形的网,既不干扰林鸠的突破,又能在灵力失控的瞬间及时补救。 房间内渐渐只剩下林鸠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灵力流转时细微的嗡鸣。 殷玄阳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鸠周身的气旋,指尖凝聚着一丝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林鸠刚从魔界出来,体内杂气还比较多。 修士突破时最忌灵力反噬,林鸠能撑到此刻已属不易,绝不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林鸠额上的汗珠越渗越密,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唔……”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周身气旋猛地炸开,又被殷玄阳及时放出的灵力网稳稳兜住。 就在这时,丹田深处忽然亮起一点金光,初时如萤火,转瞬便凝成核桃大小的圆润丹珠,周身流转着纯正的灵力——金丹成了。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丹田另一侧却猛地传来一阵灼痛。 体内藏匿着的兽丹被金丹的气息惊动,竟如活物般躁动起来,表面浮现出狰狞的兽纹,散发出凶戾的浊气。 金丹似是察觉到威胁,竟自主旋转起来,散出的金光如藤蔓般缠向兽丹,带着吞噬同化的势态。 不好!”殷玄阳脸色微变。修士金丹与兽丹本就相冲,强行吞噬只会两败俱伤。 不对! 林鸠体中怎么还会有一个兽丹!? 艹!该死的脑子真是!不该忘记的,全忘了! 林鸠只觉丹田像被两只无形的手撕扯,一边是金丹带来的清明暖意,一边是兽丹翻涌的凶戾浊气,两种力量在体内掀起惊涛骇浪。 他眼前阵阵发黑,经脉像是要被生生撕裂,忍不住弓起脊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兽丹似是知道了金丹的意图,反抗得愈发激烈,竟顺着灵力流转窜向心口,所过之处,经脉瞬间泛起黑紫。 林鸠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身前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凝神!守住灵台!”殷玄阳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至床前。 他双掌轻轻按在林鸠后心,将一股温和却沉稳的灵力渡过去,试图隔开金丹与兽丹的冲撞,“别让兽丹占了上风,它在怕你的金丹!” 林鸠咬着牙点头,强撑着集中神识,引导着刚凝成的金丹暂缓攻势。 可那金丹似有自己的意识,依旧步步紧逼,而兽丹则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丹田内乱撞不休,几乎要冲破皮肉而出。 殷玄阳眉心紧锁,渡入林鸠体内的灵力愈发绵密,像一层柔而韧的隔膜,勉强将金丹与兽丹隔开寸许。 可那两道力量都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隔膜上已泛起细密的裂痕,连他的指尖都因灵力消耗而微微发颤。 “不能硬扛!”他急声道,“试试用金丹灵力包裹兽丹,别想着吞噬,先稳住它的戾气!” 林鸠痛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 他依言调动金丹金光,不再主动冲撞,而是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膜,缓缓向兽丹拢去。 兽丹起初依旧狂躁,周身兽纹暴涨,试图撕裂金膜。 可当金光触碰到它时,竟像是被温水浸润,暴戾之气微微收敛,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些。 林鸠深吸一口气,神识如细线般探向兽丹。 神识探入兽丹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识倒灌而入,林鸠浑身猛地一颤,牙齿都开始打颤。 想起了每月承受的极寒之苦。 林鸠咬着牙,试着吞噬它。 留着它,寒冰毒……迟早会把他冻成冰块。 他真是受够了。 他猛地催发金丹金光,这次不再是温和包裹,而是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烈,狠狠撞向兽丹! 兽丹似感受到灭顶之灾,疯狂挣扎起来。 刺骨的寒气混合着凶戾浊气一同爆发,林鸠的皮肤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撑住!”殷玄阳将灵力催至极致,双掌贴在他后心,用自身灵力焐热那些冻结的经脉,“我帮你挡着寒气,你专心炼化它!” 林鸠艰难点头,神识如钢针般扎入兽丹核心。 寒冰与烈火在丹田内碰撞、消融,每一次交融都让林鸠痛得浑身痉挛,却也让两颗丹珠的界限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兽丹的挣扎越来越弱,寒冰之气被金丹炼化,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灵力,反哺着林鸠的经脉。 当最后一丝兽纹褪去,兽丹彻底融入金丹,上面竟浮现出一圈冰蓝色的纹路。 林鸠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白霜褪去,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瘫在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却清晰地感觉到,困扰他许久的兽丹,竟真的消失了。 殷玄阳看着林鸠瘫软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皮肤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林鸠额角的汗珠,“感觉怎么样?” 林鸠虚弱地笑了笑,眼角还沾着冰珠:“……我没事了,谢了。” 话音刚落,他便眼前一黑,安心的彻底晕了过去。 殷玄阳将他轻轻放平在床榻上,又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好好睡一觉吧。”他低声道,转身走到窗边,挥手撤去了灵力屏障。 殷玄阳靠着窗框站了许久,直到确认林鸠的呼吸渐渐平稳,体内灵力流转也趋于顺畅,才稍稍放下心来。 殷玄阳回身看着床榻上呼吸匀净的林鸠。他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脆弱。 他沉默片刻,终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林鸠揽入怀中。 林鸠的身子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凉意,靠在殷玄阳温热的胸膛上,像是找到了热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殷玄阳动作一顿,随即放缓了呼吸,调整出一个稳妥的姿势,让林鸠能更舒服地靠着。 殷玄阳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连日来的紧绷在此刻悄然松弛。 他本想就这么守着,可眼皮却渐渐沉重起来,为林鸠护法耗损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最终,他终是抵不住困意,睡前下意识将林鸠往怀里带了带,确保对方不会滚下床。 两人依偎着,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仿佛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第209章 张家老祖渡劫 林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要将所有煎熬都补回来。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第三日的晨光,透过窗纱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展的暖意,丹田处那枚融合了兽丹的金丹正沉稳流转,冰蓝色纹路随灵力起伏,再无半分寒意作祟。 他撑起身子坐起,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竟比从前精纯了数倍。 “醒了?” 门口传来殷玄阳的声音,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进来,将碗放在床头。 “用灵草熬的粥,喝点儿补充灵气。张府那边传来消息,张家老祖今日要渡雷劫。” 林鸠接过米粥,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心头也跟着暖了几分:“这么快?” “嗯。”殷玄阳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小口喝粥的模样,补充道,“据说城主府和几家世家都会去观礼。” 第152章 林鸠舀粥的动作顿了顿:“雷劫有什么好看的?不怕被雷劈?” 殷玄阳耸肩:“那谁知道?” 两人正说着,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雷鸣。 抬头望去,天边已聚起厚重的乌云,紫金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翻涌,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焦灼的压迫感。 那雷声起初还隔着云层,闷闷的像远处的鼓点,转瞬便炸响在头顶,震得窗棂嗡嗡发颤。 林鸠放下粥碗走到窗边,只见西北方向的天空已彻底被墨色乌云覆盖。 殷玄阳也走了过来,望着那片雷云眯起眼,“比预想中来得更凶。” 林鸠:“护心丹只能稳神魂,渡劫终究要靠他自己的根基。希望他能撑过去。” …… 落雷崖上,张家老祖身着素色道袍,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灵力鼓荡,面色沉静。 张父与族中长老远远看着天上,个个面色凝重。 远处的山坡上,不少修士远远观望,窃窃私语声被越来越响的雷声盖过。 “来了!”有人低呼。 第一道雷霆如银蛇窜出云层,带着细碎的电光劈落,落在聚灵阵边缘,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比第一道粗壮近半,紫金色的雷光中裹着细碎的雷火。 第四道第五道雷霆来得更急,化作数道分支,如网般罩向聚灵阵。 阵纹上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纹,老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第六道、第七道……雷霆一道重过一道,到第八道时,已如水桶般粗壮,落地的刹那, 张家老祖的防护结界早已破裂,数道雷劈在他的身上。 护心丹的清幽灵力在他周身萦绕,像一层薄壳勉强护住他的神魂,可肉身已被雷火灼得焦黑,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第八道了……”张父声音发颤,死死盯着崖顶,袖中的手早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族中长老们也个个屏息,有人悄悄捏紧了传讯符,显然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云层中的威压还在攀升,比前八道加起来还要厚重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山崖。 连观礼的修士都忍不住后退,生怕被那灭顶的威势波及。 第九道雷霆在乌云中凝聚,起初只是一点深紫色的光斑,转瞬便膨胀成数丈粗的雷柱,落地前的刹那,竟隐约化作一头狰狞的雷兽虚影,咆哮着扑向张家老祖。 “拼了!”张家老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玉佩,被他注入全部灵力,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青光,与护心丹的灵力交织成盾。 同时,他将残余的所有修为凝聚于掌心,竟硬生生迎向雷兽的巨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崖顶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看不清内里情形。 张父再也按捺不住,疯了般冲过去,却被一股残余的雷劲掀翻在地。 “老祖!”他挣扎着嘶吼,声音都破了调。 烟尘缓缓散去,只见深坑中央,张家老祖半跪在地,他浑身焦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唯有眉心处,一点金光顽强地闪烁着,那金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枚凝练的丹珠,周身萦绕着远超金丹境的灵力波动—— 渡劫境,成了! 张家老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中渐渐散去的乌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是在笑,随后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老祖!”张父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摸到他还有微弱的心跳,顿时喜极而泣。 远处的观礼者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连那些世家都露出了惊叹和复杂之色。 “九道雷劫全扛下来了……张家,以后怕是会更上一层楼啊!” 张父小心翼翼地将老祖抱起,那焦黑的身躯轻得像一片枯叶,却又重得承载着整个家族的未来。 族中长老们快步上前,有人迅速取出疗伤的灵药,有人布下隔绝灵力的结界,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生机被外界惊扰。 林鸠看着西北方渐渐散去的雷云,手中的粥碗已微凉。 “渡劫境……”他轻声呢喃,“原来如此震撼。” 殷玄阳说道:“当然,渡劫期是一个分水岭。过了这关,寿元能再添五百年,灵力运转也能触及天地法则的边缘,往后就算在修真界,也能说得上一号人了。” “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九道雷劫,能活下来已是天幸,多少修士都卡在金丹止步不前,就是害怕雷劫。” “从前提起张家,最多说句‘有些底蕴’,可往后不一样了。有位渡劫境老祖镇着,城主府都得给三分薄面,那些以前明里暗里使绊子的世家,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 正如殷玄阳所说,张家的地位在烈焰城彻底变了。 以前与刘家还能排在一起做比较,现在,只是一天的变化,刘家就彻底不能相提并论了。 刘家庄还叮嘱家里人,以后遇到张家人一定要恭敬。 尤其是对刘小姐,再三叮嘱,以后再也不能与张家小姐互争了。 气的刘小姐在房里砸了不少东西。 就连张灵月也有些怅然若失了。 第210章 城主府与张家的婚事 一睁眼,整个烈焰城的风向都变了。 那些从前见了面只会淡淡颔首的世家子弟,此刻见了她都要恭敬地唤一声“张小姐”。 连从前总爱与她争些名头的刘家小姐,今早远远见了她,只会愤恨的敢怒不敢言的躲开了。 “小姐,王管事说城主府的人到了,老爷让您过去见礼呢。”侍女轻步走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雀跃。 张灵月轻轻“嗯”了一声。 不明白她爹叫她去干什么,她记得城主府如今没有女眷吧? 张灵月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父亲的笑声。 她定了定神,撩开垂落的竹帘。 一眼便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侧位坐着个青衫青年,眉目清朗。 正是老城主和炎润岙。 “灵月,快来见过城主大人和润岙公子。”张父连忙招手,张母也在一旁含笑看着。 张灵月敛衽行礼,声音清婉:“见过城主大人,见过润岙公子。” 老城主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张灵月身上,带着几分温和,随即朗声笑道:“灵月这孩子,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我已经不是城主了,你喊我炎伯伯吧。” 张灵月便依言改了口:“见过炎伯伯。” 老城主笑着点头 张父惊讶道:“炎兄不是说身体已经休养好了吗?怎么……” 老城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这段时间倒让我想明白了,这城主之位坐着太累,不如交给年轻人折腾。” “润岙这些年跟着我打理事务,性子沉稳,会是个好的领导者。再者我还没死呢,总能帮衬他。” 张父叹然一声点点头。 老城主目光在张灵月与炎润岙之间转了个圈,眼底笑意更深了些:“说起来,我今日来,除了贺老祖晋阶之喜,还有桩私事想与张兄和张夫人商议。” 张父心神一动,倒是有些想法:“炎兄请说。” 老城主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润岙今年二十有三,放在寻常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说起来,当年灵月刚满周岁时,我家夫人还在呢,她跟张夫人凑在一块儿逗孩子,玩笑似的提过一嘴,说要给俩孩子订个娃娃亲,不知这事可还算数?” 这话一出,张父张母都愣住了。 当年她与城主夫人确实交好,玩笑话说过娃娃亲的事,只是当时真是随口一说,也没个信物什么的,早就忘到脑后了。 张父干咳一声,脸上带着些为难:“炎兄,这……当年不过是妇人们的戏言,你怎么还当真了?再说这都过去十多年了,孩子们的心意……” 张灵月站在原地,耳朵尖都红透了。 娃娃亲?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偷眼看向炎润岙,对方恰好也望过来,四目相对,又慌忙错开。 老城主看在眼里,心里已有了数,笑道:“你们也别忙着推辞。这事不急,你们慢慢琢磨,也问问孩子们的意思。” “我今日提起来,也是想求一份缘,若是当真无缘,我也不会强求。” “其实我早就想提起,只是润岙当初在青屿宗修行不知何时才能归,回来后我身体又出了问题,才没敢提起。”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我只好拉下老脸求个情了,要不然我怕我们家都排不上号了。” 这话倒是真的,张家出了个渡劫期老祖,肯定会水涨船高,城主府再有实力也得排队了。 张父张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答应吧,总觉得这婚事来得太突然,且源于一句陈年戏言。 第153章 不答应吧,老城主把话说得如此恳切,而且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并且他们看灵月也不像是没想法的样子。 张父看向两个年轻人,“灵月,你们俩觉得呢?” 张灵月的指尖绞着裙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炎润岙却深吸一口气,往前半步道:“爹,张伯父张伯母,我以前对张小姐就心有所属,只是怕配不上张小姐,就没敢说过。” “我一直想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后如果张小姐未嫁我再提及此事的,可惜我修炼的天赋不高,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 他赶紧保证:“不过我的心意是不变的,我保证绝无二心,处处以张小姐为主,打不还口,骂不还口……” 张父赶紧打断:“好了好了,倒也不必如此。” 张母在一旁看得欣慰,拉了拉张父的衣袖,低声道:“我看孩子们倒是投缘。” 张父看着炎润岙,又看看女儿眼里一闪而过的动容,终于松了口气,对老城主笑道:“炎兄,孩子们的心意既然如此,那当年的戏言,便让它成真吧。” “只是还得等老祖醒了,把这桩事禀明他老人家。” 老城主闻言大喜,连忙道:“这是自然!” 炎润岙望着张灵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先前的局促一扫而空,只剩下满眼的欢喜。 张灵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低下头。 她觉得世家子弟中,有钱的没有炎润岙长得帅,长得帅的又没有炎润岙家世强大。 反正以后总归得嫁人,炎润岙长这么帅,各方面都是顶尖的,嫁给他也不错。 张父转移话题,提起来另一件事:“贵府中那三位仙长可还在?” 老城主:“还在,他们有些事,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去。” 张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瞒炎兄说,老祖此次渡劫成功,凝魂草帮了大忙了。这份情,我们张家记在心里,老祖总想亲自登门道谢才安心。” “不知炎兄可否帮忙传个话,等我家老祖休养好身体,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老城主点头:“等老祖醒了,何时方便登门,我提前与仙长们打声招呼便是,他们性子随和,断不会摆架子。” “如此多谢炎兄了。”张父拱手道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祖刚晋渡劫境,正是需要稳固根基、广结善缘的时候,能得这几位仙长青眼,对张家往后的路大有裨益。 一旁的张母也笑着接话:“说起来,等老祖好些了,正好也能把孩子们的婚事跟仙长提一提,沾沾仙长的福气。” 所以,等林鸠三人出门正好碰到了笑得一脸傻气的炎润岙。 殷玄阳来城主府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炎润岙笑得这么……没出息过。 好奇问道:“炎城主这是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出门捡钱了?” 炎润岙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快要成婚了,当然高兴。” 第211章 原著“女主”备役 三人有些惊讶。 雷诺恭喜道:“成婚?什么时候?要是来得及,我们可要讨杯喜酒喝。” 炎润岙不好意思道:“快了快了,我今日就是去提亲的。只不过对方还要告知家中老者,还没确定时间呢。” 雷诺:“……” 殷玄阳:“……” 林鸠:“……” 那不就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吗? 看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马上要当新郎官了呢。 殷玄阳笑了,调侃道:“八字没一撇就乐成这样,小心乐极生悲。” 炎润岙知道他是开玩笑,也不恼:“不会不会,张伯父张伯母都应了,就等老祖点头了。” “再说她……她也没反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都飘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雷诺凑过去拍他肩膀:“行啊你,没看出来啊,行动这么快,哪家的小姐啊?” “张家的。”炎润岙说起这名字,嘴角就没下来过,“你们是没见过,她今天站在那儿,阳光照着头发,像……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其实,我以前就喜欢她了,今日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林鸠眼神一动:“张家?是他们家老祖才突破渡劫期的那个张家吗?” 炎润岙点头。 林鸠:“……你下手还挺快的。” 这是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呢,就赶紧出手了吧? 还真让他得手了。 雷诺感叹:“你好福气啊。” 炎润岙笑道:“我也觉得。” 炎润岙看他们一副要出去的架势,问道:“你们是要出去?” 林鸠点头:“我的符纸用完了,去采买一点。” 炎润岙皱眉:“这件小事交给下人办就好了,怎么还劳烦你们亲自去?难道是下人怠慢?” 殷玄阳说道:“没有,你别多想,我们主要也想逛一逛,来这么久了还没好好逛过烈焰城呢。” 炎润岙这才松了口气,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少了一个人:“小黑公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林鸠无奈:“他啊,在和小乔公子一起玩呢。而且也不敢带他出去,满大街的烤肉,他可走不动道了。” 他说这是真的,他算是见识到了小黑的威力了。 又馋又能吃,见到吃的都走不动道儿,出门儿半个时辰,说不定还在原地踏步。 不给他买吧。他撒个娇卖个萌,那眼巴巴看你的样子,真的不忍心。 炎润岙闻言失笑:“小黑公子倒是性情直率。说起来,烈焰城的烤肉摊确实有几家一绝,有机会一定要请你们尝一尝。” 雷诺眼睛一亮:“真的?等我们买完符纸,倒要去尝尝。” 殷玄阳瞥他一眼:“先办正事。” “知道知道,”雷诺摆手,又转向炎润岙,“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回头定了日子,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一定一定。”炎润岙笑得合不拢嘴,又叮嘱道,“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报我炎家的名字就行。” “对了,买符纸去城西的‘墨符斋’,他家的符纸品类最全,品质也好。” 林鸠点头谢过,三人便与炎润岙分道扬镳。 走在路上,雷诺还在回味炎润岙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子:“说真的,我以前总觉得炎润岙是个稳重的人,没想到谈起心上人来,也这么……荡漾。” 殷玄阳看了一眼林鸠,笑道:“情之一字,本就容易让人失了常态。” 林鸠沉默不语。 三人按炎润岙指点找到墨符斋,挑拣符纸付了银钱刚走出店门,迎面就撞见四个熟悉身影。 岚喆依旧挂着笑,只是眼角带着几分倦意。 而上次见过的两位女修,此刻脸色苍白,显然是元气大伤尚未恢复的模样。 “好巧。”岚喆先一步拱手,目光在林鸠手里的纸包上打了个转,“几位也是来采买符箓?” 殷玄阳目光在那两位女修身上稍作停留,淡淡开口:“你们还没离开呢?” 岚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唉,不瞒几位说,两位师妹伤势不轻,实在经不起长途跋涉,只能在城里多盘桓些时日养伤了。” 说着,他侧身介绍道:“对了,还没正式介绍,这位两位是我的师妹,师丛芊,莫琪琪。” 师丛芊就是那个当初一直昏迷的女修,闻言温柔地笑道:“见过几位道友。” 莫琪琪皱了皱鼻子,就当打招呼了。 林鸠听到这两个名字,下意识的看向她们。 很好,又是两个原著中的女主预备人选。 还是对姐妹花。 一个温婉柔美,一个娇俏明艳。 “殷玄阳”好福气啊。 殷玄阳打了个哆嗦,默默挡住林鸠看向姐妹花的视线。 看什么看,都有他了,还随便看别的女人! 师丛芊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身上时,不知怎的,心头忽然一跳。 殷玄阳方才警惕一眼扫过来时,她竟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这位道友……看着倒是面熟,不知我们以前是否见过?” 这话一出,不仅殷玄阳愣了一下,连合欢宗其他三人都有些意外。 师丛芊向来性子温婉内敛,极少主动搭话,更别提对陌生男子说这样的话了。 殷玄阳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问,疑惑看了她一眼:“不曾。” 言简意赅,带着冷硬的疏离。 师丛芊却没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弯了弯眼,笑容愈发柔和:“许是我记错了。只是看道友气度不凡,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还望恕罪。” 林鸠在一旁看得清楚,这位原著里以“温柔似水”闻名的师丛芊,此刻望着殷玄阳的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与好感。 原著中,“殷玄阳”英雄救美才导致师丛芊一见倾心,这次英雄救美泡汤了,怎么还喜欢上了? 第154章 难道剧情就这么强大吗? 不对,现在除了主线剧情,感情线全都乱了。 按理说穆灵玲是第一顺位女主人选,现在嘛——两人相看两厌,根本就不可能了。 还有水鸣城的苏锦柔,也退出了。 后面还有谁? 林鸠一时间想不出来了。 主要是原著里“殷玄阳”太顺手了,见人就救,重要的不重要的,女人男人救了一大堆,全都对他心生好感。 虽然现在已经炮灰了不少了,最起码因为他的存在,殷玄阳不再随意与人没有界限的暧昧了。 可剧情还是让一些重要的人物和主角相遇了。 第212章 天道反对! 林鸠沉思着,看向殷玄阳的眼神充满危险。 殷玄阳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对岚喆几人颔首:“我等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不等对方回应,便拉着林鸠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是在逃命。 雷诺赶紧跟上,路过师丛芊身边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位温婉的女修正望着殷玄阳的背影,眼底的光亮得有些异常。 三人没了身影,岚喆才率先看向师丛芊,语气里带着不解:“师妹,你方才怎么……” 他话没说完,却见师丛芊自己先红了脸,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袖,剩下几分少女的羞赧。 莫琪琪最是直接,凑过去戳了戳她的胳膊:“师姐,你刚才看那姓殷的眼神不对劲啊,难不成……” 她话没说完,就被师丛芊轻咳一声打断:“别胡说,我就是觉得那人长得还不错。” 司时肆:“……他戴着面具,你是怎么看出来他长得不错的?” 师丛芊:“不看脸,只看他的身着气度就知道不凡。”她微微苦恼,“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他就觉得心生好感。”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岚喆却若有所思,合欢宗功法本就对“缘法”格外敏感,师丛芊这般反应,说不定还真应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莫琪琪撇撇嘴,“什么缘分啊?那人可不见得有心思,他看师姐你的眼神里可没有喜欢。倒是他对旁边的那个人有点儿不一样。” “不过,要我说那位道友长得都是惊艳绝伦,如果能与他有一段露水姻缘,我用修为反哺他也行。” 司时肆翻了个白眼:“想什么美事儿呢?对方对你俩可没有一点儿心思,而且对方看着也不是好惹的,小心惹出麻烦来。” 莫琪琪耸耸肩:“我也就说说而已,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情我愿。” …… “不是吧,”走出老远,雷诺才咋舌道,“这师丛芊看你的眼神,怎么跟看心上人似的?” 殷玄阳捏了捏林鸠的手心,语气不善:“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别胡说。” 林鸠淡淡道:“人家姑娘家主动搭话,你就这么冷淡?” 殷玄阳低头瞪他:“不然呢?我眼里、心里只有你,难道你还想让我看别的人吗?” 林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耳根发烫,抽回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大庭广众的,胡说什么。” 殷玄阳:“你还说我,我倒是觉得你的眼睛看那两个女人的时间挺久的,怎么?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我告诉你,后悔也晚了” 林鸠:“……我没有,你这是倒打一耙。” 殷玄阳:“你还狡辩,我都看见了!” 前面的雷诺听得直叹气,加快脚步往前走——得离这两人远点,免得被狗粮噎死。 刚踏入城主府的回廊,就见一个绿衣婢女端着茶盘迎面而来,婢女脚步一乱,茶盏“哐当”倾斜,温热的茶水眼看就要倒在殷玄阳的衣袍上。 好在殷玄阳眼疾手快躲了过去。 “奴婢该死!”婢女吓得脸色煞白,“噗通”跪倒在地,手里的茶盘都摔了出去。 她偷眼瞥见殷玄阳冷下来的脸色,心思流转,膝行两步就想凑上前,“公子,奴婢这就为您擦拭干净……” 说着,她微红了脸,抬手就要往殷玄阳衣襟上碰,指尖刚要触到布料,就被一脚踹开。 “不必了。”殷玄阳的声音发冷,眼神扫过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城主府的规矩,是让你对客人动手动脚的?” 婢女被他眼神看得浑身发僵,她疼得蹙眉,却不敢作声,只能嗫嚅道:“奴婢……奴婢只是想赎罪……” 殷玄阳:“滚下去!” 婢女不甘心地咬了咬唇,见殷玄阳脸色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悻悻地应了声“是”,爬起来匆匆退下。 林鸠看着婢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已经是第几回了? 他默数了数,加上方才那位婢女,这几天里,明里暗里想往殷玄阳身边凑的,竟已七、八回了。 有送点心时“不小心”崴了脚往他身上倒的。有打扮的花枝招展,想要引起殷玄阳注意的,还有像方才这样借着失误想攀谈的……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林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忽然反应过来——这些事,似乎都是从上次殷玄阳跟他告白之后才开始的。 在此之前,殷玄阳虽也惹眼,却从未像这般招蜂引蝶。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明明是寻常景象,却莫名让他觉得毫无暖意。 像是有谁刻意搅出这些事端来。 “看什么呢?”殷玄阳搂住他的肩膀,语气还带着点方才的不耐烦,“这种心思不正的奴才,回头让城主府好好管教管教。” 林鸠收回目光,看向他:“你不觉得……这几天有点太热闹了吗?” 殷玄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儿不正常了。你有什么想法吗?难道是城主府有人要陷害我们?” “不应该啊?我们在城主府又没有树敌,反而对他们还有恩,谁看不惯我们想要陷害?” 林鸠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哎,算了。 这让他怎么说? 说老天爷不让他们在一起,说原著里你身为主角本就应该“万花丛中过”? 天道不会让他说出来的。 林鸠望着庭院里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树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殷玄阳,如果……我是说如果,全世界都不让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你说什么?”殷玄阳攥住林鸠的手腕,力道有些紧,“谁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是我爹还是你爹娘?” “不对,我爹很支持我们在一起的,那就是你爹娘了。他们都没见过我呢,怎么就反对我们了?” 林鸠:“不是他们。” 殷玄阳:“那,不是他们还能有谁?我们爹娘都不反对,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林鸠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重复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所有人都反对,连老天爷都不站在我们这边,你会怎么办?” 第213章 与天斗 殷玄阳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林鸠的脸颊,声音低沉却清晰:“那就与天斗!” “我想要的人,想走的路,从来就不由别人说了算。” “林鸠,你记住,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你只要坚定的选择不放弃我就够了。” 林鸠看着殷玄阳眼里的郑重和誓死不放手的决心。 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天道的担忧,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林鸠倏地笑了,伸手反握他的手:“真把我当成需要依附别人的菟丝花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陪你一起。” 殷玄阳的心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反手将林鸠的手攥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这段时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殷玄阳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像是在说什么极其重要的誓言:“林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了,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变得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殷玄阳了……” “到那时候,你别犹豫,更别对我手下留情。” “哪怕是……杀了我。” 林鸠定定的看着他:“你会吗?” 殷玄阳:“我不知道,让我现在说我死都不会。可我害怕出现什么意外,我害怕会伤害到你。” “我现在不就是没有以前和你相爱的记忆吗?如果你没有找上我,是不是我们就会错过了?” “所以,如果我真的变了,你一定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林鸠一字一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就算真有,我也不会杀你。” “我会再次找到你,把你拉回来。” 殷玄阳的心像是被暖流浸过,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第155章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林鸠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好爱你啊,啾啾。” “好爱好爱,我的都无法用言语来倾诉了。你怎么那么好啊,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鸠:“……控制一下情绪,你抵到我了。” 殷玄阳:“……哦。” 雷诺靠着墙角,眼睛无神地抠着墙上的土。 他其实想走的,但又怕自己轻举妄动会打扰到小情侣的卿卿我我互诉衷肠。 不是,互诉衷肠回屋去诉啊,在门口就爱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欺负他没有道侣是吧? 想回宗门了。 …… 白天和殷玄阳互诉衷肠之后,当天晚上林鸠罕见做了一个梦。 一个看不清的光影敲着他的脑壳骂他眼瞎,骂他世界上那么多青年才俊他不喜欢,非要喜欢上一个天生反骨道路坎坷的人。 还拦都拦不住!还想造反! 语气恨铁不成钢。 骂完,那团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倏地消散了。 林鸠睁开眼,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床边。 身侧的位置微微陷着,殷玄阳睡得很沉,眉头却轻轻蹙着,像是也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林鸠:“……” 突然有点想笑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是天道想棒打鸳鸯,没想到是对他恨铁不成钢。 这时,殷玄阳突然大喊一声“我不”惊醒过来。 林鸠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做噩梦了?” 殷玄阳转过头,目光紧紧抓着他,像是怕下一秒人就会消失似的:“刚才……刚才有个看不清楚什么玩意的东西跟我说,让我跟你分开。” “祂说我配不上你,说我天生反骨命途坎坷,跟我在一起就是害了你……还说什么天道不容,硬要把我们拆开。” 林鸠:“你同意了?” 殷玄阳语气又急又气:“我当然不答应!祂凭什么替我们做主?我配不配得上你,也该由你说了算!” “我跟祂吵了半天,然后祂好像生气了,就打了我一下,我就醒了。” 林鸠:“……” 天道快要被逆子气死了吧? 殷玄阳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祂是不是——” 林鸠默默地点头。 殷玄阳惊讶了:“真的是神降?就为了这事?” 要知道多少大能想遇神降求都求不来的。 天阳宗的宗主为了求一旨神降闭关了二十年呢! 他这就为了棒打鸳鸯就神降了?太随便了吧? 林鸠:“……大概是因为你是气运之子。” 殷玄阳:“我倒觉得你才是那个气运之子,要不然祂为什么说我配不上你,一副恶婆婆的样子。” 外面突然“轰隆”一声,打了个雷。 惊的府里的下人起来收拾东西,唯恐半夜下雨了被淋湿。 林鸠:“……” 殷玄阳:“……” 林鸠:“……以后说坏话注意着点,祂能听见。” 殷玄阳:“哦,知道了。” 林鸠:“睡吧。” 殷玄阳:“哦好。” …… 大概是天道真的被气到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婢女倒茶摔倒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林鸠和殷玄阳刚从藏书阁出来,就碰到了老城主。 老城主告诉他们,张家老祖要亲自宴请他们,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林鸠与殷玄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殷玄阳率先应道:“既然张老祖有这个心意,我们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老城主松了口气,又寒暄几句便告辞了。 赴宴当日,林鸠换了件月白长衫,袖口绣着暗纹流云,衬得他气质愈发清隽。 殷玄阳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腰间别着林鸠新送他的玉佩,见林鸠出来,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走吧。” 雷诺牵着小黑和炎家父子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等人齐了,就准备出发了。 张家府邸朱门高阔,门口立着两尊石狮,透着几分老牌世家的气派。 刚到门口,就见张家老祖带着张家人迎了出来,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诸位大驾光临,令我张家蓬荜生辉啊。”张父拱手笑道。 众人以言回礼。 进了府门,绕过几处雕梁画栋的回廊,便到了设宴的水榭。 分宾主落座后,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精致菜肴。 酒过三巡,张老祖放下酒杯。 他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样貌直接年轻了二十岁,看着比张父也大不了多少。 他目光落在殷玄阳身上,带着几分感慨和郑重:“今日请诸位来,除了想结交,更重要的是想谢过几位道友。” 第214章 离开 张老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不瞒诸位,老夫卡在金丹一关许久,险些滋生心魔。” “渡劫期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老夫日夜忧心,却苦无对策。” 他看向林鸠三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直到族中小辈从道友手中购得那株凝魂草,炼成护心丹,才终于稳住心神,有了破境的决心。” 说着,张老祖竟起身对着三人拱手行了一礼:“老夫在此谢过三位道友。” 三人举杯回礼,殷玄阳离得近,就站起身托了一把。 “举手之劳,张老祖不必如此。那凝魂草本就是待价而沽,张家主愿意出高价,买卖各取所需罢了。” “话虽如此,可那凝魂草乃是天地灵物,多少人求而不得。”张老祖摇头,“当时我们都乎要放弃,是看到那凝魂草,才重燃希望。这份情,张家记下了。” “日后若有需张家帮忙之处,只管开口,只要老夫能办到,绝不推辞。” 三人举杯回敬。 殷玄阳:“老祖言重了。” 气氛缓和下来,张家人也不再拘谨,席间谈笑声渐起。 张家老祖看向炎润岙,又看向一旁若有若无与之对视的张灵月,笑道:“听说炎家有意与我张家结亲?” 这话一出,席间的谈笑声顿时静了大半,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炎润岙与张灵月身上。 修真界倒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再加上炎家没有女眷,所以张家母女便都坐在一起赴宴了。 老城主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炎润岙,想听听他的回答。 炎润岙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酒杯,神色坦然地迎上张老祖的目光:“老祖明鉴,晚辈确有此意。不过不是与张家,而是与张小姐。” 这副说辞倒是让人微微一愣。 炎润岙:“张小姐天资卓绝,性情磊落,晚辈早就心生倾慕,只是以前碌碌无为,想着有一番作为后再想着提及此事。” 炎润岙话音朗朗,目光坦然望向张灵月:“如今虽不敢说有多大能耐,却也能护得一人周全。” “晚辈所求,并非两族利益交换的婚约,而是想以炎润岙之名,求娶张灵月小姐为妻,往后绝不让她受一点苦。” 张灵月垂着眼帘,长睫轻轻颤动,耳尖却已红透,先前若有若无的对视里藏着的那点情愫,此刻被这般直白剖白,显得无处遁形。 张老祖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好一个‘以炎润岙之名’!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见多了以家族名义谈婚论嫁的,倒少见你这般赤诚的。” 张父和张母对炎润岙更是满意了几分。 张家老祖看向张灵月,眼神里带了几分揶揄,“灵月,这小子把心都剖给你看了,你倒说说,愿不愿意给个准话?” 张灵月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眼,撞进炎润岙带着期待的目光里,声音虽轻却清晰:“炎公子……既如此,便请拿出诚意来。” “哦?”张老祖挑眉,“我家丫头这是应了?” 炎润岙眼中瞬间亮起光,起身对着张灵月深深一揖:“三日之内,晚辈必备厚礼登门,亲自向老祖与张伯父禀明心意,定不负灵月所期。” 张老祖目光转向一直含笑静观的殷玄阳几人,问道 :“几位道友能在烈焰城逗留多久?可能喝上一杯喜酒?” 殷玄阳想了想,婚事繁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怎么也得一年半载的。 便道:“可能待不了多久,喜酒怕是喝不上了。我们离开前会为两位准备一份新婚礼物,就当提前贺喜了。” 张老祖轻叹道:“倒是老夫唐突了。既如此,便不强留。只是这相聚短暂,更该多饮几杯才是。” “说的是,”张父连忙举杯,“缘分难得,今日只管尽兴。” 众人举杯共饮。 一场宴席到最后在张家的几个哥哥对炎润岙拼命灌酒之中结束了。 出来后,林鸠看了一眼后面一副依依不舍的张月灵和炎润岙,淡然一笑。 他想起来他们是谁了。 第156章 张月灵在原著中也是喜欢“殷玄阳”的其中一位。 剧情不是很多,但呼声不算低,毕竟张家有一个渡劫期老祖,背景还算可以。 原著里张父好像花费了不小的代价终于又找到一株凝魂草,张家老祖还是成功突破了。 而炎润岙在剧情里是个爱而不得的配角,一直喜欢张月灵,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只能默默地守护张月灵。 后来见“殷玄阳”身边粉红知己不断,惹得女神伤心,就一直给“殷玄阳”使绊子。 和主角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所以结局好像也不是很好。 现在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 皆大欢喜。 …… 离上一次赴宴张家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他们都没有闲着。 殷玄阳一开始除了想办法救林鸠之外,顺便还要找一下古碑的踪迹,可惜待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大大小小的文献看了不少,有点儿线索,他们都会去查看,可最后都会失望而归。 烈焰城不同于其他三城或有密林藏幽、或有禁制锁秘。 烈焰城矿脉居多,木林稀少,也没有文献说有什么禁制之地,如果要一寸一寸的找下去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总不能真的把每座矿山都凿开看看吧?”殷玄阳靠在桌边,把玩着一枚从矿洞捡来的赤铁矿。 “这半个月我们把能查的文献都翻遍了,矿洞也探了七八处,实在没什么头绪。烈焰城的矿脉纵横交错,真要一寸寸凿下去,就算耗上几年也未必有结果。” 林鸠正用布巾擦拭着佩剑,闻言抬头道:“你的意思是……先离开?” “嗯。”殷玄阳点头。 林鸠:“都行,我听你的。” 林鸠想起什么又说到:“宫明宇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等他了吗?” 殷玄阳:“不等了,以他的速度,烈焰城与金碌城之间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半个月,我们等不了。” “我把秘术交给了张家老祖,他已经答应帮宫明宇重塑灵骨,我再给宫明宇写一封信,等他来了让他去找张家老祖,也不算食言。” 林鸠想了想,点头:“这个办法也行,张老祖是渡劫期,比起你应该会更有把握。” 两人有了决定便找到了炎润岙。 殷玄阳开门见山:“炎兄,我们打算离开烈焰城了。” 炎润岙放下毛笔站起身,带着些微惊讶:“这就要走?不再多留些时日?马上要开春了,灵月还说想请你们尝尝她新酿的灵果酒呢。” 第215章 又碰到合欢宗几人遇到了危险 “不了。”殷玄阳摇头,“古碑之事暂时没有头绪,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打算先去风岩城看看,那边或许有新线索。” 炎润岙知道他们心意已决,虽有不舍,也不好强求,只得点头:“既如此,我便不多留你们。” 敲定行程后,两人又寻到雷诺的住处。 此时雷诺正在和小黑玩闹。 见殷玄阳和林鸠进来,雷诺一把将小黑抱进怀里:“你们俩怎么来了?难道是找到古碑线索了?” 殷玄阳:“没有,我们要离开烈焰城了。你呢?你是回宗门还是和我们一起?” 雷诺愣了一下:“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林鸠伸手接过一直想要往他怀里凑的小黑,无奈道:“时间也不短了,硬在这耗着也没意思,不如先去找其他的线索。” 殷玄阳接道:“而且小黑再待下去,我都怕他把我吃穷了。” 小黑不满的嘟囔:“我哪有?爹小气。” 雷诺在一旁笑道:“你们要走,那我肯定跟你们一起啊! 林鸠将小黑放到殷玄阳怀里,看向雷诺:“宗门那边……真的没问题?出来这么久,长老们不会催你回去?” 雷诺:“放心吧,我早就写信回宗门了,长老们知道你也在,很放心的让我跟着你们。” 殷玄阳看了眼窗外,天已近黄昏,便道:“既如此,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出发。” 雷诺点头:“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人便在城门口汇合。炎润岙特意赶来送行,还塞给他们一大袋烈焰城的特产,反复叮嘱路上小心。 殷玄阳三人谢过炎润岙,与雷诺、林鸠一同出了城,祭出飞剑。三柄剑光华流转,载着人冲天而起,朝着风岩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晓行夜宿,御剑飞行了一日,天色渐暗时,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密林。 林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间几乎遮断了星月微光。 “就在这歇息一晚吧。”殷玄阳提议,率先落下飞剑。 几人寻了块相对平坦的空地,雷诺熟练地生起一堆火。 小黑围着篝火转圈,鼻尖不停嗅着,像是在探查周围的动静。 “有其他人的气味!” 正在这时,他们也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 好像有什么人在打斗? 这让几人都警惕起来。 “这声音……”林鸠侧耳细听,“好像有点耳熟?” 打斗声越来越急,还夹杂着几声痛呼,显然局势并不乐观。 雷诺:“要不要去看看?”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借着茂密的枝叶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打斗声处潜行。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前方的打斗声愈发清晰。 只见林间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殷玄阳看见老熟人,下意识的拿出一个屏蔽气息的法器罩在周围。 林鸠和雷诺看着那四个眼熟的合欢宗弟子,眼里闪过诧异。 雷诺:“怎么又是他们那?和他对打的那一方是哪里人?看着也有点儿眼熟啊?” 殷玄阳挑眉:“你看为首那个老头腰间挂的令牌,那不是无妄宗的人嘛,我看应该还是当初在拍卖会被我们坑的那一群人。” 雷诺惊讶:“是他们!不过这两拨人怎么打一起去了?” 殷玄阳耸肩:“那谁知道呢?” 雷诺数了数人数,“无妄宗四个,人数上虽然平等但修为不平等,无妄宗三个弟子一长老,合欢宗那几人这是要栽了。” 林鸠:“无妄宗为首的那个老东西,毕竟是位长老,修为应该在渡劫期往上,合欢宗这边最高不过金丹中期,快要撑不住。” 正说着,就听莫琪琪怒喝一声:“你们无妄宗的人就是这般无耻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 她对面的无妄宗弟子一脸虚伪:“道友何必嘴硬?你们合欢宗本就以双修闻名,本就是双方有意的事情,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就是!”另一个弟子接话,“我们主动提出双修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师丛芊气得发抖:“休要胡言!我们合欢宗都是你情我愿,择人向来苛责,岂会与你们这些歪瓜裂枣同流合污?” 原来如此。 殷玄阳几人在暗处看明白了,多半是无妄宗这几个弟子见合欢宗几人容貌出众,又听闻她们是合欢宗弟子,便动了歪心思,想强行要求双修。 被拒后恼羞成怒,便动起手来,可偏偏打不过,所以叫来了老的。 她这话彻底激怒了无妄宗弟子:“你!你装什么贞洁烈妇,你们合欢宗不就是千人枕万人骑吗?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司时肆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长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满口污言秽语!今日定要撕烂你的嘴!” 他灵力暴涨,竟不顾修为差距,径直朝着那说话的无妄宗弟子扑去。 可惜有无妄宗长老在,怎么可能看着他动手。 魏长老一掌拍在他后心。 司时肆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 “小十四!”莫琪琪惊呼着扶住他,眼中怒火熊熊,“你们找死!” 她指尖一弹,数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射向无妄宗弟子。 岚喆惊道:“师妹!别!” 可毒针已然离手,魏长老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反手一扬,宽大的袖袍卷出一道凌厉的灵力风墙。 “叮叮叮”几声脆响,毒针尽数被挡落在地,针尖陷入泥土,竟瞬间让周围寸草枯萎,可见毒性之烈。 “哼,果然是旁门左道,只会用这些阴毒伎俩。”魏长老眼神阴沉。 “今日若不废了你们的修为,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逼近。 莫琪琪刚要反抗,就被魏长老一指点在胸口,顿时灵力溃散,闷哼着倒在地上。 岚喆见状,咬牙抽出腰间长剑,明知不敌,还是横剑挡在剩下的师弟师妹身前:“这位长老,此事本是误会,何必赶尽杀绝?” “误会?”魏长老冷笑,“对我无妄宗不敬,便是死罪!”他手腕一翻,手掌直取岚喆面门。 第157章 第216章 无妄宗老东西的心思 岚喆仓促间举剑格挡,“铮”的一声,长剑竟被灵力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无妄宗那三名弟子见状,立刻围了上来,狞笑着就要动手捆人。 暗处,雷诺看着合欢宗几人被捆仙索死死缠住,忍不住问道:“我们救不救?” 殷玄阳目光落在魏长老身上,“其他人还好,唯有那个老东西是个麻烦,那老东西虽然不做人事,但修为比我们都高,怕是不好斗。 ” 林鸠也点头:“玄阳说得对。那长老成名多年,手段定然不止表面这些。我们贸然出手,不仅救不了人,怕是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雷诺还是少年英雄气性,有些着急:“可就看着他们被带走?那几个无妄宗的人一看就没安好心,要是真落入他们手里合欢宗那几人怕是凶多吉少。” 殷玄阳又道:“先别急,你忘了?这老东西记仇得很,上次在拍卖会被我们坑了,至今怕是还憋着气。若是被他认出来,别说救人,我们自己都得成了他的出气筒。” 雷诺一时语塞,脸上满是纠结。 他知道殷玄阳说得在理,可眼睁睁看着一场欺凌发生,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林鸠察觉到那边有了新的动静,示意他们噤声:“等等,那边好像有其他动静,我们先看看再说。” 无妄宗弟子想要捆绑他们,合欢宗几人当然不会乖顺的任由他们动手。 司时肆捂着受伤的胸口,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名弟子一脚踹在膝弯,“噗通”跪倒在地,腿上还被踩了一脚。 “小杂种,刚才不是挺横吗?”那弟子碾着他的腿,笑得越发嚣张,“等回了无妄宗,有你受的!” 师丛芊看着冲着她来的弟子怒道:“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你敢动我们我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师丛芊这话一出,那正要动手捆人的无妄宗弟子果然顿住了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合欢宗虽不被大众承认,但不得不说也算顶流宗门,有很大的底蕴,谁知道她师父是什么难缠的角色? 另一名弟子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要不……先问问长老?” 几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魏长老,显然师丛芊这话戳中了众人的顾忌。 魏长老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 他本以为只是几个不起眼的合欢宗弟子,拿捏了也就拿捏了,可若是牵扯到对方的师父,事情就未必好办了。 修真界最忌因果牵连,万一对方师父是个护短的硬茬,日后寻到无妄宗来可是个大麻烦。 “哦?你师父是何人?”魏长老眯起眼,试探问道。 师丛芊见他迟疑,腰杆顿时挺直了些,强忍着身上的伤痛道:“我师父可是合欢宗宗主陆袅袅!你们若敢伤我一根头发,我师父定能扒了你们的皮!” 合欢宗几人不是打不过他们,主要是一旁的魏长老虎视眈眈散发着威威压,他们无力反抗。 魏长老眼睛闪过精光,随即眉头紧蹙,陆袅袅的名号,在修真界谁人不知? 合欢宗能在诸多宗门中站稳脚跟,甚至让一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势力不敢轻易招惹,很大程度上便得益于这位宗主的铁腕。 修为高深是其一,护短更是出了名的。 魏长老虽自负无妄宗根基深厚,却也犯不着为了几个晚辈,去触陆袅袅的霉头。 真把那位惹急了,别说他一个长老,怕是整个宗门都要头疼。 可就这么放了人,他又实在不甘心。方才话说得太满,若是此刻松口,岂不是显得他怕了合欢宗? 那几名无妄宗弟子更是面面相觑,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看向魏长老的眼神里满是询问——这烫手山芋,到底还能不能拿? 魏长老脸色变幻不定,目光在师丛芊脸上扫了几扫,见她虽面带惧色,眼神却异常坚定,不似说谎,心里那点侥幸也散了。 “陆宗主的威名,老夫自然听过。”魏长老终于开口,语气却比先前缓和了些,“既然是陆宗主的弟子,老夫今日便给你们几分薄面。” 这话一出,不仅无妄宗弟子愣住了,连合欢宗几人都松了口气,师丛芊更是暗暗攥紧了拳头——赌对了。 “不过……”魏长老话锋陡然一转,脸上挤出几分虚伪的笑意,眼神却依旧带着算计,“相遇即是有缘,几位既是陆宗主的高徒,想必也是天赋异禀。” “我无妄宗虽不敢自诩第一,却也有几分薄产,不如随老夫回宗小坐几日?也好让老夫尽尽地主之谊,给几位赔个不是。”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暗藏陷阱。 分明是想将人扣在无妄宗,届时拿捏起来更方便,就算陆袅袅日后寻来,也能借口“误会”搪塞过去。 老东西总归心眼子多,不想放过到手的肥肉。 合欢宗几人哪里听不出其中深意,脸色顿时一变。 司时肆怒喝:“谁要去你们那破宗门!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放肆!”魏长老脸色一沉,威压瞬间释放,司时肆顿时被压得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丝。 “老夫怎么说也能算你们的长辈,你怎可如此无理,老夫倒是想问问陆宗主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了!” 岚喆强撑着站直身体,拱手道:“多谢魏长老美意,只是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怕是要辜负您的好意了。待日后有空,定会登门拜访。” 魏长老盯着几人看了半晌,见他们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心里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 他哪是真稀罕什么“地主之谊”,不过是觊觎合欢宗那套双修秘法罢了。 自打卡在渡劫期瓶颈,他试过无数法子都没能精进,听闻合欢宗有一种双修秘法能助人突破境界,尤其对他这种卡在关口的修士有奇效,便一直惦记着。 可他身为无妄宗长老,素来以“名门正派”自居,哪能光明正大去求合欢宗的秘法?传出去怕是要被整个修真界耻笑。 这次撞见这几个合欢宗弟子,本也是巧合,要不是跟着他的弟子搞事他还真看不上她们。 只是刚刚听到那名女修居然是陆袅袅的弟子,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宗主的弟子,肯定修炼的法术与旁人不同,说不定也修炼了双修秘法。 想着只要把人哄回无妄宗,凭着他的修为和身份,还怕套不出秘法? 实在不行,用些手段胁迫,事后推说是弟子私下所为,也能撇清关系。 可他没料到,这几个合欢宗弟子竟如此油盐不进。 第217章 救人 魏长老瞥见旁边无妄宗那几个弟子,个个年轻力壮,再想想自己这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当然也想要一副年轻健壮的身体,可他当初结丹时年龄也不小了,再加上老者形象会给人一种威严仙风道骨的感觉,久而久之,也就懒得再费心思改换容貌了。 可今日机会难得,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魏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灵力一甩,如无形的网般罩向合欢宗几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不肯赏脸,那老夫只好亲自‘请’你们回去了!” 那双修秘法是他突破瓶颈的唯一指望,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留下。 岚喆脸色剧变,嘶吼道:“快走!”他猛地将师丛芊和司时肆往前一推,自己则转身祭出最后一道防御符篆,试图挡住魏长老的攻势。 “砰”的一声巨响,符篆应声而碎,岚喆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岚师兄!”师丛芊惊呼,却被司时肆死死拽着往前跑。 魏长老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去,渡劫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两人脚步虚浮,几乎迈不开腿。 “小丫头,只要你乖乖随老夫回去,老夫便饶了你们这同伴。”魏长老的声音带着诱惑,却透着彻骨的贪婪。 师丛芊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司时肆和莫琪琪拦在师丛芊身前:“休想!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魏长老冷笑:“大言不惭,我把你们杀了,再把她掠走也是一样的!受死吧!” 师丛芊猛地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的符篆,竟是合欢宗的禁术“焚情咒”——以自身精血为引,爆发出数倍灵力,却会折损修为根基。 “师妹不可!”司时肆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符篆燃起熊熊烈焰,师丛芊的气息瞬间暴涨,竟硬生生逼退了魏长老的威压。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司时肆和莫琪琪往密林更深处一推:“走!去找宗主!” 魏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了一下,随即眼中怒火更盛:“不知死活!快把他们拦下!” 几名弟子回过神来追赶了上去,而魏长老掌心凝聚灵力,就要下死手。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暗处袭来,直逼魏长老后心。 第158章 他猛地转身格挡,“铮”的一声,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只见殷玄阳几人从树后走出,林鸠手中长剑微颤,显然刚才那剑是他出的。 小黑露出个凶狠的表情就要往前冲,被殷玄阳眼疾手快拉住,塞进了空间。 现在小黑还不能轻易出手,要是被发现了身份的不同,肯定得惹来大麻烦。 殷玄阳走出来,淡淡开口,眼神鄙夷:“老东西又见面了,以大欺小,未免有失身份吧?” 魏长老听出了他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是你这混小子!上次拍卖会的账,老夫还没跟你算!” “账可以慢慢算,但今日这几人,我们保了。”殷玄阳往前一步,与林鸠将师丛芊护在身后。 师丛芊浑身脱力,忽见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将她护在身后,一时竟愣住了。 “是你们!” 师丛芊缓过神来,看着挡在身前的三道背影,听到殷玄阳的话心头猛地一颤。 她与魏长老之间的差距,就像隔着一道天堑,这些人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你们快走吧,我很感谢你们能出手相助,但他毕竟是个长老,修为颇高,你们是打不过他的。” “走?今天谁都走不了!”魏长老冷笑一声,渡劫期七层的威压如乌云压顶般罩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两个金丹期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说保人?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何为天壤之别!” “不知死活的东西!自不量力还敢多管闲事!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甩出拂尘,万千银丝如淬毒的钢针射向殷玄阳与林鸠。 殷玄阳祭出一面玄铁盾,“铛铛”声中挡开大半,却仍被几根银丝擦过肩头,顿时渗出黑血——竟是带了剧毒。 林鸠长剑挽出层层剑花,护在师丛芊身前,可他刚突破金丹期不久,灵力运转尚不稳定,接下魏长老一击便已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见林鸠嘴角溢血,殷玄阳眼中瞬间燃起怒火,肩头的毒血仿佛都沸腾起来。 他猛地将玄铁盾掷向魏长老,趁对方格挡的瞬间,身形如箭般窜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 “老东西,找死!” 殷玄阳的气息竟在暴怒中节节攀升,金丹后期的灵力运转到极致,周身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不再固守防御,招招狠戾,专挑魏长老的破绽下手。 剑身划破空气的锐啸与魏长老拂尘的呼啸交织,竟一时难分高下。 魏长老又惊又怒,区区金丹,竟能爆发出这等力量? 他本以为能轻松碾压,却没料到殷玄阳被逼后竟激发了潜藏的潜能,招式间的狠劲与对时机的把握,远超寻常金丹修士。 林鸠见状,强撑着提起残余灵力,长剑斜挑,攻向魏长老下盘,为殷玄阳创造机会。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竟真的与渡劫期七层的魏长老周旋了数百回合。 师丛芊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能清晰感受到两人每一次出刃都在透支灵力。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玄阳!”林鸠见他肩头的黑血顺着手臂蔓延,急道:“别硬撑!” 殷玄阳却恍若未闻,利刃翻转,擦着魏长老的脖颈掠过,带起一缕血痕。 魏长老吃痛,彻底被激怒,灵力如海啸般爆发:“不知进退!老夫今日便废了你!” 他拂尘猛地收紧,银丝瞬间缠上殷玄阳的利剑,随即灵力暴涨。 殷玄阳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武器险些脱手,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 眼看殷玄阳就要支撑不住,师丛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虽灵力耗竭,丹田因禁术隐隐作痛,却猛地从怀中摸出三枚银针,扑上前,不顾身体的剧痛,将银针灌注残余灵力,狠狠掷向魏长老的丹田气海。 魏长老正全力压制殷玄阳,没料到这看似脱力的女修竟还能出手,待察觉时银针已至近前。 他怒哼一声,强行分神偏转灵力,虽避开了要害,左臂却被银针擦过,灵力运转顿时一滞。 第218章 打不过,摇人了! “找死!”魏长老反手一掌拍向师丛芊,掌风凌厉,显然是动了真怒。 岚喆惊怒:“师妹!!!” 师丛芊苦笑一声,知道躲不掉了,闭紧双眼,等着赴死,心里涌现出走马灯,充满不甘和悔意。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反倒是耳中炸开一声清越的怒喝:“你是什么东西!敢伤害我的弟子!?” 她猛地睁眼,只见一道红衣身影如烈火般掠过,纤手轻扬便接下了魏长老那势大力沉的一掌。 两掌相击的气浪掀得周围树叶簌簌坠落,魏长老竟被震得后退三步,脸上满是惊怒。 陆、陆袅袅! 该死!那些废物怎么让他们真的喊来了救援! 合欢宗宗主陆袅袅立在师丛芊身前,凤眸含煞,周身灵力翻涌如潮:“你是什么东西?好大的威风,连我合欢宗的弟子都敢动,是当我陆袅袅死了吗?” 殷玄阳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强撑的灵力险些溃散,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树干,咳出一口血沫。 林鸠也脱力地半跪在地,长剑拄着地面才没倒下,望着陆袅袅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得救了。 雷诺好样的! 没错,几人商量好了,殷玄阳和林鸠去牵扯住魏长老,雷诺去帮司时肆和莫琪琪,顺便去摇人。 不过,合欢宗宗主都来了,雷诺去哪里? 师丛芊望着挡在身前的宗主,眼眶瞬间红了。 方才那一瞬间的绝望还未散去,惊喜与后怕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师、师父,您终于来了!” 岚喆强忍着疼痛,惊喜的上前行礼:“宗主!” 陆袅袅看了他一眼,扔给了他一瓶丹药,让他去一旁疗伤。 魏长老看着陆袅袅周身翻涌的灵力,那赫然是元婴后期的威压,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境界。 先前的嚣张跋扈瞬间被寒意取代,后背竟渗出冷汗。 陆袅袅是什么人?那是连修真界顶尖宗门都要让三分的狠角色,护短护到了骨子里。 别说他只是个无妄宗长老,就算是宗主亲临,也未必敢在她面前动其弟子。 “陆、陆宗主……”魏长老的声音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先前的倨傲荡然无存,“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陆袅袅冷笑一声,凤眸扫过地上重伤的殷玄阳与林鸠,又落在师丛芊苍白的脸上,“我弟子被你逼得动用禁术,其他弟子深受重伤,你跟我说误会?” 她向前一步,渡劫后期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向魏长老:“你当我陆袅袅是傻子不成?” 魏长老被威压逼得弯下了腰,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心中只剩下浓浓的后怕。 “是老夫糊涂!是老夫有眼无珠!”魏长老连忙告饶,“还请陆宗主高抬贵手,放老夫一条生路。” 陆袅袅还未开口,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你还是想想,该怎么给我天阳宗一个交代吧。” 魏长老见状,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这怎么又来一个?天阳宗?这有天阳宗什么事啊? 林中阴影里走出一道灰袍身影,正是天阳宗三长老。 他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半倚着树干的殷玄阳身上,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嘴唇微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魏长老看着来人,心头咯噔一下,强撑着躬身问道:“这位长老……不知天阳宗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又牵扯出一个顶尖宗门。 三长老没看他,先快步走到林鸠身边,扶起半跪在地的少年,指尖搭在他腕脉上探查片刻,脸色稍微缓和。 待收回手时,他猛地转头看向魏长老,声音如淬了冰:“你说什么关系?” 魏长老被他眼中的寒意慑住,嗫嚅道:“老夫……不知何处得罪了天阳宗……” “得罪?”三长老冷笑一声,指了指殷玄阳,手指一顿,又移向林鸠,沉声道,“这位是我天阳宗少宗主!你伤他至此,还敢问有没有关系?” “少、少宗主?!”魏长老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是真的瘫坐在了地上。 假的吧?天之骄子是什么烂大街的人吗?怎么他一下就遇到这么多! 一个宗主门徒,另一个更厉害,居然是少宗主! 不是,少宗主就好好在宗门里待着不好吗?没事瞎跑什么,还让他给伤了。 这下要完了! 三长老懒得再与他废话,对陆袅袅拱手道:“陆宗主,这老东西伤了你我两宗的人,不如今日便做个了断?” 陆袅袅闻言,掩唇轻笑起来,红衣在月光下漾起妖冶的弧度:“三长老别这么粗鲁嘛。” 第159章 “这老东西好歹是无妄宗的长老,我们私下动了手,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 她缓步走到魏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老者,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不如这样,老头,劳烦你前头带路,我们随你回趟无妄宗——”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划过鬓边:“——去问问你家宗主,看看他是怎么约束宗门里的人的?” “这般‘尊老爱幼’‘嫉恶如仇’的好长老,也好让整个修真界看看。” 魏长老脸色惨白如纸,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陆宗主,三长老,此事是我不对,我认罚!我赔偿!求你们别去无妄宗!” 真要被这两位大佬押回宗门,别说他这长老之位保不住,怕是连宗门都要因他蒙羞,届时等待他的,只会是比死更难受的处置。 陆袅袅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哀求,对身后的弟子扬声道:“扶好这位长老,别让他摔着了——毕竟我们还要去无妄宗‘做客’,得这位长老做向导呢。” 司时肆早就跃跃欲跃,和雷诺一起立刻上前,架起浑身瘫软的魏长老。 “走吧,长——老!” “不是想让我们和你回去吗?如今如愿了您怎么不开心呢?是因为天生不爱笑吗?我看您刚才笑得挺开心的啊?” 魏长老被司时肆和雷诺架着胳膊,被陆袅袅和三长老的双重威压压着,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拖在地上。 他嘴里不停讨饶:“陆宗主开恩!三长老开恩啊!我愿将全部身家奉上,只求你们别去无妄宗……” 第219章 上门要赔偿 陆袅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师丛芊,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微蹙:“焚情咒的反噬不轻,回去得好好调理。” 说罢,她瞥了眼被三长老扶着的殷玄阳,“两位小友,多谢你们护我弟子。” 殷玄阳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举手之劳,等会儿给我们点儿灵石补偿就行了。” 陆袅袅:“……彳亍。” 一行人很快启程。 司时肆和雷诺架着魏长老走在中间,这老头先前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三日后,无妄宗山门遥遥在望。 那标志性的白玉牌坊高耸入云,往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在魏长老眼里却像道催命符。 “到了。”陆袅袅停下脚步,对守山弟子扬声道,“去通报你家宗主,就说合欢宗陆袅袅、天阳宗三长老,押着魏长老来讨个说法。” 守山弟子见魏长老被捆着,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不多时,无妄宗宗主带着一群长老匆匆迎了出来,看到被架着的魏长老,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周围的人赶紧清场,布下隔音结界。 无妄宗长老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看都没看魏长老一眼:“陆宗主,三长老,这是何意?有什么话好好说,哪劳烦你们如此兴师动众,不如进去我们喝杯茶慢慢聊?” “不用了,我们怕进去容易出去难。”陆袅袅懒得废话,直接将魏长老逼迫自家弟子、抢夺秘法、重伤林鸠与殷玄阳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锋。 三长老适时拉过林鸠给无妄宗宗主看:“我天阳宗少宗主被打成这样,你们无妄宗总得给个交代。” 无妄宗宗主:“……” 无妄宗长老:“……” 他们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青年有什么伤势。 无妄宗一位鬓角花白的长老见状,连忙挤出笑容打圆场:“三长老,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您看这位小友……面色红润,气息也算平稳,瞧着挺健康的呀。” 他说着还特意凑近林鸠看了两眼,试图从青年脸上找出半分伤色,却只看到对方略带冷淡的眼神。 “哼!”三长老把林鸠往身后拉了拉,沉声道,“他这是内伤,表面自然瞧不出来!若是耽误了诊治,日后落下病根,谁担待得起?” 无妄宗众人心中呐喊:那你还不赶紧带他去疗伤!!! 陆袅袅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补充:“这位长老这话说的,难不成天阳宗的长老,还会拿自己的伤势讹人?” 那被称作李长老的老者顿时语塞,讪讪地退到一旁。 无妄宗宗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眼瘫在地上的魏长老,终究是理亏,只能硬着头皮道:“三长老息怒,陆宗主息怒。魏长老行事无状,我无妄宗定然给二位一个交代。” “交代就不必说了。”三长老直接打断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只有三个要求。” “第一,废去他的修为,逐出无妄宗。第二,赔偿天阳宗疗伤丹药百瓶,上品灵石五百万。第三,要让他亲自向我天阳宗少宗主赔罪。” 他话音刚落,陆袅袅便接口道:“合欢宗的要求也简单,魏长老逼得我的弟子动用了禁术,折损根基,需赔偿千年雪莲三株,凝神玉一块,至于灵石……就按天阳宗的数来吧。” 无妄宗众人听得眼皮直跳,这哪是赔偿,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五百万上品灵石?!”无妄宗一位长老率先跳了出来,吹胡子瞪眼道,“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不说两人就是一千万上品灵石,千年雪莲与凝神玉皆是稀世之物,天阳宗与合欢宗也未必能凑齐三株吧……” 殷玄阳默默开口:“你们这位长老可是花了八百万上品灵石拍了一株‘凝魂草’,怎么就掏不起一千万上品灵石了?” “难道给我们的补偿连一株‘凝魂草’的价格都比不了?” “八百万上品灵石买五品凝魂草?!”无妄宗宗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周围树叶都簌簌作响。 他猛地转头看向魏长老,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魏!长!老!可有此事?” 五品凝魂草虽稀有,却也值不得八百万的天价,这分明是被人当冤大头坑了! 几位长老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看向魏长老的眼神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宗门库房本就吃紧,这老东西倒好,自己挥霍八百万眼睛都不眨,如今宗门要赔一千万,他倒成了缩头乌龟! 魏长老气愤的指着殷玄阳:“是他,他坑我,我才花了八百万……” 无妄宗宗主打断他:“所以,确有此事?” 魏长老:“……是。” 事实如此,他也瞒不过去。 魏长老被众人的目光刺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低着头。 陆袅袅掩唇轻笑,眼神里满是鄙夷,“魏长老倒是大方,自己买草舍得花钱,赔偿我们这些受害者,反倒让宗主为难了?” 三长老也冷冷道:“连八百万的冤枉钱都花得起,一千万的赔偿却拿不出?无妄宗这是……想赖账?” “那我可要大肆宣扬无妄宗的事迹了,最后得到什么结果,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无妄宗宗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先是被魏长老的蠢气炸了肺,又被陆袅袅两人挤兑得下不来台。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有——这——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火气:“可我们还有那么多弟子要养,这些我们确实一时半会拿不出,不如这样,赔偿减半,魏长老的处置我们答应,如何?” 魏长老一听要废去修为,赶出无妄宗,顿时疯了似的哭喊:“宗主!不能啊!我为无妄宗效力那么多年……” “闭嘴!”无妄宗宗主怒喝一声,“你做出这等丑事,还有脸提!” 他倒不是觉得魏长老做错了。 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欺负几个合欢宗弟子算什么? 他气的是这老东西办事拖沓,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甚至连累宗门被人堵门勒索! 若是魏长老手段干净些,要么悄无声息拿下人,要么干脆灭口不留痕迹,哪会引来陆袅袅和天阳宗的人? 如今闹得人家长老找上门,宗门颜面扫地不说,还要大出血赔偿,简直是蠢钝如猪! 三长老听完他的话就冷笑一声:“减半?我天阳宗少宗主的内伤,若是落下病根,就算赔一座灵石矿都弥补不了!五百万上品灵石,一分都不能少!” 陆袅袅把玩着袖口的红纱,语气轻飘飘的:“宗主觉得苛刻?可我弟子折损的根基,是几株雪莲、一块玉石能补回来的吗?” “要我说,这些赔偿,还轻了呢。” 三长老:“可不是嘛,这次还好只是我自己来了,要是让天阳宗的其他几个老东西知道,别说赔偿了,直接砸了你的无妄宗。” 第220章 就护短了,咋滴吧! 三长老这话一出,无妄宗众人脸色瞬间僵住。 他们当然知道天阳宗那几个长老的性子,护短护得近乎蛮不讲理。 又听说他们宗主出关了,再加上一个他们斗不过的大能,无妄宗还有真有可能被掀了。 第160章 几位长老飞快地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旁边长老悄悄拉了拉宗主的衣袖,用眼神示意:认了吧,不然真要出大事! 无妄宗宗主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起天阳宗那几位的赫赫威名,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里已满是疲惫和不甘:“好……一千万上品灵石,千年雪莲三株,凝神玉一块,还有疗伤丹药……三日后,我无妄宗一并奉上。”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的魏长老,眼神冷得像冰:“至于魏长老……按你们说的办。” 魏长老浑身一颤,彻底瘫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三长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陆袅袅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淡淡道:“三日之后,我们会派人来取。希望无妄宗言而有信。” 说罢,她转身就走,红衣如焰,干脆利落。 三长老对林鸠和殷玄阳使了个眼色,也跟上脚步。 直到一行人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隔音结界被撤下,无妄宗众人才泄了气。 “宗主……真要给这么多?”一位长老心疼得直抽气。 宗主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魏长老,咬牙道:“不然呢?等着被天阳宗的老怪物拆山门吗?” 又有长老问:“那真要处决了魏长老?” 他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魏长老,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再怎么说,也是宗门培养多年的渡劫期战力。 无妄宗宗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拳头攥得死紧。 他怎么舍得?魏长老虽是个蠢货,却是实打实的渡劫期修士! 为了把他从金丹推到渡劫,宗门砸了多少灵药?耗费了多少稀有矿材? 可不舍得又能如何? 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柱上,碎石飞溅:“舍不得?难道要让天阳宗和合欢宗的人知道我们阳奉阴违?” 若是这次留了魏长老的修为,传出去,那两个宗门定然会认为无妄宗挑衅他们的威严。 到时候别说赔偿打了水漂,那两个护短的宗门怕是真能提着剑杀过来,到时候别说一个魏长老,整个无妄宗都可能被掀翻! “可……”那长老还想再说,却被宗主冷冷打断。 “没有可是!”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留着他,就是给宗门留祸根!废了他的修为,至少能让那两个宗门消气,保住宗门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肉痛,对旁边的弟子道:“把他拖下去,关进锁灵阁!三日后,当着天阳宗和合欢宗来人的面,废了他的修为,扔出山门!” “记住,半点动静都不能有!若是走漏了风声……”他眼神扫过周围的长老,“你们知道后果!” 众长老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劝。他们知道,宗主这是下定了决心。 为了宗门,只能牺牲魏长老这个“弃子”。 不过,谁让魏长老不干人事儿惹了不该惹的人呢?也是活该。 宗主望着魏长老消失的方向,眼神阴狠带着疑惑。 刚刚三长老说那个漂亮的青年是少宗主? 可他见过天阳宗的少宗主,并不是那个样貌。 难道,背地里的传闻是真的?天阳宗的少宗主死了,所以才又上位了一位新人? “李长老,”宗主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近年与天阳宗打交道多,可知他们少宗主……换了人?” 李长老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未曾听闻啊。天阳宗少宗主身份尊贵,若真有变动,修真界早该传遍了。”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那位青年……看着面生得很,莫不是三长老故意混淆视听?” 宗主摩挲着手指,眼神晦暗不明:“混淆视听?他何必冒这个险?天阳宗的少宗主可不是能随便冒充的。” 若是假的,一旦被拆穿,天阳宗的脸面往哪搁?三长老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另一位长老迟疑道,“是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或是旁支过继的?” 这倒是有可能。顶尖宗门里,隐秘的继承人大有人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公开。 宗主没说话,只是眼神越来越沉。 不管那个青年是不是真的少宗主,天阳宗护着他是事实,这就足够了。 “此事不必再议。”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备好赔偿之物,稳住天阳宗和合欢宗再说。至于其他的……” 他抬头望向天阳宗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事情比我们想的要深。这段时间,让弟子们安分些,别再惹是非。” 无妄宗一直挤不上第一列大宗门的规格,或许是宗门里的弟子太无规矩了,看来得好好教导他们规矩了。 要不然都像陈长老和魏长老一样,无妄宗早晚出事! 短时间内他们折损了两位长老和一位有潜力的弟子,实在让人的心在滴血。 …… 离开无妄宗山门数里后,雷诺终于忍不住凑到三长老身边,问道:“师父,咱们就这么走了?不留下人盯着吗?万一无妄宗阳奉阴违,悄悄把人放了,或者赔偿耍赖怎么办?” 三长老闻言,气定神闲:“放心,他们不敢。” “为啥呀?”雷诺追问。 司时肆翻了个白眼:“还能为啥?当然是怕我们找麻烦了。他们只要有脑子就不会得罪我们。” 殷玄阳在一旁补充道:“而且魏长老花八百万买凝魂草的事已经捅出去了,无妄宗内部怕是早有人恨他入骨,巴不得他早点被处置,哪会帮他逃?” 雷诺了然点头,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一行人走到岔路口,陆袅袅停下脚步,带着弟子对三长老拱手道:“三长老,就此别过。” 三长老点头。 师丛芊眼神不舍得看了一眼殷玄阳,跟着陆袅袅离开了。 等她们离开,三长老看向殷玄阳,眼神复杂:“你……可要和我回天阳宗?你爹……还有我们都很记挂你。” 殷玄阳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褪去,他垂眸,指尖微微蜷缩,半晌才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闷:“不了。” “我还有事要做,就不回去了。等我事情办好了,我会亲自回宗门请罪的。你告诉长老们和……我爹,我一切安好,让他们不要忧心。” 三长老有些气他,却也不忍心责怪他。 “罢了,我们知道你安稳就好。天阳宗期待着你的回来,你随时可以回家。” 第221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长老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殷玄阳:“拿着,遇到难处,捏碎它,我会派人去找你。” 殷玄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揣进怀里:“多谢三长老。” 三长老又叮嘱了林鸠和雷诺几句,让他们照顾好自己才离开。 …… 与三长老分开后,殷玄阳、林鸠和雷诺三人稍作整顿,便朝着风岩城的方向出发。 一路晓行夜宿,几日后到了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这镇子虽不大,却因地处要道,往来修士不少,街边客栈、法器铺一应俱全。 “先歇一晚吧,明天再赶路。”林鸠提议道,连日奔波,就算是修士都有些乏了。 殷玄阳和雷诺自然没意见,三人选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在殷玄阳强烈要求下,三人要了两间房。 掌柜看他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林鸠不敢多辩解,拉着殷玄阳上楼了。 掌柜的感叹:“有钱住天字号房,却三人只要两间房,这是有钱还是没钱啊?” 休息一晚之后,三人清爽多了。 刚退了房,刚要踏出大门,却见街上一阵骚动。 不少修士扛着法器、背着行囊,都行色匆匆地往镇外西北方跑,脸上还带着兴奋与急切。 殷玄阳也眯着眼打量,正想开口,就见客栈小二端着一摞碗从后厨出来,脚步轻快地往大堂走。 “小二哥,”殷玄阳喊住他,扬了扬下巴,“街上这阵仗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往西边跑,难不成那边有什么热闹看?” 小二也是个八卦的性子:“客官还不知道?听说那边有天材地宝要出世了!” “天材地宝?”雷诺眼睛一亮,“什么宝贝? “具体的不清楚,好像是什么灵果?”小二挠了挠头,“传了得有半个月了,据说有人猜测今夜就是成熟期,所以引来了更多人。” “要我说啊,看热闹的居多。像我们这些普通人连热闹都看不上。” 殷玄阳问道:“西边是什么地方?” 小二:“是一座无名山,我们这里的人都叫他黑山。” 雷诺好奇问道:“为什么叫黑山?” 小二笑道:“因为那座山的树木极其旺盛,可以说是遮天蔽日,有太阳直照的时候还好点儿,要是太阳西下,那座山几乎和晚上一样,所以我们都叫它黑山。” 第161章 殷玄阳摸了摸下巴,看向林鸠:“黑山……倒是顺路。要不绕过去看看?” 林鸠皱眉:“天材地宝出世,必有凶险,而且多半会引来强者争夺,而且我们也不缺少什么,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殷玄阳想了想,也知道林鸠说得在理,便点头道:“行,听你的。” 可刚转身要走,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去风岩城不是得穿过黑山吗?绕不开的。” 林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确实如此。 黑山是前往风岩城的必经之地。 他无奈道:“那就穿过时多加留意,别靠近那些人聚集的地方。” 他刚刚听到黑山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一时间没想到其中关窍,猜想应该和原著有关系。 或许是殷玄阳的某种机缘? 但每次遇到机缘殷玄阳都是九死一生,他还是不想他去冒险。 三人收拾好行囊,顺着大路往黑山走去。越靠近山脚,越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嚣声,灵力碰撞的轰鸣、修士的喝骂与欢呼交织在一起,显然那边的争夺已进入白热化。 殷玄阳侧耳听着,脚步下意识慢了些,眼神时不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瞟。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牵动着他的心神,像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唤,挠得他心头发痒。 “走了。”林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分心。” 殷玄阳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扯出个笑:“知道了。” 三人加快脚步,尽量远离喧闹的核心区域,沿着黑山边缘的小径穿行。 林中光线昏暗,参天古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光斑透过缝隙落在地上,倒真对得起“黑山”这个名字。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黑山范围时,异变陡生!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突然从密林深处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态,直直射向殷玄阳的面门! “小心!”林鸠和雷诺同时惊呼,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殷玄阳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踉跄半步。 他下意识痛呼一声。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猛地撞进他嘴里,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差点把他噎死,根本由不得他反应。 “咳咳……呕!”他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满脸错愕,“什么东西?” 殷玄阳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喝:“站住!把灵果交出来!” 只见一群修士从密林深处追了出来,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腰间挂着枚狼牙令牌,眼神像鹰隼般死死盯着殷玄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该死!血心果被他吃了!” 这“血心果”他们守了半个月,就是等他到成熟期。 只是没想到血心果成熟时会自行择主,更没想到竟一路逃窜,直直撞进了殷玄阳嘴里。 那他们守了半个月,为了争夺死伤无数,为了什么? 雷诺见状抽出重剑 挡在前面:“什么血心果?我们根本没看到!” “没看到?”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我们亲眼看到血心果飞向那个男人身边,你告诉我们没看到?” 林鸠眉头紧锁,知道这事解释不清,血心果已入腹,难不成还能逼殷玄阳吐出来? 果然该躲得还是躲不过去。 群情激愤的修士们个个目眦欲裂,灵力翻涌着。 他们当中不少人带伤,衣衫染血,显然是刚从惨烈的争夺中脱身,此刻看到殷玄阳“坐享其成”,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别说那么多废话!把他抓起来!剖开肚子也要把血心果取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各凭本事争抢!” 第222章 忽悠 殷玄阳见众人一副要生食他血肉的模样,反倒冷静下来,抬手拦住蠢蠢欲动的雷诺,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 他扫过那群杀气腾腾的修士,沉声道:“事已至此,我说什么都没用了。血心果已入我腹,剖出来也是无用。” “但我也不是占人便宜的人,”他话锋一转,“我可以拿出等价的补偿。只是这补偿,我只能给一人,毕竟果子只有一个,总不能让我拆成几十份吧?” 这话一出,群情激愤的修士们顿时愣住,目光下意识地在彼此之间逡巡。 中年男子轻咳一声,问道:“你能给些什么,要是太廉价我们可不依!” 殷玄阳:“五百万上品灵石再加一把上品宝剑怎么样?” 殷玄阳话音刚落,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 那剑刚一现世,便有一道凛冽的寒光冲天而起,剑身在斑驳的树影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剑穗上的明珠随之一晃,竟折射出七彩光晕,显然是柄难得的上品宝剑。 “嘶——” 修士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百万上品灵石已是天价,再加上这样一柄一看就威力不凡的上品宝剑,这补偿已经远远超过了血心果的价值。 方才还争吵不休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死死黏在那柄剑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中年男子率先反应过来,横刀挡在身前,眼神凶狠地扫过其他人,“那自然该给我!这血心果是我先盯上的,守了半个月,死了三个弟兄,谁也别想抢!” “呸!”一个穿着灰袍的瘦高修士啐了一口,“你算什么东西?在场的谁不是守了半个月!要不是我们的人提前探清灵果方位,你们连在哪儿守着都不知道!这补偿该归我!” 这些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原本还针对殷玄阳的修士们瞬间调转矛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我们付出的丹药最多!” “我们死伤最重!” “要不是我用阵法困住护果妖兽,你们早被撕成碎片了!” “都别争了!”一个矮胖修士突然喊道,“这小子既然能拿出这么多宝贝,身上定然还有更多存货!不如……连他一起拿下,东西全归我们!” 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在殷玄阳身上,那眼神比刚才更加炽热,混杂着贪婪与杀意。 殷玄阳冷笑一声,放出金丹期修为的威压,瞬时一半人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给你们好脸色真当我好欺负?我这个人本性纯善,喜欢先礼后兵,但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是惹急了我宁愿自爆拉着你们全都去陪葬也不会任由你们欺辱!” 众人顿时吓得魂都快飞了。 “道友!冷静、冷静!我们从没有那么想啊,都是他的错,我们都是文明人!” “就是就是!都是这胖子胡说八道!”有人立刻调转矛头,指着矮胖修士怒斥,“人家道友好心给补偿,你却想抢人家东西,简直是不知死活!” “没错!这种败类就该教训!” “快给道友道歉!”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修士们,此刻竟争先恐后地讨伐起矮胖修士来,恨不得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矮胖修士哭丧着脸,连连讨饶:“道友饶命!是我混账!是我猪油蒙了心!你可千万要冷静啊,因为我们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真不值得!” 殷玄阳冷哼一声,收回威压。 众人见他态度缓和,顿时松了口气。 殷玄阳叹了口气:“能活着谁想死呢,你们说对不对?” 众人连连点头:“对对对,可千万别想着自爆,划不来划不来!” 有人问道:“那补偿的事……?” 殷玄阳装模作样的叹息:“唉,你们人多势众,我自认一人难敌四圈,所以愿意花钱消灾。 “只是我也说了,东西只有一份,我该给谁呢?或者你们派出一个领头人,我把东西给他,其他的你们再自己清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他们都是各自为营,谁也不服谁,当然选不出领头人。 黑中年男子刚想开口,就被身旁瘦高修士一个眼刀瞪了回去:“你想当这个领头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那你配?”中年男子立刻反唇相讥,“刚才要不是你非要抢功,哪会闹成这样?” “少废话!”一个背着巨斧的壮汉往前一站,瓮声瓮气地说,“谁实力高谁得!打一场再说!” 中年男子见势不妙,率先发难,竟直接挥刀砍向旁边的瘦高修士:“一群废物,也配跟我抢?” 瘦高修士不甘示弱,抽出佩剑回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加入混战,原本针对殷玄阳的包围圈瞬间溃散,变成了一场乱哄哄的内斗。 雷诺看得目瞪口呆。 殷玄阳随即对林鸠和雷诺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走!” 三人猫着腰,趁着混乱悄然后退,转身就往黑山外围狂奔。 直到跑出数百里地,听不到身后的厮杀声,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第162章 雷诺拄着重剑,忍不住问道:“这血心果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得这么多人不要命地抢?” 林鸠沉声道:“我倒是在花长老的一本杂记中看到过关于血心果的记载。” “这果子极为稀有,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成熟时会蕴含极其精纯的生命灵力。” 他顿了顿,看向殷玄阳,“最奇特的是,‘血心果’吃了之后,会在丹田和心脏处形成一层血色护罩,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遭遇致命攻击,这护罩便能替人挡下一次必死之劫,相当于多出一条命。” “颜色鲜红,状似人的心脏,因此得名。” “多出一条命?!”雷诺惊讶,“难怪他们抢成那样!” 殷玄阳也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吞下去的,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总算明白那些修士为什么红着眼要剖他肚子了——换作是他,恐怕也得拼命。 “而且杂记里记载,血心果有灵,会自行择主。”林鸠补充道,“看来,它是认准你了。” 殷玄阳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 雷诺笑起来:“殷师兄你这是走大运了!不过……那些人会不会追上来啊?” 提到这个,殷玄阳脸上的轻松淡了些:“不好说。这种保命的宝贝,没人会甘心放弃,而且他们打完就会发现我们溜了,说不定很快就会追过来。” “我们得尽快赶到风岩城,那里人多眼杂,还有纠察司在,他们未必敢乱来。” 第223章 风岩城别致的社会体系 三人不敢再多耽搁继续赶路。 脚下的路渐渐从崎岖山路变成平整石阶,显然是靠近城镇的迹象。 空气中也少了山林的湿冷,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青黑色的城墙直插云霄,上面布满了闪烁着微光的防御符文,城门上方刻有“风岩城”三个大字。 刚走到城门口,三人便察觉到了异样。 入眼的守卫和路上巡逻的士兵居然大部分都是女子。 她们身着银甲,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英姿挺拔,甚至大部分身高都比寻常男子要高。 “这里的女子都好高,体格也比我以前见到过的女子强壮好多。”雷诺眼神里满是好奇,并无半分轻视或不适,单纯的觉得这样的景象新奇。 林鸠:“先进城吧。” 三人随着人流走进城门,踏入风岩城后,便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议论声包围。 “那三人是外来的吧?长得真俊啊……” “尤其是中间那个,眉眼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皮肤比上等绸缎还白……” “我倒是比较喜欢左边那个,虽然看不见脸,但身材看着就有劲儿,右边那个虽然发色怪异了些,但也很英俊,看久了还别有一番风味,这是哪家的人,也不知有没有婚配?” 殷玄阳和林鸠本就生得惹眼,一个眉眼锐利带着几分桀骜,一个气质冷清容貌昳丽。 连带着身形结实、笑容爽朗的雷诺,在以女子为尊的风岩城里,都像三株扎眼的新柳,瞬间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不少过路的女人停下脚步,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有的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折扇半遮着脸,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几个摆摊的大婶更是直接吆喝起来:“三位小哥儿是来做买卖的?要不要来这里歇歇脚?茶水免费!” “王大姐,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啊!”旁边卖灵果的胖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调侃道:“我们去你那儿喝口凉茶都得付钱,怎么见着俊俏小哥儿,就茶水免费了?” 王大姐却也不怵,扬起嗓门回怼:“那当然了!你要是长得好看,我也请你喝茶!” “嘿,你这老虔婆!”胖婶假意嗔怒地拍了王大姐一下:“我要是长得好看,我早就休了我家那个老脸皮换个小郎君了。” 周围的人被她俩逗得哈哈大笑:“胖姐,你就知足吧,人家没嫌弃你就不错了。” 有几个年轻女子胆子更大,直接走上前,红着脸问道:“三位小哥儿从哪儿来呀?要在风岩城住多久?我们这儿有好几家客栈都不错,不如我带你们去?” 雷诺被看得手足无措。 殷玄阳也是头一回应付这阵仗,眉头拧得死紧。 三人几乎是脚下生风,从人群里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些的巷子,三人这才停下脚步,个个都有些喘。 “我的娘啊,”雷诺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惊魂未定,“她们也太热情了吧?差点没把我衣服扯了。” 林鸠整理了一下被挤皱的衣襟,神色还有些不自然:“此地风气开放,看来以后得低调些。” 好家伙,就像唐僧师徒来到了女儿国。这些女人纯好色,没有一点恶意,真让人无法招架。 殷玄阳靠在墙上,想起刚才那阵仗就觉得头疼:“先找家客栈再说。也怪我没有提前了解,等会儿找人打听一下风岩城的规矩和风气。” 几人找了个装潢不错的客栈,店面不大,胜在安静。 客栈大堂里客人不多,布置得简洁雅致。 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子,身着月白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正低头专注地拨弄着算盘,神情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并无过多探究,只是温和一笑:“三位是要住店?” 殷玄阳松了口气,总算遇到个正常些的:“还有上房吗?要两间。” “有的。”中年男子也没多问,放下算盘,起身从柜台后取出两块木牌,“二楼最里面三间,安静些,客人少。我让人带几位上去” “先不着急。”殷玄阳付了灵石,顺势问道,“掌柜的怎么称呼?我们是第一次来风岩城,想问一下这里的规矩……” 中年男子笑了笑,似乎猜到了他们的窘境:“我姓温。风岩城因历来城主都是女子,便于外面的规矩不同。多是女子在外主事,男子多居家。” “不过女郎们虽热情直接,却少有恶意,只是外乡男子初来乍到,难免不习惯。”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位生得出众,若是想避免被打扰,还是遮盖一下样貌为好。尤其是这位郎君……” 他看向林鸠:“风岩城最是欣赏清俊样貌,像郎君这般容貌,怕是走到哪里都会被瞩目。” 林鸠:“……多谢提醒。” 温掌柜怕他们不自在,便唤来一个男小厮,领着三人上了二楼。 房间果然安静,推开窗只能看到后巷的青石板路,听不到外面的喧嚣。 休息一晚,第二日清晨,三人刚下楼,刚走到大堂,就见柜台前站着两个身着锦缎、气势逼人的女子,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侍卫。 为首的女子眼神倨傲地盯着柜台后的温掌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温侍君,别让我们难做,跟我们回去吧。城主说了,只要你肯回去,之前的事便不与你计较。” “十三小姐的事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发生。” 温掌柜眼含冷意:“李管家,我与你们城主早已说清,当年她答应过我放我自由,就不要再纠缠不清。” 李管家见温掌柜态度冷硬,脸上的倨傲淡了些,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温侍君,你又何必如此执拗?” “这风岩城里,哪个有权有势的女郎不是三君四侍?城主待你已是不同,当年你入府时,她为你遣散了身边其他侍君,这情意难道你忘了?” “如今她虽有了新人,心里却始终记着你,不然也不会让我来请你回去。” 她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城主说了,只要你回去,依旧是府里最受敬重的那位,十三小姐那边,她也会放权,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你一个男子,在外经营这小客栈,看似自由,可真遇到事了,谁能护着你?跟着城主,才有享不尽的荣华,这道理你该懂。” 第224章 你想通了,愿意来当我的正夫了? 温掌柜握着账本的手指泛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荣华?李管家怕是忘了,当年我为何要离开。她的荣华,我消受不起。” “至于三君四侍,”他抬眼看向李管家,眼神清明,“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只有自由。” “城主当年既已答应,便该信守承诺。若连这点诚信都没有,如何执掌这风岩城?” 李管家被噎了一下,脸色又沉了沉,却没再像刚才那般强硬,显然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僵:“温侍君,你这又是何苦?城主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她对你……” “不必多言。”温掌柜打断她,重新低下头拨弄算盘,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不会回去。李管家请回吧,莫要扰了我做生意。” 第163章 大堂里一时安静下来,李管家看着温掌柜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是这次不能把人带回去,城主该怪罪她了。 李管家的耐心已到极限,她眼神一厉,朝身后的女侍卫使了个眼色:“看来温侍君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动手,把人‘请’回府!” 女侍卫们立刻上前。 温掌柜厉喝:“你们敢!” 林鸠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按在腰间佩剑上。 想着等会儿要是情况紧迫,他便出手救一救。 他刚要起身,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谁敢动我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快步走进来,约莫二十岁年纪,眉眼间有几分温掌柜的清俊,却又带着一股桀骜的英气。 殷玄阳挑了挑眉,显然认出了来人。 “十三小姐?”李管家看到她,脸色微变,“你怎么来了?” 司十三走到温掌柜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眼神冷厉的看着李管家:“我再不来,我爹岂不是要被你们这群人强行掳走?” “小姐慎言!”李管家脸色一沉,“城主也是为了温侍君好……” “为他好?”司十三冷笑,“是为了你们能继续掌控我爹吧?我告诉你们,有我在一天,谁也别想逼我爹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她说着,灵力骤然爆发,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虽不算高深,但在这一些只有手脚功夫的普通人面前绰绰有余。 “我爹早已不是城主府的人,你们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温掌柜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衣袖,低声道:“十三,别冲动。” 司十三却没回头,依旧瞪着李管家:“城主要是还有半点诚信,就该遵守当年的约定。否则,我就去聚闻楼把这事捅出去,让全城的人都看看,咱们风岩城的城主,是如何言而无信的!” 李管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忌惮“聚闻楼”这个地方。 她忌惮的看了一眼司十三,又看了看温掌柜坚决的神色,最终咬了咬牙:“好!好得很!希望十三小姐能一直这么意气风发!我们走!” 说罢,她带着女侍卫们愤愤离去。 直到她们走远,司十三才松了口气,转身扶住温掌柜:“爹,你没事吧?” 温掌柜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让你担心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殷玄阳三人,眼神里带着歉意:“让三位见笑了。” 司十三这才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三人,当她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身上时,一愣:“是你?” 殷玄阳点头,神色淡淡,并没有看见熟人的喜悦:“又幸会了。” 林鸠和雷诺对视一眼,显然没想到两人竟然认识。 温掌柜见状,有些惊讶:“十三,你认识这位公子?” 司十三没有细说:“以前遇到过,当时他帮过我。” 温掌柜对殷玄阳多了几分感谢:“原来如此,多谢你之前照拂小女。” 殷玄阳:“举手之劳而已。” 司十三挑了挑眉,几步走到殷玄阳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这才多久没见你就想通了,愿意来当我的正夫了?”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雷诺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显然没料到还有这层渊源。 殷玄阳脸色一僵,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林鸠,见他神色平静,才松了口气。 看向司十三带着几分薄怒:“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开玩笑……”就在这时,司十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鸠,原本带笑的眼神猛地顿住。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林鸠身上,他今日换了件月白长衫,墨发松松地用玉簪束着,侧脸线条清俊,眼神冷冷清清,虽未刻意张扬,却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司十三见过不少俊朗男子,却从未见过这般让人移不开眼的容貌。 她微微张了张嘴,心里竟莫名觉得,当初执着于让殷玄阳当正夫,似乎也不是那么必要了。 司十三的目光在林鸠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看向殷玄阳时,语气认真:“是我记错了,我这个人绝对的专心,绝不会这么随便!” 温掌柜看向自己这个见到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道的女儿,想起她后院里的那三四个侍君:“……” 司十三转而对林鸠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我叫司十三,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怎么称呼?” 林鸠愣神,司十三,原著里与穆灵玲一样,呼声最高的女主备役。 风岩城以后的城主,美艳无双,行事霸道,对殷玄阳一见钟情。 在殷玄阳帮她夺得城主之位后,以共同管理风岩城共享城主之位的承诺,聘他当她的夫君。 后面见殷玄阳拒绝她,甚至愿意与其她女人共侍一夫。 林鸠:…… 林鸠当初评价:一坨大便。 一个有野心有勇有谋的女城主居然愿意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城主之位拱手相让,降智到愿意与其她女人共侍一夫。 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当时没少骂作者和男主。 好像骂完就穿了,后面的剧情根本没看到。 只是看评论剧透说,男主最终看破红尘转修无情道了。 给读者们当头一棒。 他们本来就是奔着男主开后宫来的,最后告诉他们男主没睡一个女人,人就萎了!? 这和太监逛青楼有什么区别? 顿时网络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只是当时林鸠已经穿了,无法参加战斗,要不然他一定会给作者点个赞。 第225章 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杀了几个兄弟姐妹而已 殷玄阳下意识地挡住了司十三的视线,眯起眼睛:“萍水相逢,何必互知姓名?” 司十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问你的姓名。” 殷玄阳:“他的也不行!”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了,雷诺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刚才那些人看着好凶,她们是什么来头?我好像听见她们叫温掌柜‘侍君’……” 温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她们是城主府的人。至于侍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不瞒三位,我以前确实是城主府的人,是城主的侍君。” “侍君是……”雷诺心神一动,追问了一句。 司十三在一旁接口道:“就是你们外面说的‘妾’,只是在风岩城,女子纳妾,男子入府便叫侍君。” 温掌柜点头,倒也没有露出什么羞愧的神色,说道:“当年我家道中落,是城主救了我,我便入了府。” 温掌柜望着窗外,眼神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当年她救我时,也曾许过我独宠。我那时年轻,信了她的话,还与她许下白首不相离的承诺。” “起初那两年,她待我确实不同,府里的事多交由我打理,也鲜少再纳新的侍君。” 他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怅然,“可日子久了,她身边的新人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今天是哪个世家送来的俊俏公子,明天又是哪个献上的清俊郎君,府里的侍君越来越多,她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淡。” “我知道在这风岩城,女子三夫四侍是常事,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温掌柜苦笑一声,“看着她对新人嘘寒问暖,对我却只剩吩咐,那点情分早就磨没了。” “后来我心灰意冷,便主动提出要走。她起初不允,我舍弃了白手起家的全部身家才换取她同意还我自由。”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半年,她又变了卦。” “那城主为何又反悔了?”雷诺忍不住问。 司十三撇了撇嘴:“还能因为啥?无非是觉得我爹老实好使唤好拿捏,想把人召回去继续替她做事呗。她那人,向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十三。”温掌柜轻斥一声,显然不想让女儿在外人面前非议城主,“她毕竟是你娘。” 司十三妥协:“是是是,我不说了。” 雷诺看看司十三,又看看温掌柜,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那……你们这……是男人生孩子?” 林鸠:“……” 殷玄阳:“……” 温掌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误会,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我们这也是女人生孩子,只是规矩上与外界有些不同。” 他解释道:“风岩城有一种特产的‘蕴灵果’,女子怀孕初期若是不想受十月怀胎之苦,便会吃下这果子。” “吃了之后,腹中胚胎会被生出,之后外界会凝聚成一枚透明防护膜护住里面的孩子。” “之后只需将胚胎交于他人照顾,足月后防护膜便会自行裂开,孩子就出生了。” 第164章 温掌柜补充道,“这样既省去了怀胎的辛苦,也能让女子在怀孕期间继续修炼或处理事务,在风岩城很常见。” 雷诺听得眼睛都直了:“还有这种果子?那岂不是省了好多事?女子就再也不用体会分娩之痛了。” “凡事有利有弊。”司十三在一旁接口道,“蕴灵果温养出来的孩子大多都会是女孩,所以风岩城一直阴盛阳衰也不都是因为管理者是女人的原因。” “好在蕴灵果数量有限,且价格昂贵,所以许多女子还是十月怀胎生产的,也没有造就全是女子的境地。” “但正是因为如此,风岩城地界的女子地位要更高一些。” “毕竟就算本地的女子体魄再怎么强健,十月怀胎还是很辛苦的。” 原来是这样。 还挺人性化的。 司十三看向林鸠:“所以你真的不愿意嫁给我吗?我可以为你遣散所有侍君。” 林鸠:“……不了,多谢好意。” 司十三有点不死心,眼神里带着认真,“你真不再考虑考虑?我知道你可能看不惯我们风岩城的规矩,但我是真心的。” “实在不行,你在这安家,我入赘,嫁给你也行。” 殷玄阳捏碎了杯子,青筋暴起:“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关你什么事?”司十三转头瞪他,“当初让你当正夫你不愿意,现在还想拦着别人?” 林鸠揉了揉眉心,终于开口:“司小姐,我已有婚约在身。” “什么?”司十三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你……你有婚约了?” 林鸠点头:“嗯。” 殷玄阳得意挺胸:是的,没错,是和我。 司十三有些失望:“你看着还这么年轻,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到弱冠吧?怎么就英年早婚了呢?” 殷玄阳驱赶她:“所以你没机会了,赶紧离开吧。我们还有事,也要走了。” 司十三被赶也没生气,反而追问:“你们要去哪?有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殷玄阳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她是城主千金,或许真能用上:“我们要找一块古碑,据说与千年前的一场大战大能有关。” “你在风岩城熟,能不能让人帮忙打听一下?或者……引荐我们见见城主?” 司十三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呃,这事儿现在可能不行。” “为什么?”雷诺好奇追问。 司十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所谓:“因为我正被禁足呢,城主府的人盯我盯得紧,别说见我娘了,出这条街都得报备。” “禁足?”殷玄阳挑眉,“你又闯什么祸了?” 司十三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杀了几个兄弟姐妹而已。” 众人沉默:“……” 众人惊讶:“为什么?” 殷玄阳想起与她初遇时的场景,心里有了成算,“是因为那件事?” 司十三点头:“当初我被她们联手算计,要不是遇到你救了我们,我就栽了。所以等我修为恢复,我第一件事就是带人杀了她们。” 林鸠问道:“那你就没受罚?只是禁足这么简单?” 第226章 司城主的不对劲 司十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点复杂情绪:“我那个娘,做爱人是真不怎么样,眼里只有新鲜和权势,但论起当城主、管这风岩城,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孩子多,算上我一共十八个,亲疏远近分得清楚,却也从不强求我们兄友弟恭。”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嗤笑一声,“她教我们最多的就是,别搞手足相残那套蠢事,真要斗,也得光明正大,做事留一线,免得日后没法收场。” “可那三个不一样,当初她们联手设局,用的手段阴毒得很,不光想废了我的修为,还想把我爹牵扯进来。” 司十三眼神冷了些,“按我娘的规矩,做错事被人反杀,只能自认倒霉。” “她对比孩子,更重规矩,知道前因后果后,虽气我下手太狠,却也没真严惩,只罚我禁足三个月,算是以儆效尤。” 温掌柜在一旁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这女儿的性子,是半点随不得他,倒像极了她娘的那份狠辣。 他摇了摇头,离开了,把空间交给了这群年轻人。 雷诺咂舌:“你们城主还挺公平的 最起码不偏心。” 司十三挑眉,“这叫优胜劣汰。她常说,能在风岩城站稳脚跟的,从来不是靠她护着,得自己有本事。弱肉强食,在哪都一样。” 她话锋一转,看向殷玄阳:“古碑的事我记着了,等禁足结束,我让人帮你们查。不过你们要是急着见我娘……或许可以试试去城主府递名帖。” 殷玄阳点头:“也好,我们先去试试。” 司十三又看了林鸠一眼,眼神里的失落还没散去,却也没再纠缠,只挥挥手:“那我先走了,被府里的人发现我跑出来,又要挨骂。” 说罢,她转身对温掌柜说了些什么,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殷玄阳收回视线:“我们先去城主府问问。” 林鸠点头:“嗯。” 几人退了房,温掌柜送他们到门口,叮嘱道:“城主府规矩多,三位小心行事。若是不顺,回来歇脚便是。” “多谢温掌柜。” …… 三人按照温掌柜指的方向,穿过两条热闹的主街,远远便望见了城主府的轮廓。 朱漆大门,左右各站着四名身着银甲的女侍卫,身姿挺拔。 雷诺上前,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拜帖,递向守门侍卫:“劳烦通报一声,天阳宗弟子雷诺,携两位同伴求见城主,有要事相商。” 侍卫惊讶,接过拜帖,打量了三人一番,见他们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修士,便不敢怠慢,快步走进府内通报。 约莫一刻钟后,府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朱门大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三人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身形极为高大,比身旁的侍卫还要高出小半头,比三人当中最最矮的林鸠还显得魁梧几分。 林鸠:“……” 长发高束,面容英武,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风岩城城主司曌。 这身高体魄,这气度,怪不得能生十八个孩子呢。 司曌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当看到雷诺腰间隐约露出的天阳宗令牌时,原本带着审视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原来是天阳宗的仙师,失敬失敬。” 她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府内说话,外面风大。” 司曌亲自引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道:“天阳宗乃修真界名门,门下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不知仙师此次驾临风岩城,是有何要事?若是需要相助,尽管开口。” 殷玄阳先一步道:“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一块古碑。” “据闻那古碑与千年前的一场大战有关,或许藏在风岩城境内,想向城主打听一二。” 司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语气依旧客气:“古碑?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风岩城虽有不少古籍记载地方轶事,但这般久远的物事,我一时也想不起相关线索。不过既然是仙长的请求,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典籍库的管事仔细翻查旧档,再派些人去城外几处有古遗迹的地方打探打探。” 司曌侧身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去,叫李管家过来,让她亲自督办此事,务必尽快有消息。” “是!”侍卫领命,快步退下。 司曌又转向三人,笑道:“仙长们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府中已备好客房,先请歇息,等有了消息,我自会亲自告知。” 殷玄阳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城主了。” “仙长客气。”司曌引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最终在一处栽满青竹的雅致院落前停下,“这里清净,三位仙长暂且安住。有任何需要,吩咐院中的下人便是。” 待司曌离开,林鸠才凑到殷玄阳身边:“你觉不觉得城主刚才那眼神有点怪?好像不是真的不知道古碑的事。” 殷玄阳:“你也注意到了?” 殷玄阳眼神沉了沉:“不好说。天阳宗的名头虽能让她客气,但若古碑真藏着什么秘密,她未必会如实相告。我们先住下,留意着府里的动静。” 林鸠点头:“不过这倒是好事,如果她知道古碑的事情,反而比以前像无头苍蝇一样,满目无底的寻找要好。” 殷玄阳:“没错,最起码不是毫无线索。” 殷玄阳正与林鸠低声商议,突然感到空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心中一动,猛地想起被自己忘在空间里的小黑。 第165章 殷玄阳连忙解开空间戒的禁制,刚打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就“嗖”地窜了出来,稳稳落在地上。 小黑头发因为在空间里折腾得有些凌乱,小脸鼓鼓的,双手叉着腰,瞪着殷玄阳:“爹!你太坏了!我都被关在空间里这么久了,你都没想着放我出来!” “里面无聊死了,”他越说越委屈,眼睛都红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觉得我碍事,就想把我一直关着?” 第227章 嚣张跋扈的柳侍君 殷玄阳被他说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抱歉,这几日事多,一时忘了。” 林鸠和雷诺也有些不好意思。 确实,从上次把小黑关进空间戒到现在,事情一件接一件,竟真的把空间里的小黑给抛到了脑后。 雷诺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小黑,你别生气,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这几天遇到好多事,一忙就忘了……” 林鸠也有些歉意:“抱歉。” 小黑哼了一声,见他们都道歉了,也没有脾气了:“那你们说,怎么补偿我?” 殷玄阳无奈道:“你想吃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只要能弄到,都给你,不过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小黑眼睛一亮:“那我要亮晶晶的石头!” 殷玄阳意料之中:“要多少?” 小黑想了想,伸出一双手,表情神气,觉得自己已经狮子大开口了:“要这么多!” 殷玄阳看着他伸出的十根小手指,忍不住笑了:“行,就这么多。” 小黑立刻眉开眼笑,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说话算话!” 殷玄阳给了林鸠一个眼神,林鸠觉得好笑,掏出十颗上品灵石。 小黑眼睛瞪得溜圆,一把将灵石抱在怀里,宝贝似的揣进衣襟,嘴角咧到了耳根:“娘你真好!” 林鸠:“……” 就是更改不过来小黑老是叫他娘的这个行为很让人头疼 给了小黑灵石之后,殷玄阳哄着他又进了空间。 第二天一早,三人洗漱完毕,打算去找司曌询问古碑的消息。 刚走出竹林院落,就见前方回廊上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男子身着绣金锦袍,腰间挂着玉佩、香囊,连发带上都缀着几颗珍珠,浑身上下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物件都挂出来,透着一股浮夸的妖气。 他身后跟着四名小厮,长得其貌不扬,却个个昂首挺胸,无比神气。 看方向,他似乎也是要往书房去,显然是来找司曌的。 林鸠和雷诺因着在城主府,并没有带遮盖容貌的东西。 男子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见林鸠清冷出尘,殷玄阳挺拔锐利,虽然雷诺发色怪异,却透着股爽朗英气的异域风情,他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染上几分不屑和嫉妒。 在他看来,这三人衣着不算华贵,却容貌出众,多半是司曌新收的侍君。 “你们是府里新来的?”男子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看你们面生得很,是哪个世家送进来的?” 他顿了顿,故意晃出几分珠光宝气:“我是城西柳家的人,柳枫。跟城主已有三年情分,你们以后在府里,可得懂点规矩。” 殷玄阳觉得他有点辣眼睛,嫌弃道:“我们是来见城主的客人,与你并非一路人。” “客人?”柳枫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城主府的客人哪有穿得这么素净的?而且城主府从来不收留外男。” “我看你们就是想攀附城主的新人。罢了,反正城主的新鲜劲儿也长不了,过几日,你们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他说着,不再理会三人,带着小厮趾高气扬地往前走去,路过殷玄阳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殷玄阳身形未动,柳枫却被反震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柳枫低声骂了一句,因为心里惦记着事,便没再纠缠,快步往前走了。 雷诺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这什么人啊?脑袋不太好使吧?打扮的妖里妖气的,一点也没有男人的样子。” 林鸠倒是理解 林鸠淡淡道:“此地女子地位尊崇,风气本就与外界不同。阴阳相生相克,一方极盛时,另一方自然会显得衰弱些。” 他目光扫过庭院里往来的侍女,她们步履沉稳,眉宇间带着干练,少了其它地方女子般的娇俏。 “风岩城以女子为尊,男子若想立足,或许便会下意识用这些外物来彰显自己的价值,久而久之,也就成了这般风气。” “转换一下,便和外界并无什么不同,只是性别换了而已。” 雷诺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就像咱们那边,女子大多娇柔些,到了这儿反倒掉了个个儿。” 说起来也没啥对错,就是他外头习惯了姑娘家娇俏的样子,突然见着这儿的女子都这么英气,男子反倒往华贵里打扮,确实有点绕不过来。 殷玄阳哼了一声:“就刚才那人,挂再多珠子也遮不住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质。” 林鸠:“好了,他们怎么样和我们也没关系,只要他不惹我们,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三人继续往书房去,巧的是又看见书房外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柳枫此刻正满脸不耐地跟守门侍卫争执,他身后的小厮们也跟着帮腔,却被侍卫们拦得死死的。 “我跟城主有要事相商,你们凭什么拦着?”柳枫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快去通报!要是耽误了城主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领头的女侍卫面无表情:“书房重地,城主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如果真有要事,请附上拜帖,按规矩请示。柳侍君请回吧。” 柳枫被“柳侍君”三个字刺得眼冒火,伸手就要去推侍卫,“让开!我今天非要进去!” 侍卫们纹丝不动,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眼神冷了下来:“柳侍君请自重,再敢擅闯,休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你们敢动我试试?”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司曌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英武的眉眼间满是戾气。 她没看柳枫,先对旁边的殷玄阳三人致歉:“让三位见笑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柳枫,声音冷得像冰:“你闹够了没有?” 柳枫被她眼神看得一哆嗦:“我……我就是找你有急事……” 柳枫被司曌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怵,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下意识想往司曌身边凑,嘴角扯出点讨好的笑意,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妻主……我真的有急事,是关于城西的商铺的事,柳家那边……” 他话没说完,就被司曌冷冷打断:“有正事就按规矩递上文书。” “我的规矩,你忘了?不分尊卑,不顾体面,你柳家的教养就是这样?” 柳枫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司曌最忌讳在外人面前失了城主的威仪,自己这副样子,算是踩了她的雷。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司曌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滚回去!”司曌厉声喝道,“禁足半月,罚半年银钱,没我的吩咐,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再敢胡闹,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第228章 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凶过,你就是偏心那些外人 柳枫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自恃跟了司曌三年,平日里虽有摩擦,司曌对他也多有纵容,何曾受过这般严厉的惩罚?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那些侍君和下人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妻主……” 司曌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对身旁的侍卫冷冷吩咐:“带下去。看好了,若是让他踏出房门一步,你们也不用当差了。” “是!”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枫的胳膊。 “放开!我自己会走!”柳枫猛地挣开侍卫的手,高傲的抬着头,气愤的走了。 身后的小厮吓得大气不敢出,见他转身,忙不迭地跟上。 侍卫们面无表情地退回原位,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司曌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三人歉意道:“家宅不宁,让三位见笑了。” 殷玄阳:“无事。” 司曌侧身让开道路,抬手示意:“三位请进,咱们到里面谈。” 三人随她踏入书房。屋内陈设简洁大气,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案上堆着几卷竹简和一本摊开的舆图 司曌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待三人落座,她才开口道:“关于你们要找的古碑,我让人查了一夜典籍。” “典籍里虽无直接记载与千年前大战相关的古碑,但提到城西、北郊等地有几处年份久远的古墓,年代恰好能对上。” “我已让人备好人手,这就出发去古墓附近查看,或许能找到线索。” 第166章 三人没想到她动作竟如此迅速,殷玄阳当即颔首:“多谢城主费心。” 司曌摆摆手:“举手之劳。只是……”她话锋微顿,看向殷玄阳,“你们要找的古碑,可有什么特殊之处?若是古墓中真有石碑,如何确认是你们要找的那一块?” 殷玄阳道:“这古碑与我有些渊源,靠近时会有感应。所以,我得亲自跟着去一趟,才能确认是不是目标。” 司曌闻言,眼神微微一窒,很快遮掩过去,应道:“也好。那我让人带队,你们随队同行。” “多谢城主。”殷玄阳起身拱手,“那我们即刻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司曌点头,唤来一名侍女:“你带三位仙长回客房,顺便通知李管家,半个时辰后在府门外集合。” “是。”侍女恭敬应下。 …… 回到竹林院落,侍女躬身退下。 殷玄阳反手关上院门,转身对林鸠道:“这次你留下,我和雷诺去就行。” 林鸠:“我知道了。” 殷玄阳把小黑拎出来,“我把小黑留下,必要时候他能保护你。” 林鸠摇头,对殷玄阳道:“让他跟着你吧。古墓那边不知有什么凶险,小黑或许能帮上忙。这里是城主府,就算有人监视,暂时也不会对我动手。” 殷玄阳皱眉:“可我担心……” “放心。”林鸠打断他,眼神沉静,“我自有分寸。你们在外更要小心,司曌的态度不明,一路上恐怕不简单。” 殷玄阳想了想,确实古墓那边变数更多,便点了点头,重新把小黑塞回空间:“那你在城主府待着,不要乱走,我们尽快回来。” “要是遇到危险自己要是招架不住赶紧给我传讯,必要时可以找司十三去帮忙,她还欠我一个人情,她会帮你。” 林鸠:“我知道了。” 殷玄阳又叮嘱了两句,才和雷诺快步往府门外走去。 院门口的侍女见他们出来,恭敬地引着路,一路穿过几重回廊,都没再遇到什么人。 到了城主府大门外,已有一队人马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身着灰布长衫的中年女子, 队伍里除了七八名护卫,还有两个背着工具的老者,想必是懂些古墓门道的人。 林鸠送他们离开后,便回了城主府。 …… 司曌看了会文书,揉了揉眉心,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对守在门外的侍卫问道:“他们走了?” 侍卫推门而入,躬身回禀:“回城主,赵侍卫已带着天阳宗的两位仙长出城了。” 司曌“嗯”了一声,又问:“三人都走了?” 侍卫顿了顿,如实道:“并非全走了。还有一位公子留在了府中。” 司曌:“哦?谁留下了?” 侍卫:“是那位长相清冷的公子,此刻应还在竹林院落。” 想到林鸠的样貌,司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侍卫:“他留在府中做什么?可有说过什么?” “不曾听闻。”侍卫摇头,“那位公子自两位仙长离开后,便回了院落,再未出来过。” 司曌想到白日里的柳枫,问道:“柳侍君呢?他在做什么?” 侍卫垂首回道:“回城主,柳侍君回屋后,在屋里发了好大的脾气,砸了不少东西,此刻还在房里生闷气,连午饭都没吃。” 司曌闻言,眉头微蹙,随即又松开,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罢了,我去看看他。”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侍卫道:“你先下去吧,先把盯着竹林院落的人撤了吧。” “是。”侍卫应声退下。 司曌走出书房,往柳枫的院落走去。 沿途的侍女见她过来,都恭敬地垂首侍立。 司曌推门而入,只见屋内一片狼藉,瓷器碎片撒了一地,柳枫正背对着门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剪刀在狠狠剪着什么。 看来是气的不轻。 “还在闹脾气?”司曌的声音不算严厉,带着几分纵容。 柳枫猛地回头,眼眶通红,见是她,又立刻扭过头去,闷声道:“你来干什么?不是让我禁足吗?” 司曌走到他身边,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没碎的玉佩,递到他面前:“就因为我罚了你,就把自己的东西往死里砸?到时候心疼的不还是自己?” 柳枫扭开头,不看她:“我乐意!” 他梗着脖子,眼泪却掉了下来,“你从来都没对我这么凶过……你就是偏心那些外人!” 司曌叹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我当城主,得讲规矩。你在书房外胡闹,让外人看了笑话,我若不罚你,日后如何服众?” 第229章 探索城主府;有危险 司曌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不过是禁足半月,等这事过了,我让李管家给你送些新的玉器来。” 柳枫抽了抽鼻子,没说话,却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 司曌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好了,别气了,再生气脸都不好看了。” 柳枫被她揽在怀里,鼻尖蹭着司曌的衣襟,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声音带着哭腔:“妻主……半月太长了,我待在屋里会闷坏的……” 他攥着司曌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在你待客时胡闹了,你这次就饶过我吧?” 柳枫微微抬眼,睫毛上的泪珠还没干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倒显出几分惹人怜的模样。 他本就生得俊朗,此刻带着几分委屈的示弱,更添了几分姿色。 司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他胡闹而起的火气,倒也散了大半。 这柳枫虽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理不饶人,可胜在容貌出挑,又懂得见风使舵,该低头时从不含糊,这般能伸能缩的性子,倒让她对他的新鲜感比旁人持久些。 司曌被他晃得无奈,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总是得寸进尺。” 柳枫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只讨食的小狗。 司曌拗不过他这副模样,终是松了口:“罢了,禁足改作三天。但罚你半年俸禄,这事不能改。” “还要罚俸禄?”柳枫垮了脸,又拉着她的手晃,“妻主~我上个月才看中一块南海玉,还等着俸禄买呢……罚一月好不好?就一月!” 司曌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又气又笑:“你这性子,真是被惯坏了。”她顿了顿,终究是妥协,“好,就罚一月。再敢讨价还价,我便改回半月禁足。” “妻主最好了!”柳枫立刻破涕为笑,凑上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妻主最疼我。” 柳枫得了便宜,心情正好,顺势翻身伏在司曌上方,双手撑在她身侧,眼神灼灼:“妻主,为我生个孩子吧?” 司曌脸上的温和淡了下去,她抬手轻轻推开柳枫的肩,语气平静无波:“我已经有了那么多孩子了,不必再添了。” 柳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不甘:“可那都不是你和我的……我也想有个我们的孩子。” 司曌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淡,“你要想要孩子,到时候我把十七记在你名下,这事以后别再提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记得吃饭。” 司曌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口,柳枫脸上的那点温顺就瞬间褪去。 他气的挥掉桌上的茶盏。 把十七记在他名下?他要别人的孩子干什么,他又不是不能生。 他想要的是一个他和司曌血脉相连的孩子! 而且十七是个男娃,他要个男娃有什么用,养个十七、八年还得嫁出去,他想要的是能继承城主之位的女郎! 他知道司曌的孩子多,可那些都不是他的血脉,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才能真正在这城主府站稳脚跟。 柳家虽有钱,可在风岩城,终究要看城主的脸色,若是能有个带血脉的孩子,他在司曌心里的分量,怎会只靠这点容貌和撒娇维持? 而且,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凭颜色争宠又能坚持多久? 柳枫攥着拳在屋里踱来踱去,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猛地,他脚步一顿,脑海里突然闪过林鸠的模样。 那般清冷出尘,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的矜贵,别以为他没发现,司曌看他时,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艳和欣赏。 他想起今早撞见林鸠三人时,那两人虽也出众,却都不及林鸠那一眼望去的惊艳。 司曌对容貌本就挑剔,自己这副皮囊虽算俊朗,可比起林鸠,终究少了那份让人过目不忘的气韵。 若是他能有那般绝色,城主定会更看重他,城主府主君的位置,都不用他争抢,一定会是他的! “不行……”柳枫咬了咬牙,眼底掠过一丝阴翳,“绝不能让外人压过我的风头。” 第167章 他转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手指重重按在镜面上。 或许,他该想些法子,让自己在司曌心里的分量,再重一些。 …… 林鸠一个人在城主府,很少出门,连城主的邀约都给拒了。 他的容貌太过惹眼,便是在院落里随意站着,路过的侍女、小厮都会忍不住驻足,目光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林鸠本就不喜喧嚣,这般瞩目让他颇不自在,索性就不出门了。 但到了夜里,林鸠却没闲着。 他毕竟是金丹期修士,周身灵力一敛,便能如影子般融入夜色,躲避那些侍卫的耳目并非难事。 前两夜,他借着月色在府中探查,除了一些寻常的院落、库房,并未发现异样。 司曌的书房他也悄悄靠近过,里面除了堆叠的文书,并无特别之处。 直到他循着府中灵气的微弱波动,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深处一处偏僻的阁楼外。 这阁楼被高墙围着,门口没有侍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鸠正想再靠近些,阁楼内猛地传来一阵磅礴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直扑而来。 他猝不及防,猛地吐出一口血。 林鸠心头大惊——这城主府里,竟藏着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 他不敢多留,强忍着气血翻涌,转身化作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竹林院落时,他扶着门框又呕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 这处阁楼,定藏着城主府的秘密。 林鸠刚用灵力压制住翻涌的气血,院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数道火光划破夜色,照亮了竹林院落的墙头。 “搜!仔细搜!城主有令,府中发现可疑踪迹,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带队侍卫的声音隔着院门传来。 林鸠眼神一凛,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迹,吃了丹药压下气血翻涌,反手将房门闩好。 他指尖凝起灵力,轻拂过地面的血渍,把所有痕迹藏好。 下一刻就听到了敲门声。 第230章 洗清嫌疑;遇到围堵 “开门。”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带着威严。 听到敲门声,守门的下人赶紧打开门。 七八名侍卫鱼贯而入,身后跟着司曌。 为首的侍卫目光锐利地扫过院落,最后落在紧闭的房门上:“里面的人呢?” 林鸠缓缓打开房门,脸上带着刚被惊醒的茫然,眼神平静地看向侍卫:“深夜喧哗,不知各位有何要事?” 司曌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衫微乱像是刚起身没来得及整理,眉宇间虽有倦意却无慌乱,心里微微一动。 “打扰林公子休息了。方才府中发现有人潜入后院禁地,不知公子夜里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林鸠神色自若地摇了摇头:“并未。要是城主不放心,可以搜查一番。” 司曌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眼神坦荡,毫无闪躲之意,便对身旁的侍卫示意:“那就打扰了,搜。” 侍卫们立刻分散开来,仔细检查院落的每一个角落。火把的光在屋里屋外晃动,映得器物的影子忽明忽暗,却始终没找到任何异常痕迹。 半晌,为首的侍卫躬身回禀:“城主,未发现可疑之物。” 司曌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两名下人身上,沉声问道:“今夜林公子可有出过院落?” 那两名下人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忙不迭地摇头:“回城主,没有。入夜后林公子便关了房门,小的们守在院外,从未见他出来过。” 司曌指眼神里的探究渐渐淡去,转而化为一丝歉意:“看来是我多疑了,惊扰林公子休息,还望海涵。” 林鸠微微颔首:“城主也是为府中安全,无妨。” 司曌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带着侍卫离开了。 待院门重新关上,林鸠让下人都回去休息,自己回了房间才缓缓抬手,捂住胸口。 他大意了,没想到城主府卧虎藏龙,吃了亏。 看来,这个风岩城不简单啊。 …… 司曌离开竹林院落,遣散侍卫,径直走向后院那处偏僻的阁楼。 离着高墙还有数丈远,她便停下脚步,对着紧闭的阁楼大门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司曌,向尊者回禀。” 阁楼内一片寂静,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才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久居暗处的沉滞:“查到了?” 司曌垂首:“回尊者,尚未查到确切踪迹。方才我带人搜查了府中可疑之处,并没有什么异样。” 能在尊者的威压下全身而退,且未留下明显痕迹,此人修为最少也得是金丹往上。 那林公子瞧着不过二十岁,她实在难以相信,他小小年纪便能有这般修为。 司曌顿了顿,又道:“在下更怀疑,那潜入禁地之人或许早已趁乱逃出城主府了。毕竟府中侍卫虽严,但若对方真是修士,刻意要走,未必拦得住。” 阁楼内的老者沉默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几分冷意:“你既这般认为,便暂且如此吧。” “不过这件事情必须派人排查,那几个外来的修士,你仍需多留意。” 司曌恭敬道:“是。” …… 殷玄阳和雷诺很倒霉。 他们跟着队伍来到城西古墓,这处古墓依山而建,入口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透着几分荒芜。 一行人探查了一番,殷玄阳进去后就感知到这不是他要找的了。 告诉众人后,正打算离开,就被一行人拦住。 正是当初被他哄骗得内斗的那些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脸怒意:“终于找到你小子了!敢骗我们!这次我一定要把你开膛破肚!” 殷玄阳脸上依旧挂着笑,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语气轻松:“这位道友何必动怒?大家都是为了寻机缘,之前不过是场误会。” “误会?”中年男子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杵在地上,“你骗我们血本无归,差点让我们自相残杀,这叫误会?今日不把你剁成八块,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身后的修士们也纷纷拔出兵器,杀气腾腾地往前逼近了两步。 殷玄阳喊道:“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你们不就是想要补偿嘛,我给不就行了。就是……” 中年男子大喊:“我再信你我就是傻子,这次我什么都不要了,就只要你的命!” 殷玄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头对身旁的护卫们道:“你们先回城主府。” 领头的护卫一愣,连忙摇头:“仙长,我们是奉城主令保护您的,岂能临阵脱逃?若是您出了差池,我们回去也是死罪。” 殷玄阳皱眉,声音沉了几分,“他们都是修士,最低也是筑基期,你们这点修为留在这里,不过是白白送命。” “你们先回去,如果我短时间没有回去,你们告诉和我一起的那位公子让他不要担心,也不要训我。” 护卫们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 “哪那么多废话!”中年男子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长刀一挥,带起一道凌厉的劲风,“给我上!先砍了这小子,再收拾这群碍事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余名修士瞬间扑了上来,各色灵力光芒在荒林间炸开,直逼殷玄阳和雷诺而去。 殷玄阳眼神一厉,佩剑“呛啷”出鞘,剑身上灵力流转,迎面挡住中年男子的长刀。 “铛”的一声脆响,两人各自后退半步。 “雷诺,护着他们走!”殷玄阳低喝一声,剑势陡然加快,剑光如网,将扑来的几名修士逼退数尺。 雷诺重剑横扫,带起一阵狂风,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缺口:“快走!” 领头的护卫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对身后的人喊道:“我们走!”一群人顺着雷诺打开的缺口,头也不回地往风岩城方向狂奔。 中年男子眼角余光瞥见护卫们跑远,却毫不在意。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殷玄阳。 他长刀一旋,招式愈发狠戾:“想走?先把命留下!” 中年男子修为本就比殷玄阳高出一阶,此刻又有十余名修士从旁协助,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杀网。 “噗——”一名修士瞅准空隙,指尖凝出一道青色灵力,狠狠打在雷诺后背。 雷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雷诺!”殷玄阳分心一瞥,差点被中年男子伤到。 第231章 小黑,一个不留! 中年男子见久攻不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抬手,指尖在空间戒上一抹,一道黑芒闪过,一只身形有小山丘般高的巨狼凭空出现。 这狼通体漆黑,一双竖瞳泛着嗜血的红光,是一头高阶墨影狼。 “这墨影狼的修为,竟已堪比渡劫巅峰!” 有修士低呼出声,眼神里满是忌惮。只差一步,这畜生就能堪比元婴修士,寻常修士在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第168章 中年男子心中得意。 这头狼也是他机缘巧合之下费了好大功夫得来的,能被它吞入腹中也是他们的荣幸。 “上!”中年男子冷喝一声。墨影狼身形一闪,如一道黑影般扑向雷诺,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雷诺本就受了伤,此刻仓促举剑格挡,“铛”的一声,重剑被巨狼的利爪震得脱手而出,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 “雷诺!”殷玄阳心头一紧,刚想上前,中年男子的长刀已劈至眼前,刀风凛冽,逼得他只能回剑自保。 殷玄阳被中年男子的长刀逼得连连后退,眼角瞥见雷诺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他咬了咬牙,把空间里的小黑放了出来:“小黑,该你出手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让小黑暴露于人前的,既然暴露了,那这些人就绝对没有活着的可能。 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穷途末路到拿个娃娃来充数?莫不是吓傻了?” 他身后的修士也跟着哄笑。 小黑歪了歪头,听懂了这些人在嘲笑自己。 他小眉头一皱,周身突然泛起墨色光晕,原本矮小的身子“噌”地涨高,鳞片从皮肤下钻出,四肢化作覆着鳞甲的利爪,尾尖甩出锋利的鳍。 不过瞬息,笑声戛然而止。 一条数十丈长的墨色巨龙盘旋。 龙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龙瞳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俯视着下方的人群。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墨影狼,此刻像只受惊的兔子,夹着尾巴缩在中年男子脚边,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求饶声。 中年男子:“……” 他身后的修士:“……”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儿。 又意气用事了不是。 “龙、龙兽!”有修士吓得腿一软,手里的兵器“哐当”掉在地上。 龙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最起码近千年没在修真界出现过了。 中年男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瞬间褪色,握着长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虽然知道殷玄阳有些本事,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契约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小黑,不留活口。”殷玄阳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弯腰扶起雷诺,见只是晕了过去,松了口气。 小黑低低咆哮一声,龙尾猛地扫出。 数名修士来不及躲闪,被扫得如断线的风筝般撞在石壁上,瞬间没了气息。 见巨龙的视线看向他,中年男子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瞬间见了血。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胆包天,不该招惹您!”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的孩儿,求仙长看在我一家老小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我这就滚,再也不踏入风岩城半步,再也不敢出现在您面前!” 说着,他甚至想把缩在脚边的墨影狼推出去:“这畜生不懂事,您要杀要剐都随便!只求您饶我这条贱命!” 墨影狼似是察觉到主人的意图,呜咽着往他身后缩,却被中年男子死死按住。 殷玄阳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本来我是不想做到这种程度的,但谁让你下了死手呢。” “既然你见了小黑的真面目,那你就不能活着出去。” 中年男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摇头,额头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不不不,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甚至抬手对天,抖着手,“我可以对天道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向任何人透露龙兽的事,否则修为尽废,魂飞魄散!” 殷玄阳沉默了一会,正当中年男子觉得有希望的时候,殷玄阳终于说道:“你在我这里,没有一点信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修士的尸体,声音平静:“况且我只知道,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话音未落,小黑的龙尾已再次扬起。 中年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嘴里还想喊出什么,却被龙尾扫中的巨力震碎了喉咙,身子断了线般的飞出去,撞断了几棵树之后才停了下来,再没了声息。 墨影狼见主人惨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身想逃,却被小黑一口龙息吞没。 殷玄阳给林鸠传了个讯息,让他别担心。之后让小黑变小,回到空间,扛起雷诺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地的尸体。 想了想,还是放出灵火,把尸体燃烧成灰,等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才转身离去。 先不回去了,找个地方给雷诺疗伤,要不然林鸠看到又该担心了。 他们身后,中年男子的尸体燃烧着,在化为灰烬之前一道幽光从身体里飘出,悠悠飘远。 数百里外一座宅院深处,一盏青铜长明灯突然“噗”地一声灭了。 灯芯处最后一点火星挣扎了两下,终究没再亮起,只余下一缕青烟,在寂静的堂屋里缓缓飘散。 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眼。 他原本闭目养神,指尖还捻着一串菩提子,此刻手串“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他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强烈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指尖的菩提子都险些捏碎。 这心悸来得毫无征兆,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修仙之人感知天地,很少有这么不好的预感,要是有,那就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了。 “老祖宗!老祖宗!”门外突然传来下人的急呼,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大爷……大爷的长明灯灭了!” “哐当!”老者猛地起身,太师椅被他带得翻倒在地。 他踉跄着冲到门口,一把抓住下人的胳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你说什么?!” 第232章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下人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方才守灯的小厮来报,大爷的长明灯……刚灭了,灯芯也断了……” “不可能!”老者厉声打断,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将身旁的廊柱震出一道裂纹,“我儿修为已至金丹后期,这一步就能踏入渡劫期,一般人抵不过他,怎么会……” 话未说完,他猛地想起什么,颤抖着探向胸口。 那里本该挂着一枚与儿子血脉相连的玉佩,此刻却只剩下空荡荡的绳结,玉佩早在方才心悸时,便已悄无声息地碎裂,只是他一时情急竟未察觉。 “啊——!”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是谁!是谁害了我的儿!” 五百年啊……他五百年才得这么一个独子,视若珍宝,百般护持,怎么会突然就…… 老者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五百年的期盼,他不敢相信那个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儿子,会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 越靠近,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与灵力波动便越发清晰。 待他终于赶到那片林间空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 地面上只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几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散落在断树残枝间,风一吹,便化作粉末飘起。 “人呢?我的儿呢?!”老者踉跄着在废墟中摸索,指尖抚过滚烫的灰烬,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曾有过剧烈的灵力碰撞,甚至有高阶灵兽的气息残留,可属于他儿子的气息,却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狠的心……”老者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灰烬漫天飞舞,“不仅杀了我儿,竟还毁尸灭迹!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浓郁的灵光。这是他压箱底的追魂术,能循着死者最后的气息追溯源头。 然而灵光在废墟上空盘旋了许久,却只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且正在快速消散的气息。 那气息中,除了他儿子的血气,还有一丝陌生又霸道的气息。 他循着那缕微弱的气息,朝着殷玄阳离去的方向,一步步追去。 …… 殷玄阳扛着雷诺在山林里穿行片刻,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平坦,角落里还堆着些陈年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将雷诺轻轻放在松针堆上,又用灵力扫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毒虫猛兽的踪迹,才松了口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伤药和净水,小心地解开雷诺的衣襟。 雷诺后背那道被灵力击中的伤口还在渗血,周围的皮肉泛着青紫,显然伤得不轻。 殷玄阳喂了他一颗丹药,拧干布条,仔细擦拭掉血迹,又将特制的疗伤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雷诺闷哼一声,眉头却微微舒展了些。 “撑住。”殷玄阳低声道,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幸好没伤及内腑,休养几日便好。” 第169章 他又取出几颗补气丹,碾碎了混在水里,撬开雷诺的嘴喂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才靠在洞壁上喘息。 方才与中年男子一行人打斗耗损了不少灵力。 尤其是小黑现身时,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用灵力隔绝了气息,此刻只觉得有些疲惫。 殷玄阳闭目调息,神识却悄悄散开,警惕地留意着洞外的动静。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那中年男子能养出高阶墨影狼,背后未必没有势力,眼下最要紧的,是等雷诺醒来,尽快离开这片山林。 洞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藤蔓沙沙作响。 殷玄阳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口,眼神陡然一凝。 他感知到一股极其强悍的灵力,正朝着山洞的方向快速逼近。 殷玄阳心头一紧,那股灵力之强,远超之前的中年男子,甚至隐隐带着元婴期的威压。 他迅速将雷诺往松针堆深处推了推,又用几块巨石挡在他身前,确保从洞口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别出去,等我回来。”他低声嘱咐了一句,抓起佩剑,转身快步走向洞口。 雷诺像是听到了,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没有醒过来。 刚踏出山洞,一股凛冽的劲风便迎面袭来。 殷玄阳侧身避开,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灵力翻涌得几乎凝成实质。 “是你!”老者的目光死死锁在殷玄阳身上,声音嘶哑:“我儿玄风,是不是你杀的?” 殷玄阳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老者往前踏出一步,元婴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罩向殷玄阳:“黄口小儿,事到如今还想狡辩!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拿你的命来祭我儿的魂!” 殷玄阳沉声道:“是他先带人围杀我与同伴,我是自保,他不敌我,死的当然是他。” 老者闻言,赤红的眼底迸射出更烈的杀意,嘴角却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好一个弱肉强食!说得好!” 他抬手一挥,周身灵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将殷玄阳死死困在其中:“既然如此,老夫今日便也教你尝尝这滋味!” “——我来为我儿报仇,你不敌我,你也死的应当!” 话音未落,老者已欺身而上,掌风裹挟着元婴期修士的磅礴灵力,直取殷玄阳心口。 气墙之内,空气仿佛都被压缩,殷玄阳呼吸一滞,喷出一口血,他咬了咬牙,侧身避开要害,佩剑斜挑,堪堪挡在掌风之前。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林间炸开,殷玄阳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老者见他竟能硬接自己一击,虽狼狈却未伤及根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有些本事!” 他冷哼一声,掌风再出,比刚才更急更狠,灵力在掌心凝成淡金色的光团,显然是动了真格。 “可惜,在老夫面前,这点能耐不够看!” “今日必是你的死期!” 第233章 殷玄阳危急! 殷玄阳只觉一股巨力压得他骨骼发响,佩剑在手中震颤不止。 他知道双方修为差得太远,再硬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余光瞥了眼山洞方向,确认没被波及,他猛地咬碎舌尖,借着剧痛逼出一丝灵力,低喝一声:“小黑!” 小黑刚现身就看到殷玄阳的狼狈:“爹!” 殷玄阳:“先别管我,杀了他!” “是!”小黑小眉头一皱,周身墨光暴涨,不过瞬息,身形便化作数十丈长的墨色巨龙,龙尾横扫,直接将那道困住殷玄阳的气墙撞得粉碎。 老者被巨龙的威势震得后退数步,瞳孔里先是映出极致的惊惧——龙兽!竟是传说中的龙兽! 但转瞬之间,惊惧便被更深的贪婪取代,他死死盯着小黑泛着幽光的鳞片,喉结滚动。 竟然是龙……若是能将其收服,别说报子之仇,便是称霸一方也不在话下! 他猛地掐诀,周身灵力暴涨,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小黑:“孽畜!你残害人类,老夫这就替天行道!” 小黑虽是神种,却终究还在幼崽期,面对人类的元婴修士,没有优势,龙身微微一颤,俯冲的势头滞了滞。 老者抓住机会,祭出一柄古朴长刀,刀身泛着血色灵光,直劈小黑脆弱的龙颈。 “小心!”殷玄阳心头一紧,忍着胸口剧痛扑过去,佩剑挡在长刀之前。 “铛”的一声,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小黑见他受伤,怒吼着甩动龙尾,却被老者的长刀死死缠住。 它虽力大无穷,可在修士的精妙招式面前,渐渐落了下风,龙鳞上被刀气划开数道血痕。 殷玄阳看得眼热,知道再拖下去三人都得栽在这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小黑急喝:“别恋战!去山洞带雷诺走!快!” 小黑迟疑了一下,龙瞳扫过殷玄阳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老者,终究低吼一声,龙身一摆,避开长刀的锋芒,转身冲向山洞。 “想走?留下龙兽!”老者哪里肯放,提刀便追。 老者提刀追出数丈,却见小黑龙尾一摆,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比他元婴期的遁速还要快上几分。 不过瞬息,那庞大的龙影便消失在山林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该死!”老者气得咬牙切齿,长刀狠狠劈在旁边的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龙兽虽是幼崽,速度却如此惊人!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殷玄阳逃跑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龙兽跑了又如何?只要抓住这小子,还怕那头孽畜不乖乖回来? 殷玄阳拖着伤体,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往山林深处疾奔。 身后老者的气息如附骨之疽,灵力威压几乎要将他的经脉碾碎。 殷玄阳被老者逼到一处悬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身前是老者带着狞笑的脸。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你后面名称“断魂崖”,顾名思义,崖下瘴气弥漫,更有无数高阶妖兽盘踞,是连我等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殷玄阳还有心情开玩笑:“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个人最是好命,永远都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断魂崖算什么?当初哪怕我粉身碎骨都还有一线生机。” 老者缓步逼近,长刀上的血色灵光越发刺眼,“那就看看你这次有没有那么好的命了。” “不过如果你能让那只龙兽出现,认我为主,老夫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殷玄阳知道此刻退无可退,索性敛去脸上的玩笑之色,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想要小黑?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吧!你也配!” 他猛地欺身而上,佩剑带起一道冷冽的银光,直刺老者心口。 这一剑看似仓促,却藏着几分同归于尽的狠劲。 老者嗤笑一声,身形微侧,轻易避开剑锋,同时长刀横扫,刀风如铁鞭般抽向殷玄阳腰侧。“垂死挣扎罢了!” 殷玄阳早有防备,借着扑势就地一滚,避开这一击,佩剑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反手刺向老者下盘。 老者起初只当殷玄阳是困兽犹斗,他身法虽灵动,却难掩修为上的差距。 他轻松闪避,长刀挥舞间尽是戏耍之意,偶尔还故意留些破绽,看殷玄阳拼尽全力却只擦破他衣角的模样,眼底满是猫捉老鼠的不屑与戏谑。 殷玄阳喘着粗气,伤口又开始渗血,灵力在快速流逝。 他知道老者在戏耍自己,每一次格挡都像是在耗尽他最后一丝力气。 可他不能退,身后是断魂崖,身前是索命的刀,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殷玄阳看着崖下的深渊心里苦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了吗? 不过就算是死他也不要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实在不行跳崖搏一搏,他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的。 他咬紧牙关,再次欺身而上,佩剑挽出一朵剑花,看似攻向老者面门,实则手腕一翻,剑尖陡然下沉,直刺老者握刀的手腕。 这一下变招极快,老者竟被他逼得后退半步。 老者脸上的戏谑淡了些,眼神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小子都快油尽灯枯了,还能使出这般刁钻的招式。 若再放任下去,指不定会被他缠出什么变数。 “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夫便成全你!”老者冷哼一声,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元婴期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向殷玄阳。 长刀上的血色灵光瞬间炽烈,刀风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劈殷玄阳的脖颈! 这一击再无留手,速度快得让殷玄阳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勉强偏头,长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同时刀风震得他气血翻涌,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边的岩石上。 第170章 “噗——”殷玄阳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佩剑脱手而出,坠向断魂崖下的瘴气。 就在这时,他怀里突然滑出一物,“叮”地一声落在地上。 第234章 “既然我儿不让你活,你就必须死!” 殷玄阳勉强睁眼看清,是一块玉佩。 他想起来了,是当初分别时三长老硬塞给他的,说若遇生死危机,捏碎即可传讯。 他之前只顾着拼杀,竟把这东西忘了! 绝境中逢生的希望瞬间点燃了他的眼。殷玄阳不顾浑身剧痛,猛地探手抓住玉佩,指尖用力—— “咔嚓!” 玉佩应声碎裂,一道微弱却坚韧的灵光冲天而起,穿透云层,朝着天阳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殷玄阳脱力的躺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 他苦笑一声:当初还信誓旦旦觉得用不上,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谢谢三长老救他狗命! …… 远在千里之外的天阳宗议事堂内,三长老正听着弟子汇报,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他腰间的玉佩发出急促的热感,那是与殷玄阳玉佩相连的感应——这是求救的信号! “怎么了?”身旁的花长老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玄阳!玄阳遇到危险了!”三长老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焦急。 “当初分别是我给了他一块求救用的玉佩,我们都知道那孩子性子倔,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捏碎求救玉佩!” 殷木青本坐在旁边,此刻猛地抬头,眼中的温和瞬间被惊怒取代。 他“噌”地站起身,不等三长老再开口,殷木青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出议事堂。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又折了回来,一把揪住三长老的衣领,将人拽得一个趔趄。 “知道玄阳有危险,还愣着做什么?!”殷木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凝成实质,“走!” 三长老:“哎哎哎!我自己走,你别拽我。” 话音未落,殷木青已提着三长老再次化作流光飞远。 …… 老者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殷玄阳,眼中贪婪更甚。 他并未立刻下杀手,而是蹲下身,用长刀挑起殷玄阳的下巴,冷笑:“小子,现在服了吗?” “只要你喊那龙兽回来,认我为主,老夫不仅饶你性命,还能给你一场天大的机缘。” 殷玄阳偏头避开刀刃,嘴角勾起一抹带血的嘲讽:“你也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嘴脸,狗看了都摇头,还想驯服龙?” “你找死!”老者脸色瞬间铁青,“别给脸不要脸!你杀了我儿,我本该杀了你,愿意留你一条命本就是善心大发,要不然我何必在这和你周旋这么久?” “你可想好了,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那就只能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殷玄阳闭上眼,懒得再理他。 老者见他油盐不进,终于失去耐心,长刀高高举起,血色灵光凝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夫就先送你上路,再慢慢找那龙兽的踪迹!” 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怒喝如惊雷般炸响:“住手!” 两道流光破空而至,殷木青身影一晃便挡在殷玄阳身前,周身灵力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殷玄阳心弦一松,知道这次又活下来了。 只是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眼神微动,露出动容与复杂。 三长老则迅速蹲下,指尖搭在殷玄阳腕上,见他虽重伤却暂无性命之忧,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向老者时,眼神已冷得像冰:“敢动我天阳宗的人,你好大的胆子!” 老者被殷木青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看清来人修为竟都是元婴后期,脸色瞬间发白。 老者强作镇定道:“两位……两位前辈,此事与你们无关。这小子杀了我儿,我不过是替子报仇,天经地义!” 三长老已取出疗伤丹药,小心地喂殷玄阳服下,又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与殷木青并肩而立,两道元婴后期的威压如两座大山,死死压在老者身上。 殷木青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苍白带血的脸上,方才的雷霆之怒悄然敛去,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后怕。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放轻了些,仍带着护犊之意:“他说你杀了他儿子,可有此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就算真有,也不要紧。天大的事,有我在,总能护你。” 老者脸色铁青:“……” 光明正大袒护,不要脸! 殷玄阳靠在岩石上,呼吸仍有些急促,听到这话,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殷木青,声音虽虚弱却清晰:“是他儿子先带人围杀我和同伴,我只是反击。” 他顿了顿,扫了眼脸色煞白的老者,继续道:“他儿子祭出高阶墨影狼导致我的同伴重伤,我若不还手,此刻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了。” 殷木青听完,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他转头看向老者,眼神重新覆上寒霜,周身灵力再次翻涌:“听到了?我儿是自保。你儿子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三长老也接口道:“便是寻常散修,也知‘恩怨自了’的道理。你儿子先动手围杀,我家孩子反击自保,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你这般不依不饶,甚至想对小辈下死手,真是厚颜无耻!” 老者被两人的威压逼得气血翻涌,知道再硬撑下去必死无疑。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突然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落在长刀上,血色灵光瞬间暴涨数倍! 老者嘶吼着将长刀掷出,刀身化作一道血虹,直逼殷木青面门。 与此同时,他身形急退,想借着这短暂的阻拦,撕裂空间遁逃。 殷木青本想着穷寇莫追,殷玄阳急促的声音突然响起:“不能让他跑了!” “他见过小黑的样子,知道我的秘密!若让他活着出去,一定会惹来麻烦!到时候不仅我,连天阳宗都可能被牵连!” “他必须死!” 殷木青心头一凛。 他虽不知“小黑”是什么,但见殷玄阳如此紧张,便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瞬间便拦在了老者身前。 “既然我儿不愿让你活,今日你就必须死!” 第235章 一个糟老头子,修为高的很,我打不过他 小黑驮着雷诺飞出山林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知道自己的本体绝不能被外人看到,否则一定会给殷玄阳惹麻烦。 想起殷玄阳临走前的嘱咐,他周身墨光一闪,庞大的龙身迅速缩小,变回那个圆脸蛋的娃娃模样,只是衣角还沾着些尘土与血迹。 小黑心里焦急,担忧殷玄阳的安危,但也知道不能放任雷诺不管。 他瘦小的身子扛着雷诺,一步一趔趄地往风岩城的方向走。 还好天刚亮,晨雾还没散尽,街上稀稀拉拉没几个行人。 小黑低着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七拐八绕避开早起的摊贩,总算摸到了温掌柜的客栈门口。 他本来想回城主府的,那是殷玄阳之前住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城主府不是个安全的地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便咬着牙改了方向。 这客栈他跟着殷玄阳来过,温掌柜是个温柔的人,身上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灵力波动,应该是安全的。 温掌柜刚洗漱完毕,正准备开门迎客,就听见门口传来“笃笃笃”的轻响,力道不大,却透着股急切。 他愣了愣,平常这个时辰没人来住店,今天怎么这么早? 拉开门栓,温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门口站着个五六岁的娃娃,圆脸蛋上沾着灰,衣角还带着点血迹,看模样可怜极了。 最让人吃惊的是,他小小的身子正费力地扛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那男子垂着头,红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显然是昏迷了。 “这、这是……”温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娃娃看着才到自己腰际,怎么扛得动这么大个男人? 但他很快就认出了那抹惹眼的红发,是之前住过店的一位公子,毕竟这么惹眼的红发还是罕见的。 温掌柜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雷诺的胳膊:“快进来,快进来!” 温掌柜反手闩上门,又从里屋取了块“今日歇业”的木牌挂在门楣上。 他发愁的看着明显受伤不轻的男人:“这……先上二楼吧,那里安静。” 小黑点头。 温掌柜想弯腰架住雷诺另一边胳膊,小黑没让他动,直接扛着人上楼了。 温掌柜目瞪口呆。 见温掌没跟上来,小黑还回头催促:“走啊,不是要上楼吗?” 第171章 温掌柜回神:“哦哦,来了!” 费劲将雷诺安置在床榻上,温掌柜找来干净的布,替他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他看着雷诺苍白的脸,又瞥了眼站在一旁、正踮着脚着急的小黑,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一个开客栈的,少问少管总没错。 小黑转身,小脸上带着着急:“叔叔,我得去找个人,他就拜托你照看了。要是他醒了,就让他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温掌柜刚要应下,就见小黑身形一晃,一道影似的窜出了房门,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温掌柜惊讶中带着了然。 难怪小小年纪有这般神力,怕是哪位修真者的后人吧。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身手,当真是天赋异禀。 温掌柜的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的雷诺身上,见他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呼吸也有些急促,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 他平日里也就是招呼客人、算算账,哪里见过这等重伤昏迷的场面? 万一这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一个开客栈的,可怎么招架? 温掌柜搓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突然想起了司十三。 让她来和他做个伴也行,要不然他一个人真招架不住。 …… 城主府内,几名护卫一身狼狈地跪在大堂中央,铠甲上还沾着山林里的泥土与血迹。 为首的护卫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城主,我们……我们没能护住两位公子。昨日在城西山林,两位公子遭遇不明人士袭击,我们敌不过,他们便让我们先回来了。” “废物!”一声厉喝在大堂中炸开,司曌猛地拍向桌案。 “你们数十人,竟连两位公子都护不住?平日里的修行都喂了狗吗?居然还敢回来!” 为首的护卫额头抵着地面,“是明玄公子让我们回来的。他说对方目标是他和雷诺公子,我们留下也是白白送死,不如赶紧回府报信……我们拗不过他,只能……只能回来了。” 司曌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地上的护卫,声音沉得像浸了冰:“起来吧。” “既然明玄公子有令,那你们就赶紧去找林公子禀报吧。记得语气委婉点,别吓到人家。” 护卫:“是。” 林鸠正在房里看书,门外传来下人的轻唤,“林公子,城主府的护卫来了,说有明玄公子的话要传您。” 林鸠放下书,抬眼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让她进来。” 片刻后,那名护卫便跟着下人走进屋,许是一路急赶,她额角还带着汗珠,见了林鸠,连忙躬身行礼:“林公子,属下是城主府的护卫。” “昨日……昨日明玄公子和雷诺公子在城西山林遇袭,让我们回来给你传讯,说不必担忧,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也不让你去寻找他们,怕你遇到危险……” 林鸠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护卫身上,忍下心悸:“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护卫愣了愣,见林鸠神色平静,不似作假,便躬身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刹那,林鸠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溅在指尖。 殷玄阳真是多灾多难。 殷玄阳那性子,若不是真的危险,绝不会让护卫传这种话给他。 林鸠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西山林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 他到底该不该听他的话? 就算知道殷玄阳不会轻易死,可到底还是担心。 而且现在的殷玄阳也不是原著里的“殷玄阳”了,谁也不敢保证殷玄阳永远都有一线生机。 林鸠正站在窗边犹豫,就看到一张传讯符飞来。 林鸠伸手接住,听到里面传来殷玄阳的声音,心下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正当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可这一等就等了一天,也没见到两人的人影。 看不见人,就算知道他们可能会安全,林鸠也忍不住在心里担忧。 正心乱着。 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带着风窜了进来。 林鸠看清两人,放松警惕:“小黑,你怎么了,怎么这样了?” 小黑脸蛋上还沾着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见到林鸠就“哇”地哭了出来:“娘!爹遇到危险了,一个糟老头子,修为很高,我打不过他。” “还有雷诺叔叔,他被坏人打伤了,现在还昏迷着,我把他放在上次我们住的那家客栈里了!” 第236章 交谈 林鸠的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扶住小黑颤抖的肩膀,“别急,慢慢说。玄阳他现在在哪?那老者是什么来路?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黑断断续续把遭遇说了一遍。 林鸠的指尖微微发凉。 元婴期修士,以殷玄阳现在的修为,对上了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艰涩问道:“你们分别时玄阳怎么说?” 小黑:“他让我们先走,不要去找他,让我守好雷诺叔叔。” 林鸠沉默片刻,抬手擦去小黑脸上的泪痕:“我们先去看雷诺。” 小黑愣了愣:“可是爹他……” 林鸠:“雷诺现在昏迷,需得有人照看。我们先确认他的安危,再去计划下一步。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小黑重重点头,领着林鸠出了城主府。 温掌柜的客栈门口,门楣上“今日歇业”的木牌还挂着。 小黑踮起脚,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温掌柜拉开门栓,见是林鸠和小黑,松了口气:“可算来了。” 他侧身让两人进来,又赶紧闩上门,压低声音道,“那位红发公子还没醒,我刚给他喂了点水。但他一直在冒冷汗,看着很痛苦的样子。” 上了二楼,温掌柜推开最里间的房门:“就在这儿。” 林鸠走进屋,只见雷诺躺在床上,红发散在枕上,脸色苍白,合同上确实冒出了不少细细密密的汗渍。 他上前探了探雷诺的脉搏,又用灵力探查了一下他的经脉,眉头微微蹙起。 伤势比预想的重,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司十三正在这时端着一盆水上来了,“爹,水我给你端来了。” 看见林鸠她惊喜的打了声招呼:“公子,你也在啊。” 林鸠点点头:“司小姐。” 司十三把水盆放在桌子上,疑惑的看着雷诺,“你们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和你们一起的那个人呢?” 温掌柜拽了拽她的袖子,让她别问这么多。 林鸠倒是不在意这些:“是遇到了些麻烦。我先为他疗伤,有什么事儿等会儿再说,麻烦两位回避一下。” 温掌柜忙拉着司十三往外走:“对对对,疗伤要紧,我们就不打扰了。” 司十三被拽到门口,还回头望了一眼,对林鸠说:“公子要是需要帮忙,喊一声就行。” 房门关上后,林鸠从药囊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莹白的丹药,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灵力,小心地将丹药送入雷诺口中。 随后他扶起雷诺让他坐起,他盘膝坐在床前,双掌抵在雷诺后背,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顺着雷诺受损的经脉慢慢梳理。 小黑守在床边,紧张地看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收回手时,雷诺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眉头也舒展了些。 林鸠松了口气,对小黑说:“他没事了,只是损耗过重,还需要静养。” 小黑这才放下心来:“太好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雷诺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看清床边的林鸠和小黑。 “林……林鸠?”雷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疼痛,“我这是……在哪?” 小黑立刻凑上前,小脸上满是欢喜:“雷诺叔叔,你醒啦!这里是温掌柜的客栈,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林鸠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雷诺,看他喝下,才道:“你在山林里受了伤,昏迷了好一阵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水润过喉咙,雷诺的声音稍稍清晰了些:“还好……就是浑身疼。” 他猛地想起之前的打斗,挣扎着想要下地,眼中满是急切:“对了,玄阳呢?他怎么样了?” 林鸠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躺下:“你别急,先养好伤。玄阳那边……我会想办法。” 雷诺看着林鸠的神色,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也知道此刻自己重伤在身,根本帮不上忙。 他攥了攥拳,低声道:“是我没用,没能护住他……” 林鸠:“这不是你的错。玄阳让你活着,不是让你自责的。你现在养好伤,才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第172章 他顿了顿,看着雷诺泛红的眼眶,继续道:“等你好些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找他,他那么惜命,不会轻易出事的。” 林鸠见他神色缓和,便起身道:“你再休息会儿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小黑,我去跟温掌柜说一声。” 林鸠拉开房门时,温掌柜和司十三正守在走廊尽头,见他出来,两人都快步迎了上来。 温掌柜担忧的问:“怎么样?” 林鸠:“没事了,好好养着就行了。” 温掌柜松口气:“那就好,那你们聊,我去厨房做些吃食。” 等他走后,司十三看着林鸠轻声问:“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事?那个……和你们一起的那位,是不是也出事了?” 林鸠看了她一眼。 他沉默片刻,道:“他在山林里遇到了强敌,暂时失去了联系。不过他机灵,应该能自保。” 林鸠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城主府附近探查时异常迫人的威压,开口道:“司小姐对城主府了解多少?” 司十三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林鸠顿了顿,继续道:“我想知道,城主府背后……是否有什么大能坐镇?” 这话一出,司十三的神情明显动了,“公子何出此言?” “我姓林。”林鸠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坦诚:“实不相瞒,这几日我们已经入住了城主府,我闲逛时不小心看到了一处被重兵把守的阁楼……” 司十三:“……” 那阁楼离主院十万八千里远,已经不算是在城主府内了,你是得有多不小心? 但她也没点破,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公子随我到雅间谈吧。” 林鸠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司十三推开东侧一间挂着“听风”木牌的雅间门,待林鸠进去后,又反手将门锁好。 第237章 把衣服脱了 雅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木椅,墙角还放着一盆半枯的兰草,清净。 司十三坐下后,才缓缓开口:“林公子既然看到了那处阁楼,想必也猜到了些什么。” “实不相瞒,城主府确实有位前辈在那阁楼中清修,只是这位前辈性子孤僻,从不与外人往来,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那处阁楼其实是城主府的禁地。” 司十三像是想起了久远的事,“我也是小时候不懂事,一时贪玩跑远了,才误打误撞闯到了阁楼附近。” 林鸠静静地听着,问道:“那你可知那位前辈的修为?或是他与城主府是什么关系?” 司十三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鸠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司十三微微紧绷的侧脸上,忽然话锋一转:“司小姐,就没想过……自己坐上城主的位置?” 司十三像是被这话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甚至带了点慌乱:“林公子这是什么话!城主毕竟是我娘,又待我不薄,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林鸠:“……演过了。” 司十三轻咳一声:“那我收一收。” 林鸠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他看向司十三,语气平静,“你心里的打算,想好了可以再来找我。” 林鸠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在风岩城待不了太久,司小姐还是好好考虑。”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雅间的门,快步上了二楼。 司十三坐在原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盆半枯的兰草上,若有所思。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栈里点起了昏黄的油灯。 林鸠守在雷诺的房里,看着他调息。小黑趴在床边,眼皮耷拉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殷玄阳始终没有动静,林鸠心里的焦灼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林鸠摸了摸他的头,窗外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青光。 他心头一动,快步走到窗边,只见一张传讯符正悬浮在半空,符纸上隐隐透着熟悉的灵力波动。 他伸手取下,注入一丝灵力,符纸立刻亮起微光,殷玄阳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清晰地传了过来:“林鸠,我没事,只是被那老东西缠了些时候。” “我已经在回城的路上,马上就到了,等我。” 林鸠捏着传讯符的手指微微一松,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回复:“我们在温掌柜的客栈,你回来直接来这里。” 殷玄阳:“好,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客栈门口传来轻缓的敲门声,力道很轻,却足够清晰。 林鸠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下楼去开门。 门栓拉开的瞬间,殷玄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沾了不少尘土,脸色比平时苍白些,嘴角却带着惯常的浅笑:“我回来了。” “伤得怎么样?”林鸠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腕,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殷玄阳跟着他往里走,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笑了笑:“无妨,皮外伤居多。雷诺和小黑呢?” 林鸠扶着他往楼梯走:“别担心,他们没事,在楼上休息呢。”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温掌柜就端着一盏油灯出来了,见殷玄阳回来,忙迎上去:“可算回来了!” 温掌柜给他们新开了一间房,知道他们有话要聊,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待温掌柜走后,林鸠扶着殷玄阳在床沿坐下,伸手就要解他的外袍:“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殷玄阳却往床里缩了缩,挑眉笑道:“这是急着验伤?还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林鸠的手顿在半空,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赶紧把衣服脱了!” 见林鸠真有些恼了,殷玄阳才收敛了笑意,乖乖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露出里面包扎好的伤口。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语气正经了些,“其实真没大碍,我已经自行疗过伤了,多亏了三长老和……殷长老。” 林鸠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当时三长老给我的那块玉佩吗?”殷玄阳解释了一番。 “我当时真的差点栽了,还好三长老和殷长老来得及时。他们杀死那个老头之后为我疗了伤,怕你担心,我马不停蹄就回来了。” 林鸠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林鸠帮殷玄阳理了理衣襟,才缓缓开口:“你不在的这两天,我在城主府附近探查了些情况。那地方果然不简单。” 他顿了顿,想起司十三说的话,补充道:“府里有一处禁地,藏着座阁楼,常年有人重兵把守。” “里面住着位大能,修为一定不低于元婴,还好我逃得快,要不就被发现了。” 殷玄阳紧张道:“那你没受伤吧?” 林鸠摇头:“我没事。我没感觉到对方的恶意,说起来也怪我鲁莽了。” 夜色渐深,两人说了些话,就休息了。 第二日天刚亮,雷诺便醒了。 他刚动了动身子就看见小黑从外面跑进来了,“雷诺叔叔,你醒啦?爹回来了!” “玄阳回来了?”雷诺猛地坐起身就要下床,“他在哪?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 恰在这时,殷玄阳和林鸠推门进来。 殷玄阳见他醒了,笑着走上前:“瞧你急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雷诺看着殷玄阳确实安然无恙,喉头动了动,刚要开口,眼圈却先红了。 “都怪我……”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若不是我拖后腿……” 两人看他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心中无奈。 殷玄阳随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兄弟,当时那种情况我当然得先保护你。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雷诺吸了吸鼻子,把到了嘴边的自责咽了回去,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几人觉得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回城主府了。 下楼时,温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擦拭茶具,见他们下来,忙起身迎上前:“这就要走了?不再歇歇?” “不了,温掌柜。”林鸠拱手道,“这两天叨扰了,多谢照料。” 温掌柜摆摆手:“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司十三从后厨端着一碟刚做好的点心,走出来,塞到小黑手里:“给你的。” 她又看向林鸠,眼神示意了一下,低声道,“有事……可以找我。” 林鸠颔首:“好。” 殷玄阳突然警惕:⊙—⊙ 第238章 天生丽质 三人回到了城主府,刚回到竹院,院外就传来急匆地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司曌来了。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色常服,鬓边簪着支简单的玉钗,见殷玄阳和雷诺站在院中,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两位终于回来了。” 第173章 殷玄阳笑了笑:“让城主挂心了。” 司曌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两人气色都算差,“前日听说你们在城外遇了险,我派了人去寻,却没找到踪迹。还好你们平安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林鸠:“林公子这几日没受什么惊扰吧?” 林鸠摇头:“多谢城主照拂,一切安好。” 司曌点了点头:“回来就好。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或是人手,尽管吩咐府里的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司曌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林鸠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殷玄阳:“你说她这关切,是真担心,还是别有用心?” 殷玄阳挑眉:“谁知道呢?” …… 殷玄阳和雷诺毕竟受了伤,如今不是全盛状态,便没有第一时间去探查阁楼的消息。 这天两人在调息,林鸠在一旁喝茶看书。 林鸠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目光落在摊开的书卷上,却没太看得进去。 这般安静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鸠忽地抬眼看向院门。 几乎是同时,殷玄阳和雷诺也睁开了眼。 有谁来了? 院外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听声音有好几个人。 片刻后,院门被轻轻推开,柳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厮,每人手里都捧着个朱漆匣子,大小不一,看着倒像是些贵重物件。 柳枫快步走进院,拱手道,“三位公子,听说前几日遇到了麻烦,我这里在后宅,没有及时探看,实在不周。” “今日我特意备了些薄礼,一来是贺三位平安,二来是为了前些日子的无礼略表歉意。” 三人看着柳枫那副笑靥如花的模样,一时都没说话,空气中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三人暗地里互相使眼色,传音。 雷诺:【这位前几日见我们时,可不是这个表情,当时下巴抬得能戳破天,眼神里的傲气恨不得溢出来。怎么才几天不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还带来礼物对我们赔礼道歉?】 殷玄阳挑眉:【难道是被夺舍了。】 林鸠差点被水呛到:【你们有点儿想的太多了吧?正常人换了副嘴脸肯定是有事相求,怎么可能动不动就被夺舍。哪有那么多邪修,还正巧被我们碰见?】 两人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林鸠:【那就看看他想要做什么吧。你们俩谁回个话儿,别让他在这儿干站着了,怪尴尬的。】 柳枫见他们不吭声,脸上差点挂不住笑。 殷玄阳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柳公子今日大驾不只是为了赔礼吧?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儿?” 柳枫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带着几分不自然,犹豫了半晌才嗫嚅道:“其实……我今日来,除了赔罪,还有一事想请教三位。” 林鸠眉头微挑,看吧,果然被他猜中了。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柳枫偷瞄了眼三人的神色,见没人反对,才继续道:“我听别人说,外面的世界……男女相处和我们风岩城不太一样?说是男子为尊,女子都得服小做低,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了愣。 殷玄阳挑了挑眉:“倒也不是这么绝对。有的地方是这样,有的地方女子也能当家主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要实在好奇,不如自己出去看看?何必要听我们这些外人说?万一我们骗你呢?” 柳枫扯了扯嘴角,他不是不想出去,而是被管的太严了。 未出嫁时家里长辈管的严,如今已经嫁了人,城主肯定是不会让他随意出城的。 林鸠见他纠结,直白的问道:“柳公子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柳枫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羞涩的笑,斟酌着措辞:“我就是想问问……外界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轻易得到一个女人的心?” “或者……或者能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为男子生个孩子?”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冻住了。 雷诺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噗”地一声,茶水差点喷到对面的殷玄阳身上,殷玄阳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默默的离他远了些。 雷诺慌忙用袖子擦着嘴角,眼神里满是“你在说什么”的震惊。 林鸠倒是没失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柳公子,这事儿……我们怕是帮不上忙。” 他说得坦诚:“实不相瞒,我们三个,都没怎么和女子打过交道。” 可不是嘛。他和殷玄阳直接内部消化了,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兄弟就是对手,哪懂什么讨女子欢心的法子。 雷诺更不用问。 不说小时候受了多少欺负,怎么可能与女子有什么感情。就他这个憨厚的性格,恐怕连单独和女子说话都办不到。 三人脸上都写着“爱莫能助”。 柳枫有些失望。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鸠身上,眼睛忽然亮了亮,像是发现了新话题:“说起来,这位公子长得这般好看,皮肤嫩的能掐出水似的,是有什么保养秘诀吗?” “是用了什么胭脂水粉,或是吃了什么稀罕补品?不知公子可愿分享一番?放心,我不白听,我可以给钱,或者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殷玄阳和雷诺的视线转向林鸠。 殷玄阳还比对了一下,发现林鸠的皮肤确实很嫩。 嗯,反正比他的嫩。都是修仙者,身体都是纯洁无浊的,为何还有这样的区别? 林鸠:“……” 他觉得今天这茶,有真喝不下去了。 看着面前期待着等着他回答的人,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凑热闹的男人,林鸠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道:“……没有,这个是天生的。” 第239章 与司十三合作 柳枫被“天生的”三个字堵得没了话,又磨蹭着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见三人实在没什么“秘诀”可授,才带着小厮们拎着那些朱漆匣子悻悻离开。 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那眼神看得林鸠后背发毛。 院门刚关上,院子里就爆发出两声憋了半天的笑。 林鸠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看来两位的身体是彻底恢复了,还有力气笑这么欢。” 殷玄阳和雷诺的笑声戛然而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坏了”两个字。 果然,林鸠抬眼看向他们,语气淡然:“既然如此,今晚就劳烦两位去探查一下那阁楼吧。正好夜色适合行事。” 雷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殷玄阳用眼神按住了。 殷玄阳干咳一声,收起笑,一本正经道:“咳,其实……刚笑的时候牵扯到伤口了,还是有点疼的。” 林鸠闻言,脸上忽然扯出一抹微笑,他指尖微微用力,只听“咔擦”一声轻响,茶杯被他捏成碎渣。 “是吗?” 殷玄阳脸上的“虚弱”瞬间僵住,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咳,其实也没那么疼。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算什么?今晚探查,我看行!” 雷诺也忙不迭点头。 所以到了晚上,殷玄阳连房门都没进去就被林鸠踹出来了。 殷玄阳看着紧闭的房门,对来找他的雷诺叹了口气:“走吧。” 殷玄阳和雷诺并肩而行,身形隐在暗影里,周身的灵力收敛得一丝不漏,连脚步声都轻的似无。 两人一路绕到城主府后院的僻静处,远远就望见那座阁楼。 它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飞檐上挂着的铜铃一动不动,连一丝风都绕着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那儿。”殷玄阳压低声音,指尖朝阁楼的方向点了点。 两人没有贸然靠近,只在远处停下,同时放出灵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灵识刚触及阁楼周围三丈远的地方,就像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上。 殷玄阳眉头微蹙,试着将灵识凝得更细些,却只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极强的阻力,那屏障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层结界。 “有结界。”雷诺也收了灵识,低声道,“而且看这波动,至少是元婴期修士布下的。咱们要是敢再往前一步,肯定会被发现。” 殷玄阳眯起眼,借着月光打量着阁楼的窗棂。里面黑沉沉的,看不到半点灯火,也感应不到活人的气息。 “周围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看来整座城主府只有这个阁楼可疑了。” 殷玄阳顿了顿:“而且我有一个大胆猜想,看司城主当时听到我要寻找千年古碑的表情,我觉得说不定我们要找的古碑线索藏在这间阁楼里。” “看来这地方,比咱们想的还要棘手。”雷诺咂了咂嘴。 殷玄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若真是这样,事情怕是没那么好办了。和元婴期硬闯就是自投罗网,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 第174章 “先撤吧,免得打草惊蛇。”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入暗影,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竹院时,林鸠正坐在屋里等着他们,见两人回来,他抬眼问道:“怎么回来这么快?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殷玄阳拉过把椅子坐下,灌了口凉茶:“有结界,其中灵力不低于元婴期,根本靠近不了。” “……而且我怀疑,古碑的线索,可能就藏在阁楼里。” 林鸠勾了勾唇:“我也这么想的。” 主要是一开始司曌给他们的感觉很不对劲,这不像是一个毫无所知的人的表现。 反而,说不定是很清楚里面的事情。 “看来得另找机会,或者……从其她人身上找突破口。”林鸠抬眼看向两人,“司十三那边,或许可以再接触一下。” 殷玄阳抬眼:“怎么说?” 林鸠:“她有夺位的野心,我和她谈过,虽然一开始没谈拢,但我觉得她肯定会再来找我们。” 殷玄阳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点头道:“有野心就好,有野心的人最容易找到合作的由头。她要是能当上城主,对我们也有利,这件事可行。” 雷诺举了举手:“我有话要说。” 两人看向他。 雷诺:“不是说城主有十几个孩子吗?听司小姐的名字,应该排名很靠后,那她前面就还有十几个竞争对手,我们对付的过来吗?” 林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十几个孩子,未必个个都有野心。她不是还杀了两个吗?那就又少了两个竞争对手。” “如今真正能对司十三构成威胁的,恐怕没几个。” 殷玄阳接话道:“再说,我们又不是要帮她扫清所有对手,她想上位,就得有筹码。我们可以是锦上添花。” 雷诺似懂非懂。 果然,过了两天,林鸠正在院中整理从古籍里抄录的笔记,一枚小巧的纸鹤忽然从院外飞来,停在他的指尖。 林鸠打开纸鹤,上面是司十三写的信,约他们到客栈一聚。 林鸠指尖捻碎纸鹤,抬头对刚从屋里出来的殷玄阳和雷诺道:“司十三约在客栈见面。” 两人点头。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往温掌柜的客栈去。 三人到客栈时,司十三已在雅间等候,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 司十三笑着伸手:“三位请坐。” 三人落座。 林鸠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司小姐想明白了?” 司十三端起自己的茶杯,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林公子那日的话,我确实想了想,不瞒你说,我的确心动了。” 她抬眼看向三人:“既然是合作,总得有来有往。三位直言,想要我做什么?” 殷玄阳道:“我们要城主府那座阁楼的信息,包括里面住的是谁,什么身份,还有……里面藏了些什么。” 司十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吟道:“那阁楼是府里的禁地,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沉默片刻,像是思索了许多,“但我可以答应你们,我会想办法去打探。只是需要些时间。” 第240章 吃醋 林鸠语气平静:“时间我们有,但司小姐需得尽快。毕竟我们在风岩城不会停留太久。” 司十三点头:“我明白。七日之内,定给三位消息。”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接下来就让我们说一说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吧。” 司十三指尖轻叩桌面:“虽然我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大多是些安于现状的,真正能对我构成威胁的,其实只有两个。” 殷玄阳和林鸠对视一眼,果然被他们猜中了。 司十三:“一个是我三姐司清,父族在城中颇有势力,手里握着半数商铺的进项,财路广,眼线也多。” “另一个是我八姐司蓝,装的一副纯良无辜的孝女模样,深得我娘信任,私底下也是心狠手辣的主儿。” 林鸠闻言,淡淡道:“所以,你需要我们帮你牵制这两人?” 司十三:“倒也不是,她们我自会处理。就是真到了最后一刻,我怕会出现变故,只是想劳烦你们保护好我爹。” 殷玄阳:“说了半天,如今的城主身体康健,正值壮年,我看她也没有要退位的打算。你要是上位的话,就只能造反。” 他的语气郑重:“你可想好了。成功了也就罢了,如果棋差一步失败了,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说不定还会人头落地。” 司十三笑了笑,轻啄了一口茶:“我当然想好了,我已经想了十几年了。” 而且她根本就没得选。 兄弟姐妹多,就代表着竞争大。 就像野狼一样,幼时还能靠着父母的庇护挤在一处,可等牙长齐了,谁不是盯着对方的喉咙? 她不争取,她不强求,等她被淘汰了,仇人上位了,死的只会是她。 她当然不想死,所以只能让别人死了。 林鸠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对了,我听说城主府如今还没有城主夫人——哦,按你们这儿的说法,该叫主君吧?这是为什么?” “城主身边侍君不少,按理说不该空着这个位置。” 司十三闻言,道:“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们也无妨。” “城主府一开始是有男主人的,对方和我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年轻时感情极其深厚。” “只是他身子骨弱,嫁进府里没几年,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就病去了。打那以后,十几年了,我娘再没立过主君。” “也正因着这位置空着,后院那些侍君才一个个红着眼盯着。明面上和和气气的,私底下的龌龊争斗,就没断过。” “我爹当初也深受其害。我爹对主君这个位置并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他身处在那个圈子里,他争与不争已经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了。” “后来防不胜防,吃了几次苦头,我爹的心思就淡了,要不是为了我,他早就离开了。” “在我二十岁生辰过了有了自己的府邸之后,我爹就想办法离开了城主府,在外开了间客栈,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殷玄阳顺着话头问道:“既然竞争这么明里暗里的,你娘就没提过,将来打算让谁当这个继承人?” 毕竟人界帝王之家继承人还有个太子的头衔呢。只要太子不倒,后面的人就绝不可能。 司十三垂眸:“虽然没有明确提过,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和八姐,是最有可能的两个。” 说起来,这府里十几个孩子,论样貌,论行事的性子,倒是她最像她。 不只是眉眼生得像,脾气品行都很像,一样的冷心冷肺,一样的心狠手辣。 该问的、该说的都差不多理清了,城主府这盘错综复杂的局,总算在几人心里有了个大概轮廓。 司十三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起身道:“那我就不多留三位了。七日之内,我会把阁楼的消息送到竹院。” 林鸠点头:“静候司小姐消息。” 三人起身告辞,司十三送到雅间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客栈回廊拐角,才转身回了屋。 她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别让某些人觉得她被罚禁足就真的蔫儿了。 …… 司十三说让等七日,三人便真在竹院里安下心来。 殷玄阳和雷诺每日调息练剑,林鸠则捧着书卷坐在廊下,偶尔煮上一壶茶,日子很是清静。 这几日他们连竹院的门都没踏出过,城主府里风平浪静,仿佛前几日的暗流涌动都藏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这份清静,总被闲的蛋疼的柳枫打破。 他不知是真闲得发慌,还是对林鸠的“天生好皮囊”执念太深,几乎每日都要绕到竹院来。 每次来,他的目光总黏在林鸠身上,绕着圈儿地问些话:“公子今日看的是什么书?” “这茶闻着清香,是用了什么泉水煮的?”甚至他盯着林鸠的发梢,问:“公子的头发这样黑亮,是用了首乌膏吗?” 林鸠:“……” 林鸠对他倒也不是厌恶,主要是有些烦了。 而且他也没有对他们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倒是让他不好出手了。 殷玄阳心里也憋着股无名火。 他本就爱黏着林鸠,练剑时余光总不自觉往廊下瞟,就盼着林鸠抬眼能望过来,能看到他英姿飒爽的身姿。 可这几日,柳枫一来,林鸠就算不搭话,目光也得被那聒噪的声音分去几分。 殷玄阳握着剑的手越收越紧,剑穗都快被他攥散了。 看着柳枫还在那喋喋不休,殷玄阳甩出一道寒光,“嗖”地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在了身后的竹柱上。 剑刃离他脖颈不过寸许,冰凉的剑气激得柳枫汗毛倒竖。 殷玄阳站在院中,剑眉拧得死紧:“滚!再不滚,下一次这把剑可就不是只是蹭过去那么简单了。” 第175章 柳枫吓得腿一软,见他像是来真的,哪还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冲出竹院。 院里总算清静了。 殷玄阳收了剑,几步走到廊下。 明明旁边还有几把椅子,他非要挨着林鸠坐下,语气里带着点没处撒的醋意:“你倒是心肠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你跟前晃悠。” 林鸠指尖轻轻碰了碰殷玄阳紧抿的唇,“好了,现在没人碍眼了,以后我只看你,成吗?” 殷玄阳喉结动了动,脸色稍缓:“这还差不多。” 第241章 三选一选谁好呢?要不然都收了吧 殷玄阳:“那柳枫一看就没安好心,下次再敢来,就直接把他打出去。” 林鸠失笑,抬手顺了顺他紧绷的肩线:“知道了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司十三说七日内就会有结果,算算日子,时间也差不多了。” 殷玄阳这才敛了醋意,眉头微蹙:“嗯。这几日城主府暗地里也不太平,指不定她那边已经动了手。” …… 司十三站在城主府正外的石阶下,看着眼前庄严的朱红大门,眼神晦涩。 这几日府里的风声紧得像拉满的弓,司清掌的商铺突然断了三批货,司蓝跟前的贴身侍女“失足”落了水。 两人都是有脑子的,肯定猜到了什么,但是她们没有明确的证据,也不敢随意对她出手。 毕竟出手了就代表几人撕破了脸,把争斗放到了明面上,她们的娘肯定不会继续束手旁观了。 守门的侍卫见是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毕竟这位十三小姐前阵子因“失手”折了两位姐妹,被城主禁足,如今擅自出来,还没有城主的传唤就随意来了城主府,她们也不敢随意放行。 司十三却只淡淡瞥了她们一眼:“我娘若问起,就说我给她带了城西铺子新做的芙蓉糕。” 守门的侍卫赶紧去通报,司曌闻言愣了一下,很快笑了一下,道:“让她进来吧。” 司十三被放行,被仆从带领着进了书房。 书房里燃着安神的檀香,司曌正坐在案后翻看着卷宗,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只冷哼一声:“我当时谁呢,这不是我们的十三小姐吗?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舍得来看她年老体迈的老娘了?” 司十三快步上前,把食盒往案上一放,顺势蹲在司曌脚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娘,我这不是想您了嘛。” “您看您整日处理公务,连顿热乎点心都顾不上吃。”她仰着脸,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再说,禁足归禁足,女儿给娘尽孝,总不算逾矩吧?” 司曌被她晃得没了脾气,放下卷宗,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从小就会装乖。前阵子把你五姐和十姐逼到绝路时,怎么没想过你娘的心情?” 司十三:“她们都要害死我了还不许我反击吗?” 司曌沉默了片刻,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十几个孩子当中,属这丫头眉眼生得最像自己,连骨子里的狠劲都如出一辙。 所以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她也颇为偏袒。 司曌:“行了,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提起了。” “这段时间我看你禁足和没禁足没什么两样, 我看你天天往你爹那里跑,也没说来看看我。” 司曌装作伤心的样子,叹气:“果然还是和爹亲啊。” 司十三撒娇,“娘,你真要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我真的会憋死的。还不是娘你都不想着传唤我,我哪敢随意来看你啊?” 司曌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没了火气:“你啊,歪理一套套的。行了,禁足令给你撤了。但你给我记着,再敢闹出人命,我打断你的腿。” 司十三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直起身,“真的?娘你最好了!” 司曌看着她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说吧,又惹了什么事,自己兜不住了?” “总不会真是单纯来送糕点的吧? 司十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摆出一副讪讪的样子,慢吞吞地说:“真没有,我真的是单纯的想娘了,来看看娘。” “哦?你说是就是吧。”司曌见她嘴硬,也不逼问,只重新拿起卷宗翻看着。 司十三站在一旁,起初还能倔强,可看着司曌一副“你不说我便不问”的模样,她慢慢的有点坐不住了。 司曌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果然,没片刻工夫,司十三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垮着肩膀挪到桌前,声音细若蚊蚋:“娘……我、我确实惹事了。” 司曌放下卷宗,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抬眼看向她:“终于肯说了?” 司十三吞吞吐吐道:“就是……我私底下截了三姐的三批货,让她损失了十几万上品灵石,她现在正满城追杀我呢,我都不敢回家了。” 司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啊,真是能惹事。没事截她的货干什么?十几万上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也不怪她生气。” 司十三梗着脖子:“谁让她先给我使绊子!她还迷惑了我的侍君,娘!我差点就被戴了绿帽子!” “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截她三批货算轻的,没烧了她的铺子就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 司曌眼里的探究淡了一些。不过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不足为惧。 司曌道:“司清那边我会去说,但你也得收敛点,再闹下去,真要让城主府成为笑话了。” 司十三闻言,立刻松了口气,凑到司曌身边又蹭了蹭:“还是娘最疼我!” 司曌:“不过你那个侍君左摇右摆,作风不忠,你得给我打发了。” 司十三有些不愿意:“娘,其实也不用这么严厉,他我暂时还腻,还挺喜欢的,犯了错我回去让人调教调教就好了,不用赶出去吧?” 司曌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丫头,真是没出息!” ”一点美色就把你勾得晕头转向,那侍君一看就是个左右摇摆的主儿,指不定是什么狐媚子转世,留在身边就是个祸患,这个人你必须打发了!” 司十三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还想争辩:“可他……” “可什么可?”司曌打断她,眼神沉了沉,“你是我司曌的女儿,将来是要做大事的,身边怎么能留这种不忠不义的人?” “今日他能被司清迷惑,明日就能被别人收买,到时候卖了你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再说,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等这阵子府里的事安定下来,娘亲自为你物色,找个正经世家出身的男子,知根知底,能安稳陪你过日子。” “也好好收收你的花花心思,别整日在这些风花雪月上浪费精力。” 司十三撇了撇嘴,心里虽还有些不情愿,但见司曌态度坚决,也知道再争下去没用,只好闷闷应了声:“知道了娘。” 突然,司曌突眼神一闪,想到了如今在府中做客的三人。 如果能留下其中一位做女婿,就好了。 或者…… 司曌看着自己女儿明艳无双的容貌满是骄傲,或者三人都能收下就最好了。 不过,真要如此她女儿可能吃不消,还是不要那么贪心了,留下一个就行了。 第242章 娶夫娶德,丑就丑点吧 司曌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这几日府里住着三位修仙的青年才俊,都是有大本事的。” “你若是有空,倒不如去瞧瞧?这三位皆是人中龙凤,无论哪一个,配你都不算吃亏。” 司十三正低头琢磨着事情,,闻言忽然顿了一下,抬眼问道:“娘说的这三位里,是不是有一位总戴着面具,看不清模样?” 司曌愣了愣,随即点头:“对,是有这么一位。怎么?你们见过?” “何止是见过。”司十三眼底闪过一丝异动,“前阵子我在外头遇袭差点栽了,就是他救了我。” “而且他们刚到风岩城那晚,就住在我爹的客栈里,第二天你让李管家去找麻烦……啊,不是,去和我爹叙旧情,他们当时还没走,我们聊过两句。” 这些事儿她倒不必隐瞒,毕竟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司曌听到李管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听两人还有这一份缘分,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这感情好啊。” “ 说起来,那三位里,我最属意的就是戴面具那位。”她呷了口茶,语气里满是赞赏,“不管是气度还是行事,看着都稳妥得很,瞧着就像个能成大事的。” 司十三:“可他戴着面具,他要是丑怎么办?” 司曌无奈:“都说娶夫娶德,丑就丑点吧,他有一身本事能帮助你这就够了。” 司十三不满:“娘你说的容易,你哪次纳侍君找的不都是好看的,怎么到我这里就非得找个难看的?” 第176章 司曌尴尬:“纳侍君和娶主君能一样吗?主君必须得找个有本事的,才能帮衬你。那些侍君最多疲乏了的时候去看一看,长的花容月貌些,心情也好一些。” 司十三嘟囔:“反正我不要,真要是长得丑了,我根本下不去嘴。” 司曌无法,又换了一个问:“那个红头发的呢,虽然发色怪异了些,但长得英武,体格健壮,一看就是个有劲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天阳宗的弟子,与他打好关系绝对差不了。” 司十三闻言皱了皱眉,头摇得像拨浪鼓:“红头发的就算了吧,看着太糙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划着,“我还是觉得……另一个好。就是那个总穿着素色衣衫,看着安安静静的。” 司曌扯了扯嘴角:“……” 你当然觉得好了,那样貌、那身段,只要不是瞎子,都会喜欢的。 连我都…… 咳,算了,说出来都有点为老不尊了。 司曌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看重脸?” “脸能当饭吃吗?过日子还是得看人品、看本事,能在你需要的时候撑住场面,这才是要紧的。” 司十三却撇了撇嘴:“脸是不能当饭吃,但长得好看,看着就舒心,能让我多吃几碗饭。” 她又补充道,“再说了,本事好的人又不止他们,可又有本事又好看的,可不多见。” 司曌被她这话堵得没了脾气,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从小就主意大,这件事儿自己看着办吧。” “你要是真喜欢,就凭自己的本事去打动人家。若是你有那能耐,把三个都收了,娘也没意见。” “只要你能镇得住场子,别到时候后院乱成一锅粥,让外人看了笑话。” 司十三一副很骄傲的样子:“放心吧,就凭女儿的个人魅力,什么男人得不到手?” 司曌哼笑了一声,不想打击她的自尊心。 母女俩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侍卫的低喝,打破了书房里表面上的温馨。 司曌眉头瞬间蹙起,声音沉了几分:“外面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甲胄的护卫已匆匆跑至门口,单膝跪地:“启禀城主,方才巡卫在禁地附近抓到一个女人,看模样像是……像是有些神志不清。” 司曌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看向司十三,眼神里带着怀疑与探究。 怎么会这么巧?今日她来便出了这档子事儿。 司十三一副纯良无辜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让人探究不出来什么内情。 司曌沉声道:“把人带上来。” “是!”护卫应声退下。 不多时,两个护卫架着一个女人进了书房。 那女人头发散乱,衣衫破旧,脸上沾着泥污,眼神涣散地望着地面,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痴笑。 司曌端坐案后,目光如炬地扫过她:“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禁地附近?” 女人像是没听见。 “问你话呢!”旁边的护卫低喝一声。 女人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开始傻笑:“红的……都是红的……血……好多血……” 司曌眉头拧得更紧,这女人神志不清,根本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她沉默片刻,对护卫道:“把她关进地牢,派专人看着。等她清醒些,再严刑逼问,务必查清楚她的来历和目的。” “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都要从她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 “是!”护卫架着女人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司十三适时地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试探着问:“娘,这禁地……难道就是府后面那个常年锁着的阁楼?那里到底藏着什么呀,怎么看得这么紧?” 司曌抬眼瞥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你刚解禁足,回去好好歇着,别到处乱跑。” 司十三知道再问下去只会引火烧身,便乖巧地点头:“女儿知道了。那娘您忙,我先回院了。” 说罢,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走出回廊拐角,她脸上的纯良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 地牢里的刑具换了几轮,那疯女人却始终浑浑噩噩,问不出半句有用的话。 负责审问的护卫回报时,脸上满是无奈:“城主,这女人像是真疯了,什么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 司曌捏着眉心。 疯归疯,可偏偏在司十三来过后出现在禁地,这茬总让她心里膈应。 她抬眼对身侧的暗卫道:“去查,这女人是怎么混进城主府的,查清楚她的来历。” 暗卫领命而去,不过半日便回了话:“回城主,这女人是三年前八小姐为您贺寿时,从她父家那边送来的一批下人里的一个。” 第243章 心思各异 “当时登记的是‘阿傻’,说是自幼精神有些痴傻,但手脚利索,能做些粗活,这些年一直在后院柴房打杂,平日里倒也安分,没人特意留意过。” 暗卫顿了顿,又补充:“据柴房的婆子说,这几日阿疯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时常半夜惊醒哭喊,昨儿个还把劈好的柴禾扔得满地都是,谁料今天就跑到禁地去了。” 司曌端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沉了沉。 居然是司蓝送来的人? 如今突然疯病加重闯了禁地……这其中,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想起方才司十三那副无辜的模样,心绪微顿。 若真是十三做的,她大可以找个更利落的法子,没必要用一个疯女人打草惊蛇,而且还是她今日入府的时候。 可若不是她,司蓝那边……又藏着什么心思? 司曌对暗卫道:“继续盯着地牢那边的动静,另外,去查查司蓝这几日都跟谁接触过。” “是。”暗卫悄声退下。 司曌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眼神阴沉。 狼崽子长大了,心思野了,老狼便控制不住了。 …… 没多久,林鸠三人,便再次收到了司十三的邀约,还是老地点。 三人抵达客栈时,司十三已候在雅间。 见他们进来,她起身颔首:“劳烦三位久等。” 殷玄阳落座便直言:“司小姐今日相邀,该是查到些消息了?” 司十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稍沉:“不瞒三位,我派去试探禁地的人,还没靠近阁楼百米,就被侍卫拿下了。” “那地方守卫比我想的更严,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雷诺直白道:“那我们这几日岂不是白等了?总不能一直耗着吧?” “是我考虑不周。”司十三放下茶盏,语气诚恳,“眼下看来,只能等我稳住局面,真正接手城主之位后,才能动用权限查阁楼的事。” 林鸠抬眼看向她:“你打算何时动手?” 司十三:“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收集人手,马上就能动手。” 殷玄阳:“我们探查到阁楼里似藏着一位修为高深的修真者。以我们三人的修为,未必是对手。若他效忠于你娘,你这场仗,胜算堪忧。” 司十三看向三人,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三位放心,当初说好的,我从未想过让你们直接插手城主府的内斗。” “我筹谋这些年,人手和布局都已备妥,成败都该由我自己担着。你们只需在我动手时,帮我护好我爹” “他性子软,经不起惊吓,也别让旁人借着乱局伤了他。” 雷诺:“可那阁楼里的人……若他真站在你娘那边,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应付不过来也得应付。”司十三笑了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总不能事事都靠旁人。有没有你们其实最后的结果差别不大。” “再说,我娘对那阁楼的事讳莫如深,说不定那人跟她也不是一条心。都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够大,敌人也能变成朋友。” 司十三:“三日后我便会动手,届时我爹就拜托你们了。” 林鸠三人对视一眼,殷玄阳率先点头:“放心,我们会护好温掌柜。” …… 三日后,天还未亮,城主府便被一阵急促的厮杀声打破了宁静。 司十三果然动手了。 她暗中培养的人手如潮水般涌入府中,与城主的亲卫在回廊、庭院中激战。 刀剑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的喝骂与惨叫交织在一起,昔日庄严的府邸瞬间成了混乱的战场。 后院的侍君们哪见过这等阵仗,平日里的体面斯文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都收拾好东西慌不择路地乱窜,哭喊声与脚步声混作一团。 唯有柳枫的院落例外。 他端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身上依旧是锦缎华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戴上了平日里最爱的玉簪和宝石戒指,玉佩香囊都是最新款。 第177章 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额上满是冷汗:“公子!快走啊!十三小姐的人快打到后院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柳枫气定神闲,抬手带上玉镯,语气平静得反常:“走?往哪走?” “随便找个地方躲躲也好啊!”小厮急得直跺脚,“您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柳枫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给小厮:“你走吧。我生是城主的人,死是城主的鬼,这时候怎能弃府而逃。” 他顿了顿,指尖轻抚过腰间的玉佩,“这些年城主待我不薄,就算是最后陪她走一程,也是应当的。” 小厮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眶一红,却也知道劝不动,只得攥着银子,抹着眼泪匆匆离开了。 院落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厮杀声。 柳枫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对着城主院落的方向遥遥一敬,随即一饮而尽。 …… 司清指尖捻着一串紫檀佛珠,看向城主府的方向,目光含笑。 她的管事在身后低声禀报:“小姐,十三小姐的人已经攻到主院了,城主的亲卫折损了不少。十三小姐也元气大伤,我们现在要不要出手?” 司清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急什么?城主府的亲卫是我娘一手带出来的,没那么容易垮。” “司十三想一口吞下城主府,总得崩掉几颗牙。” 她转身坐回梨花木椅上,端起桌上的热茶,“让底下人守好铺子的账本和库房,别让有心之人闯进来。” “若是司十三输了,咱们就以‘平叛’的名义出兵,理所当然。” 管事应了声“是”,又犹豫道:“可万一……十三小姐赢了呢?” “赢了?”司清嗤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案上,“她就算赢了,手里的人死伤过半,城主府的根基也动了。” “我们再找个理由把她拉下位,轻轻松松,何必现在去惹眼呢?得不偿失。” 管事恍然大悟,赞赏的点头:“还是小姐你想的周全。” 司清笑道:“不过我还真得好好谢谢我这个十三妹呢。要不是她脾气急,那个老太婆也不知道要坐在位子上多少年呢,等她退位,我都老了。” “到那个时候就算能坐上城主之位,又能安稳几年呢?” 不止她这么想的,其她的兄弟姐妹们也是这么想的。 第244章 夺位 司蓝放下眉笔,拿起铜镜照了照,语气慵懒,“怎么样?我今日画的眉毛好看吗?” 她的贴身侍女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赞美道:“小姐当然是美的,稍微上妆更是美的无可方物。” “不过,小姐,城主府打的这么厉害,我看您怎么不着急呢?” 司蓝放下铜镜,喝了口茶水,“急什么?司十三和娘斗得越狠越好,她们俩拼到最后,就算有一个站着,也得脱层皮。” “到时候城主府元气大伤,娘没了力气管事儿,司十三又根基不稳,这府里的事,自然该由我们这些‘安分’的女儿来管。” “想必我那个好三姐也是这么想的。” 侍女还是不安:“可万一十三小姐真的成了气候……” “成了气候又如何?”司蓝冷笑,“她刚接手,总得安抚人心。我是她亲姐姐,又没掺和这场乱子,她还能把我吃了?” “让院里的人都关紧房门,别出去惹事。等风头过了,咱们再看该往哪边走。” …… 厮杀声在穿过几重回廊后,渐渐逼近了城主书房。 司曌端坐在案后,案上的卷宗被窗外溅入的血点染了个暗红,她却仿佛未觉。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司十三提着染血的长剑站在门口,身后的亲卫与城主府的侍卫仍在厮杀,刀刃相撞的寒光映在她眼底。 “娘。”司十三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您这城主的位置,坐得够久了。” 司曌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急。” 她站起身,周身的威压骤然散开,逼得门口的几个叛军踉跄后退,“就凭这些人,也想逼我退位?” 司十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这性子,跟我年轻时太像了。”司曌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可你忘了,我能坐稳这位置几十年,靠的从不是心软。”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司十三:“你只想着逼我退位,却没算清这府里藏着多少双眼睛。今日你就算赢了我,往后这城主之位,也未必能坐得稳。” “那就不劳您担心了。”司十三握紧长剑,剑尖直指司曌,“今日这城主府,我坐定了。” 如果殷玄阳和雷诺在这,必定能认出来这把剑是当初在拍卖会里他们拍卖出的那把软剑。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扑向司曌。 剑锋带起凌厉的风声,直逼司曌面门。 司曌却不慌不忙,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凝起一道青芒,一掌拍向司十三的肩窝。 “砰”的一声闷响,司十三被震得后退数步,肩头火辣辣地疼。 司曌步步紧逼,掌风如网般罩下:“你以为凭这点微末道行,就能撼动我几十年的根基?” 她的指尖划过司十三的剑脊,火星四溅,“剑是把好剑,可惜主人德不配位。” 司十三咬牙抵挡,却渐渐力不从心。 司曌的每一招都带着碾压性的威压,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渗血。 身后的亲信想上前支援,却被司曌周身的灵力震开,根本近不了身。 就在司十三被一掌拍中胸口,踉跄着即将倒地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不少。 院外的脚步声转瞬即至,一道挺拔的身影箭步冲入院中,手中长剑横扫,精准地挡开了司曌即将落在司十三身上的一掌。 “十三姐,我来相助。”司时肆收剑而立,挡在司十三身前,侧脸线条利落,“我没来晚吧?” 司十三扶着胸口站稳,抹去唇角的血迹,笑了笑:“不晚,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是时候。” 有司时肆这员猛将在,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颗。 这位十四弟自幼在宗门修行,修为远在她之上,是她筹谋中最关键的一环。 如今雪中送炭,不枉她小时候对他这么好。 司曌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脸色瞬间铁青,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十四!你也要横插一脚?” “你要和这个逆女一起谋反吗?我可是你亲娘!”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惜,“你这么大逆不道,就不怕被天下人唾弃?” 司时肆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亲娘?” 他嗤笑一声,“只不过是个无用的血缘关系而已。从我出生起,你抱过我一次吗?关心过我吗?” “我被你那些好闺女,好儿子害得差点死的时候,你在哪?要不是十三姐和温叔时不时救济我,我早和我爹一样被害死了!” “现在知道你是我亲娘了?是不是有些晚了?” 司曌怒意一僵:“我,我天天那么忙,哪里在意过后院的事儿。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你要是和我说,我不早就为你做主了?” “整个城主府都被你掌控着,你能不知道?如今说与不说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你爱我,丁点的小事儿你也会在意。如果你不爱我,哪怕我死了,你也不会在意。” 司时肆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像冰锥扎在司曌心上:“你与我,还不如宗门里的同门亲近。谈何大逆不道?” 司曌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没上来,竟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望着眼前这对并肩而立的儿女,一个提着染血的剑,一个眼里满是恨意,眼底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好,好好……”司曌咳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愤怒,“一个要夺我的权,一个要剜我的心!我竟生出了你们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司时肆懒得再听她废话,眼神一厉,手中长剑嗡鸣一声,带着凛冽的剑气直刺司曌心口。 他自幼在宗门刻苦,招式狠辣果决,又带着年轻人的锐气,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司曌侧身避开,指尖青芒更盛,掌风拍向他的手腕。 不等她挨到司时肆,司十三已从侧面袭上。 被两人轮流缠住,司曌渐渐感到力不从心,额角渗出细汗,气息也有些紊乱。 她毕竟年事已高,又久居高位疏于实战,哪里禁得住这般车轮似的夹击。 又拆数十招,司时肆一剑划破她的衣袖,带起一串血珠。 司曌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她竟真的……快要输给这两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儿女了? 第245章 真心 第178章 司十三与司时肆对视一眼,皆是眼底一厉,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司曌。 剑锋掌风交织,将司曌周身的退路堵得密不透风。 司曌背靠墙壁,望着步步紧逼的两人,眼神骤然变得阴狠。 是她大意了,小看了司十三,没想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 司曌猛地抬手拍向腰间的玉佩,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禁地阁楼的方向传来:“司曌,何事唤我?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如鬼魅般飘至院中。来者是个白发老者,身形枯瘦,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刚一现身,司十三与司时肆便觉胸口如遭重锤,“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司十三眼神警惕,果然被他们说中了,司曌被逼急了,一定会请这位大能出手相助。 “前辈!”司曌见老者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这两个逆子谋反叛乱,还请前辈替我清理门户!” 老者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司十三与司时肆苍白的脸,又看向司曌:“他们是你的儿女,你真要如此?” “儿女?”司曌厉声冷笑,“他们挥剑逼我退位时,可曾想过是我的儿女?” “今日不杀他们,他日我必死在他们手里!我以前就是太心软了,才养出这等白眼狼!前辈,留他们不得!” 老者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缓缓点头:“也罢,我欠司家的,今日便了了这桩因果。” 眼看老者抬手要动手,司十三挣扎着喊道:“等等!我想死个明白!这是我司家内部的斗争,前辈为何要帮她?” 老者垂眸看她:“我与司家老祖有旧情,当年受她所托,护司家百年。司曌是现任城主,我自当护她。” 司十三眼神一闪,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就天无绝人之路了。 “我也是司家的人!”司十三擦掉唇角的血,眼神傲然,“我身体里流的也是司家的血!为何你能帮她不帮我?” 老者闻言愣了愣,枯瘦的手指捻了捻胡须,竟真的沉吟起来:“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都是司家血脉,他当年受的嘱托是护司家,又没说非得护哪一个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眉头重新皱起:“不行不行,这事儿不能乱。” “我当年应下的是护现任城主周全,司曌现在还是城主,我自然得帮她。” 司十三见状,心头一喜,连忙道:“这事好办啊,您等一等,等我当上城主之后不就好了。” “只要我坐上这个位置,护司家的责任,自然也由我来担。您帮我,不也是在守当年的承诺吗?只要您不插手,这事很快的。” 老者被她问得一噎,别说,虽然有几分强词夺理,但还是有道理的。 说实话,他心里也不想插手这件事儿。 如果是抵抗外敌,他就不纠结了,直接出手了。 可这是司家内部的事儿,他出手就有些没道理了。 司曌见状急了,厉声喝道:“前辈休要听她胡言!她现在就是个逆贼,怎么可能当城主?您快杀了她!” 司时肆见老者犹豫不定,立刻抓住机会,长剑一挑,直刺司曌心口。 司曌咬牙抬掌抵挡,掌心青芒迸发,与剑锋相撞的瞬间,手臂被震得发麻。 她修为天赋不如司时肆,如今卡在筑基巅峰,离金丹只差一步,单打司时肆尚可周旋,可司十三哪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娘,您还是认输吧!”司十三软剑如银蛇般缠上司曌的手腕,逼得她不得不撤掌回防。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愈发默契,司曌左支右绌,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招式渐渐乱了章法。 “前辈!您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司曌急得声音发颤,求助于老者。 老者皱眉,看看司曌狼狈的模样,又想想司十三方才的话,终是摇了摇头:“此事乃司家内斗,我若插手,反倒违了当年护司家的初衷。你们自行了断吧。” 他还往后退了两步,摆出一副旁观的姿态。 司十三松了口气。 司曌心彻底沉了下去,就在她分神的刹那,司时肆抓住破绽,长剑猛地刺向她的咽喉! 剑风凌厉,眼看就要刺穿司曌的咽喉。 可就在剑尖离司曌不过寸许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斜侧飞扑而来,像片被狂风卷动的落叶,挡在司曌身前。 “噗嗤——” 长剑应声刺穿了那人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司曌的衣襟上,滚烫得惊人。 司时肆猛地顿住,皱了皱眉,他没料到,竟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挡剑。 司曌更是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带着难以置信:“柳、柳枫?怎么是你?你……你没跑?” 都说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她有自知之明,本来就和那些男人没什么感情,都跑了是应该的,她也知道。 只是没想到柳枫居然没走。 这柳枫明明可以跟着逃,却偏偏不知道怎么想的,留在了府里,还替她挡了这致命一剑。 柳枫身体软软地往下滑,被司曌抱住。 他胸口的血窟窿不断涌出暗红的血,嘴角也溢出血,染透了他身上精致的锦缎,“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司曌抱着柳枫下滑的身体,指尖触到他胸口滚烫的血,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她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没跟着一块逃?” 柳枫靠在她怀里,呼吸越来越弱,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扯动伤口,疼得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才不离开……”他咳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些血沫,“我要是走了,你的身边……说不定很快就被哪个小妖精给占据了……” “我要留下来,盯着你……”他虚弱地抬眼,想看清司曌的脸,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司曌别开眼,声音低哑:“何必呢?我不值得。” 这些年,她待后院的人不过是一时消遣,从未给过半分真心,柳枫该是最清楚的。 第246章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负心人了 “闭嘴……”柳枫突然用力抓住她的衣袖,“值不值得……不用你说……” 他的手渐渐没了力气,身体越来越凉,嘴唇泛着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吧……” 司曌一僵,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柳枫的体温在快速流失,胸口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黏腻得让人心慌。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抱着一个人,没有柔情蜜意,场面只有生死相离。 柳枫靠在她怀里,似乎是感受到了暖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好,这一刻……你只属于我了……” “希望……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抓着司曌衣袖的手彻底垂落,头歪在她肩头,再没了动静。 司曌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慌的感觉。 “柳枫!” 司时肆握着染血的长剑,和司十三在一旁静立了片刻。 她们眼神冷然,没有打断那短暂的生死相诉。 不趁机会出手,也只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死的有遗憾罢了。 至少也要把遗言说完。 直到柳枫的手彻底垂落,胸口的起伏再也没有动静,司时肆才缓缓抬起剑,“他已经死了,遗言也说完了,该了断我们的事了。” 司十三嘲讽:“现在要死要活的干什么?不觉得有点儿晚了吗?人活着时候不好好珍惜,死了倒是时候后悔了。” 司曌抱着柳枫冰冷的尸体,猛地抬头看向她们,眼底布满血丝,眼里的慌乱早已被极致的愤怒取代。 “是你杀了他……我要你们偿命!” 她掌心青芒大盛,竟不顾修为反噬,强行催动了筑基巅峰的全力,一掌拍向司时肆。 司时肆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长剑横扫,直斩她的手腕。 司十三也趁机从侧面袭上,软剑如灵蛇般缠向她的脚踝,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应对。 司曌此刻已没了章法,满心都是柳枫的死,招式狠戾却破绽百出。 司时肆抓住她一个踉跄的瞬间,长剑直指她的胸口,却在即将刺中的时候,被司曌拼死一掌拍开。 这一掌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司时肆虽避开了要害,肩头还是被灵力扫中,喷出一口鲜血。 “十三姐!”司时肆稳住身形,对司十三递了个眼色。 司十三会意,软剑攻势更猛,专挑司曌旧伤处下手。 司曌腹背受敌,又因强行催功气血翻涌,渐渐支撑不住,脚步虚浮地后退,最终重重靠在墙上,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司十三提着软剑上前,剑尖抵在司曌的咽喉处,“你输了。娘,你年龄大了,也该给我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机会,退位吧。” 第179章 司曌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迹,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她抬眼看向司十三,眼神锐利如旧,“不,我并没有输给你。我输给了我的粗心大意,我输给了我那点微不足道心软,我输给了我的自大。” 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褪去,只剩一片死寂:“我从来都没有输给你们,打败我的永远就只有我自己。” 司时肆看着司曌眼底的死寂,没有半分犹豫,长剑一送,剑尖利落的划过她的脖颈。 鲜血顺着剑刃喷涌而出,溅在司时肆的衣袖上,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抽回剑。 司时肆推开院门,对着院内还在打斗的卫兵们喊道:“你们的城主已经死了,放下武器,现在投降,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院内的厮杀声骤然一顿。 城府的亲卫们停下了手上的攻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司时肆手中染血的长剑,又看向他身后。 司曌靠在墙上的尸体隐约可见,颈间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院外原本还在抵抗的亲卫瞬间没了主心骨,士气全无。 “城、城主真的……死了?”有人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司时肆见状,将长剑往地上一插,“哐当”一声,震得周围人心里一凛,“降者不杀,若还负隅顽抗,便是与新城主为敌,与整个城主府为敌!” 这话压垮了亲卫们的抵抗。 先是一人扔下兵器,跪倒在地:“我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武器,纷纷跪倒,院中很快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投降声。 司十三从院内走出,看着眼前归顺的城主府的亲卫,眼底闪过一满意。 她走到司时肆身边,轻声道:“先把人都收编了,再派人去清点府中库房和人手,别出乱子。” 司时肆点头:“我去安排。对了,司清和司蓝那边……” “她们?”司十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坐了这么久的渔翁,也该让她们出来醒醒盹了,要不然就真没有自知之明的把自己当成贤者了。” 她转头对身后的亲信吩咐,“去传个话,就说城主府易主,请三小姐和八小姐来前厅议事。” “不来,也得‘请’来。” 亲信领命而去。 司十三看着满地狼藉,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转头看向司时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要回去吗?回宗门?” 司时肆擦了擦剑上的血,摇了摇头:“先不回去。你刚接手城主府,根基未稳,等你把这里的事理顺,安稳下来,我再走。” 司十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弟弟,姐姐真没白疼你。” 在这场夺权里,司时肆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了,还好没让她失望。 司时肆的目光落在地上司曌和柳枫的尸体上,眉头微蹙,问道:“那她们怎么处理?” 司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分开葬吧。” “司曌按城主规格下葬,柳枫……找个清净的地方安葬。” 她叹息,“希望柳枫下辈子,不要再遇见她了。” 司时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客栈里林鸠和殷玄阳看着城主的方向上空一片血煞之气散了,就知道事情结束了。 殷玄阳:“终于结束了,就是不知道司小姐是不是胜利的一方?” 林鸠低声道:“会的。” 殷玄阳看向他,眯起眼睛:“你就这么信任她?” 林鸠:“……我猜的,毕竟司小姐筹谋了这么久应该很有底气的。” 殷玄阳哼了两声,就当对他这个理由的满意了。 林鸠无奈:“好了,结束了,我们也该去看看了。” …… “什么!我娘败了!” 司清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身旁的管事脸色难看的点点头:“而且十三小姐还派人来传,让您去议事!” 司清怔怔的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怎么可能呢?司十三哪来的本事?” 第247章 示威 司蓝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人都快吓傻了 她原以为这场争斗至少要拖上数日,等双方兵力折损大半,她再以“稳定大局”的名义出面,便能轻易掌控城主府。 她的亲信低着头不敢看她,“传信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小姐咱要去吗?” 司蓝瞪她一眼:“你说呢?我倒是不想去,你看她给我这个选择了吗?” “行了,给我更衣,我要去会会我这个好妹妹。” …… 司清和司蓝被司十三的亲信“引”着往城主府前厅走,一路上看着满地未清理的血迹与狼藉,两人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 刚跨进前厅门槛,他们就发现其他的兄弟姐妹也都过来了。 不过她们没有在意这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主位旁。 司时肆一身劲装,手握长剑,笔直地站在司十三身侧。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司清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 她当初为了拉拢司时肆,特意派人送了不少名贵东西,许了莫大的好处,可这小子油盐不进。 如今倒好,这头“犟驴”竟心甘情愿跟着司十三,成了她最硬的靠山! 原来司十三敢这么快动手,底气全在这儿! “妹妹这是……这是怎么了?”司清率先压下心头的暗恨,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目光扫过前厅的卫兵,“府里怎么乱成这样?母亲呢?我刚从商铺回来,就听说府里出了事,急得我一路跑过来。” 司蓝也连忙跟上,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惊的模样:“是啊妹妹,我在西院听说动静,还以为是遭了贼,正想派人来问,就被请过来了。” “母亲她……她人在哪?怎么没见着?” 两人一唱一和,把“不知情”“担忧”演得十足,仿佛真的只是刚得知消息的局外人。 司十三嗤笑一声:“:“行了,别装了,这又没外人,犯不着演这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开始说事了。” 司十三的目光扫过前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如今我是城主,所以规矩得按我的来。” “你们要是能老实守本分,我便留你们一条命,做个闲散人,往后的荣华富贵肯定是少不了你们的。” “但要是有人心里不服,觉得我不配坐这个位置,那就现在说出来,咱们当场做个了断。” 话落,前厅里一片死寂。 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低头盯着脚尖,心里翻白眼。 司时肆就站在旁边,手里的剑还沾着血迹,司十三连亲娘都敢动手,他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说不定下一秒就成了剑下亡魂。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不服!”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排行十一的司十一站了出来。 她们母亲孩子多,觉得取名太麻烦,从第十个孩子以后,她们就是按出生顺序取的名字。 别说,虽然不好听,但是很好记。 司十一脸色涨得通红,指着司十三骂道:“你就是个弑母的畜生!为了夺权连亲娘都杀,手段这么残忍,有违天伦,凭什么当城主?我们凭什么要认你这个刽子手!” 其她人心里暗自点头,她真是说出了她们众人的心声。 只不过她们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也不会这么没脑子的说出来 司十三挑了挑眉,认出了来人,也不生气。 这司十一是出了名的没脑子,平日里总被当枪使,现在跳出来,十有八九是背后有人撺掇。 司十三和善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司十一还以为她心虚了,气势更盛:“当然!” 司十三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她身后的一个侍卫走上前,手中长刀寒光一闪,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犹豫。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司十一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圆睁着,还停留在方才的嚣张里。 前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震慑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司十三擦了擦溅到衣袖上的血点,脸上重新勾起一抹笑:“还有人觉得我不配当这个城主,觉得我手段残忍的吗?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没有人应声。 原本还带着几分侥幸的司清和司蓝,此刻更是攥紧了衣袖,指尖泛白。 她们明白,司十三根本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敢当场杀人立威。 连亲娘都能说杀就杀,她们这些心怀鬼胎的,若是再敢有半分异动,下场只会更惨。 司十三见没人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没人有意见,那往后就按我的规矩来。” 第180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司清和司蓝身上,“尤其是三姐和八姐,你们手里管着府里的商铺和产业,往后凡事都得向我报备。” “要是敢私藏分毫,或是耍什么小聪明,可就别怪我不讲姐妹情分了。” 司清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往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司十三!” “你别太过分!我手里的铺子,是母亲当年亲自划给我打理的,这些年我费心经营,才让铺子有了如今的规模,这是我的东西!” “母亲都没有让我事事报备,凭什么你当了城主,就要我事事报备,说直白点,不就是想要我的铺子吗?” 而且还想当甩手掌柜,让她继续帮忙打理。 她经营这些产业多年,早已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如今司十三要收走她的权,无异于断她的生路,她怎么可能甘心? 司蓝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妹妹,那些都是母亲给我们的。就算要还,也是还给母亲。” “如今母亲不在了,那些东西就成了无主之物。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让我们事事报备,跟把产业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司十三笑了:“三姐说铺子是母亲给的?可母亲已经不在了,现在城主府我说了算。” “这些产业本就属于城主府,以前母亲让你们打理,现在我要收回管理权,有问题吗?” “你!”司清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司十三:“不过,既然三姐不愿意报备,也不想把铺子交出来,那行,我也不勉强。” 两人可不相信她真的会轻易罢手。 果然,就听司十三继续说道。 “反正母亲也走了,这些她当年‘给’你们的东西,不如就跟着她一起陪葬,也算是全了你们的‘孝心’。” 第248章 收人心 司清被这话彻底激怒,指着司十三厉声喝道:“你敢!” “那些铺子是我半生心血,你要是敢动它们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司十三脸上依旧挂着和气的笑:“敢不敢,咱们拭目以待。” 她走下主位,来到司清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你可以赌一下。” “赌我会不会出手,赌你能不能承受得起一无所有的后果。” 司清脸色铁青,双眼喷火。 司蓝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劝道:“三姐,别冲动!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她一边说,一边给司清使了个眼色。 大厅还站着侍卫,司时肆的剑就放在手边,司十三连杀人都不眨眼,真要逼急了,说不定真会对铺子下手。 司清愣了愣,顺着司蓝的目光看向周围,才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司蓝说得对,现在和司十三硬刚,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见司清的气势弱了下去,司蓝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司十三露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妹妹,三姐就是一时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知道这些产业本就属于城主府,往后我们一定按你的规矩来,事事向你报备,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司清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敢再说话。 司十三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八姐善解人意啊,行,这件事儿就算是过了。” 司十三的目光从司清、司蓝身上移开,落在前厅另一侧那些始终低着头的男眷身上。 他们是司曌的儿子,也是她的哥哥们,他们没什么话语权,刚才全程没敢说一句话。 “哥哥们,”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司清时温和了些,“可都成婚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 其中一个年长的男子回道:“我们年龄都不小了,自然已经成婚了。” 只有两个与司十三年龄相仿的少年,依旧低着头,没敢应声。 他们本就因性子内向不受司曌重视,如今更是被这场夺权吓得大气不敢喘。 司十三一眼便看出了两人,主动说道:“九哥、十二哥还没成家吧?” 司明和司宇身子一僵,连忙点头:“是……” 司宇声音发颤,补充道,“本、本有几家姑娘有意,可母亲刚过世,按规矩得守孝三年,婚事便只能搁置了。” 如果司曌还在,他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定下了。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已婚的哥哥也纷纷露出惋惜的神色。 守孝三年,对适龄的男子来说,无疑会耽误不少姻缘。 司十三却摆了摆手,语气干脆:“不用守那三年的死规矩。守孝一年,尽到心意即可。” 司十三看着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若是你们有心属的姑娘,或是有看中的人家,尽管告诉我。若是没有心属,那我便自己做主为你们婚配了。” “放心,只要是合情合理,城主府都会出面操办,该有的聘礼、嫁妆,一分都不会少。” 司明和司宇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赶紧躬身道谢。 她目光扫过其他已婚的哥哥,“你们也一样,家里要是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城主府出面协调的事,尽管开口。只要不犯规矩,我不会不管。” 那些已婚的哥哥们本就对司十三心存敬畏,此刻见她不仅不苛待,还愿意为他们的婚事操心,心里的戒备又松了几分,纷纷躬身应道:“谢城主体恤!” 本来他们身为男子就没有权利,谁当城主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不过一个明君总比暴君好。 司十三没再看她们,转身坐回主位,对司时肆递了个眼色。 司时肆会意,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地对众人道:“城主有令,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没有传唤,不得随意出入城主府。若有违反,按府规处置!”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一个个快步退出前厅。 走到前厅外,司清才甩开司蓝的手,压低声音怒道:“你拉我干什么?难道就这么让她拿走我们的产业?” 司蓝道:“不然还能怎么办?现在我们根本斗不过她,与其硬碰硬被她收拾,不如先忍着。等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把权夺回来也不迟啊!” 司清有气无处发,甩袖离开。 前厅的人刚走没多久,侍卫便来通报,说林鸠与殷玄阳已到府外。 司十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道:“请他们进来。” 很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前厅。 两人刚进门,目光便扫到了站在一旁的司时肆,皆是一愣。 殷玄阳:“原来是你来帮忙了。” 司时肆惊喜的打招呼:“这么巧,两位又见面了。” 司十三见状,有些意外地看向司时肆:“两位认识我弟弟?” “有过几面之缘。”林鸠点头,没多提过往细节。 司时肆说道:“姐,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上次我和师兄师姐们遇到麻烦,是他们帮了我们。” 司十三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原来如此,那真是有缘分啊。多谢二位对我弟弟的照拂。” 她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又让人奉了茶,“如今城主府的事已基本平定,倒是让二位费心了。我爹那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殷玄阳道:“放心吧,没事儿。确实有几波人趁乱出手,有我们看着呢,肯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林鸠:“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那位大能出手了吗?” 司十三轻轻点头:“没事儿,我们没受伤。不过正如你们所说,打斗最激烈的时候,司曌确实唤来了那位老者。” “那你……”殷玄阳没看到她们身上明显伤痕,那位大能既然出手,按说以他的修为,不该这么容易脱身才对。 老者若真要护着司曌,司十三和司时肆绝无胜算。 司时肆解释道:“那位老者与司家老祖有旧情,当年受的嘱托是守护司家,并非专属护着司曌一人。” “我们司家内斗的事情他选择不插手。” 原来是这样。 殷玄阳问道:“既然如此,可否引荐我们与老者见一面?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 司十三点头应下:“没问题。不过那位老者常年待在禁地,我也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见外人。” “我让人去通报一声,帮你们问一问,有消息了再告诉你们。” 第249章 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司十三按侍卫指引往禁地阁楼走,越靠近阁楼,周围的空气仿佛越凝重,无形的威压让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仔细打量这处禁地。 阁楼通体由深黑色的木料建成,墙面上刻着模糊的古老纹路,檐角挂着的铜铃无风自响,让人心生敬畏。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抬手轻轻叩了叩阁楼的木门,里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第181章 “小丫头,你有什么事?” 司十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前辈,我有几个朋友想要求见您,不知您可否愿意见一面?” 老者:“是在府里住着的那几个小子吧?我知道他们,他们这几天可不老实,夜里总在阁楼附近打转,一个个把我这地方当成什么藏着宝贝的宝地了。” 司十三:“没错,正是他们。他们说有急事想向您请教,并非有意冒犯前辈。” 老者沉默片刻:“罢了,既然是你的朋友,又有急事请教,那就见一面吧。” 司十三心头一松,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前辈!我这就去请他们过来。” 老者拦住她:“不必来这里,给我安排一间房间,我去那里等他们。” 司十三应道:“是。” 司十三依言,让人在前厅旁收拾出一间雅致的偏房,又吩咐侍女备好清茶点心,才转身去请林鸠和殷玄阳。 两人听闻老者愿移步相见,更是不敢怠慢,跟着司十三往偏房走。 刚到门口,便见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老者已坐在屋内的木椅上,头发花白,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气场。 林鸠和殷玄阳连忙躬身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老者睁开眼,刚想说什么,却在见到殷玄阳的那一刻,瞬间站起身。 老者手指微微颤抖,目光紧紧锁在殷玄阳身上。 方才那一瞬间萦绕在他周身的天地灵气,纯净又浓烈,绝非寻常人能有,可惜只有一瞬,在抬眼望去就没有了,像是他刚刚产生了幻觉一样。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虽然年龄不小了,但也没至于老眼昏花的程度。 天地灵气那是只有身负大气运者才会自带的气息,他有生之年有幸见过一位,可惜……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喉结动了动,才艰涩地开口:“你……” 殷玄阳被看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今日依旧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位,只露出下颌线条。 见老者迟迟不说话,他只好拱手问道:“前辈,可是晚辈有什么不妥之处?” 老者这才回过神,突然说道:“你能把你面具摘下来吗?” 他总觉得,那股灵气或许与面具下的面容有关,说不定能从面相上看出些端倪。 殷玄阳闻言一愣,指尖顿在面具边缘,眉宇间闪过一丝迟疑。 没等他回应,老者又突然摆了摆手,像是改变了主意:“算了,别摘了。” 老者重新坐回去,变回了他刚刚深沉的样子,“说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既然是为了急事而来,就不必绕弯子了。” 殷玄阳上前一步,语气郑重:“不知前辈可知道千年古碑的事情?” 话音刚落,老者原本沉静的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的气场瞬间收紧,连空气中的气流都似凝固了几分:“你问千年古碑干什么?” 那语气里带着警惕,显然这三个字触动了他心底的某根弦。 林鸠见状,适时开口,语气笃定:“看来前辈确实知道些事情。” 老者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半晌才沉声道:“别管我知不知道,你们找这个古碑,到底有什么事?” 殷玄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十三。 林鸠和老者也随之望去。 司十三眨了眨眼,瞬间心领神会,“前辈,二位,我先出去守着,不让人来打扰。” 说罢,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林鸠等她出去后,布下结界,防止隔墙有耳。 殷玄阳才缓缓开口:“不瞒前辈,我寻找千年古碑,事关三界安危。” “前辈可知,那千年古碑之下,埋葬的是千年前为抵抗魔族邪物而陨落的无畏大能?” 老者闻言,指尖猛地一顿,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垂着眼帘,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 那一战,他不仅知道,更是亲眼所见。 漫天魔气遮天蔽日,大能们以身殉道,鲜血染红了半边天,那悲壮惨烈的景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过了许久,他才抬眼看向殷玄阳,语气带着几分沙哑:“你说古碑下埋着千年前陨落的大能……既然是英雄的陨落之地,你找来,又想做什么?” “封魔大阵松动了。”殷玄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千年前大能们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大阵,如今已拦不住魔族的气息,若不尽快加固,用不了多久,魔族便会再次冲破封印,为祸三界。” “而我,需要输入灵力,重启封印。” “你说什么?!”老者猛地站起身。 他脸上的沉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封魔大阵松动了?这怎么可能!那大阵可是……”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殷玄阳眼底闪过精光,老者这反应,显然知道更多关于封魔大阵和千年古碑的内情。 他往前半步,语气恳切:“前辈,您也不必担心我诓骗您。封魔大阵松动这般关乎三界存亡的事,绝非晚辈这个年纪能编造出来的。” “我既敢说出口,便有确凿凭据,绝非戏言。若前辈真知晓相关消息,还请务必告知。” “眼下时间紧迫,多一分线索,三界便多一分生机,此事真的开不得半分玩笑。” 老者垂眸沉默,似在权衡利弊。 一时间,屋内静得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老者大概是做了决定,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咬牙,道:“你们跟我来。” 殷玄阳和林鸠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的猜想是对的。 第250章 千年前的知己 两人跟着老者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老者停下脚步,转头对两人叮嘱:“一会儿到了地方,无论看到什么,都别乱碰、别乱问,等我解释。” “晚辈明白。”两人齐声应下,紧随老者身后。 司十三见三人出来,刚想上前询问,却被老者一个眼神制止,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往禁地阁楼的方向走去。 老者带着殷玄阳和林鸠走到阁楼前,抬手在墙面刻着的古老纹路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原本看似无缝的木门竟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带着岁月沉淀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吧。”老者率先迈步踏入,殷玄阳和林鸠紧随其后。 刚进门,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阁楼内部并非寻常的储物空间,而是一片空旷,正中央的石台上,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符文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蕴含着强大的灵力。 老者走到石台旁,目光落在石碑上,语气带着几分怅然:“这便是你们要找的千年古碑,而我是她的守护者。” “这栋阁楼一开始是个墓室,这里面藏的就是司家的老祖。千年前,司家老祖以身殉道后,我受司家老祖所托,为她守护她的后代千年。” “如今距离千年还有不到百年时光。” 殷玄阳望着石台上的黑色石碑,只觉体内的灵力竟莫名躁动起来,像是被石碑上的符文牵引着。 这个感觉没错了,就是他要找的石碑。 石碑似是也感应到了殷玄阳的气息,表面晦涩的符文突然亮起,一圈圈金光从碑身溢出,像水流般缓缓漫开,将殷玄阳轻轻裹住。 金光不烫不燥,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暖意,与他体内躁动的灵力瞬间呼应,形成了奇妙的共鸣。 林鸠一惊,想要喊他,却被老者拦住。 “放心,他没事。” 殷玄阳下意识闭上眼,脑海中原本空白的区域,突然被一幅鲜活却惨烈的画面填满。 漫天魔气如黑云压城,嘶吼着吞噬天地。 一位身着银白战袍的女子立于天地间,战袍已被鲜血染透,破损的衣摆下露出的手臂布满伤痕。 可她手中的长剑依旧稳稳举起,剑身闪烁着对抗魔气的清辉。 她的发丝凌乱,额间渗着血珠,却眼神如炬,望着不断涌来的魔物,没有半分退缩。 她的身边一同有着几位一样浴血奋战的伙伴,身影像是覆盖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楚。 魔物的利爪撕碎了她们的战袍,黑气缠上她们的四肢,可她们只是咬着牙,将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剑身,猛地转身,剑尖指向身下的封魔大阵。 她们口中念着晦涩的咒语,周身渐渐亮起与石碑同源的金光,那是燃烧自身神魂的光芒。 最后一刻,她回望了一眼身后即将被守护的人间,毅然纵身跃下阵眼。 金光与魔气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而她们的身影,也随着大阵的闭合,渐渐消散在光芒之中。 第182章 “咳……”殷玄阳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有些发红。 方才的画面太过真实,仿佛他亲历了那场战斗,那些女子的最后的决绝与悲壮,还沉甸甸压在心头。 林鸠担忧道:“你怎么样?” 殷玄阳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些画面。” 老者眼神一闪:“你看到了什么?” 殷玄阳转头对老者道:“前辈,她们……就是司家老祖?” 老者望着殷玄阳泛红的眼眶,又看向石碑上依旧闪烁的符文,点了点头:“是。当初便是司家老祖司灵带头,与其她姐妹一起为护三界,一同选择了燃烧神魂加固封魔大阵。” 他抬手轻轻抚过石碑边缘,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过往:“世人只知司家老祖以身殉道,却少有人知晓,她本有机会脱身,可她看着身后哭喊的百姓,终究没舍得走。” 林鸠看见他眼里的神情,问道:“前辈与司家老祖是什么关系?” 老者沉默一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大概是知己吧。” 林鸠望着老者眼底的怅然,轻声问道:“那您守在这里千年,就是为了完成和司家老祖的约定吗?” “是,也不是。”老者摇头,“一开始是为了约定,可看着司家一代代传下去,看着风岩城从荒凉变得热闹,觉得这千年的守护,也值了。” 老者释然笑道:“行了,不说这些题外话了,你要做什么就做吧。”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前,缓缓抬起右手按在石碑上。 他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缓缓渡入碑身。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石碑上的符文愈发明亮,与他体内的气息彻底交融,仿佛两者本就同源。 金光从碑身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 司灵的目光扫过殷玄阳,又落在一旁的老者身上,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木哥,千年了,辛苦你了。” 老者望着那道虚影,眼眶泛红:“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 司灵笑了笑,目光转向殷玄阳,“好孩子,谢谢你愿意接过这份责任。三界的安危,往后就拜托你了。” 她说完,又看向老者,“我走了,你也去看看这千年后的人间吧。” 话音落下,司灵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一部分融入石碑,一部分轻轻落在老者肩头,似是最后的告别。 金光散去,石碑上的符文恢复了淡淡的光泽,之前多了几分温润,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殷玄阳收回手,看着老者久久伫立的模样,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老者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了之前的怅然,反而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好了,她走得安心,我也该放心了。” 林鸠轻声问道:“前辈,接下来您打算……” “等千年之约到期,我就离开风岩城。”老者望着窗外,眼神里满是向往,“守了这阁楼千年,困了自己千年,也该出去看看了。” “听说如今的人间繁花似锦,我得去瞧瞧,顺便替她看看,她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到底有多好。” 殷玄阳闻言,笑着点头:“那晚辈提前祝您一路顺遂,能看到更多大好风景。” 老者询问:“你们应该也要离开了吧?” 殷玄阳点头:“是,既然这里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就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第251章 到达木朽城 三人走出阁楼,司十三在外等候,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前:“都顺利吗?” 殷玄阳点头:“都妥了,明日我们便要离开风岩城。” 司十三愣了愣,随即露出失落的神色:“我知道你们有大事要办,我这就去让人给你们准备些路上用的干粮和伤药。” 说罢,便快步往库房方向走去。 老者看着司十三的背影,对两人笑道:“司家这丫头虽年轻,却有几分司灵当年的韧劲,风岩城交给他,我也放心。” 夜色渐浓,两人离去。 第二日。 殷玄阳和林鸠便收拾好,往城外的客栈赶去。 雷诺和小黑也已经收拾好,在门口等着。 他们与温掌柜道别之后,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司十三和司时肆追了上来。 司十三将一个布包递给林鸠,语气带着几分不舍,“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一些金银细软,可能会用得上。” “此去一路保重,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传信回来,只要我在一天,风岩城永远是你们盟友。” 殷玄阳笑着挡在林鸠面前,接过包裹:“多谢多谢。” 司十三翻了个白眼,林鸠无奈的摇了摇头。 司时肆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抱拳道:“之前多谢二位相助,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需一句话,我定不推辞。” 殷玄阳行了一礼:“好了,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了干什么多愁善感的。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殷玄阳几人的身影渐渐缩小,直到彻底消失在路的拐角,司时肆才收回目光。 “姐,他们走了,我们也回去吧。姐?” 司十三这才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你说,我这辈子还能遇到像林公子这么让人心动的男人吗?” 司时肆:“……” 司时肆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看他,长得又好看,性格又温和,待人还这么善解人意。”司十三自顾自地细数着林鸠的好,越说越觉得可惜,“就是眼光不太好,可惜了。” 司时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也就仗着人家不在这儿,才敢这么说。 …… 一路疾驰,这次路上几人小心谨慎,遇到的热闹宁愿绕路也不走顺路,约莫七日后,他们终于再次抵达木朽城。 与上次来时不同,如今的木朽城城门处多了不少守卫,进城的百姓都需经过仔细检查,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雷诺皱眉看向城门:“看来这木朽城,最近也不太平,上次到现在才一年吧,怎么气氛变化这么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鸠:“我记得穆师姐的家就是在木朽城吧?” 雷诺点头:“是,我上次陪着炎城主回宗门时还见到了穆师姐呢,她也没跟我透露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殷玄阳目光扫过守卫,沉声道:“先进城再说,找家客栈住下,再打听打听城里的情况。” 几人跟着人流,出示了身份令牌。 殷玄阳如今没有身份,手上拿的是个散修的令牌,守城门的守卫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不周身的气质不像是坏人,还有大宗门弟子陪同,很快就放行了。 几人顺着街道往里走,只见往日热闹的木朽城如今却透着几分冷清。 走了约莫半炷香,终于看到一家招牌还算鲜亮的客栈,几人便抬脚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他引着几人到靠窗的桌位坐下,又麻利地倒上茶水,“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两间上房,再备些热菜。”看见殷玄阳的眼神,林鸠改了口。 殷玄阳这才满意。 他们落座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栈里的其他客人。 整个大堂很空旷,只有角落里两三个客人在吃饭,以这个客栈的规格来说,应该不会这么萧条。 等店小二把菜单递过来,殷玄阳才状似随意地问道:“小二,方才我们进城时见守卫查得极严,我上次来的时候记得还没有这么严格,是出什么事了?” 殷玄阳往他手里递了一颗碎银子。 店小二赶紧收起来,连忙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客官许久没来了吧?” 殷玄阳:“是有些时日了。” 店小二:“这事儿说起来吓人!大概一个月前,城里突然冒出来一批邪修,专挑夜里下手。好些人睡一觉就没了踪影,找到的时候身上皮包骨头里面的血肉全都没了!” “官府派人查了好几次,连附近宗门的修士都来了,可那些邪修跟泥鳅似的,抓不着踪影,弄得现在城里人心惶惶,城门才查得这么严。” “而且现在白天大家都不敢随意出门了,太阳一落山更是每户人家大门紧锁。” “您看我们这儿客栈那么大,往常也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了,这一段时间客人都稀稀散散的,没几个人。” 店小二叹了口气:“事情再不解决,我们这客栈也快要开不下去了。” 店小二说完,见他们没有什么要问的了躬身退下:“小的去帮几位准备一些吃食,稍等。” 店小二走后,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没想到是邪修作乱,更没想到已经凶残到吸食人血肉的地步了,难怪木朽城会变成这般模样。 第183章 雷诺转头看向殷玄阳和林鸠,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穆师姐的家就在城里,现在城里出了邪修,我们去穆家拜访一下吧,看看穆伯父穆伯母是否平安。” 林鸠闻言,点头:“理应如此。” 殷玄阳点头附和。 第二日天刚亮,几人便收拾妥当,往穆府方向走去。 街道上依旧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只有巡逻的守卫在来回走动。 雷诺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小厮将门拉开一条缝,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几人,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雷诺连忙上前一步,解释:“小哥别紧张,我们是穆灵玲师姐的同门师兄弟。我们途经木朽城,听说城里不太平,特意来看看穆伯父和穆伯母是否安好。” 小厮听到穆灵玲的名字,眼神松动了几分,但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备:“原来是几位仙长,小的失礼了。请你们稍等,我去通报老爷一声。” 说罢,关上院门,快步往院内跑去。 没等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穆父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走了出来,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儒雅。 他看到几人,连忙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原来是雷贤侄和林贤侄,快进来,快进来!” 第252章 探查案发现场 几人跟着穆父走进正厅。 请他们落座之后,穆父连忙让人倒茶,又忍不住问道:“这位是?” 林鸠介绍:“是我们的朋友,您换他明玄就好。” 殷玄阳拱手行礼:“打扰穆老爷了。” 穆父笑道:“原来是明玄公子,不用那么客气,要是不介意,你随他们一起唤我一声伯父就好。” 殷玄阳顺从的喊了一声穆伯父。 穆父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雷诺和林鸠:“三位贤侄来木朽城有何要事?” 林鸠说道:“是有些事,不过不着急。” 他目光落在穆父略带疲惫的脸上,语气温和:“穆伯父,我们昨日进城时,见城门守卫森严,街上也格外冷清,连客栈都没几个客人。” “听店小二说,是城里出现了邪修,专害百姓,这事您清楚具体情况吗?” 穆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这邪修约莫一个月前出现的,一开始只是城西偶尔有人失踪,大家还没太在意,以为他们是去山上打猎了。” “可一连过了好几天都没回来,他们家里人就着急了,就组织人手上山去寻找。可没想到找到时人都成了皮包骨头,身上的血肉全被吸光了……” “这一看就不像是寻常野兽能做到的,后来这家人就报了官。官府也派人探查过,什么也没找到。” “后面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可是没多久又发生了惨案。这次人好好的待在家里就遭了毒手,找修士来探查,就说是邪修。” 林鸠皱起眉头:“所以你们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作案的是邪修?” 穆父摇了摇头:“确实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是那些人死后的尸体不像是寻常妖兽或凡人能留下的,这才断定是邪修所为。” “官府后续又加派了人手巡逻,甚至请了大宗门的人来帮忙,可邪修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一点踪迹都抓不到。” 林鸠闻言,心里更沉了几分,转头看向殷玄阳,眼神里带着询问。 殷玄阳微微点头,对穆父道:“穆伯父,您别担心。我们在这儿待几日,帮着查查这邪修的踪迹,若是有我们能做的,绝不会坐视不管。” 雷诺问道:“木朽城的现状,穆师姐知道吗?” 穆父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缓缓摇了摇头:“家里的事儿没敢告诉她。她在天阳宗修行本就不易,我们哪忍心再用家里的糟心事扰乱她的心?” 雷诺闻言点了点头,难怪上次在宗门见到穆师姐时,她神色轻松,半点没有忧心的样子,原来还不知道。 林鸠说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天阳宗虽远,但并非与世隔绝,木朽城邪修作乱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宗门里。若是不尽快解决,穆师姐早晚会知道。” 穆父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我当然清楚这道理,可就是存着侥幸,想多瞒她一阵。” “灵儿那孩子,性子太执拗,又太有责任心。若是让她知道家里遭了这事儿,定会不顾我们阻拦,非要回来处理不可。”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可那是邪修啊,连官府和大宗门仙长都抓不到的凶徒,她回来能有什么用?万一出点意外,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 几人纷纷出声安抚穆父。 安抚好穆父,林鸠起身道:“穆伯父,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客栈了,这件事儿我们会商讨一下计划,看能不能帮上忙。等有结果了再来告知您。” 谁知穆父一听,连忙说道:“回什么客栈啊!家里有的是空房间,你们就住在这里,也能让我老两口安心。” 几人连忙推辞,可穆父态度坚决,拉着他们不肯放,又让下人去收拾房间。 “你们是灵儿的朋友,又喊我一声穆伯父,哪有让孩子住外面的道理?灵儿知道了,又该念叨我了。” 几人拗不过穆父的热情,只好应下:“那便打扰伯父了。” 等下人领着雷诺去房间安置,林鸠和殷玄阳回到房间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交谈。 林鸠:“你说穆伯父口中的邪修,真的是邪修吗?会不会……是魔?” 殷玄阳眼神沉了沉:“不好说。人心一旦被贪念和恶念吞噬,修习邪法后比魔更没底线,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要说谁更恶,还真分不出来。” 他继续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是邪修还是魔,其身上的气息总有不同。” “他们不是说凶手经常在晚上做案吗,今晚我们去城西几个出过事情的现场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林鸠:“好。” 林鸠和殷玄阳去了雷诺房间。 殷玄阳:“雷诺,今晚我们去城西案发现场探查,你留在穆府守着,重点看顾穆伯父和穆伯母。若有任何异常,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们,别擅自行动。” 雷诺惊讶:“你们要去案发现场?我也去。” 林鸠:“你别去了,你上次受伤本来就没好全,你在这里守着就够了。我们只是先去探查一番,很快就回来。” 雷诺想了想,点头:“那行,你们万事小心。” 交代完琐事,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木朽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锁,只有远处巡逻守卫的火把偶尔亮起,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两人避开守卫的视线,很快便抵达城西的半山腰。 这里是最早发现受害者尸体的地方。如今草木枯黄,连虫鸣声都没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林鸠询问:“分头?” 殷玄阳:“行,小心行事,留意残留的气息。” 两人分头行动。 林鸠沿着之前官府的标记缓缓前行,指尖时不时拂过路边的枯草与石块,凝神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可过了这么久,山间的风早已吹散了大部分痕迹,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感。 既不像纯粹的邪气,也没有魔族特有的腥气,根本无法锁定方向。 他绕到一处曾发现尸体的土坑旁,蹲下身仔细翻看泥土。 只看到几片干枯的落叶和细碎的石子,连半点残留的血迹或灵力波动都没有。 另一边,殷玄阳站在半山腰的巨石上,目光扫过下方的树林,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试图牵引周围可能存在的残留气息。 第253章 再见“血印” 灵力如同石沉大海,除了山间的寒气,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皱着眉跃下巨石,走到林鸠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气息太淡了,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抓不到。” 林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时间太久了,这是第一个出事的地方,就算有气息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消散了。” “对了,穆伯父说之前有宗门修士来查过,他们会不会留下了什么记录?” 殷玄阳:“今晚先回去,明日一早去官府一趟。” 林鸠:“好,走吧。” 两人抬脚离开,林鸠注意着周围,余光突然一闪,发现坑边的杂草被压弯了几片。 他停下脚步,走到杂草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忽然目光一凝。 杂草根部缠着一小块灰色布料,布料质地粗糙,边缘磨损严重,还沾着些许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污渍。 殷玄阳走上前,也发现了。 他伸手捡起布料,指尖摩挲着布料的纹路,“这个料子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灵光一闪,和林鸠异口同声道:“水鸣城的那些灰袍人邪修!” 殷玄阳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么说,木朽城的事不是普通邪修作乱,而是和那些被魔蛊惑的人有关?” 第184章 他顿了顿,又道,“可水鸣城的那批人不是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敢公然吸食人血肉?” 林鸠也想问。 而且他知道的更多一些,当初领头的那个魔已经被玄暗处理了,肯定不会再出来惹事了,那这批邪修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要是没有玄暗的首肯,那些魔根本就出不来。 林鸠眼神凝重,难道是玄暗又派人出来惹事了? 可他心里的直觉告诉他不会是玄暗,玄暗做事一向光明正大……哪怕是坏事。 像这种鬼祟小人行事不会是出自他的手。 殷玄阳将布料小心折好收进怀中,沉声道:“这一次来也不是毫无收获,先回去吧,商讨一下再说下一步。” 林鸠点头应下,两人快步返回穆府。 夜里的穆府一片寂静,雷诺早已守在厅中,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前:“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线索?” 殷玄阳掏出那块灰色布料,将城西的发现和对水鸣城灰袍人的联想一一说明。 雷诺听后,眉头紧锁:“这么说,是之前漏网的邪修又冒出来了?” 殷玄阳摇头:“还不确定。” 三人围着布料讨论到深夜,却始终没理清邪修的目的和藏身之处,只能暂时歇下,打算等明日去官府查完记录再做打算。 谁知天刚蒙蒙亮,穆父就急匆匆敲开了他们的房门,脸色苍白得吓人:“不好了!又出事了!” 殷玄阳和林鸠瞬间清醒,打开房门把穆父迎接进来,连忙追问详情。 穆父声音发颤:“刚发现没多久,官府的人已经去了,听说死状和之前一样,一滴血都没剩下……” 林鸠立刻起身:“穆伯父,我们想去现场看看。” “好,我去安排!”穆父连忙转身,让人去联系官府,很快便帮几人打通了关节。 林鸠和殷玄阳赶到城东李家时,农家小院外已经围满了人,官府的捕快守在门口维持秩序,几个身着青屿宗服饰的修士正站在院中探查。 林鸠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顿住,其中一个高瘦修士,正是许久没记的武泽禄。 两人挤进门,武泽禄也恰好抬头看来,见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鸠?你怎么也在这儿?” “途经木朽城,听说出了邪修作乱,便来看看。”林鸠简单解释,目光扫过院中凝固的血迹和紧闭的房门,语气凝重,“现场还能查吗?” “当然能。”武泽禄侧身让开道路:“里面还没动过,只是气息很淡,我们修为不到家,查了半天,只隐约感觉到一丝邪气,却抓不住源头。” “你们试试也好,说不定能有新发现。实在不行只能求助宗门里的长老了。” 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鸠和殷玄阳不再寒暄,快步走向正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床上一家三口平躺在一起,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挣扎的痕迹,要不是血肉尽失,一副枯槁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被害了的样子。 武泽禄跟着走进来,看着床上的景象,语气沉重地补充:“前几次遇害的人也是这个样子,全身上下连个细小的伤口都找不到,就像……” “就像血肉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抽走了一样,只留下一层皮裹着骨头。” 林鸠蹲下身,轻轻扒开了一下男主人的衣领。 目光落在男主人的锁骨处,一个极淡的黑色印记浮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问武泽禄:“这个印记你发现了吗?其他遇害人都有吗?” 武泽禄看了一眼:“这个印记我们早就发现了,其他遇害人都没有,只有这个人有,我们猜想应该是他的胎记之类的。” “胎记?”林鸠抬头看向殷玄阳,眼神带着疑惑,“你有没有觉得,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某种东西很像?” 殷玄阳也注意到了那处印记,他凑近查看片刻,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缓缓靠近男主人的尸体。 意料之中,没有探查出什么。 殷玄阳盯着那个印记出神,这个印记给他一个很熟悉的感觉,绝对不是普通的胎记。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往指尖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旁边两人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 他将指尖的血珠轻轻滴在男主人锁骨的黑色印记上。 血珠刚一接触印记,便像是被吸住一般,瞬间融入其中。 下一秒,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记突然亮起,一道暗黑色的纹路顺着血迹蔓延开来,很快便在皮肤表面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像是一朵扭曲的花,花瓣边缘还缠着细小的锁链纹路,透着一股阴森的邪气。 “这是……”林鸠看到图案的瞬间瞳孔骤缩。 殷玄阳接过话:“是‘血印’。当初我们在宫家的那些修士身上见到过。” 林鸠凝重:“背后的人又出手了?” 当初他们与宫家修士打斗,也只杀了中了血印的几个傀儡,背后之人从来没露过面,所以这是又要出手了? 第254章 是邪还是魔? 林鸠:“不过,‘血印’不是不会第一时间致死吗?那这次毫不留性命是背后之人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血液精养?” 殷玄阳说道:“先别管背后之人发生了什么,眼下有了这个印记,就有明确的线索了。” “‘血印’必须由施咒者亲手将‘血种’植入目标体内才能起效,这家人没挣扎痕迹,说明要么是自愿的,要么是在无知无觉中喝下了对方的血。” “而且血种植入后不会立刻发作,需要时间滋养,这个印记这么淡,被种上血种也应该是这两天的事儿。” 武泽禄立刻说道:“这件事交给我!我让人去查这家人近段时间的饮食,不管是买的食材还是在外吃的东西,都一五一十查清楚。” 几人又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完好无损,屋内物品也没有翻动的痕迹,确实再无其他线索。 武泽禄见状,挥了挥手让官府的人进来,叮嘱他们妥善安葬尸体,务必保护好现场残留的印记,随后便让身后的几名青屿宗弟子先回住处待命。 “我和林鸠兄许久没见,想跟他叙叙旧,你们先回去吧,有情况再传讯。” 武泽禄领着林鸠和殷玄阳来到街上一家还算清净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 刚点完茶,林鸠便笑着打趣:“看你如今模样,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有弟子跟在身边使唤了,看来在青屿宗发展得挺好。” 武泽禄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不是多亏了你和殷师兄当初的帮忙!若不是你们上次帮我解围,我也得不到长老的看重。” “对了,殷师兄没和你在一起吗?他之前总跟在你身边,这次怎么舍得和你分开?” 林鸠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殷玄阳,没有直接解释。 武泽禄这才把注意放到殷玄阳身上,之前只顾着和林鸠说话,倒没仔细打量,此刻见他气质不凡,连忙问道:“还没请教,这位道友是?” “一个朋友。”林鸠点头,怕暴露殷玄阳的身份,便简单介绍,“你叫他明玄就好。” 林鸠问道:“说起来,你怎么会在木朽城?” 武泽禄叹了口气:“青屿宗离这儿近,木朽城邪修闹得这么凶,百姓人心惶惶,我们哪能坐视不理?” “我半个月前就带着弟子过来了,可查了这么久,只偶尔探到一丝微弱的邪气,连邪修的影子都没摸到。” “要不是你们今天发现了血印,让我们找线索不知道猴年马月呢,肯定会有不少百姓再次丧命。” 殷玄阳这时开口:“不知道也正常。血印是偏门邪术,正规宗门的典籍里很少记载,你们没接触过也不奇怪。” 武泽禄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那你们怎么会知道?看你们的样子,好像对这邪术很了解?” 林鸠:“之前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记载,后来又遇到过几次用这种邪术的人。” 武泽禄露出佩服的神色:“看来你们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事啊。对了,还没问你们,来木朽城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也是为了抓邪修来的?” 林鸠摇头:“不是,我们有其他的事,邪修的事也只是碰巧了。不过有你负责这件事儿,我倒是放心了不少。” 武泽禄听林鸠这么说,当即笑了:“那你对我太有自信心了吧。” “对了,你们来这儿有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林鸠刚想开口说“不用麻烦”,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他话锋一转,问道:“你现在住在城主府?” “是啊,城主怕我们查案不方便,特意安排了院子让我们住。”武泽禄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第185章 “那正好,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鸠坐直身子,“我们在找一座古墓,或者是一块古碑,具体位置不太清楚,只知道年份悠久,已有千年。” “你能不能帮我们在城主府的书阁里找找有没有关于这些的记载?比如地方志、古籍之类的。” 武泽禄虽好奇他们找古墓古碑做什么,但也没多问,爽快应下:“这有什么难的!我回去就去查,明天一早给你们答复。” 两人道谢。 林鸠:“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就住在穆府,有消息可以往穆府传。” 武泽禄应下。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邪修追查的后续,便各自分开。 林鸠和殷玄阳快步返回穆府,刚进院门,就见雷诺和穆父坐在厅中说话,神色都带着几分担忧。 见两人回来,穆父立刻迎上前:“怎么样?现场查到什么了?” 殷玄阳:“有线索了。我们发现了邪修留下的血印,后续追邪修踪迹的事,就交给青屿宗的弟子了。” 穆父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他看向三人,带着歉意道,“倒是折腾你们了,你们来木朽城肯定是有自己的事吧?不知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林鸠:“穆伯父有心了。我们此次来,是想找一块千年古碑,正愁无处打听。” 穆父皱着眉想了片刻,摇头道:“千年古碑……这么久远的事物,我一时也想不起相关的说法。” “不过历来城主府年代久,藏书阁里存着不少地方志和古籍,你们可以去那儿找找。我也让人去外找找,说不定民间能有些流传的线索。” 殷玄阳起身拱手:“那就多谢穆伯父了。” …… 洞穴深处,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滴落在地面的积水里,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一个裹着灰色袍子的人影盘坐在冰冷的石台上,宽大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双手结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正在调息。 过了许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猩红,随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在胸口,忍不住闷哼一声,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珠。 “该死的……”他咬牙咒骂,声音沙哑如磨砂纸,“那人居然能伤我至此,差一点儿就要魂飞魄散!” 若不是当初走投无路,与深渊魔神做了交易,靠魔种的力量逃出新魔界,又抓了些凡人炼制傀儡供养自身,他恐怕早就死在那场追杀里了。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戾气更重。 第255章 林鸠,生日快乐! 上次有宫樱鸾那个女人帮他散血种,他的修为才能勉强才增进几分。 可惜那女人命太脆,没撑多久就死了,连带着培养的几具傀儡也毁了!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石台上,溅起细碎的石屑:“还有那个玄暗!” “身为魔头,居然搞起了‘过家家’,效仿起了人类的规矩,简直是魔界的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圣人呢!” 本来还以为他是个有能力的,能帮他一把,谁知道被一个修真界的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好好一个魔头,还真把自己当圣人了。 真是蠢货! 他不就是建议他开疆扩土吗,没忍住说了两句那个修真界臭小子的坏话,就被他打的这么严重。 等着,早晚有一天…… 灰袍人正捂着胸口咬牙暗骂,脑海里突然炸响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你在干什么?有时间在这发牢骚,不如赶紧去给我找天命之子!” 灰袍人浑身一僵,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连呼吸都放轻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与讨好:“主人,我……我这不是在规划后续的事嘛。” “您看我这身体,被玄暗伤了根基,现在连凝聚邪气都费劲,哪有精力去找天命之子啊?” 他小心翼翼地辩解,生怕触怒对方:“而且修真界这么大,天命之子连点线索都没有,模样、气息、出身全是未知数,总不能让我瞎闯着找吧?” “您最起码得容我先修复好伤势,才能更顺利地办事不是?” “少跟我找借口。”那道声音毫无温度,带着阴狠:“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找到天命之子的踪迹。” “别忘了你我之间的交易,是我用魔种救了你,让你从追杀里活下来,你就得替我好好办事。” “要是办不好,魔种会反噬你的神魂,到时候可不是重伤那么简单,你的下场只会是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灰袍人听得浑身发冷,额角渗出冷汗,哪怕是面前空无一人,他还是恭敬地弓腰,“是是是!属下定不负所托,定不会消极怠工。” “哼!谅你也不敢。” 脑海里的声音终于消失,灰袍人却还维持着躬身的姿势,好半晌才敢直起身,脸色虽然苍白,但神情是狂热的。 这才是魔啊,阴狠、毒辣,目标是毁灭三界,统领一切! 哪像玄暗那个蠢货,被情爱绊住脚,连魔族的根本都忘了! 灰袍人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狂热的笑。 他能感觉到体内魔种因主人的气息而微微躁动,那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血脉游走,带着刺骨的寒意。 只要跟着这位主人,只要找到天命之子,他不仅能报玄暗的仇,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到时候整个修真界都得匍匐在他脚下! “天命之子……”灰袍人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管你藏在修真界哪个角落,我都会把你找出来。到时候,就是我翻身的日子!” 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向洞穴深处,那里堆放着几具被黑气缠绕的傀儡。 他要尽快用这些傀儡再抓些凡人用来修复伤势,尽快帮主人完成大业! …… 穆府的庭院里,剑光凌厉,殷玄阳手持长剑,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风之声。 可下一秒,他突然收剑,抬手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林鸠放下手中的书卷,挑眉问道:“这两天你怎么老是打喷嚏?不会是夜里不老实,染了风寒吧?” “我哪有不老实?”殷玄阳揉了揉鼻子,“再说了,以我如今的修为,哪那么容易染风寒?” “只是总觉得有股似有似无的恶意盯着我,浑身不自在。”他顿了顿,疑惑道,“我平常也没得罪人啊,谁会这么恨我?” 林鸠看着他,沉默片刻,憋出一句:“……你还真没有自知之明啊。” 你平常得罪的人,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时雷诺脚步轻快地从外面走进庭院,手里捧着个木盒,看到林鸠和殷玄阳,立刻笑着跑过来:“林鸠!” “祝你生辰快乐!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鸠和殷玄阳同时愣住。 林鸠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个木雕的小飞鸟,翅膀上还刻着细碎的花纹,看得出来很用心。 雷诺:“你按一下底座有个小按钮,它会飞出来唱歌的。这个东西我做了好几天了,收录了好多种鸟的声音。” 林鸠失笑:“多谢你,雷诺,我很喜欢。我自己都忘了今天是我生辰了,多亏你还记得。” 雷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算什么?我记着好多人的生辰呢,穆师姐的、古梵的、殷师兄的,还有你的。”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忘记。” 殷玄阳站在一旁,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失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他居然忘了林鸠的生辰。 明明是最该记得的人,是他啊。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忽略了,他这个道侣做得太不称职了。 林鸠很快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放下木盒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耷拉着个脸了。” “你没了关于我的记忆,忘记我的生辰很正常,我又不会怪你。”他看着殷玄阳眼底的自责,忍不住打趣,“怎么,难不成还想哭啊?” 殷玄阳抬头看他,眼神里还带着点自责和委屈:“就算我不记得,我也早该问清楚你所有重要的日子的……” 林鸠:“这不是一直都很忙吗?连我自己都忘了,你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事无巨细的。” 殷玄阳看着林鸠温和的眼神,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忙不是借口,你的事,本就该是我最上心的。” 他顿了顿,忽然握住林鸠的手,认真道,“等会儿我把你所有重要的日子都记下来,刻在玉佩上带在身边,再也不会忘。” 林鸠被他这郑重的模样逗笑:“好啊。” 一旁的雷诺笑道:“生辰怎么能少了好吃的?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厨房在炖肉,香味都飘到院子里了!我去跟穆伯父说一声,今晚加几个菜,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第186章 林鸠:“好。” 晚饭时,穆府的正厅摆了满满一桌菜。 他们本来是想在自己的小院稍微庆祝一下的,穆父知道后非要为他们庆祝,足足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 几人围坐桌边,气氛热闹又温馨。 饭后,林鸠端着一杯果酒走到庭院里,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银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眼神柔和。他轻轻晃了晃酒杯,低声感叹:“没想到来修真界已经一年了啊。” 这一年里,从初来乍到的茫然,到结识殷玄阳与之相爱,经历过痛心绝望,到如今朋友、爱人都在身旁。 一桩桩一件件,经历过那么多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闪过,明明只有一年,却像过了很久。 第256章 找到了邪修的线索 “往年这个时候,我都在家里陪着爹娘吃生辰饭,娘还会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卧两个荷包蛋。” 林鸠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里没有太多伤感,只有一丝怀念,“不过今年也挺好,有朋友,有你在身边。” 殷玄阳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温暖的温度:“以后每一年的生辰,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等以后有空了,我们也可以去看看爹娘。” 林鸠转头看他,月光下,殷玄阳的眼神格外认真,他笑道:“那是我爹娘,他们还不知道有你这个儿子呢。” 殷玄阳笑道:“早晚的事儿,丑媳妇儿总要见公婆的,我提前叫叫适应适应。” 林鸠对他的厚脸皮真是无话可说。 当天晚上,殷玄阳为了弥补自己的粗心大意,好好伺候了他一番。 林鸠:“……” 呵。 …… 林鸠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身上盖着的被子还带着暖意,可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殷玄阳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收拾好,目光扫过房间,突然顿在桌案上。 那里不知何时放着一支玉簪,白玉质地温润,纹路细腻流畅,以凡人的价值来说,应该是个极品的玉簪。 林鸠伸手拿起玉簪,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另一支簪子。 那是玄暗当初送他的木簪,样式、花纹和这支玉簪一模一样,只是材质从普通木料换成了上好的白玉。 他心里咯噔一下:玄暗来过?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目光最终落在门框上。 只见门框边缘有一块明显的凹陷,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捏碎的。 联想到昨晚的事,林鸠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热。 他又羞又尴尬,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玉簪。 玄暗什么时候来的?昨晚的动静,他有没有听到?有没有看到…… 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想必如果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心已经碎成渣了吧。 正胡思乱想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雷诺的声音响起:“林师弟,你醒了吗?穆师姐回来了,你要不要和我去见一见?” 林鸠深吸一口气,把玉簪小心收好,定了定神才应道:“知道了,马上来。” …… 林鸠刚推开门,就听见前厅传来穆灵玲带着怒气的声音,夹杂着穆父讨好的解释。 他和雷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穆灵玲站在厅中,眼眶微红,语气带着担忧和不满:“爹!娘!木朽城出了这么大的事,邪修害了这么多人,你们居然一直瞒着我!” 穆母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穆父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灵儿,我们不是故意要瞒你。你在宗门修行要紧,而且邪修手段歹毒,我们怕你分心,更怕你回来有危险……” 穆灵玲更生气了,“家里出了事,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能不管?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想我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当中吗?” 穆父看着穆灵玲泛红的眼眶,语气满是愧疚:“是爹不好,爹不该瞒着你,让你担心了。” 穆母也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灵儿,别气了,是娘跟你爹考虑不周,总想着护着你,却忘了你早就有能力担事了。” 穆灵玲听着父母的道歉,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只是眼眶还是红的,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 她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林鸠和雷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收敛了情绪,“林师弟!雷诺!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好久不见了,穆师姐。”林鸠笑着点头,“我们来木朽城办点事,听说这里有邪修作乱,又担心穆伯父穆伯母的安危,便留下来帮帮忙。” “你也别太着急,这件事已经有青屿宗的弟子接手了,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穆灵玲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松了口气:“那就好,有大宗门的人在,我就放心多了。”她又追问,“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查到邪修的线索了吗?” “有线索了。”林鸠点头,“武泽禄正带着弟子搜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话音刚落,一道淡黄色的传讯符突然从门外掠来,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稳稳落在林鸠掌心。 他指尖捏碎符纸,武泽禄的声音清晰传来:“林鸠兄,我这边查到些眉目,麻烦来之前那家茶馆一叙,有要事相商。” 林鸠收起灵力,看向穆灵玲:“武泽禄那边有线索了,一起去看看?” 穆灵玲立刻点头:“当然。” 穆父和穆母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算了,孩子长大了,不是活在他们羽翼下的幼儿了,是该经历一些风雨了。 和穆父穆母道别后,三人不再耽搁,快步出了穆府,朝着茶馆方向走去。 仍是之前那间靠窗的雅座,武泽禄坐在主位,身旁两名青屿宗弟子神色严肃。 见林鸠三人进来,武泽禄立刻起身:“来得正好,我们刚整理完线索。” 他也不绕弯子:“我们查了所有遇害者的行踪,终于找到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去城西的‘回春堂’抓过药。” 他朝身旁一名穿青衫的弟子递了个眼色,“你跟他们细说。” 那名弟子立刻接道:“第一个遇害的张猎户,因咳嗽去回春堂抓过止咳药,还有刚死没多久的那一家三口都因为风寒去抓过药,所有遇害的几人都去回春堂抓过药。” “我们问了回春堂的伙计,确认这些人都来过。” 穆灵玲皱眉:“这没道理了,回春堂本来就是医馆,抓药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这么长时间肯定不止他们抓过药,这算什么共同点?这不还有很多抓过药还没出事的吗?” 那名弟子点头,语气凝重:“你说得对,我们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劲,毕竟去回春堂抓药的人那么多,总不能都有问题。” “后来再仔细查才发现,这些遇害者抓药时,接待他们的都是同一个人,是回春堂一个月前新来的坐堂大夫,姓刘。” 雷诺心头一紧,追问:“那人呢?抓到了没有?” 武泽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们今早去回春堂找他,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就死在医馆后院的柴房里。” “死状和之前的遇害者一样,血肉被吸光,只剩一副枯骨,身上也有那个黑色的血印,不过刘大夫身上的印记很浓,呈深黑色。” 林鸠:“那他就是傀儡,早就被下了血印。” 第257章 到底哪个才是殷师兄? “而且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武泽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包灰色粉末。 “这粉末里有邪气,和血印的气息能对上,应该就是用来在药材里掺‘血种’的东西。” 穆灵玲皱紧眉头:“这么说,这个刘大夫只是个傀儡?真正的邪修藏在后面,用他来给百姓下血种?” “大概率是这样。”武泽禄点头。 雷诺:“那刘大夫已经死了,线索不就又断在这儿了吗?” 武泽禄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是。你忘了这粉末里的邪气?” “它和邪修留下的血印气息同源,就像一根线,一头连着这些被下了血种的人,另一头肯定能牵到邪修身上。” 他把那包粉末递给身旁的一名弟子:“这就是最好的引子,我青屿宗有专门的追踪术,只要以这邪气为引,催动术法,就能顺着气息找到邪气最浓郁的地方。” 穆灵玲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开始追踪?” “现在就可以。”武泽禄站起身,“不过得找个安静的地方。邪修狡猾,追踪时得隐蔽气息,不能打草惊蛇。” “林鸠兄,你们要不要一起?多个人手,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林鸠点头应下:“自然要去。不过得先留个人去穆府报个信,让穆伯父他们放心,免得他们担心我们的安危。” 雷诺立刻举手:“我去!你们先准备追踪术,我报完信马上赶过来跟你们汇合!” 第187章 武泽禄点头:“那好,我们先去城主府,你办完事情,直接去城主府找我们汇合就好。” 武泽禄突然想到什么,看了看他们,问道:“哎,是不是少了个人?明玄兄呢?” 穆灵玲歪头,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林鸠道:“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可能有事情吧,不必等他,有事情他会给我传信的。” 武泽禄:“那好,我们走吧。” 几人赶往城主府,武泽禄特意选了一间僻静的偏厅,嘱咐门外弟子守好,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和身旁的青衫弟子相对而立,将那包灰色粉末放在中间的桌案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声响起,粉末缓缓飘起,在空中凝聚成一缕淡淡的灰雾,雾气中隐约透出黑色的邪气,朝着一个方向微微倾斜。 青衫弟子立刻跟上,指尖弹出一道灵光,落在灰雾上,雾气瞬间变得清晰,像一条细长的丝带,朝着城外的方向延伸。 “成了!”武泽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林鸠和穆灵玲凑近查看,都能感受到丝带中传来的邪气,与血印的气息一模一样。 几人准备动身。 …… 灰袍人猛地睁开眼,胸口的魔种突然剧烈跳动,一股熟悉的追踪灵力顺着邪气传来,让他浑身一寒。 “该死的!”他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咬牙暗骂,“真是废物!死了都不安生,居然还留下了追踪的引子!” 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将洞穴里的两具傀儡收进储物袋,又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眼神阴狠,“想追我?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闪,朝着山林深处逃去,只留下空荡荡的洞穴。 林鸠几人循着邪气丝带赶到城西山林,找到那处隐蔽的洞穴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地上残留的淡淡邪气。 武泽禄攥紧拳头,暗恨道:“还是来晚了!这邪修跑得真快!” 林鸠环顾四周,指尖拂过石壁上的邪气残留:“气息还没完全散,他应该刚走没多久,我们追!” 几人不做停留,顺着气息提速追赶。 另一边,山林小径上,灰袍人正慌不择路地逃窜,没成想迎面撞上两个身影。 他看都没看,伸出手,声音狠厉:“快滚开!要不然就都给我死这儿!” 玄暗本就心头有火,见黑影直冲过来,想也没想便挥出一拳,带着凛冽的魔气砸在灰袍人胸口。 “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本尊说话!” “噗——”灰袍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骨头都似要裂开。 灰袍人:“……” 操!什么人居然能一拳就伤到他? 而且……这股力量感觉好熟悉。 不会吧? 他捂着胸口抬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连痛呼都卡在了喉咙里:“操……” 殷玄阳皱眉走上前:“你出手也太重了,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玄暗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死了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撞上来的。” 话音刚落,他瞥见灰袍人的装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哦?原来是你啊。这么巧,又见面了?” 灰袍人看着玄暗眼底的冷意,浑身发凉。 “不,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灰袍人挣扎着就要起身逃跑,可刚一挪动,胸口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 他本就打不过玄暗,如今又添重伤,哪里跑得掉? 玄暗上前一步,伸手就拎住了他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将他拽了回来,语气冰冷:“想跑?你觉得你跑得掉?” “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啊!还没有谁能从本尊手里逃掉呢!” 灰袍人被攥得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偏偏撞上玄暗这个煞神。 就在这时,林鸠几人的脚步声传来,他们循着气息追到此处,看到眼前的场景都愣了一下。 穆灵玲和武泽禄看着玄暗的脸,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殷玄阳,立刻走上前。 穆灵玲惊喜道:“殷师兄!早就听说你没事儿,没想到我们能在这儿见到?” 武泽禄也笑着拱手:“殷师兄,明玄兄。” 雷诺站在后面,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睛都直了。 他是知道“明玄”就是殷玄阳的,可眼前又多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时之间彻底懵了。 看看玄暗,又看看殷玄阳,再看看林鸠,眼神里的迷茫几乎要溢出来,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玄阳:“……” 林鸠:“……” 林鸠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太阳穴隐隐发疼,心里暗道一声“麻烦”。 第258章 这是你新找的小白脸? 玄暗挑了挑眉,看了殷玄阳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恶劣,对着穆灵玲和武泽禄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好久不见。” 殷玄阳咬牙切齿,他还搁这儿装上了! 雷诺悄悄拉了拉林鸠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林师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有两个殷师兄?” 林鸠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这件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不过你只需要知道戴面具那个,才是真正的殷玄阳就够了。” 雷诺:“可是……” 林鸠赶紧转移话题,“别可是了,现在正事要紧,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他对玄暗指了指被拎着的灰袍人:“这灰袍人就是用血种害人的邪修,我们正在追,还好你们抓到了他。” 玄暗解释道:“是我抓到了他,不是我们。” 林鸠:“……那,谢谢你啊。” 武泽禄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接过玄暗身边的灰袍人,语气诚恳:“多谢殷师兄抓到凶手!” “这邪修害了木朽城不少百姓,背后还可能藏着同伙,我们得把他带回去仔细审问。” 玄暗却侧身一躲,轻易避开了他的手,眼神里的温和褪去,多了几分桀骜:“为什么要交给你们?人是我抓到的,处置权自然在我手里。” 武泽禄眉头皱得更紧:“殷师兄,这不是儿戏!邪修作恶多端,只有审出他背后的势力,才能彻底解决危机,你怎能……” “我不管什么危机。”玄暗打断他,“他和我有旧怨,哪能这么轻易给你们?等我‘玩’够了,自然会把他剩下的残骸给你们。” 穆灵玲和武泽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眼前的“殷师兄”怎么跟以前不一样? 不仅语气嚣张,还带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完全没有往日的沉稳。 被拎着的灰袍人见状,突然挣扎起来,对着空气嘶吼:“主人!救我!” 玄暗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手一伸,带着魔气的指尖直接朝着灰袍人的心口捅去,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灰袍人心脏的瞬间,一道浓郁的黑光突然从虚空中窜出,瞬间包裹住灰袍人。 玄暗瞳孔一缩,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缕黑气。 黑光闪烁间,灰袍人连同那道黑气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玄暗僵在半空的手,和原地弥漫的、更浓郁的邪气。 “该死!”玄暗低骂一声,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居然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武泽禄和穆灵玲瞬间绷紧了神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穆灵玲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眉头紧锁:“这邪气好强,不像是普通邪修能释放出来的……” 殷玄阳看了眼四周残留的邪气,皱着眉提议:“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再说。” 众人没有异议,跟着武泽禄往城主府走。 一路上,雷诺三人时不时看向玄暗,眼神里满是疑惑,却没再多问。 回到城主府,武泽禄先安排弟子继续去探查,屋里只剩下林鸠几人。 林鸠拉过殷玄阳,低声问道:“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早上出门也没说一声。” 殷玄阳语气无奈:“我早上起来想去厨房给你找些吃的,刚出门就见他跟个鬼似的站在门口,二话不说就把我拉走打了一架,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你。” 玄暗在一旁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林鸠正想再说些什么,穆灵玲突然瞪大眼睛,手指着殷玄阳,“林、林师弟!你跟他住一间房?” “那殷师兄呢?你们……你们分手了?这位是你新找的小白脸?” 林鸠:“……” 殷玄阳:“……” 玄暗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穆灵玲,“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在一起?” 穆灵玲眼睛瞪得更大了! 玩儿这么刺激的吗!? 林鸠:“行了!你别逗她了!” 玄暗不置可否,没再继续逗穆灵玲。下一刻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听到了远处的信息。 第188章 他站直身子,语气恢复了几分冷淡:“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外走,经过林鸠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生辰快乐,礼物还喜欢吗?” 林鸠猛地抬眼,愣了愣,随即轻声回应:“谢谢,我很喜欢……还有,对不起。” 玄暗轻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林鸠有些沉默。 穆灵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来了一句:“你俩真分手了。” 林鸠无奈:“没有,这件事一时间很难解释,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穆灵玲也就不多问了。 暂时没什么事了,几人就离开了城主府。 回到穆府之后几人各自分开,林鸠和殷玄阳并肩回了房间。 刚进房间,殷玄阳就忍不住抱住林鸠的腰,语气带着明显的醋意:“玄暗送了你什么礼物?还特意跟你说悄悄话。” 林鸠无奈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支白玉簪,递到他面前:“是个玉簪。” 殷玄阳接过玉簪看了看,撇了撇嘴,却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小声嘀咕:“算他有点眼光,这玉质倒是不错,就是没我选的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耳朵尖微微泛红:“我之前忘了你生辰,没提前准备。” “本来想自己找块好玉,亲手给你刻个物件,可时间赶不上,就先买了这个。” 林鸠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白玉长命锁,玉质温润,水头充足,锁身上还刻着细小的“鸠”字,摸着像是刚刻上去的。 他拿起长命锁,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殷玄阳:“我很喜欢。” 殷玄阳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之前的醋意一扫而空,伸手把林鸠揽进怀里:“喜欢就好,我当时第一眼看见也很喜欢。” “等以后有空,我再亲手给你刻一个更好的。” 林鸠:“好。” 第259章 爹娘有危险? 接下来几日,木朽城暂时恢复了平静,百姓们陆陆续续也敢出门了,街上又热闹了起来。 这天清晨,殷玄阳正陪着林鸠在庭院里练剑,一道传讯符突然落在他掌心。 捏碎符纸,武泽禄的声音传来:“明玄兄,你让我找的关于千年古碑的消息有线索了,请来城主府一叙。” 殷玄阳转头看向林鸠:“武泽禄那边找到了古碑线索了,让我们去城主府一聚。” 林鸠收了剑,随手将帕子递给殷玄阳,点头道:“那我们赶紧过去。” 两人没耽搁,快步出了穆府,朝着城主府走去。 找到武泽禄时就见武泽禄正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凑在桌前翻找着什么。 “你们来了!”武泽禄抬头见他们进来,立刻招手让两人上前。 他将手里的古籍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这上面记载了木朽城的一个秘境,百年才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时,附近宗门的弟子都会来这儿试炼,求些机缘。” 他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文字,继续道:“写这本纪事的人,他的祖先当年也去了秘境,还误打误撞进了一个隐蔽的墓室。” “据说在墓室里,他看到了千年前一场仙魔大战的幻境,回来后没过多久就病逝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秘境里中了邪术,没把这幻境当回事。” “如果不是你们说什么千年古碑,有些信息对得上,要是以前让我看到,也只会当做此人的祖先中了幻术。” 殷玄阳看着古籍上的记载,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往前凑了凑追问:“那这秘境下次什么时候开启?” 武泽禄:“我特意去问了城主,还真是赶巧了,下个月初七就是秘境开启的日子,距离现在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林鸠闻言,心里默算了下日期,忽然抬头道:“下个月初七……那岂不是清明?” 武泽禄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还真是!” 殷玄阳有些不解:“清明?” 林鸠解释:“清明在我们凡界是祭祖的大日子,修真界没有这个规矩吗?” 殷玄阳摇了摇头。 武泽禄:“那应该不用在意。如果你们要进秘境的话,还是提前准备的好,据说那个秘境里危险性还是挺高的。” 林鸠点头:“好,我们会做好准备的。不过命境进去之后该怎么出来?” 武泽禄:“秘境为期是三天,应该到时间就能出来了吧?” “所以这次和在宗门里的那些历练秘境不一样,中间如果遇到什么意外是真的会丧命的,你们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保护好自己。” “我还要回宗门复命,后续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这次就不陪你们一起了,你们万事小心。” 殷玄阳和林鸠郑重点头:“好。”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开始为进入秘境做准备。 转眼期限就要到了。 他们本来没打算告诉穆灵玲和雷诺,可两人鬼精的很,他们这段时间做准备,没少被他们看在眼里。 穆灵玲和雷诺得知要进秘境,也吵着要一起。 殷玄阳起初不同意,怕秘境危险伤了他们,可架不住两人软磨硬泡,最后只能妥协。 林鸠严肃叮嘱:“进了秘境后,必须跟紧我们,不许单独行动,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喊人,绝不能逞强。”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 四人赶到秘境入口时,那片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虚空还没完全展开,周围已围满了人。 有人背着剑匣低声讨论秘境里的机缘,有人攥着符纸紧张地张望,还有散修模样的人凑在一起,商量着进秘境后要不要组队。 “听说上次秘境开启,有人在里面找到了千年灵芝,直接突破了筑基期!” “别光想着宝物,我师叔当年进去,差点被秘境里的幻兽啃了半条腿,你们可得小心点!” “哎,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嘛,有危险就代表有机遇。搏一搏说不定也能搏出一片天地,等出来后说不定修真界就能有爷的名号了!” 雷诺看着人群惊叹:“嚯,人还不少呢。” 穆灵玲:“想也知道了,毕竟机遇可遇不可求。” 殷玄阳皱眉:“时间差不多,秘境入口应该快开了。” 正说着,淡蓝色的秘境入口骤然展开。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推搡声混在一起,所有人都朝着入口猛冲,连带着殷玄阳几人也被挤得往前挪了两步。 “快走快走!晚了好东西就没了!”身旁的散修一边喊,一边拽着同伴往入口冲。 穆灵玲握紧佩剑,刚要跟着迈步,却见林鸠突然顿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殷玄阳最先察觉不对,转头就看到林鸠腰间的荷包正冒着青烟,米白色的布料被火焰舔舐,很快就烧出了一个洞,火星子还在往周围窜。 林鸠慌忙伸手去拍,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烫得缩回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荷包烧成一团灰烬,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线头挂在腰带上。 雷诺惊得张大了嘴:“这……这怎么突然自燃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林鸠攥着那截焦线头,指节泛白,声音都带着颤:“这荷包是我娘亲手缝的,里面放了两张子母求救符。” “我带一张,他们留一张,要是家里出了危险,他们烧了符,我这荷包就会自燃示警。” 他抬头看向殷玄阳,眼底满是慌乱:“现在荷包烧了,说明我爹娘那边……肯定出事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四人都没了进秘境的心思。 雷诺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不进秘境了,先回去救伯父伯母吧?” 殷玄阳握住他的手:“对,救人要紧。” 可秘境里有你要找的线索,而且秘境一百年才一开,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一百年了。 林鸠刚要开口,就见那片淡蓝色虚空突然剧烈波动,一道刺眼的光闪过,秘境入口彻底展开。 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争先恐后地朝着入口冲去,推搡间甚至有人拔出了剑。 “秘境开了!快进去!” “别挤!再挤我不客气了!” 第260章 回家 林鸠看着彻底展开的秘境入口,又攥了攥手里已经完全烧成灰了的荷包,牙一咬,突然伸手将殷玄阳和雷诺往人群里推了一把。 “你们去吧,我回家处理事情,你们注意安全,不要担心我。” 殷玄阳踉跄了两步,转身就要回来:“不行!你一个人回去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跟你一起!” “别过来!”林鸠急忙喊住他,指了指秘境入口,“秘境就开这一次,错过就没机会了!古碑关系重大,你必须去!” 穆灵玲见状,快步走到林鸠身边,对着殷玄阳和雷诺喊道:“对!你们俩进去查线索!我陪林师弟回他家,两个人也有个照应,你们在秘境里注意安全!” 第189章 说话间,周围的人已差不多冲进秘境,入口的微光开始变得暗淡。 殷玄阳看着林鸠,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狠了狠心,拉着还在犹豫的雷诺,最后看了林鸠一眼,转身冲进了秘境。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淡蓝色虚空里,林鸠深吸一口气,对穆灵玲道:“我们走,现在就出发!” 只是,两人刚跑出没几步,林鸠突然顿住脚步。 他猛地想起,从修真界回凡界,得靠特定的跨界阵法,而他当初来修真界的阵法在天阳宗附近,离木朽城太远了。 “怎么了?”穆灵玲见他停下,疑惑地问道。 “御剑回天阳宗附近的阵法,至少要三四天,我爹娘那边一定是遇到了紧急的危险,根本等不起。” “不过我之前听说过,出入凡界的阵法不止一处,就是位置都藏得隐蔽,不知道木朽城附近有没有。” 穆灵玲眼睛一亮,立刻提议:“找城主啊!城主掌管木朽城,肯定有本地的详细地图。” 林鸠眼前一亮,这确实是最快的办法。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狂奔。 路上的百姓见他们神色匆匆,都忍不住侧目,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赶到城主府时,城主正在前厅处理事务,听闻两人来意,脸色立刻凝重起来。 “跨界阵法确实有,只是用的很少,我也不记得具体位置在哪了,我给你们一张地图,你们可以在附近找一找。” 他一边说,一边让人取来地图,在上面圈出一个位置:“就是这里,你们顺着这条路走,到标点的地方仔细找一找,应该能找到。” 林鸠接过地图,对着城主拱手道谢:“多谢城主!” 城主:“能帮到你们就好,有急事就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两人谢过城主,揣着地图立刻动身,循着标注的方向往城外赶。 半个时辰后,一条湍急的河流出现在眼前,岸边草木丛生,乱石遍布,和地图上的标记正好对上。 “就是这儿了。”林鸠蹲下身,指尖拨开岸边的杂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景物。 既没看到明显的阵纹,也没有特别的标记。 穆灵玲也跟着四处查看,一边翻找一边嘀咕:“这阵法也太隐蔽了,要是没点线索,谁能想到这儿有跨界阵啊?” 林鸠心急又无奈。 毕竟当初他来修真界时,是武泽禄带着他找到阵点的,那是一棵很普通的树。 要是跨界阵法都是那样的话,那这附近的阵点可能也是一个很普的东西。 或许是一块石头,或许是一棵树。 林鸠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 他记得当初武泽禄说过,跨界阵法需要灵力催动,对灵石气息会有感应。 他握着灵石,缓缓在岸边移动,目光紧盯着周围的反应。 就在走到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时,突然树下的一颗石头闪了一下。 林鸠心中一喜,立刻停下脚步。 林鸠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石头周围的杂草。 那是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灰色石头,表面粗糙,看着和普通河边石没两样,可刚才灵石靠近时,石头缝隙里分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他将手里的下品灵石轻轻贴在石头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灵石的灵力正顺着石面往内部渗透。 下一秒,青灰色石头突然微微震动,缝隙里的光芒越来越亮,竟渐渐勾勒出一圈圈细密的阵纹,顺着地面蔓延开来,在柳树下形成一个半人高的圆形阵法。 “找到了!”他连忙喊来穆灵玲。 “成了?”穆灵玲凑过来,“总算找到了,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林鸠没耽搁,握着灵石率先踏入阵法。 穆灵玲立刻迈步跟上,两人身影刚完全进入阵法,光芒就开始快速减弱。 不过片刻,阵纹消退,青灰色石头又恢复成普通模样,岸边的杂草随风晃动,仿佛刚才的阵法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湍急的河流,继续向前奔涌。 ……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林鸠只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疯狂收缩。 等他站稳脚跟时,才发现自己的修为竟被硬生生压到了筑基初期,连带着丹田都隐隐发疼。 “嘶——”穆灵玲踉跄着落地,扶住一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脸色发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的修为怎么突然降了这么多?” 她试着调动灵力,却发现原本流畅的灵力变得滞涩,连往日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林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解释道:“凡界的天地灵气比修真界稀薄太多,大概是为了平衡,所以会压制修士的修为。” 穆灵玲苦恼地皱紧眉头,她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修真界的人都不愿意来到凡间了。 没想到修为会压制的这么厉害,不管多高的修为都给压到了筑基初期。 “修为被压成这样,要是遇到危险,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林鸠:“你放心,就这个状况,不会有比筑基更高的修为了。凡人不会修炼,最多也就会些拳脚功夫,我们不会遇到危险的。” 穆灵玲稍微有些安心了,打量了一下周围:“我们这是落哪来了?你家离这儿远不远啊?” 林鸠环顾四周,只见眼前是片陌生的树林,只隐约能认出远处山脉的轮廓,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具体位置,先出去找个路人问问吧。” 他又补充道,“凡界没修真界那么多禁制,我们可以御剑飞行,能省不少时间。” 两人快步走出树林,很快看到一条乡间小路。没过多久,就见一位挑着柴的老农从远处走来。 林鸠立刻上前,拱手客气问道:“老伯您好,请问您知道吴城林家村怎么走吗?” 老农放下柴担,指了指东南方向:“吴城啊,离这儿挺远的嘞,往那边走,要是你们赶路快,差不多得两天才能进城啊。” “不过林家村在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进了城,到时候可以再打听打听。” 林鸠道了声谢。 只要知道吴城的地界就行,知道方向,那他就知道家在哪了。 林鸠转头对穆灵玲道:“还好不算远,我们御剑过去,半个时辰就能到。” 穆灵玲点头应下,两人同时祭出佩剑,脚尖轻点剑身,朝着老农指的方向飞去。 老农目瞪口呆:“我的乖乖,居然是仙人吗?没想到我有生之年也能见到仙人,真是死也值了!” 凡界的天空格外澄澈,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虽然修为被压制,但御剑的速度依旧比步行快上许多。 林鸠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落,心里的急切越来越盛。 爹娘,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第261章 不得已 林家村本应该是一副祥和温馨的模样,可近日村口却插满了锈迹斑斑的刀枪,十几个穿着灰甲的士兵横眉立目地守着,连只飞鸟都别想轻易掠过。 晒谷场中央,麻绳捆着数十个村民,老的颤巍巍攥着衣角,小的吓得往爹娘怀里缩。 唯有挡最前面的林父林母,脊背挺得笔直,尽管脸上沾着泥土,眼神却没半分惧意。 “快说!你们村那个仙人在哪?” 当初被林鸠炸了城主府的肥头大耳的城主,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鸷的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这群刁民。 当初有人禀报说有仙人,本来想等着第二天再去拜访,没想到当夜城主府就被人炸了。他最爱的小妾也被人杀了。 他为了修城主府,已经耽搁了一年的时间才找到仙人的来处。 只是没想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居然能养出一个仙人。 果然不愧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不管怎么威逼利诱这群刁民就是不肯说话。 要不是他们还有点儿用以他的身份,何必和这些人说那么多早就把他们杀了。 肥头大耳的刘城主想着自己还需要这群人的消息,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让自己硬生生的扯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你说说你们这么犟着干什么?我又不是要害仙人,我是请仙人去我城主府当座上宾。 “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而且你们这些人我也会郑重嘉赏,皆大欢喜的事儿,何必搞得让本城主下不来台呢?也没说是吧?” 村民们都低着头,没人吭声。 他们都知道城主说的是林鸠,可那孩子是去“修仙”了,哪是说交就能交出来的? 更何况,那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又那么有本事,谁也不愿害了林鸠。 “不说是吧?”刘城主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抬脚就朝着旁边缩着的老妇人踹去。 老妇人本就年纪大了,被这一脚踹得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闷哼一声,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第190章 “娘!” “奶奶!” 老妇人的儿孙们惊喊出声,但被士兵压着,他们挣扎不过。 “都给老子看清楚!”刘城主指着地上的老妇人,“再敢嘴硬,她就是你们的下场!要么交出仙人的下落,要么就看着你们村里的人一个个被收拾,选吧!” 士兵们也跟着示威,长刀出鞘的“唰唰”声在晒谷场上回荡,吓得孩子们哭出声来。 林父林母看着倒地的老妇人,又看看周围瑟瑟发抖的乡亲,脸色发白。 他们知道刘城主心狠手辣,再僵持下去,只会有更多人遭殃。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城主看着依旧沉默的村民,彻底没了耐心,对着身后的侍卫厉喝,“给我拖两个小孩出来!再不说,就先斩了这两个小的,让他们看看反抗本城主的下场!” 侍卫们立刻应了声,粗鲁地从村民怀里拽出两个吓得哇哇大哭的孩子,长刀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让孩子哭得更凶,小脸憋得通红。 一对夫妻顿时挣扎起来:“别杀我的孩子!求求你们!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的孩子吧!” “住手!别伤害孩子!”林父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说!” “我知道仙人在哪,也能让他回来!你先放了乡亲们,尤其是这些孩子!” 身后的村民顿时喊道:“不能说啊!说了就是害了孩子啊!” “是啊!不能说啊!” “可不说咱们都没法活命啊,我不能为了保一人而害了全村的人啊!” 林母抹了把眼泪,也跟着上前,紧紧攥着林父的胳膊,眼神坚定:“只要你保证不伤害村里任何人,我们现在就召仙人回来!” 刘城主眼睛一亮,立刻收敛了戾气:“早这样不就完了?快说,怎么找他?要是敢骗我,我把你们全村都抄了!” 林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正是林鸠留下的那张子母求救符。 她攥着符纸,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咬牙道:“这是仙人留给我们的符篆,只要烧了它,仙人就能感知到,很快就会回来。” 刘城主盯着符纸,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就这薄薄的一张纸?” 林母说道:“仙家物件,自然不同凡响。” 刘城主喜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烧啊!” 林母不再犹豫,点燃了符纸。 橘红色的火苗顺着符纸边缘快速蔓延,很快就舔舐到了中心,纸灰随着风飘落在晒谷场的泥土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气息。 只是凡界的人察觉不到,唯有刘城主看着那堆很快冷却的灰烬,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烧完了?仙人呢?”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父的衣领,“你敢骗我?!” 林父被勒得喘不过气,艰难道:“仙人赶路需要时间,再等等……他肯定会来的!” 林母闭上眼睛泪止不住的流,心里的愧疚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儿啊,要恨就恨娘吧,娘也是没办法啊! 这些村民都是好人,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爹娘不能白白看着他们为了咱们一家送死啊! 如果有机会,来生我们还做一家人。 刘城主死死盯着灰烬,又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要是这法子没用,今天一定要让林家村付出代价。 这一等就等了一天,刘城主再也耐不住了脾气。 刘城主揪起林父:“你不是说仙人很快就会来吗?怎么还没来?” 林父咳了两声:“大概离这儿太远了,需要赶路。再等、等一会儿……” “等?我等了一天了!连个仙影都没见着!你们竟敢耍我!”刘城主猛地将林父推倒在地,林父重重撞在石台上,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林母惊喊一声扑过去,扶起林父,赶紧替他擦了擦头上的血渍,“当家的,你没事儿吧?” 林父艰难摇了摇头。 刘城主双目赤红,一把夺过侍卫的长刀,刀刃直指最近的孩子,“今天老子先宰了这群小的,再把你们全村人都砍了喂狗!看你们还敢不敢骗我!” 孩子的父母疯了似的扑上来,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刘城主狞笑着扬起刀,寒光在日头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第262章 敢动林家村一人,我定让他碎尸万段! “咻——” 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如流星坠地,精准擦过刘城主的右耳,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半只耳朵连带着鲜血“啪嗒”掉在地上。 “啊——!我的耳朵!”刘城主捂着血流如注的耳孔,疼得在地上翻滚,惨叫声响彻整个晒谷场。 士兵们瞬间慌了,纷纷拔刀戒备,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一瞬,两道身影踩着流光四溢的佩剑,从云层中缓缓落下—— 青衣青年衣袂翻飞,墨发随长风飘动,指尖握着的长剑还在嗡鸣震颤。 粉裙女子紧随其后,腰间佩剑泛着温润白光,落地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裹挟着灵力的清风。 两人周身似有微光流转,明明是凡界的土地,却硬生生踏出了几分仙气庄严的模样。 林鸠目光如冰,扫过被捆的村民、哀嚎的刘城主,还有瑟瑟发抖的士兵,声音冷得像淬了寒霜:“谁敢动林家村一人,我定让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动,插在旁边槐树上的长剑瞬间飞回掌心,剑身上的寒光让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晒谷场上的村民先是愣了愣,等看清那青衣人是林鸠时,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是小鸠回来了!” “这傻孩子还真回来了!好孩子,是好孩子啊!” 林父林母更是浑身发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母刚想上前,却又想起自己烧符“骗”林鸠回来的事,脚步顿在原地,眼神里又喜又愧,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鸠目光一扫,很快注意到林父额角的血痕,那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上积了一小块血渍。 他心里一紧,快步冲过去,伸手就想碰林父的伤口,语气里担忧:“爹娘,我回来了!爹,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谁打的你?告诉我,儿子替你报仇!” 林父见儿子平安归来,还一身仙人气派,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委屈和愤怒也跟着涌了上来。 他指着还在地上哀嚎的刘城主,声音发颤却格外清晰:“就是他!” “为了抓你,把全村人都捆了,还打了王婆婆,刚才还要杀孩子!草菅人命,畜生都不如!” “我头上的伤就是他推我撞到了石头上,以后肯定会留疤了。” 林母也抹着眼泪补充:“他说找你是请你去当座上宾,其实就是想抓你!还说要是找不到你,就把我们全村人都杀了!” “我和你爹没办法,才烧了你的符……小鸠,是爹娘对不住你,不该骗你回来涉险。” 林鸠皱眉:“娘,您说什么呢?我留下这张符就是为了在你们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喊我回来帮忙的,现在这个情况怎么不算紧急呢?怎么不算救命呢?” 而且…… 林鸠看向已经被人搀扶起来的刘城主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眼神发寒。 而且这个人说不定还是他招惹来的,村民们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件事儿如果不让他来解决,他以后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道心尽毁的。 林鸠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眼神里的寒意更浓,“原来是你啊。你伤我爹娘,困我乡亲,还想抓我?今天这账,我们得好好算算。” 刘城主被两个侍卫架着,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 他用手帕死死捂住耳孔,听见林鸠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挤出谄媚的笑,声音因疼痛和讨好变得扭曲:“仙、仙人,您说我们见过?这……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林鸠,心里却在飞速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俊美这么厉害的仙人? 如此姿态,如果见过他绝对不会忘。 不管怎样,先把关系拉近距离再说! “仙人您看,”刘城主又往前凑了凑,侍卫连忙扶稳他,“之前是小的糊涂,误会了您和乡亲们。” “您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城主府坐坐?我那儿有千年人参、百年雪莲,还有上好的绸缎玉器,保证让您住得舒心!您要是肯留在城主府坐镇,我封您为大法师,以后这城里的事,全听您差遣!” 说着,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一旁的穆灵玲。 粉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周身还带着淡淡的灵力微光,比他府里那些小妾好看百倍不止 第191章 刘城主眼神瞬间变得贪婪,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把这仙女也留在身边,既有仙人护着,又有美人相伴,那才是人生美事! 他咽了咽口水,又道:“这位仙女看着也气度不凡,想必是仙人的同伴吧?正好我府里有不少时下最好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都是少见的好东西,也请仙女一起去看看?” 穆灵玲见他眼神猥琐,当即皱紧眉头,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语气冰冷:“放肆!” 刘城主被穆灵玲的气势震得瑟缩了一下,手捂着脸往后退了半步,可瞥见周围还围着的士兵,又硬撑着挺起腰杆,突然拍了拍手:“来人!” “给我把他们围起来!” 原本瑟缩的士兵们立刻反应过来,握着长刀围成一个圈,将林鸠和穆灵玲困在中间。 这时,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男人从士兵堆里走出来,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手里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柄浮尘,神情高傲得像只斗胜的公鸡。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林鸠和穆灵玲两眼,嘴角撇出一抹不屑,语气轻慢:“就是你们俩,伤了刘城主?” “毛都没长齐,也敢在此撒野?” 仙长!您可算来了!”刘城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凑过去,对着灰袍男人满脸堆笑。 他骄傲的解释:“这位仙长可是我花了千两黄金、三箱珠宝请来的高人!今天你们要是识相,就乖乖跟我回城主府,不然让仙长收拾你们,有你们好果子吃!” 就是可惜这位仙长不擅长炼丹之道,没法炼出长生丹,让他长生不老。 要不然他也不会花那么多功夫劳民伤财的,再去找什么仙长。 林鸠扫了这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一眼,对方周身的气息微弱又杂乱,顶多只有炼气五层。 腰间挂着的所谓“法器”,也不过是淬了点灵力的普通铜铃,在他眼里跟废铁没两样。 而且这身打扮,不像是个修仙者,倒像是个道士。 修仙和修道虽然有时候意属同源,但其中的差别可大了。 第263章 殷玄阳,你小子吃的也太好了吧! 穆灵玲也看出来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不过区区炼气五层,也敢自称仙长?你这千两黄金,花得可真冤枉。” 道袍男人脸色骤变,猛地握紧折扇:“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敢小瞧我?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就要抬手施法,却被穆灵玲一个眼刀扫过去,瞬间僵在原地,头上瞬间冒出层层冷汗。 穆灵玲周身散出的筑基期灵力,真实修为虽被凡界压制,却依旧带着碾压性的威慑,炼气五层的修士在她面前,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动动小拇指都能轻易的碾死。 刘城主见灰袍男人僵在原地不动,急得跳脚,伸手推了他一把:“仙长!你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他们就两个人,还怕收拾不了?” 道袍男人却像被抽走了骨头,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发颤:“不、不是……他们是真的修仙者!是筑基期的修士!我打不过……” 他刚才被穆灵玲的灵力威慑住,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哪还敢动手? 穆灵玲懒得跟他废话,随身佩戴的软剑随手一挥,就穿透了道袍男人的胸膛。 道袍男人“哇”地吐出一口血,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解决完灰袍男人,穆灵玲转身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刘城主的喉咙。 刘城主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腿瞬间湿了一片,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他抖着嘴唇求饶:“仙、仙人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招惹您和乡亲们!求您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鸠上前一步,轻轻拂开穆灵玲的剑,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刘城主,“现在,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刘城主茫然地摇了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害怕。 “提醒你一下,”林鸠语气平淡,“一年前差不多这个时候,你的城主府被炸。” “是你?!”刘城主瞳孔骤缩,终于反应过来,“我、我没招惹过你吧?你为什么要炸我的城主府?还杀了我的爱妾!” 林鸠冷笑一声:“刘城主的记性还真是差。你当初让人围堵所有客栈,不就是在向我示威?” “我们这些‘修仙者’,情绪本就不稳定,被人这么针对,一不高兴,做点出格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想到什么,林鸠又解释了一句:“城主府是我炸的,你那个小妾不是我杀的,可别把这个赖到我头上。” 刘城主感觉自己要疯了,重点是这个吗?谁管那个小妾是谁杀的啊! 他瘫在地上,双手乱挥,声音都带着崩溃:“我疯了才敢挑衅仙人啊!我当初让人围客栈,就是想找您见一面!” “我听说有仙人来了,心里急着请您回府当座上宾,当时又在晚上,怕打扰到仙人的休息,我才让人围了客栈,想要第一时间能见到仙人。” 谁他妈知道会被视为挑衅啊! 要是早知道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这么做啊!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想抓住林鸠的衣角,却被林鸠冷冷避开,“仙人,求您看在我一时糊涂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 “我以后再也不敢打修仙者的主意了,还会让全城百姓给您立长生牌位,天天供奉您!” 林鸠淡然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对不起啊。” 刘城主惶恐摇头:“不不不,是我的错,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好吗?” 林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刘城主见他不说话,心里反倒燃起一丝希望。 他盯着林鸠年轻的脸,暗自琢磨:果然还是年纪小,心太软!只要自己再多求几句,说不定真能活命! 他刚要开口再添几句可怜话,却听见林鸠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行。” 刘城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匕首通体黝黑,刃口不算锋利,看着像是随手捡来的废铁。 “本来想用我的清幽剑杀你,”林鸠掂了掂匕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想想,用剑杀你,未免太抬举你了,杀鸡焉用牛刀。”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将匕首捅进了刘城主的心脏。 或许是匕首不够锋利,又或许是林鸠确实不熟悉短刃的用法,这一刀没能直接致命。 刘城主低头看着胸口插着的匕首,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眼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林鸠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略带歉意地开口:“不好意思啊,以前没怎么用过这么短的匕首,手艺确实不太好。” “不过,放心,虽然匕首不好,幸好你不用打破伤风了。” 他说着,伸手握住匕首柄,“你再等等,我再补一刀,很快你就不会痛苦了。” 话音落时,他猛地将匕首往深处一拧,又狠狠拔出,鲜血喷溅而出。 刘城主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没了呼吸。 周围的士兵早就看傻了。 林鸠抬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脸上不小心被溅到的血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僵在原地的士兵,声音依旧平静:“你们还不走吗?难道都这么忠心,想要和你们的城主一起陪葬?” 林鸠脸上溅到的那滴鲜血,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沾染了血色,冷冽的眼神配上绝艳的容颜,竟透出几分鬼魅般的艳丽,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穆灵玲表面维持着仙人的矜贵,心里早就发出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好美! 殷玄阳!你小子吃的也太好了吧! 更讨厌你了! 士兵们早就被这血腥的场面吓破了胆,此刻听见林鸠的话,像是得到了赦免令,纷纷丢掉手里的长刀,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他们哪里还敢谈“忠心”,只盼着能离这位“仙人”远一点,免得下一个横尸当场的是自己。 林鸠收回匕首,随手丢在地上,转头看向被捆着的村民,语气终于缓和了些:“没事了,都起来吧,我给你们松绑。” 村民们盯着地上刘城主的尸体,又看了看林鸠脸上未擦去的血痕,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等反应过来林鸠说的“松绑”,哪还敢劳烦他动手,村民立刻互相解着绳子。 这孩子出去一年更吓人了,比他小时候调皮的时候还吓人。 第264章 我喜欢的人,他……不是女子 “小鸠啊,多亏你回来了,不然我们今天……”最先解开绳子的村长走到林鸠身边,看着他,眼眶红了。 第192章 林父和林母也走了过来。 林父看着地上的尸体担忧道:“城主死了,我们会不会惹了麻烦?到时候会不会有人来攻打我们?” 林鸠安抚道:“爹,您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们村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穆灵玲,对村民们介绍道,“这位是穆师姐,这次是她陪我一起回来的,一路上多亏了她帮忙。” 穆灵玲收起佩剑,对着村民们温和地点了点头,刚才面对敌人的冷冽瞬间消散,倒真有几分仙女的温婉模样。 村民们连忙对着穆灵玲道谢。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两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村民堆里冲出来,一左一右抱住林鸠的大腿。 是林鸠的弟弟林安和妹妹林溪。 林母嗔怪瞪眼:“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胡话?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溪把头埋在林鸠的衣摆上,声音带着哭腔:“哥,我和哥哥刚才好害怕,他们把爹娘都捆起来了,还说要杀我们……” 林鸠弯腰,轻轻摸了摸两人的头,语气放得格外柔:“是哥回来晚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林安吸了吸鼻子:“哥,我没害怕,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可是仙人,有通天的本领,一定会打跑这些坏蛋的,我一直相信着!” 村长看着这一幕,擦了擦眼角的泪,对着周围的村民说:“大家都受了惊吓,先回家歇歇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小鸠回来了,咱们就放心了。” 村民们也都累得够呛,纷纷点头应下,又对着林鸠和穆灵玲道了谢,才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林父林母也拉着林安和林溪,对林鸠说“走吧,我们也回家,娘给你做些吃的,一路回来肯定累坏了。” 林鸠转头看向穆灵玲,抬手示意:“穆师姐,跟我们一起回家吧,路上也辛苦你了,正好尝尝我娘的手艺。” 穆灵玲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叨扰你们了。” …… 林母端着最后盘菜上桌,看着穆灵玲,手还在围裙上悄悄擦了擦,语气带着几分拘谨:“仙、仙长,家里条件有限,就只有这些农家菜,糙得很,也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穆灵玲笑着摆手:“伯母,您别叫我‘仙长’,太见外了,直接叫我灵玲就好。” 林母转头看了眼林鸠,见他笑着点头,才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哎,好,那我就叫你灵玲了。快吃快吃,菜都要凉了。” 饭桌上,林安和林溪围着林鸠,叽叽喳喳的。 林鸠也不烦,耐心地跟他们说着修真界的趣事,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被林溪的童言逗得笑出声,眼底的清冷彻底散去,满是少年人的鲜活。 穆灵玲坐在旁边,看着林鸠会跟林母撒娇,会笑着和弟弟妹妹们打趣,心里有些惊讶。 她认识的林鸠,一直是疏离有礼的,哪怕对同门也保持着距离,从没见过他这般放松又带点幼稚的模样。 她悄悄看着林鸠眼底的笑意,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林鸠说到底也还没弱冠,在修真界要硬撑着成熟,可在家人面前,他终究还是个能撒娇的孩子。 穆灵玲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心里忍不住想:这样的林鸠,倒比平时那副冷冷清清,高岭之花的样子可爱多了。 吃完饭林鸠就不舍得提出了要离开了。 林母手足无措:“这、这就要走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在家多待些时日吗?” 林鸠看着林母泛红的眼眶,声音低了几分:“娘,抱歉,那边还有事要处理,不能多陪您。” 林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无奈又心疼地笑了:“傻孩子,跟娘说什么抱歉?”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有朋友陪着,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轻轻抱了抱林鸠,手臂收紧了些,“就是总想着,你在外头没人给你缝补衣裳,也没人叮嘱你按时吃饭,娘心里总惦记着。” “娘……”林鸠鼻尖一酸,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母推着坐下:“你等会儿,娘给你拿点东西。” 林母转身进了里屋,很快捧着一个木匣子出来,打开时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绣好的荷包。 “你走了一年,我没事就给你绣荷包,不知不觉就攒了这么多。” 林鸠拿起一个绣着桃花样式的荷包,指尖摩挲着细密的针脚,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符纸。 他将子符塞进荷包里,再把母符递到林母手里:“娘,这符您收着,要是再遇到危险,烧了它我就能感知到,比上次那个更灵。” 林母接过符纸,紧紧攥在手里,红着眼眶点头:“哎,娘收着,你在外头也要好好的。” 眼看要到分别的时辰,林鸠忽然想起什么,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娘,还有件事我忘了说……我有心仪之人了。” “他本来想跟我一起回来,但他还有事要处理,我就没让他跟着。” 林母眼睛一亮,瞬间笑开了花,拉着他的手追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们元宝终于有要共度一生的人了!娘总算放心了!” 林鸠抿唇:“娘,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叫我的乳名。” 林母:“哎呀,你多大都是娘的孩子。好了,好了,知道你害羞,娘不叫了。” 她又絮絮叨叨叮嘱,“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姑娘,别总耍以前的小脾气。爹娘能惯着你,人家姑娘也是爹妈娇养长大的,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林鸠有些尴尬,小声纠正:“娘……他不是女子。” 林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这样啊……没、没事,娘不挑,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林父原本正乐呵呵地收拾碗筷,听见这话,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撞在桌上,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林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样的事,自家儿子心仪的,居然不是姑娘? 穆灵玲抬头望天。 凡界的月亮真圆啊! 第265章 事情解决了,回修真界。 林母听见碗碰撞的声响,转头瞪了林父一眼,语气带着嗔怪:“干什么呢?毛手毛脚的?” 林父指着林鸠,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他找了个男媳妇儿!这、这像话吗?” 而且他儿子这个样子,还真说不准是媳妇儿还是什么呢。 林鸠看着林父激动的样子,眼神认真了几分,轻声道:“爹,抱歉,没提前跟您说。但我是真的喜欢他,以后也会好好跟他过日子,不会让您和娘担心的。” “没事,你不用听你爹说话,半辈子了也不会说句好话听。” 林母推着林父往厨房走,“半辈子就会瞎嚷嚷,不会说句顺耳的!这里没你的事儿,赶紧去洗你的碗,别在这儿添乱!” 林父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林母一个眼刀怼了回去,只能不甘心地进了厨房。 林母转头看向林鸠,叹了口气,却还是拉起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你爹不是反对你,就是这事儿太突然了。” “你喜欢就好,我和你爹总归不能时常陪着你,能有个人护着你也好。但以后在外头,可得保护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去,知道不?” 林鸠看着林母眼底的关切,心里一暖,点头应道:“娘,我知道了。” 林母抹了抹眼角,挥了挥手:“行了,走吧走吧,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 林鸠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住,转身面向屋内的林母、林父,还有扒着门框舍不得他走的林安和林溪,缓缓弯下腰,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爹,娘,安儿,溪儿,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烧符,我一定回来。” 林母捂着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只是用力点头:“哎,你在外头也好好的,别太累了!” 林父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憋出一句“有事……记得回家。” 林安和林溪则红着眼眶喊:“哥,你注意安全!” 林鸠直起身,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才转头对穆灵玲点头:“穆师姐,我们走吧。” 穆灵玲对着屋内的林家众人温和颔首,算是告别,随后与林鸠一同踏上佩剑。 两道流光从院中升起,林鸠还不忘回头再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院子,才随着穆灵玲一起,朝着远方的天际飞去。 很快就变成两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云层里。 屋内的林母一直扶着门框,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擦干眼泪。 “行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这些做父母的不拖后腿就算很好了,你也少说一些让孩子伤心的话。” 林父憋了半天:“那我不是吓着了嘛。” 林母哭笑不得:“好了好了,知道你也是疼孩子。行了,刷你的碗去,我去把乡亲们送来的一些东西送回去。” 第193章 林父:“哦。” …… 林鸠和穆灵玲御剑飞到刘城主的城池上空,城主府府内是一片和谐,看来刘城主的死讯暂时还没有传回来。 林鸠:“走,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们顺着听来的信息,找到刘城主大儿子的府邸,却发现刘城主的三个儿子都聚在一起。 他们吃酒喝肉,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爹也是魔怔了,放着好好的城主当,非要跑去找什么仙人求不老药!” 年长一些的应该是大儿子,他端着酒杯,酒液晃得洒了一地,“我看他就是老糊涂了,真有那药,轮得到咱们这小城池?” 二儿子嗤笑一声,夹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就是!仙人哪有那么好找?说不定早被哪个骗子糊弄了,到时候别说不老药,能不能把命保住都难说!” 其中最年轻的一个男子应该是最小的儿子了:“依我看,爹要是真找不着仙人,说不定还能在外头多待些日子,我们还能轻松点。” 二儿子:“就是!这么个破地方,谁要当这个破城主啊?就爹脑子不清楚天天防着咱们篡位,我们是亲父子啊!防我们跟防贼一样,哪家父子是这样的?” 小儿子呢喃:“你说他要是死外面多好……” 大儿子敲了一下桌子:“行了,别说这么多了,咱们兄弟几人聚在一起,少说让自己心情不好的话。来!喝!” 穆灵玲看着下面,嘲讽道:“看来他们也积怨颇深,对亲爹应该也没有多深的感情,要是脑子清醒的话,绝对不会为了一个‘该死的爹’,去找修仙者的麻烦。” 林鸠目光从那三人身上收回,眼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散去,轻轻点头:“没必要再耗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林鸠带着穆灵玲朝着之前标记传送阵的方向飞去。 他先前离开时特意在阵眼处留了一道微弱的灵力印记,这次回去轻易就找到了阵眼。 “还好没被人动过。”林鸠伸手拂去阵台上的落叶,指尖注入灵力,阵眼处瞬间亮起淡蓝色的微光。 两人经历过一阵眩晕后,重新回到了修真界木朽城城外。 刚站稳身形,林鸠和穆灵玲便感觉到体内原本被凡界规则压制的灵力开始涌动。 周身的灵气也仿佛找到了归处,顺着经脉飞速流转,之前在凡界的滞涩感瞬间消失。 穆灵玲调整好气息,看着熟悉的环境,轻轻舒了口气:“总算回来了,凡界的灵气太稀薄,待久了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林鸠:“嗯,现在才第二天,秘境应该还没有结束,我们先去秘境外面等着,明天他们应该就会出来了。” 两人来到秘境外,秘境的淡紫色结界依旧静静悬浮,外围已零散坐着不少修士,大多身着统一制式的服饰,显然是各宗门的人。 他们见林鸠和穆灵玲走来,眼神里先掠过几分警惕。 毕竟秘境出口是争夺机缘的关键处,陌生修士的出现难免引人在意, 但看清两人穿的是普通常服,并非其他大宗门的弟子服,又悄悄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地盯着结界。 穆灵玲朝着人群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穿着紫色衣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身上,对林鸠说了句“我去问问”,便迈步走了过去。 她对着中年男子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这位道友,打扰了,请问诸位在此,也是等候秘境中的同门吗?” 第266章 殷玄阳,多灾多难 中年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气质温和、并无恶意,便笑着点头:“是也不是。” 穆灵玲:“哦?此话怎讲?” 中年男子:“我们在这儿等着,一来是接同门,二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散修或小家族的好苗子,能拉拢进宗门,添些新鲜血液。” “毕竟天才难得啊!那些大宗门底子厚、资源多,早就把好苗子抢得差不多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也就只能在秘境出口守着,盼着能捡个漏。” “万一有散修或者小家族的弟子得了机缘、想找个靠山,我们还能争取争取。”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的人群,又补充道:“你看这周围,哪止我们一家?不少都是附近的小宗门,还有些家族派来的人,说是接人,其实都揣着拉拢的心思,竞争力可大着呢!” “稍不留神,看中的苗子就被别家截胡了。” 穆灵玲了然点头:“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热情劲儿更足了,往前凑了凑:“小友看着气度不凡,修为也定然不低,我们宗门虽比不得那些大宗门,但好处绝对实在。” “每月灵石管够,功法典籍也能按需借阅,要是你愿意来,我还能帮你申请内门弟子的名额,修行资源比外门好上三倍!” 他生怕穆灵玲不动心,又补充道:“我们宗门弟子相处也和睦,没那么多弯弯绕,你要是想找道友结伴修行,或是组队做任务,一呼百应!” 穆灵玲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用了,多谢道友盛情。我所在的宗门挺好的,待遇和资源都不用担心,就不麻烦您了。” 中年男子却没轻易放弃,追问:“不知小友在哪个宗门修行?要是宗门规矩严、束缚多,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宗门,我们宗门可自由多了,毕竟修行路上,资源和环境多重要啊!” 穆灵玲:“在下天阳宗弟子,多谢道友的好意,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想要换宗门的打算。” “天、天阳宗?”中年男子脸上的热情笑容瞬间僵住。 眼前这位,竟是来自天下第一宗的弟子!自己刚才还在这儿推销小宗门的资源,这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吗?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穆灵玲拱手,脸上满是讪讪的笑意:“原、原来是天阳宗的道友!怪不得我刚才见你就觉得天资卓越、气度不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叨扰,还望道友莫怪。”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修士,听到“天阳宗”三个字,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看向穆灵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天阳宗的威名在修真界无人不知,能进天阳宗的,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哪怕是杂役弟子在他们这些小宗门里也能当个外门了。 他们这些小宗门,根本没法比。 穆灵玲走回林鸠身边,把中年男子拉拢弟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鸠听了忍不住失笑,原来是宗门里的hr。 两人不再多言,找了处干净的石块盘腿坐下,运转灵力调息等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天过去。 第三天清晨时分,秘境的淡紫色结界突然开始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周围的灵气也变得紊乱起来。 没过多久,结界“嗡”的一声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群人从缝隙里乌泱泱地逃了出来。 这些修士大多浑身染血,衣衫破烂,不少人还捂着伤口,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但也有不少人,哪怕伤口还在渗血,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显然是在秘境里得了不小的机缘。 周围等候的小宗门修士们立刻围了上去,一边询问自家同门的情况,一边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那些面带喜色的散修,忙着递上宗门令牌,卖力地推销起来。 可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少,结界的缝隙也渐渐缩小,林鸠和穆灵玲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 人群里始终没看到雷诺和殷玄阳的身影。 “人都快出来完了……”穆灵玲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他们还没有出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林鸠沉声道:“再等等,秘境还没完全关闭,还有时间。” 结界的缝隙已经缩成了一道窄窄的光缝,周围的灵气乱流越来越烈,刮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林鸠和穆灵玲的目光死死锁在出口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从光痕里跌了出来。 是雷诺! 他的外袍被撕成碎片,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上更是布满了抓痕,半边脸都沾着血污,刚落地就踉跄着要栽倒。 “雷诺!”林鸠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冲了上去,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雷诺的衣服,满是黏腻的血迹,他声音都带着几分恐慌:“殷玄阳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穆灵玲快步跟上,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瞪大了一瞬,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候。 她看着重伤的雷诺,抬手就要往他的伤口处渡入灵力,却被雷诺虚弱地摆了摆手。 他靠在林鸠怀里,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扯动伤口,疼得额头冒冷汗:“别……先听我说……” “我们遇到了上古妖兽……殷师兄为了护我……替我挡了妖兽一爪,拼死把我送了出来,他现在很危险……” 第194章 穆灵玲震惊:“怎么会?你们运气也太差了!” 林鸠的手猛地收紧,心里莫名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预感。 他抬头看向那道即将闭合的光缝,眼底翻涌着戾气,脚步已经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不行!”穆灵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指尖都在用力,“你疯了?秘境现在正在闭合,强行进去只会被灵气乱流撕碎!” “就算侥幸进去了,秘境一旦完全关闭,下次开启就是一百年后,你要是进去了,不管找不找得到他,你都要在里面困一百年!” “那我怎么办?”林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咬着牙,“看着他困在里面被妖兽啃食?还是等一百年后进去收他的尸骨?” 第267章 回宗门救雷诺 他试图甩开穆灵玲的手,可穆灵玲抓得极紧,眼神里满是焦急:“你冷静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先带雷诺疗伤,问问他具体情况再说。” “林鸠,你听话,我是你师姐,我不会害你的,总会有办法的,而不是现在冲动的选择一个最烂的方法。” 雷诺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拉了拉林鸠的衣角:“林师弟……别去……殷师兄说……让你别冲动……他会想办法脱身的……” 话没说完,便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林鸠的动作顿住了,看着怀里昏迷的雷诺,又看向那道已经只剩下微光的缝隙。 光缝边缘的光芒正在快速黯淡,再过数息,就会彻底消失。 穆灵玲趁着他犹豫的瞬间,强行将他往后拉了一步,同时祭出佩剑,在两人身前布下一道灵力屏障,挡住了最后一波灵气乱流。 “先救雷诺!”穆灵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只有他醒着,我们才能知道……明玄被困的具体位置,才能想办法!你现在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林鸠的拳头死死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最后看了一眼彻底闭合的结界。 那里已经恢复成一片平滑的紫色光幕,再也看不出任何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弯腰打横抱起雷诺,声音发沉:“我们回去,快!” 穆灵玲立刻跟上,两人踩着佩剑冲天而起,只留下一道急促的流光,消失在秘境入口的上空。 三人很快就回到穆府,一进门穆灵玲就对着府内大喊:“爹!快找最好的丹师和医师来!” 穆父听闻动静,快步迎了出来,见林鸠怀里的雷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立刻吩咐下人:“去把木朽城所有有名的丹师和医师都请来,带最好的疗伤丹药,快!” 下人不敢耽搁,飞奔着去传信。 穆灵玲则引着林鸠将雷诺安置在客房的软榻上。 两人小心地褪去雷诺染血的外袍,露出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乌黑色,显然是中了剧毒,毒素正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 没过多久,木朽城的几位丹师和医师陆续赶到。 他们围着雷诺查看半天,又诊了脉,最后都皱着眉摇了摇头。 为首的老丹师叹了口气:“这毒毒性霸道,已经侵入心脉。” 穆灵玲:“几位可能检查出来他身中的是哪种毒吗?” 丹师摇头:“惭愧,这种毒我从未见过,也检查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 “我们的修为等级不够,最多只能暂时压制毒素扩散,根本没法彻底清除,再拖下去,怕是……” 林鸠的心猛地一沉,追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只要能救他,不管什么办法都行!” 老丹师无奈地摇头:“我们的能力不够。这等剧毒,至少需要七品以上的丹师,最好用八品以上的解毒丹才能化解。” “而且并不是随便一种解毒丹都可以的,必须先检查出是哪一种毒素才能炼制丹药,要不然如有相克的药物只会起反作用。” 旁边的医师说道:“木朽城最高也就五品丹师,根本炼制不出八品丹药。” 林鸠闭了闭眼,也顾不上再多说,弯腰重新抱起昏迷的雷诺,对穆灵玲道:“我们现在带他回宗门找花长老,花长老一定有办法的。” 穆灵玲立刻点头,祭出佩剑悬在半空:“我来开路,咱们尽快!” 一旁的老丹师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又叮嘱了一句:“切记,这三日内不能让他体内的灵力紊乱,也别再碰任何刺激性的丹药,否则毒素会扩散得更快!” “知道了!多谢!” 林鸠抱着雷诺,穆灵玲在旁开路,两人御剑的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两道残影。 途中遇到三道灵力限制法阵,穆灵玲根本来不及按规矩申请通行,直接运转灵力强行冲破。 很快就有两位身着执法修士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喊:“前面的道友!停下!你们超速了!城镇上空不允许超速御剑飞行!” 穆灵玲充耳不闻,林鸠指尖不断往雷诺体内渡入灵力,稳住他的气息。 其中一名执法修士咬着牙,催动全部灵力追赶,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嘴里还在喊:“再不停下,我们就动用执法法器了!” 可雷诺气息越来越弱,穆灵玲哪里敢停,只把速度提得更快。 直到天阳宗山门那座刻着“天阳”二字的巨大石牌坊出现在眼前,穆灵玲才终于减速。 他们落下,身后的两名执法修士也追了上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你……你们可知闯了多少规矩?城镇上空禁飞、超速御剑、还无视执法……” 不等执法修士说完,山门处的守卫弟子已经快步迎了上来,看清林鸠的模样,立刻躬身行礼:“少宗主!您这是……” 两名执法修士这才抬眼,发现居然到了天阳宗门口,瞬间大惊失色。 他们是天阳宗的弟子,而且那名男子还是少宗主! 完了,他居然追了一个大宗门的少宗主,他不会被报复吧? 不对不对,少宗主也不能知法犯法啊,少宗主也是得交罚款的! 林鸠根本没工夫跟执法修士争辩,对着守卫弟子急声道:“我现在要带他去找花长老,事关人命,耽误不得!” “刚才闯法阵的罚款,你们先帮我垫付,后续我亲自去执法堂补交,再给你们报销!” 说着,他不等守卫回应,抱着雷诺就往宗门内冲。 穆灵玲对着守卫和执法修士拱了拱手,连忙跟上:“各位道友,此事确实紧急,后续我们定会按规矩受罚,先容我们救人!” 为首的执法修士看了看,叹了口气,对着穆灵玲摆了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罢了罢了,人命关天,规矩也得给急事让路。” “这次我们先记着,等你们救完人,再去执法堂补手续。” 穆灵玲闻言,连忙对着几人拱手道谢:“多谢几位道友通融,后续我们一定按规矩处理!” 她也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追上林鸠。 守门弟子来到执法修士身边,感叹道:“你们这行也不容易啊。” 为首的执法修士抹了把额头的汗,无奈道:“总不能看着人在眼前出事吧?我们这行啊,最头疼的就是遇到那种有势力还不讲理的。” “上次拦了个大家族的子弟,人家直接搬出长辈压人,最后还得我们认错,憋屈得很。” 守门弟子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那你们天天在外头跑,待遇应该不错吧?” 另一个执法修士左右扫了眼,见没有外人,才凑到守门弟子耳边,压低声音道:“正规的月例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有油水可捞,你懂吧?”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暗示。 虽说天阳宗的守门弟子职位不高,但总归占了一个天阳宗的名头,在外面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多交涉一下,说不定以后有需要互相照应的地方,卖个人情总没错。 守门弟子秒懂,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了懂了,都是混口饭吃。以后你们要是来天阳宗办事,要是我当值,能通融的我都尽量帮衬。” 执法修士立刻笑了:“那先谢过道友了!我们还得去别处巡逻,就不跟你多聊了,回见!” 守门弟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感叹的摇了摇头,“都不容易啊” 反正总归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些小鬼,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吧。 第268章 难救 林鸠抱着雷诺一路狂奔,刚到丹阁门口,就见花长老和三长老正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花长老!三长老!”林鸠声音嘶哑,脚步没停,直接抱着雷诺冲到两人面前,“快救救雷诺!” 花长老和三长老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雷诺胸口的爪痕深可见骨,周围的皮肉乌紫发黑,脸色透着淡淡的灰败色,气息微弱得几乎快感应不到。 三长老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伤的这么重?” 第195章 花长老没工夫追问,立刻侧身让开道路,语气急促:“快把他抱进内堂丹房!先查清楚是什么毒素!” 林鸠连忙抱着雷诺跟着花长老往里走,穆灵玲也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急声道:“雷诺还清醒时他说是遇到了上古妖兽,被它所伤,木朽城的丹师都查不出来是什么毒,只能暂时压制!” 三长老跟在后面,眼底满是焦虑,“花长老,一定要救救他!不管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去宗门库房调!” 花长老头也不回地应道:“先查清毒素再说!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他出事!”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进丹房,花长老立刻挥手激活地面上的检测仪阵,淡蓝色的光纹瞬间亮起,将雷诺笼罩其中。 淡蓝色的检测仪阵光芒闪烁了足足半炷香时间,最后光纹渐渐黯淡,却没给出任何毒素标识。 花长老皱着眉,“这毒素很特殊,能避开检测仪阵的探查,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阵法里并没有记载这种妖兽,所以检查不出来。” 三长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看着软榻上毫无反应的雷诺,咬了咬牙:“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 “我去请大长老和二长老来,他们见多识广,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快步冲出丹房,传讯符在掌心亮起,显然是急着联系其他长老。 没过多久,大长老和二长老便匆匆赶来。 两人围着雷诺查看半天,又分别诊了脉,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 二长老沉声道:“这毒素霸道且隐蔽,侵入经脉后会慢慢吞噬生机,若找不到源头,就算用高阶解毒丹也只能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 “可现在连是什么毒都查不出来,怎么找源头?”三长老急得声音发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雷诺……” 几人围着软榻争论起来,花长老主张冒险用普通的解毒丹试试,二长老却担心药物相克加重伤势,一时僵持不下。 最后,大长老抬手打断众人,目光落在雷诺苍白的脸上:“别争了,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只能先设法让雷诺醒过来再说。” “现在只有他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么上古妖兽,我们才能顺着线索查毒素的特性,找到对应的解毒之法。” 花长老闻言,立刻点头:“大长老说得对!我这里有枚‘醒神丹’,虽不能解毒,却能暂时唤醒他的意识,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顾虑,“他现在毒素侵入心脉,强行唤醒可能会让他承受极大的痛苦,甚至加重伤势。” 三长老毫不犹豫:“只要能让他醒过来,再大的痛苦也得受!总比一直昏迷着等死强!” 大长老点头同意:“那就试试。花长老,动手吧,我们几人合力护住他的心脉,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花长老不再犹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撬开雷诺的嘴喂了进去。 随后,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分别站在软榻两侧,指尖同时渡入温和的灵力,在雷诺心脉周围织成一道保护屏障。 醒神丹入喉片刻,雷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刚一睁眼,就被胸口的剧痛扯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声音微弱得像蚊蝇:“师………师父……” 三长老连忙俯身:“我在,小子,别怕,我们都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鸠也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雷诺,你跟殷玄阳在秘境里到底遇到了什么?那上古妖兽是什么模样?你中的毒,跟它有关对不对?” 雷诺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喉结动了动,艰难地回忆起来—— “我们……我们刚进秘境时,还挺顺利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秘境里灵气很浓,还找到了几株百年份的灵药,之后我们运气很好,找到了墓室,也找到了千年古碑……” …… 踏入秘境的那一刻,殷玄阳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林鸠回凡界处理家事,虽说有穆灵玲陪着,他心里总是担忧的。 “得尽快找到千年古碑。”殷玄阳收敛起心绪,对身旁的雷诺低声道:“只有三天时间,时间紧迫,先办好主要的事儿,遇到秘境里的其他机缘暂时不要出头。” 雷诺点头应下,两人便朝着秘境深处进发。 秘境里的灵气确实浓郁,如果能待在这儿时间长一点,修为一定能增长。 第一天赶路时,他们没遇到什么危险,还顺手采了几株百年份药植。 沿途偶尔遇到其他修士,大多也是各自赶路,彼此只是远远瞥一眼,没什么交集,气氛还算轻松。 殷玄阳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可秘境太大,古碑的记载又太过模糊,一整天下来,一点线索都没有。 到了第二天,氛围骤然变了。 刚穿过一片树林,就听到前方传来兵刃碰撞的声响,还夹杂着修士的惨叫。 殷玄阳立刻拉着雷诺躲到一块巨石后,探头望去。 只见三名修士围着一个独行客,手里的法器泛着寒光,显然是想杀人夺宝。 殷玄阳皱了皱眉,没打算出头。 他们的目标是古碑,不是惹麻烦,况且那三人修为都不算低,真要动手,就算能赢,也会浪费不少时间。 他拉着雷诺悄悄绕开那块区域,脚步放得更轻,灵力运转都刻意收敛了几分。 可越往秘境深处走,遇到的争斗就越多。 殷玄阳和雷诺一路避开这些纷争,尽量找偏僻的路线走,偶尔遇到落单的、被追杀的修士,也只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悄悄递上一枚疗伤丹,从不多问。 第269章 找到墓室,遇神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夜里休息时,雷诺看着远处天际偶尔亮起的法术光芒,有些担忧,“杀人夺宝的人越来越多,要是他们盯上我们……” 殷玄阳沉默着擦拭佩剑,剑身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冷意:“只要我们不露出破绽,不主动惹人,他们未必会注意到我们。” “明天加快速度,按照现有的线索来说,既然千年墓室的话,周围肯定和常处不一样,明天我们往更深处找一找。” 雷诺:“好。”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殷玄阳就叫醒了雷诺。 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便朝着秘境更深处出发。 沿途的灵植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显古老的岩石,空气中的灵力也带着几分滞涩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殷玄阳突然停下脚步,指尖微微颤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灵力波动正从前方的空地传来,像是与他体内的灵力产生了隐约的共鸣。 “就在这附近。”他压低声音对雷诺说,目光扫过空地周围的岩石。 两人刚要上前探查,突然听到左侧的树林里传来“簌簌”的声响,紧接着,一头浑身覆盖着青灰色鳞片的妖兽窜了出来。 它身形像虎,却长着狼的头颅,嘴里獠牙外露,行走之地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显然身体带着剧毒。 殷玄阳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雷诺,矮身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同时运转灵力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妖兽似乎在寻找什么,晃着脑袋在空地里转了两圈,鼻子不停嗅着,离他们藏身的岩石只有几步之遥。 雷诺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攥着腰间的法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好在妖兽嗅了片刻,似是没察觉到异常,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另一侧的树林走去,看样子是去觅食了。 等妖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里,殷玄阳才松了口气,对雷诺比了个“跟上”的手势,悄悄朝着妖兽出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洞穴。 殷玄阳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藤蔓斩断,率先走进洞穴。 洞穴里并不幽暗,岩壁上镶嵌着几颗会发光的夜矿石,照亮了前行的路。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方突然开阔起来,一处约莫丈许高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上刻着模糊的云纹,门楣处还残留着几缕金色的印记,一看就不同凡响。 “找到了!”雷诺压着兴奋的声音,眼神亮了起来,“这石门后面,肯定有我们要找的。” 殷玄阳:“我们动作快点,那只妖兽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殷玄阳抬手按在石门上,灵力顺着掌心渡入,门楣处的金色印记瞬间亮起,石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果然是一间规整的墓室,墓室中央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青黑色石碑,碑身光滑,没有任何字迹。 “就是它!”殷玄阳快步上前,不等雷诺细看,便将掌心贴在碑面上,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 第196章 灵力刚注入一半,墓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震得岩壁上的夜矿石都簌簌往下掉。 雷诺脸色骤变,冲到门口一看,只见那头青灰色鳞片妖兽正撞在石门上,一双泛着凶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墓室里的两人:“殷师兄!它回来了!你快点!” 殷玄阳咬牙,将灵力催至极致,碑身渐渐泛起淡金色的光纹,模糊的篆文开始在碑面上浮现。 可妖兽的撞击越来越猛,石门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撞开。 “吼——尔等小辈,也敢擅闯吾之领地!”突然,妖兽开口吐出人言,声音粗哑难听,满是戾气。 雷诺惊得后退一步,能口吐人言的妖兽,至少是修炼了千年的神兽! “殷师兄,还没好吗?它要进来了!”雷诺一边喊,一边祭出背后的重剑,灵力灌注刀刃,对着即将撞开的石门挥出一道剑气,试图阻拦妖兽。 可剑气落在妖兽鳞片上,只溅起一点火花,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再等片刻!”殷玄阳的额角渗出冷汗,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大力输入灵力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可他不敢停,一旦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还会被困在这里和妖兽死斗。 “不知死活的东西!”妖兽怒吼一声,猛地撞开石门,巨大的爪子带着腥风,直扑雷诺面门。 雷诺慌忙侧身躲开,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岩壁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痕迹,碎石飞溅。 他知道自己不是妖兽的对手,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周旋。 还好墓室对于妖兽来说有些狭窄,它可能也顾忌着什么,没有大开大合的攻击,雷诺这才能时不时挥出一道剑气干扰妖兽,为殷玄阳争取时间。 妖兽被雷诺的骚扰惹得愈发暴躁,涎水不断滴落,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不再追着雷诺打,反而转身朝着殷玄阳冲去。 “殷师兄小心!”雷诺脸色惨白,拼尽全力朝着妖兽后背砍去,重剑砍在鳞片上,发出“当”的脆响,却只让妖兽顿了一下。 殷玄阳只觉得掌心一阵灼热,灵力终于尽数灌入石碑。 下一秒,碑身猛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整个墓室都被光芒笼罩,连妖兽扑来的动作都瞬间顿住。 殷玄阳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变换。 不再是昏暗的墓室,而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一名身着玄色战甲的修士手持长剑,正与数名魔修厮杀,而他身旁,赫然趴着一头与眼前妖兽一模一样的妖兽,正奋力撕咬敌人,护在修士身侧。 “主人……”殷玄阳耳边传来妖兽带着哭腔的低语,他猛地回神,才发现是眼前的妖兽正盯着石碑的金光,眼神里满是孺慕与哀伤,之前的凶戾荡然无存。 金光中的幻象还在继续。 战甲修士最终力竭,却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鳞兽收入一个空间,又布下层层禁制护住墓室,最后对着玉瓶轻声道:“青鳞,好好活下去……” 幻象褪去,石碑的金光也渐渐黯淡。 第270章 打不过!都身受重伤 金光彻底消散,青鳞却猛地抬头,眼底的孺慕瞬间被戾气取代。 它死死盯着殷玄阳,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就算你激活了主人的石碑,也改变不了你擅闯墓室、打扰主人安息的事实!今日,你们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青鳞猛地扑了过来,这次它不再顾忌墓室狭窄,浑身鳞片泛起幽光, 经过之处地面出现腐蚀坑,连空气都透着刺鼻的毒性。 殷玄阳立刻祭出佩剑,灵力灌注剑身,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却被青鳞轻松避开。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巨大的尾巴带着劲风扫来,殷玄阳躲闪不及,被尾巴擦到肩膀,瞬间传来一阵麻痹感。 “殷师兄!”雷诺见状,挥着重剑冲上前,试图从侧面攻击青鳞,却被青鳞一爪子拍飞,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见雷诺受伤,殷玄阳眼神一凛,掌心骤然腾起一簇赤金色火焰,火舌缠绕着细微的紫色电光,融合了天雷之力。 他抬手一挥,火焰化作一道火鞭,带着噼啪的雷响,朝着青鳞的头颅抽去。 火鞭落在青鳞的鳞片上,竟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焦痕,连一丝火星都没溅起来。 殷玄阳心头一沉,他的本命火本就威力不俗,融合天雷后更是能克制邪祟,可青鳞竟毫发无伤。 不过好在让青鳞的动作停了下来。 青鳞惊异的看着殷玄阳:“你居然能动用天雷?你到底是什么人?” 殷玄阳拱手:“在下天阳宗少宗主,殷玄阳,并非无意冒犯,只是我有我不得不做的事情,还望网开一面。” 青鳞眼神晦涩,冷哼一声:“这次的天命之子居然是个毛头小子吗?修为如此之低,连天雷的十分之一的能量都没有使用出来,真是令人失望。” 殷玄阳惊讶:“你知道我?” 青鳞:“不知道,只是以前见过一个傻子。” 殷玄阳:“既如此,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什么了?” 青鳞:“那又如何?我在乎的人都死了,这个世界毁灭与生存,与我又有何关系?” 青鳞话音落下,巨大的爪子突然抬起,带着腥风朝着殷玄阳胸口拍去。 殷玄阳瞳孔骤缩,侧身躲闪的同时,将佩剑横在身前。 “当”的一声巨响,爪子拍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道让他连退数步,剑直接碎了。 殷玄阳脸色难看的甩了甩手,虎口震得发麻,手臂上的麻痹感愈发强烈,显然是之前沾染的毒素在扩散。 “殷师兄!”雷诺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重剑,拼尽全力朝着青鳞的后腿砍去。 青鳞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尾巴猛地一甩,重重抽在雷诺背上。 雷诺闷哼一声,再次摔在地上,这次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鳞步步紧逼殷玄阳。 青鳞一步步逼近,鳞片上的幽光愈发浓郁,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泛起淡淡的绿色,毒性不断扩散:“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是天命之子,现在的你,在我面前还不够资格。” 它猛地张口,一道墨绿色的毒液喷涌而出,这次的毒液比之前更浓,在空中化作数道毒箭,朝着殷玄阳周身要害射去。 殷玄阳慌忙运转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灵力屏障,可毒液落在屏障上,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破!”青鳞怒吼一声,又是一爪子拍向屏障。屏障应声而碎,余波将殷玄阳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碑上。 殷玄阳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毒素已经蔓延到了经脉深处。 青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巨大的头颅低垂,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不然,下一击,我就拧断你的脖子,让你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的主人。” 殷玄阳吐出嘴里的血水,勾了勾唇,“我当然还有底牌。” “小黑,出来吧!” 下一刻一道小小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墓室中央,小黑刚现身,就看到青鳞,立刻炸毛:“哪来的大怪物,敢欺负我爹?” 青鳞看到小黑,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猛地顿住,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是……黑龙?你还活着?” 小黑歪了歪头:“什么你我他的,小爷小名叫小黑,大名叫金耀!少跟我套近乎!你伤了雷叔叔和我爹,就算套近乎,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青鳞却死死盯着小黑的鳞片,眼神复杂:“不,你不是它……黑龙应该早就死了,你是它的后代!” 它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爪子再次亮起寒光,“不管你是不是黑龙的后代,既然你身上有它的气息,那我就把旧账算在你身上!” “少说大话!”小黑浑身黑气暴涨,身形瞬间变大,化作一头丈许长的黑龙,龙爪带着雷霆之力,朝着青鳞抓去。 可青鳞毕竟是修炼了千年的神兽,虽然血统可能不如小黑高贵,但战斗经验远比小黑丰富。 它侧身躲开龙爪,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墨绿色的毒液,直逼小黑面门。 小黑慌忙转身,毒液擦着它的鳞片飞过,落在岩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几个回合下来,小黑渐渐落了下风。 青鳞抓住一个破绽,一爪子拍在小黑的背上,小黑惨叫一声,摔在地上,鳞片上渗出黑色的血液。 “小黑!”殷玄阳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帮忙。 是他大意了,一遇到危险太过依赖小黑,忘了这不是普通的妖兽。 青鳞利爪踩住小黑的身体:“废物主人养出了个废物的战兽,真是浪费了这一身神兽的血脉。” 小黑趴在地上,背上的伤口渗出黑血,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龙瞳里满是不甘:“我才不是废物!” 第197章 它想再次起身,可后背的剧痛让它浑身发抖,只能死死盯着青鳞,喉咙里发出低吼。 青鳞瞥了它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无所谓,反正你马上就会死了。” 说着,它抬起爪子,就要朝着小黑的头颅拍去。 在它眼里,这头年幼的黑龙不足为惧,如果他再成长一些,说不定还能有与它对抗之力。 可惜,他没机会成长了。 它的一击落了空。 雷诺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如纸,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青鳞的侧腰狠狠撞去。 他没有灵力支撑,全靠肉身的力量,撞在青鳞鳞片上时,自己先喷出一口鲜血摔在地上,可也确实让青鳞的动作顿了一下,小黑趁机滚到了殷玄阳身边。 第271章 嘴毒的青鳞 青鳞被撞得恼羞成怒,转过头,一双凶戾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诺:“忘了还有你这个蝼蚁!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先杀了你!” 它扬起爪子,带着能撕碎岩石的力道,朝着雷诺拍去。 殷玄阳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挡在雷诺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青鳞的爪子重重拍在殷玄阳背上。 他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雷诺,整个人都被拍得跪坐在地上,经脉像是被震碎了一样,剧痛难忍。 “殷师兄!”雷诺目眦欲裂,想扶他却被殷玄阳按住肩膀。 就在这时,墓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洞穴入口处传来。 是秘境的出口开了! 殷玄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雷诺往出口的方向推去:“雷诺,快走!出去找林鸠,告诉他……我没事,让他别来救我!我会想办法出去找你们的!” “殷师兄,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走!”雷诺死死抓住殷玄阳的手臂,不肯放手。 青鳞见他们想逃,怒吼着再次扑来:“一个都别想走!” 殷玄阳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爆破符,猛地捏碎,符纸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暂时挡住了青鳞的视线。 他趁着这个间隙,狠狠将雷诺往外推:“走!这是命令!” 雷诺被推得一个踉跄,朝着出口的白光跌去,他回头时,只看到殷玄阳转身挡在小黑身前,青鳞的爪子已经再次落下。 …… “就是这样了。”雷诺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睫上沾了层水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我一直在喊殷师兄,可我再没听到他的声音……” 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都怪我……要是我再强一点,就不会拖殷师兄后腿……” 林鸠闭了闭眼,实在说不出什么话了。 说到底雷诺跟着殷玄阳也是挺惨的,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三长老看着他自责的模样,眼眶也红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你是个好孩子。” 大长老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花长老身上:“既然知道是什么妖兽所为,那解毒的线索或许就在它身上。” “花长老,你想办法压制雷诺身上的毒素,我们想办法去秘境救玄阳。” 花长老点头,眼神凝重:“我会立刻翻阅古籍,寻找那妖兽的记载。” 二长老:“不过秘境出口已关,要再进去,恐怕需要集齐宗门的力量,破解秘境的外层禁制,这个需要时间。” “我等不了。”林鸠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管需要什么,我都要去秘境救他。” 穆灵玲看着他决绝的模样,上前一步,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们一起想办法。” 大长老看着两人,叹了口气,最终点头:“好。但你们不能冲动,我们会尽快制定计划,集齐资源。” “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先养好精神,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危险。” 玄阳这小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啊,惹的身边的人也跟着担心,就是可怜了林鸠这孩子,总是承受无妄之灾。 还好这次殷木青没有跟来,要不然又得遭受一次打击。 不过这也瞒不了多久,只能希望玄阳能度过这一场劫难吧。 …… 殷玄阳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躺在干草堆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他侧过头,看着洞壁上不断滴落的水珠,“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这不是之前的墓室。 他怎么会在这里?青鳞那致命一击明明已经落在背上,小黑当时扑过来的嘶吼还在耳边回响,他明明该…… “醒了就别躺着不动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殷玄阳猛地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青袍男人,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清澈的水,正缓步走过来。 殷玄阳瞬间绷紧身体,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浑身的疼痛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警惕地盯着青鳞,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还有几张符箓,是他最后的防身手段。 “你是谁?” “放心,没下毒。”青鳞将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没有之前的凶戾,“算你小子命大,我必杀的一击都没弄死你。” “你是青鳞?”殷玄阳没接,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没杀我?” 他清晰记得,当时青鳞的爪子带着撕裂经脉的力道,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怎么会…… 青鳞嗤笑一声,坐在他对面的石头上:“我当然杀了你——至少我以为我杀了。” “谁知道你小子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心脏处有股奇怪的力量护住了你的心脉,硬生生扛住了我的毒素和力道。” 殷玄阳猛地捂住胸口,脑海里瞬间想到一个画面,那个自己跑进他口中的“血心果”,当初还害得他被人追杀。 没想到还真救了他一命。 是天意吗? 青鳞没管他在想什么,指了指前面的碗:“喝了吧,这水是附近山泉里的,能缓解你体内的余毒。我既然已经‘杀’过你一次,就不会再动手。” “从现在起,你就当自己死了,别再想着出去,也别想着去找你的同伴了,留下来陪我和主人吧。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有时也觉得挺空寂的。” 殷玄阳:“那不行,我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我呢。我的朋友、我的长辈和我未过门的道侣……” 青鳞默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殷玄阳:“你想说什么?” 青鳞:“就你这个样子还有道侣呢,每天和你在一起都担惊受怕死了吧。说不定哪天你就把自己给作死了,人家就得守寡了。” 殷玄阳:“……” 我劝你以后不要舔唇,说不定立马就被自己毒死了。 殷玄阳察觉到他暂时没有了恶意,也放松了些,“小黑呢?你把他弄哪去了?” 青鳞抬了抬下巴,示意殷玄阳看向他身旁的干草堆:“喏,在那儿。” 殷玄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黑变回了孩童模样,蜷缩在干草上,应该是太累了,睡得很香。 第272章 训练小黑 见小黑没事儿,殷玄阳松了口气:“你既然不想杀我们,那就放我们离开吧。” 青鳞:“为什么要放你们离开?这里不好吗?灵气这么充足,比外界要好百倍、千倍。你要是好好修炼,成长的速度一定会非常快的。” 殷玄阳皱了皱眉:“我家人我的爱人还在外面等我,我不能待在这里。” “那是他们的事。”青鳞语气冷淡,“你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得了别人?再说,你以为秘境的禁制是那么好破的?” “连我都无法轻易出去,外面的人想要随意进出可比登天还难。你想出去或者外界的人想要进来,只能再等一百年,等下一次秘境开启。” 殷玄阳攥紧了拳头,心里满是不服。 等一百年?林鸠他们怎么可能等那么久? 可他看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身子,又看了看熟睡的小黑,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 现在硬碰硬,只会让两人都陷入险境,只能先养好伤,再找机会想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殷玄阳一边调理伤势,一边看着青鳞和小黑的相处。 他发现,青鳞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残忍凶狠。 小黑醒后,第一反应就是找青鳞“算账”,可惜被青鳞轻易的打了回来。 小黑趴在地上痛哭,殷玄阳在一旁无奈的安慰:“他还是个孩子。” “神兽血脉从来不会有软弱的孩子。”青鳞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就他这连龙息都喷不完整的废柴,也配跟我叫板?” 小黑憋着嘴,拼尽全力压下委屈的哭声:“我、我才不是废柴!我现在还小,你等我长大,等我长大我一定能打败你!” 青鳞蹲下身用力弹了个他个脑瓜崩:“敌人可不会有耐心等你长大。如果我真的下死手,你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第198章 殷玄阳还想说什么。 小黑抹了一把脸:“爹,你别管,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他打的屁滚尿流!” 青鳞嗤笑:“行,我等着,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啊。” 殷玄阳摇头叹息,回去打坐调息去了,他必须要尽快修养好身体。 小黑真是记吃不记打,隔天一早,见青鳞坐在洞口磨兽骨,偷偷凝聚起一缕龙息,趁着青鳞不注意,猛地朝他后背喷去。 青鳞连头都没回,只是抬手往后一挥,一道灵力屏障瞬间挡住龙息,还顺着龙息的力道反弹回去。 “哎哟!”小黑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不服气地瞪着青鳞:“你耍赖!你早就发现了!” 青鳞鄙视他:“废话!谁偷袭还这么大张旗鼓,你是生怕我躲不开?不发现才是废物吧。” 小黑怒道:“你等着,下次我一定不会了!” 殷玄阳打坐着,闭着眼又叹息一声。 第二天,小黑这次学会了,脚步放得极轻,猛地扑上去,想用龙爪挠青鳞的腿。 可青鳞只是微微侧身,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小黑的后颈,像提小猫一样把他提起来,随手扔在地上:“动作太慢,力道太弱。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小黑摔得屁股生疼,却还是立刻爬起来,再次冲向青鳞。 接下来的日子,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小黑绞尽脑汁出招,青鳞却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还时不时出手“教训”他。 殷玄阳坐在一旁疗伤,看着小黑被打得浑身是伤,都忍不住龇牙咧嘴。 有时候青鳞下手狠了,他忍不住想上前拦着,却被青鳞一个眼神制止。 “起来!”小黑再次被摔得半天没爬起来,青鳞的声音带着严厉,“这就放弃了?就你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不如回家躲角落里吃奶算了!” 小黑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掉下来。 他想起之前青鳞拍向殷玄阳的那一爪,想起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眼神里的委屈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狠劲。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再次朝着青鳞冲去:“我才不会放弃!我还没打败你呢!我要把你打的痛哭流涕跪下求饶!” 青鳞看着他眼底燃起的凶性,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次没有再轻易将他摔开,反而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化作一道虚影,朝着小黑攻去:“接好!这招要是躲不开,今天就别想吃饭!” 小黑见状,体内黑龙血脉瞬间觉醒,黑色雾气从周身翻涌而出,身形猛地暴涨,化作丈许长的黑龙形态。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莽撞,而是盯着青鳞的动作,龙尾一甩,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青鳞的腰间扫去。 青鳞眼却没丝毫躲闪,抬手凝聚起一道灵力,精准地挡在龙尾前。 “砰”的一声闷响,小黑只觉得尾巴传来一阵麻意,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重重撞在洞壁上,鳞片都脱落了几片。 “力道够了,反应还是太慢。”青鳞语气依旧冷淡,主动朝着小黑踏出一步,掌心灵力再次凝聚,化作数道锋利的光刃,朝着小黑攻去。 “再来!这次躲不开,这些光刃就能划开你的龙鳞!你就会变成一个没有鳞片的丑陋长虫。” “我才不要变成长虫!”小黑甩了甩尾巴,忍着疼痛再次冲上前。 他学着预判青鳞的招式,或用龙鳞硬抗,或侧身躲闪。 可青鳞的攻击太过刁钻,没一会儿,他身上就添了数道伤口,龙血顺着鳞片滴落,染红了地面。 “倒下了就别起来了!”青鳞的光刃再次袭来,擦着小黑的身体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黑惨叫一声,摔在地上,龙爪无力地抽动了两下,显然是疼到了极致。 殷玄阳在一旁看得揪心,刚想开口,却见小黑挣扎着抬起头,龙瞳金光大绽,满是不服输的狠劲。 小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支撑着受伤的身体再次站起。 这次他没有硬抗,而是借着游动改变方向,绕到青鳞身后,龙爪带着破风的力道,直抓青鳞后心。 青鳞眼神微变,这次没有硬挡,反而侧身躲开,同时抬手拍在小黑的龙背上,将他的力道卸去大半:“不错,学会找破绽了。” 小黑稳住身形,甩了甩头上的血珠,龙瞳死死盯着青鳞,再次发起攻击。 第273章 鳞狼的毒无药可解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 龙身被划开了口子,龙鳞脱落了好几片,连吐息都带着血腥味,却始终没停下。 殷玄阳坐在一旁,看着小黑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他悄悄运转灵力,将一缕温和的气息渡向小黑,帮他缓解了几分伤势带来的剧痛。 青鳞自然察觉到了殷玄阳的动作,却没阻止,只是在小黑再次冲过来时,故意放慢了几分速度。 小黑抓住机会,龙尾猛地横扫,终于擦过了青鳞的衣袖,将他袖口的布料划开一道口子。 “不错。”青鳞低头看了看袖口,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总算不是只会蛮干的废柴了。” 小黑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极大的肯定,化作人形,踉跄着差点摔倒。 殷玄阳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见小黑咧着嘴笑,露出两排小白牙:“爹,我做到了!我碰到他衣服了!” 青鳞翻了个白眼,抛给他一个果子,“只是划破了我的衣服,就这么高兴,你啊,还是太嫩了。” 看着青鳞消失在洞口的背影,殷玄阳摸了摸小黑的头,轻声道:“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小黑摇摇头,眼里满是坚定:“我要快点变强,这样下次再遇到危险,我就能保护爹和娘了!还有雷诺叔叔!” 殷玄阳笑了:“好,我相信你。” …… 又过了几日,殷玄阳的伤终于不再刺痛,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 这天清晨,他见青鳞坐在洞口晒着太阳,便走了过去,“我的伤好了大半,该离开去找出去的路了,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 青鳞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没说话,只是突然抬手挥出一道灵力,直逼殷玄阳面门。 “爹!小心!”小黑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挡在殷玄阳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道灵力。 这几日的对打早已让他形成肌肉记忆,哪怕没提前防备,也能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看向青鳞的眼神满是警惕,“你要干什么?为什么对我爹出手?” “碍事。”青鳞皱了皱眉,身形一晃,避开小黑再次攻来的拳头,径直朝着殷玄阳冲去。 他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手掌带着灵力,拍向殷玄阳的胸口。 殷玄阳眼神一凛,立刻祭出佩剑,灵力灌注剑身,勉强挡住这一击。 “砰”的一声,佩剑再次被震碎,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麻痹感,连退数步才站稳,胸口的旧伤也隐隐作痛。 “你要干什么?”殷玄阳咬着牙,“你不是说过,不会再杀我吗?” 青鳞依旧不说话,攻势却越来越猛,灵力化作一道道光刃,从四面八方朝着殷玄阳袭来。 殷玄阳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闪,偶尔凝聚灵力抵挡,却每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全盛时期都不是青鳞的对手,如今旧伤刚愈,灵力只恢复了七成,根本招架不住。 小黑见状,急忙冲过来帮忙,手掌化成龙爪,朝着青鳞的后背抓去,想逼他放弃攻击殷玄阳。 青鳞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反手一道灵力拍在小黑背上。 小黑闷哼一声,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没了小黑的阻拦,青鳞的攻击更无顾忌,一道灵力重重拍在殷玄阳的肩膀上。 殷玄阳闷哼一声,摔在小黑身边,肩膀瞬间失去了知觉,显然是被震伤了经脉。 青鳞居高临下地站在两人面前,眼神里满是嘲讽:“就这?” 他踢了踢地上的殷玄阳,“你们以为外面和我这里一样安全?以你们现在的能力,出了我这洞穴,下一刻就会被秘境里的其他凶兽撕成碎片,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殷玄阳身上,语气更添几分不屑:“之前光顾着说小黑是废物,倒忘了说你。” 殷玄阳趴在地上,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抬不起手,“就算外面危险,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林鸠他们还在等我……” “等你?”青鳞嗤笑一声,“等你变成凶兽的粪便吗?” 他蹲下身,看着殷玄阳的眼睛,“想出去可以,先打赢我。或者,至少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否则,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别做没用的挣扎。” 第199章 殷玄阳:“……” 青鳞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洞府,留下一句:“我不趁人之危,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什么时候想打,我随时奉陪。” 小黑气的在他背后挥了几下拳头,“说话真讨厌,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殷玄阳看着又一身伤的身体,苦笑一声:“他说的也挺对的。而且我知道他并没有恶意,是我自大了。” 小黑:“那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吗?我想娘了,也想雷诺叔叔了。” 殷玄阳:“难道我不想吗?” 两个小可怜对视一眼,简直想抱头痛哭。 青鳞不耐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俩在那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进来!” “还有,我想吃烤肉了,那个小黑龙,你去给我抓一头妖兽回来,那个人类你过来给我烤!” 殷玄阳:“……” 小黑翻白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下点毒,毒死你! 青鳞:“快点!” 小黑立刻站起来:“哎!好嘞,我这就去!” 殷玄阳:“……” 没出息。 小黑:你有出息,你有本事等会别给他烤。 殷玄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码归一码。 小黑哼唧了两声,变成龙飞走了。 青鳞躺在兽皮榻上,勾了勾唇角。 …… “找到了,找到了!” 花长老拿着一本破旧的古书放到桌子上,周围的人顿时围了上去。 “这里有记载一种上古妖兽,身形似虎,样貌似狼,身有鳞片,全身有剧毒,名为鳞狼。” “不过,鳞狼一族应该在千年前的一场大战中就已死伤殆尽,应该灭绝了才是,你们运气是有多差,这都能碰到?” 雷诺白着脸点头:“是它了没错。如果那间墓室确实是它的主人的,它守候了它的主人千年,它应该是千年前幸存下来的唯一一只鳞狼了。” 穆灵玲:“不管他是不是是不是唯一一只鳞狼,现在最重要的是它的毒该怎么解?” 花长老叹息:“鳞狼的毒……无药可解。” 第274章 在这守候了千年,青鳞你会觉得孤独吗? “无药可解?”穆灵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师父,您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记载?雷诺他还那么年轻,不能就这么……” 花长老重重叹了口气:“我翻遍了宗门所有关于毒物的典籍,鳞狼的毒是‘腐心毒’,会顺着经脉侵蚀心脉,最后让人心脉俱腐而亡,千年前可能有解毒的办法,可如今早已失传了。” “毕竟当年大战后,鳞狼灭绝,这毒也跟着成了传说。鳞狼灭绝了,有没有解毒的办法当然也不重要了,只是没想到……” 林鸠失魂落魄的垂着头。 雷诺躺在一旁的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听到“无药可解”四个字,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想安慰众人,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息。 三长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泛红,强装镇定的喝道:“慌什么!这不还没到最后一刻的吗?我们还在找办法,说不定还有别的出路。” 花长老说道:“对,也不是毫无办法。我们还要去救玄阳呢,说不定进了秘境还能再见到那只鳞狼。毕竟是它身上的毒,它一定会有办法的。” 穆灵玲:“可秘境一百年才开一次,这次刚过没多久,我们能强行打开它吗?” 三长老:“别担心,大长老和二长老还有……殷长老已经去探查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雷诺你小子赶紧养好身体,等去了秘境可别拖了大家的后腿。” 大概是知道并不是毫无希望,雷诺的情绪好了些,“师父,大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养身体,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安慰了几句,见雷诺精神不佳,众人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让雷诺好好休息。 众人看着从刚才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的林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三长老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林鸠的胳膊,“你看看你这模样。” 三长老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只顾着说他,忘了说你了是吧?你看看你如今多憔悴,别等还没救出玄阳那小子,你先垮了。” “到时候要是让玄阳知道了,该怪我们没好好照顾你了。” 林鸠深吸一口气,勉强扯了扯嘴角,“是,我明白的,让你们操心了。我只是有些担心……” “傻小子。”三长老揉了揉他的头发,“有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就不会让事情走到绝路。”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顿饭,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你可是天阳宗的少宗主。等秘境有了消息,还得你带领着我们去救玄阳呢。” 林鸠:“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调节情绪的。” 三长老:“这就对了。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 林鸠回到房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会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泛着淡蓝光晕的传讯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面。 “殷玄阳,你要是还好好的,就回个信。”林鸠对着传讯符低声说,声音带着颤抖,随后将灵力缓缓注入符中。 符纸先是亮了一下,那淡蓝色的光晕瞬间照亮了他眼底的希冀,可下一秒,光晕骤然熄灭,传讯符彻底失去了动静,连一丝残留的灵力都没留下。 林鸠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死心,又连续注入好几次灵力,还是亮了一下,又再次熄灭。 这个反应说明他要传讯的人并不在千里之内的修真界。 秘境的禁制太强,隔绝了传讯。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的尝试了。一次次的涌出希望,又一次次的被打碎。 林鸠将传讯符紧紧按在胸口,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盯着地面的青砖,眼神空洞。 主角就一定要经历这些吗? 原来再怎么做,人都逃离不了既定的命运。 当主角真辛苦啊。 当主角的朋友、亲人更辛苦。 因为不知道他每次遇到的是必死局,还是九死一生的机遇。 “你到底在哪……”林鸠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眶却在不知不觉中泛红,“别出事,求你了……” …… 秘境里,殷玄阳抬头看着月亮。 哪怕不在同一个地方,但天空中的月亮很神奇的永远都是同一个。 他何尝不在思念着林鸠。 可他必须要顾及了自己的安危,才能想办法出去。 传讯服也传讯不出去不出去,他不敢想,他们该有多着急。 而且也不知道雷诺怎么样了,受了这么重重的伤也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命大的活下来。 青鳞走到殷玄阳身边,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 “坐这儿干什么呢?活腻歪了?在这儿当诱饵引诱妖兽呢?” 殷玄阳笑了笑:“有你在这儿坐镇,有哪个妖兽敢来啊?” 青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殷玄阳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在这儿守了近千年,不会觉得孤独吗?” 青鳞闻言嗤笑一声:“孤独?我本来也不喜欢热闹,你们在这儿几天可把我烦死了。” 殷玄阳:“骗人,我看你倒是很喜欢小黑。” 青鳞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瞎啊,我都把他打成那样了,我还算喜欢他?” 殷玄阳笑了笑。 青鳞看着他的笑,突然沉默了下来,目光却飘向了远处的树林,月光透过枝叶洒在他脸上,隐隐透出几分落寞。 殷玄阳没戳破,只是继续看着月亮,轻声道:“千年太长了,连身边的草木都换了好几轮,你守着一座空墓,难道就没想过出去看看?” 青鳞轻声道:“我出不去,也不想出去。主人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出去时间久了,不管是人还是兽都会想家的。” “你们出去了,可以随时回家,我要是出去了就很难再回来了,主人一个人会感到孤独的。” “千年前的故人早已化为尘土,如今的世界早就不是我熟悉的模样。与其出去面对陌生的一切,不如守着这里,至少还有主人的气息陪着我。” 殷玄阳看着他,突然明白。 人与人之间追求的是不一样的,有人向往外面的天地,有人却甘愿守着一方故地,把思念熬成千年的执念。 第275章 强行破开秘境 殷玄阳没再说什么,从空间里拿出两瓶果酒,递给青鳞,“这是我之前存的果酒,不算烈,尝尝?” 青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果酒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冲淡了几分千年的沉寂。 略微熟悉的味道让他陷入了回忆。 以前他和主人也会如此对饮,只是他不善饮酒,每次都是他先醉。 第200章 他瞥了眼殷玄阳,语气缓和了些:“你倒是有心。不过别想着用这点酒讨好我,想出去,还是得打赢我。” “小黑今天练到一半就偷懒,说浑身疼。”青鳞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看就是你们太宠他了,神兽血脉可禁不起这么浪费。” 殷玄阳摸了摸鼻尖,“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而且小黑一直都是人形,看着他不过才五、六岁的样子,哪个人狠心的磨练他? 而且小黑一直喊他爹,他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更下不去手了。 “孩子也得练!”青鳞哼了一声,“当年我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独自挡下一群凶兽了,他现在还差得远。” 殷玄阳:“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保证绝对不溺爱孩子了。” 月光渐渐西斜,林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青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夜深了,回去吧,免得小黑醒了没看到人,又瞎嚷嚷。” 殷玄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跟在他身后回去了。 他这边气氛融洽,天阳宗的众人可就不太轻松了。 大长老、二长老和殷木青站在秘境入口前,望着那道泛着淡光的禁制,脸色都沉了下来。 地面上还残留着上次秘境开启时的灵力波动。 禁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固,指尖触碰上去,只感觉到一股厚重的阻力,连一丝灵力都渗透不进去。 “这禁制是上古阵法所化,与秘境的天地灵气相连。”大长老指尖凝聚灵力,在禁制上划出一道浅痕,很快痕迹就被灵气修复。 “强行破解的话,需要引动至少三位元婴期修士的全力,可这样一来,阵法反噬会造成秘境里的空间剧烈震荡。” “震荡不仅会伤到我们,更会影响秘境内部。里面的空间本就不稳定,一旦震荡,说不定会引发塌方……会造成不小的杀孽。” 殷木青攥紧了拳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上前一步,想再次尝试突破禁制,却被大长老拦住。 “木青,别冲动。”大长老叹了口气,“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或许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总比贸然强行打开好。” 殷木青:“我们都在这儿试探了两三天了,什么办法都想到了,都不行。还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三人看着眼前坚不可摧的禁制,一时间都没了言语,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几分沉重的气息。 殷木青悲痛:“不是说玄阳只有二十岁会有死结吗?可死劫都过了,为什么命运还是这么坎坷?” 二长老叹息:“你别忘了,玄阳确实已经过了死劫,他的长明灯都已经灭了。如今的玄阳已经不是以前的玄阳了。” “他的命运已经重新开始计算,我们已经无法预知了。” 殷木青红着眼眶,灵力在掌心凝聚起刺眼的光芒:“不行!我不能再等了!玄阳在里面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就算震荡会有风险,我也要试试!” 大长老急忙上前拽住他的手腕,语气严肃:“殷长老!你冷静点!强行突破不仅救不了玄阳,还会害了他!你想让他被塌方埋在秘境里吗?” 二长老也连忙劝道:“我们再从长计议,你别冲动行事!” 可殷木青已经听不进劝,猛地挣脱大长老的手,灵力朝着禁制狠狠拍去。 “我冷静?这让我怎么冷静!当初玄阳有有死劫,我没救得了他。这次还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困在秘境里被凶兽吞食吗?” “轰隆”一声巨响,禁制泛起剧烈的白光,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碎石从周围的山崖上滚落。 秘境深处,正在和殷玄阳对打的青鳞突然眼神一凛,猛地停下动作,朝着洞口的方向望去。 山洞里的石块簌簌掉落,地面传来明显的震动。 “哪个蠢货在外面瞎搞?”青鳞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灵力变得凌厉,“不知道强行破开秘境会引发空间动荡吗?想要害死秘境里所有的生物吗?” 殷玄阳也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难道是林鸠他们?这么做太危险了! 青鳞转身就朝着远处的方向掠去。 殷玄阳不敢耽搁,连忙跟上。 千万不要是林鸠他们,千万不要出事! …… 沿途的妖兽被空间动荡惊得四处乱窜,平日里躲在密林深处的凶兽龇着獠牙横冲直撞。 青鳞眉头紧锁,周身灵力骤然外放,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逼退几只扑过来的妖兽。 终于,两人来到了灵力波动最严重的地方。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禁制的裂缝中透出,裂缝周围的地面已经开始塌陷,碎石和尘土漫天飞扬,连空气都透着不稳定的波动。 殷玄阳眯眼穿透烟尘,一眼就看到了裂缝外的殷木青。 裂缝有扩大的趋势,大长老和二长老在一旁急得直劝,却拦不住他。 “爹?!快住手!”殷玄阳急忙朝着裂缝大喊,“强行破阵会让空间崩塌的!我没事,你快停下来!” 殷木青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清裂缝内的殷玄阳时,眼眶瞬间红了。 “玄阳?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下意识想再注入灵力,把裂缝扩得更大些,让殷玄阳出来,却被大长老死死按住了手腕。 “别冲动!没看到空间都快不稳了吗?”大长老急声道,目光落在裂缝内的殷玄阳身上,也松了口气。 青鳞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神兽的威压,对着裂缝外的殷木青冷喝道:“听不懂人话?赶紧松手!” “再敢往禁制里灌灵力,空间一塌,你们外面的人会被阵法反噬重伤,里面的他也得埋在这里!” 第276章 又是“等”? 殷木青看着裂缝内安然无恙的殷玄阳,又看了看脚下不断塌陷的地面,终于咬了咬牙,撤回了掌心的灵力。 动荡终于平稳,裂缝也在慢慢的自我修复。 裂缝的白光越来越淡,那道被强行撑开的口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眼看就要彻底合上。 大长老急得往前凑了两步,隔着最后一丝缝隙朝殷玄阳大喊:“玄阳!雷诺还在宗门,深受中毒,我们找尽了办法,无药可解,你在里面有什么办法吗?” 殷玄阳的心猛地一沉,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青鳞。 青鳞说道:“当初你们擅闯墓室,我本就没想留活口,下手重了些也正常,要不是你小子有血心果护着,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殷玄阳:“那到底有没有办法?” 青鳞:“有。” 殷玄阳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青鳞:“办法就是我亲自为他解毒,我的毒只有我自己能解。” “可惜他们进不来,我也出不去,没有办法,你的朋友就只能等死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殷玄阳追问,“其他的灵丹妙药……” “没有。”青鳞斩钉截铁,“我的毒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得开。” 外面又传来大长老着急的喊声。 殷玄阳回道:“爹,长老们,你们别着急,你们先想办法暂时压制住雷诺身体的毒素,我会尽快想办法出去的!” 话音刚落,最后一丝裂缝也彻底合上,外面殷木青焦急的呼喊被彻底隔绝。 秘境里,青鳞看着殷玄阳紧绷的侧脸,没再说风凉话,只是转身朝着洞府的方向走:“别在这杵着了,空间刚稳,附近的凶兽还没散,再待着又要惹麻烦。” 殷玄阳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缝隙修复的地方跟着青鳞离开了。 …… 殷木青和两位长老匆匆赶回天阳宗,告诉了大家殷玄阳暂时无碍的消息。 林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底的红血丝都淡了些。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还活着就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可想到雷诺的毒,众人刚暖起来的心情又沉了下去,气氛瞬间凝滞。 雷诺看着众人低落的模样,强撑着扯出个笑:“大家别愁啊,我命硬,说不定运气好无药自愈呢。” 三长老别过头,不忍心再看。 就在这时,花长老突然开口,“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众人瞬间抬头看向她。 花长老:“腐心毒已经开始侵蚀心脉,就算用其他高品级的丹药维持着,也撑不了半个月。但有个法子能暂时保他不死。” 三长老:“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花长老:“封闭他的七窍经脉,让他进入假死状态。” “假死?”林鸠急忙追问,“这样有用吗?” “假死能让他的身体经脉停止流转,毒素也会跟着停滞,不会再侵蚀心脉。” 花长老点头,却又叹了口气,“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找不到解药,假死要和真死有什么区别呢?” “一旦解开经脉,毒素会瞬间爆发,到时候……” 第201章 后面的话她没说,可谁都明白,那意味着彻底没救。 雷诺看着花长老,声音虚弱却坚定:“我选假死。我相信殷师兄,他一定会有办法救我的。” 三长老:“好,就按花长老说的做。我们会尽快找到破解秘境的办法,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和玄阳的。” 花长老不再耽误,从储物袋里拿出银针和丹药:“现在就开始吧,封闭经脉需要一个时辰,过程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雷诺点点头,躺床上,闭上眼。 花长老捏着银针,精准刺入雷诺百会、膻中等穴位,银芒顺着针尾渗入经脉,不过半炷香,雷诺原本微弱起伏的胸口便彻底平稳。 花长老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避免他的身体真的濒死。 三长老找了间密室放入冰棺,把雷诺放进去。 这冰棺是千年寒玉所制,能稳住假死状态,不让外界气息惊扰经脉。 雷诺安详的躺在冰棺之中,如若不是脸色灰白冰冷,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把安诺安顿好之后,众人就出去了。 出去之后,众人围坐成圈,桌上摊着数张泛黄的阵图。 大长老:“强行打开秘境会引发空间崩塌,我们已经试过了,此方法不可行。” 三长老:“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二长老:“你先别急,办法肯定会有的,只是暂时没找到而已。” 殷木青说道:“当时我把秘境强行打开了一道缝隙,玄阳身旁还跟着一个人,看玄阳与他的相处,应该是友非敌,” 花长老:“雷诺说当时命悬一线。如今玄阳并没有危险,是被此人所救,还是……此人就是那只妖兽化形?” 众人陷入沉思。 林鸠垂着头。 他现在一点忙也帮不上,他根本不知道原剧情中殷玄阳到底有没有经历过这一难。 众人沉默着, 一片压抑。 殷木青猛地站起身,“我去求宗主帮忙,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花长老:“可宗主现在在闭关,封闭了五感之后,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殷木青:“那也得试试。” 花长老看着他们叹息一声。 这几年真是多灾多难…… 洛长老自宫樱鸾那事之后,遭受打击,出去游历了,也不知道如今人在哪? 她们六人已经好久没有聚齐过了。 …… 闭关室内,玄宗周身萦绕的淡金色灵力突然剧烈波动,眉心亮起一点微光。 他的识海好像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感知到什么,突然睁开眼睛。 耳中听到了殷木青焦急的呼喊。 玄宗眼底的金光瞬间收敛,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咔嗒”一声,闭关门缓缓打开一道口子。 “进来。”他声音平静。 殷木青连忙躬身进去,将玄阳被困、雷诺假死、秘境禁制难破的事一五一十说完。 “宗主,求您指点条路,再等下去,雷诺撑不住了!” 玄宗盘膝坐在蒲团上,沉默了片刻,只吐出一个字:“等。” 殷木青猛地抬头,眉头拧成结:“等?又是等?” 他随即惊喜:“宗主,难道您又接触到了神降?那天道可有说怎么解决眼下的事吗?” 玄宗缓缓颔首,“天道确有指引,却无捷径,我了解到的还是一个字——等。” 第277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后。 天阳宗上空,乌云压得极低,墨色云层里翻涌着紫黑色的闪电, 林鸠站在主峰之巅,衣袍被狂风掀起。 十年,他没日没夜地修炼,终于从金丹冲到渡劫,可此刻,第一重雷劫落下时,他就知道不对劲。 当初张家老祖渡劫时,他是见过的。当时雷劫虽然看着恐怖,但其实是留了一线生机的。 但今日的雷劫,他能明显的感觉出其中蕴含的杀意。 他抬头看着天,眼神晦涩。 “不对,这雷劫不对劲!”远处结界外,大长老眉头拧成死结,“寻常渡劫是九重雷劫,他这第一重就有‘天妒’气息,太不寻常。天道这是想让他死——” 紫电劈在清幽剑脊,震得林鸠虎口崩裂,也震的他五脏六腑都疼,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穗,染红了半片焦黑的衣摆。 可他没吭一声,只是啐掉嘴角的血沫,抬手抹了把脸,露出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吓人。 一道、两道、三道……一次比一次重。 林鸠头发披散,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 林鸠却缓缓抬头,望着云层里更浓的紫黑,突然笑了,笑里全是血沫,却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他伸手抓住剑柄,忍着臂骨钻心的疼,猛地将剑拔起,剑尖指向乌云:“就这点能耐?还想让我死?去你妈的!” 第五重雷劫落下时,他耳边传了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你等不到他了,殷玄阳早死在秘境里了,别白费力气了。” “就这么放弃不好吗?雷劫劈到身上多疼啊!放弃了就不用遭受雷劫了,也不用承受这么多的辛苦了。” 林鸠用剑撑住身体,吐出一口血:“凭什么……凭什么让我死……殷玄阳他算什么,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想死……” 雷劫像是被激怒了,黑紫色的死劫雷突然从云层里砸下来,带着“滋滋”的毁灭声,直劈林鸠心口。 林鸠灵力早空了,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但还是举着剑,针锋相对的指着天:“老子偏要撑!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谁都无法替我做决定,我想死就死,我想活就活,才不是因为谁!” 雷砸在清幽剑上,剑身“嗡”地爆响,瞬间崩出数道深痕,碎片溅到林鸠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他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数步。 “咳——”一口心头血猛地喷在剑身上,林鸠苦笑一声,“清幽,辛苦你了。” 清幽“嗡嗡”响了两声。 林鸠笑了:“多谢。那我们就继续!” 林鸠眼神一凛,对着雷劫直接迎了上去。 结界外,殷木青的手青筋暴起,忍不住往前冲了半步,却被大长老死死拽住手腕。 “别去!渡劫是修士道心死关,外力沾边就会引雷劫反噬,你进去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让他死得更快!” 林鸠被雷劫击飞,趴在地上,清幽剑断成两截,只剩半截剑柄还攥在手里。 最后一重雷劫在云层里凝聚,黑紫色的电光裹着灰雾,比之前八重加起来还粗,像条择人而噬的巨蟒,透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却发现连指尖都在发抖,骨头像散了架,心口的疼一阵比一阵烈。 他怔怔的看着天,看着那道灭世之力的雷劫,露出一个苦笑:看来今天是真的要死了。 好不甘心啊! …… 殷玄阳一记掌风击退青鳞,指尖刚凝起灵力,心口突然狠狠一悸,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椎往上爬。 青鳞的攻击还在继续,他反应过来赶紧回击。 殷玄阳足尖点地后掠,渡劫五层的灵力凝在掌心,掌风与利爪相撞,竟是稳稳接下了青鳞的全力一击。 青鳞猛地后跳,兽瞳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随即又染了层欣慰:十年前这小子连他一爪都接不住,如今竟能跟自己打平,这成长速度,说是逆天都不为过。 他甩了甩长尾,再次扑上去,爪尖带起风刃,直劈殷玄阳肩头。 殷玄阳侧身躲开,腰间的佩剑出鞘,剑光如练,缠住青鳞的长尾,借力旋身,剑刃擦着鳞片划过,逼得青鳞不得不松尾后退。 就在这时,他心口又是一阵悸动,让他连招式都握不稳了。 “分心了?”青鳞的利爪停在他颈侧半寸,却没再往前,只是收回力道,退到一旁。 殷玄阳按了按发沉的心口,眉头紧锁:“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爹!你好厉害!”小黑举着爪子在一旁鼓掌,圆眼睛亮晶晶的,“比上次又强了!” 青鳞周身青光一闪,兽形褪去,变回青袍加身的人形。 他深深的看了殷玄阳一眼,说道:“看来你是时候该离开了。” 殷玄阳一愣:“我可以离开了?你不是说没办法出去?” 青鳞:“谁说我没办法出去?我说的是你没有办法轻易出去。” “我本来想着百年后你应该能成长起来。没想到,只不过才十年,你就成长的很快了。” 殷玄阳急切问道:“那我该怎么出去?” 青鳞抬手从颈侧拔下一片银青光鳞,鳞片离体时泛着细碎的光晕,落在殷玄阳掌心还带着点温热。 “这秘境是我为主人寻的安息地,其实我就是秘境之主,进出本就由我定。你拿着这片鳞,找到一个壁垒薄弱的地方,划开空间就能出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那中毒的朋友,要是还活着,把鳞片炼了丹喂他,就能解毒了。” 第202章 殷玄阳攥紧鳞片:“你不跟我一起出去?” 青鳞背过身,声音淡然:“主人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他挥了挥手,催促道,“快滚,再磨蹭我反悔了。” 小黑拽着殷玄阳的衣摆,小声说:“爹。” 殷玄阳没再多说,对着青鳞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抱着小黑离开。 等他走远了,青鳞转过身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出了会儿神。 随即变成兽身,回到了洞穴深处,盘旋着卧下,闭上了眼睛。 第278章 劈死我,我们俩一起死! 殷玄阳终于出了秘境他,高兴地抱着小黑前往天阳宗,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刚踏上宗门地界,就见远处主峰上空乌云压顶。 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往主峰冲。 …… 一道黑影猛地撞向结界,“砰”的一声闷响,玄暗的拳头砸在透明屏障上,指骨撞得发白,指缝里渗出血丝。 他再也顾不了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事情了。 众人看见他的样貌,纷纷震惊。 只有殷木青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 他拦住玄暗:“你这是在干什么?如果结节破了雷劫的威力会伤害到无辜的人的!” 玄暗盯着蜷在血污里的林鸠,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才不管这些!你再敢拦我,我就毁了你们天阳宗!” 殷木青死死抵住他的肩膀,呵斥道:“你现在冲进去,雷劫会把你当外力干扰,连你一起劈!” 玄暗星红着眼吼道:“那我就陪他一起死!” 话音刚落,主峰上空的最后一重雷劫终于落下,黑紫色的电光裹着灰雾,像巨蟒般砸向林鸠。 玄暗:“林鸠!!!” 林鸠趴在地上,恍惚间好像听见了殷玄阳的声音,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无神的眼中看着天空,只能看见雷劫一点点在他的眼中放大。 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一个熟悉的怀抱给笼罩住。 玄暗猛地抬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嘶吼起来:“殷玄阳!你他妈终于回来了!快救他!” “玄阳?”林鸠趴在他怀里,意识模糊,鼻尖蹭到熟悉的衣料,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殷玄阳声音发颤,低头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模样,心疼的无法呼吸,“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别怕,有我在,劈死我,我们俩一起死。” 殷玄阳将林鸠往怀里紧了紧,后背对着那道悬在半空的雷劫。 黑紫色的雷劫刚要往下砸,却猛地顿在半空,雷弧疯狂甩动,却再难往下压半分。 紧接着,云层里“轰隆”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天阳宗都晃了晃,像是烧红的炉子突然炸了。 不过眨眼间,雷光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压了半天的乌云,都跟被赶似的,往天边退得飞快。 瞬间主峰上空就放了晴,阳光直直洒下来,落在殷玄阳和林鸠身上。 “这……雷劫就散了?”结界外,三长老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活了这么大,还是头回见雷劫散这么快的。 殷玄阳低头看着怀里的林鸠,见他睫毛颤了颤,赶紧放轻声音:“别怕,雷劫走了,我们现在就去找花长老。” 林鸠靠在他胸口,安心的陷入昏迷。 结界外的众人看着这道缓缓走下来的身影,悬了十年的心彻底落了地。 …… 把林鸠放到床上,喂了他一颗丹药,众人才有时间看着这两个“殷玄阳”。 大长老沉声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儿?” 殷木青叹息:“是我的错,没有把这件事儿告诉你们。” 他指了指戴面具的殷玄阳:“这个是玄阳。”又看向玄暗,“这个是……” 玄暗勾唇,替他回答:“我是他的心魔。” 众人大惊。 大长老:“心魔?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儿?” 殷木青说:“大概十五年前吧?” 几位长老更震惊了。 居然能追溯到这么久? 三长老怒道:“殷老头,隐瞒的够深啊,他可是心魔,你还能让他活这么久?” 殷木青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下不去手,他毕竟也是我的儿子。而且当时我已经把他封印了,我是真不知道他已经脱离了主体。” 玄暗翘着腿坐在桌边,敲了敲桌子,“我说,你们要是商量怎么对付我,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 “这显得我要是不做出些什么危害三界的事儿,倒是有些配不上这个身份了。” 几位长老:“……” 三长老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大长老按住。 大长老盯着玄暗:“你想干什么?” 玄暗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想干,要不是林鸠有危险了,我才不会来呢。” 这话听得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心魔跟他们认知里的好像不一样? 玄暗眼睛一亮:“我倒是有个想法,这样,你们把林鸠嫁给我,咱们两界联姻不就安全了吗?” “而且我发誓,要是你们让林鸠和我在一起,我以后绝对不踏入修真界半步。” 殷玄阳推了他一把:“滚一边去,少说胡话了。” 他看向有些傻眼的长老们,说道:“说正事儿吧,雷诺呢?他……还好吗?” 三长老把当初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叹息道:“雷诺已经被冰棺封存了十年了,我真的怕他一辈子都……” 殷玄阳从袖中摸出那片泛着青光的鳞甲,“这是青鳞的鳞片,当年伤雷诺的就是他,用这鳞片炼化成丹,喂给雷诺,能解毒。” 花长老眼睛一亮,赶紧接过鳞片,“太好了!我这就去炼丹。” 殷玄阳转头看向还杵在屋里的长老们,指了指床上昏迷的林鸠:“他刚渡完雷劫,体内灵力正在乱窜,等会儿怕是要趁机突破。” “你们在这儿会扰他心神,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大长老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玄暗一眼,才带着几位长老离开。 玄暗斜靠在门框上,挑眉道:“凭什么他们走,你能留在这儿?” 殷玄阳坐在床边,轻轻帮林鸠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自然:“我是他道侣,留这儿照顾他,天经地义。” 玄暗嗤笑:“你脸皮真厚,没有经过大礼,算哪门子道侣,天道都不认。” 殷玄阳:“天道不认又有什么关系,我们认就行了。怎么,你要现在跟我吵?” 玄暗攥了攥拳,又看了眼床上林鸠微微蹙起的眉,最终只是“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这次就先放过你,要不是时机不对,本尊定要与你大战几百回合。” 第279章 渡劫破 屋里的灵力突然开始翻涌,林鸠放在被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刚睁开眼,还没看清床边的人,体内就传来一阵灼热的灵力浪潮。 雷劫残留的能量混着丹药效力,在他昏迷时撞开了境界壁垒,气息一路往上冲。 从渡劫初期直逼中期,连带着周身的伤口都在灵力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玄阳……”林鸠声音还有点哑,被殷玄阳扶着坐起来,盘腿聚息。 殷玄阳:“精力集中,灵力在冲关。 话音刚落,林鸠周身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晕,渡劫初期的屏障“咔嚓”一声碎了,气息没停,又往中期冲去。 直到触及渡劫三层的壁垒才堪堪稳住。 屋内翻涌的灵力渐渐平息,他抬手摸了摸胸口,之前被雷劫劈出的伤处已经愈合了。 “这……升了三层?”林鸠愣了愣,转头看向殷玄阳,眼里满是诧异。 殷玄阳握着他的手,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才彻底松了口气,“大概是雷劫怕了你,又怕了我,只能给点补偿,免得以后再被我俩堵着‘算账’。” 林鸠失笑:“那我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殷玄阳:“我宁愿你不要得这个福。” 林鸠想到什么,拿出断了的清幽剑,担忧道:“清幽断了,也不知道好不好修补。” 殷玄阳:“没事儿,等会交给三长老,他一定会修好的。哪怕是碎成渣,他也能给你修复如初。” 林鸠反应过来:“对了,长老们呢?” 殷玄阳:“你要突破了,我怕他们打扰你,让他们离开了。花长老应该在炼丹房里炼丹,三长老应该去冰棺前守着雷诺了,其他长老我就不知道了。” 林鸠惊喜:“你找到救雷诺的办法了?” 殷玄阳点头:“嗯,已经拜托花长老去炼丹了。” …… 花长老守在丹炉前足足三天,眼瞧着最后一缕青烟散尽,炼丹炉打开,一颗泛着青色光晕的青丹浮现。 第203章 她眼里闪过喜色,伸手把青丹收起来,没敢耽搁,快步往密室赶。 密室里寒气弥漫,三长老正盘腿坐在冰棺旁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睁眼,看见花长老手里的锦盒,瞬间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意:“丹药成了?” 花长老点头,没立刻递过去:“三长老,你得先有个准备。” 三长老愣了一下,“准备什么?” 花长老:“我是第一次炼此丹,能不能成……我没十足把握。万一药力压不住毒,反而激得腐心毒反扑,雷诺他……” 三长老沉默了一瞬:“试。就算不成,也比让他在冰棺里冻着强,他这样躺了十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花长老没再犹豫,打开锦盒取出丹药。 三长老伸手,灵力轻轻托着雷诺的肩,将人扶得半坐,又小心撬开他紧闭的牙关。 丹药入口即化,淡青色的药力顺着喉间往下淌。 丹药入喉的瞬间,雷诺周身依旧没什么动静。 三长老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没反应?是不是……” 花长老无奈道:“他是中毒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而且现在是假死的状态,当然没有变化了。” 花长老解开他的七窍经脉。 灵力入体的瞬间,雷诺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十年的假死让他眼神还有些茫然,盯着上方看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水……” 三长老赶紧递过早就温着的灵泉水,看着他小口喝下去,眼眶瞬间红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消息很快传到林鸠和殷玄阳耳中,两人正陪着穆灵玲整理药草,一听见动静,立刻往密室赶。 推开门时,就见雷诺从冰棺里坐起来,脸色虽还有些白,却已经有了血色。 殷玄阳快步上前,声音都带着紧张:“雷诺,你感觉怎么样?” “殷师兄,你回来了?”雷诺转头看他,又扫过林鸠和穆灵玲,愣了愣,突然笑了,声音还有点虚,却带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 “没什么不舒服的,硬要说……” 他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有点饿。” 这话一出,密室里的紧张感瞬间散了。 穆灵玲无奈:“可不是会饿嘛。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睡了十年,神仙就算不吃不喝睡十年也会感到空虚了。” 林鸠忍不住笑出声,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先垫垫吧。” 雷诺捏着桂花糕的手顿了顿,眼睛猛地睁大,“假死了十年?我还以为……就闭眼睡了一觉,梦里还听见我师父在旁边念叨我偷懒呢。” 他抬眼扫过几人。 他们是修仙者,样貌本就很难再改变了,经过十年,只是气质更成熟沉稳了。 “竟然真的过了十年……”他咬了口桂花糕,甜意压不住心里的发空。 好像只有他毫无改变…… 咬下的桂花糕还没咽完,雷诺突然浑身一僵。 体内沉寂十年的灵力突然炸了,顺着经脉疯狂奔涌,瞬间冲开了凝滞的境界壁垒。 “雷诺?”三长老最先察觉不对,刚伸手要扶,就被一股灵力弹开半步。 花长老笑道:“他要突破了。这么看来也是因祸得福,也不是毫无收获。” 雷诺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原本停留在筑基八层的气息,竟一路往上冲,顺利的突破金丹。 一层、两层、三层,直到触及金丹五层才堪堪稳住,周身翻涌的灵力渐渐收归丹田。 雷诺扶着冰棺喘着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带着点懵:“这……突破了?还连升七层?” 三长老凑过来,指尖探了探他的灵力气息,又惊又喜:“体内灵力充足,只要勤加训练,修为就会稳固了。 殷玄阳:“应该是青鳞对你的补偿。” 雷诺捏了捏拳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刚才心里的空虚瞬间被填满,忍不住笑了:“早知道睡十年回报这么大,就该多睡会儿……” “没个正形!”三长老瞪了他一眼,眼里却藏不住笑意,“刚突破别嘚瑟,先好好稳固境界,等你好了,我把压箱底的炼器图谱给你,保准让你赶上他们!” 雷诺欣喜道:“是!师父!” 第280章 又要分别 一时风平浪静,殷玄阳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去找了殷木青说了此事。 殷木青满头白发,格外显眼。 他看着殷玄阳,沉默片刻,终究没拦:“你要走,我拦不住,也没理由拦。”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但走之前,去见宗主一面吧,你与他该相见了。” 殷玄阳喉结动了动,最终点头:“好。” 殷玄阳独自一人前往玄宗的住处,像是知道他要来,门口并没有关合。 殷玄阳推门而进,屋里很静,只有香炉里的烟缓缓飘着。 玄宗盘腿坐在蒲团上,墨发松松挽着,额前碎发垂落。 是殷玄阳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他的记忆中,从没有与师尊相处的画面,他只见过师尊的画像。 殷玄阳行了一礼:“师尊。” 玄宗缓缓睁开眼,“回来了就好,坐吧。” 殷玄阳依言坐下。 两人就着香炉里缠缠绵绵的烟沉默着。 终究是殷玄阳率先开了口:“师尊,宗门事了,我……很快要离开天阳宗了。” 玄宗声音轻缓:“我知道。玄阳,你身负天命,要承受旁人不可承受之痛,经历旁人不可承受之难,师尊也无力阻止。” 玄宗抬手,取出几样东西,轻轻推到殷玄阳面前,“这些你拿着,必要时能救你一命。”他声音依旧轻缓。 殷玄阳看着案上的宝物,喉结动了动,刚想说“不用”,就被玄宗打断。 “别犟,”玄宗笑了笑,眉眼间的纹路软下来,像对待许久没见的孩子,“你身负天命,走的路本就比旁人难,这些不是给你的负担,是让你知道,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别硬扛,回天阳宗喊一声,长老们、弟子们,还有我,都能来帮你。” 他字字清晰:“我们是你的长辈,也是你的依靠。你不用总端着架子,累了、怕了,就回来,哪怕像小时候那样,坐在门槛上撒娇,没人会笑你。” 殷玄阳眼眶发酸,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几个字:“……谢师尊。” 玄宗摆了摆手,“好了,走吧。以后我们会有时间相处的。” 殷玄阳行了一个大礼,起身离开。 他回到院落里,林鸠已经在那等着了,他表情平静,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样。 “你要离开了?” 殷玄阳点头。 林鸠:“这次不带上我?” 殷玄阳抬手,轻轻拂开他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他耳尖:“你和雷诺刚突破没多久,修为灵力还不稳定,十年过去,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情景,说不定会有危险。” 林鸠:“你知道的,我不怕这些……” 殷玄阳:“可我怕。你不知道,当初我知道雷诺无药可救时我有多愧疚,如果是你遇到了危险我脑子一定会不清醒,会做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林鸠抿着唇没再说话,睫毛垂着,眼尾泛着点红。 殷玄阳的心猛地一揪,之前想好的所有“理由”都散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 没等林鸠反应,他低头就覆了上去。 唇瓣相触时带着点急切,带着后怕,更带着没说出口的舍不得,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林鸠僵了瞬,随即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回应得又凶又软。 风卷着院角的桃花瓣飘过来,落在两人肩头,唇齿间的气息缠在一起。 直到林鸠闷哼一声,殷玄阳才松开些,看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拇指轻轻蹭了蹭,声音哑得厉害:“别委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去哪都带着你。” 林鸠喘着气,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松,带着点鼻音:“赶紧滚……” 殷玄阳低笑出声,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闹脾气的小孩:“好,我滚,滚之前给你留个念想。” 他从腕间褪下串墨珠手链,是在秘境里青鳞蜕下的鳞核磨的,戴了十年,还带着他的体温,“戴着,能避邪,一般妖兽都不敢近身。” “想我的时候,摸一摸,就当我在旁边。” 林鸠没抬头,只伸手接过,胡乱缠在手腕上,声音依旧闷:“谁会想你。” 殷玄阳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又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我走了。” 风又起,院角的桃花落得更密,沾了林鸠满肩。 殷玄阳最后抱了抱他,才松开手,后退两步,转身往山门走。 没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林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远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抬手摸了摸腕间的墨珠,又摸了摸被吻得发肿的唇。 第204章 闷声骂了句:“狗东西。” …… 玄暗从天阳宗回来就闷闷不乐。 玄暗捏着那截断木簪坐在石阶上发呆,指腹反复摩挲着断面的毛刺。 忽然,脚下的地面猛地晃了晃,玄暗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毒郎掀着衣摆快步冲进来,“尊主。” 玄暗:“发生什么事儿了?为什么会地震?” 毒郎:“暂时还没查清楚,已经派了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弥胭去安抚民众了,有弥胭在不会出乱子的。” 玄暗没再多说,出了宫殿,足尖点地掠上上空。 等飞到高空往下看时,玄暗瞳孔骤然一缩。 下方的魔底深渊黑沉沉一片,原本平整的崖面竟裂了道半丈宽的缝隙,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缝里往外冒。 “尊主!”毒郎也追了上来,看清深渊的裂痕,声音都发颤,“是……是深渊的封印破了?” 玄暗悬在半空,眉头拧成死结,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不断往外渗黑气的缝隙。 封印怎么会破? 他抬手凝起灵力,指尖触到飘来的黑气,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不是全破,”玄暗沉声道,“但再不管,不出三日,缝隙就能扩到丈宽,里面的魔物一定会出来。” 他转头看向毒郎,“传我命令,让魔兵把深渊周边三里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去探查一番。” “尊主不可!”毒郎赶紧上前一步,“深渊底下魔气最烈,一般魔根本承受不了,太危险了!” 第281章 深渊封印被破坏 “本尊会小心的,而且以你们的修为,吸收这些魔气时间长了一定会被侵蚀,只有本尊去最合适。” 玄暗还是不顾毒郎的阻拦下去查了看了。 毒郎咬咬牙,按照玄暗的吩咐去办事了。 玄暗贴着深渊崖壁往下掠,越靠近裂缝,魔气越烈。 等落到封印残处才看清,断裂的封印纹路上沾着缕淡灰色的余烬,不是自然损耗,倒像是人为。 他循着残留的魔气往裂缝深处追,没走多远,就见道灰袍身影正举着柄骨杖,疯了似的往封印核心攻击。 裂缝每扩宽一分,黑色魔物的嘶吼声从缝底传上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玄暗眼底瞬间燃起戾气,“居然是你!你真该死!” 灰袍人猛地回头,看见他,不仅不怕,反而咧嘴笑,笑声又尖又哑:“尊主? 正好,让你看看我为魔界办的‘大事’!” 玄暗:“你知不知道如果封印里的魔物重新出世,会造成生灵涂炭,三界便永无安宁之日?” 灰袍人癫狂吼道:“我当然知道,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当年我死心塌地跟着你,以为你是能带领魔界踏平三界的主,结果呢?” “你整天围着一个男人转,情情爱爱缠个没完,连魔界大业都忘了!你就是个软蛋!” “如今我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他会带领我们魔界走上巅峰,统领三界!” “这封印底下压着千年前的上古魔物,只要破了印,让它们出来踏平修真界、凡人界,到时候三界都是我们魔界的!” 他盯着玄暗,眼神疯狂,“你现在要么跟我一起破印,要么就等着被魔物撕碎吧!” 玄暗眼底戾气暴涨,没等灰袍人说完,掌心凝起黑色灵力,直往他后心拍去:“痴心妄想!” 灰袍人早有防备,拿出骨杖往后一挡,“嘭”的一声,灵力撞得崖壁碎石飞溅。 他踉跄两步,头上的帷帽被气浪掀飞,“哗啦”落在地上,露出的脸坑坑洼洼,半边脸颊覆着暗紫色鳞片,眼窝深陷,瞳孔泛着妖异的绿,哪还有半分人样。 玄暗瞳孔骤缩,攻势猛地一顿:“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灰袍人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鳞片,笑得癫狂又得意,骨杖往地上一顿,周身竟涌起与深渊魔物同源的黑气:“托你的福!” “若不是你拦着我,我怎会找到真正的主人?他赐我‘魔核’,助我突破境界,你看——” 他挥杖扫来,黑气凝成利爪,直逼玄暗面门,“以前你三招就能伤我,现在,你未必赢得了我!” 玄暗侧身避开,指尖灵力暴涨,与黑气撞在一起,震得整个崖壁都在晃:“你吸食魔核?不怕被魔气反噬?” “反噬又如何?”灰袍人攻势更猛,面目狰狞,“只要能统领三界,变成怪物又算什么?” “做大事者总要付出些什么,而我只是失去了相貌就得到了无尽的力量与修为,这是一笔多划算的买卖!” “闭嘴吧你,没有脑子的东西!”玄暗掌心凝起黑紫色灵力,直砸灰袍人面门。 灰袍人骨杖一横,杖头骷髅眼窝喷薄出黑雾,与玄暗的灵力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炸开,碎石如箭般四射。 两人缠斗得难分难解。 若是以前灰袍人确实打不过玄暗,但如今他与恶魔做了交易,以透支生命力来增长的修为,确实能坚持一段时间。 玄暗也没办法轻易的杀死他。 “尊主!” 四声疾喝破空而来,四道黑影携着凌厉灵力俯冲而下。 是毒郎他们前来帮忙了。 他们每人手里握着玄铁锁链,锁链上泛着克制魔气的银纹,往灰袍人缠去。 灰袍人猝不及防,骨杖刚挡开玄暗的掌风,后腰就被锁链缠住,银纹灼烧得他鳞片“滋滋”冒黑烟。 玄暗趁机欺身而上,掌心灵力狠狠砸在灰袍人丹田。 “咔嚓”一声,魔核直接被捏碎了。 灰袍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封印残壁上,喷出的血里混着黑色碎渣。 他看着已经被打开一道口子的封印,突然疯笑起来,挣扎着抓起骨杖,拼尽最后力气往封印核心砸去:“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灰袍人眼中闪过疯狂,突然猛地转身,骨杖狠狠砸向身后的封印裂缝。 “嘭”的一声巨响,本就残破的封印彻底崩碎,金色纹路像蛛网般裂开,随即化为齑粉。 玄暗瞳孔骤缩:“拦住他!” 可太迟了。 封印一碎,深渊底下的嘶吼声震得崖壁剧颤,无数黑色触手破土而出,带着腥气的魔物如同潮水般往外涌。 灰袍人看着涌出来的魔物狂笑:“哈哈哈!封印破了!三界要完了!你们都得死!” 只是他没笑几声,就渐渐咽了气,眼睛看着天空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玄暗没工夫管他,转身对四大护卫厉喝:“快!结阵拦住魔物!别让它们冲出深渊!” 四人咬着牙结阵,玄铁锁链交织成网,却被魔物撞得节节后退:“尊主,魔气太浓,阵法撑不了多久!” 玄暗攥紧拳头,看着深渊里还在往外涌的魔物,眼底满是戾气。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蠢货为了破印,竟不惜献祭自己,引魔物出世。 真是不怕聪明人算计,就怕蠢人有想法。 “留下两人在这儿结阵,其余两人去集结魔兵,疏散百姓……” “我们有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要打了……” 这一战,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 殷玄阳踏着石阶走进烈焰城,城门口的火焰图腾依旧灼眼。 十年过去,这座城倒也没怎么变。 来到城主府朱红色大门前,门卫握着长戟拦住他:“这位公子,城主府非请莫入,您有何事?” 殷玄阳抬眼望了望:“劳烦通报炎城主,就说他的旧识前来探望。” 门卫愣了愣,见他气质不凡,没敢怠慢,让同伴守着门,自己快步往里跑。 书房里,炎润岙正写着什么,指尖的毛笔顿了顿。 旧识? 倒是稀奇。 “好,我知道了。请人进来去前厅落座,我整理一下这就去。” 门卫:“是。” 炎润岙放下毛笔,整理了一下衣冠起身往外走,刚到前厅门口,就见廊下立着道熟悉身影。 青衫落拓,眉眼间比十年前多了几分沉稳,还是那么风姿卓越,与记忆中的人别无二致。 炎润岙眼睛瞬间亮了,大步迎上去,拍着他的肩笑:“明玄兄!怎么是你!” 第282章 愿:以命相抵,守护苍生 殷玄阳转身看他,笑道:“十年不见,炎城主倒是越来越沉稳了。” 炎润岙给他倒了杯茶,“哈哈哈哈,毕竟已经过了十年,再想回到少年心性也不可能了。” 殷玄阳询问:“老城主和令弟可还好?” 炎润岙刚喝了口茶,闻言忍不住笑,“好着呢,现在他是万事不操心,别提有多潇洒了。” “小乔也好着呢,虽然还是很单纯,但随着年龄增长已经成熟不少了。而且还有了喜欢的人,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成亲了。” 殷玄阳闻言,笑着恭喜:“那可得提前恭喜。” 第205章 “是不是明玄仙长来了?”厅外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妇人装扮的女子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走进来。 张月灵笑着开口,“刚路过前院,听门卫说润岙接了位旧识,一描述穿着样貌,我就猜到了。” 炎润岙笑着起身,从她怀里接过女娃,颠了颠,对殷玄阳道:“这是内子张月灵,你见过的,当时还差一点喝了我们的喜酒呢。这丫头叫炎念,刚满三岁,认生。” “我还有个儿子叫炎昭,在学堂念书,等傍晚下学了,让他来给你见礼。” 殷玄阳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感慨,“你这真是人生赢家,十年不见,你都儿女双全了。” 张月灵闻言,笑着往他杯里续了茶:“仙长说笑了,您是干大事的人,和我们这些安于现状的人可不能比。” 她又摸了摸女娃的头,“念念,快跟明玄仙长问好。” 女娃怯生生地躲在炎润岙怀里,小声喊了句“仙长”,又赶紧把脸埋进父亲颈窝。 殷玄阳是第一次与这么小的女娃娃相处,有些无措,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铃铛,“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个铃铛可抵三次攻击,就送你吧。” 张月灵一看见那泛着淡蓝莹光的铃铛,忙不迭拒绝:“这怎么使得?这宝物太珍贵了。” 殷玄阳笑着把铃铛往炎润岙手里递,“别客气了,这东西我也用不上,放我这里也是落灰。给孩子戴着,往后出门遇着点小危险,也算多层保障,总比我留着闲置强。” 炎润岙知道对方是不缺这些小物件的,也就没有扭捏,捏着铃铛逗了逗怀里的女儿:“明玄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这东西给孩子正合适。” 他又戳了戳念念的小脸蛋,“快谢谢仙长,以后这铃铛就是你的护身符了。” 小女娃奶声奶气的道谢,看的在场的人心都软了。 张月灵这才松了口气,双手小心翼翼接过来,“那……就多谢仙长厚赠!” 等会儿就找根朱砂红绳穿上,给念念贴身挂着。 怕他们有事要聊,张月灵没有多待,说了会话,又带着孩子离开了。 她得去厨房吩咐一声,多做一些美食,仙长好不容易来一次,一定不能怠慢了。 炎润岙她走后,问道:“明玄兄,你素来不闲游,这次特意来烈焰城,定是有正事吧?” 殷玄阳坦诚点头:“确实有事相寻,还是当年未查完的古碑之事。这十年里,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就把古碑的事情耽搁了。如今事情解决了,我就再来叨扰了。” 炎润岙闻言:“原来如此,你放心,你们上次走后,我就没断过让人查,已经收集了不少信息,等会我让人拿给你看。” “但是不是你要找的,只能你自己去查看了。” 殷玄阳拱手道谢:“多谢。” 两人聊了几句,炎润岙就让人收拾出一间院落让殷玄阳住下了。 到了晚上,炎润岙宴请,殷玄阳再次见到了朗城主和炎润乔,还有炎润岙的大儿子。 炎润乔再次见到小黑很高兴,两人如今的年岁看着差距更大了,也没有隔阂。 小黑这几年基本上都没怎么长,而炎润乔总归是成熟了一些,有了青年的样子,只是心态还是很单纯。 老城主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见炎润岙递过来一杯酒,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言。 炎润岙看见小黑也没有露出什么怪异的神色。 他虽然不知道小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哪怕是朋友之间有些事情也还是不必那么清楚的好。 一场主客相谈甚欢的宴会结束后,殷玄阳就开始处理正事了。 他还等着早处理好,早完成约定,早回家呢。 不过可惜炎润岙收集了那么多线索,没有一处是正确的。 这一次一找就是一个月。 …… 天阳宗。 林鸠握着修复完好的清幽剑,剑尖划过空气带起清啸,剑身上的云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这柄剑修了整整一个月,终于能重新随他出鞘。 忽然,腰间的传讯符发烫。 他收剑入鞘,捏碎符纸,就听大长老沉肃的声音传来:“速来议事大殿,所有亲传弟子,不得延误!” 林鸠快步往大殿赶,路上已见不少弟子往同一方向跑。 刚踏入殿门,就见殿内气氛凝重,大长老站在殿中,眉头拧成结。 “封魔封印又松动了。”大长老声音沉沉,身前悬浮的水镜里,映着封印上空翻涌的黑气,“这次松动比上一次还要厉害。” 而距离上一次加固封印到如今也不过才十年多点,封印被消磨的太快了,这可不是个好的征兆。 底下有经历过十年前那场封印的弟子说道:“大长老,那我们再封一次不就行了?” 大长老摇头:“这次不一样。” 他抬手一点水镜,画面切到封印边缘,几缕黑气正疯狂侵蚀着残存的金色封印纹。 “方才探查的弟子传信,渊底有股陌生的邪力在撞封印,不是十年前可比的,这次去,恐怕要直面那些被封印在魔渊里的魔物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鸠往前一步,沉声道:“大长老,我要去。” 旁边的雷诺、穆灵玲和古梵三人也跟着站出来,“我们也去。” 其他弟子也纷纷应和。 大长老看着陆续站出来的弟子,眼神稍缓,眼神欣慰又带着悲痛:“此次凶险,你们想清楚,一旦遇到危险,对方可是魔物,修为可不是区区的妖兽之类能比的,可能就……” “弟子清楚。”林鸠声音坚定,“封魔渊守不住,天下一定会大乱。我等修士,一身修为,本就是为了守护苍生。” 其他弟子也纷纷拱手:“我等愿跟随前往!” “以命相抵,守护苍生!” 第283章 魔龙降世 大长老看着眼前乌压压的身影,眼眶微热,“好好,都是好孩子。你们放心,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还轮不到你们以命抵命。” 大长老话音刚落,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撞向殿外的青铜钟。 “咚!咚!咚!” 三声钟鸣穿透云层,响彻整个天阳宗。 “传我命令!” 他声音沉如洪钟,殿内弟子皆屏息静听,“亲传弟子为前锋,由林鸠带队,前往封魔地!” “其他弟子分两队,一队随长老们押运丹药、符箓,一队留守宗门,护住山下百姓,不许魔物越界半步!” “是!” 弟子们齐声应和。 一个时辰后,众人整装出发。 大长老站在山门口,望着越来越远的队伍,直到身影融进山林,才缓缓抬手,对身后的长老们道:“我们也出发,给孩子们压阵。” 几位长老应声点头,灵力展开,化作几道流光,跟在了队伍后方。 他们没说出口,却都做好了准备。 若真到了绝境,他们这些老家伙,便用剩下的修为,为孩子们挡最后一程。 队伍行至封印处边缘,一股裹着股腐臭的腥气扑面而来,连日光都被遮得昏暗。 林鸠率先停下脚步,抬眼望去时,瞳孔骤然一缩。 哪还是十年前的细缝? 渊口裂开的口子足有两人宽,边缘的金色封印纹像被啃噬过般残缺不全,黑紫色的魔气从缺口里往外涌,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黑色触手。 甚至有魔物的利爪时不时探出来,在崖壁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这、这是……魔物!”有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的弟子吓得往后缩,声音都发颤。 “慌什么!”林鸠厉声呵斥,清幽剑“唰”地出鞘,剑光劈开身前的一缕魔气,“都给我镇定!” “雷诺,带亲传弟子结‘锁灵阵’,守住渊口两侧,穆师姐,你带药修在阵后待命,随时给受伤的人疗伤,古梵,把锁妖链缠上崖壁,加固封印残纹!” “是!” 弟子们被林鸠的呵斥震醒,纷纷攥紧手里的法器,灵力涌出,与身边人的灵力交织,很快结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盾,挡在渊口前。 刚结好阵,渊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一只浑身覆着鳞片的魔物猛地撞向缺口,利爪狠狠抓在光盾上,“滋啦”一声,光盾竟被抓出几道裂痕。 没见过这阵仗的弟子又开始慌,阵形顿时乱了些。 “稳住!”林鸠飞身掠到阵前,清幽剑直刺魔物的爪子,剑光闪过,魔物惨叫着缩了回去,“不过是低阶魔物,慌什么?” 弟子们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灵力,光盾上的裂痕渐渐弥合。 古梵趁机甩出锁妖链,暂时压下了往外涌的魔气。 林鸠站在阵眼中央,望着渊口深处越来越浓的黑气,攥紧了剑柄。 这口子比预想的还大,里面的魔物也更凶,恐怕真要做好恶战的准备。 第206章 “都撑住,长老们快到了,只要守住渊口,等他们来了,咱们就能重新封上!” 渊里又传来一阵更密集的嘶吼,数只魔物同时撞向缺口,光盾剧烈晃动起来,连带着崖壁都在颤。 林鸠眼底一沉,灵力尽数灌注到剑中:“结阵!死也不能让它们出来!” “长老们来了!” 随着弟子一声惊呼,几道金色流光划破黑气。 大长老领着天阳宗五位长老稳稳落在阵前,灵力一散便压下渊口翻腾的魔气,“孩子们,撑住了!” 远处又传来破空声。 五大宗门和其他大大小小的宗门都前来相助。 “天阳宗镇守封魔渊,我等岂能旁观!”青屿宗宗主声如裂帛,抬手挥出数十道剑气直逼渊口探出来的魔物利爪,“诸位,结‘九宗合阵’,先压下魔气!” 陆袅袅:“还有我们呢,怎么能让你们独自抢了风头?” 就连口碑一向不好的无妄宗都带着全宗门的弟子前来相助。 在天下大义面前,任何私人恩怨都可以放下,就算有天大的矛盾,都要灭世了,再计较那些情绪有屁用? 各宗门宗主和长老们吩咐着弟子,弟子们应和。 灵力交织成网,红的、蓝的、金的光纹缠在一起,比之前的锁灵阵更浑厚,死死扣住渊口。 大长老,双手结印:“林鸠,带弟子引灵力入印,古梵、穆灵玲,让药修把凝神丹分下去,别让魔气蚀了心脉!” “是!” 众人各司其职,林鸠飞身至封魔印下,清幽剑插进地面,灵力顺着剑身涌入印中,金色印纹瞬间亮起,缓缓往渊口压去。 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烈,渊里的黑气疯狂翻涌,却被合阵死死抵住。 封印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眼看只剩半人宽,只要封魔印落下,就能暂时稳住。 突然,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的轻晃,是连崖壁都在崩裂的剧颤,封魔渊里传来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 众人脚下的地面裂开缝隙,合阵的光网瞬间黯淡,封魔印被震得又碎裂了不少。 “不好!”大长老脸色骤变,死死按住封魔印,“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 渊口的黑气突然凝聚成柱,狠狠撞向合阵。 “咔嚓”一声,光网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几位修为稍弱的弟子被震得喷血倒飞。 林鸠咬紧牙关,灵力尽数灌进剑中,剑身上的云纹几乎要烧起来,“撑住!不能让它出来!” 可那股邪力越来越强,渊口的缺口不仅没缩小,反而又扩宽了些,一只覆着暗色鳞片的爪子猛地探出来,一抓就碎了三块锁妖链。 一道阴鸷尖锐的笑声从渊底炸开,““哈哈哈哈!一千年!吾终于重见天日了!” 话音未落,“咔嚓——轰!” 残存的金色封印纹彻底崩裂。 黑紫色魔气瞬间暴涨,像海啸般席卷开来,连九宗合阵的光网都被冲得摇摇欲坠,青屿宗几位长老死死撑着,嘴角已溢出鲜血。 不少弟子全部被震飞,不知生死。 紧接着,渊底传来重物搅动空气的轰鸣。 一只覆着暗紫发黑鳞片的爪子率先踏出缺口,鳞片缝隙里渗着黑色黏液,随后是布满骨刺的脖颈。 黑气缠绕着往上抬,露出颗布满褶皱的龙头,猩红的竖瞳扫过众人,带着睥睨众生的邪戾,每一次呼吸都喷吐着能蚀骨的魔气。 魔龙感叹一声:“吾终于……又回来了!” 第284章 魔修前来救援 “是……是上古魔龙!” 青屿宗宗主失声惊呼,古籍里记载的灭世魔物,竟真的被封印在这封魔渊底! 黑龙甩了甩布满骨刺的尾巴,一尾扫塌了半边崖壁,碎石混着魔气砸向修士们。 林鸠飞身挡在弟子前,清幽剑劈出一道白光,却只堪堪挡开碎石,手臂被魔气扫过,瞬间被腐蚀。 “嘶!” “少宗主!” “林鸠!” “结阵!退到山腰!” 林鸠嘶吼着,可已经晚,黑龙身后,数不清的魔物如潮水般涌出来。 “这三界,沉寂了太久。” 黑龙开口,它猩红的瞳孔扫过慌乱却没退散的修士们,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今日,便用你们的血肉,祭吾重临!” “杀!” 弟子们嘶吼着冲上去,剑光与魔物的利爪撞在一起,兵刃交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黑龙悬在半空,猩红的竖瞳突然锁定了林鸠,黑气在它鼻尖萦绕:“哦?”它声音带着戏谑,“你身上竟缠着天命之子的气息……你是谁?” 林鸠刚劈退一只扑来的魔兽,听见这话,心猛地一沉。 “不管你是谁,” 黑龙翅膀一振,一股黑气凝成利爪,直抓林鸠面门,“带着这么讨厌的气息,就不能留下!” 利爪带着蚀骨的魔气,林鸠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举剑硬挡。 “铛”的一声,清幽剑被震得脱手,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 “林鸠!” 雷诺嘶吼着冲过来,重剑劈向黑龙,却被黑龙一尾巴扫开,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黑龙的利爪要再次落下时,一道黑紫色魔力突然破空而来,狠狠撞在黑气上。 “嘭”的一声,魔气四散,玄暗捂着流血的肩头,踉跄着落在林鸠身前,黑袍上满是打斗的痕迹。 “玄暗?” 林鸠撑着崖壁起身,看着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震惊道,“你怎么了?谁伤了你?” “先别问这个!” 玄暗抬手甩出几道灵力,挡住冲来的魔物,声音发哑,“这些魔物先攻了魔界,我怕你撑不住,就先带了一些魔兵过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魔修,在毒郎和弥胭的带领下,魔兵们举着武器,冲过来就与魔物厮杀在一起。 弥胭伸手救了一个快要坚持不住的弟子,喊道:“林仙君,好久不见,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其他弟子看着这些怪模怪样,充满邪气的……人,愣住了。 有个刚入宗门的弟子悄悄往后缩,没注意到身后有魔物偷袭,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却被一名魔修替他挡下了魔物的攻击,魔修还回头怒吼:“愣着干嘛?等死啊!赶紧杀了它!” 弟子攥着剑的手松了松,不再往后躲,干脆转身和魔修背靠背,抵抗着魔物的攻击,“多、多谢!” 玄暗见状,捂着肩头往林鸠身边靠了靠,声音发哑:“别管他们了,魔修抗揍,让他们顶前面,你们赶紧想办法处理封印!” 林鸠:“长老们已经在努力的抵抗了。可是这些魔物太多了,又有魔龙,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玄暗:“解决不了也得解决!修真界要是败了,整个三界都完了!”他像是察觉少了一个人,左右看了看,“殷玄阳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没在这儿?” 林鸠:“我们还没通知他……” 玄暗:“那赶紧喊他回来啊!他不是什么天命之子吗?都这个时候了,也该是他奉献的时候了!” 林鸠闭了闭眼,一步步挤过厮杀的人群,来到大长老身边,“大长老,我们要不要喊玄阳回来?” 大长老咳着血摇头:“还不到时候……他的天命是最后一道关,现在回来,太早损耗根基,万一……” “万一我们都死了,留着他的根基有什么用!” 青屿宗宗主的怒吼突然插进来,他的剑已经卷了刃,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大长老!你看看身后!弟子们死了多少?再等下去,修真界损耗极大,要守不住了!” “传讯吧。” 一道沉缓的声音响起,殷木青说道。 “这是他的命。从他出生带天命印记那天起,就逃不开。” 大长老看着殷木青,又看了看林鸠,还有后方一些拼命抵抗魔物的弟子们,心情沉重。 远处,黑龙又发出一声咆哮,黑气凝成的巨爪拍向合阵,几名长老同时喷出精血,才勉强挡住,光网却又裂开几道大缝。 “罢了……” 大长老闭了闭眼,“林鸠,传讯!喊玄阳回来。” 林鸠深吸一口气:“是!” …… 殷玄阳又找到了一处线索正在寻找,就听到了林鸠的传讯。 听到内容后,瞳孔剧缩。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这才发现那里本该是晴空,此刻却隐约能望见翻涌的黑气。 殷玄阳刚抬步往封魔渊的方向冲,可刚迈出去两步就顿住了脚步。 他现在做的本来就与封魔有关,只要找到最后一块古碑!注入灵力,封魔大阵就能重启。 只要重启了封魔大阵,那些重新现世的魔物就能重新被压回去。 可让人绝望的是,一时间根本找不到这最后一处阵点,封魔大阵就无法重启。 第207章 都怪他,如果他再努力一点,稍微再高一点,早日从秘境里出来,是不是就有充足的时间找最后这一处阵点了? 小黑察觉到了不对劲,从空间里出来,“爹,你怎么了?” 殷玄阳看向他:“大家遇到了危险,而我现在有机会彻底解决这个危险,但是需要时间,我该怎么选?” 小黑:“需要很多时间吗?” 殷玄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帮忙的话,说不定可能见不了他们最后一面了。” 小黑:“那我们去帮忙!我不想见不到大家!” 殷玄阳眼神郑重,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就算是死,大家也要死在一起!” 第285章 逆天而行,起死回生 等他踩着灵力赶到山腰时,却见一片狼藉。 “玄阳!” 林鸠最先看见他,踉跄着冲过来。 殷玄阳紧张的扶住他,“我回来了,你们怎么样?” 林鸠悲痛地摇了摇头,“很不好,我们……损失了好多弟子。” 殷玄阳扶着林鸠的手臂一僵,目光扫过战场,心情悲痛,“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玄暗不知何时走过来,踢了踢脚边魔物的残肢,声音沉闷:“魔界也没好到哪去,我带出来的魔兵,剩下的不足三成。” 殷玄阳:“那魔龙呢?” 林鸠:“离开了,估摸着是刚破封印,精力耗得厉害,调息去了。” 长老们被弟子扶着过来,大多都受了不小的伤,脸色苍白。 大长老:“多亏了魔修们顶在前面,不然我们折损的弟子会更多。” “这不是长久之计,黑龙恢复后定会再来,我们得趁这间隙,赶紧想办法补封印。” 殷玄阳:“那封印好补吗?” 玄暗:“当然不好补,要是好补的话,哪能损失这么惨重。” 大长老沉重点头:“如果封印只是破开一条缝,我们可以和上次一样,用灵力补上就好。可这次完全破了,不能补了,只能重新布置封印。” 这下没人说话了。 补都那么难补,何况是重新布置封印了。 而且他们都知道,封印是千年前的一位救世主和无数大能以身殉道,用神魂和毕生修为凝成的屏障,如今要重布,难道还要再用那么多性命去填吗? 更何况,从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天道降价限制,多少人都跨不过渡劫期,如今的修士早就比不上千年前的含金量了。 绝望的气息包裹着众人。 就在这时,殷玄阳突然开口:“有办法补。” 所有人猛地抬头,目光全聚在他身上。 大长老踉跄上前,眼神烁烁:“什么办法?” 殷玄阳说道:“我这几年没回天阳宗,就是在找补封印的法子。” “当年我重活过来时,一位前辈告诉我,千年前的封魔大阵,靠的是五座城池里的石碑阵点撑着。” “只要找齐五座石碑,注入天命灵力,就能重启大阵。” 大长老:“那你找齐了吗?五座石碑都找到了?” 殷玄阳喉结滚了滚,摇头:“只找齐四座,只差一个,在烈焰城的位置,这一个月我没日没夜的找,怎么也找不到。”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根本没有第五个阵点? 大长老猛地攥住殷玄阳的手腕,眼中的绝望被急切的光取代:“别慌!只要有希望就好。” 他转头对身后弟子厉喝:“立刻传讯所有能动的人,天阳宗弟子、各宗门修士,全去烈焰城!挖地三尺,去找一座古碑!” 他又回头按住殷玄阳的肩,“玄阳,你尽情的吩咐他们,不过必须得尽快。如果……还是找不到,那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殷玄阳:“是!” 传讯符如流星般掠遍修真界,不过半日,烈焰城便聚起了黑压压的人群。 五大城池的城主,各大宗门的弟子,还有无门无派的散修,都前来帮忙。 “仙长!好久不见!”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宫明宇拨开人群冲过来,身形比十年前挺拔了不少。 肩宽背厚,再不是当年那个弱得连剑都握不稳的青年了。 殷玄阳惊喜:“你怎么也……” 宫明宇:“身为修真界的一份子,修真界遇到麻烦了,我当然也得来帮忙啊。” “而且多亏了你当时没忘记我,让张家老祖帮我通窍,我如今能修炼了,保证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殷玄阳话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不多说了,我们开始吧!” “大大小小的矿洞、墓室还有秘境,大家都不要放过,多找一处,就多一份希望!” 众人:“是!” …… 战场上,空气中布满血腥气息,众多弟子们悲痛地收拾着自己同伴的尸体。 有的弟子就算死了,手里还攥着断裂的剑,有的胸口破着大洞。 他们只能用破碎的衣袍裹住,尽量让他们走得体面些。 “张师弟……你说过等以后我们能出师了,陪我一起去惩恶扬善的……” 一个弟子蹲在尸体旁,声音哽咽,伸手想擦去同伴脸上的血。 还有许多弟子对着与自己交好的同伴痛哭。 明明不久前大家还在一起欢声笑语,怎么就天人永隔了呢?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白光突然从天际落下,笼罩住整片战场。 玄宗踏空而来。 “宗主!” 大长老等人起身行礼。 玄宗没顾上回礼,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眼神凝满悲恸,抬手结印:“天地为引,神魂归位——起!” 随着他的声音,笼罩战场的白光骤然变强,那些早已没了气息的弟子胸口竟缓缓起伏,伤口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是……禁术‘还魂引’!” 大长老脸色骤变,惊呼出声,“宗主!万万不可!逆天而行会遭天谴,会神魂俱灭的!” 其他长老也紧跟着劝阻。 玄宗充耳不闻,只是不断往白光里注入灵力,俊美年轻的面容瞬间苍老,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直到最后一名弟子睁开眼,他猛地收印,一口鲜血喷在衣袍上,染红了大片白绸,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身旁的弟子赶紧扶住他。 几位长老:“宗主!” 玄宗摆了摆手:“无碍,一时还死不了。” 战场上死而复生的弟子,让所有人都惊呼! 睁开眼的张师弟动了动手指,茫然地看着蹲在身前的弟子:“李师兄,你哭什么?” 那名哽咽的李师兄猛地僵住,伸手摸了摸张师弟的鼻息,温热的,还在喘气! 他瞬间红了眼,一把抱住人,哭声比刚才还响,却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活了活了!太好了!” 张师弟不明所以,脑子还有点儿发懵。 抱、抱的有点儿太紧了吧? 原本死寂的战场炸开了锅,哭喊声、笑声混在一起,有人摸着同伴愈合的伤口,反复确认不是幻觉,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第286章 再战! 青屿宗宗主对着玄宗深深行了一礼,眼里是钦佩:“玄宗宗主,此举逆天而行,这份大义,我等永世不忘!” 其他宗门的长老与宗主也敬佩的行礼。 “是宗主!是宗主救了大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弟子齐刷刷转头,朝着玄宗的方向跪了下去。 “多谢宗主!多谢宗主!” 玄宗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都去休养吧,后面……还得靠你们。” 他转身离开,大长老等人紧随其后。 刚进树林,就见玄宗扶着树杆咳了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 “宗主……” 大长老哽咽着上前,话到嘴边却堵得慌。 他知道劝不住,可看着宗主瞬间苍老的面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悲痛。 玄宗直起身,无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活了够久了,我的使命就是为了这一刻,你们不必为我伤心。” “可黑龙还没除,大阵还没启啊!” 二长老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弟子们还会伤亡,您何苦……何苦把自己耗成这样?” 玄宗:“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总能多护着些,等玄阳那孩子为我们截取一片生机。” 大长老终是没再劝,只是重重点头:“是,我们等,等玄阳回来。” 其他几人垂头,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等”,什么都做不了,太无力了。 等得也越来越心焦。 …… 烈焰城找了一个月,连废弃的矿道、深埋的墓室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找到他们需要的阵点。 殷玄阳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那前辈的话是假的?还是烈焰城的阵点……根本就不存在? 林鸠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受伤的手。 第208章 殷玄阳闭了闭眼:“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 林鸠:“玄阳,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了。” 殷玄阳还想说什么。 突然一股熟悉的、蚀骨的腥气裹着狂风往上冲,连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是魔龙,它果然又来了! 两人往封魔渊的方向跑,众人也跟着前去。 等两人赶到封印之地,战场早已乱作一团。 黑色的魔气凝成巨柱,从渊口直冲天际,大量的魔物再次涌出。 刚休养好的弟子们只能举着法器硬挡。 青屿宗宗主挥剑劈开一道魔气,声嘶力竭地喊,“跟这孽障拼了!” 各大宗门的修士们轰然应和。 找不到古碑,重启不了大阵,那就用命来挡! 殷玄阳攥紧腰间的剑,刚要冲上去,小黑突然从空间里闯了出来。 殷玄阳喊道:“小黑,你要干什么?回来!” “爹!你们都在抵抗,我又怎么能安稳的躲藏呢?我来帮你们!”小黑变成一头巨大的黑龙,冲天而起。 “这、这是……龙?!” 两头黑龙对峙,一头裹着魔气,一头泛着金光,场面震撼得让人忘了呼吸。 魔龙“哦?”了一声,“原来这还藏着一头黑龙啊,看来是千年前的遗孤啊。” “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是同源呢,吾看你尚在幼期,是打不过吾的,不如加入吾,吾可以给你至高无上的力量。” 小黑:“呸!我才不要!你这种人不人龙不龙的魔物,就该消失!” 魔龙:“看来是说不通了,那就进入吾的肚子,给吾当做养料吧。” 玄宗不知何时到来,轻声道:“小家伙,能载我一程吗?” 小黑仰头长鸣一声,温顺地俯身,让玄宗稳稳坐在它背上。 玄宗扶住小黑泛着金光的龙角,飞至半空与魔龙对峙。 魔龙见此情景,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玄宗,“你好眼熟……吾好像见过你!” 它晃了晃头颅,黑气在鼻尖萦绕,“哦,记起来了!千年前那场大战,你跟在那个所谓的救世主身边,你是他的后代?” “没想到千年过去你还活着呢?” 玄宗坐在小黑背上,声音平静:“是啊,又活了千年就是为了等今天。千年前没能杀得了你,千年后你破印而出,这笔恩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了结?” 魔龙狂笑起来,黑气凝成利爪,直抓玄宗面门,“就凭你?还有这头没长齐鳞片的小龙?” 小黑带着玄宗躲开利爪,龙尾狠狠甩向黑龙的头颅,玄宗抬手结印,白光从掌心涌出,与小黑的金光缠在一起,化作一道巨箭,直刺魔龙的鳞片! “嘭”的一声巨响,金光与魔气撞在一起,气浪掀得众人连连后退。 黑龙踉跄着晃了晃头颅,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不错,千年过去,你倒不是毫无长进,比那些废物强多了,总算能让吾好好打一场!” 它甩了甩尾巴,骨刺上渗出黑色的毒液,翅膀一振就冲了上来,与小黑和玄宗缠斗在一起。 金芒与魔气在半空炸开,不过瞬息已过百回合。 可禁术耗空的生命力早已见底,玄宗扶着小黑龙角的手越来越沉,金光渐弱。 终是被魔龙寻到破绽,骨刺狠狠撞在小黑脊背,幼龙痛得长鸣,连带背上的玄宗一起从空中摔落。 “宗主!” 大长老带着弟子疯冲过去,七手八脚将玄宗从石堆里扶出。 玄宗浑身被血浸透,他看向小黑,“小家伙,你还好吗……”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我有点儿撑不住了。”小黑虚弱地摇了摇头,龙身渐渐缩成小猫大小,再没力气抬头。 “哈哈哈!千年过去,你还是打不过我!” 魔龙悬在半空狂笑,“连天命传承者都这般没用,这三界,还有谁能拦我?” 它的目光突然扫过人群,猩红的竖瞳猛地一缩,鼻尖黑气疯狂翻涌,“嗯?这股味道……” 殷玄阳刚要冲过去扶玄宗,就被魔龙的视线钉在原地。 蚀骨的恶意瞬间缠上殷玄阳,魔龙俯冲而下,黑气凝成的爪子停在他头顶,“小子,你身上怎么有天道的气息?你就是这一世的‘天选’?” 殷木青下意识将殷玄阳护在身后。 魔龙嫌他碍事,几个回合之内把殷木青击飞。 第287章 希望殷玄阳以身殉道 林鸠心一紧,飞身救下殷木青。 殷玄阳无法去看殷木青,因为魔龙的下一击就冲着他来了。 以他的修为自然是打不过魔龙的,被打飞的瞬间,脸上一直用来遮盖气息的面具也被打落。 露出原本面容的瞬间,浓郁的天命金光如潮水般涌出,清冽却霸道,直直撞向魔龙鼻息。 “就是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魔龙却没发怒,反而笑得更狂,“这届天命之子竟弱得像蝼蚁!连吾一爪都扛不住!看来天道都在帮吾,这三界,注定是吾的囊中之物!” 众人心中涌出绝望。 魔龙太强了,他们根本就打不过。 魔龙既然找到了天命之子,当然不想再跟上次一样因为自己的大意而被封印了千年。 他率先冲着殷玄阳攻去,全力一击,不留余力。 魔龙的利爪带着毁天灭地的魔气,直直拍向殷玄阳,那力道,连玄宗都未必扛得住,何况是修为渡劫期的他? “玄阳!” 林鸠的嘶吼撕心裂肺,可根本来不及冲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气撞在殷玄阳身上,“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砸出丈深的深坑。 殷木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双目猩红,“玄阳!我的儿!” 大长老扶着他,手也在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深坑底静得可怕,连一丝天命气息都感受不到,所有人都以为,这届天命之子,就这么没了。 绝望弥漫开来。 看来这次真的要死了,看来三界真的要灭了…… 突然,深坑底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道金光冲破黑气,缓缓往上冒。 “这是……” 林鸠猛地睁大眼睛,疯了似的冲过去。 就见殷玄阳灰头土脸,颤颤巍巍的从坑里爬了出来,“呸!呸!” “玄阳!你没死?” 林鸠扑过去抱住他,声音都在发颤。 殷木青在大悲大喜之下差点昏厥过去,还是被大长老硬塞了一颗丹药才缓过劲来。 林鸠傻了吧唧地试探了一下鼻息,确认是热的,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你怎么会没事?那可是魔龙的全力一击啊!” 殷玄阳也懵了:“我不知道啊,我都以为我要死了,但攻击落下的时候突然一个防护罩似的东西罩住了我,我毫发无伤……” 深坑外,魔龙都惊了,“不可能!吾的全力一击,你怎么可能没死?你身上藏了什么?” 魔龙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殷玄阳,黑气翻涌着凝成利爪,再次拍向他面门,“一定是你耍了什么手段!吾不信你这次还能活!” 殷玄阳猛地推开林鸠,只听“轰”的一声,又一个丈深的深坑炸开,他拍着灰爬出来,除了衣袍更破,连点皮外伤都没有:“说了我也不知道,你爱信不信!” 魔龙彻底疯了,连挥三爪,三次巨响震得封魔渊都在颤,三个深坑并排摆在地上,殷玄阳却次次从坑里爬出来,拍着尘土骂骂咧咧。 魔龙喘着粗气,差点气死。 它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林鸠,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打不死你,就杀你身边的人!等这三界只剩你一个孤家寡人,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天命之子!” 殷玄阳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林鸠!快逃!” “逃?能往哪逃?”魔龙狂笑,黑气凝成巨掌,直拍林鸠。 它要看着殷玄阳痛苦,看着他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 殷玄阳疯了似的冲过去:“林鸠!躲开!” 可距离太远,魔龙的动作又太快。 他眼睁睁看着黑气撞在林鸠身上,“轰”的一声,又一个深坑炸开,尘土漫天。 “林鸠!” 殷玄阳嘶吼着扑过去。 其他人也不忍直视,心情悲痛。 可还没等他哭出声,坑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林鸠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殷玄阳喜极而泣,紧紧的抱住他。 林鸠低头看了看自己,震惊又疑惑的摸了摸身体,“我怎么也没事?” “嘎——”魔龙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林鸠,又看了看殷玄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怎么一个个的都死不了,这还怎么玩? 它能闻到林鸠身上也沾着淡淡的天命金光,可他只以为是和天命之子待的久了关系亲近才沾染上了一点气息,可怎么他也死不了? 魔龙彻底懵了,悬在半空,连喘气都忘了,打不死殷玄阳,连他身边的人都打不死,这仗还怎么打? 第209章 不是,千年前的那个天命之子也没有这个待遇啊!最终不还是以身殉道,被他逼死了? 魔龙想到这里,眼光一闪。 对啊,它打不死他们俩,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死啊! 而且他们根本打不过它,除非还是以身殉道。 他可不相信如今还有那么多人甘愿赴死。 魔龙猛地转身,猩红的目光扫过身后的修士们,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打不死你们两个,难道还打不死这些蝼蚁?” 黑气凝成数十道利爪,直扑向那些修为较弱的弟子。 那些弟子本就被魔物纠缠着,根本来不及躲闪。而且他们也躲闪不过去,如果真的被这一击击中,至少百人会命丧于此。 “不好!” 大长老脸色骤变,猛地喊道:“伙计们,该我们上了!结‘护生阵’,护住孩子们!” 五位长老齐齐应声,忍着伤势飞至半空。 灵力汇成淡金色的防护罩,堪堪挡住黑气利爪。 “嘭”的一声,防护罩剧烈震颤,长老们同时喷出鲜血,却死死咬着牙没松手。 玄宗抱着虚弱的小黑走过来,将小黑轻轻放进殷玄阳怀里,“照顾好它。” 没等殷玄阳反应,他已转身飞向大长老,他们的队伍当中,至此形成七星阵。 他拼尽全力输送灵力,淡金色的护罩瞬间亮了几分,却也让他的脸色更苍白。 可只防不攻,护罩撑不了多久,要是找不到生机,最终还是要败的…… 青屿宗宗主挥剑劈开冲来的魔物,和陆袅袅冲到殷玄阳身边,声音沉重:“殷少主,如今的一线生机就靠你了,请你重新布下封魔大阵。” 殷玄阳一愣:“什么意思?” 陆袅袅:“封魔大阵本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封印,真正能压制魔物的,是天命之子的气运。” “千年前的救世主,就是用自己的神魂和修为,当做‘阵眼’,才封印了魔龙。” 林鸠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骤变:“你们想让玄阳……以身殉道?” 第288章 天道不愿收他 青屿宗宗主沉重点头:“不只是他,他修为不够,光靠他不行,我们这些老家伙和他一起。” 陆袅袅笑道:“还好我早早就找好了接班人,也不怕我合欢宗后继无人了。” 殷玄阳:“好,我……” 林鸠冷喝:“不行,我不同意!” 殷玄阳话没说完,就被林鸠的冷喝打断,他猛地转头,撞进林鸠通红的眼眶里。 殷玄阳怔住了,看着林鸠眼底打转的眼泪,刚硬的心头突然软得一塌糊涂,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也不免悲痛和心酸。 青屿宗宗主与陆袅袅对视一眼,眼里有些不忍,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给这对小情侣留出空间。 殷玄阳反手握住林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腹蹭掉他眼角刚滚出来的泪,声音放得极柔:“别哭,是我不好,又让你伤心了。” 林鸠别过脸,却被他强行转回来,眼泪掉得更凶,“反正我不许……” 殷玄阳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鼻尖发酸,却还是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躲不掉的,这是我的命运。” “你看身后那些弟子,看玄宗宗主,看长老们,他们都在等着我,要是我躲了,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我的小菩萨是不忍心的。” 林鸠眼睛上挂着眼泪,怔愣的抬眼看他,“你想起来了?” 殷玄阳:“嗯,想起来了。对你的一见钟情,对你的死缠烂打,我都想起来了。” 可现在想起来又有什么用,俩人马上就又要分离了。这次恐怕就是一辈子,往后那么多年,他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林鸠:“那我也不许……” 殷玄阳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 等两人的情绪都稳定了一些,殷玄阳才放开他,“好了,别难过了,没了我也要好好生活,带着我的那一份。说不定我们下辈子还有机会再见面呢。” 林鸠红着眼眶,面无表情:“滚,我才不要再见你了。” 殷玄阳强颜欢笑:“要是实在想我了,就去找玄暗,毕竟我们两个长得一样,我不介意你把他当成我的替身。” 林鸠不说话,扇了他一巴掌。 殷玄阳亲了亲他的手,放开了他。 青屿宗宗主和陆袅袅已在封魔渊中心布好封印阵。 远处传来“嘭”的一声巨响,玄宗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各大宗门的长老和宗主们默默围过来。 他们眼底没有悲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从决定殉道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他们既定的命运。 谁不怕死?只是比起三界覆灭,死没那么可怕罢了。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走到阵眼旁,“要怎么做?” 青屿宗宗主:“直接站进去就好。阵法会自动吸收你我所有的气运和生命力,等我们的神魂都化为天道气运,天道就会降下金光,把魔龙重新压回渊底。” “这次我们这么多人,说不定能封得更久。” 殷玄阳转头看向林鸠,林鸠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小黑,眼眶还是红的,却没再哭,只是死死盯着他,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殷玄阳强迫自己转头不去看他,他怕自己会舍不得,他怕自己会生出怨恨。 他闭上眼,什么都不去看,什么都不去想,抬脚踏入阵法中。 众人屏气凝神,等着阵法启动,而他们也会紧跟其后。 可是一息、两息、三息,阵法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众人皆惊。 青屿宗宗主猛地蹲下身,仔细查看这阵法。 阵法没错啊!而且这个阵法他练了千万遍,根本就不可能会出错。 “不可能!怎么会没反应?” 陆袅袅也凑过来查看,指尖灵力探入阵眼,却只触到一片凝滞的金光。 那是殷玄阳的天命气息,明明该被阵法吸走,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在阵眼中央打旋,连带着整个阵图都透着“不愿动”的滞涩。 “不是阵的问题。” 有位长老突然开口,“是天道……不愿意收他。” “天道不愿收?” 其他人懵了,“可千年前的救世主,不就是这么殉道的吗?” “不愿收,那怎么办?天道真的不再眷顾我们了吗?” 众人彻底慌了。 林鸠也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抬步走来,还没等他询问,突然一道金光照住他。 与此同时,阵中的殷玄阳也被同款金光裹住,两人几乎同时腿一软,直直瘫了下去。 “玄阳!” “林鸠!” 众人赶紧冲过去扶住,指尖触到两人皮肤,发现两人气息平稳,只是陷入了昏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出事儿啊!” 青屿宗宗主突然盯着两人身上缠绕的金光,眼睛猛地亮了,“神降!是天道神降!我们有救了!不用殉道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满脸惊喜。 另一边,殷玄阳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里,脚下是流动的云絮,四周全是柔和的金光,林鸠就站在他身边,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玄阳?这是哪儿?” 林鸠攥住他的手。 殷玄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方的金光突然散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是当初能让他涅槃重生的老者。 “前辈!” 殷玄阳又惊又喜,刚要上前,却被老者抬手拦住,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殷玄阳愣住了:“前、前辈?” 天道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我都把路给你铺好了,你还能给我闯祸。” 他又指向林鸠,想说什么却有所顾忌,只能满脸憋屈,“还有你,我都拦多少次了,不让你和他在一起,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都把他搞失忆了,你还能找到他和他纠缠到一起,你真是气死我了。” 林鸠眼神一动,惊声道:“您是天道?” 天道得意昂起头:“对,我是。” 殷玄阳急道:“您是天道那就好办了,三界如今有了大乱子,请您出手帮帮忙吧。” 天道:“我知道,但你们要知道,我是天道,我应该顺应命运轮回,我已经很偏颇你们了。” “本来你的命运是定好了的,可惜出了个‘意外’,你这个命运之子也跟着跑偏了。” 林鸠抿唇,询问:“您说的那个意外是我?” 第289章 玄暗能愿意吗? 天道:“对。” 林鸠:“我也不想当这个‘意外’,我来到这里之前,也没人询问我的意见……别忘了,是你帮把我弄来的。” 天道顿时有些心虚了:“这是我的错。你应该知道,每分每秒的走向都会产生平行时空,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导致我的这个时空发生了一些小动荡。” 第210章 “一发动全身,就牵连到了你的那个世界,而你只是一个小倒霉蛋而已,我为了不被瘴业缠身,才把你拉进了这里……” 殷玄阳眯了眯眼,听明白了大概。 他早就觉得林鸠与众不同,现在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倒也不是那么震惊。 林鸠问道:“那在我那个世界的那本书……” 天道:“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命运走向。殷玄阳只是运气好成为了大气运者,其实没有他,也可以是其他人。” “按照正常的走向,他应该经历书中的一切,最后看破大道,转修无情道,以身殉道,镇压魔物,成为三界第一人。” “他的气运也会助我、助这个世界更牢固,更上一层。” “而因为有了你的存在,他根本就不可能修无情道,他的心永远是为你偏的,这让他无法参透大爱、小爱、无爱、众生平等。” 殷玄阳:“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我是听明白了,说白了,我们都是你的棋子。你只是把宝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强,你会吸收我身上的气运变得更强。” 天道:“……没错,事实是这样的。”他又赶紧道:“可万千世界的天道都是这样的,每个世界都会有一个气运之子,他会得到偏道的偏爱,经历一切种种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柱,直到下一个气运之子的诞生。” “天道维持着一个世界的运转,所需要的气运和能量是巨大的。如果气运削弱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那些天灾就是天道虚弱的表现。” “而如今你们经历的一切,也是因为我的气运变弱了,黑暗增长才会导致那套魔龙那么强大。” 殷玄阳:“那现在该怎么办?还有你当初说让我找五个封魔大阵的阵点,可为什么我只找到了四个?最后一个怎么找也找不到?” 天道:“这说明我的能量弱了,那一线生机消失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让你的心魔代替你殉道,他会变成你的武器,而你拿着那把武器可以去杀了魔龙。” 林鸠怔愣:“让玄暗以身殉道?他不可能会愿意的吧?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天道:“不愿意也得愿意。殷玄阳现在修为不够,道心没有达到顶峰,他就算以身殉道,就算整个修真界的人都以身殉道也不够。” “因为玄暗是殷玄阳的一部分,他哪怕是心魔也有一半气运,只有殷玄阳成为真正的殷玄阳,他才能成为真正的救世主。” 林鸠沉默了很久:“玄暗……会怎么样?是彻底消失,还是……” “他会成为救世主的一部分。” 天道说,“他的意识会散,戾气会被你的道心同化,但他的气运、他的力量,都会变成你的武器。” 殷玄阳深吸一口气,“我去找他。” 林鸠握紧他的手,心情复杂。 他觉得人真的是双标。 殷玄阳要以身殉道的时候,他伤心的要死,甚至都生出了和他一起殉情的想法。 可轮到玄暗,他只是有些伤心,甚至心里还松了口气。 天道:“你们赶紧回去吧,早日做决定,能早日回到正轨。” 天道挥了挥手,两人感到一阵眩晕,就从现实中醒了过来。 周围的人一阵激动。 “醒了!醒了!”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天道降下神谕,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殷玄阳看了林鸠一眼,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对,我们……有救了。” …… 玄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杀了一个扑上来的魔物,盯着封魔渊的方向。 毒郎提着染血的弯刀走过来,“尊主,魔物大量涌入修真界,魔界的魔物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我们要不要去修真界帮忙?” 玄暗颔首:“你去召集人手,受伤的留下养伤,还能行动的,跟我去修真界。” 毒郎:“是。” 殷玄阳正琢磨着怎么找玄暗开口,就见玄暗带着队伍从冲出来,他身后的魔兵自发的去帮助那些修士抵抗魔物。 玄暗连眼角都没扫他,径直走到林鸠身边,眼神紧张的上下扫视他,“你没受伤吧?” 林鸠摇了摇头:“没有。” 殷玄阳喉结滚了滚,上前一步:“玄暗,我有话跟你说,单独说。” 玄暗斜睨他一眼,“你能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殷玄阳:“这次真的是大事。” 玄暗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骗人的样子,犹豫一下,同意了。 只是临走前又瞥了林鸠一眼,像在确认他安全,才跟着殷玄阳往旁边的竹林走。 林鸠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一个一身正气,一个满身戾气,气质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步伐是那么相同。 他握紧了手心,心里又酸又闷。 他没法骗自己,比起失去玄暗,他更不想失去殷玄阳。 树林里,殷玄阳停下脚步。 玄暗靠在树上:“说吧,什么事儿?” 殷玄阳没绕弯子,直接把天道的话砸了出来,“我知道说出这种话很不道德,可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两个只有融合了才能救世。” 玄暗顿住, 他抬眼看向殷玄阳,眼底没了平时的嘲讽,只剩一片平静:“我是你的心魔,死了,你道心就完整了,对吧?” 殷玄阳点头,声音哑了:“是,但我……” “好。”玄暗打断他,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有条件。” 殷玄阳愣住了,他以为玄暗会暴怒,会拒绝,会跟他打一架,却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干脆。 “护好林鸠,” 玄暗站直身体,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相撞时,像在看另一个自己,“别让他忘了我。” 殷玄阳沉重点头:“好,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玄暗:“……你就不必了。被你记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290章 不要忘记我 玄暗问道:“说吧,怎么融合?用不用让我去死一死?” 殷玄阳:“你是我的灵骨化形,要融合,得把灵骨从你体内抽出来,再重新融回我经脉里……” 玄暗失笑:“没想到最后还是得把这一遭还给你。好了,别废话了,动手吧,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殷玄阳咬了咬牙,指尖凝起金光,缓缓抵向玄暗的胸口。 玄暗的身体就猛地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金光往里探,灵骨与神魂剥离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指节抠进掌心,抠出几道血痕,:“快点……磨磨蹭蹭的,你是在报复我吗……” “咔嚓”一声轻响,一节玉白的灵骨被金光裹着,从玄暗胸口缓缓抽出。 玄暗再也撑不住,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在地上。 “玄暗!” 林鸠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和众人听到动静冲过来,正好撞见玄暗半跪在地、胸口流血的模样。 玄暗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想扯出个笑,刚动了动嘴角,就又疼得吸气。 他冲林鸠伸出手。 林鸠心头一紧,干脆蹲下身,让玄暗靠在自己怀里:“你怎么样?” 殷玄阳默默别开眼,这次他就不计较了。 玄暗看着林鸠泛红的眼眶,突然伸出手,笨拙地抹掉他眼角的泪,“你哭了?能让你为我哭一次,值了。” 林鸠闭上眼:“对不起……” 玄暗靠在林鸠怀里,呼吸越来越浅,偏头看向殷玄阳手里的灵骨,轻声道:“拿着……好好用……别丢了我们的脸……” “林鸠……我爱你……不要忘记我……好吗?” 林鸠紧紧咬住唇,眼泪顺着流下,“好,我会记住你的。” 玄暗笑了,头轻轻歪了歪,靠在林鸠的肩头,再没了动静。 他的身体消散,变成一缕极淡的金光,飘向殷玄阳手里的灵骨,缠了上去。 林鸠的怀抱空了,一个长命锁掉了出来,上面还带着玄暗的体温,想必这个长命锁一直被他随身携带着。 林鸠捡起长命锁擦了擦,紧紧的握在手心。 “尊主!” 跟上来的毒郎和弥胭痛哭失声。 殷玄阳攥着灵骨,灵骨上那缕金光渐渐与他的灵力融在一起,凝成了剑的形状。 一把黑色的,缠绕着魔气的魔剑。 殷玄阳伸手握住剑柄,掌心瞬间传来的触感是那么熟悉,好似从未分离过。 玄暗消散的瞬间,他道心里最后一道“裂隙”彻底补上,原本卡在渡劫期的修为,竟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渡劫六层、七层……元婴、大乘…… 直到大乘三层才停下…… 随之而来的是天空中翻涌的雷劫。 众人的目光变得惊悚。 努力抵抗魔龙的天宗的几位长老抬头看向天,眼里闪过震惊。 第211章 “大乘期……” 大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青屿宗宗主攥紧长剑,眼底又惊又喜,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天不亡我们!玄阳突破大乘,我们有救了,修真界有救了,三界有救了!” 修士们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不可能!” 魔龙嘶吼,“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跨级突破!这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要举报这里有人开挂了,天道也太偏心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翻涌着聚成旋涡,紫金色的雷劫在云层里翻滚。 “是大乘雷劫!快退!” 大长老拽着身边的人往后跑,雷劫不认人,被波及到连骨灰都剩不下。 所有人,不管是修真界的修士还是魔界的魔兵,都快速远离。 魔龙盯着那紫金色的雷劫,眼底闪过一丝忌惮,狠狠啐了一口:“算你好运!等你渡完劫,吾再扒了你的皮!” “轰隆!” 第一道紫金色的雷劫劈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砸向殷玄阳! 他没有躲,抬手举起魔剑,剑身黑气与金光交织,硬生生接下了雷劫。 接下来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雷劫雷声大雨点小,像是走个过场一样,快速的劈完九道雷,把每道雷的精髓都劈到剑上,劈完之后迅速退场,多一秒都不带停留的。 然后天上一道金光闪下,殷玄阳就这么顺利的晋升了。 林鸠站在远处,看着殷玄阳在雷劫中持剑而立的身影,心情复杂。 这么轻松的就度过了雷劫,这得让多少人羡慕嫉妒啊? 连他都有点儿嫉妒了,毕竟他当时虽然是被刻意针对了,但一般情况下的雷劫打在身上还是很痛苦的。 殷木青看着那把剑露出惊讶的神色,“那把剑……” 林鸠猛地转头看他,心脏跟着一跳:“师父,您认识这把剑?” “何止认识。” 殷木青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玄阳的本命剑不宜随意出手。” 林鸠灵光一闪:“你是说那把剑本来就是玄阳的本命剑?” 玄阳的本命剑居然是一把魔剑? 他还以为是玄暗变换的原因才会生成一把魔剑呢,没想到这本来就是玄阳的本命剑。 殷木青:“这把剑是与玄阳伴生而现,一出现我就把它封印了起来。” “毕竟气运之子的本命剑是一把魔剑,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一定会惹来事端。” 所以玄暗才是这把剑的主人。 如今他与剑合为了一体,这把剑才破除封印再次出世。 雷劫余威散去。 殷玄阳悬在半空,魔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黑气与金光随他呼吸起伏,大乘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封魔渊的魔物都不敢造次。 魔龙盯着他手里的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天命之子?哈哈哈!竟握着把魔剑,天道真是瞎了眼。” “吾看你不如加入吾的阵营吧,吾保证等统领三界之后把修真界交给你统领。” 殷玄阳懒得跟他废话,脚尖一点,身影瞬间掠至魔龙面前,魔剑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它脖颈。 “找死!” 魔龙怒吼着挥爪格挡,利爪与魔剑相撞,“当”的一声巨响,它竟被震得连连后退,爪子上的鳞片崩飞几片,渗出血来。 这一下,魔龙终于有些慌了,前一刻还能随意拿捏的“蝼蚁”,如今竟能凭一剑震伤它? 它嘶吼着喷出浓黑的魔焰,想逼退殷玄阳,却见对方持剑旋身,魔剑精准劈开魔焰,剑脊上的金光直刺魔龙双目。 “啊——!” 魔龙吃痛惨叫,殷玄阳趁机踏在它翅膀上,魔剑狠狠扎进鳞片缝隙,黑气顺着剑刃钻进它体内,在吞噬它的魔气! 第291章 许诺 “怎么可能……” 魔龙挣扎着甩动翅膀,想把他甩下去,却发现殷玄阳的剑像长在了它身上。 每一次搅动,都让它的魔气流失一分,它这才惊觉,这把魔剑,与他同源,能吞魔气、镇邪祟,天生就是魔物的克星! 不! 只能说武器没有好坏,要看使用它的怎么使用它了。 之前对上上一届天命之子的后人,它还能凭着魔气压制,可对上殷玄阳,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魔气刚涌过去,就被魔剑吸得干干净净。 殷玄阳的身影在它周身翻飞,魔剑每一次落下,都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魔气顺着伤口往里钻,灼烧着它的神魂。 “吾不甘心!” 魔龙疯狂挣扎,想撞向封魔渊的岩壁同归于尽,却被殷玄阳一剑钉在半空。 “天道偏心,天道不公!为何都是世间的生物,却偏偏容不下吾!” 魔剑贯穿它的胸膛,金光与黑气在它体内炸开,鳞片成片脱落,魔气像潮水般往外泄,被魔剑吸收。 殷玄阳握着剑柄,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天道偏不偏心,我不知道,如果你实在是有疑问的话,那就去找祂吧。” “顺便帮我问一问,我这个天命之子的身份什么时候能卸任?” 魔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殷玄阳手腕一转,魔剑猛地抽出,金光瞬间将它包裹——“不——!” 凄厉的嘶吼响彻云霄,魔龙的身体在金光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为一缕缕黑气,被魔剑尽数吞噬,连一点残魂都没剩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殷玄阳甚至听到了魔剑打了声嗝。 封魔渊的魔气失去源头,开始快速消散,那些魔物成了无主之物,被下面的弟子抹杀殆尽。 众位长老集体出手,暂时用高级封印封住了深渊口。 没了魔龙,这就没了最大的威胁,就不用那么多人以身殉道布置封魔大阵了。 用普通的封印阵就行 每隔一段时间请来加封一下就可以了。 殷玄阳收剑落地,魔剑上的黑气渐渐收敛,变回一把缠着淡金纹路的玄剑,安静躺在他掌心。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欢呼声瞬间炸响。 林鸠早按捺不住,拨开人群往殷玄阳冲去,刚要开口喊他,却见殷玄阳猛地弯腰,一口鲜血“噗”地喷在地上。 他手里的魔剑“当啷”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往旁倒去。 “玄阳!” 林鸠心脏骤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稳稳接住他软倒的身体。 众位长老也慌了,围着他蹲下身。 花长老伸手搭在殷玄阳腕脉上,指尖灵力探入,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事,是突破大乘后强行激战,精力透支太狠,经脉有点震荡,回去静养几天就好。” 林鸠这才敢喘口气,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殷玄阳,修长的身形,抱着比他大了一圈的人人却稳得很。 “各位长老,我带玄阳回去休息,这里的战场,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大长老挥了挥手,看着他怀里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的殷玄阳,眼底满是欣慰。 林鸠走着,眼角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魔剑。 剑身上的淡金纹路闪了闪,然后自己飘起来,乖乖跟在他身后,像个怕被丢弃的小尾巴。 …… 林鸠抱着殷玄阳回到房间,轻轻把人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忙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 他的心一直悬着,此刻终于落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脱了鞋,轻轻躺在殷玄阳身侧,侧身盯着他苍白的睡颜,伸手与他的手相交合,没一会儿也沉沉睡去。 睡梦中,熟悉的混沌感传来,林鸠睁开眼,竟又站在了天道的空间里。 只是这次,眼前的不是老者,而是个身着流光白袍的年轻人,眉眼俊美无双,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衣摆。 “你……” 林鸠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天道转过身,对着水镜又照了照,语气带着点得意:“怎么样?好看吧。” “多亏了你们,虽然过程跟我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结果还算圆满。天道反哺的气运到顶了,不出意外,这个世界再撑个亿万年都没问题。” 林鸠回过神,淡淡道了声“恭喜”。 天道收起水镜,飘到他面前,“说真的,虽然你是个意外,但你也帮了不少忙,算我欠你个人情。” 林鸠几乎是立刻开口:“那你能让玄暗复活吗?” 天道眨了眨眼睛:“这个……还真不行。玄暗是殷玄阳的一部分,相当于他的‘另一半灵魂’,殷玄阳如今好好的,他怎么复活?总不能把殷玄阳的灵魂劈成两半吧?” 见林鸠脸色沉了下去,祂赶紧补充,“你换一个!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想回自己的世界,现在我能直接送你回去,连记忆都能给你保留完整。” 林鸠表情淡淡:“不用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想法了,如今我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我早就不想回去了。” 第212章 天道愣了愣,随即笑了:“行,那这个愿望我先给你存着。以后要是反悔了,或者有别的想要的,只要在心里喊我一声,我随叫随到。” 他抬手挥了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睡吧,殷玄阳明天就能醒了。” 混沌感再次袭来,林鸠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泛白,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铺上。 身边的殷玄阳不知何时醒了,正侧着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醒了?做了梦吗?睡得这么沉。” 林鸠:“嗯。又梦见了天道。” 殷玄阳:“他怎么这么闲?怎么老是找你?” 林鸠眼里泛起笑意:“这次是好事。他许我一个愿望。” 殷玄阳凑近他:“你许了吗?许了什么愿?” 林鸠静静的躺着,看着他凑近,与之呼吸交缠,“没许,我暂时没想到要许什么,不过祂说先给我攒着,以后要是有想法了,随时可以和他说。” 殷玄阳:“还算他有良心,不说了,来,亲一个。” 殷玄阳刚要低头吻下去,桌子上的魔剑突然“嗡”地一声,剑身抖了抖,竟径直飘过来,横在两人中间。 “嘿?” 殷玄阳气笑了,伸手想去拨开剑,魔剑却往旁边挪了挪,依旧挡得严严实实。 林鸠忍不住笑出声。 殷玄阳:“以前有个清幽剑跟我抢人就算了,好不容易和他处好关系了,现在又来个你,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林鸠笑着把魔剑往旁边推了推,伸手勾住殷玄阳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好了,别跟一把剑置气。” “外面还有那么多事儿要处理呢,别赖床了,起来吧。” 殷玄阳咂巴了两下嘴,回味了一下,“好吧。” 第292章 要学会变通 两人来到大殿时,几位长老表情严肃,眼中带着悲伤。 殷玄阳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各位长老,出什么事了?是封印又出问题了吗?” 大长老抬头,重重叹了口气:“不是封印的事。玄阳,你……做好准备吧,宗主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殷玄阳和林鸠震惊:“怎么会这么突然?” 殷木青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宗主之前用了起死回生的禁术,那术是拿命换时间,与天争命,事后定会遭天谴。”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宗主与天争命,救了那么多人的命,想必遭受的天谴也不会轻。” 大长老拍了拍殷玄阳的肩:“你们去见见他吧,宗主在后山的桃花树下。等他走后,天阳宗宗主的位置,会由你来继承。” …… 后院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飘落在石桌上,玄宗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表情放松柔和。 他的模样恢复了年轻时的俊美,整个人透着从容的温和,似是回光返照。 听到脚步声,玄宗抬头,笑着冲他们招手:“来了?快坐,我刚泡的茶,还热着。” 两人落座,看着他,心情沉重。 殷玄阳:“师尊……” 玄宗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从没后悔这么做过,用我一个人换了那么多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就是可惜不能看着你们成婚了,也不能看着玄阳接替我的位置了。” 玄宗轻啄一口茶,放下茶杯,抬头望着飘落的桃花,轻声道:“我已经许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今日也算是好好享受了一番。” “好了,你们也别太难过,这世间的离别,本就是常事。对了,大长老和你说了等我走后会让你继承宗主之位的事了吗?” 殷玄阳:“嗯,说了。” 玄宗:“那就行,以后啊,你就是天阳宗的宗主了,身份不同了,可不能再耍小性子了。不过有长老们看着你,我也放心。” 殷玄阳红了眼眶,闷声点了点头。 林鸠本来也沉浸在悲伤当中,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问道:“宗主,我有办法不让你魂飞魄散了!” 玄宗愣了一下,只当他过于伤心,都开始说胡话了。 逆天而行本就是遭天谴的,他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殷玄阳好像也想到了他要说的办法,眼睛亮了亮。 林鸠赶紧说道:“天道还欠我一个愿望没实现,我可以让祂宽恕您。” 玄宗微微睁大了一下眼睛,随即摇了摇头,“这是你的机缘。从未有人与天道做过什么交易,你能有此机缘,何不用在自己身上……” 林鸠:“可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用在您身上比用在我身上更合适。我现在就让祂出来。” 玄宗来不及阻止,就见他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下一瞬,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俊美无双的年轻人,气度无双,让人无法直视真容。 他心下一惊,赶紧站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天道随意的摆了摆手,看向林鸠:“这么快就想通了,说吧,想要许什么愿?” 话没说完,他瞥见玄宗,心有预感,瞬间明白了,“哦?是为了他?” 林鸠:“对,我许愿让他活着。” 天道看着玄宗身上的气运,眼神闪了闪,摇了摇头,“那不行,他身上已经被打下了天道的印记,死是他必定的结局。哪怕我是天道化身也不能逆天而行。” 林鸠有些失望,皱眉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许我这个愿望有什么用?我想要的你都办不到。” 天道表情有些虚,毕竟当时是祂夸下了海口:“我没想到你许的两个愿望都是逆天而行啊。” “如果你要什么天材地宝,我分分钟都能给你弄来。但这种与“命”相关的事儿,就算是我,也不能说办就办啊。” 林鸠:“就不能通融一下?” 玄宗听到这里,心里并没有多少失望,对林鸠笑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我早早的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别为我费功夫……” 天道:“能。” 玄宗:“?” 不是说不能办吗? 三双疑惑的眼睛看向天道。 天道轻咳一声:“你要是让我直接让他活下来,那办不到,不过也不是不能变通。” 林鸠是个聪明的孩子,顿时心领神会。 “那我许愿让宗主不必神魂消散,留有转世的机会。” 天道眼里闪过赞赏,他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了。 “ok。不过,你确定想清楚了?就这么把自己的机缘送给别人了?” 林鸠:“救急不救贫,我已经很幸运了,得到了很多人没有的,如果我真的需要,我肯定会牢牢把住唯一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可我现在不需要,所以给需要的人,比留着要更合适。” 天道:“行,你想好了就行。” 殷玄阳问道:“那之后该怎么做?” 天道:“什么都不用做,让他安然等死就好,之后我会从中出手,然后送他去转世。对了,你们要不要留下个什么记号?以后方便相认。” 玄宗惊讶:“还能留下记号?我们以后还能相认?” 天道:“正常来说是不可以的,不过谁让我现在心情好呢,既然都通融了,那就索性通融到底。” 林鸠眯了眯眼,“你有这么好心?不当天道了,改当慈善家了?” 天道:“……那你别管,就说留不留吧?” 林鸠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不留:“不留。” 天道:“不再考虑考虑?”他看向殷玄阳和玄宗,“你们也不考虑一下?” 玄宗:“不留也好,就听小鸠的吧。” 殷玄阳:“我也听他的。” 都多余问你。 天道眼里划过失望,“好吧,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走了,我和你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不要叫我,叫我也不会出来的。” “再见。” 天道走了,被祂这么一搅和,沉重的气氛也消散了。 殷玄阳有个疑惑,看向林鸠,“你不是说你没有许愿吗?刚刚天道为什么说你许了两次愿都很难实现,你上一次许了什么?” 玄宗站起来默默离开了,他还是不再此打扰了,小情侣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林鸠:“……” 第293章 大婚【完】 玄宗去转世了,天阳宗宗主就由殷玄阳继任了。 为此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号。 以玄字冠姓,以字冠名。 他的新称号名为“玄安”。 听到这个名,殷玄阳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所以私底下他严令禁止林鸠喊他的名号。 一般情况下林鸠是不喊的,只有他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喊这个名号。 一听见这个名字,殷玄阳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就老实了。 除此之外,殷玄阳一直在磨林鸠,想要个婚礼。 第213章 被他磨了整整一年,林鸠终于同意了。 …… 三月初三,天朗气清,天阳宗张灯结彩,红绸从山门一直绕到主峰大殿,空气中飘着蜜酒与花瓣的甜香。 这场瞩目的婚礼,不仅集齐了修真界各宗门的长老弟子还有魔界的四大护卫。 林鸠还将凡间的父母和弟弟妹妹都接了过来。 林父林母穿着林鸠特意准备的锦缎衣裳。 林溪和林安也长大了,出落的越发俊秀。 他们是第一次来到修真界,眼里都是震撼,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但为了不给林鸠丢人,还是尽量的维持着镇定。 他们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有人看不起他们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会极其谄媚的去与他们交谈。 吉时一到,殷玄阳和林鸠身着大红喜服,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婚礼按修真界的结道仪式进行,案上放着两碗合卺酒。 大长老作为证婚人,高声念诵结道誓词:“今有天阳宗宗主殷玄阳,与林鸠,愿结道侣,共守三界,同担祸福,不离不弃,直至大道终焉——汝二人,可愿?” “我愿。” 两人异口同声。 他们割破手指,把血滴入酒中,然后端起合卺酒,手臂相缠,将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在两人眉心凝成一道淡金色的结道印。 天道认同的印记金光一闪,便融入两人眉心,殿外的天空飘下了漫天桃花雨,像是在为他们庆贺。 “恭喜宗主!恭喜林道友!” 殿内外爆发出欢呼声,修士们纷纷举杯。 魔修那边,毒郎和弥胭他们也举着酒坛,大声喊着“百年好合”。 弥胭眼眶泛红:“尊主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宫明宇坐在她的身旁,拿出手帕递给她,“当然。好了,别哭了,等仪式结束了,我带你去山下人间玩。” 弥胭抽了抽鼻子:“好。” 其他三人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林鸠的父母看着儿子与殷玄阳相握的手,眼眶泛红。 林母悄悄抹泪,“真好,俩孩子看着真相配。” 林父眼眶也是红红的,握住老妻的手,“既然相配,你还哭什么?” 林母:“我是在哭我们没本事,对方身份那么高,是一个宗门的宗主,我们只是普通人,如果以后小鸠要是受欺负了,我们为他撑腰都做不到。” 林父:“别想以后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我们如今年龄大了,又能活几年呢?最起码现在两人是相爱的,这就够了。” 林母擦了擦眼角,感叹道:“是啊,看我又多想了。他们如今是相爱的就够了。” 雷诺和穆灵玲手都快拍红了。 穆灵玲:“真好,真好,两人终于修成正果了,太不容易了。” 雷诺:“可不是嘛。他们之间的磨难太多了,还好结果是美好的。” 小黑没那么多愁善感,对着一桌子的美食吃的满嘴流油。 武泽禄看着高台上身穿喜服更明艳动人的人,眼里划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失落。 很快,他拍了拍脸,重新露出祝福的笑容。 想什么呢?他们两个天差地别,哪怕是他们先认识的,就算重来一万次,他与他也是不可能的。 林鸠适合更好的人。 晚宴一直闹到暮色降临。 别看殷玄阳年龄和资历很年轻,但他身份很高,除了同地位的一些人,没人敢灌他酒。 宴会没结束,殷玄阳拉着林鸠就溜了。 一些注意到的人眼里闪过善意的笑容,就继续和身边的人推杯换盏了。 殷玄阳牵着林鸠回到喜房,房内红烛高燃,满目铺的都是红色。 刚关上门,殷玄阳就从身后抱住林鸠,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点酒气:“今天……好多人看你。” 林鸠笑着转身,捏了捏他的脸:“看我怎么了?难道我还怕别人看?” “不想别人看你……” 殷玄阳顺势将林鸠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他。 从额头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温柔又缠绵。 红烛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林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殷玄阳松开一些,额头抵着林鸠的额头,“啾啾,你终于属于我了。我盼这一天盼了太久了。” 林鸠指尖蹭过殷玄阳泛红的耳尖,笑着点头:“嗯,以后都属于你了。” 殷玄阳牵着林鸠走到床边,大红喜被上面绣着的鸳鸯栩栩如生。 这是穆灵玲非要搞得,说是找林母问的,凡界人成婚都是这样的,喜庆。 林鸠坐在床沿,指尖勾住他的喜服玉带,轻声道,“春宵苦短。” 殷玄阳咽了咽口水,忍住了冲动。 他从旁边拿出一张红色喜帕,“等会儿,还有一道程序呢。” 林鸠挑挑眉,松开他,乖乖的任由他把红色喜帕盖在自己头上。 喜帕落下的瞬间,殷玄阳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红色纱幔轻轻垂在林鸠肩头,衬得他原本白皙的侧脸泛着淡淡的粉。 他喉结滚了滚,指尖悬在半空,竟有些不敢去挑。 心脏跳得像要撞开胸膛,明明是看了千百遍的模样,被喜帕这么一衬,却鲜活得让他移不开眼。 “怎么不动了?” 林鸠的声音从喜帕后传来,带着点笑意,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殷玄阳这才回神,指尖捏着喜秤的木柄,缓缓凑过去。 喜秤的银钩勾住喜帕边缘,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一点点将喜帕挑开。 林鸠的眉眼彻底露出来,眼底盛着烛火的光,笑容比殿外漫天桃花还要艳。 “好看……” 殷玄阳的声音有些发哑,伸手轻轻抚过林鸠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才敢确认这不是梦。 他俯身凑近,眼里红光一闪而过。 他的鼻尖蹭过林鸠的鼻尖,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啾啾,你今天……比我梦里的还要好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烛的光映着他们的身影,在墙上缠成密不可分的影子。 …… “殷玄阳……” “嗯,我在。” 我一直都在。 【全文完。】 第294章 【番外】后记(一) 婚后的殷玄阳越来越黏人了,林鸠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林鸠在书房看卷宗,他就搬张椅子坐在旁边,美其名曰“陪读”,实则眼神黏在人身上,连卷宗上的字都没看进去。 林鸠被缠得烦不胜烦,某天趁殷玄阳被长老们拉去商议宗门事务,偷偷捏了个隐身诀,溜出了天阳宗。 正好他前几日收到了炎润乔要成婚的消息,炎家请他去喝喜酒,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 来到烈焰城,正当他打算往城主府走的时候,在街上碰到了个熟悉的人。 对方也明显看到了他,惊喜着打招呼:“林师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林鸠回头,见是雷诺,也笑了:“我来参加炎润乔的婚礼,你呢?也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雷诺点头:“是啊。” 林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又瞥了眼城主府的方向,忍不住提醒:“你这方向走反了,城主府在你身后呢。” 雷诺:“哦,这不是时间还早吗?我想顺路回去看看乡亲们。” 他看向林鸠,眼里带着邀请,“你要是不急着去城主府,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坐坐?” 林鸠微愣:“合适吗?” 雷诺:“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放心,乡亲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林鸠盛情难却,跟着雷诺回家了。 正好他也不想去那么早,他如今的身份去的太早了,对方也不会让他帮什么忙,只会被人供起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跟雷诺回家转一转。 两人顺着岔路往山坳走,越往里走,周遭的气息越显宁静。 直到眼前出现村庄。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远的原因,他觉得这个村庄远,没有别的村庄显得热闹,过于冷清了。 直到进了庄头,雷诺笑着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喊声刚落,原本安静的村庄里立刻有了动静。几扇木门“吱呀”打开,先是探出几个带着浅棕色兽耳的孩童脑袋。 见到雷诺后顿时惊喜的迎上来。 “雷诺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雷诺叔叔,我都想你了!” 雷诺笑着一把抱起一个小女孩:“哎呦,我们鱼鱼都想我了,是想雷诺叔叔了,还是想糖葫芦了?” 鱼鱼眨了眨大眼睛:“当然是想雷诺叔叔带回来的糖葫芦了。” 雷诺顿时大笑出声,点了点她的鼻尖,把她放下,拿出买好的糖葫芦,分给这些孩子们。 第214章 “好了,好了,一人一个,可不能多吃哦。” 这些小的孩子出来后,没多久又出来了一些大人。 他们也或多或少有些异于常人的外表。 “阿诺回来啦。” “这次回来能住多久啊?你喜欢吃的酸果,我一直给你留着呢,等会走的时候多带一些。” 雷诺与村民们笑着交谈。 村民们围着雷诺问长问短,目光偶尔落在林鸠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防备。 毕竟他们很少见到外人,对陌生面孔难免有些拘谨。 林鸠看着这些村民,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没露出异样的表情,只是安静地跟在雷诺身边。 雷诺拍了拍身边男人的肩,笑着介绍:“李叔,这是林鸠,我的师弟,也是我最好的兄弟,这次跟我来村里转转。” 又转向林鸠,“这是李叔,村里的事大多是他帮着照看。” 林鸠颔首回应:“幸会。” 李叔笑着对林鸠点头:“欢迎欢迎,阿诺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雷诺又和乡亲们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林鸠回家了。 林鸠跟在雷诺身边也没有多问,他知道雷诺该解释的时候会和他解释的。 果然,雷诺回到家之后洗了几个乡亲们刚刚给的果子放到桌子上,解释道:“他们身上都是带了些反祖特征的人。” “我以前带殷师兄来过,他说这些人应该是祖上有妖兽的血统,只是千百年来血脉被稀释。他们如今血脉里已经很少有妖兽的血统了,而有一些运气不好,会发生返祖现象。” 林鸠明白了,看向他的红头发:“那你也是?” 雷诺咬了一口果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除了发色颜色有些怪异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异样。” “不管是人还是妖兽我都无所谓,反正最难过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已经不想再往再探究什么了。” 林鸠听着外面那些幼儿童的欢声笑语,陷入沉思。 “他们只是外表有些繁琐吗?有没有一些能力返祖的?或者他们当中有谁能修炼吗?” 雷诺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他们除了外表和普通人不一样,其他并没有什么和人类不同的地方。” 林鸠:“他们连修炼也不能吗?” 雷诺:“应该是不能的,毕竟如果能修炼的话,也不至于被欺负的那么狠。而且就算能修炼他们以前连吃饱生存都是个问题,自然是没有那个条件和资源去修炼的。” 林鸠有些失望。 雷诺吃完了果子,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堆东西,“你稍等我一会,我把这些东西分给村民们,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林鸠点头。 雷诺去送东西了,林鸠无所事事,就出门转了一圈。 然后在河边看到了,刚刚那个叫鱼鱼的小女孩在河边玩水。离河边特别近,眼看着半只脚都已经踏入河里了,周围一个大人都没有。 林鸠心下一惊,赶紧施法用灵力把她裹了上来。 林鸠把鱼鱼稳稳放在岸边草地上,眉头还没松开:“河边这么危险,脚下的石头又滑,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独自来这儿?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鱼鱼却不怕生,晃了晃扎着小辫子的脑袋:“没事的,我不会掉下去呀!其他人不能来河边玩,但是鱼鱼可以。” “为什么只有你可以?” 林鸠不解,蹲下身平视着她。 鱼鱼看了看他,又扭头望了望四周,见没其他大人,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手,撩开耳边的碎发。 原本该是耳垂的位置,竟藏着两片半透明的淡蓝色鱼鳍,像小扇子般轻轻颤动,沾着的水珠顺着鳍边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你看!” 鱼鱼语气带着点小骄傲,“奶奶说我是鱼变的,能在水里憋气好久,脚踩在水里也不会滑。” 第295章 【番外】后记(二) 林鸠愣住了:“你能在水下呼吸?” 鱼鱼点头,“嗯,我还能让水变成泡泡呢。” 她怕林鸠不信,立刻抬起小手对着河面轻轻晃了晃。 河里的水面瞬间泛起一圈细微波纹,几缕清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顺着她的指尖往上飘,慢慢聚在她掌心,竟真的凝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水泡泡。 淡蓝色的,薄薄的,透着几分剔透。 大概是她年龄还小,对能力的掌控还不稳,水泡泡在掌心没撑两秒,就“啵”地一声轻响破了,水珠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打在草地上。 鱼鱼失望的“啊”一声:“这么快又破了。” 林鸠眼神闪了闪:“鱼鱼,我问你,你的这个能力别人知道吗?是你自己有的,还是别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能力?” 鱼鱼:“大家都知道啊。但是鱼鱼的爹娘不会玩水,不过小狸哥哥手指会冒火,就一点点,烧柴的时候可方便了。” 林鸠猜了一下,她的意思大概是大人们应该没有这些能力,而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些能力。 看来等会儿得和雷诺说说了,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个状况,要不然刚刚他在问的时候,他不会说没有其他能力。 鱼鱼是小孩子,小孩子才不会想那么多呢,她只觉得面前这个漂亮的哥哥耽误她玩水了。 “漂亮哥哥,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继续去玩水了。” 林鸠:“……叫我叔叔。没事了,你去玩儿吧。” 鱼鱼:“好的,漂亮哥哥。” 林鸠:“……” 白白比雷诺矮了一辈儿,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等雷诺回来林鸠就把鱼鱼的事跟他说了。 雷诺表示很惊讶:“不会吧,以前怎么从来没听村里人说过?” 林鸠:“看来你不在的那几年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可以去问问村里的人,我也挺好奇的。” 雷诺想了想,点了下头:“好,我去问一下李叔。算了,我把李叔喊过来吧。” 雷诺很快就把李叔带了过来。 林鸠对,他点了点头,让他落座。 李叔笑了笑,拘谨的落座,“雷诺啊,你把我喊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雷诺开口:“李叔,您知道鱼鱼能控制水的事吗?” 李叔点点头:“知道啊。” “那您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雷诺皱着眉。 李叔看了眼一旁的林鸠,又转向雷诺,叹了口气:“嗐,就这点儿小事,哪值得特意跟你说?” “你在外头忙着修行,已经够累了,总不能连孩子捏个水泡的事儿都要跟你念叨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那能力也没啥用啊,鱼鱼就只会把水凝成泡泡,吹两下就破了。” 林鸠在一旁听着,不赞同道:“李叔,你不觉得这些能力不一般吗?就算现在微弱,要是好好引导,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能力。” 李叔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真、真的?” “我们村有个叫小狸的孩子,他也有点儿不一样,他能生火。以前小狸用那点火帮他娘烧灶,还被灶台上的油星子溅到,哭了好半天,后来他娘就不让他碰了。” 他声音放低,带着点自嘲,“我们这些人,连在外头抬头走路都难,哪敢指望孩子能靠这点不一样有啥出息?别到时候能力没学好,反倒因为这个被人盯上,遭更多的罪。” 林鸠给了雷诺一个眼神。 雷诺心领神会,语气放缓:“李叔,我明白您的担心。别人你不信,您还不信我吗?” “其实这些孩子能操控水、能引动火,本质上和修士引动灵力是一个道理。” “现在能力弱,是因为没人教他们怎么掌控,要是有人好好引导,说不定以后他们就有能力好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了。” “说不定还能闯出一番作为,就再也不用蜗居在这一个小山村里不敢出门了。” “你看我,我的发色也很怪异,但我现在出门,再也没人敢对我指指点点了,甚至他们还会对我恭恭敬敬的。” 林鸠点头:“这就说明,你们最大的缺点不是因为长得与普通人有异,而是太弱了,没有自保的能力。” “等你们真正的掌握了力量,谁还敢嘲笑你们?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只有自己本身强硬了起来,才没有人敢对你们随意欺辱。” 李叔争论的瞪大眼睛:“那、那你的意思是……?” 林鸠:“我想带这些孩子回宗门,他们不该被埋没。” 雷诺赶紧介绍:“这是我们天宗的长老,他的道侣是天阳宗宗主,他绝对不会害你们的。而且还有我在呢,李叔,你总得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李叔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局促地在衣角蹭了蹭,对着林鸠深深鞠了一躬:“原、原来是天阳宗的长老!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怠慢,还望长老恕罪!” 第215章 林鸠语气温和,尽量让李叔放松,“不必如此。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放心我想带孩子们回天阳宗,不是要把他们从村里带走,而是想教他们掌控能力。” “宗门里有专门的师长,还有适合修行的环境,等他们学好了本事,要是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村里,而且雷诺也在宗门里,我会让他注意着孩子们的。” 李叔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渐渐红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村里的孩子能不用躲躲藏藏,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看向雷诺,见雷诺点头示意,又看向林鸠,终于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长老心善,想帮孩子们,我哪有不知好歹的道理。” “我替全村人谢谢您!只是孩子们年纪小,还得劳烦长老多费心了!” 林鸠:“你先不要感谢的太早,不是所有人我都会收的。只有那些返祖了能力的人,我才会收。” “还有,我想看看那些孩子,确定他们合适,等我办完事,我再把他们带走。” 李叔激动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这就让孩子们过来让您看看!” 第296章 【番外】后记(三) 李叔动作很麻利,没一会儿,院门口就涌来了七八个孩子,鱼鱼跑在最前面。 其他孩子也各有特征,有的带着细鳞,有的露着耳朵和尾巴,都睁着大眼睛往屋里望。 李叔对着林鸠说:“长老,村里的娃子都在这儿了,您看看。” 林鸠惊讶:“这么少?整个村子就这么几个孩子吗?” 李叔:“是,我们村里的人生育都有些困难。这几个孩子在这一辈儿都不算少了。” 林鸠站起身,走到孩子们面前,“你们别怕,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小本事,比如鱼鱼会做水泡,小狸会生火,都可以展示给我看看。” 其他几个孩子都有一些内向,互相看了看,都没人敢第一个来。 “鱼鱼先来!”鱼鱼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举起小手对着桌上的空碗晃了晃。 几滴水珠从屋外的水缸里飘过来,在她掌心凝成个比之前更圆的水泡,这次竟撑了足足五秒才破。 她眼睛亮闪闪的:“漂亮哥哥,我这次厉害吧!” 林鸠点头:“很厉害,不过记得叫我叔叔。小狸是哪个孩子?要不要试试?” 小狸犹豫了一下,举了举手,“叔叔,我是小狸。” 小狸是个七岁左右的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个猫耳朵的原因,所以才叫小狸。 他看了眼雷诺,见雷诺点头鼓励,才慢慢抬起手指。 突然指尖冒出一点橘红色的小火苗,像颗跳动的小火星,虽然微弱,却稳稳地燃着。 不过很快就熄灭了。 林鸠夸了一句。 其他孩子也渐渐放开了。 不过只有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孩子有点能力,能让植物微微成长一些。 林鸠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起身对李叔说:“这三个孩子都很有潜力,等我的事情办完,我就派弟子来接他们回宗门。” 雷诺:“不用,等结束了我来接他们回去就好。” 林鸠点头:“也好,他们跟着你也能安心一些。剩下的你来收尾吧,安顿好他们我们就该离开了。” 雷诺:“是。” 雷诺带着几个孩子出去,鱼鱼却没走,小脸皱在一起,好像有什么为难的话要说。 林鸠笑了:“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鱼手指绞着衣角,小脸上满是犹豫,好半天才小声问:“漂亮哥哥,你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学本事呀?” 林鸠点头:“是啊,去了宗门,会有人教你们怎么把本事练得更厉害。” 鱼鱼眼睛更亮了,却又很快皱起小脸,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那……那我能不能再带一个人去呀?” 林鸠愣了愣,还以为她要带家人,便温和解释:“带爹娘可不行哦,宗门是修行的地方,暂时不能让家人一起住。” 鱼小手攥着衣角,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解释:“不是爹娘,是住在后山山洞里的小哥哥,他可厉害了,比我和小狸都厉害!” 林鸠皱眉。 后山山洞的小哥哥?怎么听着像是野人一样呢? 林鸠认真的问道:“什么后山山洞的小哥哥?” 鱼鱼:“就是住在山洞的一个小哥哥啊。他好像没有家人,村里人也不让我们去后山。但是上一次鱼鱼不小心迷路了,是那个小哥哥救了鱼鱼,所以鱼鱼经常都偷偷的给他带吃的。” 林鸠沉吟片刻,觉得这事蹊跷,便对鱼鱼说:“你乖乖的回家,我去后山看看。” 他从鱼鱼口中问清山洞的大致位置,又叮嘱她别再独自跑后山,才独自往山里走。 后山的树木茂密,枝叶交错着遮住阳光,林鸠循着鱼鱼说的方向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壁下看到了山洞。 洞口堆着些干燥的茅草,旁边还放着几个野果壳,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的痕迹,只是洞内空空的,没见到人影。 他正想放出神识探查,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簌簌”的响动,还夹杂着低沉的兽吼。 林鸠眼神一凝,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轻烟般掠了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一个大概只有八岁的孩童在与一头站起来两米多高的老虎打斗着,那孩子甚至都没有老虎的腰高。 林鸠想要助手帮忙,下一刻却发现老虎好像没有要伤了那孩子的意思。 一人一虎与其说是在打斗,不如说是在玩耍? 林鸠没有刻意遮掩气息,没过片刻,那头猛虎就猛地转头,琥珀色的兽瞳锁定了他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同时下意识将身后的孩子往自己庞大的身躯后护了护。 林鸠缓缓从树后走出,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气放得温和:“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听到这边有动静,担心有人遇到危险,才过来查看。” 猛虎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又或许是没从他身上察觉到半分杀意,原本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像是在随时防备突发状况。 这时,被猛虎护在身后的孩子悄悄探出头。 他脸上沾着不少泥土,看不清具体模样,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颗黑曜石,直直地盯着林鸠。 林鸠看着那双眼睛,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眼熟,心头微动,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刺激到了猛虎,它猛地低伏下身体,前爪在地面抓出几道浅痕,再次发出震耳的虎啸,警告意味十足。 孩子赶紧伸手拉了拉猛虎的毛发,小声说了句什么。猛虎的情绪竟真的平复了些,只是依旧牢牢挡在孩子身前,没让林鸠再靠近半分。 林鸠停下脚步,耐心解释:“我是鱼鱼的朋友,她让我来看看你。你是不是住在前面的山洞里?” 听到“鱼鱼”两个字,孩子的眼睛亮了亮,警惕的神色淡了些,慢慢从猛虎身后走出来,小声反问:“你……认识鱼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很少与人交流。 林鸠点头:“对,她要离开这里去宗门里修炼了,她不放心你,让我来看一看。” 男孩听到鱼鱼要离开了,眼神瞬间暗了暗,小脸上满是失落。 他早就知道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第297章 【番外】后记(四) 林鸠看着他低落的模样,又追问:“那你呢?怎么一个人住在山洞里?你的家人呢?” 男孩摇了摇头:“我没有……家人。” 他从记事起就在山里,是老虎找野果、抓兔子喂他长大,山洞就是他的家,老虎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林鸠心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也越发强烈,他放缓声音:“那你要不要跟我走?回宗门后,你能学本事,还能经常见到鱼鱼,不用再一个人住在山洞里。” 男孩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显然是动了心,可他看了眼身旁的老虎,又慢慢摇了摇头。 “不走,虎在这里,我不走。” 他不能丢下唯一的亲人。 老虎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用大脑袋轻轻拱了拱男孩的后背,把他往林鸠的方向推了推。 它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男孩,满是不舍。 它知道自己护不了男孩一辈子,只有跟着林鸠,男孩才能有更好的未来,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人总归还是要和人在一起的。 男孩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着老虎,眼眶瞬间红了:“虎……我不要和你分开。” 老虎又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告别。 林鸠看着这一幕,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着一起走。我看你很有灵性,想必应该也通了灵智,如果有天赋的话可以修炼,便能修成妖兽。” 第216章 妖兽很多都不是从出生起就是妖兽的,大部分都是从没有开智的普通野兽通了灵变成妖兽的。 而那些从出生起就能修炼的妖兽,大概率是有些血脉。 这只老虎应该没什么血脉传承,不过倒是有些灵气,努努力说不定还真能变成妖兽,有可能的话,说不定还会成为神兽。 当然这种可能就微乎其微了,不过以后谁说的准呢? 听到林鸠的话,男孩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虎!我们可以一起走了!” 老虎也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欢快的低吼,用大脑袋蹭了蹭男孩的脸颊,又转头对着林鸠微微颔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它原本已经做好了和男孩分别的准备,没想到还能陪着他一起去新的地方。 林鸠看着一人一虎欢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目光落在男孩身上时,却又皱了皱眉:“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男孩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只是勉强能蔽体,脸上也脏得看不清模样,虽然能用清尘术瞬间清理干净,但林鸠总觉得不给他洗个澡,好好搓掉身上的污垢,总觉得别扭。 男孩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老虎却很懂事,用身体轻轻推着他往林鸠身边靠,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跟上。 林鸠怕老虎吓到村里的村民,就让它在这等着,等会让雷诺来接他。而他则带着男孩回了村子里。 李叔看到他身后的男孩很惊讶,但也没多问什么,知道林鸠要用些水给他洗澡,赶紧去烧水了。 等烧好水,他就让林鸠出去了,毕竟他的身份不适合做这些,由他来给这孩子洗就行。 李叔端着热水走进屋,笑着对男孩招手:“来,孩子,水烧好了,快过来洗干净,等会儿还有新衣服穿。” 可男孩却往后缩了缩,紧了紧身上的破衣服,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从小只和老虎待在一起,从没让陌生人碰过,更别说脱衣服洗澡了。 “别怕,我就是给你洗个澡,不疼的。” 李叔走过去想拉他,男孩却猛地往后跑,想躲到门后。 可他年纪小,脚步还没迈开,就被李叔一把抓住胳膊,轻轻拉了回来。 “哎,跑啥呀?” 李叔按住他把他剥干净,“都是老爷们儿,有啥好害羞的?你看看你这身上,泥都快结壳了,不洗干净咋穿新衣服?” 李叔把他抱进木盆里,拿起布巾沾了热水往他身上擦。 男孩被搓的呲牙咧嘴。 男孩起初还紧绷着身体,可感受身上的泥垢被一点点洗掉,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热水包裹着身体,慢慢就不挣扎了,乖乖地坐在木盆里任由李叔搓洗。 换了三盆水李叔才给他彻底洗干净,累的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孩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可真脏啊。 不过这一洗完,换上新衣服就是不一样,这小孩长得是真好看。 除了瘦了点儿,其他也没啥问题,以后好好补补,应该很快就能补回来了。 李叔:“好了,洗好了,可以出去了。” 男孩跟着李叔走出屋时,林鸠正站在院子里等。 他抬眼望去,原本脏得看不清模样的孩子,此刻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被梳理整齐,脸上的泥垢洗去后,露出一张俊秀的小脸。 林鸠的眼睛微微睁大。 像,太像了! 这孩子的眉眼,简直和宗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不是他清楚知道宗主不可能有孩子,他几乎要以为这是玄宗失散的子嗣。 他甚至能透过这张稚气未脱的脸,隐约想象出孩子长大后,眉眼间会如何复刻那份属于天阳宗宗主的俊美与沉稳。 只是男孩长期风餐露宿,脸色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身形也比同龄孩子瘦弱些。 李叔在一旁笑着打趣:“您看这孩子,洗干净了多俊!就是太瘦了,以后得好好补补。” 林鸠回过神,压下心头的异动,走上前蹲下身,“你……有名字吗?还记得你以前的事情吗?” 男孩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从我有记忆起,都是和虎一起生活的。” 林鸠不想胡乱猜想是什么原因会让他的父母把他丢弃或是被迫分离。 以前的事儿无从可知,那就让他过去吧。 林鸠摸了摸男孩的头:“没关系,不记得就算了,你没有名字,那我就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男孩眼睛亮了亮,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鸠:“玄宗,你以后就叫玄宗。” 第298章 【番外】后记(五) 男孩小声重复了一遍“林宗”,眼睛很亮。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没一会儿,雷诺就匆匆赶回院子,刚进门看到站在林鸠身边的林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指着林宗,话都说不利索:“这、这、这是宗、宗……” 林鸠适时开口,打断了他的愣神:“这是林宗,以后会跟我们回天阳宗。村里孩子的事安排妥当了?” 雷诺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妥当了!我跟各家都说好,等婚礼结束就来接孩子们。” 他又忍不住多看了林宗两眼,像,太像了,光是这么看着他都有一种想要行礼的冲动。 眼看离婚礼吉时不远,两人准备动身去城主府。 不过林宗太没有安全感,不愿意待在这里,林鸠没办法,只好也把他带着了。 三人赶到城主府时,府里早已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处处都是喜庆的喧闹声。 来到城主府,是炎润岙亲自接待了他们,三人也许久没见了,趁此也好好寒暄了一番。 三人正说着话,炎润岙突然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林鸠肩头,往他身后瞥了一眼,嘴角还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鸠心有预感,也跟着回头。 发现殷玄阳居然也来了,正穿过人群往他这里走来。 炎润岙和雷诺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雷诺还不忘伸手牵过一旁的林宗,低声哄走了他。 殷玄阳几步走到林鸠身边,没等林鸠开口,就微微俯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偷偷跑出来,都不带上我。” 林鸠叹气:“我就是来参加婚礼的,又不是不回去了。” 殷玄阳:“你就是嫌我太粘人了。” 林鸠:“你知道就好。” 殷玄阳:“……” 殷玄阳哼唧了两声,没再说什么,因为婚礼要开始了。 婚礼吉时一到,宾客们纷纷涌向正厅。林鸠牵着殷玄阳也跟着人群往前走。 走进正厅,就被炎润岙领着坐在了位子上。 他们都默认以为炎润乔会与一个大家的温柔女子成婚,可等两位新人走进来时才发现炎润乔身旁的居然也是一名男子。 对方眉目冷峻,身材高大,一身红色喜服衬得他眉眼温和了些,看向炎润乔的眼神里满是宠溺,两人手指悄悄相扣,小动作里全是藏不住的情意。 不知情的众人都有些惊讶。 林鸠自然如此。 殷玄阳不提也罢,毕竟他的眼神也从来没有落到过别人的身上过。 炎润乔和女子成婚还是和男子成婚他都不在意。 身旁的炎润岙注意到林鸠眼底的惊讶,笑着叹了口气,主动凑过来解释:“林长老也觉得意外吧?” “这事儿说起来,我们一开始是真不同意。小乔性子软,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我们总怕他跟个男子在一起,受了非议,或是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堂前的两人身上,语气软了些:“可架不住他们俩感情深,这些年不管我们怎么劝、怎么拦,都没把他们分开。本来想着等时间久了,感情淡了也就算了。” “哪成想他们倒越处越亲,连死都要在一起的架势。我们又不能真的硬生生拆散这对有情人只好同意了。” 炎润岙轻声咳了咳:“不过还好,这男子是入赘我们炎家的,以后就住在城主府。有我这个大哥在,谁敢让小乔受半点儿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他!” 林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炎润乔抬头对身边的男子笑,眉眼弯弯,满是幸福。 “男子和女子又能如何?能找到真心的人就好。” 殷玄阳坐直了身体。 没错!他说的就是我! …… 婚礼仪式结束,晚宴的喧闹也渐渐散去,林鸠和殷玄阳便准备动身离开。 刚走到城主府门口,就见雷诺牵着林宗迎了上来,“林师弟,宗主,我得先回村里接鱼鱼他们,林宗就先交给你们了。” 林鸠:“别忘了那只老虎。” 雷诺:“是,我记着呢。” 他把林宗的手递到林鸠掌心,转身匆匆往村方向赶去。 第217章 林宗刚站到林鸠身边,就对上了殷玄阳的目光。 殷玄阳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神色,在看清林宗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他是……” 林鸠点头:“他叫林宗,是我刚给他取的名字。我在村里后山遇到他的,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没什么亲人。” 殷玄阳的眼神依旧复杂,他定定地看了林宗半晌,才缓缓点头:“名字很好。你打算把他带回宗门?” “嗯,” 林鸠点头,又看向他,“我想让他留在宗门修行,你要不要收他做弟子?若是你不愿,我便收下,让他拜在我名下。” 殷玄阳却轻轻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不合适,哪怕他可能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但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林鸠也明白他的心情,便没再坚持:“好,那这孩子我就收了,等回宗门就找个吉日,举办收徒仪式。”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细说,我们先回宗门吧。” 殷玄阳点头。 回到天阳宗,林鸠直接带着林宗前往大殿,同时让人通知几位长老前来议事。 长老们刚踏入殿门,目光扫过林宗,纷纷愣住,眼神里满是震惊。 林鸠见状,主动开口解释:“这位是林宗,是我刚收下的弟子,以后便在宗内修行。” 几位长老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附和:“好好好!此子眉眼清明,周身灵气隐现,一看就是根骨绝佳的好苗子。往后我等定当尽力辅佐,助他早日成才!” 林鸠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今日请各位长老前来,除了介绍林宗,还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 他将在村里遇到鱼鱼、小狸等孩子的事一一道来。 “这些孩子或许身怀返祖血脉,只是目前能力微弱,我想将他们接入宗内培养,不知各位长老意下如何?” 第299章 【番外】后记(完)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位长老相互对视,神色都有些凝重。 片刻后,大长老率先开口:“返祖血脉之人,我倒也听闻过一些,只是他们大多仅比常人强壮些,并无特殊能力。” “像这般未通窍便能掌控元素之力的,倒是头一次见,这潜力不可小觑。” 殷玄阳坐在主位上,看向几位长老:“那以诸位之见,是否愿意将他们收入门下,亲自教导?” 二长老沉思片刻:“现在下定论还太早。等孩子们到了宗门,我们先观察一番他们的根骨与心性,若真的合适,老夫倒想收那个能控水的女娃娃为徒。”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赞同。 大长老:“二长老说得在理,先见一见孩子们再说。若是真有天赋,我等自然愿意倾囊相授,也算是为宗门增添新鲜血液。” 林鸠见长老们达成共识,心中松了口气:“既如此,等雷诺将孩子们接来,便劳烦各位长老费心甄别。” “对了,林宗还有一个老虎家人,到时便先安排在二长老的万灵峰。那老虎已经开了智,颇有灵气,劳烦二长老多多关照一下。” 二长老欣然点头:“自然。” 既然与林宗有关系,别说是一只老虎,就是一群老虎,他也给它照顾的明明白白的。 …… 很快雷诺便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宗门。 几位长老早早在殿外等候,一番观察与问询后,二长老一眼就看中了活泼机灵的鱼鱼。 “娃娃,跟我回万灵峰如何?” 鱼鱼眨着大眼睛,见林鸠点头,立刻脆生生应道:“好!谢谢师父!” 当场就拜入了二长老门下。 剩下的,小狸拜入了花长老门下,剩下的那个叫叶桐的孩子,被洛长老收下了。 洛长老被宫樱鸾伤的太深了,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背叛了宗门,可想而知心里有多伤痛,多愧疚。 哪怕众人都没有怪她的意思,她还是没法轻易走出来。 这么多年来也没有想要收徒的想法,这次他她能收下叶桐,众人都很高兴 几位长老各得其所,都十分满意。 雷诺看着孩子们都有了归宿,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对着林鸠和长老们连连道谢。 日子一天天过去,孩子们在长老们的悉心教导下飞速成长。 林宗则在林鸠和殷玄阳的亲自指导下,进步更为惊人。 期间,林鸠回了一趟凡界,送了年迈的父母最后一程。 回来后,他便越发不喜外出,大多时间都待在宗门里,专心教导林宗修行。 而殷玄阳,自见到林宗的第一面起,就对他格外上心,不仅时常亲自指点他的功法,还会把宗主才能接触的宗门典籍拿给林宗看。 久而久之,林宗更像是林鸠与殷玄阳共同的弟子,两人把他教得颇有几分前任宗主气度。 没人知道,殷玄阳早在教林宗第一课的时候,就打着“培养下一任宗主”的主意。 他想等林宗能独当一面,就带着林鸠去游山玩水,把宗门的担子彻底交出去。 终于,在林宗成功突破元婴、能稳稳主持宗门事务的那天,殷玄阳连夜收拾了行李,拉着林鸠就往山门走,只留下一封信放在宗主大殿的桌上。 玄宗看到桌上那封字迹潇洒的信,无奈地叹了口气。 信上只写了寥寥几句:【林宗,哦不,你如今应该已经有了名号吧,我猜一猜,想必应该是玄宗之名。 宗门之事今后便交予你了,我与你师尊去看山川湖海,归期不定,不要惦记我们,等我们玩够了就会回来了。】 玄宗摇了摇头,眼底却没半分不满,只轻声笑道:“这两位,倒真会享福。” 陪在玄宗身旁的玄清,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 它早已不是当年后山那只普通的野虎了,如今已修成妖兽,一身皮毛愈发油亮,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灵性,修为更是稳步提升,离高阶妖兽仅一步之遥。 以它的天赋,假以时日,未必没有冲击神兽的可能。 玄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双通透的眼睛里,也透着几分与林宗如出一辙的无奈。 它跟着林宗在宗门生活多年,早已摸清了殷玄阳的性子。 把这么一大摊子扔给玄宗,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应该说他早就期望这一天的到来了。 玄宗抬手摸了摸玄清的头顶,无奈地笑了笑:“罢了,随他们去吧。我们守好宗门就好,等他们玩够了就会回来了。” 早就跑路的两人来到一个热闹的市集当中歇下了脚步。 林鸠无奈的看向身旁的男人:“我们就这么跑出来,真的好吗?” 殷玄阳潇洒的打开扇子,心情别提有多轻松了,“有什么不好?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我已经代管了这么多年了,早就累了,现在也不过是物归原主。我把小黑也留给他了,省的他打扰我们。” “从我当上宗主这个位子之后,我们有多久没有过过二人世界了。一宗之主真不是好当的,压力太大了,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好。” 林鸠:“……” 你压力大! 下边五六个长老帮你干活,宗门大大小小的执法弟子数不胜数,小事儿,你不用出手,大事儿有长老们顶着,你还压力大! 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的? 反正殷玄阳理不直气也壮,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殷玄阳哪管林鸠心里的腹诽,伸手牵过他的手,把人往市集里带:“别想那些了,前面好热闹,我们也去看看。” 林鸠无奈,任由殷玄阳牵着往前走。 市集里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抬眼看向身旁意气风发的男人,忽然觉得,这样“跑路”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们的寿命太长了,不给自己找点儿乐子的话早晚会闷出病来的。 尤其是像殷玄阳还是这种老实不下来的性格子,如果他没事儿可折腾,那他就只会折腾自己了,那还是让他找点事儿干吧。 …… 从此,天阳宗有了沉稳可靠的新宗主。 而殷玄阳与林鸠,则带着对彼此的爱意,踏遍山川湖海,往后的日子,过的自由自在。 第300章 原著“殷玄阳” 阳光正好,照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突然床上的人动了,惊飞了一群好奇的小鸟。 殷玄阳猛地从床榻上坐起,下意识的打量起周围,看着陌生的房间,眼神冰冷。 他摸向腰间,本该挂着佩剑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雕花床榻、熏着暖香的房间,还有身上触感细腻的丝绸寝衣,没有一样是他熟悉的。 心头一沉,他翻身下床,脚步轻而快地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望去。 是个陌生的院落,但远处的场景却又像在宗门里。 “难道又是秘境?”他低声自语,眉峰拧得更紧。 第218章 殷玄阳随手抓起衣架上的玄色外袍,胡乱系好腰带便大步出门。 刚转过回廊,就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不自觉摸向腰间,可他忘了他腰间没有了佩剑,自然摸了个空。 林鸠把手里的书随手的放到他的手上,暂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倒是挺纳闷儿,今天他没有第一时间就粘上来。 “终于起了?既然回了宗门,就别总赖着,有时间去帮小宗处理些政务。” 殷玄阳动作比脑子先行,下意识的顺手接过他递来的书。 殷玄阳:“……” 殷玄阳盯着眼前这张漂亮又陌生的脸,眉头拧得更紧。 对方语气熟稔,显然与“自己”关系匪浅,可他确定对这人毫无印象。 他冷声开口:“你是谁?” 林鸠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眼前人的眉眼明明是殷玄阳的模样,可这眼神、这语气,却很陌生。 他心念一动,清幽剑骤然出鞘,剑尖直指对方心口,声音冰冷:“你不是殷玄阳,你是谁?为何会在他的身体里?” 他有一瞬间在想是不是玄暗,可下一瞬间就被他否认,不管是殷玄阳还是玄暗,绝对不会用这个语气和他说话的。 此人绝对不是他认识的人。 殷玄阳不知为何被他用剑指着,却生不出什么杀意来,他抿了下唇:“我是殷玄阳,而且是我先问你的,你得先回答我。” 林鸠眉头紧锁,指尖的清幽剑依旧指着殷玄阳心口,语气带着疑虑:“你说你是殷玄阳?” 林鸠发现他眼中的神色并不像是说谎。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觉得事情变得怪了起来。 “你……” 他正想追问更多,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玄宗沉稳的声音:“师尊,您有时间吗?大长老他们让您去大殿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鸠眼神一动,看了眼身前的殷玄阳,暂时收了剑,去打开了门,“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玄宗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殷玄阳身上,又补充道:“师公有时间吗?殷长老说也让你去一趟。” 殷玄阳在看见玄宗的时候,就已经愣在了原地,如今听到玄宗与他说话,瞳孔巨震:“师尊……你还活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鸠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他昨晚没睡好,说胡话呢。我们收拾一下,马上就去大殿。” 玄宗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只等着他们去大殿汇合。 林鸠看着玄宗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转头看向殷玄阳,语气沉了下来:“我大概知道了你是谁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穿好衣服跟我去大殿一趟。” 殷玄阳压下满心疑虑,快速整理好衣袍,跟着林鸠往大殿走。 一路上,路过的弟子见了他们,都纷纷停下脚步行礼,恭敬地喊林鸠和他为“长老”。 殷玄阳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 这个环境也太真实了,不过就是不够严谨,他可是天宗的宗主,什么时候成长老了。 而且他们天阳宗也没有这么年轻的一个长老。 两人刚踏入大殿,殷玄阳的目光就被主位旁坐着的人吸引。 那人虽满头银丝,眉眼轮廓却与记忆中父亲的模样重合,殷玄阳瞳孔骤缩,眼眶瞬间红了,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爹……” 殿内几位长老刚要起身打招呼,见他这副模样,都愣住了,互相递着眼色。 玄阳这是怎么了?跟多少年没见过一样?他又惹小鸠生气被打了? 林鸠看着长老们的眼神顿时黑了脸。 殷木青也被他喊得一愣,刚要开口,就被殷玄阳一把抱住,紧紧箍在怀里。 “爹,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殷玄阳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激动,这些年积压的思念,在见到“父亲”的瞬间彻底爆发。 殷木青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拍着他的背无奈道:“臭小子,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松开!” 他虽觉得今日的殷玄阳有些反常,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又闹了什么小脾气,想找自己求安慰。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殷木青还是想要给他争取一点权益的。 他看向林鸠,欲言又止:“小鸠啊,也不是师父偏心,如果玄阳真犯错了,稍微教训一下就行了,实在不行你告诉我,我来帮你教训他。” 林鸠咬牙:“师父,我没有。” 殷玄阳觉得他说这话有些不对劲,直起身子:“为什么我犯错会让他来教训我?他到底是谁啊?他为什么会叫你师父,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所有人他都认识,和记忆中的一样,为什么多出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而且好像地位还很高,连他都能管。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沉默了。 殷木青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怕被溅上血。 虽然他觉得今天殷玄阳的举动确实让他体会到了玄阳小时候那种为人父的满足感,但也不代表他能说出这种话。 林鸠比他们清楚一些,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生气,深吸一口气,道:“他的事儿等会再说,今日议事是有什么事吗?” 众人这才想起了正事。 大长老:“魔界与修真界如今也安定了,也打通了来往的通道,虽然有些古板的人还不太能接受,但两界交接已然步入正轨。” “前些日子魔界的弥胭君主提出两界建个交易市场,你们意向如何?” 众人沉思起来。 林鸠心神发散,想到了玄暗。 自玄暗消散后,魔界便由弥胭为首的四大护卫接手,组成了四个势力,共同管理魔界。 他们都是亲近修真界的势力,所以对于两界交好都是抱有支持的态度,所以才会那么顺利的达成共识。 林鸠率先出声:“我觉得挺好的,经历了那次大战,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魔界也并不是都是坏的,修真界也不保证全是好人,他们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们应该尝试着去支持。” 其他人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大长老见众人都不反对,便说了下一个事情:“还有一件事,是合欢宗那里发来了消息,说自己宗门里的单身弟子太多了,想与各大宗门的弟子交流一下。” 花长老笑眯眯道:“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宗门里单身的弟子也挺多的,尤其是剑修弟子和器修弟子,都是木头脑袋一个,要是不催一催,很难找到道侣的。” 众人商讨了一下,都觉得可行,便同意了下来。 殷玄阳在一旁坐着,眼神有些发懵,有些不理解他们今日的商讨。 什么?魔界与修真界居然还能和平共处?他做梦都不敢做这么梦幻的。 还有,弟子找不到对象,长老们也要管吗? 太闲了吧? 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怎么记得,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儿,几位长老根本不可能凑到一起。 殷玄阳看向旁边一脸认真的林鸠。 他觉得造成如今情景的原因一定是在这个人身上。 第301章 原著“殷玄阳”【完】 结束会议,林就和殷玄阳就离开了。 殷木青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叹息的摇了摇头。 回到院落里,进入到那个让他陌生的房间,殷玄阳有些不自在。 房间里的布置与他冷硬简洁的宗主寝殿截然不同。 窗边摆着两盆长势正好的兰草,书桌上放着掀开的书,连挂在衣架上的外袍,都带着淡淡的、不属于他的清雅香气。 这份温馨柔软,一看就藏着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林鸠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自己则坐在桌旁的软椅上,开门见山:“现在没人了,说说你的事吧,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殷玄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稍稍放松了些:“我在闭关,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刚开始我以为是我产生了心魔,进入了幻境,可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打破了我一开始的猜测。” 林鸠点点头,斟酌着开口:“你听说过‘平行世界’吗?简单说,就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宗门,会因为某件事的不同选择,走向完全不同的结果。” 见殷玄阳摇头,林鸠又补充道,“你是殷玄阳,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殷玄阳。” “你能明白吗?” 殷玄阳苦笑:“其实我早就明白了,毕竟这里和我那个世界不同的地方太多了。” “你呢?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林鸠语气坦然:“我是你的道侣,不,应该说我是这个世界的殷玄阳的道侣。” 殷玄阳心里已有几分猜测,可亲耳听到“道侣”二字,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第219章 他那个世界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让他卸下心防、愿意共享一室温馨的人。 “‘他’倒是好命。”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顿了顿:“你能和我说说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吗?” 林鸠点头,和他娓娓道来。 殷玄阳静静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另一个“自己”与林鸠相处的画面。 殷玄阳望着窗台上舒展的兰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怅然:“真好啊……这么幸福,我都有些嫉妒了,要是当年在我那个世界遇到你的是我,说不定……” 林鸠没接话,只将茶杯往唇边又送了送,热气模糊了眼底的情绪。 他知道眼前的殷玄阳心里不好受,可他是这个世界殷玄阳的道侣,有些话,终究没法回应。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小黑跑了进来,“爹!娘!我跟玄清打赌,我又赢啦!” 林鸠起身,帕子已经捏在手里,自然地拉过小黑,替他擦掉脸颊上的泥印,动作娴熟,像是做了无数遍:“又跟玄清胡闹,它下次要是恼了,可没人陪你玩儿了。” 小黑原本还想冲殷玄阳撒个娇,可抬头看清殷玄阳的眼神时,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小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爹?” 殷玄阳沉默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头。 这里的小黑和他那里的也不一样,那么活泼明媚,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而他那里的跟他遭了不少罪,已经沉稳的是个大人了。 小黑觉得今天的殷玄阳怪怪的,他们妖兽能闻到对方的气息,识人都是从灵魂的气息辨别的。 以前的爹,气息像正午的太阳,明烈又暖,哪怕只是靠近,都觉得心里踏实。 可今天的爹,气味是冷冽沉寂的,连周身的空气都像是沉了几分,让他下意识的不想凑近。 林鸠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儿,他今天有些心情不好,你就玩吧,别打扰他了。” 小黑虽还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黑离开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殷玄阳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再次感叹:“真好啊,能这么幸福……” 他看向林鸠,似是认真又像是开玩笑,说道:“要不你和我在一起吧,反正我也是他,怎么你都不亏。” 林鸠摇了摇头,垂眸笑道:“你可别这么说。他最爱吃醋了,要是让他知道了,又得是我哄。” 殷玄阳看着他眉间的柔和和温情,缓缓收了笑容。 淡漠道:“那还真是可惜……” …… 林鸠本以为,殷玄阳只是偶然闯入的过客,过不了几天就会回到他原来的世界。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半个月的时间眨眼即逝,眼前的“殷玄阳”依旧没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这让他心里渐渐慌了。 终于,他还是主动找到了殷玄阳:“你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你那个世界,想必很需要你吧?” 殷玄阳正坐在窗边翻书,听到这话,手指顿在书页上,缓缓抬眼看向林鸠,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你……不愿意我留在这里?” “你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林鸠语气坦诚,“而且你现在用的,是这里殷玄阳的身体。我……希望他能回来。” 殷玄阳:“……那,你就没有对我有一丝的挽留?” 林鸠沉默,但也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殷玄阳看着他沉默却坚定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空。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放心吧,我有预感,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你们……很快就能重逢了。” “这几天就让我好好享受吧。” 林鸠点头妥协了,主要是他不愿意,也没其他办法。 …… 两天后的清晨,林鸠刚推开房门,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抱了个满怀。 男人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委屈:“啾啾!我终于回来了!” 殷玄阳抱怨:“那个人坏的很,他把我困住,想要抹杀我,还好他用的是我的身体,没那么大的能力,我今天终于找到机会把他赶走了。” 林鸠被抱得紧紧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带着烈阳暖意的气息。 他抬手回抱住对方,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后背,“好了,回来就好了。” 殷玄阳磨磨唧唧的抱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手,有感而发:“原来如果我没遇到你的话,会变成那么狠辣的人。” 林鸠沉默片刻:“他只是……孤独太久了。” 不管是哪个殷玄阳,本性都是好的,如果他真的坏,他根本就不会成为真正的救世主。 如果一般人遭受殷玄阳所经历过的一切,成为坏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另一个世界的“殷玄阳”只是太久没有感受到温暖了,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只有抢。 殷玄阳:“或许吧。想想那家伙挺可怜的,我都不敢想,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么独自活下去?” 林鸠不置可否。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他或许能继续忍受黑暗。 但长久在黑暗中的人感受到了一丝的温暖,他就是会像抓到了一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往上爬。 感受到了温暖却把握不住,很快又陷进了无尽的黑暗当中,这对“殷玄阳”来说会更残忍。 虽然是救世主,却得不到上天的偏爱。 他那里的天道对他还真是残忍,简直是像对待仇人一样虐啊。 殷玄阳牵住他的手:“好了,不说他了,我又想吃桃花糕了,我们去山上摘点桃花吧。” 林鸠回握住他,淡笑道:“好。” 人世间哪有这么多如果,想太多只会郁结于心。 就算“如果”发生了,也不会那么正好的按照预想当中的进行。 走好当下的每一步,才不会辜负经历过那么多苦难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