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月亮》 第1章 《落水月亮/情话指南》作者:李怀沙【完结+番外】 简介: 钓系绿茶没嘴美人vs有点笨的作精狗狗 正经文案: 我的心上人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喜欢我。 作为一只资深舔狗,我花一万块钱把心上人买回家里养起来,我必须好好哄着他,按时给零花钱,不然他会上演离家出走的戏码。 有一天我实在没钱了,给不了他零花钱了。 那么他还会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事实证明,他比我更有钱。 后来我看着报纸上某国首富出席宴会时,记者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他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避雷:作者早期作品,经不起推敲,各方面都很稚嫩,没有谦虚的稚嫩,真的有点雷,谨慎入坑。 标签:双男主,现代,破镜重圆,he,作精,纯爱 第1章 给我打钱了吗 姜溯,性别男,爱好男。 十八线小明星。 他老公兼白月光谢佑是这样形容他的:长得丑就算了,演技还烂得一塌糊涂,商场里找个塑料模特都比他会演戏。 虽然谢佑觉得姜溯丑,但姜溯却觉得谢佑是他短短的二十五年里见过最好看的人,成绩好脾气好,挑不出什么毛病。 愣是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家里穷的要死,而且不太喜欢姜溯。 姜溯蹲在地上画圈圈,不敢进家门。 谢佑这个人哪里都好,如果能喜欢自己就更好了。 去他妈的日久生情,去他妈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他们两个都结婚五年了,好歹生点情啊! 谢佑从来没有主动亲过他抱过他,更别提碰他,出去玩不带他,连晚上睡觉背对着他,知道的说他们是相敬如宾,不知道还以为是仇敌。 姜溯有点沮丧的想,谢佑果然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当年他跟谢佑表白,人家不喜欢他。 后来他提出花钱买谢佑,每个月给一万块钱,谢佑二话没说就伸出那双细白均匀的手,放在他手心里,说:“我是你的了。” 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现在他颓废地坐在自家门口,正是冬天,手脚被冻的僵硬几乎失去知觉,垂头丧气的样子像一条丧家犬。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失业了。 以后没钱了,谢佑肯定要跟别人跑了。 他昨天晚上接到那位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经纪人的电话,对方告诉他,给他接了一个男三号的剧本,叫他今天去试镜。 一直在演炮灰路人甲无名氏死尸的姜溯激动极了,觉得他翻身的时机终于到了,抱着美人谢佑亲了一口又一口,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谢佑皱着眉头躲开他黏糊糊的吻,白皙的侧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淡淡的说了句:“记得给我打钱。” 这番话像冷水般把姜溯一股子热情给扑灭了。 他自欺欺人的想,如果这次真能出演男三号,他就能给谢佑打更多的钱,然后谢佑就会喜欢他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今天早上,他美滋滋的享用完谢佑给他准备的早饭,换上平日里舍不得穿的西装,还装模作样的喷了点香水,正式的样子像是要去结婚而不是去试镜。 相比姜溯的激动,谢佑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姜溯收拾好东西,在家门口磨磨蹭蹭,鞋带绑好了又解开,特别希望他能像电视剧里那样给自己一个送别吻。实在不行,好歹鼓励两句呀。 隔了好半天,谢佑抬眼看他,一挑眉头,“怎么?什么东西找不到?” 姜溯憋红了一张脸,小眼神哀怨地望着他。 谢佑迟疑了片刻,才试探性地说了一句:“钥匙在你包里。” 一时间,姜溯心都碎了。 他专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到试镜地,一路上,他都在幻想自己一炮而红,走上人生巅峰,谢佑娇羞的靠在他怀里夸他好棒。 结果,他到了以后才知道,经纪人给他接了一部十分少儿不宜的下三滥网剧,他饰演的角色不需要演技,只需要会嗯嗯啊啊的叫床就行了。 因为那个角色,就是个鸭。 拍摄尺度大,剧情无脑色情,基本上靠卖肉来博取眼球,经纪人还偏偏装出一副为他好的善良模样。 姜溯当场就炸了。 他堂堂一个二十一世纪根正苗红、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好青年,居然让他去演这种角色? 他不演了! 经纪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尺度太大了。” 经纪人冷冷一笑:“你自己演技什么水平你没点数?不靠拍点擦边球的东西你怎么出头?” 姜溯梗着脖子,硬气的说:“我结婚了。拍这些东西,我老婆要生气。” 谁知经纪人又笑了:“你结婚了?你不知道合约期内不能谈恋爱?” 姜溯的确不知道。 因为那份合同就很有问题。他当初是被连哄带骗骗进公司的。 然后场景一。 经纪人点燃一根烟,悠然问:“演不演?” 姜溯想着谢佑的脸,坚定道:“不演!” 场景二: 姜溯抱着一个纸箱子站在公司楼下,脸上的怒气还没消散,回头对公司的logo竖起中指。 场景三: 姜溯拿着手里的违约书,看着巨额赔偿费,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自家门口,开始回忆往事。 最后得出结论,要是让谢佑这个财迷知道自己失业了,明天离婚协议书就摆在桌子上了。 姜溯双手抱着膝盖,埋着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觉得自己有点窝囊,喜欢谢佑,谢佑不喜欢他;喜欢演戏,演技又差得离谱;想给谢佑好的生活,现在连房贷都还不起。 他鼻子有些酸,二十多岁大男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最重要的是,他失业了。 他老婆要跟别人跑了。 姜溯对着自己脚尖,越想越难受,楼道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骨的疼。他揉着发涩的眼眶,又仔细地看了眼违约合同,像是有千斤重的巨石沉沉地压在他肩膀。 电话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 姜溯手忙脚乱地把合约书塞进衣服口袋里,刚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然后自家门就打开了。 入眼就是美人雪白的小腿。 谢佑好像刚刚才洗过澡,身上有玫瑰花的香味,发丝湿漉漉的在滴水,眉峰挂着一点摇摇欲坠的水珠。 而且他还只穿着浴袍。 细白均匀的长腿一览无余。 谢佑有一半的俄罗斯人血统,眸子是冰冷的灰蓝色,骨相也比亚洲人更立体。他长相精致如米开朗基罗的得意之作,每一分每一寸都像是精心设计。 谢佑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刚刚给姜溯打了电话,听见楼道上有彩铃声,便知道姜溯已经到家门口了。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姜溯,像是没看见姜溯手上的合约书一般问道:“你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找不到钥匙。”姜溯声音很低,眼睛也不敢看着谢佑。他撒谎时总是会低头,连着耳朵尖都是红的。 “找不到钥匙?” 谢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活像是吞了一吨寒冰,明明早上还告诉过他,钥匙在包里,现在就找不到了。他冷冷的看着姜溯,也不急着戳穿他劣质的演技,只是侧身让他进门。 无意中发现姜溯双手冻得通红,谢佑眉头拧在一起,脸色又阴沉几分。 对上姜溯畏畏缩缩的眼神,他心里的火莫名其妙更盛了些,最后只吐出来一句话:“给我打钱了吗。” 第2章 我是谁 话一出口,气氛就变得尴尬沉寂。 又是钱。 他们两个之间只有钱。 虽然早就知道现在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求来的,可心里还是难受得要死。大概人都是贪婪的,没得到谢佑前,姜溯觉得只要谢佑在自己身边就行了,无论什么代价。得到谢佑的人以后,他还想要谢佑的心,想要这个人眼里只有他。 越来越贪心了。 “我给你打了。可能银行还没受理吧。”姜溯呼了口气,语气平稳的回答。 是的,不能贪心。谢佑肯留在他身边已经是一场美梦了,他又何必打破这个美梦,去做那个清醒的荒唐人呢。 谢佑也有些许懊悔,他看出来了,姜溯情绪不对劲,他不该这个时候刺激他的。 想着,他伸手替姜溯挂好大衣,又去给他泡了一杯热的蜂蜜水。姜溯受宠若惊,冰凉的指尖碰上略烫的杯壁,呆呆地说了句谢谢。 他偷偷用余光瞄着谢佑,怎么也想不通谢佑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 谢佑靠在沙发上,细长的双腿随意搭在一起。只是简单的黑色浴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肤色更白,唇色更红,生出几分别样的诱惑。 第2章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佑颈项到胸膛的浴袍有些松散,露出来的肌肤光滑细腻,线条流畅清晰。 姜溯看着自家媳妇刚出浴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活脱脱一个流氓本氓。 谢佑显然注意到了,眉头皱的更紧。 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难以言喻,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姜溯心里一咯噔,连连解释,“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谢佑:“……” 可能是他表现的太过明显,谢佑看他的目光还带上了丝嫌弃和无语。 姜溯心好像被细针一点一点的戳,又麻又痛,他知道,谢佑一直都对他没什么想法,因为谢佑觉得他丑。 之前他问过谢佑,为什么不跟他谈恋爱。 明明是被包养的谢佑纡尊降贵的瞥他一眼,冷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丑。” 就算他们在一起五年了,日常生活也平淡得像一杯白水,连亲吻一下都是奢侈。谢佑活脱脱一性冷淡,把高冷禁欲的男神人设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是你自己扒了衣服他都懒得看一眼那种,仿佛多看一眼他就长针眼。 次数多了,姜溯也不再自作多情的去试探他,懂得了看他脸色,不再自讨没趣。谢佑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他的眼神和表情很明显地告诉姜溯:“我对你不感兴趣。” 姜溯怕惹他不高兴,连忙钻进屋子,红着眼睛想躲起来。却被谢佑一把抓住手腕,温热的手指贴上冰凉的手腕,温度差距让谢佑猛的回过神,很快就放开了。 谢佑看见他微红的眼角,愣愣的问:“你怎么哭了?” 姜溯心里慌张,说话不由自主地大声了些,凶巴巴的反驳道,“老子吹冷风吹得眼睛疼!” 谢佑眉头依然皱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坐在皮质的沙发上,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随意交叠,加上只穿了件浴袍,半露不露的样子瞬间把姜溯迷的神魂颠倒。 姜溯很没出息。 只要碰上谢佑,他就摸不清南北,所有的视线都放在谢佑身上了。 谢佑还是那副矜贵冷艳的态度,好整以暇道:“今天试镜怎么样?” 姜溯根本不敢看他眼睛,小心翼翼的试探:“要是我失败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啊?” 他问完以后,又觉得后悔。 他真傻,人家谢佑根本就没喜欢过他。 谢佑没说话,好像在默认这个事实。 “我成功了!” 姜溯越是心虚,声音越大:“我可适合那个角色了!我经纪人说我今天表现很好,再等一个周剧组就开拍了!” “嗯。” 谢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也不对他的鬼话产生怀疑,很敷衍的夸了一句:“真棒。” 姜溯丧气的哦了声,也不对美人怀有邪恶心思了,一个人凄凄惨惨戚戚走向房间。 “姜溯。”谢佑清冷的嗓音蓦然响起。 “啊?” 姜溯很诧异,回头却看见谢佑向他勾勾手,像是招狗一样。偏偏那双手指骨根根分明,足以让人垂涎。 他说:“过来。” 姜溯愣了一愣,然后一点一点的蹭过去,小心翼翼的动作让谢佑想起那种傻不拉几的土狗。 谢佑终于笑了,只是很浅的笑容,却让姜溯怦然心动。 他懒懒的握住姜溯的手,目光落在对方淡色的唇瓣,然后才一字一句、暧昧不清道:“取悦我。” 其实姜溯一直都搞不明白,明明他才是金主,为什么他还要低声下气的去求谢佑? 而且不管做什么,都是谢佑占据了主导地位,就连裤衩子选什么颜色都被限制,导致他再也不能穿大红裤衩了。 就比如现在。 他,姜溯,金主爸爸。 他,谢佑,吃软饭的男人。 按理说,应该是谢佑主动取悦姜溯,防止被金主一脚踹了。 但事实恰恰相反。 他们两个之间,永远都是姜溯傻乎乎的去讨好谢佑,完全没有半点金主爸爸的尊严。 就算是这样,谢佑还是不愿意跟他有半点肢体接触。 所以当姜溯听到谢佑这番话时,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谢佑又问了一遍:“不愿意?” 姜溯狂喜,半跪在地上,虔诚的低头吻上谢佑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素戒——他们的婚戒。 湿热的吻轻轻的落到谢佑的手背、指根、再到指尖。 用事实证明,他很愿意。 谢佑如同帝王,眉目冷冽矜贵,能跪在地上亲吻他的手就是他给予臣民莫高的荣耀。 姜溯就是他最忠诚的臣子。 谢佑微凉的指尖卡入姜溯唇间,对方舔狗属性越来越明显,不但没有反抗,反而安顺地把谢佑的食指含在嘴里,用尖锐的犬牙轻轻摩挲。 谢佑把手抽出来,脸上的神情淡然矜冷,赤裸的左脚忽然踩上姜溯肩膀,加重力道,本就半跪在地上的姜溯彻底跪倒。 “姜溯。看着我。”谢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姜溯鼻尖泌出细细的汗珠,情迷意乱间,抬头看着他。 “我是谁?”谢佑问。 姜溯哑声道:“谢佑。” 谢佑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又问了一遍:“我是你的谁?” “你是……”姜溯有些恍惚,刚想答男朋友,又觉得他肯定不会承认,一时间有些犹豫。 “你是主人。” “……” 谢佑脸瞬间就黑了,踩在他肩膀上的脚再一次加重了力道,逼迫姜溯弯下腰,半垂着头。 “主人?”谢佑气笑了,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却不至于把人踹翻:“你以为我在跟你玩什么?” 姜溯不明白,他的脑袋瓜子理解不了谢佑的话。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今天经历的事情够多了。 至于谢佑是他的谁,不重要。反正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谢佑都不喜欢他。 他抓住谢佑的衣摆,哑声喊着对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喜欢根本就藏不住。 他好像听见谢佑叹息了声,又好像是错觉,张开湿漉的眼眸,如失宠的大狗迫切需要主人的安慰。 谢佑最终低下头,伸出手,拦腰抱住他。 姜姜脸红心跳,正想进一步展开,谢佑捏着他绯红的脸,软软的,手感很好,说出来的话却很冷,毫无波澜道:“我睡书房,你去洗澡吧。” 姜溯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谢佑淡定的步入书房,仿佛刚才的温情没有发生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罢了。 他沮丧的拍拍脑袋,又开始思考谢佑这句洗澡是什么意思。 是叫他洗洗睡吧别想太多还是叫他把自己洗干净然后送到谢佑房里去? 然后谢佑啪的一声把书房门关了。 再咔擦一声,上锁了。 姜溯眼睛都瞪直了,气得炸毛,好家伙,还他妈的上锁! 谢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上锁的房门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溯把脸埋在掌心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从眼眶里掉落。 不该这么软弱的。 自己是男人,怎么能哭呢。 他低声问自己:他不喜欢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有什么可难过的。 第3章 公主和将军 姜溯溯溯:【在吗。】 收到姜溯的消息时,谢佑恰好处理完公司的琐事,已是半夜三点。他习惯性的切换微博小号,这是他专门用来关注姜溯的号,凭借坚持不懈地冒泡和骚扰,他成为了姜溯眼中的真爱粉。 或许是因为姜溯凉得一塌糊涂,在他试探性地给姜溯发了几条消息后,姜溯破天荒地回复了他。时间一长,两个人竟然各自披着一层马甲就成了“知心好友”。当然这个称号是谢佑自己颁发给自己的。 逆流而上:【在。】 姜溯溯溯:【我被欺负了!】 隔着屏幕,谢佑都能想象出姜溯那张又委屈又愤怒的脸,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轻敲键盘,打出了一个问号。 姜溯溯溯:【我以后可能演不了戏了,我得罪经纪人了。】 看到这句话谢佑只是眉头一挑,并没有很意外。今天他发现姜溯在门外一蹲就是几个小时,便猜到他失败了,但也没想到他会跟经纪人闹翻。 姜溯演技太差,也不懂的收敛自己的感情,开心与否都鲜明的呈现在脸上,就算想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嘴脸也装不出来。谢佑跟他结婚五年,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不高兴? 谢佑也挺头疼。 他们都结婚五年了,姜溯依然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们只是包养关系。 逆流而上:【怎么了?】 对面停了一会儿,回复到:【我经纪人是个傻帽。他要我演三级片,还他妈是个受,老子长得攻气十足他看不见?而且我结婚了,我演那种片子,让我老婆怎么想?】 第3章 谢佑忍俊不禁:【你跟你老婆说了吗?】 姜溯溯溯:【不敢说。】 逆流而上:【?】 姜溯溯溯:【他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的,要是他知道我失业了,会跟我闹离婚的。我不想离婚。】 谢佑幽幽的叹了口气,想着当年就不应该脸皮薄,欲擒故纵玩得太过火。想跟姜溯好好过日子,却因为那每个月的一万块钱把关系弄的很僵。 以他现在的身价,别说一万块钱了,哪怕姜溯捧一个亿也买不到他一天的时间,更何况是这样每天给他做早饭,白天陪聊,晚上陪睡的特殊待遇。 他谢家大少爷,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十九岁那年嫁给姜溯以后,做饭扫地洗衣什么都学会了,兢兢业业,全国都找不到比他更称职的老婆。 逆流而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溯溯溯:【他从来没喜欢过我,我不敢试,我输不起。】 谢佑真的想把那一万块钱捆成砖头砸到姜溯脸上,砸的他头破血流,把他砸清醒。 姜溯溯溯:【我演技是不是真的很差啊?】 逆流而上:【差。真的差。】 姜溯溯溯:【……哦。那我是不是真的很丑啊?】 逆流而上:【丑。特别的丑。】 姜溯溯溯伤心好半天,才委屈巴巴的说:【我高中好歹是校草啊。】 逆流而上:【那你们学校标准真够低的。】 姜溯溯溯:【???】 姜溯溯溯:【你他妈是个黑粉吧!】 谢佑眼帘微垂,【真粉,我跟了你五年了。】 姜溯自从入行以来,仅仅出演了几部低成本粗糙滥制的玛丽苏神作,剧中造型奇特,演技尬得抠脚,剧情无脑且把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谢佑最烦的就是姜溯接这种破片,因为他一定会看,自己老婆演的片子他必须看,但是每看一秒都是煎熬折磨,比公司破产都难搞。 因为这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姜溯凉的一塌糊涂,仅有的几十个粉丝里面,还特别悲催的混进了谢佑的小号。 更悲催的是,他还把这个逆流而上当作树洞,每次从谢佑那里受气了就跑逆流而上这里诉苦,根本不知道屏幕对面的人就是他的抱怨对象。 骂完谢佑以后,转头又去跟谢佑求欢,跟川剧变脸似的。 姜溯溯溯:【你既然觉得我演技差又长得不好看,你喜欢我什么啊?】 面对这个问题,谢佑也许会落荒而逃,但逆流而上不会。 逆流而上沉默片刻:【傻气。】 姜溯溯溯:【?】 谢佑收好书桌,打开书房的门,钻进卧室里。黑暗中,姜溯还在捧着手机玩,微弱的光亮勉强勾勒出他的脸部轮廓,意外地柔和。 “还玩手机?”谢佑低声问。 姜溯一度以为自己幻听,可面前模糊的人影竟然坐到了他的身边,随之而来的,是玫瑰花味的沐浴露的味道。之前为了调戏谢佑,他特意去买的女士沐浴露,原本以为能看见谢佑骂人的模样,没想到他居然淡定的用了起来。从那以后,谢佑就成了一个玫瑰花味的美人了。 谢佑好看的眉眼被黑暗隐去大半,懒散地垂着眼眸,寂静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手中的手机被人抽走。姜溯回过神,看见谢佑把他手机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便开口解释:“我……我有点睡不着,所以才玩手机。” “为什么睡不着?”谢佑一下子凑近他,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是因为试镜成功了所以睡不着?” 姜溯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两声,也不敢说出真相。 万一谢佑知道他破产了,肯定歇斯底里地闹离婚。 “这个剧是什么类型?”谢佑问。 他的气息缠绕着姜溯,扰得他心绪不宁。明明之前谢佑从来不会过问他的剧本,也不会在意他演了什么,有什么通告。他去拍戏不在家,谢佑更不会主动来探班,彼此之间关系非常冷淡。但这次他夸下海口,结果被解约,谢佑反而追着他问剧本,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心里越发烦躁,更多的是惶恐不安。姜溯埋着头,甚至不敢多看谢佑一眼:“是个……古装剧。” “讲得什么?”谢佑问的随意,姜溯却僵硬了身体,开始头脑风暴。他沉默了不到一秒,脱口而出:“就是有一个大将军,他喜欢邻国的公主。公主好漂亮,但是很骄傲,她谁都不喜欢。那个将军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把公主抢到手了,每天都想讨好公主,可最后……” 姜溯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痛,每一个字都好像在他血肉上划刀子。 “最后……” 最后将军失去了权势,公主离开了他,走之前,亲手把匕首刺进了将军心脏。 这样一段狗血虐恋在姜溯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想要这个结局,又觉得只应该是这个结局。 他闭着眼,慢慢说:“剧本还没给完,好像会修改。我也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 谢佑没说话。 姜溯强颜欢笑起来:“哈哈,很庸俗的故事吧,都烂大街了。我想公主可能不会喜欢那个将军吧,毕竟……她那么高贵,还那么漂亮。那个将军就是个土狗,土狗怎么配的上公主啊。” 他越说越窘迫,似乎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马上就要被戳穿,干脆扯过被子蒙住脑袋装睡,好像这样公主就可以爱上那样一个土狗了。 “姜溯。”谢佑忽然也钻进被子里,把头埋进他颈窝,闷闷的说:“结局还没定,你说的,结局还没定。” 他轻轻地握住姜溯冰凉的手,似乎想把自己掌心里的温度传递一点给他。 “公主配王子这种剧本早就过时了,跟将军在一起才更有市场潜力。”谢佑一本正经地说,“要想赚钱就得这样拍。” 可是这个剧本从头到尾都是虚构的。 姜溯苦笑一声,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释失业的事情! 他抬手抚上谢佑的黑发,那些发丝柔顺地在他手里散开。 有些惊讶于手中过于柔软的头发,他听说头发软的人脾气也软,为什么谢佑头发这么软,脾气却硬的像是一块布满棱角的石头? 这样想着,却也没问出口。 隔了一阵,谢佑还没睡着,在他怀里不安分的动了动。 姜溯也没睡着,就睁开眼,低声说:“你睡不着吗?” “嗯。”谢佑声音压的很低,有点失落的意思。最终还是抬起头,慢吞吞地问,“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我能有什么事?”姜溯嘟哝几句,没有要坦白的意思,一把搂过美人的腰,拍拍他的后背,“睡吧,别想太多,晚安。” 他倒是直接闭眼睡了,反倒是谢佑,在夜色里,睫羽颤抖。 一夜无眠。 第4章 贫穷的人生 每个月房贷五千加包养费一万,生活费一千八,水电气另算,目前存款两万三千整,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姜溯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第一次感觉人生无望,只想学着电视剧里的苦逼女主喝酒痛哭,最好一觉醒来就发大财了。 原本他还没有这么着急要钱,毕竟精打细算还能撑两个月,但是,昨天谢佑陪他看电视的时候,电视上播放了一辆豪车的广告,配上炫酷霸气的背景音乐和代言人不可一世的嘴脸,瞬间勾起了男人心中对车子的向往。姜溯心痒难耐,突然想起自己是个穷逼,突然又没有向往了。 虽然他控制住了自己,但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抗不了一辆跑车,就连谢佑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都转过头说:“要不我们买辆车吧。” 这句话一出口,姜溯脸都吓白了。 买完房以后,姜溯每个月就在吃土的边缘苦苦徘徊,要是再买辆车,他就根本没命去开车了,直接饿死。 相信不久后的新闻就是《十八线小明星买车后竟因还不上贷款活活饿死》。 “买车……啊,买车……干什么呢……”姜溯尴尬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不安地说:“为什么突然想着买车呢……” 为什么偏偏要挑他失业的时候买车啊! 谢佑眼帘微垂,声音很轻:“因为挤地铁每天都被偷拍搭讪。” 姜溯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发现谢佑表情很冷漠,眉眼间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厌恶,忽然就不知所措了。 谢佑长得好看,走到哪里都是亮点。当年他就是在学校茫茫人海中一眼看中谢佑,就是图人家颜好,心甘情愿当舔狗七年。 他倒是喜欢缠着谢佑,可谢佑活脱脱一个冰块,他不喜欢出现在人多的地方,讨厌噪音,讨厌废话,不乐意跟任何人多沟通。跟他表白的人很多,人家谢佑压根儿就没理过任何一个人。就连姜溯,也是误打误撞发现了谢佑的秘密才把人骗到手的。 长时间的相处,姜溯很清楚,谢佑特别讨厌别人跟他搭话,尤其是那些冲着他脸来的颜狗。 第4章 他提出包养谢佑,可他却让这么漂亮的小美人每天去挤地铁,面对一大堆色眯眯的眼神和咸猪手,他简直是枉为人夫。 姜溯傻呆呆地盯着谢佑的侧脸,好半天才傻呆呆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所以可以吗?”谢佑也回视他。 “当然可以啊!” 可我没钱啊! 姜溯色欲熏心,脑子跟嘴巴不在同一战线上,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然而美人只是眉头一挑,也不知怎么回事,既没笑也没说话,站起身就离开了,留下姜溯一个人对着电视机抓狂。 买彩票吧,不现实。卖肾吧,那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晚上,他看着谢佑白净的小脸,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不买了”,思前想后,决定要立刻找一份新工作,不管是洗车还是搬砖,演死尸还是替身,只要能搞钱,他都可以胜任。 次日,姜溯跟着一群人在片场抢炮灰角色时,看见有个长得矮矮的小姑娘抢角色时被人推倒,他恰好路过,就十分自然的拉住小姑娘的手臂,把人给扶稳。 “小心些。”姜溯轻声道。 他长得高,加上外貌偏冷俊硬朗,眉目间带着野性,轮廓线条分明清晰,鼻高梁细,不笑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危险人物的错觉。看起来就好像虎视眈眈的雄狮,无需过多的动作,只需要沉默的凝视,便足以让人臣服。 但是姜溯一直没能把自己的外貌优势利用起来,他出演的角色都是玛丽苏大少爷,然而他本人跟清瘦俊秀根本不沾边,人设和外表不搭,也导致了他风评不好。 小姑娘红着眼睛,有些惧怕的样子,嗫嚅着说了声谢谢。 毕竟姜溯天生带有攻击性的长相配上碾压群众的身高,轻轻松松就给了一米六的小姑娘莫大的压迫感。 姜溯低头看她。 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睫羽如鸦翅,眼瞳带着浅灰的光。细看,瞳孔竟然是灰蓝色的,像是雪花一样迷人的纹路。 这波抢不到角色,姜溯干脆蹲在马路边等着下一波。那个小姑娘似乎找不到依靠,居然也跟着他蹲在马路边,不停用余光偷看他。 姜溯就咧开嘴笑:“不是吧,别因为哥帅你就跟着我啊!” “才、才不是呢!”小姑娘又急了,“我就是抢不到角色而已……又没人认识,就只和你说过话了……”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来,情绪有些低沉。 小姑娘垂头丧气,小巧精致的脸上灰扑扑的,像是自哀自怨般小声说:“抢不到角色,今天又没饭钱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姜溯也一脸惆怅,“我再找不到工作,我老婆就要闹离婚了。”他原本不想在外面暴露自己的软弱,只是实在没人可以倾诉,听这姑娘跟自己诉苦,居然也跟着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姜溯自己倒先笑起来,觉得最近情绪波动是过大了些。 小姑娘吸吸鼻子,问:“你很缺钱吗?” “废话,穷得快喝西北风了。”姜溯烦躁地说,“还他妈要养老婆,还要养一辆破车。” “看你穿的衣服,我以为你很有钱呢……” 姜溯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身上不知名的衣服,咂舌不已:“有钱?我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有钱了?” 小姑娘咬着手指,诧异道:“难道你这是高仿的?” 姜溯没听懂,整张脸都写满问号:“什么高仿?” 他所有衣服都是谢佑买的,因为谢佑的品味跟他不一样。他喜欢大红裤衩人字拖和大金链子,谢佑喜欢休闲常服和玫瑰花。在一起后他负责给谢佑打钱,谢佑负责干活。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由谢佑一手操办,这些衣服也是按照谢佑的喜好购买的。到底多少钱,连姜溯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他每个月就给谢佑一千八的生活费,这些衣服再贵也破不了千。 小姑娘哦了一声,嘀咕着说:“我还以为国内有人知道安娜呢。” 姜溯更迷惑了,“什么安娜?” “一个德国的服装设计师,很有名的,不过她只给大家族设计衣服,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身上这件跟她去年的一个作品很像,我还以为你跟她有合作关系呢。” 小姑娘看他那迷茫的小眼神就知道这衣服肯定是假的,心里有些后悔,慌张解释:“哎呀,其实我哥很喜欢安娜的风格,所以我就认识安娜了。你这件应该是碰巧撞风格了吧,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别生气啊。” “有什么好生气的?”姜溯说:“如果是专门设计的,肯定很贵的吧……” 想着抠门的谢佑,他立刻把这衣服当盗版处理,不好意思的说:“我不知道啊,这衣服是我老婆给我买的。他可能就是觉得好看所以就买了吧。” “你穿着的确好看啊。”小姑娘揉揉眼睛,又说:“我叫谢慈。刚刚谢谢你。” 姜溯上上下下打量她,终于知道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这不就是谢佑他妹吗! 第5章 冤大头 姜溯脸色苍白,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告诉谢慈他就是谢佑老公。如果让谢慈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会立刻揭发他失业的真相,兄妹俩串通起来闹离婚。 还没跟谢佑在一起时,姜溯就知道他家里很穷。 那时候还在读高中,姜溯就发现谢佑常常不来上晚自习,他死缠烂打问他干什么去了,谢佑实在受不了他就甩了一句打工。后来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姜溯才知道谢佑家庭困难,家里还有个妹妹等着他养。 从那以后,姜溯就自动给谢佑脑补了一个高冷冰山落难王子的形象,把人家捧得老高,最后还干出了花一万块钱买人家的操作。 没想到时隔多年,谢佑家还是这么穷。连妹妹都被迫出来混日子了。 “你……你怎么了?” 谢慈惊讶的望着他,那张和谢佑有三分相似的脸露出些许诧异,局促不安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姜溯摆摆手,僵硬的站起身,说:“那什么……要不我带你去吃顿饭吧?” 第一次和小姨子见面,怎么的也得安排一顿大餐,就算以后翻车了,好歹对方第一印象不会太差。 当年他和谢佑结婚是瞒着双方父母的,两个人偷了户口本就杀去民政局领证,领完证以后也没有见家长,而是直接上宾馆去了。 谢佑家庭情况好像挺复杂的,姜溯问了几次,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愿意说,便也就不问。如今想想,或许是因为谢佑根本就不想带他回去见父母,也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所以才闭口不谈吧。 只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 直到现在,姜溯也没能见到谢佑的家人。他们两个依然处于隐婚状态,只有姜溯总是对外宣称已婚,却从不曾透露结婚对象是谁。 和小姨子猝不及防的见面,姜溯还是有点慌乱。他调整好心态,故作淡定的说:“相逢即是缘,一顿饭略表情意。” “真的?”谢慈双眼发光。没想到他会主动请她吃饭。 “真的。”姜溯说。 谢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不敢奢求太多,小心询问:“要不,你请我吃一碗牛肉面吧?” 牛肉面? 见媳妇儿妹妹能用这玩意来敷衍? 姜溯剑眉微蹙,连连摇头:“怎么能吃牛肉面?哥带你下馆子!” “你不是……”谢慈把剩下半截话憋回去了,遇到冤大头请客,她就没必要揭穿对方是穷狗的真相了。 说起来她也觉得委屈,如果不是她哥倔的像头牛,她也不至于流落街头,被人欺负了还不敢吭声。 听说她哥还背着她娶了个媳妇儿,爸爸说哥哥被那个小妖精迷了心智。从小到大,谢佑都是最优秀最完美的,所以谢慈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她哥给收了。只可惜哥把那个人藏的太死了,她也只是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却没资格见。 而小妖精本人正在琢磨着带她去吃饭。 谢慈拍拍屁股上的灰,美滋滋的跟上姜溯,嘴巴甜得活像是抹了蜜糖,“你真是个好人呀!我哥要是有你一半好就好了!以后我发财了一定回来报答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姜溯。生姜,溯洄从之。” 谢慈就笑:“那我该叫你声姜哥。” “也行。”姜溯心里嘀咕,你该叫我大嫂。 姜溯带谢慈去了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广式茶点店,他拿着精美的菜单,看着三十块钱一个的馒头陷入沉思,怀疑里面的馅料是金子。 但狠话已经放出来了,姜溯也只是让谢慈点了几个她爱吃的菜,虽说肉疼,仍然舍命陪小姨子。 然而有些事故就是发生得猝不及防。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走过来一个人,西装革履,油光满面。最后停在姜溯面前。 第5章 对方自称王先生,说是影视公司的代理人,天花乱坠的吹了一堆,最后说,“少年,我看你根骨奇佳,骨骼惊奇,极其符合我们新电影《乱世枭雄》的男主角,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 可能是因为太需要一份工作,姜溯瞬间就信了,把平日里学的反诈骗知识忘的一干二净。 王先生一推眼镜,“是这样的,参演我们电影,要到国外取景。伙食费和住宿费是由演员自己出,需要您提前支付三千元。” 谢慈半信半疑:“国外旅店才三千?” 王先生微笑:“团购价,更便宜。” 姜溯听到要打钱,顿时有点犹豫,觉得谨慎为好。然而王先生又说:“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因为嫖娼进监狱了,电影明天就拍摄,如果您不想错过,请现在就给我答复吧!” 去他妈的谨慎。 姜溯作势就要打钱,谢慈连忙拉住他的手,紧张道:“别啊,先调查一下啊!你爸爸妈妈没教过你小心骗子吗?” 王先生再推眼镜,寒光一闪,笑道:“这位小姐,剧中女三号非常适合您,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推荐你担任。” 谢慈立刻松开姜溯,义正言辞道:“还在犹豫什么?赶快打钱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冲!” 王先生笑容越来越和蔼。 但姜溯冷冷一笑,指着王先生的鼻子冷声道:“我妈从我小时候就教导我,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 王先生慌了那么一瞬间,难道这个人看透了他的真面目?! “但是我从来都不听我妈的话。”姜溯霸气侧漏的把支付x亮出来,仗着傲人的身高居高临下道:“告诉你!老子只支持支付x转账!” 王先生松了口气。 还好,是个傻逼。 所以姜溯就被骗了三千块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先生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他一个人凌乱在风中,不敢相信自己的智商。 的确是太渴望发财了,居然连这么白痴的套他都跳进去了! 现在流的泪,就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 凄凄惨惨戚戚的姜溯浑浑噩噩上了公交车,连哭都哭不出来,想着怎么样向谢佑解释下个月给不了钱。他靠着窗户,惆怅地望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城市建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以后,放在口袋包里的手机被偷了。 姜溯:“……”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在崩溃边缘徘徊的姜溯脚步虚浮,一摇一晃的回家,只想抱着小美人好好的哭一场,别的都不想做。 他刚一开门,谢佑就穿着粉红色的围裙端着碗走出来了,看见他,就笑着说:“回来了。” 姜溯委屈的不得了,又不敢说出真相,扑过去抱着谢佑纤细的腰身,闷闷不乐的把头埋在对方挺拔的后背处。 谢佑想挣脱他,奈何他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甩不开,只能无奈道:“让我先把碗放下。” 姜溯动也没动,死抱着他不松手。 “再不松手,今晚就别想挨着我睡觉。”谢佑拿他没有办法,冷声威胁道。 于是姜溯松手了,眼泪汪汪地盯着谢佑。宛若在外打架输了的傻狗,被扯掉了几缕毛,来找主人求安慰。 谢佑放下碗,才轻声说:“不哭了。” 第6章 戒指 姜溯很少在谢佑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他是一只刺猬,平日里只愿意把锋利尖锐的外表袒露,只有委屈到极致时,才翻身把软软的肚子露出来。 他趴在谢佑背上,鼻涕眼泪在谢佑刚刚洗干净的衣服上蹭,越蹭越来劲儿,蹭着蹭着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他也不是故意耍流氓,只是太久没开荤,下意识就一边哭一边贱兮兮的摸谢佑屁股。 谁让谢佑穿成这样诱惑他! “姜溯!” 早已看透套路的谢佑没打算给他脸,把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脸色差的像是生吞了一只蟑螂,“别往我身上蹭。” 他这话说来没有半点用,脖子上还黏黏糊糊的落下几个吻,怀中人含糊地说:“蹭蹭,我给你洗。” 说着,手指就从他衣摆处伸进去,抚上他的侧腰。 “你洗?”谢佑冷笑,眼疾手快地按住他,“你会吗?” 姜溯搂着他脖子,吸吸鼻子,才说:“你自己脱掉躺好我就不会扯烂了。” “一个月别想挨着我睡觉。”谢佑冷冷的甩下这句话,然后又捏着姜溯的脸,毫不留情的掐了一把,看到对方夸张的表情后才松手,嘲讽道:“你本来就丑,哭起来更是丑的惨不忍睹。” 听了这话,姜溯原本眼里含着泪,愣生生给憋回去了。 又嫌弃他丑。 小时候,那些长辈总是夸姜溯长得俊俏,高中的时候,追他的女生排起来可绕地球三圈。然而当他遇见了谢佑,才知道什么叫做自惭形秽。 谢佑拉着他坐下,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今天路过海鲜市场,看见进口的龙虾,没忍住买了点,你不会怪我吧?” 姜溯痛苦的捂着心口,一字一句说:“我、怎、么、会、怪、你、呢?” “那上次跟你说买车的事……” 闻言,姜溯如遭雷击,一看到谢佑那双能让人溺死其中的眼睛,再想想当初是他死皮赖脸的要包养人家,现在都五年了,正经儿的小情人早都喜提豪车了,而谢佑还在陪他凄惨的挤地铁,便又咬着牙逞能道:“买!” 虽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贯勤俭持家的谢佑突然乱花钱,还满脑子想着买车,但姜溯觉得谢佑想买车也没什么,只是这笔钱从哪来还是个头疼的问题。 大不了卖个肾。姜溯恍惚的想。 谢佑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常色,避开这个话题:“吃饭吧。我今天跟着菜谱做的,尝尝?” 姜溯迷茫的嗯了一声,看见桌子上颜色深红的龙虾,问:“多少钱来着?” “三千。” “多少?!” “三、千。”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姜溯差点背过气去。 谢佑表情变都没变一下,镇定自若的把龙虾夹到他碗里,“来,尝尝。” 姜溯含泪吃下堪比金子的饭菜。 然后谢佑笑眯眯的问他好吃吗。 姜溯老泪纵横:“好吃啊,可好吃了!把我给高兴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做得很好,下次不准做了。” 纵使知道他在鬼扯,谢佑还是笑,一句话直接秒杀他:“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天天吃这个。” 姜溯:“……” 像谢佑这么好的老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吃完三千块钱的龙虾,姜溯心如刀割,愁眉苦脸的思考接下来的生活费该怎么解决。 找爸妈求救是不可能的。 五年前,他告诉父母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的,纵使国家已经通过了同性可婚的法律,他父母虽然对同性恋没有恶意,但依然顽固的认为姜溯应该传宗接代。换句话说,老一辈思想还是没能转变过来,允许别人同性恋,但不允许自己儿子爱上男人。 或许就是火烧到别家不在意,刚刚烧到自己家门口就用高压水枪给灭了。 沟通了许久也没有成效,因为措辞不当,姜溯他爸直接操起扫把就把姜溯赶出家门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当年刚刚满二十岁的姜溯,年少轻狂,肆意妄为,认定了一个人就是终身,把爱情放在了至高的地位。 他回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征求父母的同意,而是为了偷户口本。 户口本到手,他也就带着一腔孤勇的爱意向谢佑奔去。 如今二十五岁的姜溯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出格的事,就是在二十岁那年一意孤行去和谢佑扯了证,没有婚礼,没有祝福,只是次日去店里挑了一对素戒当作婚戒。他郑重而温柔地牵起谢佑的手,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一点一点套入修长纤细的无名指中。细细的摩挲上面刻有的字母,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和谢佑在一起了。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谢佑慵懒的眉眼和半勾起的嘴角,他眼睛是灰蓝色的,像是没睡醒的猫,一颦一笑都是动人的风情。 谢佑很少笑。 能看见他这样浅浅的笑容,姜溯觉得挨的那顿打值了。 只是时间越长,姜溯越觉得对不起父母,每到过节的时候就会心里堵的发慌,更没胆子给家里打电话。 能支撑他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就是谢佑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和不经意的笑。 想到这里,姜溯微微难受,回过神发现谢佑又一个人钻进书房里去了。和平日里一样,门反锁了。很明显的意思,不想再跟自己有接触。 他低下头,摩挲着手上那枚戒指。眼睛有点发涩。 他和谢佑之间唯一算得上纽带的东西就是那对素戒。结婚五年,姜溯从来舍不得把戒指取下,每天都会很小心的擦拭,生怕上面留下半点刮痕。 第6章 可就算他再用心去爱护,戒指暴露在空气里,无可避免地受到了磨损。本就廉价,有了刮痕就越发窘迫。 就像他们两个的关系,无论姜溯再怎么小心翼翼地去维护,还是落得曲终人散。无论他再怎么努力,谢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姜溯敛了情绪,走到书房前轻轻敲了下面门,有好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谢佑的声隔着门传过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时候冷漠。 “我……你今天要回卧室吗?”姜溯问。 “要工作。”谢佑声线本来就冷,他说话的时候不带感情,就更像是没有生命的机器。 “……好。”姜溯顿了一下,也不再试图去打开书房的门,苦涩道:“早点休息。我睡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幻想过谢佑喜欢他,也曾厚着脸皮去探索谢佑的世界,结果都是被排斥在外,收获的永远是高傲的拒绝。 他躺在床上。 最近发生了什么呢。 哦,他失业了,被骗了,丢了手机,感情很不顺利,爸妈还是不肯理他。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都是他自己作来的。 姜溯自嘲般勾起嘴角,生平第一次觉得手上那枚戒指有点刺眼——刺的他眼泪都快掉了。 第7章 前男友 姜溯到片场的时候,恰好有一个末世片正在招群演。他跟着上去抢了个丧尸戏份,虽然只是茫茫丧尸海中的一员,不会露脸。 因为妆容过重,加上他的戏份是被主角一脚踹下水池后领盒饭,姜溯便把戒指取下来放在口袋里。 他换好了丧尸破烂不堪的衣服,等化妆师给他画好妆容后,便去片场候着了。这年冬天分外的冷,天气预报发表了近十年最低温预警,再隔几日,就该下雪了。 这身丧尸的衣服单薄了些,姜溯搓了搓手,嘴唇被冻得有些发紫。等着主角一脚把他踹下水池后,姜溯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冷入骨髓。 冬日的池水温度接近零度,疯狂地漫过每一寸肌肤,浑身都在颤栗,骨骼都在挣扎。 姜溯在水里挣扎了一下,身体已经做出了应激反应,他想爬起来,可一想到还没拍完,他又压下这种要命的寒冷,在水里泡了五分钟。 那五分钟很难熬。 姜溯想起谢佑。 想他那双眼睛。 想他的笑。 想起谢佑把他抱在怀里时,偶尔出现的柔情。 迷迷糊糊的想了很多,等他从水池里爬起来的时候,肌肉都被冻僵了。他以为自己会站不稳,但他还是能缓慢的走几步,只是觉得血肉都快成了一块冰。 男主角身边围了很多人,大家忙着给他披上大衣。姜溯略微窘迫的站在寒风里,他想起来自己的衣服还放在更衣室,便又急着去找自己衣服。 可等他到了更衣室时,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在这种片场里,他们这些演炮灰角色的衣服都是放在一起,谁不小心拿错了也不一定。但是人那么多,来来往往,又怎么可能还找的回来? 姜溯浑身上下都滴着水,站在冬日刺骨的寒风中,寒意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开始入侵,深入骨髓,似银针般狠狠刺着他每一寸肌肤。 他脸色惨白,连带着嘴唇都是触目惊心的青紫,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动也不动的在冷风中发呆。又是一阵风刮过,姜溯被冻得四肢僵硬,茫然的望向四周形形色色的人。 怎么办。 怎么办。 戒指丢了,唯一证明谢佑属于他的东西,丢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摸到一手暗红的染料,像鲜血般顺着水滴往下流。 姜溯的大脑都已经麻木,他依然立在寒风中,寒风似利刀般割开他血肉。直到有人路过时叫他别站在这里,他才回过神来。 姜溯想去找负责人查一下监控,但更衣室又怎么可能安监控?更何况他一个名不见传的小炮灰,又怎么配让负责人花大力气帮他调监控? 姜溯整个人都蔫了。 他被踹进水里泡了五分钟都没蔫,这枚戒指掉了,他才实实在在的感觉自己被掏空了,累到极致。 领了一百块钱的出演费,姜溯脑子里依然是那枚失去的戒指。而且因为他衣服掉了,他只能穿着还在滴水的戏服,加上昨天手机被偷了没来得及换新的,他只能选择回家去洗澡。 但是因为他的戏服太脏太恐怖,还滴着红色的水,脸上带着丧尸的妆容,站在街边打车,人家司机都不愿意他上车。 姜溯蹲在路边,愁眉苦脸,他必须赶在谢佑回家以前把自己弄干净,万一被谢佑撞见就不好糊弄过去了。 在谢佑那里,他可是一个即将大红大紫的明星,而不是一个苦苦哀求才演到龙套的废物。 不能掉马。 然而姜溯等了好久,司机们一看见他就绝尘而去,只留下刺鼻的汽车尾气,根本就没想让他坐车。 寒风凛冽,姜溯打了个喷嚏,忍不住对着第九十三次无视他的出租车司机竖起中指以示敬意。 他不知道的是,谢佑就在他身后的写字楼上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谢佑看了眼天气预报,一会儿还要降温,再冻下去就该生病了。 看着在街边瑟瑟发抖的姜溯,谢佑无可奈何的叹息,宁愿在外面成落水狗也不愿意跟他袒露真相。也不知道究竟是姜溯好胜心太强还是怪他这个老公当的太失败。 又是一辆车飞快的掠过。 谢佑憋不住了,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要他立刻派一辆车过来接姜溯。如果姜溯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失业的事情,那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加长版黑色林肯停在姜溯面前。紧接着,车主取下墨镜,露出那双一贯含情脉脉的眼眸。 姜溯愣了一愣,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帅脸,在对方晦暗不清的眼神中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上天这是要棒打落水狗。 六年前,姜溯追求谢佑没成功,苦逼兮兮的去街上喝闷酒,碰巧遇到了跟他一届的陈崇明。 陈崇明当时是他们学校学生会会长,各方面条件都很优渥,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追他的女生没有三位数也有一卡车。 这样一位男神级别的人,偏偏他谁都瞧不上,他就瞧上了姜溯。 姜溯那时候一心扑在谢佑身上,完全无视他。结果姜溯喝醉了,他趁虚而入,哄着哄着,喝醉的姜溯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 姜溯酒醒以后,吓出一身冷汗,不去缠着谢佑了,连书都不敢去读了。 后来姜溯觉得太痛苦,随便找了个理由跟陈崇明分手,跑去当谢佑的舔狗,一舔就是五年。 如今,被甩掉的前男友陈崇明事业有成,意气风发。而现男友谢佑除了一张脸好看,实在挑不出任何值得夸耀的地方。 而且谢佑还不喜欢自己。 姜溯有些尴尬,不自然的扯出一个假个笑,表情僵硬:“好久不见。” 陈崇明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张涂满染料的脸上认出当年的半点风范,最后也很有礼貌的说了句:“好久不见,姜溯。” 姜溯含糊的嗯了一声,眼神飘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下意识的想把脸上的妆容抹掉,却像是偷腥被抓的小猫,让陈崇明无可避免的笑了笑。 “你在打车吗?”陈崇明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沉醉,因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伪装成深情的样子。 姜溯也曾想过,如果他先遇见的是陈崇明,他可能也会溺死在这双眼里,只可惜但他早已经陷落在谢佑编织的深海。 “嗯……”姜溯别扭极了,当年他甩了陈崇明然后去追谢佑的事闹得风风火火,搞得双方面子都挂不住。 “你……你可能打不到车,我送你一路?”陈崇明眼眸弯弯,笑吟吟道:“正好邀请你参加我的订婚宴。” 姜溯惊讶抬眸:“你订婚了?” 陈崇明笑意盎然:“是啊,长跑三年,终于订婚了。” “恭喜啊恭喜啊。”姜溯不知怎么的,反而舒了一口气,笑嘻嘻道:“有空拉嫂子出来见见。” 陈崇明笑起来,连眼睛都在笑:“嫂子你认识的,就是你高中同学啊,你天天拽人家头发那个。” 姜溯皱眉想了下:“周青柠?” “没错。”陈崇明笑着说:“上车,搭你一程。” 姜溯摇摇头,窘迫道:“算了……会弄脏的。” 哪知陈崇明二话不说打开车门,一把把姜溯给拽进副驾驶位,笑眯眯的把人摁住:“老朋友多年没见,请你坐个车怎么了?不许拒绝啊,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姜溯的表情有些松动,他必须赶在谢佑回家前回去。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真诚的感谢道:“麻烦你了,明哥。” 第8章 他急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陈崇明失神了片刻,紧接着又从后座上拿了一条毯子给姜溯披上:“有点冷,先盖着。” 第7章 姜溯被他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吓了一跳,手指被冻到几乎不能弯曲,迟钝的把毯子抱在怀里,小声道:“那什么,我洗干净还给你吧。” “不碍事。”陈崇明坐回驾驶座,启动了车子:“你家在哪?” “三环内的深林之家。可以导航过去。” “我找的到。”陈崇明转过头,“我在那边刚买了套房,不过不是深林之家,是离深林之家两公里的东庭三千湖。” 东庭三千湖其实就是别墅区,一套房随随便便都是上千万。 姜溯五味陈杂的瞅他两眼,不太明白他这是想炫耀还是无意。如果是想炫耀,那他的确成功了。姜溯买这套房子还是东拼西凑才交了首付,现在每个月都要还房贷。 另一边的谢佑面无表情看着他上车再到陈崇明给他披毯子,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很好,姜溯你很棒。 到了深林之家,姜溯抱着毯子飞快的下车,给陈崇明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麻烦你了,明哥。” 陈崇明挑眉:“好。手机号码给我。” 姜溯沉默了下,选择说实话:“手机掉了。” 谁知陈崇明冷笑了声,“懂了。不打扰了。” 姜溯见状,知道他误会了,刚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如果让谢佑看见他跟前男友有联系,说不定会生气。 想到这里,姜溯又把话憋回去了,只说:“你给我留个地址就行,我把毯子洗干净给你送过去。” 陈崇明看着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姜溯从墙上翻下来的样子。纯白色的衬衫衣袂翩跹,袖边卷起,露出雪白结实的小臂,目光冷淡地瞥了自己一眼。然后撑着墙一翻而过。 大概就是那一眼,让他对这个男孩,多了好感。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连这人也变了。 陈崇明没再看他,轻描淡写道:“房子烧了。” 随后就绝尘而去,甩了姜溯一脸的汽车尾气。 姜溯抱着毯子,觉得自己应该是把人给得罪透了,有点小小的愧疚。不过跟被谢佑发现他失业比起来,这点愧疚屁都算不上。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澡并且把浴室打扫干净,销毁演炮灰的证据,等着谢佑回家给他做晚饭。 以往谢佑六点准时回家做晚饭,不过今天姜溯明显感觉自己快饿死了,谢佑也没回家。他有气无力的挣扎着爬起来,趴在玻璃窗上,像是等待投食的宠物狗一样眼巴巴的望着窗外。 从华灯初上到人声鼎沸,再到窗外只剩车流声。 姜溯没手机,只能把电脑打开登录微信,给谢佑发消息。 谢佑没回复他。 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姜溯还没睡着,一是因为饿,二是因为谢佑没回家。 然后门锁响了一下,姜溯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拖鞋都没穿就跑到门口守着。 谢佑一打开门就看见姜溯在等着他。 那闪闪发光的眼神仿佛恨不得谢佑拿根狗链子往他脖子上一套,无论去哪里都把他带上。 装乖。 谢佑避开他的目光,沉默着绕过他,完全把他当空气。 姜溯早已经习惯了谢佑毫不讲理的冷漠,腆着脸皮凑过去,想要亲一亲他,却被对方侧头躲过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姜溯亲不到人,干脆跟在他身后问。 谢佑没说话,取了套干净的衣物就去洗澡了,从头到尾都没把目光放在姜溯身上,态度比往日里还要冷几分。 姜溯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今天又怎么惹他生气了。不过谢佑对他本来就是爱搭不理。说白了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事闹个脾气很正常。 这样想想就没什么可生气的了。 就在姜溯胡思乱想之际,浴室门开了,潮湿的热气在冬日里翻滚出层层白浪,一抹瘦高的人影晃了晃,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兴许是刚刚洗过澡的原因,谢佑白瓷般的肌肤泛着粉红色的光泽,腰腹纤细,却也不至于过于瘦弱,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附着在上面。 老婆的腰真不错。姜溯想。 谢佑丝毫不避讳,背对着他套上一件羊毛衫,凸起的蝴蝶骨像一对蠢蠢欲动的翅膀。湿漉的发丝垂下水珠,顺着弧度诱人的颈项,落进白色毛衣深处。 “谢佑……”姜溯忽而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转念一想,他又不是想喝人家洗澡水急躁个什么劲儿。 谢佑终于舍得抬眼看他,眉峰上挂着两滴水,如蝶翼般浓密长翘的睫毛被水凝得根根分明。姜溯感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砰的跳起来,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 太犯规了。 谢佑这小子,长得太合自己胃口了。 简直就是按照他的爱好长的 谢佑表情冷静,眉梢带着些许凉意,那微朦含光的眼瞳一瞬不瞬地凝视姜溯。这一眼让后者瞬间慌乱起来,感觉快溺死在这天生柔情满满的大眼睛中了。 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难道谢佑是想—— 姜溯害羞的想自己脱衣服,都脱得差不多了,谢佑跟瞎了眼一样转身就去书房了。没错,他又上锁了。 留姜溯一个人一脸懵独守空闺。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装哑巴的谢佑终于肯说话了,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戒指呢。” 直击灵魂的拷问。 姜溯声音低下来:“昨天拍戏时必须取下来,但是……对不起,它掉了。”说到最后,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谢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注意到谢佑冰冷的目光,恐怖得像是要把自己杀了给戒指报仇。姜溯吓了一跳,慌乱道:“你、你不要生气,我会找回来的!” 谢佑冷冷一笑:“你怎么找?” 姜溯不经意的拽紧衣角,小声地说:“我……我可以去报警。” “呵。” 谢佑其实知道他戒指怎么丢的,因为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抱走他衣物时,谢佑全部看在眼里。昨天姜溯那身衣服是定做的,有点眼尖的人都看得出来。就算穿过,二手倒卖出去也还值几个钱。姜溯不知道那衣服贵,才明目张胆地甩在更衣室,自然被有心人抱走了。 戒指已经找回来了,现在谢佑就揣在口袋里,他本想还给姜溯,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谢佑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温柔的样子,笑道:“没关系,正好之前那对戒指太素了,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你可是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深意,他虽然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这样的笑容比直接骂人还可怕。 姜溯虎躯一震,菊花一紧,颤巍巍的说:“你想怎么样?” “你不是接了部大片吗?片酬应该够买对钻戒吧?”谢佑笑得越来越温柔,“正好我瞧上了一对,改天带你去专卖店看看。” 如当头一棒,姜溯人都傻了,看着谢佑完美无缺的笑容,无端端的觉得那笑容越发阴险。 姜溯咽了一口口水,知道这件事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敢惹谢佑,只小心翼翼的问:“多少钱啊?” 谢佑根本就没想买,便随口说:“三十万。” 完了,另外一个肾也保不住了! 谢佑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姜溯欲哭无泪,早餐也吃不下去了。他就算把两个肾都卖了,也满足不了谢佑的要求,问题是他又不敢拒绝,一拒绝谢佑说不定就闹离婚了。 对了,他还可以去搬砖。听说最近工地福利挺好的,还提供盒饭。一天搬十吨砖,努力一年,能养活谢佑吗? 第9章 她给的太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姜溯不信他会一直倒霉。 自从上次和谢慈一起被骗以后,那小姑娘就有意无意的缠着他,两个人常常一起去片场演炮灰。因为谢慈是姜溯小姨子的原因,姜溯倒也颇为关照她,平日里便包了谢慈的午餐。 谢慈还挺不好意思的,可是她实在是穷,每天领多少钱花多少钱,想报答姜溯,估计要等下辈子了。 这天谢慈破天荒的要请姜溯吃晚饭,姜溯打死都不信。 这妮子有多穷,他比谁都清楚。 然而谢慈二话不说抓着他就往饭店里跑,一边走一边说:“你放心吧,我真的有钱了!” 姜溯苦笑:“怎么,你发财了?” 谢慈昂首挺胸,故作谦虚:“也不是啦!我去找了份兼职,工资还行,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也算吃喝不愁了。” “什么兼职?对学历要求高吗?哪方面的?你看我行吗?”姜溯眼睛发光:“在哪啊?一个月多少啊?” 谢慈挠挠头:“嗯……没有什么学历要求,就是要求长得好看,嘴巴甜。” 姜溯一下子就焉了,小心翼翼道:“不会是……那种吧?” “哎呀你在想什么呀!” 谢慈恼羞成怒,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我是那种人吗!其实就是夜店卖酒的,根据买酒数额来提成。我一天能拿五百多呢。” 第8章 姜溯有点迟疑,斟酌道:“那种工作……夜店正规吗?” 谢慈耸肩,拿着笔在菜单上勾画:“应该正规吧。最近查的严,这些夜店也不敢闹什么幺蛾子。我在那工作了一个周了,还没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要是想来,也可以试试,反正你长的好看,气质也行,卖个酒问题不大。” “哦……” 工地搬砖一天一百,酒店卖酒一天五百,怎么算都是后者比较赚。 姜溯又问了点细节,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如今也是法治社会,酒店也是正规酒店,应该不会出现被人占便宜的事情。 俗语道: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凭借着出色的外貌,姜溯很轻松就拿下了新工作,跟人家老板拍胸脯保证好好干活,绝对不会惹是生非。 到了晚上,姜溯换上了工作制服。他肩宽腰细,身形挺拔,黑白相间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像是量身定做般贴合曲线,意外的冷艳。 穿上这身衣服,姜溯还有点不习惯。他松了松领带,把衬衫口拉开了一点,想了一下,又老老实实地把领口扣好,把脖子遮的严严实实。 谢慈也换了衣服,是猫耳女仆装。 她长得本来就乖巧,配上灰蓝色的眼眸,还真有几分波斯猫的韵味。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姜溯,笑了起来:“你这打扮一下,还是挺帅的啊。” 姜溯略微窘迫,目光躲闪:“我有点受不了。” 谢慈啧了一声,装出一脸轻佻的模样,用手指去勾姜溯的下颚,在对方错愕的目光里笑道:“小妞,给爷笑一个——诶,就这样,适应了就好了!” “真的……好看吗?”姜溯躲开她的手,他这前半生一直过着硬汉生活,突然穿得这么骚气,在这里卖酒。总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卖身。 谢慈嗤笑,突然靠近他,在他耳边低语:“我跟你讲,你穿成这样,就算你老婆是个性冷淡,在他看见你的那一瞬间,都恨不得扒光你。” 她本是开玩笑,但姜溯居然认真的思考了下。之前跟谢佑的交往中,他一直呈现的形象都是糙汉子,也不知道谢佑究竟不满意他哪点,反正两个人很难有缠绵。如果谢佑喜欢他穿这种衣服,那他也可以考虑主动穿着制服去诱惑谢佑。 但如果谢佑不喜欢,他穿这衣服被谢佑看见了,恐怕会被骂不知羞耻吧。 算了,不该想这些。 姜溯敛了情绪,按照老板的安排给各桌客人送酒。他尽量保持着笑容,只是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他没有办法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在他给一位穿着红色吊带裙女士送酒时,对方忽然冲他勾了勾手指,红唇轻笑:“小帅哥,你们这的酒怎么卖的?” 姜溯愣了一下,呆呆的说:“周末双人九折,会员日一三五,打七折。” “呵。”吊带女人妩媚的撩了一下酒红色的发丝,她抬起眼,“你知道我的意思。” 姜溯脸红起来:“我……我不是……” “嗯?你过来,给姐姐亲一下,姐姐买你十瓶最好的酒怎么样?”那女人似乎对姜溯老实的样子很感兴趣,笑意越发浓郁,柔弱的手落到姜溯腰侧,诱惑道:“考虑一下吗?一瓶酒十万,哪怕你只是拿分成也不少吧?我买十瓶,只买你一个吻。” “不行……我……我不是卖的……”他脸越来越红,慌张的退了几步:“对不起我不行!您找别人吧!” 没想到那女人笑得更妖娆了,风情万种地往他身上靠,咯咯地笑问:“怎么了?一百万买你一个吻还亏了?那多少钱你给我睡一晚啊?” “对不起!”姜溯浑身都僵硬了,吓得往后面连连倒退,“我真的不是卖的!您、您的好意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行!” “噗!” 女人倒也不往他身上贴了,又坐回位置上,摇晃着红酒杯,红唇吐出两个字:“没劲。” 姜溯舒了口气,刚想离开,就听见那女人说:“那,你亲我一口,我给你十万,怎么样?” 不行! 姜溯想。可他像是着了魔,女人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环绕,一个吻十万。他凭什么值这么多钱?他在片场上卖死卖活才几百块钱,卖酒的提成也不算很高。谢佑想买车,他们还要去买钻戒,他还要给谢佑打钱,还要给爸妈生活费。 十万块钱…… 他要多久才能挣到? 姜溯突然就走不动了。他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女人,离她远远的。他应该守住自己的尊严,他不能对不起谢佑。 可是,她给十万…… 注意到他古怪的脸色,女人乘胜追击,循循善诱道:“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也不吃亏,只是一个吻而已。” 姜溯嘴唇颤抖,他该离开。他必须马上离开。 为什么身体动不了? 脚像是在这里生了根。 谢佑最近要求好多,他满足不了他。如果没有钱,谢佑会离开他的。可他拿这笔钱去养谢佑,谢佑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恶心? “想好了吗?”女人笑意盈盈。 “我……” 只是一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姜溯恍惚地盯着那女人手里的高脚红酒杯,看着里面暗红的液体,突然泛起一股恶心和难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致命的毒蛇:“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可走了?” “不是……我……”我需要这笔钱。 那女人站了起来,细长的手指搭上姜溯的后颈,明艳的唇勾起不小的弧度:“呐,既然你不愿意亲我,那我可就亲你了?” 姜溯只看得见她长翘的眼睫毛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能感受到这女人的温度,呼吸缠绕着他的气息,两个人唇瓣的剧离只有几厘米远—— 要躲开—— 要躲开—— “姜哥!”谢慈的声音忽然响起,把他混乱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溯惨白着脸,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一把推开那女人,慌乱地摇头,喃喃道:“我不能……我不能……他会瞧不起我……” 谢慈出现在他身后,原本焦急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个红色吊带女人时,变得冷漠,“这位女士——” 她顿了一下,声音加重:“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碰,也不要做这些小儿科的试探,他不会跟你有瓜葛的!” 她拉住姜溯的手腕,毫不犹豫地把人拉开了。 姜溯回过神,回头去望了一眼那女人。她表情还是那么矜贵,眉眼明艳,似乎并没有因为谢慈那番话受挫。她甚至向姜溯挑起眉头,然后送了个飞吻过来。 姜溯避开她的视线。 他不该的。不该来这里的。 谢慈发现他情绪不对,担忧地拍拍他肩膀:“喂!你没事吧!别听那女人瞎吹,说不定就是个骗子!你别这样,好吓人!” 姜溯勉强笑了笑,他说:“没事……我只是……” 有点厌弃自己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十万块钱,把尊严踩在脚下,骄傲碎为粉末。 姜溯没有再去送酒。他就呆在柜台,一直低着头,交谈声音很轻,不敢再看别人一眼。 直到快下班时,那女人出现在吧台。她推了一张名片给他,也没有再步步紧逼,只说:“想清楚了call我,小帅哥。” 她离开了。 酒红色的裙摆在光影下翩翩。最后只剩下裙摆在转口处,消失不见。 第10章 暗潮汹涌 谢佑收到姜溯在酒吧打工的照片时,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针锋相对的会议。 对于他收购西区烂尾房的举动,董事会并不支持。不过那又怎么样,谢氏早就轮不到那群老家伙说话了。 他点开邮件,姜溯穿着黑色制服的照片就出现在他眼前。和谢慈说的一模一样,在看到这身衣服时,谢佑的确很想给他扒光。 不过他还没有这么饥渴。 谢佑脸色冷峻,姜溯穿制服很漂亮,尤其是腰身,衣服采取收腰的设计,更加凸显了他腰部的纤细。 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居然给别的人看去了么? 谢佑眸色又深了几分,刚想找人给姜溯添点麻烦让他滚回家,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眼来者,眉头皱的更紧。 “喂。” “语气这么冷,不欢迎我?”对面的女人语气调侃起来,“不问问我在哪?” 谢佑冷声道:“你到a市的消息我五个小时前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人家来了,还不出来见人家一面?你可真狠心。”女人的话看似抱怨,却没有半点真情实意。 “你来这里做什么?”谢佑打断了她,“我没空听你胡扯。” “人家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女人声音娇滴滴的,嘻嘻笑道:“只是对你那个小宝贝有点好奇,刚刚去会了会他而已,小年轻,真可爱。” “你别找他麻烦。” 谢佑停顿了一下,咬牙道:“后果你知道的。” 第9章 “呀呀呀!”女人夸张的叫起来:“这么宝贝呀?那你把他扔酒吧干什么呀?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卖身呢。我刚刚差点就用十万块钱买到他一个吻了呢。” 谢佑深吸一口气,烦躁道:“你想做什么?” “断了。他配不上你。”女人开门见山,声音也冷了下来:“见钱眼开的玩意儿。我给他十万块钱,要他亲我,如果不是小慈拦着,估计都陪睡了。” “你闹够没有。”谢佑忍着怒气,“他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我闹?” 女人又笑了,语气却猛然转变,阴冷道:“这种男人你留着干什么?对你事业有帮助?对我们有利益?一穷二白,软弱无能,随便给点钱就动摇了!谢佑,你如果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除掉他。” “你动他试试!”谢佑万年不变的脸色终于出现一丝破裂,拼尽全力压抑怒火。 “谢佑,打个赌?我赌他会给我打电话,求我睡他!” 谢佑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女人也不急,又给他发消息:“如果他给我打了电话,那么这种人我会帮你除掉。到时候也别怪我无情。” “敢赌吗?谢佑。” 谢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才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他什么人,我清楚。” 比谁都清楚。姜溯这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钱放弃他? “谢总,俄罗斯总部的人已经等您三个小时了。”秘书出现在他面前,安排着接下来的行程。 谢佑闷闷的嗯了一声,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姜溯还没有给他发消息。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日他九点不归家,姜溯会一直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家。 罢了。 烦心事太多了。 这个会议比较重要,为了防止被打扰,谢佑把手机关机,然后开始长达四个小时的会面。 等他跟对方辩论完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秘书给他端了杯咖啡,又问:“谢总,机票是两点,您该动身了。” “好。”谢佑闭上眼,神情掩不住的疲惫。 他打开手机,发现姜溯还没有给他发消息,忍不住蹙起眉头,反反复复刷新了好几次页面。 倒是谢慈给他发了条消息。 “哥哥,你在哪呀?” 谢佑看了一眼,不打算回。 “哥哥,我闯祸了。” “自己兜着。”谢佑只回了一句。谢慈在外磨练这两年,遇到一点鸡皮蒜毛的事情都会向他求助。如果他总是放纵她,谢慈终究成不了大器。 隔了十多分钟,谢佑准备登上飞机时,他电话响了起来。 谢慈打来的。 一般他拒绝谢慈后,她都会很自觉的自己想办法处理。今天还腆着脸皮给他打电话了,看来闯的祸挺大的。 “怎么了。” 谢慈声音带着哭腔,上气不接下气的:“哥,你帮我一次吧!就一次!算我求你了!” 谢佑看了眼飞机,眉头拧在一起,说:“你干什么了。” 谢慈哭着说:“我为了赚钱,就去酒吧打工,前几天都好好的,但是今天有个日本人非要买我,我不肯,他就……” 她说着就哽咽起来,“他、他想抢我,我不肯。结果他就叫人来砸店子……” 谢佑没说话。 “哥,帮帮我!帮帮我……”谢慈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救救我朋友!他被带走了!求你了!” 谢佑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我朋友为了保护我,他、他跟那群人动手了,他被带走了……哥,求你救他!” 谢慈也算坚强的女孩子,能让她哭成这样,事情可能很棘手了。谢佑理了一下思绪,才从她前言不搭后语的哭腔里理解她的意思。 应该谢慈与某个朋友在外面一起卖酒,有人想包养谢慈,结果朋友没忍住就打人了,然后被那群人带走了。 只要谢慈没受伤,她那个朋友随时都可以救出来。不过在夜店卖酒引起群架这种事情,还是要让谢慈长个记性。 因为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谢慈急得大哭,又怕惹他不高兴,努力控制着哭声求道:“哥,人家对我真的挺好的,你就帮帮我吧!我以后一定听话,我不演戏了,我去学经商!我都听你的,你救救他!” “记住你刚刚说的话。”谢佑冷笑,“那个人叫什么。” “姜溯!他叫姜溯!”谢慈连忙把姜溯名字甩了出来。 “……哪个jiang?哪个su?”谢佑笑不出来了,笑意凝固在嘴角。 “生姜的姜,溯洄从之的溯。”谢慈重复了一遍,又怕他反悔,继续求道:“哥,你救他吧。他对我真的好!” “……” “哥?” 谢佑神情冷淡,语调很稳很平静,咬字十分清晰,一字一句慢慢的说:“谢慈,你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电话被挂断。 谢佑转身,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阴暗,嗓音阴冷如撒旦:“行程取消。” “是。” “把谢慈在的那家酒吧监控调出来。查出姜溯被谁带走了。”谢佑控制住滔天的怒火,作为一个守法公民,他告诉自己不能滥用权力,千万不要杀人放火。 秘书推推眼镜:“谢总,查出来了。对方是端木家族的人。是日本一个混黑的集团,明面上多是酒店业餐饮业,但暗地里多是走私倒卖。前几年风头很盛。” “查到手机定位,在东郊别墅区。” 知道人的下落,谢佑漂亮的侧脸也显出几分戾气,慢声说:“给那群人报个信。” “如果姜溯在他们那里少了半根毫毛,保证他们老子也会出现在太平洋里。” 谢家虽然在国内的资产也是十分惊人,但本部在俄罗斯,是近几年才决定往国内发展。谢佑为了陪着姜溯,才在国内接管了分公司,加上他少有出席大型的上流宴会,媒体也没能报道他,认识他的人还真少的可怜。 秘书饱受他多年折磨,早已经看透了那张冷漠脸背后的波涛汹涌,冷静提醒:“谢总等下记得守法,公然杀人放火这种事真不能做。” 谢佑瞥她一眼,淡定道:“我一直都很守法。” 他望向手指上素色的戒指,眸色深沉几分。 守法的前提是不触碰他的底线。 第11章 窝囊废和英雄梦 姜溯没想到这种狗血事件也能发生。 那个红色吊带女人离开后,他捏着名片,觉得那像一块烙铁,在他身体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谢慈见他没有太大的问题,便自己一个人继续去卖酒。她嘴甜,会说话,笑起来又很乖,所以卖酒也卖的很快。 没一会儿,她就卖出去五瓶好酒。 在她准备下班的时候,酒吧里忽然来了一群人,穿衣打扮都很非主流,皮衣夹克银铁链,耳钉舌钉唇钉,黄毛绿毛蓝毛紫毛,五颜六色,活像是霓虹灯进来了。 其中领头的男人正常一些,不过也是浑身刺青,看起来就像混黑的大佬。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谢慈。 其中黄毛拦着了谢慈,色眯眯地打量她的穿衣,最后拉住谢慈的手腕,非要她陪酒。 谢慈推脱不了,只能愁眉苦脸地陪着喝了两杯。哪知道他们却动手动脚,两三个男人把谢慈围在中间,不让她走。 看那架势,似乎恨不得在酒吧里上演一场大戏。 谢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吓得连忙起身要走,被黄毛一把抱住腰身拖了回去。她意识到这群人是混混不讲道理时已经太晚,她被两三个人拉住,根本无法逃脱! “你唔唔唔!!!” 谢慈被他们粗暴地捂住了嘴,意识到事情正在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眼泪哗哗往下掉。她疯狂挣扎却被紫毛踹了一脚,刚好踹在小腹,她忍不住蹲了下去,立刻被人从后面抱住! 救我! 救我!!! 谢慈绝望地望着酒吧老板,之前她也遇到过对她动手动脚的,酒吧老板见她是个小女孩就出手帮了她。可是今天,酒吧老板明明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一直低着头在配酒! 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 不救我啊…… “拖到里面房间去。”为首的黑衣服男人似乎不太乐意看小弟们在他面前上演春宫图,皱着眉说:“别在这里乱来,进去玩。” 小弟们得了命令,扯住谢慈头发把她往里面房间拖。谢慈还来不及求救,就被人死死掐住下颚,逼得她愣是发不出一个声! “叫什么叫臭娘们!跟我们睡一觉,钱少不了你!”黄毛骂骂咧咧地甩了她一耳光,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板。 老板心虚地撇过目光。 多好的女孩啊,可是被端木家的人看上了,他也不敢保啊! 姜溯在酒吧的另一面,他想了很久,决定把那张名片丢掉。他的确需要这笔钱,但这笔钱不干净,他拿到手里也不敢用在谢佑身上。他怕弄脏了谢佑。 第10章 丢掉名片,他发现谢慈不见了。 他换好了衣服,出来还是没看见谢慈。这时候已经到了换班的时间,明明约好了一起下班,怎么就不见了? 姜溯走到老板面前问了几句,老板底气不足地说:“应该……应该走了吧。” “好的。”姜溯点头,准备离开。站到门口时,又折回来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我……”老板望着他,还是抵不过良心的折磨,嗫嚅道:“兄弟,你是她哥哥吧?实不相瞒,她被端木家的人瞧上了,现在被拖进最里面那间房间了。你要是不怕死,你……你就救救她吧。” 姜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你要是不愿意就快走……别牵扯进来……走走走!”老板还是害怕牵扯到自己,像赶苍蝇一样想把姜溯赶出去。 姜溯猛的甩开他,疯了般往酒吧房间冲! 妈的! 这怎么向谢佑交代! 被恐惧包围的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一脚踹开了门! 谢慈性子烈,四个人也没能按住她。那四个人恼羞成怒,对她下起了狠手,居然真的对她实施暴力! 谢慈脸上挂了彩,漂亮的脸蛋现在青一块紫一片,泪水糊满脸。 姜溯无法形容自己打开门那一瞬间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愤怒,他恨不得用刀子割开这些人的脖子,想把他们全部剁碎了喂狗! 那四个人见只有他一个,还满脸不耐烦,准备连姜溯一起打。可他们忽略了一个点,姜溯从小就学武术,他爸是拳击手,他妈是武馆教练。 姜溯不记得自己挥拳打人时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疯狂到这种地步。 他只记得一个念头:杀了他们! 那四个人自然打不过姜溯,很快就从房间里逃了出去。 姜溯颤巍巍地蹲在谢慈面前。 女孩子浑身是伤,姜溯颤抖着脱下羽绒外衣盖在她身上,他也想控制住自己的失态,可他实在忍不住。 谢慈靠在他怀里,歇斯底里地哭起来。 姜溯大脑仍然是一片空白,他茫然地望着怀里的女孩,他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可他笨嘴笨舌,什么话也不会说。他只能看着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失去光彩,变得绝望而凄厉。 “塔嚓。” 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上姜溯后脑勺。 几乎是后背发凉。 “老大,就是他……太能打了……”黄毛被揍得不轻,差点肋骨骨折。 被称为老大的人眯起眼睛,枪口死死抵住姜溯脑袋,冷笑道:“是吗?再能打的人,能扛住我几枪?” 持枪? 这群人不仅是混混那么简单。 姜溯把谢慈抱得更紧,他不是不害怕,只是他不能把谢慈丢在这里。 “转过来。”男人说。 姜溯缓缓转过身,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如一条挣脱铁链束缚的野狗,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破他的喉咙! 男人倒很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充满挑战性。 真是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啊! “名字。” 姜溯呸了一声,双眼猩红:“你也配?” 男人嗤笑一声,他慢慢弯下腰,逼近姜溯,声音冷冽如寒冰:“你说我配不配?” 是,不管姜溯再能打,他也是肉做的。这一枪爆头,他不可能活下来。怀里的谢慈瑟瑟发抖,她惶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恐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话?哑巴了?”男人用枪口抵上姜溯眉心,“刚刚不是很能耐吗?” “……” 见他还是不说话,眼里杀气依然很浓。那男人无端端被他挑起了兴趣,突然踹了他一脚。姜溯本来就半跪在地上,这一脚,直接把他踹出去几米远! 谢慈想要过去扶他,被黄毛从背后按住,根本无法动弹! 男人走近姜溯,皮鞋踩到他脸上,依然用枪指着他脑袋,嘲讽道:“既然你想英雄救美,那好,我成全你。你来代替她,我放她走。” 姜溯瞳孔蓦然缩小。 他肌肉一瞬间紧绷,如果可以,他想扑上去与这男人同归于尽!可是他死了,谢佑怎么办?谢慈怎么办?他爸妈怎么办? 他真的命就不行。最近这水逆也太厉害了。 “嗯?”男人见他不语,便转头说:“那女的赏给你们了。就在这里吧,给这位想当英雄的窝囊废看看。” “别!别!”姜溯崩溃地叫出声,眼底尽是血丝。他被踩着脑袋,没有办法再挣扎。 男人抬起手,那黄毛见状,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考虑好了?” 姜溯对上谢慈的眼睛。 是了,一双和谢佑相差无几的眼眸,如今盛满恐惧。 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其实是因为自己刚刚差点也被人包养了,心里憋着一口气。因为太弱了,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别人。 很久以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来。 “好。” 干涩的,沙哑的,不甘的,认命的。 无穷无尽的思绪,万般翻涌的愤怒,最后都化为一个无能的好字,如堕落深渊,在漆黑的枪口面前,他听不见一点回音,就这样尘埃落定。 第12章 完美反杀 姜溯被带走了。 为了防止他搞小动作,黄毛往他脑袋上套了个麻布口袋。等他们到了目的地时,他已经处于半晕厥的状态,还是刺眼的白光才让他稍稍恢复了些意识。 手脚依然被捆住,动弹不得。姜溯试图活动一下,然而绑的太死,粗糙的麻绳磨的他生疼。 在这种情况下,他苦中作乐般笑起来。 他买的人身保险应该能派上用场了。受益人他写的是谢佑的名字,万一赔个几十万,按照谢佑一个月一万的包养费,谢佑还得给他守寡好多年。 要是那么漂亮的小美人给他守寡,就算下地狱了,跟鬼友们吹牛逼的时候也不丢人。这样想想,还有点骄傲。 他又自嘲起来,谢佑只会携款潜逃,怎么可能给他守寡。 “少爷,他醒了。”一个略低沉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嗓音更加成熟低哑的男人轻轻嗯了一声。是刚才在酒吧里里持枪男人的声音。 姜溯睁开眼,只看见白晃晃的吊灯,豪华的装潢几乎赶上五星级酒店,连地板都闪得发光。 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过分宽阔的背影和脖子上的刺青,让姜溯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男人缓缓转过头,不过很可惜,没能给姜溯惊鸿一瞥的感觉。五官都很端正俊朗,是很痞气的长相。 “知道今天晚上我们要玩什么吗?”男人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会喜欢的。” 姜溯咬牙,眼神凶恶得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男人俯下身,捏住姜溯的下颚,逼迫他仰视自己,在看清楚那张脸时,突然笑了:“如果你听话一点,我也不介意把你收下来当个小情人。” 姜溯被他掐着,目光冰冷,字字清晰,“对不起,我不想碰你。” 男人脸色变了变。 “你还想碰我?”男人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够胆。” “不。” 姜溯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碰你,我是喜欢男人。不过对于你,我实在没有兴趣。” 或许是姜溯收敛不了他恶犬般的眼神,男人挑起眉,忽然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加之这人长得也确实不错,山根挺拔,眼眸颜色如浓墨打翻浸染,唇色很淡,五官比例恰到好处。 既生的清淡,骨子里又透着不羁放纵。 男人缓缓放开他,慢条斯理的说:“你也就这一会儿嚣张。等下你求着我的时候,我会录个像,等完事以后,用大屏幕给你放一遍。” “我怕你受不住。”姜溯也笑起来。 男人的手指特别不安分的在姜溯唇上蹂躏,看似调情,实则把姜溯鸡皮疙瘩都弄起来了。 他手上突然发力,强行给姜溯喂了一颗药下去! “带他去洗澡。”男人松开他,言简意赅,一副势必拿下姜溯的姿态。 有人解开了绳索,姜溯被推进浴室里,看着浴室里的镜子,他伸手摸上镜中略憔悴的自己。 他不能对不起谢佑。 姜溯眼眶微红,咬牙走出浴室。 姜溯走出浴室门,端木冶正靠在窗边抽烟,烟雾顺着他乌黑的鬓发缠绕弥漫,渐渐看不真切。 “洗好了?”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把烟头按在玻璃缸里,调笑道,“以前有没有人碰过你?” 姜溯看着他,估量着自己一拳打上去应该可以打碎他下巴,又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保镖,再掂量掂量自己的小身板,只得保持着冷静,重复了一遍:“我不想碰你。” 不过端木冶也不是很介意洁不洁的问题,他自己也玩得花,没必要太在意这些。 第11章 他缓缓走过去,温度略高的指腹贴到姜溯侧脸上,对方瞬间僵硬了身体,额角的青筋隐隐暴起。 当他更加恶趣味的把手指往姜溯修长的脖子下滑时,那人更紧张了,弧度优美的喉结上上下下滚动,却不敢反抗。 只是那双浓墨般的眼里激起波澜,仿佛受了天大的屈辱。 这个人像一条狗,只可惜还没长大,连尖利的犬牙都没曾长出,只能嗷嗷求饶。 端木冶勾起嘴角,“别紧张,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他端起红酒杯,暗红的酒汁在橙色的灯光下更显腥暗,光滑的杯口抵住姜溯的唇。 “喝一杯?” 姜溯咬紧牙关,说什么也不肯喝。 “你若是不喝,我可就亲自喂你了。”端木冶眼睛弯成一条弧线,却笑得姜溯后背发凉。 姜溯伸手接过酒杯,心里忐忑不安,觉得此刻时机不对,只能硬着头皮一口闷。 端木冶看他喝了酒,才舒展开眉头,对守在一旁的保镖轻声呵斥:“还在这愣着?” 保镖们才恭敬的退出房间。 看着保镖们离开,姜溯依然很警惕,这人身份不明,贸然动手肯定不行,得找个机会。 端木冶笑而不语,手指颇具挑逗性的解开姜溯领口,注意到他屈辱的表情,忍俊不禁:“好好表现,跟我,要比在酒吧卖酒赚得多。” 谈话间,他手指猝不及防的往姜溯衣领里探,肌肤直接相触,让姜溯浑身一个激灵,差点直接踹对方命根子。 他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像是看毒蝎子一般死盯着端木冶,偏偏那双的手越发得寸进尺,还想往他衣服更深处探。 除了谢佑,还真没人这样碰过他! 如果是谢佑碰他,他会觉得很舒服很贪念,甚至想要更多。但是这男的碰他,他只会觉得像是一块血淋淋的生猪肉扒在他赤裸的肌肤上,恶心、反感、厌恶。 巨大的羞辱让姜溯忍无可忍,确认保镖已经离开,瞬间暴起,反手就是一个上勾拳! 端木冶虽然有点身手,却也没料到会突然被打,闷哼一声,被迫往后倒! 姜溯抓紧机会,捂住他嘴防止他把保镖叫进来,他全方面压制住端木冶,然后发狠般把他往死里打,每一拳都凶狠至极,招招致命! 他很清楚怎么样才能把人打到骨折,很快就制服了端木冶,而且这端木冶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就是一纨绔子弟,真打起来,他跟姜溯完全没法比! “你他妈的绑老子还敢让保镖离开?没枪你他妈跟你爷爷横什么横!操!老子说了瞧不上你!你他妈什么姿色配让老子碰你!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跟个蛤蟆似的真他娘恶心!” 确保不会把人打死,姜溯用拳头狠狠地宣泄了一番,然后往端木冶嘴里塞了毛巾。 “奶奶的,你下次要是饥渴了,自己找根棍子玩去!妈的,连你爷爷都敢肖想!”姜溯不解气,又往他脸上踹了一脚,才骂骂咧咧地停下来。 一开始绑架他用的绳子被他捡起来,顺手就把端木冶给五花大绑起来,塞进浴室里藏起来。 姜溯揉揉打得青紫的指骨,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看了眼周围环境。这是一栋小别墅,他位于二楼,楼下是一片草坪。 虽然不太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早就不存在什么有钱就为所欲为的说法了。 尽管这样,姜溯心情还是很糟糕,深吸一口气,打开窗户,没有犹豫地抓住排水管,动作干净利落地跳到草坪上,然后回头竖起中指表示敬意。 第13章 杀人诛心 “一群废物!”端木冶被手下人发现的时候,他在浴室里被捆成木乃伊,肌肤被粗糙的麻绳磨出血痕。 等下人手忙脚乱地救出他后,他近乎恼怒的骂道:“连一条狗都捉不到!” 他给那小狗吃了点药,现在小狗应该发情了。 但是,居然给他跑了! 手下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任由端木冶把酒杯摔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 “给我去找!找不到就便宜了别的男人!”他满脸怒气,额角青筋条条暴起,又恶狠狠地补充道:“要是找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别人碰了,那就把那个男人处理掉,把他带回来。” “少……少爷!” 端木冶的助理急急忙忙冲进来,脸色苍白:“谢家大少爷来了!” 端木冶烦躁的扯了扯西装领带,眸子里全是怒火,不耐烦道:“安静点,什么谢家少爷?” 助理咽了一口口水,“就是……那个谢家啊。之前混黑帮,现在重点发展新兴技术的那个谢家啊。” 上流社会都知道,谢家一开始是混黑帮出身的,后来的家主觉得要顺应社会,便开始发展白道,结果势力越来越大,在近年谢家发展趋势越来越猛烈,成了黑白通吃的大佬。 谢家的地位,早已经是无可企及的高度,外界更有传言,说他们掌控了半个国家的军事力量,足以和国家抗衡。 端木冶愣了一下:“谢家怎么会来我这里?他们家不是在俄罗斯吗?” 虽然谢家名声在外,但发展根源在俄罗斯,在国内不过是有几家影视公司,所以国内的人并不担心它抢饭碗。 很多人也试图跟谢家这位新上任的太子爷打交道,但是这太子爷心高气傲,他若是心情好,就算是地痞乞丐他也见,他若是心情不好,天皇老子他也不见。 而根据近几年谢家神出鬼没的踪影可以得出,谢少爷心情一直很差,谁也不肯见。 至于端木家,虽然也算大富大贵,但跟谢氏比起来终究是芝麻与西瓜,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端木家曾想过与谢氏合作,不过连端木冶他爸去求见谢少爷,等了一个月,对方也不肯露面,因此只能作罢。 端木冶根本没想到谢家的大少爷会大驾光临,连忙叫人把混乱的卧室打扫干净,亲自去门口迎接,却被恐怖的架势吓得腿软。 只见全副武装的特工黑压压的在草坪上架枪,中间有一个穿着白色羊毛衫男子,纯黑风衣融入夜色。发亮的皮鞋懒懒的踩在一条黑色藏獒背上,手指缠绕着藏獒项圈上的铁链,冷辉相映,衬得那人手指冷白似月。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纯种藏獒,凶恶的面相和光滑的皮毛,都被那外貌出色的男子毫不留情的一一踩在脚下。 端木冶也看出了来者不善,颤声道:“谢少爷,您这是……” 谢佑扯动了一下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左脚慢慢的从狗背上移下来,眉眼间的冷冽阴鸷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藏獒也支起身子,对端木冶露出了闪着寒光的獠牙。 谢佑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朝身后扬了扬下颚,就有一群人持枪闯入端木冶的别墅。 端木冶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却没敢阻止。 谢佑依然无视他,身下的藏獒安顺的趴在他脚边,任由他抚摸。 隔了一会儿,有人出来报告,在谢佑耳边道:“没有找到姜先生。” 谢佑脸色沉了几分,望向端木冶的目光越发阴冷,片刻,终于开口了:“你把他藏起来了?” 端木冶没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打着小鼓,忐忑不安的问:“您在说什么?” “呵。” 谢佑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嘴角呈现诡异的弧度,连眼底都是漫无边际的灿烂,然后,冰冷的铁链从他指间滑落—— 藏獒像烈风般猛地向端木冶扑过去! 端木冶吓得惨叫,他的助理想去帮忙,却被谢佑的特工们用枪指着脑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拼死与凶猛的藏獒搏斗! 谢佑疲惫的闭上眼,大步走出端木家的花园。 他的私人助理跟上来,冷静道:“接下来怎么做?” 谢佑按了下指骨,觉得身体略微有些僵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漫不经心道:“叫他老子来见我。” 他这句话说出去不过十分钟,端木冶的父亲端木磊便十万火急地赶了过来。此刻端木冶左腿被藏獒咬得血肉模糊,身上衣服几乎被咬成碎片,十分狼狈地瘫在草地上。 谢佑朝藏獒招了招手,刚刚还凶狠的猛犬瞬间化身奶狗,摇着尾巴向谢佑跑过去,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脚。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藏獒的脑袋,谢佑似笑非笑地看着端木冶,他是如此的可笑,瘫倒在地,在自己家里被个外来人放狗咬成这样,手下的人却没一个敢救他。 端木磊刚刚下车,气都没喘匀,就看见自己宝贵的儿子被人拿枪指着,四周全是特工。他心头一惊,扯着一抹僵硬的笑容走向谢佑,试探道:“谢少爷,犬子是做了什么,扰的您如此不乐?” 谢佑抬起眼,秘书立刻拿了一叠照片过来。端木磊战战兢兢地接过,只看了两眼就差点昏死过去! 照片,是他们公司做犯法交易的证据! 谢家从来不过问他们这些小公司的事,怎么就查到他端木家了呢! 第12章 他惊恐地望着谢佑,试图从那张清冷的脸上看出对方的意图! “端木先生。” 谢佑隔了一会,才慢悠悠地说:“听说您旗下的产业最近被警方查的很严,封了不少。我们谢氏,不介意推波助澜,让您在破产坐牢的路上走得更快。” 他的话像凌迟一般令人窒息。端木磊眼前一黑,强撑着站稳,颤巍巍道:“谢少爷,您是什么意思?” 秘书又递给他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端木冶的手下在酒吧里对谢慈施暴的画面。 秘书像个机器人一般冷冰冰的说:“今天晚上十点二十分,我家小姐在酒吧被贵公子的手下骚扰,并且受到了惊吓和侮辱,如今在医院接受治疗。” “这群畜生!!!”端木磊气得发颤,“我就该把他们宰了喂狗!!” “那就这么办。”谢佑忽然出声,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端木磊愣了一下,就听见谢佑说:“还劳烦您处理那几位时录个像发给在下。”他嘴角微微上扬,“毕竟在下也需要给妹妹一个交代。” 端木磊原本是随口一说,哪里想得到谢佑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可是谢家的权势远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端木磊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定然会处理好,还请谢少爷见谅。稍会儿我会带着犬子到医院向谢小姐赔礼道歉,还请您……赏几分脸。” 谢佑轻轻一笑,“舍妹只是受了惊吓,既然您愿意处理好这件事情,我们自然也不能得寸进尺。” 端木磊还没松一口气,就听见谢佑话调一转,“不过,还有第二件事,您还需要处理。” “您……您请说。” “对于贵公子在公众场合持枪并且非法绑架我夫人这件事情,您打算怎么处理?”谢佑语调慢条斯理,声音却透着致命的阴冷。 “喂狗还是喂鱼?”谢佑又补了一句,虽然在笑,那抹笑意却透露着凶狠,显然是动了怒。 谢家人小心眼是出了名的。 而谢家新上任的太子爷心眼比针尖还小,这也是出了名的。 端木磊瞬间跌倒在地。 第14章 你会害羞吗 “谢总,姜先生踪迹找到了,我们派过去的人会确保将他安全送回家。”秘书忽然凑过来,在谢佑耳边轻声道。 谢佑很冷淡的嗯了一声,仿佛那个作天作地要他们立刻掘地三尺也要把姜溯找出来的人不是他。 既然人没事,那就该把这些杂碎清理一下。 谢佑又把目光放回端木磊身上,对方还没有从恐惧中缓过神来,苍老的脸上尽是绝望。 谢佑有些厌恶的撇过眼。 这群人在酒吧里,对谢慈做出那种事,还持枪威胁姜溯。那个端木冶,居然敢用脚去踩姜溯的脸!这笔账,他肯定要好好的跟这父子俩算清楚! 谢佑敛了情绪,意味不明地看了眼端木冶,然后才笑道,“不过他是您的儿子,晚辈自然不敢逼着您把他剁了喂狗——” “给您一个面子,我只要他一条腿。” 说是给他一个面子,其实无非是些客套话。端木磊脸色惨白,盯着谢佑的脸,似乎想找一点回旋的余地。 “谢少爷,这事……” “嘘。”谢佑无视他的表情,纤细的手指抵住自己淡色的唇瓣,很是温柔的动作,却透出一股子凌冽。 他并不乐意去和端木磊周旋。 谢佑嘴角保持一个温文尔雅的弧度,如雕刻品般完美的手指指向端木冶的左腿,笑的柔情,“对了,我只要他的左腿。” 说出来的话却堪比恶魔。 就是这条腿踩得姜溯吗? 那就砍掉好了。 端木磊嘴唇微颤,还想说点什么,就被谢佑不紧不慢地打断,“如果您舍不得,晚辈也无话可说,只能自己动手了。您觉得呢?” “我……” 谢佑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他不亲自砍了自己儿子的腿,那么谢佑就亲自过来处理。那时候,就不是一条腿能解决的问题了! 端木磊稳住心神,强颜欢笑道:“逆子做出这种大不孝的事情,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条腿都是便宜他了!谢少爷,您放心,他的腿我隔日就会……给您送过来。” 谢佑轻轻的笑了一声。 还算识相。 秘书便拉开车门,让这位受了气的大少爷坐进去。她注意到端木磊欲言又止,然而她也明白,谢佑懒得跟这人再多废话一句,便侧身挡住了端木磊的视线。 她脸上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客套笑容:“端木先生,既然事情已经商量好了,那我等便等您消息,希望您不要让我们等太久。” “走吧。”谢佑的声音很冷淡,在冬日的寒风里越发刺骨。 在国内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这事还没完,但在明面上也只能做到这步了。 接下来,他该回家去找这不听话的小狗算账了。谢佑在车上揉着被冷风冻得僵硬的手指想。 他回家以后,却发现家里没有灯光。 谢佑换了鞋,正打算步入卧室,忽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喘息。 他握住门把手,有点迟疑,总觉得进去了就跑不掉了。 他试探性地敲了一下门,“姜溯?” 里面那人没有回答。 里面有传来压抑的低喘,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带着模糊的暧昧气息,如狼似虎般扑过来。 谢佑最终还是开了门,只见姜溯一个人抱着平日里谢佑盖的被子,浑身发热,连眼角都是红的。 “谢佑……谢佑……” 姜溯心里好像有一把无名火,烧的他难以遏制自己的感情,贪婪的把脸埋进谢佑的被子里,嗅着专属谢佑的味道。 “姜溯?醒醒。”谢佑皱着眉头过去拍他的脸,没曾想反被姜溯按住,烫得惊人的身躯往他身上压! “姜溯!” 谢佑一惊,连忙抵住他胸口,莫名摆出一副良家妇女坚贞不屈的姿态。 姜溯勾住他脖子,委屈极了,像是小狗般蹭在他脸上,嘟哝着问,“你怎么不要我?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要我?” 看样子是中药了。 端木家经常让酒吧里的舞女服用一种擦边的药物,虽然算不上烈药,却可以增加一些情趣,连警方拿这个药也十分头疼,不知道要不要禁。 换做是别人,被喜欢的人这样缠着,恐怕早就化身禽兽了。好在谢佑定力够强,深吸几口气,冷着脸把姜溯推开,“跟我去医院。” 姜溯不干了,他又扑过去抱住谢佑大吼起来,“为什么要去医院?我没生病!我要跟你睡觉!” “你被下药了。”谢佑耐着脾气跟他解释,“乖一点,我们去医院。” “我不去!我要跟你睡觉!”姜溯更大声地吼回去。他眼尾都染上禁忌的情欲,呼吸声乱了章法,像是烂在桃园里的花,要有人疼爱才能好起来。 谢佑本来就被他气得不轻,见他跟自己吼起来,他也不客气了,一把按住姜溯的肩膀,厉声道:“姜溯,这个药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害,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医院!” “谢佑你别得寸进尺!老子警告你,立刻马上跟我睡觉!”姜溯哪里听得进去,他难受死了,谢佑又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不就是上天送过来的礼物吗? 谢佑猝不及防,被他按在床上。他又不敢真的跟姜溯干架,毕竟姜溯这人一上头了打人是真的狠。 姜溯在他颈窝处喘着气,细密的吻从他眉骨一直落到喉结,像是小狗一样慢慢舔下来。 “松开!” 谢佑忍住自己的情绪,趁自己还清醒,立刻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简单的说了一下姜溯的情况。 “所以这个药对身体没有副作用?那现在应该怎么办?丢冷水里?会发烧的。什么?别的方法?” 谢佑一边应付姜溯,一边皱着眉头询问医生:“跟他……睡一觉?这算什么方法?没别的办法了?” “你在跟谁打电话!”姜溯亲了好半天都得不到回应,抬头一看,这人居然还有心情给别人打电话,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夺过他手机就甩在一边。 他坐到谢佑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谢佑的脸,“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你必须跟我睡觉!我每个月给你打钱就是要你跟我睡觉,你不跟我睡觉我就打你!” 谢佑有点头疼。 姜溯意识模糊,却也认得眼前人是谢佑,喘着气把自己脸贴在对方手心里。 “谢佑……”姜溯眼神迷离,低哑着嗓音唤道:“疼疼我。” 谢佑表情依然很淡,眼眸深沉地看着姜溯,许久,才无可奈何的叹了声气。 他弯腰把人抱在怀里,感受对方滚烫的体温和炙热的呼吸,一想到如果今天姜溯没能跑掉,现在他这副的表情就给另外一个陌生人看到了,谢佑手上的力道就无可避免的加重了些许。 姜溯被他勒得有点疼,睁着湿润的眼眸说:“疼。” 第13章 谢佑如鸦羽般的睫毛微微一垂,低声说:“受苦了。” …… …… 他又哄了几句,但这人明显不清醒,一心只想睡觉,死活也不去医院,闹到后面药效更强,连身子骨都软了,只能喘着气求谢佑救他。 这副样子肯然不能给外人看的。 谢佑的眼神一变再变,等到姜溯趴在他身上再次难耐的呜咽,他白细的手指才轻轻落在姜溯潮红的脸庞边,略高的体温和冰凉的手指一相触,冰山就迅速被融化。 …… …… 谢佑也没躲,任由姜溯贴上来,搂着他的腰,唇瓣紧紧贴着他敏感的耳廓吹气,哑声问:“这样弄你,你会害羞吗?会的话我把灯关掉。” 第15章 傻狗 冬日微凉的阳光从窗户洒进卧室时,姜溯刚刚迷糊地张开眼,忽然发现怀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还有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项。 姜溯揉揉眼,低头去看,魂都要吓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见谢佑精致漂亮的小脸贴在他胸膛上,眉峰微蹙,脸色有些苍白,细细的胳膊缠在他结实的腰身上。 姜溯本身的肤色就偏白,但是长期的锻炼也让他的肤色偏向男人味的一面。但是谢佑作为一个混血儿,比他还要白上几个度,走到阳光下白得晃人。 因此,昨晚上没让姜溯狼狈,反倒是谢佑惨不忍睹。 姜溯揉着后腰,隐隐作痛,脸颊忍不住发烫,又瞬间惨白! 完了! 他都干了什么啊! 他居然敢强迫谢佑! 姜溯混沌的大脑依然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而且,他还作死的咬了谢佑一口。 姜溯此刻特别想来一支事后烟。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吵到谢佑休息,还特体贴的给谢佑拈被子。然后扶着墙慢吞吞的走出去,钻进厨房里准备赔罪早餐。 总是这样的,每次做完以后,姜溯就会生出一种他猥亵美人的罪恶感,便会特别殷勤地为谢佑端茶倒水捶腿捏肩。 有一次谢佑奇奇怪怪的看他两眼,然后问,“你不疼?” 姜溯疼得要死,腿软的要命,随时都要跪下。但是他不说,而是拍着胸脯满脸自豪,“不疼!” 他本来是不想让谢佑觉得他娇气,没想到谢佑脸色反而变差了,好长时间都不理他。 不过今天这情况,爱心早餐变成了赔罪早餐。 当姜溯把早饭做好后,谢佑也顶着深深的黑眼圈从卧室里走出来了,看见姜溯,下意识就皱起眉,满脸的不高兴。 他脖子上是一圈牙印。 犯罪现场与证据俱在。姜溯说什么也不能为自己辩解了。 因为谢佑脸色差的像是阎王爷,姜溯不敢惹他,只希望他不要赌气十天半个月不理人或者收拾行李跑路,唯唯诺诺道:“那个,吃……吃点早饭吧。” 谢佑没理他,自己拿了瓶牛奶,低垂眉眼,咬着吸管小口小口喝着牛奶,很乖顺的模样。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很生气。 姜溯坐到他对面,悄悄揉着后腰,打量着他的神态,似乎没有要离家出走的意思。 天塌下来他都不怕,就怕谢佑这个小娇妻赌气逃跑。 想了半天,姜溯扯出一个笑,试探性的说:“昨天晚上,不好意思啊。” 谢佑挑起眉,没理人。 姜溯又偷偷的看了眼谢佑身上他留下的痕迹,被满满的小喜悦包围。 哪怕不是谢佑自愿的。 谢佑白净的指尖轻轻剥开鸡蛋壳,剥到一半,忽然抬起头问,“你昨天怎么会发情?” “……” 听谢佑的用词,姜溯以为他在开玩笑,有点无语的说,“什么发情啊,就是……” 他抬眼,却发现谢佑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眼底弥漫着冰霜。谢佑长相本来就冷,心情不好就更冷了。 他最怕的就是谢佑板着张脸跟他说话,连心肝都在颤。 “姜溯。” 谢佑声音很轻,慢条斯理的说,“跟我说实话。” 姜溯紧张起来,像是犯错的小学生般坐端正,“昨天……有人给我递酒,我没注意就喝了。” 不能告诉谢佑他去酒吧打工的事情,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被人绑回去还下药,谢佑一定会觉得他好脏,然后就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他不敢赌。 只要牵扯到谢佑,他就不敢赌。 谢佑连鸡蛋都不剥了,摆明了是来找姜溯吵架的,话里带着嘲讽,冷笑道:“喝酒?哪里喝的?酒里还给你下药?” 跟审判犯人似的,姜溯被谢佑突如其来的怒火给镇住了,无措地给自己找借口,“拍戏……拍的比较顺利,就有个晚宴……有个投资商给我递了杯酒……我……” 他本来就不擅长撒谎,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胡扯。 谢佑额角青筋暴起,却突然笑了起来,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是啊,你可是要成为大明星的人了!” 话说到这里,谢佑站起身,连早饭都不吃了,顺手拿了件外套就走出去了。 “谢佑!” 姜溯追上去,一下子扯动后腰,也有些受不住。酸痛让他脚步慢了下来,仍撑着身子问:“你要去哪?” 谢佑嗤笑,冷冷甩下两个字:“出差。” 姜溯突然就觉得怨妇附体,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他好歹是金主爸爸啊,怎么被小情人压着欺负? 眼看谢佑真的要离开,姜溯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后腰,咬牙道,“你别生气。” “我怎么配生气。”谢佑阴阳怪气的说。 “谢佑,你别这样。咱们好好说话行吗?昨天那事怪我,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昨天过分了,知道你不愿意还强迫你,以后你再遇到我这样,你就把我扔水里去,你不用管我。我要是再这样,你就打我,我保证不还手。”姜溯如同连珠炮一般飞快地说,生怕谢佑逃走。 谢佑脸色并没有好转,居高临下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 姜溯一脸懵,“我……我就是在外面喝酒啊……然后还强迫你……” “你不知道你错哪里了。”谢佑丢下这句话,果断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就要走。 “别别别!”姜溯不依不饶地拦住他,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一定改。” “……” 谢佑看了他一会儿,吐出一句话,“自己反思。” 姜溯愁眉苦脸,“我真的想不出来,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笨,你告诉我,我才好改啊。” 他紧张而又期待地盯着谢佑,试图从那张俊秀如画的脸上找到线索。如果说感情是一张复杂的考卷,那么谢佑的微表情就是其中最难的压轴题,千回百转,云里雾里,是姜溯怎么也看不透的眉目官司。 一双手忽然落在姜溯发顶,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佑的手指一贯很凉,那青葱白玉般的指尖抵住姜溯的眉心,温的、凉的,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然后谢佑叹息着说,“傻狗。” 第16章 纯欲天花板谢某 姜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酒吧,酒吧老板一看到他,就慌张地迎上来,“小姜啊,你可算来了。” “老板早。”姜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见谢慈没来上班,便问,“谢慈还没来上班吗?” 老板连连摇头,“她辞职了。” 然后又顿了一下,特别客气的说,“昨天接到消息,我们这家酒吧被收购了,换老板了……所以,员工可能也要变动……” 姜溯一听就懂了,他也明白,闹出那么大的幺蛾子,没让他赔钱都不错了。 好在他来也是为了辞职,如果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他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逃脱。 只是马上就到给谢佑打钱的日子了,手头的钱实在是不够了。 姜溯只是点头,告别老板,准备去找工作,谁知他一出酒吧门,就瞅见门口黑压压蹲了一片人。 那群人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蹲在地上,要多颓废就有多颓废。 姜溯眼皮一跳,又退回酒吧,准备避开这群人,从后门离开。 “姜先生!”那群人中,有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面容沧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就说,“打扰您三分钟!” 姜溯一看躲不掉,就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盯着眼前的男人,一言不发。 那男人急忙拿出一张名片,颤声道,“我是端木集团的董事长,这是我的名片,昨天犬子有眼不识泰山,我已经打断了他一条腿,您看您能不能消消气?” 他说着,好像生怕姜溯不信,又招招手,就有人拿了一叠照片,恭恭敬敬地递给姜溯。 姜溯疑惑地接过,只是一眼,就惊住了。 昨天晚上还对他耀武扬威的男人,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左腿呈现诡异的姿势,几乎算得上一种扭曲的弧度,很明显是骨头被打碎了。 第14章 姜溯忍不住皱眉,一把把照片推回去,“你们什么意思?” “姜先生,您能不能放过我们?”端木磊一生都是风光无限,谁见了也恭敬三分。可是他再狠,也狠不过黑白通吃,手握经济命脉的谢氏。 如今谢佑狠了心要弄得他家破人亡,端木磊很清楚,谢佑那种软硬不吃的性子,是他怎么求饶也没有用的。如果真的无法挽回,那么就不是端木冶断一条腿就能挽回的了!恐怕他们全家都会被丢到太平洋喂鱼! 可是谢佑这般恼怒,只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一句原谅,比什么方法都要管用。 端木磊丢下尊严,就要跪下,“我给您跪下,您大人有大量,这事儿我们会尽力补偿您!如果您嫌弃对那个孽畜惩罚太轻,您提要求,我们一定去做!” 姜溯修长的手指抵住眉心,有些不耐的问,“你们到底几个意思?” 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哪里敢对他们这种百年大家族作对? 还让他放过他们,他又没有做什么,谈何放过? “您只需要跟他说句话,松个口,他肯定会满足您的!”端木磊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只能咬着牙说。 “……” 姜溯在脑海里想了想自己身边的人,最终无奈道,“抱歉,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他抬起眼,把端木磊扶起来。 端木磊以为这事有转机,眼里的惊喜都快溢出来了,惊喜道,“只要您能原谅,不管您要什么,我们都……” “等等。”姜溯出声打断他,“如果您真的是想为昨天那事道歉,应该对谢慈道歉,我是男人,这种事对我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她是女孩,你们放纵手下的人去骚扰女性,你们真正应该道歉的,是她,不是我。如果你们真的良心发现想被原谅,你们应该去找她道歉。” 端木磊神情瞬间古怪起来,强颜欢笑道,“您这话说的……毕竟昨晚那事对您也造成了伤害,向您道歉,也是应该的……” 姜溯一想,昨晚上托那个男人的福,让他还跟谢佑过了一晚,不然指不定要到猴年马月谢佑才愿意碰他。于是他很无所谓的耸肩,“那行,我原凉你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端木磊连连赔笑 ,“是是是,那您可要帮我们说几句话。” “跟谁说。”姜溯一脸疑惑。 “瞧您这话说的。”端木磊以为他在开玩笑,只是堆着笑,“除了谢总还能有谁呢?” “谢总?” 姜溯沉默了一下,最终说,“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什么谢总。” 然后他忍无可忍,“够了,我实在没空陪你们开玩笑了。这些ps的图也别拿出来闹着玩了,不管你们是谁,如果真的觉得后悔就去找真正的被害人赔礼道歉,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惺惺作态!” 话说完,他强硬地推开眼前一堆人,看似镇静地大步向前,实际上心里没底气。好在没人敢碰他,毕竟是谢佑的人,谁碰他一根手指,谢佑知道后定然会剁谁一根手指。 姜溯一溜烟就跑了。 到家以后,谢佑在厨房里,穿着白色羊毛衫,系了漂亮的粉色围裙,指骨分明的手和绿花花的蔬菜混在一起,青白相应,水珠从指尖滑落,像是落进了姜溯的心坎子上。 他走进去,一把抱住谢佑的后腰,把头埋进谢佑的后背,像瘾君子般吸了一口,哼哼唧唧道,“老婆,你好香啊。” 谢佑拿手肘撞了一下他肚子,语气很淡,“滚出去。” 姜溯被他怼了一下却不生气,他关注的点在于谢佑居然没有反驳他的称呼!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声,“老婆?” 谢佑心脏都快漏跳半拍,洗菜的动作也跟着一顿,好在他向来会伪装,脸上表情依旧很平静,只是血液沸腾是他也控制不住的,白嫩的耳根子在柔顺黑发的掩护下,悄悄染上粉红。 他本以为自己的掩饰天衣无缝,哪知道姜溯忽然伸手拨开他耳后的黑发,一个细腻的、轻柔的吻就落在他耳背。 “谢佑,你耳朵红了。” 他的嗓音也低哑下来,谢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呼了口气,稳住心神,回头,冷眼道,“出去。” 狭小的厨房,气温随着水蒸气在升高,谢佑的眉眼在水雾里越发娇艳欲滴,唇红齿白,漂亮的眼眸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雪白的脸颊上有一抹红,看上去,又欲又纯。 他脸上的表情是冷的,可他浑身都透着暧昧的粉,白衣黑裤,露出来的腕骨也带着勾人的意味。 太……欲了…… 姜溯心想,哪怕谢佑这张脸他看了快七年,他还是这么无可救药地被征服。 一眼,就足够他沉沦。 姜溯直勾勾地盯着谢佑,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难得能调戏谢佑,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谢佑忽然贴近他,微微俯身,炙热的吐息落在姜溯的耳廓,轻柔地如羽毛挠过。他故意压低了嗓音,原本清冷的调子便多了一分沙哑的情欲,折磨人般缓缓念道: “老公。” 这两个字像是从他舌尖打了个转,暧昧不清地逸出来,直击耳膜,姜溯那颗心脏,立刻如鼓击般猛烈跳动。 他捏住姜溯的耳垂,手指还带着凉水,一下子落在姜溯滚烫的耳垂上,凉得姜溯下意识就往后缩。 谢佑又向他靠近了一步,身体几乎要贴上他的,两个人的气息完全交织在一起。 姜溯心跳直逼一百八,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如果他偏一偏头,嘴唇擦过谢佑的发丝,就可以吻到那水润的唇。 注意到他的失神,谢佑轻轻笑出声,掀起眼皮,懒懒问:“老公什么时间带我去买钻戒?” 一句话瞬间打破所有的粉红色泡泡。 姜溯:“……我出去了。” 谢佑冷哼一声,转身继续洗菜。 姜溯不情不愿地离开,走到客厅,忽然听见一连串的手机提示声。他自己没手机,那么就是谢佑的手机响了。 姜溯走到沙发,谢佑的手机就放在沙发上,屏幕亮起,显示有人给他发了很多微信,但都是照片。 他看了眼在厨房洗菜的谢佑,鬼使神差地,尝试着解开谢佑的手机密码。 姜溯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果不其然密码错误。 他又去输入谢佑生日,还是错的。 他又思考了一会儿,输了他们结婚的日子。手机屏幕一闪,居然真的通过了! 姜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谢佑真的会选择他们结婚的日子作为手机密码!明明结婚那天,谢佑满脸不高兴,两个人不像是去结婚,更像是去离婚。 难道谢佑选择这天做密码,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耻辱? 姜溯脑子里想了很多,他不是多疑的人,此刻却被一股无名的情绪推着,去点开了谢佑的微信。 【照片】 【照片】 【照片】 姜溯点开,里面的照片,居然就是端木冶被打断腿的照片! 那些照片过于血腥,哪怕是第二次见,姜溯也有些头皮发麻。他傻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发消息的人备注是abina,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只有这几张照片。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给谢佑看? 姜溯咬牙,莫名来气。 这些照片那么恐怖,谢佑那么单纯,那么可爱,怎么能看这么血腥暴力的照片! 这群人打击报复,拿这些照片来吓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拿去吓谢佑! 幸好今天被他截胡了,不然就谢佑看见以后肯定会被吓坏,连睡觉都要做噩梦! 姜溯越想越气,一下子把聊天记录全删了,又盯着这个abina的头像看了会儿,见他们没有过多的聊天,便觉得这是那群人的小号,故意加上谢佑,就是为了吓唬他! 作为谢佑的老公,他毫不犹豫的,把这个abina给拉入黑名单,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干完这些以后,他发现谢佑给自己的备注是傻狗,脸色就更差了。 为什么说他是傻狗! 要不是他,今晚上谢佑就被恐怖照片袭击了! 姜溯把手机放回原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到了晚上,谢佑拒绝了姜溯同睡一个被窝的委婉请求,把自己锁在书房里。 他拿起手机,随手翻阅了一会儿,点开微信以后就笑了。 玩他手机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他助理的微信给删了。 谢佑忍俊不禁,点开邮箱,abina已经把照片给他重新发了一次。随后,又发了一封新邮件过来。 姜溯一整天的行程都被详细的记录下来,汇报成一张表格,交到了谢佑手里。 当然姜溯什么也不知道。 而此时,姜溯还在担心“可怜胆小”的谢佑被恐怖照片吓到,睁着眼睛仰望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第15章 第17章 高中好友变情敌 周青柠踩着高跟鞋走在大街上,小巧精致的脸被墨镜遮去一半。 陈崇明说在东庭三千湖给她买了栋别墅,她特地趁着拍摄空闲来这边看看。 她是个明星,虽然演技并没有很出彩,但凭借家庭背景还是轻松拿下了几个大片女主,最近星途也是越来越坦荡,代言广告不断。 虽说她自己都可以买别墅,不过这别墅是陈崇明送的,那意义就不同了。 看完别墅,周青柠给陈崇明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有没有空一起吃个晚饭,陈崇明说没空。 她不满的抿着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在大冬天踩着十八厘米的高跟鞋,穿红色吊带连衣裙,戴着墨镜,摇曳生姿地路过游乐园。 一只胖胖的棕色玩偶熊挡住她的去路,努力笨拙的想把游乐园的传单发给她。 周青柠撇了一眼花花绿绿的传单,加上刚刚受了气,满脸嫌弃:“拿开!别挡路!” 玩偶熊有点伤心的把传单收回去,然后看着这个大冬天戴墨镜的女人,愣了一下。 碰巧这时候周青柠手机响了,看到是陈崇明打来时,她脸色好了许多,声音也软了些:“喂——” “……什么叫不回来了?你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陈崇明你不要太过分!明天你必须回来!什么叫买了套房?没我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周青柠气急败坏的挂掉电话,却发现旁边的玩偶熊呆呆的望着她,一时间面子挂不住,不爽的叫嚷:“看什么看!” 玩偶熊小心翼翼的问:“周青柠?” 周青柠红唇微抿,抱着胸,“你是?” 玩偶熊兴高采烈的取下头套,露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笑眯眯道:“是我啊,姜溯。” 周青柠上上下下看他几眼,忽然笑出声,阴阳怪气的说:“哟,这不是咱们高中时的校草吗?怎么来这街边发传单了?” 姜溯把头套抱在怀里,自动忽视她话里的嘲讽,看着明显比高中时期漂亮了一大截的周青柠笑着说:“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现在这么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 周青柠脸色苍白,因为她高中时皮肤暗沉,有点矮胖矮胖的,五官只能勉强算得上端正,跟姜溯站在一起总是会很自卑。 如今的她不仅肤白貌美,还成了人人追捧的大明星,也难怪姜溯第一眼没能认出她。 他们在高中时是比较好的哥们,周青柠脾气大大咧咧的,和姜溯坐的比较近,加上家里有钱,没事就给他送零食,所以姜溯和她玩的不错。 只是高中毕业后,感情明显淡了。 周青柠高傲的瞥他一眼,然后掩唇道:“出个门还遇见你,真晦气。” 周青柠最讨厌的人就是姜溯,没有之一。 高中时她有点笨笨的,丑丑的。碰巧姜溯也笨笨的,丑丑的,憨头憨脑像头傻狗,有点土气的可爱。 和姜溯在一起,她不会感到有压力。 高一的时候,她和姜溯说好了一起丑下去,没想到到了高二,姜溯跟吃了生长激素一样身形突然变得挺拔削瘦,五官越来越俊朗清晰,甚至一跃成为了校草。 变帅了的姜溯依然把周青柠当朋友,但是笨笨丑丑的周青柠却不想和他做朋友了。 她一度怀疑姜溯背着她整容,可姜溯那张脸左看右看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但整体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后来她也想通了,大概就是男孩子到了某个时期长开了,轮廓明朗了,气质也就变了。 周青柠在高一的尾巴上喜欢上一个学长,名字叫做陈崇明,有一张温柔的笑脸,每当他在操场上打篮球时,周青柠就会像所有小女生那样带一瓶水,满脸娇羞的给学长加油。 可惜学长眼里从来都没有她。 那时候她还会写日记。有一天姜溯不知怎么的就翻到了她写暗恋学长那篇日记,他随口调侃,叫她好好学习,不要想着谈恋爱。 平日里周青柠会一笑而过,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着姜溯那张脸,突然就恼怒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笔盒啪的一下向姜溯砸过去。 姜溯拿着日记本呆住了。 那件事情过后,周青柠总是悄悄尝试各种变漂亮的方法,那时候流行“吃木瓜丰胸”,她就一天到晚吃木瓜;害怕被晒黑,所以无论晴天还是雨天都要打一把太阳伞;觉得自己太胖,坚持每天不吃晚饭等等。 后来她胸大没大不知道,但是皮肤越来越暗沉,透着病态的青,还冒出了无数的小痘痘。 没过多久,她暗恋的学长居然主动来找她! 周青柠以为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感动的热泪盈眶。 结果学长是来找她问姜溯qq号和手机号的。 周青柠是真没想到学长宁愿瞧上个男人都不喜欢她,一时间又气又笑,恨不得把姜溯扒了皮喂狗。 可学长会因为姜溯来找她,有时候还会给她带奶茶,这是她唯一能跟学长说话的机会。 周青柠忍了。 她没和姜溯闹翻,反而表面上和姜溯玩得更好了。 直到她看见学长给姜溯表白,姜溯满脸尴尬的挠挠头,含糊的说什么他不喜欢男人。 学长满脸失落。 周青柠看着姜溯那张丑恶的嘴脸,总觉得他不识好歹,连学长都敢拒绝。如果换作是她,她巴不得立刻跪下给学长唱征服,当一辈子舔狗。 学长表白失败了,也不来找周青柠了。 周青柠觉得都是姜溯的错,也就不理姜溯了。 所以当姜溯告诉周青柠,他喜欢上一个叫谢佑的男生时,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甚至还嘲讽了一句,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人吗。 后来高三分班,她没能跟姜溯分到一个班。再也没见过对方。 面对周青柠的冷言冷语,姜溯无措的抱着传单,最后扯出一个笑:“听说你和明……陈崇明订婚了?恭喜啊。” 周青柠取下墨镜,细细的打量他,话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炫耀的意思:“呵呵,我和大明感情好着呢,不需要您恭喜。” 姜溯压下不爽,也不太愿意和她有过多的沟通,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把玩具熊头套又戴上了,准备继续发传单。 好男不跟女斗。他妈是这样教他的。 周青柠却不打算放过他,身形微微一转,挡住他去路,言笑晏晏:“怎么,遇到老朋友也不叙个旧?” 姜溯比她高很多,长相也很有男子硬气,可惜高中时期他逗比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周青柠记忆里的姜溯,仍然是扯她头发的毛头小子。 姜溯呼了口气,转身望向她,既礼貌又生疏:“你想说什么?” 周青柠脸上是获胜的笑容,“你现在没有工作?” 姜溯沉默不语。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伪装的人,在谢佑面前那场戏,是他演过最好的戏。 周青柠伸出如葱白般的手指,无名指上是一枚钻戒,那颗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闪得眼睛疼。 “大明前几天给我买的,说什么觉得适合我就买了。我还嫌他浪费呢,毕竟家里已经有好几枚了。不过他说才两百万,我觉得也不算贵,还勉强吧。” 姜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奶奶的,来炫富的。 当年他把陈崇明甩了,然后对谢佑死缠烂打,送玫瑰花、放烟花、大庭广众用五百二十根蜡烛围成一圈表白,什么事情都干过。 他脸丢尽了。 陈崇明脸也丢尽了。 姜溯有点无语,虽然谢佑穷的要死,但就冲那张脸,他就要养谢佑一辈子。 他不明白周青柠这番话到底是想让他露出什么样的情绪,或许就是想炫耀如今她过得有多好,只得耐着性子道:“是挺漂亮的,陈崇明对你很好。” 没能得到预料中的气急败坏,周青柠不依不饶道:“你现在呢?过得怎么样?你不是跟那个叫什么……谢什么来着?你不是轰轰烈烈的追人家吗?追到了?” 姜溯听到她提起谢佑,笑意就完全挂不住了。藏在头套后面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冷声道:“我和他感情也很好,轮不到您费心。” 周青柠乘胜追击:“哦?他是做什么的?怎么让你出来发传单啊?” “……” 他自然不能说谢佑只是一个小职员,他们之间还是包养关系。 被戳到痛处,姜溯有点厌恶的转过身,却被周青柠抓住手腕不让走。 姜溯蹙着眉头回首,“你还有事?” 周青柠笑容里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虚伪,“我下个周订婚,有兴趣来参加吗?” 姜溯忍着打人的冲动,“没兴趣。” “你是怕你家里那位太丢人了?还是怕你自己太寒酸?”周青柠字字珠玑,说的话又难听又刺耳,“我知道了,你家里那个不会跟你一样是个无业游民吧?难怪你们两个凑在一起,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16章 如果只是骂他,那他可以忍。 可如果骂到了谢佑,那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姜溯甩开她的手,取下玩偶熊头套,目光如冰刺般狠狠刺向她,“我玩剩下的东西,你用着还舒服吗?” “你!” “别把彼此关系搞得太难看。” 没给周青柠反击的机会,姜溯一边说,一边退了一步,重新戴上头套,圆滚滚的熊屁股一扭,转身就走。 留她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第18章 天各一方 姜溯发完传单,拿着刚到手的工资,忍痛去买了一个二手手机,又去补办了电话卡。恰好谢佑出差,他们两个已经失去联系三天了。 回家后一下子瘫在床上,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拆过重新组装。他抱着谢佑平日盖的被子,想念如狂潮般翻涌上来。 给谢佑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委屈。 姜溯跟在谢佑身边许多年,没能为谢佑上刀山下火海,拿着把西瓜刀到处砍人,也为谢佑挨过打、挡过酒、进过医院。 那又怎么样,谢佑看不见也不想知道,他心里从来都放不下姜溯。 姜溯自己拿红花油抹在后腰上,忍着痛把药水揉开,然后又给谢佑打了次电话,这次谢佑反而很快就接起了。 姜溯连忙把红花油放好,颤声问:“是我。” 谢佑慵懒的嗯了一声,手里依旧拿着文件,很慢的翻动。他身边是一大堆外国佬,正严肃地看着他在正式会议上公开接电话。 会议不接电话是基本礼仪,可惜人家谢氏是巨头,这次合作是这群老外求了半天才得到的,哪怕谢佑在这里煮火锅,他们也不敢说话。 听了这话,姜溯就莫名其妙的控制不住眼泪了,他就是很想谢佑,想得要死,连他离开自己一分钟都是煎熬。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佑想了下,说,“两三天吧。我尽量。” 有点小惊喜,姜溯吸吸鼻子,厚着脸皮对着电话小声说,“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有些失真,谢佑却眼皮一垂,长期压抑的会议氛围让他也觉得疲惫,而姜溯一句话,就把他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他们只是略诧异地,带着畏惧地偷看了几眼那个坐在主位的男子,骨相优越到令人妒忌,浅灰色的眼瞳是蛇的诱惑,明明知道会致命,仍然会被吸引,甘愿成为猎物。 这样一个人,脸上竟然出现了柔和的笑,像是毒蛇被拔了淬毒的利齿,只剩下摄人心魄的危险美丽。 谢佑说,“我知道。” 姜溯没想到他居然会回应,顿时兴奋地快要跳起来,又小声抱怨,“你就不能哄哄我,说你也想我吗?” 谢佑笑,“我不哄人。” 姜溯倒也习惯了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自个儿不高兴地嘟哝,“五年了就没听你说过一句好听的……一句情话有这么难吗……” 如果谢佑有一天能跟他说一句情话,那么抬太阳指定从西边出来了。 谢佑还是笑,“我的确不哄人……” 因为想你,是真的。 姜溯又发现他那边过分安静,又问,“你在干啥啊?” 谢佑右手执笔,在合同上圈出一个事项,慢条斯理道,“开会。”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姜溯忐忑不安。 “没有。” 姜溯那边发出一阵摩擦的响声,然后姜溯低声问,“猜我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莫名低沉沙哑,似烟草磨过,带着勾子,一下子就把人心肝给勾过去了。 他又轻轻地喘息了一声,低笑道,“我拿着你的衣服呢……你猜我在干什么?” 谢佑脸色瞬间白转红,咬牙道,“你!” 姜溯闷闷地笑出声,对着手机毫无顾忌的发出闷哼,禁忌的嗓音就这样透着两百块钱的劣质手机,飘呀飘,飘到了大洋彼岸会议室里的谢佑耳朵里。 “谢佑……嗯……”姜溯似乎隐忍到了极致,嗓音在颤抖,“等你回来,就满足我,好不好?”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敢看谢佑,埋着头假装不知道,耳朵却不受控制,想去听他们的聊天。 好在谢佑没开免提,大多数人也听不懂华语,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在做什么。 然而谢佑心情还是迅速变差。 如果让这群人听见了姜溯的声音,他会妒忌得把这些人全部处理掉。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浪! 敢拿着他衣服做那种事! 而姜溯还在作死,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是男人听了都会生气的话,成功把谢佑的怒火挑到巅峰。 谢佑还没开口骂他,他就先下手为强,喘息着说,“你多说几句话,我听着你的声音才有感觉……” “你等着!” 说完这句,谢佑带着怒火把电话挂断,眼神明显起了火,说出来的话也更加刻薄毒辣,把在座各位合作伙伴都搞得苦不堪言。 另一边姜溯被他一吼,草草解决完就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望着天空,夜幕已经降临,窗外人来人往,灯红酒绿。 他爱的人却在远方。 姜溯苦涩的笑起来,呢喃道,“等着就等着呗……” 反正我真的好想你。 第19章 危机潜伏 有些人他倒霉起来,就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姜溯正在游乐园发传单时,有一个老人带着孙女在排队坐摩天轮。小女孩估计也才七八岁的样子,那老人给她买了个冰淇淋,爷孙俩就一派祥和地排着队,也没什么异样。 然后,那老人就心脏病突发了。 姜溯冲过去,十分冷静地拨打了120,同时联系了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紧急疏散人群,防止暴乱。 老人得救了。 本来是很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那老人醒过来后,非要感谢姜溯的救命之恩。原来人家儿子是隐藏富豪,说什么也要大肆地宣传一波,很快媒体就涌进了游乐园,铺天盖地地给姜溯营造了一波完美形象。 大概就是“高龄老人突发疾病,布偶熊热心救助拯救生命”这种浮夸的标题。 然后给一脸懵逼的姜溯连续拍了好多照片。 紧接着,各种锦旗就送到游乐园里。 什么“见义勇为”“菩萨心肠”“济公再世”……把姜溯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儿时,人家媒体已经开始营销了。整个网络都是富豪的父亲被善良玩偶熊救命,富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正能量故事。 一时间,游乐园里挤满了人。 都是来看玩偶熊的。求拍照求签名求合影求抱抱求举高高求亲亲求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吓得姜溯连滚带爬地逃离游乐园,东躲西躲,一下子就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姜溯慌张道歉,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嗓音,笑吟吟的,“找到你了。” 姜溯茫然的抬头,视线一下子就撞进男人温柔的笑意中。 连心跳都漏跳半拍。 “我看见新闻,就想着来碰碰运气。”陈崇明眼睛弯成一轮弧月,笑眯眯道,“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那么笨手笨脚?优秀的人都在你一个恍惚中溜走了。”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姜溯苦笑了下,似自言自语般说:“我不后悔。” 不管是当初一意孤行离家出走跟谢佑结婚,还是放弃家乡来到完全陌生的城市重新打拼,他都没有后悔过。 他孑然一身爱了谢佑七年,疯过、傻过、笑过、哭过、崩溃过。 哪怕伤痕累累,却没有半分后悔。 闻言,陈崇明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英俊的脸浮现一丝释怀。 “现在……过的怎么样?” 姜溯想了下:“很好。” “迟疑了。”陈崇明摇摇头,目光柔柔的落在姜溯脸上,“真要是幸福,不会迟疑的。” “明哥,我挺满意的。” 姜溯叹息了声,也不肯多争辩,便转移了话题,“走吧,现在好多人找我,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陈崇明点头说好。 “嗯。那个,上次我手机真掉了。” 姜溯挠挠头,解释道:“前几天重新买了个。对了,你被子我洗干净了,方便的话我给你送过去。” “好。电话号码给我。” 姜溯把电话号码报给他,然后一脸感激,道:“那什么,明哥,我请你吃顿饭吧。上次你帮了我大忙,没来得及感谢你。” 陈崇明笑着说:“好啊,这么多年没见,咱们兄弟之间还没叙旧呢。” 只是姜溯不知道,在他离开游乐场的那一刻,谢佑提前结束了西方巨头会议,把所有的事情都加班处理完,特意坐了私人飞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国。 他到家以后,顾不得疲倦,做了一桌姜溯爱吃的菜,等着姜溯回家一起吃晚饭。 第17章 而姜溯浑然不知有一个巨大的危险在家里等他,毫无负担地跟着陈崇明出去喝酒。 喝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挺收敛的,只谈情怀,不谈当年那些狗屁事。 然而喝着喝着,都喝多了,两个人就在大街上撒酒疯,说话也越来越放肆。 “姜溯!你、你他妈就是眼瞎!瞧上个什、什么东西!”陈崇明结巴着说,脸蛋红红的,方才那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荡然无存。 姜溯也好不到哪里去,意识混乱,听见陈崇明骂谢佑,他也选择了人身攻击:“你、你那个老婆,妈的,动不动就甩脸色!要是我,早他娘的就闹离婚了!” “你懂个屁!女人就是拿来、拿来宠的!” “你他妈才在放屁!” 姜溯稀里糊涂的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上次我、我遇见周青柠,我听见了!你放她鸽子!” 这句话不知怎么刺激到陈崇明了,他捂住脸就开始落泪,哽咽着说:“兄弟,你不知道,我太难了。那婆娘太挑了,凶不得骂不得,跟个菩萨似的只能供起来。” 姜溯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身边,搂住他肩膀,一副大哥罩着小弟的嚣张模样,结结巴巴的说:“咋搞得?连、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男孩细白的手指搭在肩头,陈崇明突然感觉心跳加快,借着酒劲,不由自主地往姜溯身上靠了下。 姜溯醉的厉害,根本没发现他这个小举动,打着酒嗝说:“哎!其实我家那位,也是个菩萨。哎哟,根本不敢管,脾气大的很!” 陈崇明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微红的眼角,潋滟春光的眼眸,笑起来时会有酒窝,能轻松地温柔别人。 哪怕过去五年了,他看见姜溯,还是会无可奈何地心动。 可惜姜溯对感情这方面过于迟钝,他看不透眉目官司,想得又单纯。 觉得陈崇明都娶老婆了,应该对自己早就没想法了,就大方地拍着陈崇明的后背,“鼓起精神啊兄弟!忍忍就过去了,我都忍谢佑五年了!” “好……” 陈崇明靠在他身上,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却渐渐清醒。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身边陪着自己的人又是谁。 他本不该这样。 都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再这样鬼混。 可是他又如此贪念这个人身上的温度,在他身边,每一寸空气都甜的发腻,让他心情愉快的要命。 姜溯不胜酒力,任由他靠着,眼神已经放空,傻呆呆地望着前方。 嘴里依然在胡乱的喊着再来一杯,其实大脑都已经麻木了。 他只是想醉。 他害怕在别人面前哭出来,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痛苦地爱着谢佑? 所以他们去的是一条小吃街边的小馆子,不求山珍海味,只求一醉。 不过事实证明,醉的人只有姜溯。 哪怕醉了,他的心脏并没有争气,依然在叫嚣着谢佑的名字。捂着心口,和装醉的陈崇明紧紧靠在一起,姜溯眉头拧在一起,喃喃自语道:“不应该这么痛。” 陈崇明悄悄地伸手搂住他腰,意外的纤细柔软,和他那张痞痞的帅脸完全不符合。 他突然很妒忌那个占有了姜溯的男人,很想抓住那个傻逼暴打一顿,问他为什么不懂珍惜 陈崇明低声问:“你哪里疼。” 姜溯张开湿漉的眼眸,指尖指着自己的心脏,声音难过的像是要哭出来般:“这里疼。” 陈崇明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怜惜,不露声色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几分,询问道:“怎么会疼呢。” 姜溯身体微微颤抖,在酒精的作用下,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他不爱我。” 平日里他不会这样软弱,可马上就过年了,谢佑走了,他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豆大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看得出来他伤心极了。 可是陈崇明却像是中了三千万一样,眼底放出异样的光彩,几乎是肆无忌惮的抱稳姜溯,声音也有些颤抖,只不过是因为兴奋:“好、好……我知道了。” 姜溯被他抱紧了,虽然没有多想,也不愿意太过亲密,乱推了他两下,力气不小,差点把他推倒。 陈崇明站稳,害怕姜溯摔跤,又伸手扶住他肩膀,小心翼翼的说道:“姜溯……如果那个人对你不好,你可以来找我。” 姜溯醉眼朦胧,笑着说了一句:“找你?为什么要找你?” 陈崇明后背发凉,猛然想起自己有家室,怎么可能和姜溯有进一步发展? 他起酒杯灌了一口,苦笑着摇头:“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我自罚三杯。 “我老婆……不爱我……我知道……我爱他,就够了……不需要他爱我……我爱他……很爱……” 姜溯望着酒杯出神,失魂落魄地念叨着什么,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对他来说,谢佑就是水中的月亮。是荒野上的玫瑰,是可望不可即的白夜妄想。 只能远远的看,但是怎么也抓不到,一碰就碎了。 他可以在每一个夜晚偷看月亮,却不能让月亮奔他而来。这些道理他早就懂了,但是他装作不懂,去渴求谢佑的爱意,所以他所有的狼狈都是自作自受,所有的不堪都是罪有应得。 他端起酒杯,再一次跟陈崇明碰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继续喝。” …… 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快要炸裂。 姜溯茫然地望着华丽的天花板,从绣满蔷薇花的金色床单上爬起来,看着欧式装横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昨天晚上,他和陈崇明去喝酒,然后两个人都喝多了。 然后…… 然后就不知道了。 姜溯看这房间的布局,估计是酒店。他揉着太阳穴从床上下来,一脚踩到某个软绵绵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陈崇明脸朝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姜溯艰难地弯下腰,把陈崇明脸掰过来,用手指试了下鼻息。 还好,还有气儿,没死。 “明哥?”他叫了几声,这人睡得太死,愣是没醒。 姜溯只能架着他手臂,想把人搬在床上去。奈何陈崇明看挺瘦一爷们,实际上重的要死,姜溯憋足了气儿才把他弄到床上。 弄上去以后,两个人都衣衫凌乱,加上最近打工,姜溯腰酸背痛,动一下都觉得累,干脆趴在陈崇明身边休息会儿。 陈崇明依然睡得跟死猪一样,眼眶下是青紫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苍白,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乱成一团。 姜溯看着他,还是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干了啥,把人折腾成这样。 就在这时,陈崇明突然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姜溯脖子上,身子也猝不及防的压过来,体位过于微妙。 姜溯努力抬起他手臂,奈何他自己浑身也软绵绵的,面对这么大的成年男子的身躯,有些无措。 他鼓足劲儿,勉强把陈崇明推开一点,喘着气骂了几句,便从床上翻下来,结果腿软,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他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 算了,先缓一下吧。 “砰砰砰!” 偏偏敲门声剧烈的响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跟夺命似的催促着姜溯去开门。 姜溯只得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门口,慢慢地把门打开。 只见周青柠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打转,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咬紧银牙,表情诡异的扭曲,好像恨不得把姜溯生吞活剥。 宿醉后,姜溯智商明显不在线,使劲儿拍了两下脑袋,这才认出她,还没吭声呢,就被周青柠狠狠推了一把,没站稳,撞到墙壁上去了。 周青柠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高傲地走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在床上昏睡的陈崇明。 她看着揉得皱巴巴的床单,再看看衣服都没穿整齐的两人,突然冲到姜溯面前,然后迅速举起手—— 啪! 还没睡醒的姜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脑袋都嗡嗡的,没反应过来。 周青柠已经开始掉眼泪,眼眶红肿,一边发疯般扑倒姜溯身上又抓又咬,一边大声尖叫:“姜溯!你怎么这么贱!你要不要脸!贱人!!!” 那一巴掌打得有点狠,打得姜溯头昏脑胀,左边脸上很快浮现鲜明的五个拇指印。 被猝不及防的掐住脖子,姜溯呼吸都很艰难,只能用力按住周青柠的手,狠命把她拉开。 周青柠被推开后,又不要命地冲上来,哪里还有半点当红女星的风姿! 她披头散发,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姜溯柔软的肌肤中,目眦欲裂,恐怖得像个女鬼! “去死!贱人去死!”周青柠发起疯来,姜溯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间,居然真的被她掐到窒息! “阿柠!” 关键时刻,陈崇明终于醒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顾不得身体不适,立刻拉住了周青柠! 第18章 即使被陈崇明拉住了手臂,周青柠依然发疯般要攻击姜溯,目眦欲裂,眼珠瞪得凸起,嘴里厉声骂着脏话:“小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就知道你想勾引大明!贱人!我要你死!” 她骂的话太难听,饶是陈崇明这般好脾气的人也听不下去了,强硬地把她拉入怀中,死死抱住,“好了好了。阿柠你先冷静,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 周青柠惨笑出声:“没什么你们会来开房?没什么你们会衣衫不整?没什么你们会睡在一张床上?” 陈崇明脸色变得苍白,无力的解释道:“昨晚只是喝多了……真的没什么。”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的确喝多了,姜溯喝醉以后就睡死过去,怎么也叫不醒。陈崇明就顺手把他送到最近的酒店里,准备暂时休息一晚。 结果他自己也喝醉了,把姜溯丢到床上以后,他自个儿也醉醺醺地睡着了。 “陈崇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把我当傻子。” 周青柠说着说着,眼泪就如断线珍珠般掉落,哽咽道:“他有什么好的?他能给你权给你势吗?他能给你生孩子吗?他能给你带来现在的地位吗?你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陈崇明虽然天赋高,有才华,但终究只是普通家庭。如果不是周青柠一路推波助澜,利用家族势力帮助他,他也不可能走得这么顺畅。 “你……” 陈崇明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等你等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当我查到你跟这个贱人来开房时我在想什么?” 周青柠越说越激动,陈崇明不得不加重力道,牢牢按住她脑袋,把人按在自己怀抱中低声安慰。 姜溯被那一巴掌打得脑袋嗡嗡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周青柠是误会他们之间有奸情了。 他垂下眼,小声道:“抱歉,可能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昨晚是我邀请他喝酒,但是后来两个人都喝多了,应该是我喝死过去后,他没办法,只能把我带到酒店休息。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我跟你道歉。” 说着,姜溯很歉然地弯下腰,声音很低:“对不起。” 然而周青柠只是呵呵冷笑,“姜溯,你他妈就是个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演的那些破片子都是靠卖屁股上去的!怎么,你金主呢?没继续给你提供片源了?” 姜溯被她这样侮辱,也没说话。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今天是谢佑跟别的女人来这里开房,恐怕他还没听解释就把谢佑脖子拧断了。 所以姜溯又压下火气,讪讪地又一次道歉。 眼下场面太尴尬,姜溯觉得自己还是赶快跑为好,便说:“你们沟通一下吧,我先离开。” 他准备往门外走,哪知周青柠却一把推开陈崇明,挣脱束缚,一下子向他扑过去! 姜溯瞳孔蓦然缩小! 女人尖锐的指甲猛地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痕! 姜溯下意识擒住她手腕,再甩开! 脸颊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姜溯眼神冰冷,抬手摸上伤口,暗红的血液染红指尖。 周青柠剧烈地喘着气,目光凶狠,好像还想扑上来再抓一次! 脸上挂了彩,姜溯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艰难地说:“周青柠,我说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今天这事,怪我喝的太多,让你们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能告诉你,我跟他不可能有任何发展。我不喜欢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至于其他的,你们还是再好好沟通一下吧。” 甩下这句话,他深吸一口气,望了眼同样满脸无奈的陈崇明,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跟周青柠这个疯子比起来,谢佑简直是小天使。 陈崇明也走过去,再一次抱住周青柠,柔声安慰着,但效果并不怎么样。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姜溯本来就脑袋疼,看见他们两个就更疼了,推开大门,大步流星离去。 身后的房间里很快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然后是玻璃被摔碎声音。 姜溯靠在电梯门上整理衣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擦去脸上的血,对于房间里的闹剧采取冷眼旁观。 妈的,请他吃个饭还挨了一巴掌。 最近真是水逆。 姜溯把带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里。 第20章 对峙 天光大亮,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白雾。冬季的冷风从窗口灌进来,明明没有起霜,却冷得像是刀子般刺人骨髓。 餐桌上的饭菜早已冷透,油凝固成恶心的一团,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去碰过一下。 谢佑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他沉默着,又莫名执着地等待,哪怕他早已经收到了姜溯跟陈崇明一起进入酒店的照片。 陈崇明把手搭在姜溯肩膀上,侧过头去看着他笑。而姜溯红了脸,脚步也虚浮,竟然任由他搂着! 谢佑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他在这里坐了一晚,指骨冻得僵硬,几乎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躲在家里,他其实可以去酒店里,歇斯底里地跟姜溯闹,可是他不敢,他怕推开门后的真相他无力接受。 绝望之际,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姜溯不会背叛你。他只是喝醉了。 对啊,姜溯怎么会背叛他呢。 可不管怎么样安慰自己,谢佑那颗心还是扭曲地妒忌,他被一种无缘由的愤怒占据了所有理智,他现在只想在这里,等着姜溯回家,然后将他生吞入腹,两个人再不分离。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咔嚓一声。 谢佑被冰冻的魂魄终于回了体,无名火迅速燃烧,他站起身,直勾勾地看向门口的人。 那是他盼了一整晚也不归来的混蛋。 姜溯没想到他回家了,看见他眼里恐怖的冷漠,一时间心如刀割,下意识就垂眼避开他的视线,紧张地攥着钥匙,坚硬的金属抵住他的手心,快要陷进肉里。 为什么会用这种看仇敌的眼神看着他? 姜溯心里惶恐,埋着头,只想快点躲开这样的眼神。 他最怕的就是谢佑的厌恶。 谢佑突然笑了。 姜溯诧异抬头,正好看清楚谢佑的脸 恐怖的、阴森的,像是地狱里的撒旦,终于露出了獠牙,对准了被判有罪的犯人。 姜溯被他笑容笑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退了一步,结巴道,“谢……谢佑,你怎么回来了……” 谢佑浑身气场很低,声音也像淬了冰,“我不能回来吗?” “不是……” 谢佑一步一步逼近他,姜溯从来不知道谢佑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在他记忆里,谢佑是那种情绪不外露的人,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思考什么。 哪怕以前他惹谢佑不高兴了,谢佑也只是冷眼相待,并没有表现出实实在在的愤怒。 而如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佑身上的压迫感,明明是漂亮如天使般的男子,眼神狠厉,额角青筋条条暴起,唇线温柔却被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很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生气? 姜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弄傻了,站在原地,被他逼近也忘了躲! 谢佑那双骨节清晰的手如毒蛇般慢慢攀上姜溯的侧脸,最终落到他的伤口上。 “伤了?”谢佑说。 姜溯察觉到他的手指很冷,冷得他颤栗。 “姜溯。”谢佑嘴角诡异的上扬,“你跑哪里去了呢。” 他弯下腰,冰凉的唇几乎和姜溯的唇相贴,嗓音低哑,似魔鬼的呢喃,“我等了你一整晚。” “我……我在拍戏。”姜溯慌乱地避开他的吻,对眼前这个谢佑生出一阵恐惧。他本想坦白他昨晚上去喝酒了,转念一想,他才跟谢佑说过他在剧组,怎么可能转头就去大街上喝酒呢? “拍戏啊……”谢佑又笑了,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姜溯,上面就是姜溯出手帮助老人的新闻。 还配上了他硕大的正面照。 配文:游乐园玩偶熊扮演者——姜溯先生。 姜溯眼前一黑,浑身发凉,双腿几乎支撑不住他的身体重量,软绵绵的,差点直接跪下去。 谢佑嘴角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念道:“昨天上午九点十八分,孙老先生带孙女到游乐园游玩中,心脏病突发。因为出门过于着急,身上未备药。幸亏有热心市民姜先生出手相助,及时疏通交通,联系120,才得到了及时的治疗,挽回一条命。” 姜溯哪有什么机会辩解,他整个人都在抖,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离婚协议书摆在桌子上,谢佑逼着他签字的画面了。 一份爱被摆在了明面上,却被无数次无情击碎。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撑下去,只要谢佑愿意留下来,他会演一出好戏,把所有的谎言圆下去。 第19章 可事实是当他撒了一个谎,就要用一千个谎言去弥补。 终究有暴露的那一天。 谢佑没看他,细白的手指继续滑动屏幕,语调波澜不惊,似乎没有感情变化:“据悉,姜先生是在蓝天游乐园的一名临时员工,为人善良热情。孙老先生清醒后,亲自到游乐园与姜先生合影留念,并送上多副锦旗。” 谢佑念到这里,总算舍得抬起眼,声音里带着嘲讽,“姜先生,您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就出现在游乐园里成为热心市民了?” 姜溯眼眶已然红了,鼻尖发酸。他从始至终都低着头,安静的听着谢佑宣判他的罪。 他一直不敢坦白,因为失业这种事情让谢佑知道了,谢佑肯定会嫌弃他,觉得他没用,然后就闹着离婚。 可是铁证如山,他又怎么可能还继续装下去? 难怪谢佑这么生气,原来是发现了他失业这件事!姜溯发现自己眼泪快要滚出来了,他早就知道,如果谢佑发现了真相,肯定会闹着离婚。 他没想到的是,谢佑居然能被气成这个样子! “说话。”谢佑冷冷的命令道。 姜溯不安地看着他,越看越舍不得。但是他知道,今天这话只要一说开了,他们两个就彻底断了。 七年的等候,五年的婚姻,都会随着他一句承认,全部化为灰烬,被岁月淹没。 “我……对不起。”姜溯忍住眼泪,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是啊,到这种时候,他又能说出什么呢?他向来就是笨嘴笨舌的人,面对谢佑也说不出几句花言巧语,更不可能颠倒黑白,把失业的事情强行掩盖过去! 他想方设法地隐藏,没想到居然输在了无意中的善举。 “拍戏?”谢佑一把把姜溯推倒在沙发上,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双目通红,怒吼道,“你拍哪门子戏!” “你以为我他妈想骗你吗?!” 姜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被谢佑这样对待,眼泪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全部爆发! “我他妈就是喜欢你我有错吗!如果不是知道你要走,我会瞒着你吗!我他妈就是喜欢你喜欢到无可救药!”他双手颤巍巍地捂住脸,想挡住自己的眼泪,可惜眼泪又从指缝溜出来,落在谢佑手心,烫得惊人。 当他还是少年,他就认定了谢佑。他如同一只流浪的狗,终于认了主,往后余生就不愿意再去认别的主子。 他只要谢佑。 哪怕谢佑压根就不喜欢他。 “我就是喜欢你!你有种杀了我!你嫌我恶心你就杀了我!”姜溯哭到崩溃,扯着气说,“你他妈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谢佑……我快要撑不下去了,喜欢你真的太累了,我不想喜欢你了……” 第21章 狂暴一开,谁也不爱 谢佑一下子堵住他的嘴,胸口上上下下起伏,“姜溯,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话。” 姜溯眼眶红肿,被眼泪打湿的头发黏黏糊糊地粘在脸皮上,他张嘴,狠狠地咬了一口谢佑的手! 他这下咬得毫无留情之意,把他整整七年以来的委屈和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他的确爱谢佑,因为太爱,所以甘愿去享受委屈。可他也是人,被逼到绝境了也会崩溃。 谢佑如果真的要走,那他就在这里跟谢佑同归于尽。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人,那就一起折磨对方,闹得两败俱伤好了! 姜溯脑子混沌,瞳孔涣散,只是凭着本能死死咬住谢佑的手,活像是要把血肉生生咬下来! 嘴里忽然尝到血腥味,他眼里才猛然有了焦距,意识到自己把谢佑咬伤了! “噗……” 谢佑神经质地笑起来,手从姜溯嘴里抽出来,带着一圈明显的牙印,血淋淋的,差点就被咬到见骨了! 还真是不留情呢。 谢佑用舌尖细细舔舐伤口,铁锈味入喉,古怪的弯起唇角,“你是小狗吗?” 姜溯嘴唇颤抖,看着他的举动,越发觉得他陌生! “也对……小狗就是要好好收拾……” 谢佑呢喃着,目光又落到姜溯身上,伸手解开他的皮带,然后抽了出来。 姜溯忽然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害怕地往后一缩,“谢佑!你清醒一点!你……” 谢佑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跟自己对视。 “姜溯,你记住,我只打你一次,以后不要让我生气了,好吗?”他温柔的说出这句话,可眼底的疯狂早已出卖了他,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要说那些话了,你会逼疯我的。” [有删减] [问就是不过审核] 姜溯如同濒死的鱼,徒劳又痛苦地挣扎着,谢佑把他双手反压在后背,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手骨捏碎! 他不知道谢佑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有删减] 谢佑暴怒的情绪忽然找了开关,泄了气的皮球般清醒过来。 “你他妈打啊!你他妈打死我!”姜溯剧烈的喘着气,眼泪糊满整张脸,吼叫道,“你打死我好了!你他妈就算打死我也别想离婚!你动手啊!!!” 他……到底干了什么? 谢佑怔怔地看着他,手无力地松开了皮带,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倒。 姜溯瞳孔蓦然缩小,顾不得身上要命的巨疼,慌张伸手去抱住他! 结果他刚刚挣脱谢佑用光了全部力气,这下他虽然及时抱住了谢佑的腰,却没有力气把人抱起来,最后竟然跟着往下面倒! 砰的一声,姜溯一下子摔到谢佑身上,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去检查谢佑有没有伤到,“谢佑?谢佑?” 谢佑双目紧闭,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潮红,俨然是昏迷过去了! 姜溯整个人都傻了。 被打的是他吧? 为什么晕倒的人是谢佑! 姜溯慌张地把谢佑搬到沙发上,一摸他的额头,烫的要命,都能煎鸡蛋了! 忍着巨疼,姜溯跌跌撞撞地去找退烧药,嘴对嘴强行给谢佑喂了药,然后也精疲力尽地趴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颜。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姜溯把脸埋进谢佑冰凉的手心中,亲吻着他手上的伤口,眼泪依旧没能止住。 没一会儿,谢佑就睁开了眼,眼底全是血丝,但那股压迫神经的冷漠已经消失了。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姜溯的脸颊,还是温热的,带着泪痕。 谢佑心里苦笑,他自认一生玩弄权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没想到这个人手里败得如此彻底。 姜溯被他一碰,也跟着醒过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乱成一团,没吃的食物还堆积在餐桌上,两个人的状态也是一言难尽,一个被皮带抽去半条命,一个发高烧神志不清。 最终,姜溯先开了口,“你……好些了吗?” 说着,手心落到谢佑额头,感受到较高的温度,又皱起眉,“还没退烧,再睡会儿。” 谢佑咳嗽两声,虚弱地拉了拉被子,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抵不过心疼,扯着沙哑的嗓子说,“脱了,给我看看伤到哪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姜溯就想哭。 和他一样,谢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起这么大的争执。他一向是冷静的,像是机器人一样只会执行最优方案,他应该理智地跟姜溯谈判,而不是愤怒地拿皮带抽姜溯。 姜溯把伤给谢佑看,谢佑只见雪白的肌肤上被抽出青一道、紫一道的痕迹,看起来可怜兮兮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抚摸上那些伤痕,一碰到,姜溯就压抑不住地闷哼一声,红着脸说,“你别摸,我疼……” 谢佑收回手,“涂药了吗?” 姜溯摇头。 “药膏在药箱里,拿过来,我给你涂。” 姜溯提起裤子,别扭地走过去拿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冷静下来,他也后悔方才的冲动,如果他好好的跟谢佑说话,不要咬谢佑,谢佑也不会情绪失控。 谢佑拿过药,挤出一点在手指上,轻轻地把药膏涂抹在他红肿的肌肤上,又在他后腰中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被涂过药膏的地方冰凉凉的,火辣的痛感也减轻了不少,而当谢佑的吻落下来时,姜溯浑身一颤,害羞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敢正视谢佑的脸。 谢佑没有进一步的意思,把药膏随手丢到一边,眼里的疲倦越发明显,短短两日,他竟然就露出了憔悴的神色,像是秋后的花,正在慢慢枯萎。 沙发太小,不够两个人睡。 他们两个都没力气再移窝,谢佑往里挤了挤,给姜溯让了位置,哑声说,“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姜溯钻进被窝,谢佑就自然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精致的小脸惨白如雪,长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水。 没一会儿,谢佑的呼吸就平稳下来,双手还紧紧缠着姜溯的腰,生怕他溜走的样子。 第20章 姜溯心都快融化了,搂着好不容易到手的美人,叭叭亲了两口。 第22章 谢佑要回娘家 谢佑醒的时候,姜溯趴在他身边睡着了。 他轻轻的支起身子,不弄出声响。 姜溯脸色很差,却还是守着他。 但是他却对姜溯施暴! 谢佑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在发高烧,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反常事情。 可是他怎么可以打姜溯? 谢佑越想越难过,眼眶也跟着红起来,又忍住眼泪,小心翼翼地把姜溯抱回床上,重新上药。他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手指都在颤抖。 被他一碰,姜溯就醒了,只是没精打采的,像是霜打的茄子,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子看他,一个字也不说。 谢佑低头吻上他的额角,“睡吧。” 姜溯还是没说话,睁着眼睛,表情有些落寞。 谢佑说:“不离婚。” 于是姜溯就闭眼睛睡觉了。 把人哄睡以后,谢佑一个人进了书房。 对着黑漆漆的电脑发了好半天的呆。 脑子昏昏沉沉的,他拿出纸笔,开始写检讨书。 写了近两个小时,他放下笔,泪水把纸张打湿,墨迹渲染开,看不太真切。 他和姜溯,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谢佑捏着检讨书,站在卧室门前,鼓足勇气,准备去找姜溯认错道歉。 却听见房间传来几声笑。 “我已经到家了!” “嗯嗯!不用担心我!” “哈哈哈!你喝醉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是你爹我把你带进去的!” “是睡得一张床吧?我怎么可能把你扔地上,肯定是你自己滚下去的!” …… “下次见,明哥!” 随着姜溯的声音消失,谢佑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手里的检讨书被他自己揉成一团,无名火又一次涌上来。 但这次他不敢再闹了,站了好一阵,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只能自己回书房里躲着难过。 谢佑看着手机里姜溯的照片,眼泪水直打转。 他想,也许姜溯没有那么喜欢他了。 自从他跟姜溯在一起以后,他就有意无意地把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接管,让姜溯养成了离开他就不行的坏习惯。 他刻意地把姜溯养成一个废物,姜溯不仅生活经验几乎为零,连最基本的洗衣做饭都是一窍不通。他潜移默化地让姜溯觉得世界上最好的老婆就是他这种类型,偶尔也会放下身段,把自己摆在妻子的地位,去迎合姜溯的大男子主义。 谢佑就是怕哪天姜溯不爱他了,但是因为姜溯被他养废了,所以必须留在他身边。 今年是姜溯喜欢他的第七年。 他听说,有一种叫七年之痒的说法。他和姜溯,是不是也撑不过这个七年? 这样想着,谢佑心情越发晦暗。到了后半夜,高烧不退,倒在桌子上昏死过去。 好在姜溯打完电话以后,发现他一直没回来,以为他跑路了,来书房找他,及时的发现了一只快要病死的波斯猫。 姜溯赶紧把他叼回窝里,给他顺毛,喂药,热敷。 后来因为谢佑烧一直没退,不吃不喝,一副要作死的模样,姜溯就忙前忙后照顾了他三天。 现在是冬季,谢佑每年冬天都会生一次小病,虽说不麻烦,而姜溯都会留在家里照顾他,也算得上是两个人难得的长时间相处的机会。 姜溯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看起来严重,实际上抹了药以后就好了些,休息了一段时间,除了坐着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倒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了。 好不容易熬到谢佑退烧了,谁知谢佑清醒了没多久,就翻身下床,把放在角落里的行李箱拉出来,摊开,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衣服。 姜溯一看,人都傻了。 他挡在谢佑面前,不让他去拿衣服,着急地问,“你干啥啊!” 谢佑冷冷说,“让开。” 怎么烧一退,那个身软体弱的小美人就又变成了冷血动物了! 姜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把半个衣柜的衣服都给收拾了,才意识到这人是准备离家出走了。 谢佑看都不看姜溯,自个儿把衣服一件件叠好,贴贴服服地放进行李箱里,从头到尾都不解释一句。 眼看衣柜快搬空了,姜溯急了,拉住谢佑的手不让他收拾,“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谢佑,我保证还是按时给你钱,你别走行吗?” 谢佑不说话,被捏住了腕骨,他挣脱不开,就特委屈地看着姜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溯一看,手上力气就松了。 谢佑立刻背过身去,特哀怨地擦眼泪,好像天下的委屈都让他一个人受了似的。 姜溯都傻眼了,跑过去把他抱进怀里,紧张道,“宝贝儿,你别哭啊,我虽然没钱,但是肯定不会让你吃苦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谢佑不理他。 然后他搂住谢佑细细的腰,把下巴搁在人家肩膀上,跟传销组织一样继续道歉,“真的知道错了。宝贝儿,我们别离婚行不行?” 谢佑挣扎。 姜溯凭借蛮力,按住人家不让动,嘴里念叨着,“错了错了真的错了,不敢了!媳妇儿,你就原谅我吧!” 谢佑还在挣扎。 姜溯没得办法,只能一口亲过去。 当然被谢佑躲开了。 “老婆!小佑佑!宝贝儿!”姜溯胡乱的喊了一通,谢佑啪的一下甩开他,看那架势,好像要去角落里继续哭。 “宝贝儿,你别生气了,你病才刚刚好,经不得这样折腾。”姜溯又跟过去,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谢佑的圈套中,蹲在谢佑跟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哄道,“我知道你生气,我以后一定努力挣钱养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谢佑扭头,见他不让他收拾行李,就干脆把行李箱拉拢,剩下的东西都不要了,拉着行李箱就往外面走。 “诶诶诶诶!”姜溯不依不饶地追上去,“你去哪!” 谢佑又被挡了去路,红着眼睛,活像个被丈夫抛弃的小媳妇儿,“你让开!我要回娘家!” “你别走,算我求你了谢佑,别走……”姜溯拉住他的箱子,两个人都不相让,谁也不让开。 “谢佑,咱们不玩离家出走这套行吗?你是成年人了,你别这样好吗?”姜溯像是哄小孩一样,把谢佑又一次抱入怀,“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谢佑还是不肯松口,哭着闹着要回娘家。 姜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抱住他的脖子就开始哭:“对不起!谢佑,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我会好好挣钱的,你别走……求你了,你别走……” 被人这样死命勒住脖子,谢佑蹙起眉头,刚想推开他,就发现怀里的人浑身都在颤抖,滚烫的眼泪不断落在他颈间,烫得惊人。 于是手就僵硬在半空。 最后只是无奈地落在身侧。 “对不起……谢佑,你别走好不好?求你了别走……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我一定按时给你打钱……”姜溯越哭越来劲,把谢佑越抱越紧,好像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 “我不听!”姜溯生怕他说出离婚两个字,猛的咬住他的手臂,撒泼道:“你不准走!你走我就咬你!” “……” 莫名其妙又被咬了一口的谢佑很无语。 偏偏姜溯还抱着他哭,两个人的身体如此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呼吸缠绕,彼此能感受对方剧烈的心跳。 姜溯把两条腿挂着谢佑腰上,像是无尾熊一般死死缠住就不松开,一个劲地撒野。 谢佑咬着牙去看姜溯的发顶。 罪魁祸首还在蹭,完全没意识到已经勾起了火,哭着喊不要离婚。就算谢佑很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义正言辞地当场把他给收拾了,然后借机威胁一波,也还是忍住了自己躁动的心思。 谢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右手,抱住了这人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两下,轻声道:“我只是生气……” 气你跟另外一个男人在酒店度过了一晚,回家以后,依然和他保持联系。 气你宁愿在外面流浪两个月,也不肯来找我诉苦。 气你直到今日,依然认为我们只是包养关系。 可姜溯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只一味地抱着他哭,一边哭一边黏糊糊地求饶,抱的又太用力,好像他一个不留神,谢佑就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谢佑憋的牙都要咬碎了,一把把他按倒在沙发上,对上对方那双无辜的眼睛时,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都是他惹得祸。 第23章 玫瑰香 姜溯睁着眼睛望他。 谢佑回过神,有点懊恼。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感觉,明明平时都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今天在气头上,被姜溯这样抱一会儿反而控制不了了。 第21章 谢佑坐起身子,然后动作优雅的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完美地掩饰。 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没有表情,既不找姜溯算账,也不肯开口说话,就这样定定地望着姜溯。 姜溯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不知道谢佑这是怎么了,突然把他推倒又把他推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佑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嘴唇虽然上勾,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额间青筋若隐若现,显然是动怒到极致了。 姜溯紧张的摇头,连说话都不会了。 他是出了名的怕老婆。 谢佑冷笑道:“不知道?” 姜溯憋住眼泪,又小声的说:“不要和我离婚……” 谢佑懒得再多废话,也不听姜溯解释,眼皮一垂,冷声道:“滚去那边跪着。” 每次姜溯犯错,谢佑就让他去跪着。 真跪,一跪就是几个小时,屁股还不能碰着脚后跟,不然加一个小时。 只要还愿意惩罚,就证明还有挽回的余地。姜溯眼前一亮,像个小媳妇儿一样,乖乖的跑去墙角,端端正正的跪下。 说跪就跪,一点都不含糊。 谢佑大概是累了,靠着沙发仰起头,露出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姜溯脸发烫,偷偷用余光瞟谢佑。 谢佑睁开眼,径直走向浴室。姜溯没得到他的许可,还是跪在原地,脊梁骨打得笔直。 “姜溯。” 谢佑沙哑的嗓音从浴室里隐隐传过来,带着隐晦的暧昧:“过来给我洗头。” “来了!” 姜溯双眼几乎要发光,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跑得太快,以至于跑到浴室了,腿麻的感觉才涌上来。 谢佑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肌肤如白瓷般细腻光滑,露出来宽阔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腕骨分明的手臂轻轻搭在白色浴缸边缘,动作流畅又性感。 纯白色的泡沫浮在水面,虚虚的掩住清晰的肌肉线条。 整个人看起来,性感的一塌糊涂,又欲又纯,勾的原本自制力就差的姜溯,眼睛都看直了。 姜溯跪的腿麻,此刻更是借机往谢佑身上倒。 他的手贴在谢佑的胸膛上时,谢佑脸色都没变一下,特淡定的把他推开,就说了两字:“洗头。” 姜溯弯下腰,磨磨蹭蹭的又偷看他两眼,直到谢佑一个眼刀甩过来,仿佛他要是不好好洗头,就立刻滚出去。 不行不行,他要忍住,万一得寸进尺把谢佑惹毛了闹离婚怎么办! 于是姜溯愣生生憋住了, 老老实实地给谢佑洗头。 谢佑的头发很软,发量很足,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被温热的水流冲散开,根根分明。 姜溯忍不住要去看谢佑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长睫毛被水打湿,轻闭着眼。左手轻轻搭在胸腹上,无名指上的素色戒指与他雪白的肌肤对比,有点黯然失色。 看到那枚戒指,姜溯低下头,心脏一阵阵抽痛起来。 难得谢佑纡尊降贵的还是戴着呢,他口口声声说会珍惜反而搞丢了。 谢佑张开眼,被水蒸的脸颊微微透出粉色,就这么巧,和正想偷亲他的姜溯对上眼。 姜溯不管三七二十一,仗着人那死要面子的脾气,绝对不可能从水里跳起来追着他打,便深吸一口气,飞快的在美人额头啄了一下,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给他洗头。 他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慌的一批。 浑身肌肉都紧绷,随时准备逃跑保命。要是谢佑想报复他,他就立刻把泡沫糊谢佑一脸,抓紧时间跑路。 谢佑愕然片刻,又很快回过神。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手指慢慢扶上姜溯线条清晰的侧脸,然后捏住了他脸颊。 他眸色深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姜溯。 这是没生气? 没生气! 姜溯耳根发烫,还试探性埋下头,主动吻上谢佑。 只要他没躲,就证明不抗拒,那么就能再放纵一点,再夺取一点。 谢佑果真没躲,湿润的唇瓣一相贴,似乎就分不开了。姜溯心里狂喜,小心翼翼的支撑着身子,又要控制住力道,防止他再一个发狂把谢佑吓跑了。 在这方面谢佑一直比姜溯强势太多,他就像一只慵懒的雄狮,只不过伸手松松的按住姜溯的后颈,没用太多蛮力,就轻松的把姜溯困在他编织的陷阱中,牢牢困住。 唇齿分开后,谢佑哑声道:“先给我洗头。” 姜溯红着脸,很快帮他洗完,找来毛巾一点一点给他擦着头发。 …… 等谢佑洗完澡以后,踩着满浴室的水光走出来,肤色透着粉色,但那不是因为动情,是因为水蒸气。 姜溯窘迫得要命。 他也跟着洗了个澡,出了浴室门,谢佑靠在床头,眼眸低垂,安静的翻着一本书。 他旁边是半杯助睡眠的红酒。 姜溯冲过去,一把掀开他被子,自己躺进去,死皮赖脸的不走。 谢佑挑眉看他。 “看什么!”姜溯开始无理取闹,耍无赖道:“你让我给你洗澡,又把我丢在浴室里,不就是让我洗干净了送到你房间吗?” 谢佑还没说话,姜溯就把头埋进被子,摆明了不听,死活赖着不走了。 最后,谢佑特嫌弃的把他从被窝里扯出来,把毛巾搭在他脑袋上,“头发擦干。” 姜溯脑袋顶着毛巾,有点傻气的样子,不管不顾的往他怀里钻,叫嚷着:“你给我擦!你给我擦!” 本以为会被他一脚踹下床,没想到谢佑突然贤妻良母附身,还真就放下书,乖乖的姜溯擦头发。 等到他起身把毛巾挂好,姜溯依然没从巨大的幸福中缓过来。 怎么回事? 他原本以为谢佑知道真相后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他,怎么还对他百依百顺起来了! 谢佑坐回床上,继续看书。 难道今天做了好事,上天终于眷顾自己了?姜溯想到这里,手上动作也就更加放肆一点,手迫不及待的扒上谢佑纤细的小腿。 没想到谢佑一把抓住他的,眼神冷漠,“四个小时没跪满,滚去那边继续跪着。” 姜溯:“……挺突然的。” 这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个糖。 第24章 合约 姜溯焉巴巴地哦了一声,从谢佑身上爬下来,乖乖滚去墙角继续跪着。 谢佑转过视线,又专心看起了书。 隔了一会,姜溯小声说:“我可以跪在床边吗?” 谢佑抬眼,很高傲地拒绝:“不行。” “我……我想离你近一点。”姜溯心里始终有几分惶恐,忐忑地争取道:“会很乖的,不会打扰到你。我就在你身边跪着,真的,我就看着你,什么都不做。” 谢佑轻轻笑了一声,放下书,认真地说:“姜溯,你的信用在我这里,为零。” “……” 姜溯很沮丧。 狗尾巴彻底垂下来了。 谢佑嘴角依旧保持着弧度,居然颇有心情大好之意。他本就不是爱笑的人,一点点笑意放在他身上也会被无限放大。 姜溯盯着他看了会,没忍住问了句:“怎么感觉我失业了这件事情你很高兴啊?” 谢佑这才意识到自己笑得太明显了,勉强敛了点笑意,严肃道:“没有。” 他虽然这样说,可眼睛依旧在笑,笑意从眉梢眼尾溢出,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那你笑个什么劲儿啊……”姜溯苦闷地瞅着他,越瞅越觉得不对劲,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你是不是在计划着跟我离婚啊?” “跟你离婚还需要计划?” “你真要跟我离婚啊?” 姜溯一下子蹦起来,急切地说:“我们签了合同,现在还在合约期,你不能和我离婚!不然你要赔我好多好多万!”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翻找当年签下的合同,似乎那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翻了一下,没找到,恼羞成怒地转过身来,眼睛却红了:“你藏起来了?!” “您有脑子吗?”谢佑皮笑肉不笑, 这种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这个连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姜溯却深信不疑。 作为从来没有看过狗血玛丽苏脆皮鸭文学的天之骄子,自然永远都不明白饱受霸总摧残的当代青少年在想什么。 姜溯深吸两口气,只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他想离婚的决心,泫然欲泣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明明都说好了,钱也给了,你怎么还……还把合同藏了?”他说着就要开始撒泼,谢佑眼皮一掀,不紧不慢的说:“合同在书房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我之前看了一下,顺手拿过去了。” “你没事看合同干什么!你就是想离婚!”姜溯一下子就炸了,指着谢佑鼻子怒骂:“你别特么欺负老实人啊!开了钱你还想跑!谢佑我警告你啊,我有你身份证号码,有你家地址,你信不信我去你家跪着求你回来!” 第22章 谢佑本来都不想跟他计较了,听他这没骨气的几句话,反而给逗起了恶意,“是吗?我老家在俄罗斯,你确定找得到吗?” 仔细一想,姜溯还真给唬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觉得这个时候哭出来太丢人了,强忍着继续吼:“你欺人太甚!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结婚是你提的,同居也是你提的,你还说你是守法公民!你守个屁的法!” 当初姜溯只是单纯想骗谢佑跟他在一起就行了,根本没敢奢望过结婚同居这种事情。在他眼里,谢佑肯对他笑一笑都是恩赐,能摸到美人的手,就是祖坟冒烟,又哪里来的胆子去向谢佑提出进一步发展? 然后某个夜晚,他们刚刚完事。谢佑靠在床头,身上只有一床薄被,雪白的腕骨搭在黑色的薄被上,衬得他越发精致俊秀。 姜溯那时候还算个小雏鸟,人都累趴下来,就等着谢佑带他去洗澡然后安安稳稳睡一觉。谁知道谢佑好半天都没动静,一直在玩手机。 姜溯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人的洁癖居然好了吗?干完这事他居然能容忍不洗澡了吗? 他都快睡着了,谢佑猝不及防的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声音还带着一丝低哑:“姜溯,你知道卖身是违法的吗?” 姜溯艰难地睁眼,虽然只睁开一条缝,气若游丝道:“我知道啊……” 谢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上面全部是某某组织组织卖淫被警方抓捕的案件,还附带着卖淫罪的处罚。 姜溯清醒了大半,有点难堪:“那你什么意思?不想……不想跟我继续下去了?我们……” 谢佑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是守法公民。我们要干守法事,所以包养这种事,真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那你到底想干啥啊!你说啊,你别这样卖关子啊!”姜溯忍住腰酸,直起身子面对他,“当初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守法,他妈的都睡了好几次了你才跟我这种屁话!” 就在他在脑子里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把谢佑腿打断关起来的时候,谢佑突然说:“跟我结婚吧。” 刚刚还在骂人的姜溯瞬间懵了。 结婚? 跟谁? 谢佑? 谢佑让自己跟他结婚!? 谢佑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一脸正直的说:“结婚了这种事就合法了吧,为了不被人抓到把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娶我进门。” 姜溯真没想过结婚,他不敢想,也不敢相信。只是瞪大了眼,望着谢佑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向冷静自持的谢佑却不怎么乐意了,皱起眉头,单刀直入:“你身份证户口本带了吗?” “户口本在家里……”姜溯愣愣地回答。 “你娶不娶我?”谢佑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那么犀利,仿佛姜溯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他就立刻摔门走人。 “我……” 不行,要冷静!要冷静! “我娶我娶我娶!!!” 姜溯一把抱住美人,还特别不要脸的蹭了两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去他妈的冷静!美色当前,岂有不上之理! 听了他的回复,谢佑悄悄地舒了口气。 至于后果,就是姜溯第二天回家偷了户口本,和谢佑莫名其妙处了五年却没能见家长。直到现在,当初提出结婚的谢佑不想跟他维持这层包养关系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段本就荒唐的婚姻,也走向了过去式? 第25章 犯傻 没等姜溯哇得一声哭出来,谢佑眼疾手快地把他拉进怀里,跟摸小狗一样摸着他脑袋,低声哄着:“不逗你,我没想离婚。” “那你看合同干什么……”姜溯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玫瑰花香,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香,明明他们两个用的一种沐浴露。 “那份合同快到期了,所以看一下时间而已。”谢佑顿了一下,补充道:“不然到时候到期了,你没给我一份新合同,我们这关系可就保不住了。” 姜溯倒也半信半疑,想起自己的处境,不免凄凄惨惨戚戚,想起谢佑以前的各种要求,很悲愤地说道:“我现在……没钱了……” 谢佑哦了一声,波澜不惊:“那么你给我打欠条吧。” “……谢谢。” 有被安慰到。 谢佑还真不逗他了,把下巴搁在他脑袋顶上,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般,一点一点安抚他的情绪。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谢佑如是说。 “以后……”姜溯垂下眼,慢吞吞道:“谢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喜欢。比外貌,我不是最好看的;比学历,我那个破大学根本拿不出手;比演技,你也知道我这实力……可能街头找条狗都比我强……我人又笨,说话又不过脑子,还老是得罪人……” 他勉强勾起嘴角,笑容要多苦涩多苦涩:“谢佑啊,我是真的配不上你啊……我常常在想,怎么样给你好的生活,怎么样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留下来。但是我这个人吧,真就一事无成,的确太废物了,你不喜欢我,我也理解。” 只是我这个人,不仅很废材,还很贪心,得了你的人,还想要你的真心。这句话姜溯没说出口,只定定地看着谢佑,却又怕在对方脸上看到嘲讽,惊慌失措地垂下眼,不敢再看。 谢佑把他抱得更紧,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你喜欢当演员吗?” “我……”姜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没人问过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行业,如果真的喜欢,他又拿不出半点激情。若是说不喜欢,他又实实在在地在为此努力。 他高中毕业那年被星探发现,稀里糊涂签了约,培养了一段时间就直接被推出去圈钱,但各方面基础都很差,没能激起什么火花,在这个资本市场,没有利益价值的商品都会被抛弃,公司索性也不管他了。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年,什么也没做成,到最后还把饭碗丢了,背上了一笔不小的违约金。 姜溯扪心自问:真的喜欢吗? 是因为什么才会想着去当演员呢? 那个十八岁的夏天,他怎么会因为公司几句话就签下了霸王条约呢? 姜溯回想着自己的初心,恰好谢佑低下头,在他眉角落下了一个吻。他心跳漏了半拍,想起来十八岁的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疯狂了。 是为了眼前这轮月光啊。 是为了这个他怎么也碰不到的人啊。 他缠着谢佑整个高中,表白被拒,不死心又缠,又被拒。听说谢佑被保送了,他一个人借酒消愁,甚至为此拼命学习,挑灯夜读、悬梁刺股都不足以形容高三那段黑暗的日子。 可他再怎么努力也追赶不上谢佑的脚步,那个人走的太快了,他努力地跑呀追呀,一眨眼,那人就消失在视线里了。自从谢佑保送后,谢佑为了躲他,就再也不来学校了。姜溯找不到他,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半点痕迹没留下。 然而那些人说,他会火,会让所有人看见他。他会成为一个大明星,大街小巷都是他的身影。 “所有人”里,会不会包括谢佑?十八岁的姜溯抱着这种心态,在那份不合理的条约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上帝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没能火得一塌糊涂,但能凉得一塌糊涂。 他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喜欢谢佑了,根本不值得。可是等他再看到谢佑时,他就把所有的委屈都抛在脑后了。 那是在同学聚会,谢佑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在嘈杂而昏乱的酒吧里,干净得就像误入凡尘的神明,容不得半点染指。 他沉默地隐藏在角落,既不喝酒,也不跟着昔日同学们狂欢。仿佛他只是过来走个过场,这场聚会对他来说,只是一次可有可无的闹剧。 可姗姗来迟的姜溯,一眼就在疯狂摆动的人群和刺眼的霓虹灯里,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已经记不起那时候的忐忑了。 谢佑就这样站着,哪怕他什么也不做,不刻意放电,不装出忧郁王子的模样,也有好多女孩想跟他聊天;有好多不认识的人,想要他的微信号码。 而姜溯更贪心,他想立刻把这个人按在身下,带着病态的执拗,吻去这人眼睫毛上挂着的泪水。 谢佑跟高中一个样,只是更好看了。他冷漠地拒绝了所有人,眉宇间的厌恶越来越深。可他还是待在酒吧里,混杂的音乐震耳欲聋,酒气令人作呕,形形色色的男女相拥接吻,落在眼里恶心地要命……谢佑心烦意乱,眼神也跟着凌厉了许多。 姜溯不自讨没趣,他没有故意去他面前晃悠惹他心烦,只在阴暗处,近乎贪婪地盯着他。 等到同学聚会快要结束,他才从阴暗处出来,去老同学们面前露了个面,编着漏洞百出的谎话,目光余角,却是偷偷放在谢佑身上的。 第23章 谢佑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身边有个女孩,是对那个女孩笑吗?谢佑也会喜欢女孩子吗?他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为什么看见我就不能笑一笑? 姜溯心脏都被捏紧了,强撑着跟同学们聊天,只是心不在焉,说什么都不对劲儿。 提起了高中的趣事,大家嘻嘻哈哈笑作一团。有人一直给姜溯倒酒,他也不推脱,说不清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全部灌下肚。 迷迷糊糊有人说:“还记得当初姜溯追谢佑那件事吗?哈哈哈哈,那才算惊天动地,举世瞩目!高中生都敢这样表白,那是真的不怕被开除啊!” “更离谱的是后面,那个叫什么……就是那个高我们一届的那个学长,苦逼兮兮地追了姜溯半天,结果他送给姜溯的玫瑰花,被送给了谢佑!” 姜溯醉熏熏地反驳道:“胡说八道!我……我哪有把他给的花送给谢佑,那花是我自己买的好不好……” “哈哈哈哈,对了,老姜,你还喜欢他吗?” 看不清是谁在说话,分辨不了有什么危机。姜溯被麻痹了神经,只是觉得脑子里某根一直绷紧的弦突然断了,他握紧酒杯,脱口而出:“早就不喜欢了!”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喜欢他这么久!” “我高中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不然谁会喜欢他!” “我怎么会喜欢他啊……” “喜欢他真他妈累……”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溯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浑话,而另外一位当事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谢佑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是吗。” 大家都静下来。 气氛突然就结了冰。 有人恰到好处地站出来打圆场,几句话就把这事翻篇了。姜溯慢半拍,这才发现谢佑站在自己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盯出一个洞。 不知怎么的,姜溯傻呆呆地说了句:“其实我就是傻子……” 傻子才喜欢你啊。 第26章 蝴蝶翅膀 谢佑伸手把他扶起来,用再平常不过的嗓音对其他人说:“他喝醉了,别给他灌酒了。我扶他去醒酒,你们玩。” 他没有解释,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强硬地搂住了姜溯的腰,几乎是把人拖走了。 可惜姜溯醉的太凶,半点没察觉对方的戾气,嘟哝着要去卫生间。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谢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两条腿都快盘在人家腰间了! 刚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谢佑就被他缠得走不动路,莫名恼怒地把他扯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对一个不喜欢的人也是这样吗?” “呵呵……”姜溯哪里分得清他的话,只是觉得这个人眼睫毛扇动的样子真是像极了美丽的蝴蝶,他怎么也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蝴蝶翅膀。 谢佑倒是愣了。 脸瞬间红了大半。 姜溯得寸进尺,还想再亲亲他的脸,亲亲他的唇,想让他从喉结到蝴蝶骨,密密麻麻,全是吻痕。 “谢佑,你这个没良心的……”姜溯乱七八糟地骂起来:“你不喜欢我……你他妈也别躲老子啊,你知不知道老子想你想得多难受?啊?!妈的,要不是囚禁犯法,我早就……呕…!” 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的姜溯擦擦嘴,完全不在意形象,继续骂:“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为所欲为啊,老子也很多人追的,你再不答应老子,老子就跟别人处去了!你他妈识相点,不然……呕……!” 又吐了一次,姜溯还是很顽强,拿命继续骂:“你这么清高干啥玩意!清高能当饭吃啊?你跟那小姑娘咋就有说有笑的?你他妈一看见老子就跟看见瘟神一样,你他妈笑一笑你会死啊?你他妈会掉块肉啊?老子真想把你脸给打肿!” 他作势又要吐,谢佑拍拍他后背,意味不明道:“你说我为什么笑?” “你他妈色狼!你看见漂亮女生你就笑!” “她有我好看?”谢佑挑起眉头。 “呃……”那女生的脸他都没记住。姜溯用他基本算得上当机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觉得脑子的运行速度已经卡到爆了。于是接下来的话,完全是放飞自我,把这些年的邪念全部吐了出来。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要把谢佑弄到下不了床这种狠话吧。 不记得怎么后来发生了什么。等他酒醒以后,同学们都已经散场了。而他和谢佑一起窝在酒吧的沙发里,彩色的光影打在谢佑脸上,只是简单的侧颜都是那么动人心魄。 姜溯痴痴地看着他,好死不死,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像画卷一般在他眼前浮现,虽然细节记不清了,可他知道自己把谢佑骂的狗血淋头还差点吐了人家一身。 谢佑站起身,慢条斯理道:“既然你醒了,那我先走了。再见。”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句再见,应该是再也不见吧。 姜溯惨白着脸站起来,拉住谢佑的衣袖,对方晦暗不清地挑起眉,好像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那只是短短几秒钟,可姜溯却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最后他听见自己说:“你很缺钱吧,我想包养你。” 谢佑破天荒地嗤笑了一声。 冷白的手指搭上他肩头,声音很轻,“想包养我?” 姜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从哪里借的熊心豹子胆,居然就点了头,信誓旦旦道:“我每个月都给你一万块钱,你只需要偶尔陪我睡一觉就行,我保证,一个月不超过三次!” 谢佑的表情变幻莫测,脸色从白到青再到黑。 看样子是觉得被侮辱了,姜溯也心虚,很害怕他现在给自己两拳,装模作样地大吼道:“行不行啊!不行拉倒我走了!” 说着就要离开,结果谢佑突然把那双如瓷器般雪白的手放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是凉的,姜溯的手是热的,一冷一热,冰山也瞬间融化。 然后谢佑慢慢抬起眼,眼底漫着异样的情绪。那眼神,姜溯怎么也看不懂。 两个人沉默地望着对方,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最后谢佑说:“我是你的人了。” 所以他们两个的故事,再怎么修饰,也掩盖不了其中的苍白无力。本来就是一厢情愿,又怎么会两情相悦? 姜溯不是不懂,他就是贪心罢了。 想起来很多事情,姜溯闭上眼,深呼吸,然后才严肃道,“谢佑,我是喜欢演戏的。” “我喜欢这个行业,它对我有特别的含义。” “它是我的一个初心。” 谢佑说:“好。” 姜溯不明白他这单单一个好字,究竟要表达些什么。 谢佑说,“如果有人想潜规则你,你会怎么办?” “揍他。” “如果你打了他你就会失业怎么办?” “揍他没商量。” “可能还会坐牢。” “打不过那我就跑呗。” 谢佑忽然凑近了些,“如果你跟个有钱人睡觉,你早就火了。” “你他妈几个意思!”姜溯一把推开他,“你他妈瞧不起我,我懂,你这样说话是不是过分了!” 谢佑被逗笑了,眼睛也弯成月牙:“我只是想说,你能不能接受别人插手你的工作,能不能接受外界的流言蜚语?如果你不介意,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你又不混娱乐圈你能帮我什么啊!”姜溯气得想翻白眼,“别说一些奇怪的话啊,我就算饿死我也不至于去跟油腻老头睡觉吧!” “如果油腻老头换成我这样的呢?”谢佑嘴角微微上扬:“我这样的人想包养你呢?” 姜溯思考了一下:“如果顶着你的脸……那我倒给他钱求他睡我啊!” “……” 谢佑微笑。 姜溯叹口气,“行了吧,我真不想靠那些邪门歪道走红,大不了一直糊下去。” 谢佑侧头去看窗外的一轮明月,目光柔和下来。他知道的,眼前这人是一只雄鹰,总会自己张开翅膀去翱翔的。而他要做的,就是给这种雄鹰正确的指引方向,教他捕食,教他飞翔,而不是鲁莽地替他破壳,最后落得竹篮打水。 姜溯搂住他脖子,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慢声说:“我想靠自己,慢慢闯出来。谢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更不会在外面乱来……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 谢佑动了动嘴唇,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些人在外面乱搞。” 姜溯愣了一愣,“我?我没有啊。” 谢佑冷笑,“你自己知道。” “我……好吧我之前其实碰到过你妹妹,然后请她吃了一顿饭。我最近接触过的女人就她一个了,我真的没乱搞。”姜溯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的罪过,“哦,还有酒吧里,遇到了一个红衣服的女人,她想要我亲她,但是我为了你守身如玉,我也没有乱搞。” 第24章 “……” 他只是沉默着,姜溯就被骗得苦茶子都没有,一股脑把自己最近的全部经历都吐了出来。 最后谢佑叹息着说,“我说的不是女人。” “那还能是男人啊?”姜溯嘟哝着,“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谢佑:“……” 原来在姜溯心里,他不是男人。 第27章 银行卡 两人正要碰出点火花的时候,谢佑的电话跟夺命一般响了起来。谢佑皱着眉头,伸手够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明显沉了许多。 他翻身下床,走到阳台上去接听,刻意压低了嗓音,一副生怕被姜溯听到点什么的样子。 姜溯忽然有点失落,他拿手指抠着床单,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委屈。 接个电话都躲着他。 根本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姜溯就好像一只急切需要主人爱抚的宠物狗突然被一脚踹开,茫然地缩在角落里,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主人,尾巴尴尬地在身后甩来甩去,只等着主人招招手,就忘了那一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谢佑这一通电话打得很久,姜溯努力忽视他细微的声响,耳朵却不顺从他的心意,还是有零星的字眼飘了过来。 “回去。” “我在。” “别哭。” 姜溯没听谢佑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没有半点厌烦,带着少有的人情味,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哄着电话对面的人。 一时间鼻头泛酸。 姜溯狼狈地躲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眼睛肿的像个烂桃子一样的自己,自嘲地扯起嘴角,仰头,忍住眼泪。 他到底……在奢求什么啊…… 整理好情绪,他看着镜子里微笑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演员。 什么时候,他竟然学会了把那么深的爱恨不甘,都藏在这样一张平淡的笑脸后面。 出了卫生间,谢佑已经打完了电话,脸色阴沉,靠在床边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似乎要把手机盯出一个洞。 恍惚间,姜溯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回到了刚刚认识那时候,糟的不能再糟了。 他嗫嚅地问,“怎么了……你……我能帮点什么吗?” 谢佑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没说话。最终,他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是他帮不上忙还是不想告诉他? 姜溯可悲地想着这个问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仍装作不经意地模样,强笑着问:“你明天有空吗?明天是周末,我们一起出去买点新年要用的东西吧。去年那个窗花,你不是嫌弃不好看吗?这次我们一起去挑……” 谢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不了。我明天回国。” 他说的回国,是指俄罗斯。 对于过年这件事,谢佑一向很头疼。 因为他的国籍在俄罗斯,而他爸也常常催促他回国去见亲朋好友,各界权贵。 而没被他爸认可的姜溯不能跟着去。 谢佑迟迟没答应,因为他知道姜溯没办法回家,要是他也走了,那么大过年的姜溯只能一个人吃水饺了。这过去五年,谢佑也一直选择留在国内陪他,可今年,他想回到俄罗斯。 姜溯感觉自己内心的恐惧正在一寸寸放大,谢佑嘴上说着不在意他失业的事情,可他的表现,又哪里像是不在意了? 他今年想离开,那是不是证明……他这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可姜溯又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由挽留他,于情于理,谢佑的确该回一趟家了,他没有资格阻拦。 像是天平不断摆动,姜溯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谢佑冷漠地绕过他,弯腰开始收拾衣物。看着衣柜里的衣服被一件件塞进行李箱,姜溯才真切地明白,谢佑是真的要走了,也许会走的干干净净,跟他断的彻底。 两个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姜溯颤抖着手,心里不断哀求:“说点什么吧,谢佑,你说点什么吧。” 可谢佑什么也没说,空气结了冰,直到行李箱被合上,他也一句话没说。 姜溯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强迫自己问道:“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谢佑头也没回:“三点半。” “……好。你要记得回来。”姜溯僵硬的扯扯嘴角,又局促地看了眼时间,强颜欢笑道:“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我……四个小时没跪满,我去外面跪着……你睡吧……” 谢佑依然不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手机上,只敷衍地回了一句嗯。 姜溯苦笑两声,轻轻关上卧室门,好像是把从前的自己关在里面,门后面,是一个遍体鳞伤快要心灰意冷的傻子。 半夜两点多,谢佑就拖着箱子走出卧室了。 姜溯顾不得跪的酸疼红肿的膝盖,连忙披了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抢过行李箱,“我、我送你。” 走马观花般经过城市的夜色,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直到飞机快要起飞,姜溯把行李交给谢佑,走上前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到家以后,立刻给我打电话。” 谢佑轻轻的嗯了一声。 姜溯退了一步,笑容很明朗璀璨,向他挥挥手,“那你快进去吧,我回家了!” 谢佑没动,定定地望着他,好像无声的询问。 那笑容逐渐僵硬,连眉梢都染上悲凉,许久,姜溯眼睫毛微微颤抖,眼神躲闪,又低声催促了一遍:“进去吧。” 谢佑轻轻的叹了口气,向他张开手,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料地柔软:“过来,让我抱着。”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姜溯就想哭。 “过来。”谢佑声音平稳,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听到主人呼唤的家犬,姜溯一下子扑过去,顺利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独自行走在冰川的旅人会祈求温暖,落水者会抓紧浮木,贬入地狱的人会期待光明。而姜溯是这样虔诚地希望在莺飞草长时,心底的人能穿越人海,缓缓归来。 他强忍着眼泪,颤声说:“你要回来……要回来……” 谢佑揉着他柔软的发丝,说出来的话也很轻,好像一股风吹过:“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回来,我会来带你回家。” 姜溯咬紧牙,才没让自己当众哭出来。 他实在是害怕,怕谢佑表面的笑容背后是欺骗。 谢佑摸着他的脑袋,又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全部递给他,“我把我银行卡交给你,新年到了,就别出去打工了。卡里有点钱,你记得备点年货。” 谢佑这个铁公鸡,居然给他银行卡? 这难道不是分手费吗? 姜溯古怪的看着银行卡,不敢接。谢佑二话不说塞到他手里,然后迅速低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无奈笑道,“不是分手费。” 听了这话,姜溯打起精神,笑着推了他一把,红着眼睛说:“什么啊,怪肉麻的。去吧,别他妈在外面沾花惹草啊。” 过年了,外出的人都在赶着回家,哪怕是夜半,机场里也有很多人经过。当飞机起飞时,姜溯站在夜幕之下,飞机划破云层,光点越来越小,就好像谢佑一步步离开他了一样。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五年的恐慌都在这一刻爆发,眼泪擦了又掉,瞬间把衣袖打湿一大片。 他独自坐在机场大厅发呆,行人匆匆忙忙,不断有人从他身旁掠过。他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装满了,又好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 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接受了。 第28章 意外照片 姜溯特别郁闷。 自从谢佑回国以后就一直没联系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跟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半点消息。 明明说好的到了俄罗斯就给他打电话。 他想着是不是谢佑太忙,实在没空来回复他。可究竟要多忙碌,才会连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又突然醒悟过来,谢佑也许,是真的不要他了。但他又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谢佑只是很忙,所以才没有看手机,他忙完了肯定会回复的。 而且他还给了自己一张银行卡呢! 谢佑那么爱钱,不可能把钱丢给他就跑了。 熬了四五天,姜溯撑不下去了。 谢佑不理他,比要他命还难受。 他像是电池耗尽的机器人,麻木地给谢佑发早安午安晚安,没能得到半点回应。 姜溯以为世界都要崩塌的时候,他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他整个人都是焉的,接听电话时也有气无力的:“喂……” “恩。您好,请问是姜先生吗?我是xx公司的小李。”对方说着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一抹子传销组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姜溯慢吞吞的说:“不用了,我不买房不装修不买保险也不买车位,炒股也不要,我只要谢佑,你们卖谢佑吗?” 第25章 小李:“???” 姜溯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不乐的看着消息,期待谢佑能大发慈悲理他一下。 然而电话又响起来了。 姜溯再一次接听,还是那个熟悉的男声,“打扰一下,请问您是姜溯姜先生吗?” 这群推销的怎么阴魂不散? 姜溯有气无力的说:“求求了,别再打来了。你们再打来我就拉黑了啊。” 小李急忙说:“您就是姜先生吧?我是通知你参加试镜的。” 姜溯愣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无法理解这个事实,好半天才说:“试镜?什么试镜?我没有报名过任何试镜啊。” 小李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这部剧是《涅槃》,试镜剧本已经发到您留下的邮箱里面了,详细注意事项会通过短信的方式发给您,祝您好运。” 姜溯闭上眼:“你们推销手段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吗……” 短信一下子弹出来,姜溯以为是谢佑回消息了,高兴坏了,立刻点开查看。 结果是一条注意事项。 “试镜地点在a市三环滨和大道三段一期,时间为本周星期五下午三点。” 姜溯:“……” 他觉得纳闷了,这骗子没有让他汇款,难道是想把他骗过去卖了吗? 他又想起来,那骗子说发了邮件,便去查看了一下邮件,发现还真的有个剧本! 《涅槃》讲的是一个弱小的女主自幼父母双亡,她父亲梦想成为一名国际拳击手,可惜死在车祸里了。 本片围绕女主为了父亲的遗愿,踏上了拳击的道路,从一开始的软弱无能到最后的坚毅不屈,既是人性的体现也是努力的结果。 对方要求他去饰演的角色是一个职业拳击手,跟女主有两场pk,第一场他赢了,第二场女主凭借惊人的天赋获胜了。 姜溯想着他爸教给他的那些格斗技巧,觉得这剧本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他失望的退出界面,忽然发现这部剧的导演他认识。 那时候他刚出道,因为气质符合,在一个文艺片饰演了一个服务生。后来那导演表示他相貌还行,就是演技欠缺,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再次合作。 姜溯没忍住,给那位导演打了个电话。 导演笑呵呵的说:“我看了你简介,学过拳击,会武术,外表也够硬朗,这个角色正好适合你。虽说只是个配角,但也能露个脸,你若是感兴趣,可以来试试。” 姜溯人都傻了。 幸福来得都这么突然吗? 姜溯去试镜的时候,导演让他耍了套拳击。姜溯演技的确差,但是打架那是比谁都熟练,拳拳凌厉带风,每一下都平稳精准。 因为从小到大一直是最皮的那个,被他爸打过无数次,姜溯早已经练就了精妙的格斗技巧,有时候运气好,连他爸都只能把他打得半死不活。 所以拿下这个有台词可以露脸的小配角时,姜溯还傻呆呆的不敢相信。 导演拍拍他肩膀,叼着烟说:“好好努力啊。” 姜溯热泪盈眶,就差给导演鞠躬了。 他拿下角色,想给谢佑打电话报喜,果然打不通。这种失落就好像小时候考试拿了第一名,结果爸妈都不在乎那样。 姜溯看着手机上寥寥无几的联系人,鬼使神差的,给陈崇明打了个电话。 和谢佑的冷淡不同,陈崇明很快就接通了,还很惊讶,表示要姜溯请吃大餐,言里都是无穷无尽的夸奖与赞美,是衷心替他高兴。 姜溯心底其实挺委屈的,因为谢佑总是这样不理他。 连个外人都知道要恭喜他一下,谢佑却连电话都不肯接。或者说,谢佑已经彻底从他生活里消失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就算犯法,也要去俄罗斯把谢佑绑回家,恐吓一波,然后这样那样,把谢佑弄哭! 姜溯又有点犹豫,把谢佑弄哭了,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姜溯自己买了包水饺回家里煮了。他觉得应该去贴副对联什么的,家里太冷清了,一点喜气都没有。 因为谢佑过于冷漠的态度,他这个年过得不安稳,甚至还很压抑,比往年更加思念父母,疯狂的想家。 他不敢回家,只是悄悄给他妈发了一条新年快乐,然后转了一千六给他妈过年。 钱不多,却是他现在能拿出的全部了。 水饺煮好了,姜溯一个人孤零零的望着还冒着热气的白色水饺,越看越他妈憋屈,恨不得立刻把谢佑弄回家里上一顿。 他鼻头发酸,慢慢的咬了几口水饺,太烫了,烫的他眼泪都掉了。 想家了。 五年没回去了。 他刚想再给谢佑发一条消息的时候,手机收到一封邮件。 他以为是剧本,连忙打开来看。 一瞬间,浑身血液结冰。 邮件里是一张照片。 是谢佑的照片。 谢佑裸着上身,稍长的头发半遮住他的眼。他躺在床上,似乎是安静的睡着了。而他的身边,是一个柳眉红唇的女人,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正歪着头去亲吻谢佑的侧脸。 从拍摄角度可以看出,这种照片是这女人的自拍。 这个女人,姜溯也认识。 正是他在酒吧工作时,想用十万块钱买下他一个吻的红吊带女人。 她怎么会和谢佑在一起呢? 还是说,她当初之所以会找上自己,就是因为谢佑?她那些话,其实就是说来侮辱自己的? 她从始至终,都是冲着谢佑去的? 姜溯自虐般把那张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突然一把踹翻桌子! 没吃完的水饺滚了一地。 “哈……哈哈哈……” 他想哭,更想笑,眼泪毫无知觉地从眼眶里落出,几乎癫狂地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要我了……我就知道……” 他疯狂地砸着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不管是水杯还是花瓶,书本还是台灯,都被他暴戾地砸在地上! “哈……你不要我了……”他跌跌撞撞地推开卧室门,谢佑走之前看的书还摆在床头柜,可他悲哀地明白,看书的人不会回来了。 姜溯感觉自己已经分裂了,一个他在歇斯底里地哭,另一个他在肆无忌惮地笑,嘲笑着愚昧的自己:看吧,看吧,他早就不要你了! 你这段可笑的爱情,从头到尾,都只是笑话! 他失业这件事被谢佑知道以后,谢佑就暴怒,还拿皮带抽他,然后就背着他接了个电话,说是回俄罗斯,却从此杳无音信。 其实谢佑从一开始就决定要跟他分手了吧? 他还傻兮兮地以为谢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 姜溯捂着心脏,跪在地上,眼泪早已糊了脸。他死死按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血肉都被撕开。 原来心灰意冷是这种感觉。 目光忽然撇见放在书桌上的相框。 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还是他们去领结婚证那天,姜溯死缠烂打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谢佑才不情不愿地跟他拍了一张照。 所以就算在照片里,谢佑的表情也很冷漠。两个人的距离,也那么遥远。 姜溯看着这种照片,第一次在这场爱情游戏里,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从一开始就输了,先动情的人才是最愚蠢的人。 他赌,赌谢佑会爱上他。 他输得彻彻底底。 姜溯又笑起来,缓慢而颤抖地,将相框高高举起,然后,用最大的力气见它砸碎! 第29章 求归人 姜溯哭累了,迷迷糊糊的倒在地板上就睡过去。 睡梦里,他看见谢佑牵着红色吊带女人的手,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他哭着跑过去,还没靠近,谢佑就消失了。 又看见他出柜时,他妈妈靠在门边,无声地哭泣。他爸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抽烟。 他妈说:“姜溯,我跟你爸没管过你什么,但这件事我们不能不管,你跟那男人走了,你就别回来了。” “妈……我错了,我不跟他在一起了,我想回家……”姜溯想伸手抱住她,可也是镜花水月,在他触碰之前,化为泡沫! 姜溯惊醒过来,浑身的冷汗。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望着屋子的狼藉。碎掉的相框就在脚边,他抽噎了一声,把那相框捡起来,抱在怀里。 照片碎了。 有些梦该醒了。 姜溯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照片丢进垃圾桶,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慢慢把家里混乱的局面收拾完。他整理好谢佑的东西,全部丢进杂物间,本以为这样就不会再睹物思人。可他发现,只要在这间屋子里,他就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个人。 因为太喜欢了,竟成了一种习惯。 他忽然想起那封邮件。 第26章 发件人是谁呢。 是那个女人吗? 她怎么会有他的联系方式呢?也对,谢佑就在她身边,谢佑想跟他断干净,她这一张照片,就说得清楚了。 姜溯穿上羽绒服,脑子里依旧是混乱。这个结局他很早就预料到了,只是一直有意回避。而谢佑走得也很干净,没有让彼此难堪,甚至没给他道别的机会。 他连去找谢佑对质的勇气都没有。 姜溯提着垃圾袋走出家门,抬头望了眼蓝天。原来冬天也能有这么晴朗的蓝天,光线明亮得刺眼,刺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最终他也只是沉默着,把垃圾袋扔进垃圾箱。 手机又响了。 又是一封邮件。 和上一次一样,发件人不明,只有一张照片。 只是谢佑的睡颜而已。 近距离,怼脸拍,每一根睫毛都拍得那么清晰。 的确是再亲密不过了。 姜溯垂下眼,给发件人回复:“不用发了,我明白了。” 他的确是厚脸皮的人,死缠烂打才霸占了谢佑五年。但不代表他没有尊严,谢佑都这么直白地要他离开了,他又怎么可能还傻傻地缠上去,惹谢佑心烦? 姜溯转身去注销了手机号,办理了一张新的卡。 他看着聊天软件里,他置顶加特别关心的人,想了好久,还是删去了“谢佑”这个联系人。 拖入黑名单。 再也不见。 姜溯本想把房子卖了,但一时间也卖不出去,而且房贷也没还完,手续会比较麻烦。他待在那间屋子里,又总是觉得孤寂,总感觉谢佑下一秒就要打开门进来说他回来了,期待越多,失望越多。 姜溯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谢佑。 一直有人往他邮箱里发图片,他总能看到谢佑温顺的一面。而这一面,都是留给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的。留给姜溯自己的,只有不耐烦和冷漠。 姜溯没想跟这女人争。他知道自己争不过也不配去争。谢佑要钱,他没有钱,他只是凭借不要脸强迫谢佑留下来而已。 姜溯最后也换了邮箱,换了所有的社交平台账号。 他不再阴魂不散地去打扰谢佑,也希望谢佑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离了谢佑,他还活着。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他以为自己会崩溃好多天,可除了第一天他掉了泪,后面就哭不出来了。 只是会整夜整夜的失眠,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忍不住去想谢佑是不是回家了,爬起来去看,黑漆漆的客厅里永远不会有人走进来。 直到这个新年稀里糊涂地过去,姜溯也没能再见到谢佑。 临近拍摄日期,姜溯又害怕睡眠太差影响自己的发挥,便准备搬出去住。但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房子,陈崇明知道这事后,不由分说地给姜溯寄了一把钥匙过来。 是邻市的一个小公寓的钥匙。 陈崇明说是几年前买下来的,一直没人住。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让姜溯去暂住几天。 姜溯不肯,陈崇明就让他开房租,两个人谈了好一阵,姜溯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跟着陈崇明的意思走。 搬家那天,陈崇明开着车来接姜溯。 姜溯只收拾了几件衣服,他不准备在陈崇明家里住太久,总归是不太合理的。等他找到合适的房子,自然就搬出去了。 “姜溯,你这几天又瘦了点。”陈崇明盯着他看了会,“你没吃饭?” 姜溯疲惫地说:“吃了,不怎么吃的下而已。隔段时间就好了。” “a市环境挺好的,到那边以后,我带你出去转转。” “不了……我马上要拍戏。” “嗯……也好。是什么戏?” “一个关于拳击的。” “挺适合你的。” “……嗯。” 他们平淡地搭着话,只是都不去提起姜溯心里那道疤痕。这是姜溯绕不过不愿提起的伤,也是陈崇明心尖的刺。 到了新家,姜溯看这房子装潢不算豪华,普通的公寓而已,便宽下心住下。 但他也不知道,这房子是陈崇明千挑万选才给他选出来的。怕挑得太轻浮,姜溯嫌弃。房子太大了,姜溯又觉得孤独。选来选去,只有这间,是当初姜溯答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看中的房子。 那时候陈崇明还没像现在这么有钱,没奢望过大别墅。加上姜溯自己也说过,他不喜欢大房子,住起来太冷清了。所以陈崇明想买一间很温馨的小房子,只够住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姜溯。 姜溯答应跟他在一起后,他就开始选房子了。不管现在如何,起码在大学那段日子,他是真心想对姜溯好的。 不过很多时候,命运都会捉弄人。等他好不容易凑够钱买房子,姜溯却头也不回地离开。时隔五年,他们再次相遇,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姜溯竟然还是住进了这间专门为他买的房子。 陈崇明看着姜溯整理房间的背影,无端端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如果。他是说如果。 姜溯身边已经没人了,他是不是也可以,放弃所有,再来一次执迷不悟? 这间屋子,等它的主人,已经等了快六年了。 第30章 不死鸟 很久以前就说过,《涅槃》讲得是一个柔弱女孩逆袭的故事。 而现在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女主既要美艳无双,又要擅长拳击,演出角色的不屈和倔强。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没人能做到。 导演找来的女主,是个花瓶。 有一张非常出彩的脸蛋,以及可以跟姜溯媲美的“完美”演技。 姜溯为了演好拳击手陪练的角色,真的认认真真地又去拳击馆练了半个月,每天都打到精疲力尽才回家。 陈崇明也来看他打过几次拳,看他凌厉的一拳把沙袋打得彭彭响,忍不住说:“姜溯,你这不像是业余啊。” 废话,被我爸揍了十多年才练出来的,能业余吗? 姜溯又是一拳下去,沉声道:“从小练到大,这几年忙,放松了。再打打,找找手感。” “……跟你对戏的是个女生吧,你这一拳下去,她还不得哭好久?”陈崇明看得心惊肉跳,万一他真把姜溯搞到手了,哪天他们两个人吵架,姜溯一拳上来,他不是残废也半死了。 姜溯停了下来,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也对。我不想打女人。” 他想了会儿,又练了起来:“还是练着,万一哪天有人找茬……我揍回去。对戏的时候,我可以不使劲儿。” 陈崇明突然觉得牙疼。 他很想问一句,你跟谢佑有没有打过架。可他虽然没见过谢佑本人,也见过校园墙上满天飞舞的照片。 优雅矜贵,雌雄莫辨。 按照姜溯的性子,不太可能对那张脸下手。 陈崇明幽幽叹口气,这辈子还是输在了一张脸上面。他各方面条件都比那个小白脸好太多,但姜溯偏偏只爱那张脸,别的都不要。 开拍前两天,那个花瓶女主忽然被换了,而新女主,就是周青柠。 周青柠她爸是个企业家,周青柠只需要跟她爸说几句,她爸就毫不犹豫地给这部注资,同时,也让她当上了女主角。 姜溯知道这个消息时,觉得应该是没机会再演了。毕竟周青柠恨他入骨,怎么会愿意让他参演? 但周青柠只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笑,嘴角那抹笑意,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她用嘴型对姜溯无声的说了三个字:“走着瞧。” 姜溯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随着拍摄进程,轮到姜溯跟周青柠对打的戏。这一场是全剧的关键点,女主挑战职业拳击手,以女性的身体来战胜成年男子,借此凸显女主的毅力和努力。 第一场戏是女主败。 第二场就是常见的女主逆袭获胜。 周青柠化好了妆,走到编剧和导演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便又走到一旁坐下休息了。 姜溯不明所以,导演皱着眉头,向他解释道:“青柠的意思是,为了体现女主的力量,这种肉搏的场面应该让职业的人当替身……嗯……你也知道,这部戏投资最大的就是她家……” “……我知道了。”姜溯扯出一个笑,“就是让我跟职业的对打,对吧。” 等真正上了擂台,姜溯换上拳击手套,盯着眼前的替打,低笑道:“真打吗?” 替打耸耸肩:“按规矩这场我不该赢……下一场就该赢了。” “懂。” 姜溯嘴角微微上翘,随着导演的指令,他迅速地向替打挥出了第一拳! 替打猝不及防,还真被他打中了! 替打愣了一下,随即也举起拳头,直接往姜溯脸上招呼!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往,虽然都有所保留,但不一会儿,那替打就明显落于下风。姜溯看准时机,一个上勾拳把人打倒! 替身倒在地上,实在无力再爬起。 第27章 “卡!” 导演喊了一声:“休息一下,拍一下场!” 姜溯弯腰,把替身扶起来,低声道:“抱歉。” 替身狠狠地瞪他一眼,挣脱他的手,从擂台上一瘸一拐地离开。 姜溯取下手套,擦了擦汗。目光余角,瞟见一个人。 是陈崇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周青柠看见他,就喜出望外地迎上去,搂着他胳膊,像是在撒娇。陈崇明一脸无奈又是宠溺地笑起来,倒也不顾忌在大庭广众下秀恩爱。 还真是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 姜溯啧啧两声,也没凑过去当电灯泡,自己坐到角落里去等下一场戏开拍。 周青柠刻意紧紧抱住陈崇明,她知道姜溯看得见,她就是要让那个贱人看清楚,她跟大明才是天生一对,那个贱人最好知难而退。 她脑子里盘算着,又觉得让姜溯出个丑才好。 她踮起脚在陈崇明脸颊边浅吻了一下,笑嘻嘻的说:“大明,我去跟导演交流下一场戏了,你等我一下哦。” 陈崇明点头,柔声道:“定了餐厅,拍完戏,带你去吃晚饭。” 周青柠双颊含羞,放开他的手,却没有去找导演,而是找到替身,发现替身脸上的伤,有点不满道:“你怎么还真被他打伤了?” 替身面子一下子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他妈的第一场戏必须输给他啊,不然……不然就他那点伎俩,拿什么跟我打?” 周青柠也不听他解释,居高临下道:“反正第二场戏,你必须打得我满意。你懂我的意思了?” 替身压着怒火,“我懂,不就是把他往死里打吗?你找我来,不就是为了打他吗?” 周青柠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嗤笑道:“我看你也没这个实力。” “你!” “别在这里跟我撒泼,你有种,就去把他打倒。”周青柠嘴角依旧保持着弧度,“我花钱请你来,也就这一个目的。” 第二场戏开拍的一瞬间,替身怒气就全部喷涌而出,每一拳都是冲着姜溯脸去,姜溯连连躲避,找准时机进行反打! 连打了几个回合下来,即使姜溯有意让着,那替身竟然也伤不了他,攻势更猛,拳头如疾风般刺过来! 姜溯不紧不慢地挡住,反手击中了替身! “卡!” 导演忽然大声喊道:“姜溯,这场你得输!” 姜溯停下动作,点点头:“明白了。” 再一次开拍,当替身又是一记拳风袭过来时,姜溯下意识就要去挡,又猛然想起导演的要求,愣生生止住了动作,接下这充满怒气的一拳! 他几乎是在被打中的那一刻,就清晰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替身见打中了,立刻乘胜追击,往他左边太阳穴处发起十余次进攻。姜溯不敢不防,只得狼狈地拿手抵住攻击,他找到无数破绽,他知道自己只需要举手,发力,就可以轻松把眼前的人打倒。 可他是个演员。 这场戏,他必须输。 姜溯挨了好几拳,他明显感受到身体力量的流逝,却无力回天,逼迫自己站直,一次次迎接对方暴力而致命的拳头! 导演迟迟不喊卡,全片场的人,都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场单方面施暴。 陈崇明看见姜溯摇摇欲晃,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心里一急,就想冲上去制止,却被周青柠微笑着拉住了手,用眼神无声的威胁着。 替身见时机已到,高高挥起拳头,直直往姜溯面门打过去! 这一下挨了…… 会骨裂的…… 姜溯脑子迟钝地发出指挥,身体终于做出了应激反应,迅速地护住了脸部,人却被强大的惯力击退好几步! 替身没想到他还能挡住这一击,喘着气低声说:“你的确强。” 姜溯好像想说什么,他勉强站直,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他脑子乱成一片,耳鸣眼花,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清。 这场戏没完。 他不能倒下。 姜溯茫然地想着,替身一步步逼近他,他也没能做出任何一点反应。 替身举起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姜溯身体晃了两下,口鼻流血,终于,跪倒在地! 连同他的骄傲,全部碎了一地。 替身收了手,没有再打。 导演见人倒下了,才战战兢兢地喊了卡。可片场那么多人,没一个人敢当着周青柠的面,去把姜溯扶起来。 替身垂下眼。 最终弯下腰,想把这个不服输的笨蛋扶起来。发现他眼神涣散无神,直直地凝视着不知名的空间,嘴唇微微颤动。 最后替身听见他嗓子里冒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看似是希望,实则只是一场空。 替身凑近他,才听清楚,他说的是:“谢…佑…” 第31章 趁虚而入2.0 陈崇明终究挣脱了周青柠的手,义无反顾地冲上擂台,抱起姜溯,大步冲上了车。 周青柠目瞪口呆,当着一大群人的面歇斯底里地吼道,“陈崇明!你敢抱他走我就跟你解除婚约!你敢!” 然后陈崇明只是紧紧皱着眉头,目光冰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咬牙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姜溯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感受到温暖的怀抱,有些恍惚,声音很颤,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意思不清地念着,“谢佑……你来接我了……谢谢你……我不疼的……谢谢你……” 陈崇明呼吸一窒,抱住他腰身的手,缩得更紧。 他苦涩地扯起一抹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说道:“我不是什么谢佑,谢佑早就不要你了,你不记得了吗?” 姜溯缓缓闭上眼,嘴里依然在小声喊着谢佑的名字,声音很微弱,听起来,却刺耳得要命。 “够了姜溯。”陈崇明把他放在副驾驶,给他系好安全带,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像个受气的小孩一样抱怨道:“不想再听你提起他。你不准再提他了。” 其实喜欢一个人就这样。又怕他发现自己喜欢他,又怕他发现不了自己喜欢他。忐忑地靠近,假装保持着距离,以为可以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实际上只要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心动不已。 从他嘴里,听见别人的名字,才明白什么叫做心疼。 陈崇明拿出湿纸巾,给姜溯擦了擦脸上的血,眼底全是不忍和怜惜,最终也没能忍住心里的欲望,微微俯身,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姜溯没醒过来。 陈崇明松了一口气,心里又难受起来。他巴不得姜溯知道他的心意,又害怕他知道了,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见。 姜溯醒过来的时候,望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病房里没有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只是身体疲软无力,浑身骨骼都像被拆开来重组了一遍,他实在没力气再爬起来了。 门被缓缓推开。 姜溯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嘴角止不住上扬,是他吗,他来了吗? 不是他,是陈崇明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来了,言笑晏晏的样子,怎么也比不过心底那个人笑起来的明媚:“醒了?” 姜溯不愿让他担心,笑着说:“没什么了,我还在纳闷我怎么跑医院来了呢!原来是你送我来的。” 我还以为,是谢佑来了。这句话姜溯没说出口,浅笑着问:“你给我带什么?” “刚去买的粥。”陈崇明把粥端给他看,严肃道:“你这次伤得严重啊,医生说你脑震荡都被打出来了,以后智商会折半,你智商只有十了。” “……” “不信?” “骗我你是我孙子。”姜溯想伸手去端粥,却发现自己左手手腕肿得老高,活像个不协调的萝卜。 陈崇明坐到床边,口吻有些责备的意思:“别挣扎了,没骨折都是好的了。你说你这么拼命干什么,他打你一下你直接装晕不就好了吗?傻乎乎站那给人家打,都快被打成如花了还不知道躲!笨!” 姜溯笑道:“你没来之前,我也揍了他几拳,不算亏。” “能比吗!一个屁事没有一个在这里当残废!”陈崇明气急败坏地瞪他一眼,口气恶劣:“张嘴!我喂你!你都昏睡两天了,再不吃饭,饿死你得了!” 姜溯咯咯地笑起来:“明哥,你好凶!” “凶的就是你!都这么大人了,一天两头进医院,也没个人照顾,你让我怎么放心?”陈崇明语气软了些,端起粥,想要亲自喂姜溯。 姜溯僵硬了一下,“明哥,你放那吧,我自己来。” “你自己来?你怎么来?用你半废的左手还是右手?还是你想用脚啊?”陈崇明不由分说地拒绝他的请求:“关键时刻还得靠你哥,来,让哥照顾你。” 姜溯眼眶忽然就酸了。 身上的伤不合时宜地疼起来,再怎么疼,也不比上心尖上的裂缝,正在不停地往外冒着鲜血。 第28章 他望着陈崇明的脸,从对方眼里看见的,只有温柔和怜惜,仿佛他是世间唯一的珍宝,值得陈崇明用一生去守护。 姜溯张开嘴,咽下一口粥。 陈崇明眉开眼笑:“这才乖嘛,来,再来一口。” 姜溯再也笑不出来了,眼泪顺着他脸颊往下落。他这泪,像是滚烫的油溅到陈崇明身上,搞得陈崇明手足无措地放下碗,连声问道:“怎么了?太烫了?我给你吹吹?嗯?” 姜溯一下子抱紧他,无声地哭起来。 陈崇明受宠若惊,又明白他这只是太孤独了,慢慢地抱紧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柔声道:“没事,都过去了……以后哥保护你,姜溯,我以后护着你。” 姜溯闷闷地说:“你给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只是太累了,需要有人给他靠一下就好。 陈崇明没再说话。 他只是满目柔情地抱紧怀中人,感觉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寂静已久的血液在沸腾。 姜溯需要有人保护。 陈崇明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 只要姜溯愿意,他也愿意放弃之前的一切,把这个人抱近怀里,成为厮守一生的人。 他也颤抖起来,是,他跟周青柠还没有结婚,他们只是订婚,他还回得去。 他还有资格将姜溯揽入怀中。 姜溯哭够了,粥也凉了。他忍着痛端起粥一口闷,然后又倒下去睡着了。 陈崇明万般无奈地给他牵好被子,好半天才说:“真是欠你的。” 隔了会儿,姜溯呼吸道平稳下来,陈崇明俯下身,近距离看着他长翘的眼睫毛,小心地伸手戳了一下,又忍不住笑起来,强迫自己压下笑意。 原来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 “姜溯,给我点时间,我把那边关系处理好,我就回来堂堂正正地跟你在一起。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也不会再受委屈了。嗯?好吗?” 姜溯当然听不见,陈崇明明明知道,仍然继续说:“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 第32章 修罗场 一个星期以后,姜溯出院。 他没有接新剧,选择回家里去。从谢佑离开,到现在,差不多也快两个月了。 最近陈崇明也很忙,常常忙到半夜三点还不着家,发消息也不怎么回复,每次给他打电话都在开会。姜溯本来想搬出去住,但一直没能见到他,这事就搁下了。 他找不到事情做,便窝在家里看电视。 “俄罗斯谢氏集团易主,接班人的面纱即将揭开……”新闻里的女主持用标准的普通话念着台词:“一日前,谢氏总部发出公告,谢氏大权正式交给接班人……” 姜溯不太爱看新闻,只匆匆瞟了两眼,换了个台看狗血综艺去打磨时光。 什么谢氏集团,听都没听过。 综艺也无聊,姜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陈崇明坐在他身边处理文件,还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姜溯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着哈欠问:“你最近挺忙的啊……忙什么呢,给你发那么多消息都不回,我还以为你死了。” 陈崇明转过头,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最近国外局势动荡,影响了我们的发展。公司针对这次变故要做出新方案,毕竟,开始分蛋糕了。” 姜溯对商场上面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觉得很无聊枯燥,尔虞我诈,危机四伏。他懒得去理解陈崇明话中的深意,只问:“什么国外局势啊?那个什么……谢家?” “嗯……你居然知道?”陈崇明有些惊奇地望着他:“我以为你不关注这些。” “的确不关注。反正你们这些有钱人再怎么折腾,我们这些小百姓的钱也少不了几分。”姜溯伸了个懒腰,睡颜朦胧:“无意中看到的,怎么,很棘手吗?” “是挺棘手的……”陈崇明合上笔记本,笑吟吟道:“谢家老头子死了……外界虽然说是病死的,不过去年老头子还出席了亚洲富豪会,搞了几次大动作,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今年突然就暴毙而亡了,我们并不相信。” “谢家老头子又是谁?我没听说过谢家啊。” “谢家是俄罗斯的,不过人家也不怎么管我们国家的事情,只是它权势太大,随便一点举动都会造成巨大影响,我们哪怕在国内,也不得不防。”陈崇明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至于谢家老头子,他白手起家,创立了谢氏。近几年身子骨也算硬朗,怎么就突然生病去世了?而且他的儿子到现在也没露脸,他包养的那些小情人全部失踪……嗯,怎么看也不像生病。” “你们有钱人都喜欢包小情人?” “反正我没包。”陈崇明生怕他误会什么,连连解释:“不要以偏概全啊,我可没干过这种事情。” “有句话怎么说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姜溯不怀好意地瞅着他笑,“兄弟你就告诉我吧,大家都是男人,我都懂。我不会告诉你老婆的,来,跟我聊聊!” “我真没干过这些事。” 陈崇明伸手弹了一下他脑门,没好气道:“你脑袋里想些什么东西?” “嘿,我是男人,对这些好奇不是理所当然?” “你可别跑去包养谁,这年头小情人儿精得很,骗得你人财两空。”陈崇明随口说说,一下子戳中姜溯痛点。 他已经人财两空了。 陈崇明没注意到他异样的脸色,继续说:“其实有内部消息,说老头子是被他儿子拿枪打死的,听说他死那天,他儿子带着特工把全家都给杀了。如果消息不错的话,他应该还有一个私生女,不过现在也失踪了。到底是死是活,恐怕只有他儿子才知道了。” “哟,弑父啊!杀自己全家啊!这哪位大哥这么狠?”姜溯把这句话当玩笑,“什么仇什么怨,他连亲生老子都敢杀?” “不清楚,只是传言说,他现在的妈不是他亲生的妈,他亲生的妈好像被老头子给弄死了。谁知道呢,谢家本来就神出鬼没的,那小公子掌权快五年了也没露出点风声,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没意思,这年头没事杀来杀去的,真不怕坐牢?” “谢家的确是不怕的,他们杀完人以后,尸体大概都被丢去太平洋喂鱼了。连尸体都没找到,谈何定罪?更何况以他们家的军事力量,真造起反来,国家也不一定压得住。” 姜溯摆摆手:“离谱、离谱!” “可别觉得离谱,这人真存在。”陈崇明笑着摇头:“而且是一种……可怕的存在。” 谢老头子纵横黑白两道那么多年,一直被视为不败的神话,而如今居然被个二十多岁的小子给暗算了,在自己的地盘被杀得片甲不留,死不瞑目。 姜溯不懂商场,他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阴险狡诈。但陈崇明很明白,那小公子掌权后就往国内大肆发展,顾忌着老头子一直没能干一票大的。如今真让他拿了家主的位置,说不定要在国内干出什么。 等这件事情稳定下来,他就可以去跟周青柠说清楚,或许会花点时间,他会好好补偿她,然后就能光明正大地拥姜溯入怀。 另一边谢佑刚刚下了飞机,身上的枪伤还在火辣辣地疼,身上充斥着一股子药膏味。他惨白着一张脸,身边的助理也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不停地劝着他。 “谢总,总部那边局势还没稳下来,您现在不能走……”助理苦口婆心道:“您盲目地跑回国,我们也没做好万全准备,如果有人狙击,您出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佑偏执地摇头,谁也劝说不了他。 “您……当务之急是您应该先把总部的事务处理好。您知道有多人虎视眈眈,此时离开,难免闹出什么大事!” 谢佑再一次摇头,眼眸布满血丝。 他的确好久没睡觉了。 但他仍旧死死地盯着手机。 他给姜溯发消息,收获的居然是一句:“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他很早就想回来了,只是连续中了几枪,躲藏了一段时间,等他再回去的时候,夺了权,没人再敢对他指手画脚。 可姜溯好像不要他了。 “谢总,您……” 谢佑闭眼,沉声道:“不用说了……我找到他,就回去。” 找到他,知道他心里还有自己,就行了。 …… “明哥,今晚我下厨,给你秀一秀我的手艺!”姜溯见陈崇明一直在忙着处理工作还刻意过来陪陪他,心里感动,便不打算继续打扰他,准备钻进厨房去做顿晚饭犒劳一下他。 陈崇明从繁忙的公务里抬起头,笑眯眯道:“荣幸之至,我要吃红烧肉。” “没有!” “诸葛烤鱼也行。” “也没有!” “那有什么!” “青椒肉丝配白菜,爱吃不吃!” “吃吃吃!”陈崇明哑然失笑,也不再去逗他,专心投入工作。 第29章 姜溯搬着食材去了厨房,跟着菜谱慢慢地试了一下。他以前不会做饭,跟谢佑在一起后,谢佑见他笨手笨脚的,干脆就一手承包了所有的家务活,根本没给他做饭的机会,最多也就是他需要自己用微波炉加热一下饭菜,跟做饭沾不上边。 但谢佑走了,他自己一个人,倒也学着做饭了。 姜溯恍惚间又想起谢佑,回过神,忍不住责怪自己太没出息,都分手两个月了,居然还这么傻傻地想着他!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姜溯手忙脚乱地炒好肉丝,虽说卖相不算好看,但看样子也不算灾难现场,才装了盘端出去。 他摆好碗筷,喊道:“明哥,吃饭。” “诶!来了!”陈崇明心情很好,嘴角始终洋溢着一抹笑。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真的跟姜溯有了一个家,姜溯做好饭,等着他回家。他们平平淡淡地过日子,这一眼,便是一生。 “砰砰砰!” 陈崇明刚刚拿起筷子,大门就被人夺命般敲起来。 姜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不妙。陈崇明说过,这套房子买的偏僻,没几个知道。这时突然来人,万一就是周青柠那个疯婆娘追过来该怎么办?到时候才是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立刻放下碗筷,严肃道:“周青柠?” 陈崇明也很茫然地摇头:“不应该是她……她不知道我在这里有房……我去看看?” “嗯……那我先躲起来?” “又不是偷情,你躲什么?”陈崇明无奈的叹息,“你坐着,我去看看。” 说罢,他转身去开门,通过猫眼,看见门外有个白衣服的男人,脸色些许憔悴,却也挡不住那俊美矜雅的气质。 来者,正是失踪两个月的谢佑。 这是陈崇明第一次看见谢佑真人。 比照片里还要清秀俊逸几分,光论脸,的确无人能及,哪怕是那些当红明星,跟他比起来,也逊色太多。 陈崇明眉头一下子拧在一起,没有开门。他太了解姜溯了,哪怕谢佑伤他伤得这么深,可如果今天谢佑在他面前买个惨,哭两声,配上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姜溯保管心软,直接就被骗回去了。 姜溯就一个傻子,别人是在演戏还是真心,他根本看不出来,所以才会被谢佑傻呆呆骗了这么多年。这次谢佑抛弃他后又后悔,无非就是姜溯还有可以利用的点,以后他利用够了,说不定又闹一次不告而别。到时候姜溯该有多难过? 而且就凭谢佑一个人势单力薄,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对劲儿。陈崇明眉心越拧越紧。 这门开了,他苦心经营才取得的进展,恐怕也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谢佑神情冷冽,他已经确认姜溯被陈崇明带走了,藏身于a市边境的一栋小别墅了。两个人同吃同住,小日子说不上的滋润。 是吗。 趁他回国,玩鸠占鹊巢这一招? 可他不信,他不信姜溯看见他受伤了还能狠下心离他而去。姜溯一定会扑进他怀里,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吹着气,不会过问他失踪的原因。 他和陈崇明隔着一扇门,火药味却已经十足,仿佛只差一点火星,瞬间引爆全场! 陈崇明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迟疑着不肯开门,谢佑忍无可忍,又连敲了几下。 “是谁啊?”姜溯好奇地问出声。 陈崇明听见他声音,心中忽然有了计划,笑道:“一个……老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出去一下,你等我一下。” “你的朋友?好吧,那我先吃饭了?” “好!” 陈崇明缓缓打开门,随后就清晰地看见谢佑那张铁青的脸。他露出一抹笑,压低声音说:“是男人就别出声,我们出去谈。” “……” 谢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侧开身,让他走出来。 陈崇明关上门,然后,笑吟吟地望向谢佑的眼睛,夸赞道:“眼睛漂亮。混血儿?” “……” 谢佑依旧不说话,只危险的眯起眼。 “别这么大火气……毕竟,是你先把他丢在家里的,我看他半死不活的,捡起来养着玩玩,也不算过分吧?”陈崇明玩味地说出这句话,“玩起来……感觉一般。也难怪你不要,换我,玩五年早就腻了。” “你、碰他了?” 谢佑总算舍得抬眼了,眼神刹那间变得冷漠阴鸷,配上他天生具有冷感的长相,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低沉起来! “噗……我养他两个多月白养着的?” 陈崇明笑意更盛,俊郎的眉眼弯弯,眉梢带着说不出的轻蔑:“怎么,你后悔了?想捡回去继续玩两天?可惜他现在是我的人,你要带他走,可以啊,开点钱,我卖给你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缓缓凑近谢佑,轻佻道:“你也大可试试,他愿不愿意跟你走。他可是跟我说过了,你们断了,断的干干净净,他以后跟我过!” 谢佑脸色已经不能说是难看了,他一向能很好的管理情绪,可今天,戾气已经肆无忌惮地浮现在他的眉目间,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破眼前人的喉咙。 好半天,谢佑咬牙道:“胡说八道。” 他们两个身高本就差不多,只是谢佑身形明显要修长纤细一些,如同画中走出来的清雅君子。而陈崇明则是肌肉撑起了大片衣服,隔着布料,也能看见清晰的轮廓。 这一针锋相对,都不肯示弱。 偏偏姜溯忽然大声喊了一句:“明哥!你到底吃不吃饭啊?菜都凉了!” 隔音效果其实很好,传过来的,只有那么一点点声音。但都被两个人,清晰无比地听进去。 落在陈崇明耳里,是助威。 落在谢佑耳里,却差点把他打倒。 陈崇明笑道:“他给你做过饭吗?没有吧?” 看姜溯做饭的样子,他就知道,姜溯以前没做过饭,八成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但姜溯为他做饭了,这是谢佑没能享受的待遇。 谢佑嘴唇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感觉身上的枪伤又一次剧烈地疼起来。他忍着疼,冷声笑道:“那又如何!能证明什么!” “他愿意为我做饭。”陈崇明轻描淡写道:“你知道弃猫效应吗?一只猫被主人丢弃了一次,就会害怕再次被遗弃。我运气好,你刚刚把他丢了我就捡到了,所以,他不会离开我了。” 见谢佑不说话,陈崇明慢条斯理道:“你若是不信,大可把他叫出来当面对质。我只是觉得,他既然那么讨厌你,我让他看见,只不过白白让他心烦,所以才刻意出来跟你谈。你要是非得把他宁静打破,我也不拦着。我说了,他对我来说也就一只野猫野狗,你若是想要,开钱给我,我卖给——” 没等他说完,谢佑从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只有手掌那么大的迷你手枪,看上去,就像一把华丽的儿童玩具。 陈崇明心脏猛然一跳! 这把枪,他认识。 三年前世界慈善晚会上,被不知名买主用一千万买走的一把名贵手枪,别看体积小,设计精妙,实际上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便于携带。 他盯着谢佑的脸,忽然想起什么,脸色血色也跟着褪去。灰蓝色的眼睛,姓谢,俄罗斯混血,离奇失踪两个月,敢公然持枪…… 努力控制住话里的震撼和颤意,陈崇明保持着一抹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谢小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既然您想要那个人,我当然不敢跟您抢。之前说的话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闭嘴。” 谢佑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绝艳的笑意,眉眼弯成一条线,眼底弥漫着冰冷的杀意,表情扭曲得活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 陈崇明想起他弑父的传言,脸色也跟着惨白,仍旧保持冷静道:“他还在里面,你敢当着他面杀人?” 谢佑漂亮的眼睛没有神采,只慢声道:“他若是不要我了……” 我也没必要装好人了。 第33章 初稿 陈崇明看清他眼底的杀意,后悔刚才说话说的太过。他没想到传说中隐藏的那么深的谢家太子居然就是谢佑,更没想到姜溯在他心里的位置居然这么重,重到他不惜在这里持枪犯罪! 要知道,他刚刚坐上谢家家主的位置,现在闹出一点风波,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转念一想,到底该有多喜欢,才舍得下谢家那么大的家产,跑来中国跟姜溯窝在那间小屋子里?他不敢再想,又没有办法不想。 该说谢佑可笑还是可怜? 谢佑笑意越发清冷优雅,如同波斯猫般将冰冷的枪口抵上他额头。 他缓缓扣动扳机—— 陈崇明瞳孔刹那间缩小—— “明哥!你到底吃不吃啊!给个答复呀!” 姜溯又大声地喊了一声,听声音,正踩着拖鞋踏踏踏地跑过来开门。 第30章 谢佑心跳猛然加速,他嘴上说着不怕,实际上很害怕被姜溯看见他不好的一面,几乎是立刻收了枪! 陈崇明逃过一劫,跌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知道,如果不是姜溯这一声,他真的已经被子弹打穿脑袋了! 姜溯一下子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他朝思暮想也见不到的谢佑! 一时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佑一见他,就泛起莫名的委屈。 他低下头,小声说:“你怎么把我……” 怎么把我删了…… 可姜溯没再看他,而是弯下腰,半跪在陈崇明面前,一脸关切:“明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陈崇明回过神,恍惚的摇了下头。 姜溯目光一寸寸变冷,站起身,直直面对谢佑,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你来干什么!” 谢佑被他决绝的语气弄得难受,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悲伤,颤声说:“我想……回家。” “你想回家?谢佑,老子等你那么久你他妈在哪里?现在跟我说你想回家?你他妈真当老子是狗吗!滚!!!” 姜溯没想到他还有脸说出这些话,加上陈崇明瘫倒在地,他立刻觉得是谢佑对陈崇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上面子挂不住,伸手狠狠地推了谢佑一把,吼道:“滚!!我不想看见你,你滚,别出现在我面前!谢佑,要断就断干净,我不缠你,你自由了——你他妈自由了!” 谢佑被他连连推搡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悲伤,低着头不说话,强忍住落泪的冲动。 陈崇明看着谢佑狼狈挨打的模样,这才相信了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别看他顶着谢小公子的身份,在商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只能站在原地给人家暴打还不敢还手。 如果换做是别人,早就让他拿枪抵着头一枪倒地了。 陈崇明脑子转动起来。今天这事还没完,按照谢佑在商场上的作风,就算今天没能收了他的命,也肯定会用别的方法折磨他,直到他死于非命。 想到这些,不禁后背发凉。 根据消息称,谢家小公子油米不进,不吃软也不吃硬,行事完全凭心情。他这一下就踩了雷区,不管他怎么赔礼道歉,都难逃一死。 除非…… 除非姜溯愿意挡在他面前。谢佑顾忌姜溯,定然不敢再对他做什么。 但这个风险太大,万一把谢佑逼急了,不顾姜溯的感受,当着他面把自己一枪爆头也不是没可能。 陈崇明想了很多,最终咬牙,下定了决心。他扶着墙站起身,虚弱的咳嗽两声,吸引了姜溯的注意。 姜溯果真没再理会谢佑,转过身扶住他,急切道:“怎么了?他伤你哪了?” 陈崇明故意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喘息道:“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姜溯,你真要跟他走吗?我这些日子,对你不够好吗?” 这话落在姜溯耳朵里,就好像在责怪他,明明陈崇明花尽心思帮助他,结果谢佑还把人家打了一顿。姜溯心里愧疚,低着头嗫嚅道:“你对我很好。” 可谢佑听起来,却是在逼姜溯做二选一。要么跟他走,要么跟陈崇明走。 他嗤笑两声,他错了,他就应该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掏出枪来把陈崇明击倒。这样陈崇明就没机会让他听见这些如同酷刑一般的话,姜溯也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跟他走。 谢佑低着头,嘴角维持着诡异的弧度。他太急了,居然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但没关系,只要那个人死了,姜溯就会乖乖回来了。 他的手,又一次摸上了口袋里的枪。 陈崇明注意到他细微的举动,狠心又说:“那你跟他,怎么办……” 姜溯下意识回头去看了一眼谢佑,抿唇道:“早就……没关系了。” 谢佑握着枪的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拼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嘴角的笑越来越明媚,乍一看,笑意如日月般璀璨。 他轻声说:“姜溯,我们结婚了,你还记得吗?” 哦,难怪他今天会来找自己。 原来是为了离婚。 急着离婚然后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对吗? 姜溯心脏猛的抽痛起来,但他已经输了太多了,他不能再这样输下去,尤其是,在谢佑面前。 “本来就是一场笑话,你没当真,我自然,不会强求。”姜溯定定地望着他,讥讽道:“你想什么时候离婚?我知道你很忙,没空来理会我,今天这事怪我不识抬举,结婚证没带。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民政局见。” 谢佑也笑:“离婚……离了婚,跟他在一起吗?” 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姜溯怒极反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乱搞?谢佑,你他妈别恶心我了!” 谢佑笑意彻底消失,神情冷冽如冰,字字有力道:“姜溯,我只说一次——” “过来。” 姜溯松开陈崇明,一步步靠近他,然后,猝不及防地往谢佑那张堪比艺术品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谢佑后背撞到坚硬的墙壁上,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鲜血争先恐后地从裂缝里涌出。他闷哼一声,额头逼出点薄汗,不可置信地望着姜溯。 “滚。”姜溯冷冷的吐出这个字,收回手,指骨隐隐作痛。 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拳击,没想到最后打了谢佑。 后退几步,姜溯话里话外满是疲惫:“好聚好散,别来这一出,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 既然不喜欢,那就真的别再纠缠了。 谢佑被他这般阴魂不散地缠了这多年,到底该有有厌烦? 以后,随他的意愿,再不纠缠,再不相见。 姜溯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祝你以后……诸事顺心,平安顺遂。” 第34章 见色忘友 谢佑傻呆呆地愣在墙边,像是小孩子被抢走了珍爱的玩具般绝望。可姜溯看也不看他,回身扶过陈崇明,低声道歉。 陈崇明一边苦笑着摇头,好像很宽宏大量的样子,一边挑衅般将半个身子都靠在姜溯怀里,远远看过去,像一对纠缠的情侣。 谢佑死死盯着陈崇明搭在姜溯肩上的手,恨不得立刻把那只手宰下来喂狗。可他不能,在姜溯面前他总会乱了套,伤口在流血,他通通感知不到。他只知道脸颊火辣辣的疼,姜溯这一拳,打在他心上去了。 他是谢佑。 他生下来就是睥睨众生的。 连他母亲弃他而去的那一刻,他都不曾低头,又怎么可能向姜溯低头? 谢佑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努力想把事情前因后果理清,却如同掉进了巨大的蛛丝网里,越理越乱。 七年他遇到姜溯。 然后那个人说喜欢他。 后来他出国了。听说那个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气得一整夜没睡,生平第一次正面跟他爸硬刚,挨了一顿打才从国外回来。 结果那个人说什么呢? 包养? 他不甘心这个身份,又舍不得断干净,当时气急攻心竟然也就答应了,再后来怎么解释也说不明白。 只好骗那个人桃色交易犯法,稀里糊涂地去领了个证。 拍结婚照的时候,谢佑心跳直逼一百八,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人,一下子什么也不会说了。 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没让自己一张脸笑烂,没让旁边的人一眼就看穿他那些心思。 结婚后他试着去靠近,但他笨手笨脚的,总是把事情弄得很糟。 于是他想着,那照顾好那个人就行了。 学做饭,烫伤了好多次手,那个人跟瞎的一样,从来不问他做饭累不累,也看不见他受的伤。他放着偌大的家业不要,陪那个人蜗居在小房子里,但那人却头也不回地跟另外一个男人走了。 还说什么喜欢他到天荒地老,这才几年就腻了。 不知怎么的,谢佑一下子委屈的不得了,他忽然抽噎了一下,这一下,把他自己都搞傻了。 他在……哭? 这个可怕而惊奇的想法让谢佑自己吓了一大跳,但诧异过后,他发现自己还真他妈该死地在哭!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颤抖,渐渐的眼睛里就蒙上一层水雾,最后演变成眼泪肆无忌惮地往下落,但凡不是聋哑人士,都能看出来他在哭! 不仅他傻了,连气势高涨的姜溯也傻了。 相识七年,谢佑除了偶尔就故意的落两滴虚假的眼泪来骗姜溯的同情,根本就没有发自内心地哭过 谢佑紧紧咬着牙,那双一贯清高冷漠的眼眸里,除了迷茫和难过,什么也没剩下。 他都多少年没哭了? 居然被这么大点事弄成个鬼样! 而且还是在陈崇明和姜溯面前哭,这不合时宜的眼泪一掉,就显得他太过多余,太过留情。 谢佑慌张背过身,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第31章 “谢……” 姜溯傻愣愣的张张嘴,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他看见谢佑第一眼就很想把他弄哭,但是,那是在床上。 谢佑哭起来,居然是这个样子吗? 姜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态,但他的确在看见谢佑眼泪的那一刻,变得特别兴奋,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谢佑哭起来,太……太可爱了…… 姜溯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手也不自觉的松开陈崇明。 陈崇明大吃一惊,刚刚才建立的局势瞬间就逆转了?这谢佑的眼泪是有什么神通广大? 不管说什么,他不能放姜溯走! 陈崇明想去抓住姜溯的手,那人却先他一步避开,头也不回地去追人去了! 陈崇明看着抓空的手,有些不可置信。 又是这样。只要碰上谢佑,他就败得像条落水狗。 这次他煞费苦心,绞尽脑汁才把姜溯骗到身边,好容易培养了一个多月的感情,刚刚拼死才制造出来的误会,居然都抵不过谢佑一滴可笑的眼泪! 可姜溯脑子向来一根筋,他快步追上去,拉住谢佑的衣服,莫名激动地问:“你哭什么?” 谢佑甩开他,一只手半掩面,看架势还要自己躲角落里去哭个天昏地暗。 姜溯不管不顾,一把拦住他,仗着自己力气大,把谢佑堵在墙角,强制性地逼迫他正视自己。 “你哭什么?”姜溯又问。 谢佑是真没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的样子,可眼下躲也躲不掉,打又打不过,一急,哭得更厉害了。 若是他刚刚是哭得压抑,这下才叫彻底爆发,连细微的哭声都出来了! 姜溯看他这样子,哪里像是装的?顿时也手足无措了,双手捧着谢佑的脸,胡乱地要给他擦眼泪,结结巴巴道:“你别哭啊……哎你一个大男人你哭什么?你别哭……”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那谢佑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般落得更欢快了。 姜溯急了,大声吼:“你哭什么!不准哭!” 谢佑被他一吼,带着哭腔也沙哑的吼了一句:“不要我了就别管我!” 话音还没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离谱的话! 谢佑又羞又怒,但他能怎么办,姜溯那武力值不是一般人压得住的。自己没受伤以前,或许还能过两招,这受伤了,姜溯一脚都能踹翻他! 最终只能选择继续哭,别说话,越说越离谱。 此刻姜溯也没空去体会他话里的深意,只一个劲儿地捧着他脸让他别哭,只是他明显不会安慰人,跟黑社会恐吓人一般让人家别哭,只会让人哭得更凶。 “谢佑你他妈到底在哭什么?你别哭了行不行!哎!你几个意思?你躲什么!”姜溯怒火平息下来,面对谢佑铺天盖地的眼泪,整个人都迷失了方向,只好搂着他不停地道歉:“宝贝儿是我错了,啊?别跟我计较了,你不哭,有什么你跟我说,我跟你道歉行不行?宝贝儿!你别哭了,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哎……” 听见不好看三个字,谢佑眼泪还真停了一点。 他要是不好看,姜溯就不喜欢他了。 谢佑像是被雷击中了般,猛的收住眼泪,红通通的眼睛里还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过跟刚才惊天动地的架势比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 两个人又纠缠了一会儿,谢佑才算真正的止住眼泪。但他脸上表情也彻底变成扑克了,半点情绪也不外露,只冷漠的盯着姜溯,既不开口也不动手。 那眼神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让姜溯快滚开,别当着他离开。 姜溯哪能啊,厚着脸皮在谢佑耳边轻轻的亲了几下,哄小孩子似的轻声道:“就这样,不能再哭了啊!” “……” 谢佑不理他,眼睛也瞥向别处,就是不看他。 心中却已经有了底。 局势逆转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陈崇明,对方脸色铁青,比起他好不到哪里去。谢佑冲他轻轻挑了一下眉,眼神凶狠了片刻,又恢复到刚才惨兮兮的模样。虽然没说话,陈崇明却轻而易举地读懂了他要说的话。 他应该是想说:“小心你的命。” 第35章 他的身份 姜溯见他情绪稳定了点,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到底哭什么?” “……” “你说话。” “……” 谢佑直接装聋,试图掰开他的手,奈何姜溯也是铁了心不让他走,就把他堵在墙角逼问。 “你告诉我你哭什么我就让你走,不然你今天就在这儿跟我耗着。” “……你无不无聊。”谢佑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不带半点人情味。 “我就是无聊了。”姜溯咬牙道:“等你一个多月,你说我无不无聊?你不想解释你为什么哭,那你给我解释你离开一个月不联系我的原因。” 谢佑心跳加速,面上仍是不显,只说:“你凭什么管我。” 他眼眸微垂,慢条斯理道:“能管我的只有两种人,父母,或者是爱人。” 他话没说完就停下来了。 姜溯傻了片刻,气势明显不足:“我……我是你……” 谢佑定定地凝视他。 姜溯:“……我是你爸。” “……” 谢佑深吸一口气,忍住在这里弄死他的冲动,然后才说:“既然你不想跟我走,那你自然没资格过问我的事。” “我跟你走就可以问了吗?”姜溯捕捉到这个信息,小心翼翼地询问。 谢佑也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看着他。 姜溯果断冲楼上大吼:“明哥!我走了!我老婆接我回家了!下次再玩!”然后一把抓住谢佑纤细的手腕往楼下走,急迫道:“走走走!回家!” 陈崇明呆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慢慢走远。其中谢佑还回头对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笑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最终他也没吭声,只是幽幽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小区门口,谢佑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刚刚强撑了一阵儿,这下姜溯愿意跟他走了,心里没了压力负担,身体一下子放松起来,就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困意和疲惫。 姜溯还准备打车,身后的谢佑却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吓得他连忙把人抱在怀里,结果定睛一看,谢佑的白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 “卧槽!” 姜溯已经惊了! 谢佑怎么会受伤!就算受伤,也不可能出这么多血吧! 谢佑疲倦的靠在他身上,低声道:“回家……” “回什么家!你他妈都这样了你回家找死啊!我们去医院!”姜溯想了下,准备拨打120。 谢佑摇头:“不要,我们回家。” “你是想死在家里吗?”姜溯没去问他怎么受得伤,他一手揽谢佑,一手摸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可被谢佑软绵绵的按住了手臂,来不及诧异,就听见谢佑的声音:“不行,是枪伤。” “……啊?” 谢佑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脸凑近姜溯,似乎是想亲他一下。但他没有,他的唇堪堪停在姜溯唇边三厘米处。 “是枪伤。”他又重复了一边。 “去医院,会被处理掉的。”谢佑看着姜溯错愕的表情,心里有些荒凉,却主动在对方血色全无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蜻蜓点水,是谢佑的风格。 他说:“怕我吗?” 姜溯沉默了一下,“所以你刚刚手里拿的那把枪,是真的。” 谢佑也不惊,他收枪慢了片刻,果不其然被他看见了。 他也不掩饰,大方承认:“是真的。” 姜溯抱着他的手抖了一下。 却依旧没有放开他。 谢佑这波赌的没错,在他受伤的情况下,姜溯根本就不会去管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也不会过问他失踪的原因,只会一门心思想着把他治好。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隔了会儿,姜溯说:“电话。” “……” “我该给谁打电话。你之前的伤谁给你处理的?”姜溯问。 谢佑把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他,明明他自己也能打电话,但他此刻就是想让姜溯来为他做这些。是有一点私心在里面的,他并非完全不能动了,只是他也想偶尔撒个娇休息一下,太累了。 “给谁打?” 谢佑回复道:“小李。” “嗯。” 电话很快被人接通,对方是个女人,但光听声音,就知道对方绝对是个霸气侧漏的狠角色。 “谢总。您要准备回国了吗?”对方是这样称呼的。 “……我不是他。”姜溯手不自觉收紧几分,他知道前方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在被揭开,而他身边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第32章 “姜先生啊。”对方却瞬间辨别他的声音,笑眯眯地问:“怎么了?” 姜溯也不去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简单道:“谢佑伤口裂开了,我们在a市滨江路三段128号。” “好的,我马上赶到。”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姜溯捏着手机,忽然发现谢佑手机壁纸是一张模糊的人影。他仔细地辨别了一下,有点熟悉,再想想,好像是他高中时因为天天迟到被罚站在演讲台上公开做检讨的图片。 他妈的。 不拿别的照片,偏偏拿这张! 姜溯把手机放回谢佑包里,不小心碰到那把枪,心里也是一咯噔。 谢佑强迫自己不睡过去,虚弱的问:“不问点什么?” 姜溯抿唇:“等你没死在这里再说。” 谢佑笑了一下,说:“回家算账吧。” “……又来这一手。” 跟谢佑在一起久了,姜溯明白谢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秋后算账,很多事情他都以为过去了,结果隔了大半年,突然被谢佑翻出来收拾他。渐渐的,他才知道,谢佑这个人不仅脾气不好,而且还特别小肚鸡肠。 一辆低调的豪车停在两个人面前,离那通电话,不过三分钟。 李秘书恭敬地向姜溯微笑点头,然后才看向谢佑,低声道:“谢总,先在车上处理一下。剩下的,等医生到了再做处理。” 谢佑嗯了一声。 谢佑上了车,那秘书就动手脱他上衣。刚解开一个纽扣,突然想起什么,对姜溯说:“您要亲自动手吗?” “啊……啊?我?我不会啊……” “你会,你过来。”谢佑冷声说。 姜溯摆手:“我真的不会啊。” “你想把我给别人看?” 姜溯一溜烟上了车,秘书很自觉的退下去了。虽然她平日里给谢佑包扎的伤口并不少,但姜溯在场,谢佑那个性子是定然不想让她来做的。 比起姜溯,她更了解谢佑的脾气。 简直就是一个傲娇到极致的公主病。 姜溯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谢佑的衣服,直到那薄薄的衬衫从他肩头滑落,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上缠着厚厚一层染血的绷带。谢佑也不啰嗦,只挑眉道:“发什么呆,给我解开。” 姜溯稳住心神,解开那层绷带,看到的,只是一片血肉模糊,根本不只是枪伤那么简单。 这些伤,该有多疼的。 他还没问,谢佑就扑在他怀里,颤声道:“疼。” “……你还知道叫疼。”姜溯不敢碰他,想起自己在楼道上那些举动,倒也明白这伤口是怎么裂开的了,很自责地说:“你别动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其实谢佑说的没错,姜溯的确会包扎,他本身就是学拳击的,受伤是经常的事情。大学他没事就去当志愿者,急救知识也很丰富。 只是,他下意识就不想看见谢佑的伤。 第36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谢佑到家以后就沉沉的睡过去。 姜溯守了他一会儿,看他睡的很香,就退出房间。 他还有很多疑问,谢佑这些伤太奇怪了,他身上还持枪。虽然谢佑国籍不在中国,但他这样明目张胆地持枪,显然是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其实陈崇明出门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很慌张。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也不知道不想承认谢佑手里那把枪是真的。 退出房间,李秘书依旧保持着职业假笑,立在沙发那里,动也没动。 姜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谢佑什么身份。” “谢总没有告诉过您?” “告诉过我,我也不会问你。” “他不说,我自然也不好开口。”李秘书笑眯眯的说:“你只需要知道,他很有钱就行了。” “……多有钱?” 姜溯还是没办法接受,他开始算账,假设谢佑一个月工资是两万左右,加上他每个月给谢佑一万块钱,那谢佑一年不吃不喝能挣三十六万,他们在一起五年,就是一百八十万。 但这笔钱,根本算不上很多。 李秘书伸出一根手指,笑而不语。 “一千万还是一个亿?”姜溯试探性的问道。 李秘书摇摇头,“起码在俄罗斯,他财富排行榜,第一。” 姜溯傻呆呆的哦了一声。 然后一个腿软摔地上了。 李秘书生怕他摔出个好歹,连忙前去扶他,“姜先生?” 姜溯靠在沙发缓了好一阵,原本混乱的脑子突然找到一抹光亮,急切道:“等等,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以前您拍摄《霸道总裁追妻记》的时候,我和谢总曾经来探过班。”李秘书笑意不减,但姜溯却还记得当时有多尴尬。 那时候他才跟谢佑结婚没多久,他无意中跟谢佑提起,希望他也能去探班。谢佑当时也没答应,结果一个周后真就出现在片场了。 当时他出现的时候引起了轰动,一群人都在猜测那个帅哥是谁。谢佑也不说话,就站在片场等姜溯出来。 姜溯听说外面有个惊天动地的大帅哥,连女主演都跑出去看了,戏是没法拍了,抱着不管来者再帅也帅不过谢佑吧这种心态也去凑了个热闹。 结果一看,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真他妈是谢佑! 谢佑没看到他,靠在几千万的豪车旁边,身后跟了一群保镖。而他旁边给他打伞的,就是李秘书。 姜溯根本就没去怀疑他,直接冲上去就抱住谢佑,如果不是人太多,他真恨不得立刻亲上两口。 谢佑牢牢接住他,眼眸深沉。 他这一出戏,把所有人风头都压下去了。姜溯虽然不是很好胜的人,但基本的虚荣心还是有一点。谢佑给他撑住了场子,一时间心情大好,也顾不得那么多,牵着谢佑的手进了片场。 一时间,无数人都傻眼了。 连平时为非作歹的制片人都愣了。 虽说那时候谢佑还没真的拿到谢家大权,在国内也不有名,但有些人的气质生来就是与众不同的,不用自我介绍,也知道是豪门贵族养出来的孩子。 等戏拍完了,谢佑才跟着姜溯离开。不管怎么样,他这次来探班,的确让姜溯心情大好。 出了片场,姜溯立刻问:“衣服哪租的?演员哪请的?花了多少钱?账单给我我报销!” 谢佑:“……” 姜溯见他不答,又憨厚的笑起来:“谢谢你来看我,嘿嘿。” “不是租的……”谢佑挣扎着说出这句话。 “别开玩笑了!”姜溯指着那辆车,“这车起码几千万吧!我都买不起!” “你喜欢吗?”谢佑却问。 “喜欢啊!不过——到底多少钱一天啊?” 谢佑皱眉:“不知道。” “不知道?几千块钱一天吧?演员多少钱?也不知道?那就按市场价给吧,不行不行,给高点,五百!”姜溯自顾自地说下去,然后对李秘书说:“带手机了吗?” 李秘书:? 良好的职业操守让她微笑道:“带了的。” “收款码给一下。” 李秘书:? “我把钱全部转给你,等下麻烦你跟后面几个兄弟分发一下。”姜溯想得简单,哪想谢佑却脸色阴沉地上了车,然后又嘭的一下把车门关上! 靠!这车很贵的!摔坏了赔不起啊! 姜溯不明所以,但李秘书却挡在他面前,“姜先生,我们已经拿了工资了,不需要您再支付一份,谢您好意。” 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时隔五年,姜溯再回想起这件事,只想回到过去把那个傻缺的自己找个坑给埋了。 等等,谢佑一个富得流油的首富跑过来装穷求包养! 姜溯感觉自己又被雷劈了,劈得他外焦里嫩,脑袋冒烟。 他居然被谢佑骗了五年! 这他妈亏了多少钱! 姜溯的怒火值瞬间点满,一跃而起,踩着拖鞋冲向卧室! 李秘书笑容有些崩溃。 完了,姜溯好像炸了! 只见姜溯一把推开卧室门,深吸好几口气,然后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扯了两下谢佑的脸! 谢佑幽幽转醒,看见是他,也没放在心上,哑声道:“嗯?” 姜溯向他摊开手,眼里似乎要崩出火来,隔了好一阵,几乎是磨牙道:“操、你、妈、的、谢、佑!” 谢佑根本不恼,虽然伤口疼,但他状态总比之前好点了。于是慢慢直起身子,玩味地看着姜溯:“为什么?”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姜溯连说了好几次,然后猝不及防地大吼:“退钱!” 谢佑好看的眉头一挑,竟只是平静的说:“什么钱。” “你他妈骗我钱!你、你要不要脸啊!” “我骗你什么了?”谢佑心情并不好,只是克制着自己罢了。 “你说你穷,我还以为是真的,结果……不然我怎么可能要包养你!”姜溯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但碍着谢佑是个病人,他一拳下去,就成死人了。 第33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穷?”谢佑抬眼,冷静的反问:“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刻到现在,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穷。” 他心里到底有气,说出来的话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点压迫的意思:“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很穷?” 平心而论,谢佑是他们家那一辈孩子中最出色的,不管什么都是出类拔萃,走到大街上也会被无数人偷拍。为此,他不得不出门带保镖。 只要是见到谢佑的人,无一会给出四个字评价:矜贵优雅。说白了,是一只惹不起的波斯猫。 结果到了姜溯那里,混血波斯猫直接成了杂交品种,丢大街上都没人要。 姜溯愣了一阵,谢佑这种看似温柔但透着严厉的作风,让他感觉似乎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而不是我爱你你不爱我的狗血故事。 “你既然有钱……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天天请假去打工?学校奖学金,你一个都没放过,而且还总是不见人影,平时连点零食都舍不得买……” 谢佑额角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说:“我请假是因为我有别的训练,你们高中课程我十岁就学完了,奖学金能拿为什么不拿,我又不是拿的助学金,没占用到任何一个贫困名额。至于零食,我不爱吃。” “等等,奖学金不就是助学金吗?” 谢佑终于忍不住问:“你整个高中都没拿过一次奖学金?奖学金考进年级前三就有。” “……我比三多两个零。” “蠢。”谢佑还是骂了一句。 只不过奖学金和助学金金额都是一千五,姜溯没拿过奖学金,加上也不太关注这些,才误以为谢佑一直在拿贫困补助。 姜溯泪流满面:“原来是因为我太菜了吗?” 谢佑又道:“其次,我不止一次对你说过我不缺钱,但你并不相信我的话。是你自己不相信,为什么怪我?” 的确,谢佑跟姜溯说过好几次他有钱,但谢佑是穷狗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不管他说什么,姜溯一个字都不信。 “至于你给我的钱——”谢佑顿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我凭劳动换来的钱,为什么要退?” “可是……你、你……”姜溯脑子一时卡壳,找不到反驳的话。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签下合同的那一刻,那笔钱就是我应得的。我伺候不够用心?还是床上你不满意?如果你是觉得我的业务能力不行,我可以再练练。”谢佑气都不带喘,显然是真给气到了:“退钱也得有道理,我们尊重消费者,但也希望你尊重我。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不可能退!” 姜溯老泪纵横:“被睡的……是我啊……” 谢佑愣了一下,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劲,立刻调整心态,缓声道:“如果你在消费过程中有任何不满,你可以告诉我。” 姜溯捂着脸,小声道:“真的很他妈……疼啊。” “嗯?” 姜溯沉思了一下,道:“其实你业务能力真的不怎么样。” “……” 谢佑轻笑了一声,“练得次数不多,我再练练。” “……不行我还是想退钱。” 谢佑高傲地摇了摇头,坚决道:“不可能!” “你堂堂谢总跟我计较这一万块钱!” 谢佑见他知道自己身份了,也懒得再装,冷笑道:“姜溯,普通人见我一面都要排一年的队,捧着一个亿才有资格。你算算你见了我多少次,睡了我多少次,你什么时候把那笔钱给我,我什么时候把这些年的钱退给你。” “你!” 谢佑这些话简直是强词夺理,姜溯无比痛恨自己的笨嘴笨舌,他居然找不到半点漏洞来反驳! “出去。”谢佑看他是真的觉得烦,没好气道:“别吵。” 姜溯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又猛的想起什么,折回来把谢佑从被窝里扯起来,对上对方冷漠的眼神也不畏惧,而是吼道:“谢佑,你别他妈嚣张!就算你这件事情没骗我,你他妈在外面搞女人,这你怎么解释?” 这都哪跟哪啊? 谢佑已经无语了,根本不想说话。 姜溯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心虚了,更加大声地吼:“你消失一个月,干什么去了?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告诉你谢佑,就算你是天皇老子,你他妈出轨了,老子一定要把你踹了!” “……无聊。”谢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又想钻回被窝里睡觉。这被子有姜溯的味道,虽然正主就在面前,但未免阔噪了些。还是这被子安静点,能让他好好休息。 姜溯可不打算放过,“你别装睡!这事咱算清楚!” 谢佑刚压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冷声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同性恋。” “啊——”姜溯又傻了。 谢佑白他一眼,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傻逼。 姜溯不可置信地回忆过去一个月他干了什么,作天作地,寻死觅活,结果忘了谢佑是个同性恋,怎么可能对女人有想法呢? 他就算找下一个金主,也应该找个男人。 姜溯这下真的泪流满面了,险些跪倒在地,“原来我是傻逼……” 谢佑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知道自己蠢就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姜溯不死心,他飞快地翻出那些照片,摇了摇谢佑的肩膀,“那你看看这些照片怎么回事?” 谢佑原本不感兴趣,听他这么一说,倒也猜到了前因后果了。只睁眼看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姜溯看他脸色,心里顿感不妙,颤声道:“这……” “这照片哪里来的?”谢佑刚刚问完,像是回答自己的问题般又轻声念出一个人名:“谢慈——真是闲的没事干了!” “啊?你是说这照片是谢慈发的?” “你加了她吧?她有你账号很正常吧?”谢佑这下怒火才是真正到达了顶峰,“这个人——是谢慈她妈!” “你开什么玩笑!她看起来好年轻!” “已经四十二了,有钱人保养得好。” “……那她,那她……” 谢佑揉着眉心,疲惫道:“之前她去你工作的地方找茬,这件事情怪我,没看住她。她有个逢人就亲的习惯,你只要长得符合她的审美,她就会亲。那次她来中国没提起通知我,我的人没拦住她,不然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不是,你们家这关系怎么一股子火药味啊!” “谢慈跟她妈关系时好时坏的,吵完架谢慈就跑,她妈着急,两个人别扭一段时间又和好,隔几天又吵起来。挺烦人的,我不太乐意管她们两个。” “那她为什么把这些照片发给我?” 当然是为了给我添堵。谢佑这样想。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冷冷道:“闲。” 姜溯沉默好一阵,才说:“对不起……我以为……” “这就是你删的我原因?” “我……对不起。”姜溯低着头,活像个受训的小学生。 “怎么补偿我。”谢佑没心思听他废话。 “我不知道……要不然,我让你把我打一顿?”姜溯提议道:“我皮糙肉厚,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也没什么。” 谢佑:“……出去。我看见你心烦。” 其实他是想让姜溯主动来亲他一下就行了,结果这个人还真是不懂风情,说出来的话,永远那么直白。 “你别烦我……”姜溯泪眼婆娑,但这招对谢佑没什么用。因为谢佑本身就不是怜香惜玉那种类型,更何况姜溯那外形跟香玉也扯不上关系。 “出去。” 姜溯出了房门,立刻打开了了贴吧。 【我是你爸爸】:求助,才知道结婚五年对象居然是亿万富翁该怎么办!我现在把他惹怒了要把我扫地出门怎么办!在线求,挺急的! 这帖子发出去不过十分钟就火爆了。 【低调的扫黄大队】:双人运动,有效增加感情。 【高调的搞黄大队】:楼上此言差矣,美人计不比当年,长得不符合对方的审美,很容易被赶走。话说楼主好看吗? 【倒霉死了啊】:求后续。 【这边建议您脱发】:睡一觉什么都好说。 接着就是跟风的+1。 姜溯想了想,不可能啊,谢佑那个性子,他就算脱光了谢佑都能当没看见,怎么可能色诱成功啊! 这么多年,他也明着暗着来了几次,都被谢佑一脸冷漠地赶出去了。他太清楚谢佑那个德行了,不可能因为色诱有反应。 【我是你爸爸】:诸君,我老公阳痿。 一片寂静。 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哈哈哈刷了几千次。 姜溯不知道,他每一个社交账号都被谢佑的人盯着。 虽然直到第二天谢佑才知道这句话,不过当他看着那句阳痿,真的很想立刻把这个乱说话的混蛋抓进来收拾一顿! 他看着姜溯不怕死的言论,露出一个晦暗的笑。 第34章 敢说,就要敢当。 第37章 他好烦 谢佑在家里养了几天伤,伤势好转,就开始忙着处理工作。 而姜溯在拍完《涅槃》以后,因为剧透照,在网上居然意外的火了一把,微博粉丝一夜涨了二十万。 他之前出演的戏路并不对版,他长相具有攻击性,身材挺拔,并不适合出演娇娇弱弱的白莲玛丽苏男主,而这次的涅槃,本就是一部大投资,加上周青柠和另外一位影帝合作出演,营销号早就把这部剧吹上天了。 姜溯也算是沾了光,预告片发布后,他便接到了零零散散的邀约。但是当时他忙着照顾谢佑,全部推掉了。 谢佑身份曝光以后,姜溯整天都在思考人生,他还是不相信自己心目中的落魄冰山王子摇身一变成了商业巨头,连着对谢佑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他还不死心地问谢佑是不是在演戏,被谢佑一顿臭骂。 谢佑为了让姜溯相信自己的身份,便把他离开之前送给姜溯的那张银行卡拿出来,当着姜溯的面查看了余额,高达九位数的存款,成功把姜溯下巴都惊掉了。 姜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怀疑他在ps。 谢佑冷冷地把卡甩在他脸上,让他亲自去银行查。 姜溯查完以后,对谢佑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怪他不知好歹,居然想包养首富! 于是他就天天缠着谢佑,“老板包吗?我一个月很便宜的,给钱我就是你的了。” 谢佑挑起眉,有些疑惑地问,“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吗?” 说着,他又低头给助理发消息,让助理拟定股份转让,准备给姜溯安排一些固定资产。 姜溯不太懂,就问,“那些股票多少钱啊?” 谢佑面无表情,“几十个亿。” “……” 他错了,他根本不懂得有钱人的世界。 现在姜溯想起六年前的自己,居然厚着脸皮跟谢佑说花一万块钱去买他! 谢佑当时没把他打死,已经是脾气好的没办法了! 而后,他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谢佑既然根本不缺钱,还愿意被他包养,甚至为他学洗衣做饭,难道谢佑真的喜欢他? 想到这里,姜溯就好像吃了一颗棉花糖,心里甜甜的,世界都成了漂亮的粉红色。 姜溯一向不是很聪明的人,他那个脑子只会最简单的算法,稍微复杂一点就短路。可就算是这样,在长达六年的互相折磨里,愚钝的姜溯终于弄清楚两个人的关系——爱人。 谢佑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而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姜溯再也不害怕他故作冷漠的神态,反而觉得他那种姿态真是可爱极了,不愧是是他瞧上的男人! 于是姜溯多了一个娱乐项目:调戏谢佑。 他开始对谢佑动手动脚,勇闯浴室,半夜爬床,怎么无耻怎么来,没几天就把谢佑搞崩溃了。 当谢佑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的时候,姜溯又一次闯进去,在谢佑无语的眼光中得意洋洋地挑起谢佑的下颚,一甩头,特别自信,“你已经一个小时没见我了,你肯定很想我吧?没关系,我也想你,所以我来找你了,宝贝,来,亲一个!” 谢佑冷漠地避开他,目光又放回电脑屏幕,根本不看他。 姜溯被他这样对待,心里完全不在意,还在想,他果然是个害羞的男人! 既然谢佑这么害羞,那就他主动出击好了! 于是他更加放肆地坐到谢佑大腿上,撅着嘴就要去亲,谢佑忍无可忍,拿手推开他的脸,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给我滚出去!” 姜溯被他骂了,心情更好了。 看看,谢佑多害羞啊! 怪他以前没看懂,现在看懂了,肯定不能让美人寂寞啊! “你别害羞,给我亲一口!”姜溯不依不饶,还想上去亲,压根没看见谢佑铁青的脸色,真是恨不得把他从楼上丢下去。 “出去!!”谢佑猛的站起身,把姜溯强硬地推出房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给书房锁门,跟以前一样,把姜溯拒之门外。 姜溯在门外砰砰砰的敲门,“你开门啊!你不要害羞,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啊!我主动来亲你行了吧!开门!” 谢佑疲倦地揉着太阳穴,气息还没平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瞧上这样一个玩意儿。 他嫌弃姜溯太烦人,便给他安排了经纪人,让经纪人给姜溯安排了一些资源,省得他一天到晚拆家。 姜溯莫名其妙被拉进剧组,走得那天晚上哭得稀里哗啦,跟经纪人扯皮,“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会想我的!我不能走!” 经纪人面不改色,没告诉他其实是因为谢佑现在看见他就烦,巴不得他赶快滚。 姜溯进了剧组,走得时候还一直拉着谢佑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流,“宝贝儿,你要是想我了就来剧组找我,或者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直接就罢演来找你!” 他这架势,好像两个人是生离死别,非要把眼泪流光了才算煽情。 “宝贝儿,不要太想我!你要照顾好自己——唔唔唔——”身后的经纪人跟姜溯这种一根筋的生物不一样,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眼看谢佑就要爆发了,连忙捂住姜溯的嘴,把他往车里拖。 姜溯蛮力一上来,经纪人没按住他,他立刻就挣脱了,然后扑进谢佑怀里,哭着喊,“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谢佑的手落到他肩膀,然后绝情地把他往外推。 姜溯一脸震惊。 “滚。”谢佑微笑。 第38章 入戏 姜溯进了剧组,这次演的戏是一个古装戏,因为姜溯的个人气质,他出演的角色是一个反派高手,带着浓浓江湖气息,行走在刀光剑影中,加上神秘的背景,算得上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这部戏讲得是江湖恩怨,姜溯演的反派是女主母亲的青梅竹马,与女主母亲相爱却被迫分离,女主母亲落入了女主生父手中,最终生下来了女主。 而男主就是姜溯饰演的反派的儿子,在沙漠里出了意外,是女主救了他,他一边忍不住爱上女主,一边又在寻找那个抢走父亲心爱女人的罪魁祸首,准备把那个人全家杀光。 结果就是女主杀杀打打恩恩爱爱,狗血淋头。 而姜溯才享受到恋爱的甜蜜,让他去饰演一个失恋的中年落魄大叔,他挤眉弄眼,活像是脸部抽筋,就是演不出原角色那种沉稳和沧桑。 不知道第多少次,他撑着剑,半跪在黄沙之上。沙漠里很少下雨,可那天的雨却很大,似乎连老天也在嘲笑他的怯弱。 雨滴打入眼睛,他快要睁不开眼,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和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把周围的黄沙都染成了红色。 而他心爱的女人,被另外一个男人劫持而去,踏着黄沙,隐入烟雨。 他艰难地抬起头,然后露出一个傻笑。 导演:“……” 围观群众:“……” 导演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怒吼道,“姜溯!你他妈是老婆被抢了,不是你抢了别人老婆!你笑个屁!” 姜溯从地上爬起来,勉强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板着脸回应,“我知道了。” 导演气冲冲地坐下,重拍一次,姜溯还是在最后关头没忍住笑出来了。 这也不能怪他,他暗恋谢佑八年,从高中一直到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谢佑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导演压着火气走到他面前,咬牙问,“你到底演不演?” 姜溯连忙收敛了笑意,“抱歉,我演!我演!” 他是abina带来的演员,谁都知道这位abina是逆流娱乐影视公司的首席经纪人,她亲自带领的新人,背景肯定不简单。 导演虽然对姜溯不满,也只能压下火气,让他先去酝酿情绪,转头去拍另外一场戏了。 abina表情冷漠,走到他跟前,拿帕子给他擦了脸,然后问,“你为什么不能带入情绪。” 她是接了谢佑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把眼前这个人培养成一个专业的演员。她以为再差也就是演戏僵硬而已,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连角色情绪都能搞反。 姜溯挠挠头,尴尬道,“就是我这边刚刚跟老婆正式在一起,看见他们这些单身狗,我就想笑。” abina:“……” 她在业内是以严厉出名,加上谢佑没有要求她对这位姜溯百依百顺,而是让她做自己,该怎么管理就怎么管理。所以她果断拿出手机,当着姜溯的面拨打了谢佑的电话,狠狠地告了他的状。 谢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要是演不好,就让他待在剧组里,这个月都别出来了。” 姜溯脸色一变,慌张地要去夺电话,“谢佑!你不能把我扔在这里!喂!” 他抢过电话,但是谢佑已经挂断了。 abina露出了职业的魔鬼微笑,姜溯被她笑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姐,我知道我演的差,可你们真的不能把我关在这里,谢佑可粘人了,他一天不见我就会失眠,两天不见我就失心疯,三天不见我就会枯萎,我真的不能离开他!” 第35章 abina皮笑肉不笑,“你知道谢总如今在哪里吗?” 姜溯愣了一愣,没有回答。 abina继续说,“谢总如今在俄罗斯,无数人都想要他的命。而你在国内被保护得好好的,却连一场戏也演不好,你这样,让谢总如何安心?非要他因为你演戏太差而分心,在俄罗斯被刺杀,直接躺进棺材板,你才满意吗?” 她说得半真半假,可姜溯那个脑子不好使,竟然就信了,“他在俄罗斯?什么时候去的?” abina说,“你进剧组那天他就离开了。如果你演的不好,他一个分心,被人弄死了就不好了。” 姜溯心里忐忑,也笑不出来,硬着头皮又一次展开了拍摄。这一次到最后他虽然没有笑,可情绪始终不到位,不像是一个失去爱人的失败者,最多是一个忧心忡忡的热恋期少女。 abina跟导演嘀嘀咕咕了一阵儿,又重新布景重拍。 姜溯跪在地上,身上的伤火辣辣地疼,可他还是执着地望着前方,那里,他的爱人泪流满面,满脸绝望地望着他! 可他动不了,他浑身的筋骨都被打断,丹田虚空,他感受不到半点内力的流动。五脏六腑都在颤抖,手指勉强握住剑柄,他还在试图站起来! “阿川!不要!你要活着!”女孩歇斯底里地哭出声,见他疯狂地要拿命来救自己,忍不住嘶吼道,“求你活下去!我会等你!阿川!不要过来!” 阿川七窍都溢出了血,可他像是感知不到一般,冒着神魂俱灭的风险,执着而坚定地想要站起来! 他失败了! 一瞬间,气血倒流,他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后姜溯就开始出戏了。 abina一看他眼神不对劲儿,立刻冲上去,慌张的大喊,“不好了!谢总出事了!” 姜溯瞳孔瞬间缩小,脸上先是闪过震惊,然后是惊慌,最后才是不可置信。 他崩溃地想要站起身,奈何身上的戏服太笨重,又被暴雨打湿,他太慌张,反而又一次跌倒! 眼里的绝望快要溢出,他喉咙里冒出痛苦的嘶吼,像是小兽独自舔舐伤口般崩溃! 姜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丢掉了剑,踩在黄沙上,留下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那种悲痛情绪的感染,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他一把抓住了abina的肩膀,嘴唇颤抖,颤声问,“他怎么了!?” abina:“刚刚吃饭被噎了一下,已经没事了。” 姜溯:“……” 他的怒火一下子涌上来,“你他妈拿这种事来骗我?!” abina笑,“这是谢总的意思。” 姜溯狠狠拧眉,“他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abina哭笑道,“不刺激你,你怎么演得好这出戏?你对角色的代入感太低,我们没有办法,只能让你演自己,而不是去演角色!” 而导演也满意地走过来,拍着姜溯的肩膀说,“这下子演好了,情绪爆发非常完美,等下重新配音,这戏就算过了。” 姜溯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强扯出一个笑,“让你们费心了。谢谢。” 说完,他转身换掉戏服,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拍摄现场,回了酒店。 而他一开门,就看见谢佑躺在他床上,睡的可香了。 第39章 老婆来看我了 姜溯走过去,见谢佑还在睡,便伸手去捏住他挺拔的鼻,不让他呼吸。 谢佑一把把他拉入怀,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玩偷袭?” 姜溯不满道,“你才玩偷袭!来了也不告诉我。” 谢佑把他送进剧组以后,两个人就没有见过面。和abina说得一样,他的确回了一趟俄罗斯,当初争权,谢家乱的一塌糊涂,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也有好几个。他刚掌了权,的确脱不开身。 把姜溯丢在剧组,既有人盯着他,保证他的安全,又给他找了事情做,防止他一天到晚闲的发慌。 谢佑低头浅笑,稍长的黑发遮住他的眼睛,搂着姜溯的腰,低声道:“陪我睡一会儿。” 他刚下了飞机就来了剧组,时差都没倒过来,此刻更是困得眼皮直打架。 好在姜溯看见了他眼里的血丝,心里也猜出了他的疲惫,便很乖的回抱住他,小声嘀咕,“我就说你离了我你就不行吧……睡觉还要人哄,幼稚死了。” 谢佑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长睫毛扫过肌肤,让人心痒痒。 “我想吻你的眼睛。”姜溯说完,嘴唇就印在谢佑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的、不带私欲的吻。 谢佑有一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眸,看人时,总让人忍不住溺死在那片水雾缭绕的神秘世界中。 谢佑被弄得有些痒,直起身子,细长的手臂勾上姜溯后颈,轻而易举地把人往怀里带,霸道又不失温柔,在他耳边呢喃:“接吻就要专心点。” 没等姜溯回应,他已经主动用唇去接近。 …… 天光乍现,晨曦微露。 姜溯睁开眼,发现自己胳膊麻了。皱着眉去看,原来是因为谢佑把脑袋搁在他胳膊上一整晚,给他压麻了。 忍不住又去亲亲美人的额头,姜溯蹑手蹑脚地准备起床,却被人拦腰勾住,一下子跌回床铺。 “跑哪去?”谢佑没睡醒,眼神还很迷离,慵懒地问,“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我今天还要拍戏。”姜溯掰开他的手指,飞快地下床整理,又对还在赖床不起的谢佑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拍完戏就回来陪你!” 谢佑有起床气,闭着眼不回答。 姜溯见他那样就喜欢得要紧, 又亲了几下才出门。到了片场,他换好戏服以后,旁边的女主正在补妆,就随口说道,“听说投资人来片场了。” 姜溯顺口道:“哪家投资的?” “逆流娱乐知道吧,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可惜我当初没签上。”女主有些可惜地回答。 “哦,”姜溯说,“我就是逆流的。” 女主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多大了?” “二十五了。” 女主啧啧两声,“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才刚刚二十岁。” 姜溯笑,“化了妆,谁看得出来?” 女主耸肩,自嘲般笑起来,“毕竟逆流签的都是些年轻人,我这种快三十岁的老女人自然不够格了!” . 谢佑带着团队到片场的时候,正好看见姜溯在演戏。 他坐在庄主之位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青花瓷,脸上的表情很是挑衅,对着跪在地上的女婢说着什么。 谢佑欣赏了一会儿,让私人助理去跟导演编辑碰面,自己一个人绕到休息间休息去了。 姜溯出来,就看到导演在跟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交谈,想着这应该就是投资方了吧。不少想出名的演员都在朝那群人抛媚眼,搔首弄姿,毕竟是娱乐圈,太乱了。 姜溯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便刻意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身边有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男生说:“这群人真没眼见,他们老总又没来,不知道勾搭什么。” 姜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 小男生说:“我之前见过他们老总,那男的特别帅,只是不怎么说话,然后出现了几分钟就走了。这群肥头大耳的中年秃顶大叔不是投资人,应该只是那个人的手下。” “你认识那老总?” “我只是见过一次而已,但是不知道是谁。反正长得帅,有点像波斯猫。”小男生耸耸肩,摊手道:“俄罗斯的公司,谁知道呢。” 看着那群人跟导演聊完天,姜溯他们被迫去跟投资方见面。 那群人中有一个就看中了女主,给女主塞了名片。而女主只是笑吟吟地接过,还给那男人抛了个媚眼。 姜溯突然就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什么不火了。 另一边谢佑听说姜溯的戏拍完了,就从休息室里出来,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静静的等着。导演一开始没见到他,还有点慌,忽然发现原来他来了,立刻派人过去迎接。 谢佑在人群中寻找姜溯,好在姜溯身形挺拔,即使混在那么多人里,也算是比较突出。 就在这时,不知怎么的,姜溯就看见谢佑了。 他以为谢佑是来探班,跳起来给谢佑招手,挤眉弄眼,笑得灿烂如夏。 谢佑注意到他,然后,也跟着笑了。 编剧看着突然露出笑容的谢佑,惊疑的目光又转向人群,根本就不知道谢佑在笑什么。 谢佑是出了名的黑脸神,他在业内能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祖安能力,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跟人辩驳,从来没输过。 在他公司里,基本上每个人都被谢佑痛骂过,许多暗恋谢佑的人,被他骂了一顿后,发誓再也不喜欢了。 为此,谢佑就算笑,也是冷笑。 谢佑敛了笑意,走出片场的一瞬间,就被换好衣服的姜溯来了个飞扑。 第36章 他刚刚收敛的笑意又涌上眉梢,下意识地去搂住怀中人过分纤细的腰身,牢牢的把人接住。 姜溯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是让你在酒店等我吗?干嘛跑过来等我,不嫌累啊?” 谢佑答非所问:“不欢迎?” “欢迎啊。”姜溯把他抱得更紧,“没想到你会来。对了,你今天怎么刘海弄上去了?” 谢佑在家里一直都有些许刘海,蓬松地半遮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从侧面看,往往会被认成留短发的女孩,过于柔美秀气。 没想到他用发胶把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凌厉又冷漠。 谢佑平日里在公司都是梳上去的,在家里想放松,也就一直懒懒散散的让头发散下来。为此姜溯常常觉得他是个女人。 谢佑搂着姜溯的腰,轻笑道:“不好看?” 姜溯凑过去,小声道:“好帅啊!”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也不敢太放肆,姜溯很快就松手了,若无其事的跟在谢佑身后,又说:“你怎么还穿西装了?” 不得不承认,谢佑一穿上西装,完美的身材比例瞬间就凸显出来了,让姜溯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当场就把他衣服给扒了然后这样子那样子。 谢佑没说他是作为投资方过来的,笑道:“因为希望自己帅一点?” “本来就很帅了,你还穿得这么骚包,很容易勾引别人的。”姜溯扯着他西装稍硬的边角:“下次,在床上穿给我看看就好了。” 谢佑回头看了他一眼,掩不住的笑意:“别闹。” 身后一大群人目瞪口呆。 导演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 他吐出烟圈,叹息道,“难怪就这演技还敢塞进来……背后有太子爷,谁敢不收。” 制片人也跟着苦笑,“姜溯的演技的确需要磨炼,但态度也算端正,不耍大牌,比之前带过的某位女星好多了。” 导演又叹了口气,和制片人一起惆怅地点烟。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矩,比得是权势财力,有钱能使鬼推磨。 两个人离开片场后,天空飘起了小雨,姜溯看着谢佑单薄的衣裳,跑过去用小手指勾住他的小手指,“你不冷?” “还好。”谢佑说。 “下雨了。”姜溯抬眼望着城市斑斓的夜空,另一只空闲的手接住一粒雨,很快便打湿了掌心。 商场前已经有人在为即将到来的情人节做准备,餐厅挂满彩灯,音响播放着欢快的歌谣。到处写满了我爱你,花店的玫瑰花也开得正娇艳。 姜溯看着情侣餐厅里正在吃饭的小情侣们,莫名不高兴,“谢佑,你还没带我出去吃过饭呢。” 谢佑说,“你喜欢吃什么?” “我们吃日料吧!” 谢佑点头,“等我去日本预约一个厨师过来。” 姜溯:“……” 他又指着花店前的玫瑰花,“你也没给我送过花!” 谢佑皱眉,“你喜欢这些东西?” 姜溯不满,理直气壮道,“这是仪式感!人家小情侣谈恋爱都有玫瑰花,我什么都没有!” 谢佑轻轻的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握紧他的手。 “谢佑,你别这么一毛不拔!送我一朵花怎么了?”姜溯看他那样就恨得牙痒痒,“我就要一朵行了吧!不乱花钱!” 谢佑还是不说话,而是花钱去买了一把雨伞,挡住了雨,却没有花。 姜溯还在不爽,哪怕离开花店百米远了,还是不停回头望,越看越不甘心。 “给你的,肯定是最好的。”谢佑拍拍他脑袋,给了一句解释。 “装模作样。你不送给我,那我送给你好了!”姜溯说完,从雨伞下溜出去,向花店跑去,买了一束带水的红玫瑰。他的发丝柔软的垂下,身上穿着黑色大衣,外面似乎太冷了让他眼尾鼻尖都透出粉色,带着一身凉意归来。 他把玫瑰递给谢佑,有些别扭,“他们说,玫瑰花的花语是我爱你,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爱你是真的。” 谢佑伸手去揉了揉他被打湿的发丝,无奈着叹息,“你啊你。” 两个人在情人节暧昧的音乐下,走过城市光怪陆离的夜色,伞外有小雨,伞内是爱的人。 姜溯低着头,感受对方掌心里的温度,暖洋洋的,在冬夜里好像一把火。 他想,眼前人要珍惜呢。 第40章 拉黑这个变态 情人节过后,谢佑又回了一趟俄罗斯,而姜溯跟也结束了拍摄,配合着官博发了几次文后,他也就悄然退出大众视线,天天缠着谢佑求欢。 谢佑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发消息也不怎么爱回,可惜姜溯早就看透了他的真面目,非常骄傲地认为他就是害羞。 所以他坚持不懈地骚扰谢佑,成功让谢佑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姜溯发现这事以后,气急败坏地给谢佑打电话,结果人家谢佑做事情就是滴水不漏,电话也拉黑了。 他把能想起来的所有社交软件都试了一遍,谢佑那个混蛋果然全部拉黑! 姜溯气得牙痒,用自己的微博账号给他的忠实粉丝逆流而上发消息。 姜溯溯溯:【我老婆就是天底下最小肚鸡肠,最恶毒,最小心眼,最漂亮的人!】 逆流而上隔了半个小时,回了他一句:【我遇到一个很烦的人。】 姜溯溯溯:【?】 逆流而上:【他总是在我开会的时候骚扰我,当着一堆高层的面开黄腔,还说要当众扒我裤子,扰乱了我的工作计划,我连睡觉都不安稳。】 姜溯溯溯:【这是什么死变态!你没把他拉黑啊?!】 逆流而上:【拉黑了。】 姜溯溯溯:【对对对!就是这样!这种人你不能惯着他!你千万不要心软,说什么也不能把他放出来!】 逆流而上:【好。】 姜溯抱怨了一番,然后就下了线。 他微博最近涨粉丝很快,每天都有一大堆人在他微博下面喊老公,还有人把他早期玛丽苏神作给翻出来了,现在全网开启了热潮,叫“八一八我们错过的两室三厅”。 姜溯人生第一次爆红,不是因为《涅槃》,也不是依靠《白首约》,而是依靠他尬得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两室三厅的演技。 又隔了一段时间,姜溯再一次爆红。 他火的莫名其妙,出门买个泡面都被狗仔追着跑了八条街,没见过世面的他被吓的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整天抱着手机瑟瑟发抖。 转眼已经到了四月份。 他妈妈的生日就在四月份。 今年他妈都该五十大寿了。 姜溯想起他妈对他的好,小时候总是被他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跑,他爸在后面煽风点火,一家人打打闹闹,倒也和乐融融。 姜溯这人不太聪明,他爸妈也就没要求过他学习成绩要很好,都是以孩子开心为第一位。除了他执意要跟男人在一起这件事,他爸妈还是很开明的人。 而如今,已经快六年没回家了。 姜溯正扒着手指数数,门突然开了。 被狗仔吓了大半个月的姜溯吓得立刻站起身,脖子伸长,往门口那望,眼睛瞪大。 谢佑出现的猝不及防。 他神情薄凉冷淡,黑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滑的额头。身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天气还未转温,冷风让他眼尾鼻尖都透出诱人的粉色。 他抬起眼,淡淡的点了下头。 姜溯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看门口那个脱衣服的男的的确是谢佑,惊喜至极,一溜烟溜到门口,狠狠抱住他的腰! 谢佑身上香香的,摸起来软软的。姜溯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抱住了就不松手。 谢佑衣服都没挂好,被他这样一扑,差点没站稳,只皱着眉头说:“别发骚。” 姜溯根本不听他的话,他还没进门,姜溯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他拉着谢佑的衣角,愤愤不平,“你干嘛把我拉黑!” 谢佑想了一下,“有个人叫我把你拉黑。” “谁啊!”姜溯脸一黑,“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谢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姜溯见他那样就来气,还没等他进来就开始扒他衣服,嘴里还嚷嚷着要当众扒他裤子。 这狗崽子。 谢佑没办法,只能低下头在他额角吻了一下,敷衍的推开他,“好了,乖,先让我洗澡。”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姜溯心跳加速,红着脸摸了摸额头,仅仅因为这样一个轻吻就把这几日的郁闷一扫而空。 谢佑走进房间找衣服,淡声道,“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你家。” “……” 姜溯沉默了一下,松开手,“我家?” 谢佑找好了衣服,才说,“跟你回家见家长。” “等等,你认真的?” 第37章 谢佑扫他一眼,“不然呢。” 坐上回家的飞机时,姜溯还处于懵圈状态,谢佑没办法,只能一手牵他,一手拉行李,连拖带拽地把人哄上飞机。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做什么? 直到坐到窗边,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飞机冲上云霄,最后飞过云层,姜溯才从懵圈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谢佑低着头在处理文件,眉头锁得厉害。姜溯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他当成项目负责人痛骂,便抬手抚上他眉头,低声问,“你怎么愿意跟我回家?” 谢佑舒展开眉,放下手中的文件,闷闷道:“快六年了。” 手被谢佑轻轻握住,很温暖干燥。姜溯往他身上靠了点,把脸埋进他衣领处,小声说:“我以为你不会愿意见我爸妈。” 谢佑挑起眉,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突然冷嗖嗖的问了句:“你爸会不会揍我?” 姜溯虎躯一震,一想到谢佑那张漂亮的脸被他爸一拳给揍成猪头,他就心疼得要死。 说什么也不能让谢佑破相! 他更加用力的握住谢佑的手,底气不足道,“我、我会保护你的。” “那就是要揍了?” “不一定!” 姜溯连忙道:“他也不是那种随便迁怒别人的人,如果他真的要打你,我一定保护你!” 谢佑:“哦?” 然后姜溯又弱弱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打不过老头子,要是真打起来了,你赶快跑,千万不要回头拍照……” 听了这话,谢佑破天荒的笑出声,眉眼弯弯,语气也慵懒散漫,尾调很愉悦的上扬,“好啊。老公保护我。” 因为他这一句话,姜溯在飞机上都战战兢兢的,满脑子都是等下回家,他爸二话不说拿起扫把就追着他打,丢脸就算了,还可能误伤谢佑。 他爸对他跟男人谈恋爱这件事情真的是零包容,他总共离家出走六年,都没敢回家。只是三年前的中秋,他独自坐飞机回家,在他家门门口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爸妈真的会接受吗? 他转头去看谢佑时,却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 这才想起来,谢佑也才刚回国内,时差没倒过来。姜溯轻轻地握住谢佑的手,心里一阵阵的抽疼。 出了飞机场,平日里为非作歹的姜溯已经彻底蔫了,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磨磨蹭蹭不肯走路,想方设法拖延时间。 “谢佑,要不然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谢佑,那边好像有大明星,我们去看看吧……” “谢……” “闭嘴,上车。” 谢佑根本不管他小情绪,他早就在这边安排好了一切,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着了。 姜溯凄凄惨惨地上了车,真欲哭无泪。 半小时不到就已经到姜溯家门口了。 姜溯看着武馆朱红色大门,回忆起被老爹支配的恐惧,颤抖着双腿,都快哭了。 “谢佑啊,要是打起来了,你一定要记得跑啊!我爹那个人很暴力,打人能把你腰椎盘打到突出啊!” 谢佑垂下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推开,姜溯既心虚,又掩不住地期待。 回家了。 他妈正蹲在屋檐下拔鸡毛,一看到不请而来的两个人,先是愣住了,然后表情狠狠扭曲起来,嘴唇张了半天也没吐出个字。 姜溯一看,完了,这是不欢迎。 他下意识拔腿就跑。 反倒是谢佑,一边拉住他,一边特淡定的向前走了一步,笑得温柔腼腆,很自觉的喊了一声:“妈。” 姜溯:“!!!” 姜母表情变化莫测,最后说了句,“姜溯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让小谢提行李?老娘是这么教你的吗?” “啊?” 姜溯一脸惊异,扭头去看谢佑,却发现这人早已经换了一副笑容,明媚动人,恨不得笑进人心里去。 妈的,谢佑突然这样像正常人一样笑,他还有点慎得慌。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溯原本以为这次回家,他爸会拿着棍子打人,而他英雄救美,为了谢佑百折不挠,被打得半死不活,然后谢佑抱着他嘤嘤嘤,求他不要死。 结果! 为什么! 他妈的! 气氛这么和谐! 甚至他爸脸都要笑烂了! 谢佑一进他家门,那张嘴脸立刻就变了,平日里各种摆脸色,拽的无法无天。现在说话知道用请了,帮他递个水还知道说谢谢了,举止优雅,说话声音也轻柔柔的,直接把姜溯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比如现在,他爸给谢佑夹了块鱼肉,“小谢,多吃点啊,别客气。” 谢佑这人有洁癖,特别讨厌别人给他夹菜。姜溯想,他可能要恶心好长时间了。 没想到,谢佑笑得更开心了,特礼貌的说:“谢谢爸。” 姜溯:??? 这位文明人你谁? 你平日里那副敢给老子夹菜就去死的样子呢! 然后姜溯他爸又语音一转,劈头盖脸的给姜溯骂过去:“你要是有小谢一半争气,我也不至于为你操心成这个样!平日里对人家好点!都瘦成这个样了,你还不知道给人家补补身子!” 姜溯唯唯诺诺,他爸说什么就是什么,只会点头说对。 谢佑眼眸湿润,娇弱的说,“爸,你不要骂他……我没关系的。” 操! 姜溯人都惊呆了。 他不断地把视线在谢佑和父母之间转换,这个人是谢佑没错吧?那边那个笑成花的是他爸没错吧? 为什么感觉他们早就认识了! 吃饭后,谢佑很主动的要去帮忙洗碗,姜溯他妈不干,要他坐下休息,扯着嗓子让姜溯去洗。 姜溯哦了一声,屁股刚从板凳上离开,就被谢佑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按回去了。 “老公,我来就好。”谢佑声音轻轻的,又甜又嗲,配上那张雌雄莫辨的小脸,简直是完美人妻! 但是姜溯彻底傻了。 他傻呆呆看着谢佑跟他妈讨论起如何织毛衣,整个人都不好了,特别想给谢佑几巴掌求他正常点。 但是他爸妈明显很喜欢谢佑,从头到尾笑容就没消失过,一直围着谢佑聊家常,反倒把姜溯这个亲儿子忽略了。 洗好了碗,谢佑走过来挨着姜溯坐下,然后很自然的就挽住他手臂,脑袋轻靠在他肩膀,柔弱无骨的依附着他。 姜溯心态真的炸了。 他颤声道:“你正常点,我害怕。” 谢佑笑眯眯的掐了他腰一把,笑意没变,依然是很甜的嗓音:“老公,原来你小学了还尿床呀。” 姜溯:“………”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41章 他原来一直在我身后 晚饭过后,姜溯他爸突然提出要带谢佑出去走一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姜溯一听,就直觉不妙。 难道他爸刚刚的和蔼都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使谢佑放松警惕,然后假装带他出去,实际上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对谢佑痛下杀手?! 把他支开,也是防止他保护谢佑? 姜溯立刻拍案而起,“不行!” 姜父瞥他一眼,冷笑,“你算老几!敢做不敢当的东西。” 他话里话外都是嘲讽,姜溯脑子转不过来,他不知道父母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加上心里愧疚,只能咬着牙,说,“爸……你别这样。” 哪知谢佑轻轻地拉过他的手,眼眸微垂,温温柔柔地说,“老公,别担心啦,我跟爸爸出去一趟就好了。” 姜溯:“……” 你这爸爸叫得真溜。 说完,谢佑又深情地望着他,好像一个即将跟丈夫分离的妻子,满脸柔情,眼里都是不舍。 “……” 姜溯恶心归恶心,还是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别跟他去人少的地方啊,有危险就跑,给我打电话。” “不会有事的。” 谢佑含着笑,跟着他爸走了。 姜溯还不放心,他妈又脸色阴沉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他耳朵,满脸气愤,“你还知道回来!” “疼疼疼!妈,轻点!轻点!”姜溯夸张的叫出声,“我这不是怕你们生气吗……万一你们不接受他,我……” “我们不接受?”姜母声音一下子拔高,恨铁不成钢,“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对人家小谢做了那种事还不负责!把人家丢在外面六年才带回来,你怎么这么狠心!” 姜溯哎哟哎哟地叫起来,“我对他做哪门子事了?妈,你别乱说话啊!”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姜母咬牙切齿,“你当时才成年,你怎么就干得出那种事!” 姜溯整个人都傻了,难道他妈知道他拿钱去包养谢佑这件事了? 于是他底气不足的说,“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了,所以才会那样做的。我现在已经没有那样做了。” 第38章 姜母一听,更来火气了,“什么叫现在没有那么做了!你后来还干了那些事!?姜溯,你真是个混账东西!” 姜溯连连点头,“说的对,怪我,怪我。” 因为他态度挺端正,他妈也不好继续骂,只是气冲冲地坐到沙发上,憋着一口恶气,整个人活像是吞了十吨炸药。 姜溯腆着脸皮凑过去,特别殷勤地给他妈按摩肩膀,小心翼翼地问,“妈,你们接受谢佑吗?” 姜母恶狠狠道,“我们还能怎么样!你都做出那档子事了,人家小谢没报警把你抓了就是给你脸了,是你对不起人家,我们哪敢挑三拣四!没去牢子里捞你都是好的!” 姜溯手上动作一顿,有些疑惑。 难道包养这种事,被举报还要坐牢? 可是谢佑是被包养的啊,真要说起来,他也逃不掉关系。 姜溯犹豫了一下,“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 “没有那么严重?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姜母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股脑倒了出来,“你睡了人家还不负责,毁了人家的清白,多好的小男生因为你毁了一辈子,你还敢说没那么严重!” “我……睡他?” 姜溯傻了,“啥意思啊。” 姜母喝了一口茶,“你六年前强迫人家这事,你就忘了?!” 姜溯:“……” 谢谢,有被震惊到。 然后在姜母滔滔不绝的控诉中,姜溯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当年他跟谢佑提出包养合约后不久,谢佑提出了结婚。 姜溯就傻乎乎地跑回家跟爸妈说,当然是被一顿毒打。于是他偷了户口本,直接离家出走了。 而他离家不久,他爸妈就后悔了,到处找他。只是他一心只想跟谢佑在一起,无意中把爸妈的心都伤透了。 而谢佑就在这时候,出现在姜溯父母面前。 姜溯父母一开始说什么也不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尤其是在得知谢佑是谢氏集团继承人,家里有钱到离谱,就更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谢佑就哭,说姜溯强行睡了他。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平日里表情冷,倒没显得女气。而他刻意打扮了一下,嗓子一夹,配上完美的演技和我见犹怜的眼泪,把姜溯爸妈给逼到了道德问题。 问题就从我儿子爱上了个男人变成关于我儿子强行侵占了首富,首富跑来我家要求负责这件事。 他在姜溯父母家里陪了几天,每天都在扮演娇弱人妻,一口一个他从小被家里欺负,母亲早死,在家里没地位,如今被一个男人强占了身子,以后更没有地位了。 人家话都说到这步了,姜溯他爸妈还能怎么办,只能在极端的愧疚中,接受了这个男媳妇儿。 然后因为姜溯心虚,一直躲着爸妈不敢见面,他爸妈也就更坚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儿子强睡了个男人,如今无颜面对父老乡亲。 他爸妈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惆怅中等着姜溯回心转意。 姜溯听完这些,特无语道,“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下面那个。” 他妈直接呸了一声,“就你那个熊一样的身材谁下得去手!” 姜溯:“……” 行,颜值问题。 然后她妈又呜咽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喜欢男人,我跟你爸也在努力接受……但你怎么能对人家做出那些事?你离家六年,这次要不是小谢,你还要躲我跟你爸多久?非要等我们都进棺材了你才知道回来是不是?” 姜溯手足无措,搂住他妈的肩膀,也压着哭声说,“妈,对不起,我以为你们不会接受……我怕你们赶我走,我……我不敢回家……” 两个人抱头痛哭。 哭完以后,他妈又说,“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每个月都给我们打了一万块钱,不然我跟你爸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姜溯又愣了,“一万块钱……” 他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谢佑是把那笔钱,用到这个地方了啊。 谢佑这个人还真是……真是…… 真是讨厌。 明明那么喜欢自己,干嘛就是不说出来。 姜溯眼泪又涌上来,他总以为自己这前面八年的青春都是一场梦,他只会追逐谢佑的脚步,不断祈求谢佑能转身看他一眼。可是他从来不知道,谢佑一直在原地没离开,就这样沉默的等着他。 自从他知道谢佑身份以后,他也很彷徨。 身份差距太大,他怕谢佑嫌弃他,可是谢佑从来没有,他们的吃穿用度依然是姜溯开钱,谢佑给了他当丈夫的权利,而谢佑自己则始终在扮演妻子的角色。他没有提出过高的生活要求,一切都是根据姜溯的能力评估,姜溯赚的多,他们就花的多,姜溯赚的少,那么谢佑就陪着他吃苦。 姜溯总怕谢佑瞧不上他,而谢佑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他让姜溯担负日常开销,让姜溯能感觉在这段感情里他的价值和存在。 从始至终,谢佑都不会说话,他就这样一直一直站在他身后,不管他做的好与坏,他都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是一个不会说话的稻草人,是一个从一而终的守望者。 他知道姜溯能给他什么,不能给他什么,他所有的小脾气,都没有超过姜溯的能力范围。 明明是个家财万贯的豪门总裁,是怎么舍下荣华富贵,甘愿跟着他吃苦的? 明明谢佑也是那么强势的男人,又是怎么愿意为他扮演一个妻子的角色? 姜溯眼泪在往下掉。 他好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谢佑的不善表达就选择离开,还好他们从始至终都坚定地选择了彼此。 原来他所有的付出,都在一开始就得到了回应。 还好,他们还有很多个未来,很多个八年。 还好,他在最好的时间里爱上谢佑,又在不算太迟的时间里,明白了谢佑爱他。 第42章 风也温柔 姜溯猛然打开门往外冲。 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有一个念头分外清晰,找到谢佑!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狂喜! 八年的暗恋,终于得到了最完美的回应! 四月份风在林梢,吹起了姜溯的衣角,江南的小镇泛着清新的香,冷空气迫不及待地闯入他的肺腑。 他还是在奔跑。 他的故乡是水乡,古巷里挂了暗红色的灯笼,街边摆满了形形色色的绿藤,荷塘里红鲤鱼潜藏在在石缝,狸花猫垫着脚走过小巷,被姜溯急促的脚步声惊得一跳,缩着脑袋躲进了角落。 红瓦青砖,两三点炊烟,恰是日落时分。 姜溯沿着青石板路奔跑,找到了——他被人找到了! 身后不知何时跟了几个女生,是南方姑娘特有的口音,娇软的喊着,“姜溯!是不是你呀!我们看到照片说你在这儿!姜溯!你不要跑嘛!” 姜溯一听,跑得更快了。 他现在只想跟谢佑在一起,这些粉丝,他是一个也不想理。 按照常理来说,一群小女生是不可能跑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姜溯的,然而这群人估计是看见明星被刺激了脑子,运动神经一下子开发到了极致,居然真的能跟着姜溯,跑了快十分钟也没停下! 姜溯扭头一看,那几个女生还在跟着他,顿时大感不妙,咬着牙继续跑。 故乡是一个圈,看似小巷繁杂实际上绕来绕去也就那么几条路,依傍水而生。 终于,他看到谢佑了! 谢佑穿着厚重的黑色风衣,里面搭配了一件白色羊毛衫,靠在江边的护栏上。 风吹过他的发梢,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 “谢佑!” 姜溯一看见他,激动的快要跳起来,拼命喊着他的名字。 谢佑听见他的声音,才蓦然回首,露出一个浅笑,“你——” 手被人一把拉住,姜溯如同一阵风,抓住他,头也不回继续狂奔! 谢佑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被迫地跟着他奔跑! 跑了几分钟,姜溯体力不支,气都快喘不匀了,谢佑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便明白怎么回事了,果断反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将身形一晃,躲进了巷子里。 姜溯急了,“这边是死路!” 两个人一下子被堵进巷子里谢佑松开他的手,飞快的脱下身上的大衣,沉声道:“死路正好。” 说着,他把大衣一下子蒙到姜溯脑袋上,紧着接自己也钻了进去,两个人在黑暗中鼻尖相抵,呼吸声都交织在一起。 巷子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佑把姜溯抵到墙角,左手扶住他的腰,右手护住他的后脑勺,稍稍垂眼,眼睫毛扫过姜溯的额头,弄得他痒痒的。 “亲你了。” 谢佑嗓音沙哑,似勾人心魄的妖精。 没等姜溯反应,谢佑已经低下头,唇瓣贴上他的。 第39章 唇齿相依间,谢佑的体温像是潮水般一圈一圈溢过来。对方的唇很软,很热,似一把狂热的火瞬间把姜溯吞噬。 躲在黑色大衣下,他们相拥接吻。 姜溯脸红心跳,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眼睫毛颤了颤,谢佑注意到他不安分的小动作,搂着他腰的手上便加重了点力道,低声道:“闭眼。” 姜溯鼻尖抵在他稍硬的胸口上,嗅到一抹子玫瑰花的香味。 姜溯脸红的要命,颤巍巍的摸到谢佑凸起的蝴蝶骨,顺着脊梁往下,是后腰窝。 巷子外那群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黑色皮鞋和白底运动鞋紧紧挨在一起,往上看,黑色风衣盖住了两个人的上身,只露出分外修长笔直的长腿。 背对着她们的男人穿着白色毛衣,腰间缠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姜溯被亲到快要断气,谢佑终于松开他了。 他被人抱在怀里,风衣依旧挡住了他的头。谢佑比他高半个脑袋,刚好可以把他的身形遮挡住,从那群姑娘的视角来看,只能看见谢佑一个人的后背。 谢佑用风衣把姜溯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才回头,看着那群已经傻掉的姑娘们说,“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他的唇很漂亮,被弄得红润,眼神虽然冷,眼尾却带着几分潋滟春光的媚。 这个人,居然比姜溯还要好看! 那群姑娘立刻红着脸摇头,埋着头跑掉了。 姜溯把头埋在谢佑胸口,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动,像是无数的烟花刹那间全部绽放,脑瓜子嗡嗡作响。 谢佑把风衣从他脑袋上扯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给自己穿上,慢声问,“你跑出来干什么?” 姜溯耳根子红红的,“想你了。” 谢佑手上动作一顿,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街边给他买了一个口罩,“你现在是明星,出门还是注意一点。” 姜溯接过口罩,不太高兴地说,“不想戴,闷。” 谢佑看了他一会儿,才说:“矫情。别给我惹事。” “我不想戴。”姜溯把口罩揣进包里,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子,耍起了小脾气,“闷死了。” “你还想被人追着跑?”谢佑挑眉反问。 姜溯仰起头,“想被追……也想再亲你一次。” 谢佑冷漠脸,“做梦。我没空。” 姜溯笑,“我爸呢。” “被人叫去喝茶了。”谢佑朝远处模糊的小茶馆扬了扬下巴,“就在那。” “谢佑……”姜溯眼眸含笑,慢吞吞地说,“我很早就想带你来我家乡了,与我去泛舟吧。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你若是嫁给我了,你就该与我一同泛舟,才算是有情人。” 谢佑盯着他,突然笑了,“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东西?直接说,别跟我扯没用的。” 姜溯笑而不语。 他只是缓慢而坚定地牵起了谢佑的手,两个人沿着青石板,路过了挂着彩旗的小酒馆,炊烟已经散去,杏花欲落未落,小镇丹青浅过,恰是江南雨画。 姜溯慢慢的讲了些他的童年,谢佑不语,安静地聆听。 直到雨声软慢,姜溯买了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两个人又在雨幕里走了一遭。 姜溯说,“谢佑,我爱你,我很爱你,我今天爱你,明天爱你,以后每一天都会爱你,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永远爱你。” “我这辈子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雨声渐渐小了,姜溯听得见谢佑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在雨幕里,谢佑的眉眼隐在油纸伞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三月初的一阵风。 “下雨了。” 姜溯哑然失笑,他并不期待谢佑能对他说出那三个字,毕竟他那个性子,根本就不可能低头。 “走吧,还有很长的路” 姜溯与他走到古桥上,这时已然天黑,古镇华灯初上。 夜雨雾朦,桥弯船窄。 白墙黑瓦,青石板街。 泛舟人正急着靠岸,巷子里偶尔路过几个撑着纸伞的行人。 姜溯看着天。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朦胧的、忧愁的细雨。 可他说,“今晚夜色很美。” 谢佑沉默了片刻,答:“风也温柔。” 第43章 我来从你 陪姜母过完五十大寿以后,姜溯和谢佑回到了a市。 当天他就被abina一顿臭骂,原因是他跟谢佑在巷子里接吻的照片上了热搜。 虽然没拍到他的正脸,但是因为谢佑回头,他那张脸太帅,一下子就火爆全网。 无数人开始扒谢佑的身份,奈何谢佑的信息少的可怜,一时半会儿还没查出什么。但是他怀里抱着的姜溯,很快被人怀疑上了。 因为他穿的那双鞋是定制的,以前他被人拍到过,就穿的那双鞋。 眼睛特别尖的网友瞬间矛头一转,疯狂艾特姜溯,问他那个帅得头皮发麻的男人是谁,还有少部分人在姜溯微博底下哭天喊地,问他为什么刚红就要谈恋爱。 虽然姜溯的工作室立刻发了通告,说照片里的人不是姜溯,但广大网友眼睛是雪亮的,朝着工作室不断竖中指,就是不信。 于是#姜溯风衣吻##帅得合不拢腿的男人#两条热搜成功霸榜。 最后公司花了大价钱,才把热搜撤了。 abina不敢跟谢佑对骂,虽然看体位能看出来了,明显是谢佑主动的。但是谢佑是老板,她哪里敢指指点点? 而姜溯就不同了,在剧组里他没少被abina痛骂,他也只会点头道歉求饶,以至于他一听见abina的声音就腿软。所以abina一通电话打过来,问他还想不想混了,刚出道就当街热吻,下一次是不是要直接上演春宫图? 姜溯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搂着谢佑的脖子就装可怜,“我不混娱乐圈了,太可怕了,我怕。” 谢佑眼睛都没离开过电脑屏幕,眼里只有工作,特别敷衍的嗯嗯。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 “真的?” “嗯。” “我刚刚说什么了?” “嗯。” “……” 姜溯挡住他的屏幕,腰一沉,坐到他大腿上去。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空气都突然安静下来。 “你这样我就去网上公开你的身份,并且大声宣布你是受。” 谢佑眉头一挑,“随你。” “……” 姜溯说:“你都不担心吗?公开出柜,你一个大老板都不放在心上?” 谢佑抬眼,“你愿意给我名分,我为什么要担心。” 说着,他好像想起什么,从书柜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拿着签字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眉头锁得紧。 姜溯见他很认真的样子,也就不敢再骚扰他。 上次被谢佑拉进黑名单,他求了半个月谢佑才勉为其难地把他放出来。要是再被拉一次,就要在小黑屋里度过余生了。 隔了半个小时,谢佑才放下笔,说,“今年年后跟我回一趟俄罗斯,然后去那边补办一下婚礼。” “结婚六年了才办婚礼你觉得合适吗?”姜溯双手抱胸,“老夫老妻了别搞那些了吧。” 谢佑冷冷瞥他一眼,“你不要脸,我要。” 他是谢氏的掌权人,他若是结婚,自然是要昭告天下,来一场传说中的世纪婚礼,告诉所有人,他与姜溯是一对儿。这样才能保证姜溯在他家里得到充分的尊重,否则连婚礼都未曾举办的婚姻,在他们那种豪门世家里,免不了被白眼。 更何况,无论嫁娶,他也该跟姜溯有一场婚礼。 六年前他年龄尚幼,无法与家族权威抗衡,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他谢佑要跟一个男人结婚。 可现在不同了,谢氏已然变天,他才是真正的掌权者,只剩下一点蝼蚁还未曾收拾。只需要再等一小段时间,他就可以把姜溯带回谢家,给他一场婚礼和安稳的下半生。 姜溯原本以为他是在说玩笑话,看他神色严肃,才明白谢佑是真的要给他一场迟到的婚礼,顿时手足无措,“可是你们家……那种地位,能接受我吗?” 他说得小声,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不管他们两个表面上再怎么平静,有些鸿沟越不过去就是越不过去,他们始终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如果谢佑家里只是一般有钱,他还不会自卑到这种地步。可谢佑那种家庭,不能说有钱,只能说差点就自成一个国家了。 这样恐怖的家族地位,他根本不敢奢望。 他也知道,以谢佑的身份,要想公开他们两个的关系,必须要付出巨大代价。他知道谢佑喜欢他,这就够了。 名声,地位,身份。 这些他都不在意。 忽然被拉入怀抱,谢佑把他抱在自己腿上,两个人正面相对,眼睫毛快要戳到对方脸上,再亲密不过。 第40章 谢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姜溯,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嫁给你了就是嫁给你了,这辈子也只能嫁给你。” 他说得缓慢极了,好像要把每个字嚼碎,一字一句,慎重而真诚。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我是你的妻,从始至终。” 他伸手,指腹摩挲着姜溯的侧脸。 “在家从母,成婚从夫,三从四德,我来从你。” 姜溯闭上眼,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咬紧牙关,没有哭出声。 谢佑沉默着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 嫁给一个人,成为他的妻子,是谢佑十八岁以前都没有想过的。他从出生起,就是谢氏的继承人,每天行走在各种眉眼官司里,经历的磨难也比常人更多。他知道自己以后的结婚对象应该是一个漂亮的贵族小姐,直到他遇到姜溯。 如果把谢佑比作月光,那么姜溯一定是太阳。 他们不该在同一时间出现,可又同时在追逐彼此的脚步。 可因为遇见了,谢佑开始想,如果往后余生能跟这个人过,他会不会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的简单,被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小琐事困扰,而不是去担忧身后有几把枪在盯着自己,身前有多少陷阱在等着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已经违背了父亲的意思,于是他逃了,逃到国外两年。 直到他听说姜溯跟陈崇明有一腿。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跟父亲硬刚,在被打断了一根肋骨以后,他回国了。 酒吧相遇也是在计划内,他看着姜溯没怎么变化的眉眼,终于露出了一个笑。 就算姜溯不来找他,他也会用别的方法让姜溯上钩。 只是没想到,那个笨蛋一开口就是包养,把谢佑整个人都给气笑了。 他们两个在酒吧这样混杂的地方,说着不堪入流的话,可最终谢佑还是把手放在姜溯手心里,不管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只要能在一起就行了。 所以谢佑说:“我是你的了。” 谢佑想,就他了。 往后余生,就他了。 嫁给他,或者娶他,成为他的人。 不论好坏,不问将来。 从此以后,他就是这个人的了。 姜溯手上一凉,低头一看,谢佑把一枚素戒戴到他的无名指上,缓慢而坚定,把戒指推到了指根。 他们两个望着对方。 谢佑笑,“别再弄丢了。” 姜溯低头亲吻了一下戒指,抬头道:“除非我死了,否则不会再掉了。我发誓。” 第44章 诈骗惯犯 七月份过后,谢佑明显地忙碌起来。 他每天早上六点钟左右就出了门,晚上十一点才到家,有时候直接睡在了公司。 而姜溯接了新的戏,在剧组里混吃等死,跟编辑导演经纪人斗智斗勇,基本上是完败。 这段时间很苦,姜溯拿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反而困惑了,觉得日子是越过越苦。他赚钱是为了跟小美人恩爱,好不容易有钱了,美人没影了。 他都快三个月没有夜生活了。 他到家以后,发现门口蹲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谢慈,穿着白t恤牛仔裤,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捧着手机,正在刷小视频。 旁边蹲了一个四五岁的娃娃,粉雕玉琢,眼神迷茫地看着手里的小猪佩奇玩偶。 一见到姜溯,谢慈就手脚利索的关掉了手机,抓住姜溯的手,眼里冒星星,“嫂子,我来投靠你了!” 姜溯:“……” 他无奈的扶额道:“你怎么在这儿?” 谢慈撇嘴,“因为不想学金融被我哥恐吓了一顿后的我准备出逃时发现被停了信用卡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带着孩子来找我哥老婆告状了。” 姜溯:“你断一下句。” 谢慈面无表情,指着地上那崽子说,“这是我哥的私生子。” 姜溯:“……” 那小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毒打,立刻配合地抱住姜溯的小腿,眼泪哗哗哗往下流,“哥哥,我饿,饭饭。” “谢佑哪里来这么大的私生子?”姜溯挠头,不解道:“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在外面偷的孩子吗?” 谢慈一听,立刻扯着那小孩的脸皮,夸张地扯了两下,“看看!这小模样!跟谢佑那家伙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就是谢佑的娃!” “我不信,谢佑才二十四岁,他哪里生的出这么高的娃!”姜溯觉得自己不是傻子,坚决不信。 谢慈一听,这还糊弄不了他? 于是谢慈义正言辞道:“怎么不可能!豆豆今年五岁了,谢佑十八岁那年是不是出国了?他出国了在国外把人家姑娘搞怀孕了就跑了,然后那姑娘找上我,把娃丢给我,还敲诈了我一笔巨额抚养费!你说怎么办!我本来就被虐待,还花钱去把他的私生子买回来了!” 姜溯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弯下腰去看那小孩眉眼,发现还真的跟谢佑有几分相似,都是漂亮的灰蓝色眼眸。 于是他犹豫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立刻答:“谢豆芽。” 谢慈打断他,道:“那是他小名,大名谢乘风。” 姜溯听着孩子奶声奶气的回答,有点迟疑,最终又说,“谢佑是你谁呀?” 豆豆睁着大眼睛,抱着小猪佩奇,很认真的说:“是爸爸!” “真的?” “真的!是爸爸!” 姜溯还是狐疑,把小孩抱起来,仔细端详,结果越看越像谢佑。不仅眼睛像,骨相也相似,活脱脱一个没长开的小谢佑。 可是他又不敢信。 他盯着孩子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谢佑真的是你爹?” 豆豆:“是爸爸!” 谢慈冷笑,“我都说他背着你在外面乱搞吧!你还不信,孩子都这么大了!” 姜溯被她说得有些动摇,这孩子跟谢佑长得太像了,年龄也的确对的上。毕竟谢佑在国外那两年杳无音信,搞出个私生子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谢慈见状,立刻给豆豆甩了个眼神,豆豆浑身一颤,像是得了什么指令,立马抱住姜溯小腿哇哇大哭,“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把爸爸还给我!” 姜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样。 一怕谢佑哭。 二怕小孩哭。 他一边给小孩擦眼泪,一边着急的问:“怎么办啊?他妈妈人呢?” “不是说了吗?她敲诈了我一笔钱,然后跑了。”谢慈说着,掏出了收款码,振振有词道:“这是谢佑的娃,你们要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就把他丢到孤儿院里去。” 姜溯还在巨大的震惊里走不出来,听见她这样说,脑子短路,只是问:“你要多少?” 谢慈眼珠一转,给了一个数。 姜溯傻呆呆地把手机拿出来,扫码付钱,从头到尾都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谢慈一看他转了账,瞬间变脸:“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娃你记得交给谢佑那个混蛋,嫂子,你千万不要放过他!” 说着,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包里,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留下姜溯跟豆豆面面相觑。 豆豆眼泪汪汪,扯着他裤脚,“哥哥,饿饿,饭饭。” 姜溯弯腰把他抱进门,想着该怎么跟谢佑说这件事。 谢佑应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孩子吧! 他六年前做的事情,姜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责怪他。 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姜溯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责怪谢佑,而是在思考怎么样让谢佑接受这个真相。 姜溯给豆豆拿了面包牛奶,豆豆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啃面包,也不闹不哭,很乖。 姜溯越看他越怜惜,感觉自己隐藏的父爱都被激发出来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姜溯一看,谢佑真是自投罗网! “你刚刚刷我卡刷了三百万,你给谢慈转账做什么?”谢佑那边有点吵,似乎是有人在做报告。 他声音有点冷,“别惯着她,以后别给她钱了。” 姜溯手里搂着豆豆,犹犹豫豫道:“可是……” “嗯?” 谢佑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又皱眉问道:“财务部的数据为什么还没出来?” “最近工作量比较大,所以……”那边有人答。 “那就给他们拨一批人过去,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把财务报表交过来。”谢佑说着,又在敲着键盘,根本没在意电话还通着,持续不断地训着人。 姜溯一听他训人,就觉得他在训自己,赶紧说:“你今天早点回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现在说。”谢佑看了眼工作进程,前段时间耽误了太多时间,堆积了太多事务,他走不开。 “就是,你的儿子在我这里,他在找你。”姜溯尴尬的说出这句话,又生怕谢佑不信,赶紧补充道:“你仔细想想,你六年前在哪里?” 第41章 “……” “我的儿子?” 谢佑像是在跟大脑发育不完全的脑残跟沟通一样,冷笑着问:“你什么时候生的?” “不是我生的!我怎么生的出来!”姜溯小声嘀咕,“你该想想你六年前在做什么。” 谢佑挥手让秘书下去,然后才骂道:“姜溯,没事就用你那个脑子好好想想,不要总是拿这些无聊的问题来问我,好吗?” “真的!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姜溯被骂了就委屈,“你六年前在国外,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谢佑:“我没有女朋友。” “那……酒后乱性?” 谢佑:“我也不喝酒。” “可是他说他是你儿子……” “……你就真的不能用脑子想想吗?” 姜溯委屈巴巴道:“我真的分辨不出来了……你不要这么凶行不行,你一凶我就怕。” “……” 谢佑无语了,但姜溯振振有词,煞有其事的样子。他只好转头又去工作行程里勾勾画画,好不容易才强行挤出一点时间,黑着脸赶回家。 一进门,一个白乎乎的糯米团子就冲上来,抱住他的小腿,“爸爸!” 谢佑低头,冷漠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姜溯踌躇道:“我就说跟你长得一样吧……” 哪知道谢佑一脚把那小孩踹开,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豆豆,声音已经冷得快要结冰,“谢乘风,你还真是好的不学,坏的什么都学到了。” 豆豆还想挣扎,“爸爸……” “找揍?”谢佑一挑眉头。 豆豆被他恐怖的压迫感迫害,最终怯生生地改口道:“哥哥……” 第45章 三人行,必有傻子 谢佑懒懒地坐到沙发上,白衬衫被解开两颗纽扣,松松贴着脖颈,隐约能看到他平直的锁骨,轮廓深浅清晰。 他垂眼,看着抱紧姜溯小腿求保护的豆豆,笑了,“现在知道怕了?刚刚骗人的勇气去哪里了?” 豆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吸吸鼻子,底气不足道:“是姐姐教我的!” 他拿胖乎乎的小手给自己擦眼泪,声泪俱下,“姐姐说,只要我配合她叫你爸爸,在这个大哥哥面前哭一哭,她就给我买小猪佩奇。” “没关系,你的好姐姐马上来陪你,然后带上你的小猪佩奇滚。”谢佑微微眯起眼,又把视线转向姜溯,冷笑着问:“还有你,随随便便被骗三百万,脑子呢。” 姜溯心一颤,连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哎呀我这不是担心她过得不好吗?我是故意的,我哪里有那么傻啊!宝贝儿,就三百万而已,你别跟我计较呗。” 谢佑不为所动:“我要计较。” “宝贝儿,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还计较这些?”姜溯试图去亲他的脸,却被人冷冷推开。 “我偏要计较。”谢佑绝情道。 “……那我转给你。”姜溯牙痒痒,愤恨的掏出手机,声音拔高,“你别以为我没钱!我最近可有钱了,刚刚是不小心才刷错卡了!” 他尝试着转账,结果显示余额不足。 他忘了,他早就把所有的工资上交给谢佑了,他自己身上就剩了几千块钱。 于是姜溯怒摔手机,“你都把我钱卷完了,你还跟我计较!” 谢佑认真的说:“你自己说要养我的,我不管。” “你耍无赖!” “我实事求是。” 姜溯嘴皮子根本扯不过他,只能怒气冲冲地挨着他坐下,铁青着脸说:“我要求涨零花钱。” “然后拿着钱被人骗,对吗?” “你!” 两个人正在互怼,门铃响了。 豆豆跑过去开门,只听见谢慈骂骂咧咧的说:“谢佑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这都能抓到我!别让我看见你,不然……” 谢佑站起身,双手抱胸,冷冷道:“不然怎么?” “我就给你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下跪!” 谢慈被几个保镖堵在门口,一看见谢佑的脸,她就秒变脸,特别狗腿的说:“哥,怎么还费那么大力气去找我呢!您老人家一个电话我不就乖乖过来了吗,哪里需要大费周章呢!” 谢佑无视她的话,开门见山:“把钱还给他。” 谢慈也是个鬼机灵,立马冲过去开始表演,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姜哥,你不知道这些天我过得好苦,吃馒头,住桥洞,还要一个人带孩子……” 姜溯心软,就硬着头皮说:“谢佑,要不然就算了吧……” 谢佑把他拉近身,手捏着他的脸颊,眼帘微垂,“向着我,别向着他。” 他最近没怎么休息,眼皮子底下是淡淡的黑眼圈,眸色冷冽,哑声道:“我才是你的人,你护短的对象应该是我。” 温热的呼吸洒在脸颊,玫瑰花的香味若隐若现,姜溯顿时色欲熏心,扭头就摊开手,字字有力道:“我觉得你哥说的对,还钱!” 谢慈哭天喊地,没用。 于是豆豆也跟着哭,“哥哥要打人了,哥哥要打人了!” 谢佑眼皮一掀:“再哭连你一起揍。” 豆豆瞬间止住眼泪,跑过去贴着谢佑的手臂,表示自己站到他那边,对着谢慈说:“姐姐,你给的小猪佩奇太小了,我不想帮你了。” 局势就从一打三变成了三打一。 谢慈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副要壮烈牺牲的模样,“没钱!不还!除非你把我银行卡解冻!不然我就不还!” 谢佑说:“没钱了知道找我,我叫你去读书,你怎么就不听?” “金融!那是人读得吗!”谢慈咬牙,“我又不想继承家业,我只想当咸鱼!” “不读书,”谢佑好整以暇,嗓音慵懒,“我可以保证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他露出一个笑,“我倒要看看你在娱乐圈能混出什么名堂!” 谢慈一噎,她还真的混不出什么名堂。 她长得的确不错,但丢到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加上她也不是科班出身,完全是凭借一腔热血,直到现在都没有签约公司。 谢慈都快被逼哭了,“你怎么这么讨厌啊!你就知道护着老婆,自己亲妹妹都不管!” 姜溯的演技她也是见识过的,不能说演技差,只能说没有演技。 谢佑还是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我没帮过他。” 他顿了一下,“还是你觉得以我的能力,我只配让他拿个男三号?” 谢慈愣住了。 的确,如果谢佑真心要在姜溯演艺路上推他一把,姜溯早就把各种大制作的男主揽入怀里了,谢佑那种性子,恐怕会直接把所有的舆论都控制得死死的,恨不得立马把影帝的称号都给姜溯安在脑袋上。 可是姜溯又的确火了。 最近网络上他的照片到处飞,微博粉丝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而他此时已经上映的作品,只有一部《涅槃》而已。 谢佑仿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幽幽的叹息道:“《涅槃》那部戏,是他自己去争取的。” 而且,他为此被打进了医院。 可那时候谢佑还困在俄罗斯,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还是靠着他提前的布局和手下人不要命的营救,他才勉强逃了出来,潜藏一段时间后,一举翻天。 只是,他错过了姜溯最软弱的时期。 谢佑想到这里,脸色明显更冷了些。 姜溯挠着脑袋,不太好意思,“其实就是碰巧学过一点拳击而已,不然哪里拿得下?” 最后谢慈在谢佑的迫害下,哭着把钱还给了姜溯,并且发誓,她再也不会利用姜溯的傻去骗他钱了。 就算这样,他们三个还是被谢佑骂的狗血淋头,姜溯被骂没脑子,谢慈被骂诈骗犯,豆豆被骂乱认爹,丢了谢家的脸。 把他们三骂完以后,谢佑的手机又在响。他工作还没处理完,却被迫回来收拾这三个人的烂摊子,脸色已经不能用恶劣来形容了。 他站起身,指着墙角说:“过去,面壁思过。” 谢慈怕死,这次她没被谢佑揍就是万幸了,于是她很快就过去站直。 姜溯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谢佑甩了一个眼刀,冷冷道:“你也过去。” 姜溯凄凄惨惨地走到墙角,跟谢慈相望流泪。 谢佑又看向缩在沙发里的豆豆,冷漠道:“还有你。” 三个人在墙角,望着对方,泪流满面。 谢佑进了书房。 姜溯:“有些人狠起来老婆都不放过。” 谢慈:“有些人狠起来妹妹都不放过。” 豆豆:“有些人狠起来小猪佩奇都不放过。” 因为他的佩奇被谢佑没收了。 最终,他们三个咬牙,达成了共识。 成立小团体,打倒唯一敌人——谢佑。 第46章 挑衅的下场 晚上,谢慈说什么也不走,非要留下来吃饭。 第42章 谢佑为了赶走她,只做了两人份的饭,连豆豆那份都没准备。毕竟孩子在俄罗斯呆的好好的,她非要把人家带出来,那么伙食费自然由她自己出。 谢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那伟大的哥哥穿着围裙进了厨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拉着姜溯的衣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我哥,会做饭?” 姜溯疑惑道:“他一直都会啊。” 谢慈说:“我也想蹭饭。” “他说不给你做。” “姜哥,看在我们一起被罚站的份上,也算有过命交情,你帮我劝劝呗。” 姜溯无奈脸:“那他就不是罚我站墙角了,他会让我跪搓衣板。” “你的家庭地位太低了!” “难道你的家庭地位就高了吗?”姜溯反问。 谢慈沉默了一下,老泪纵横,“对啊,怎么可能有人在谢佑面前还有地位和尊严啊!” 谢佑端着菜走出来,直接无视谢慈,只给姜溯拿了碗筷,说:“吃饭。” 姜溯拿着筷子,对面站着两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佑早就习惯了,他假装看不见 而姜溯就不同了,吃个饭被人家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换谁都会别扭吧! 他吃一口,对面两人就咽一次口水。 没几下,豆豆又跑过去,扯他衣服 ,流着口水说:“哥哥,饿饿,饭饭。” 姜溯忍不住了,站起身,“谢佑,你给他们弄点饭。” 谢佑:“不去。” 姜溯:“那我去。” 说着,他放下碗筷就要走,去冰箱里翻食材,发现只剩下几个鸡蛋了。谢佑这人买菜都是按照份量买的,只吃最新鲜的,所以家里都不会有多余的菜。 姜溯有点尴尬,捏着两个鸡蛋,问:“蛋炒饭行吗?” 谢慈他们两个哪里敢挑剔,连连点头。反倒是谢佑,冷笑一声,脸色更差了。 谢慈想不通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带着豆豆,跟逃离瘟神一样躲到角落里去,能离谢佑多远就多远。 然而不过三分钟,厨房里的姜溯就惊天动地地叫起来,“谢佑!谢佑!锅里燃起来了!谢佑!你快过来啊!” 谢佑这才走进厨房,三两下就把局势控制住了,然后他把姜溯赶了出来。 姜溯灰头土脸的回到饭桌旁,失魂落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蛋一下锅它就燃起来了……” 等了一会儿,谢佑才端了两碗蛋炒饭出来。他手艺好,一碗蛋炒饭也能闪着金光,色香味俱全,谢慈跟豆豆一顿狼吞虎咽,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碗一甩,躺平。 谢佑却摸出手机,亮出收款码,面无表情:“付钱。” 谢慈:“……你认真的吗?” 谢佑:“付钱,一碗五块,十块钱。” 谢慈愤愤不平地掏出手机,付了钱,还不忘骂他小心眼。 姜溯又凑过来,说:“我把书房收拾了一下,今天晚上让她们睡那,你过来跟我一起。” 谢佑想了想挨着姜溯睡觉的下场,顿时生无可恋,憋着气,冷着脸又一次掏出手机,“付钱,住宿费,一晚两百。” 谢慈被他气的发抖,还是忍着肉疼付钱。 谢佑把电脑搬到主卧,继续工作。 姜溯洗完澡以后,故意只穿着浴袍就出来了,他是想重温一下夫夫的快乐生活。 结果他刚刚扒上谢佑肩头,谢佑就冷声道:“你今晚上要是敢碰我,我就离家出走。” 姜溯悻悻然的收回手,小声抱怨,“你都三个月没碰我了。” 谢佑皱眉:“忙。” 姜溯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刻意往他耳朵里吹着气,“宝贝儿,今天晚上放纵一次呗。” “你再这样我就去公司。” 他的确很忙,平时连吃饭的时间都挤不出了,更别提晚上的生活了。 姜溯还是抱着他,循循善诱道:“就一次。” “我离家出走了。”谢佑说着就站起身,很冷酷地开始收拾东西,完全不关心姜溯一副被雷劈的样子。 他对谢佑的吸引力已经下降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然谢佑一直都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可是他都主动送上门了,谢佑还是不肯瞧他一眼,这就太过分了! 姜溯被气得不轻,冲着谢佑离开的背影大吼,“你今天敢走,我就去找别人!” 谢佑的脚步停了下来,然后他转过身,眼眸微微眯起,嗓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你再说一遍。” 姜溯早就不怕他了,梗着脖子吼:“你他妈是不是男人!你是不是不行!” “你很无聊?” “你不来我就找别人!”姜溯越说越来劲儿,没注意到谢佑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还在滔滔不绝,“我都洗好了,你不要就浪费了,我就去找别人……” “你还没被抽够?”谢佑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咔哒的声音,是他解开了皮带。 姜溯一看见他解皮带,就想起了当初被他抽的半死的经历,腿一软,整个人也跟着软了。 谢佑看他下意识的把腿收好,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手里捏着皮带,一步步逼近,几乎压在了姜溯身上,然后脸慢慢凑近。 近到彼此能听见对方的呼吸,数清楚对面的眼睫毛。 谢佑低头笑,“现在知道躲了?” 第47章 离国 翌日。 姜溯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窗外的云,整个人都不好了。手被人轻轻捏住,谢佑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歪头,“怎么了,腰疼?” 姜溯抓狂,“为什么我在飞机上!” “你睡得太沉,没叫醒你,我就把你抱上来了。”谢佑解释道:“这是私人飞机,我们现在在飞往俄罗斯,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们去俄罗斯干什么!”姜溯傻了。 “……非要说的话,是我掌权了,要请客吃饭而已。”谢佑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把庞大的谢氏集团说得好像一个小公司,他顺手请几个狐朋狗友吃串串一样普通。 他给姜溯身后又垫了一个软垫,然后说:“这次回去以后,你跟着我就好。” 姜溯看着他的脸,“我又不傻。” “你那个智商,离傻也不远了。”谢佑如是说。 “可是……我不会说俄罗斯语,到时候人家跟我说话,我都听不懂。”姜溯免不了局促,他虽然不是很聪明的人,也知道这次去俄罗斯,他面对的人都将会是世界顶尖的人才,不管是阶层还是资源,都高了他不止一个阶层。如果连语言都没办法沟通,那他该多给谢佑丢脸! “这次来的宾客比较多,所以应该会使用通用语言。”谢佑思考了一下,打趣道:“如果你连英语都不会,那我只能给你配个同声翻译了。” “……” 姜溯憋红了脸,最终投降道:“要不然,你还是给我配一个吧……” “回国以后给你找个补习老师。”谢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学到老,活到老,你为什么二十多岁就不学了?” “谢佑,我是懒狗。”姜溯直接摆烂,“学习要我狗命。” 和大多数人不同,谢佑毕业以后也在坚持学习,在工作的空闲之际他也不会选择跟姜溯歪腻,而是自己拿本书,在书房里门一关,谁也不见。 虽然姜溯很不理解他这种无趣的人生,但是也只能接受,并且提前五十年过上了白开水一样的生活。 “算了……”谢佑没再说什么,继续审查手里的文件。 姜溯睡醒了就觉得腰酸背痛,就盯着谢佑的脸发呆,谢佑被他看得不爽,皱眉道:“看什么。” “我看我老婆不行吗?” “不准看。”谢佑撇过脸,还是继续处理文件。 姜溯撑着头,笑:“谢佑,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跟个小老头儿一样?你要多笑笑,开心一点,不要总是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好半天,睫羽颤了颤,轻轻的嗯了一声。 飞机落地。 谢佑他们一下飞机,就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围住,说的都是俄罗斯语,姜溯听不懂。 谢佑简单的回了几句话,然后对姜溯说:“先跟我回家。” 直到姜溯到了谢家主宅大门,他才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顶级富豪。 这望不到边的花园,这堪比宫殿的主宅,甚至还存在传说中的管家!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姜溯差点惊掉了下巴。 管家看起来五十出头,立在门口,笑容可掬,用俄罗斯语对谢佑说:“少爷,您回来了。” 谢佑冷淡的点了点头,指着姜溯,说:“把他房间安排在我房间旁边,然后把我之前预定的服装给他送过去,好生招待。” 然后他停了一下,说:“他听不懂俄罗斯语,你讲英语吧。如果他还是听不懂,你就找人翻译成中文。” 第43章 把事情安排好,谢佑才停在姜溯面前,眼皮微垂,“这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带你见家长。” 姜溯很紧张,他知道谢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应该继续打搅谢佑了。于是他压下心里的慌乱,假装镇静道:“好的,那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吗?” 谢佑摇头,低声道:“明天事情太多,今天晚上要熬夜,你早些睡。” 说完,又有一群人围过来,谢佑只能跟着他们走了。 管家用极其别扭的中文说:“姜先生您好,我是谢家的管家,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姜溯震撼:“你会说中文!” 管家微笑:“您是华人,又是少爷的爱人,我们自然是要学习中文的。” 毕竟这年头越来越卷了,他要是再不努力,迟早被人踹下去。而根据谢佑这些年在中国待着就不回来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谢佑是把姜溯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谢家的家业。 既然这样,他们肯定要提前学习中文,为的就是讨姜溯欢心。 姜溯却又一次被打击到了。 原来全天下的人都在努力,只有他躺平了吗! 管家带着他进入了谢家,简单的给他介绍了一下谢家的家产和发展方向,又给他说明了家里的基本构造,最后带他回了房间。 只能说,他房间的厕所都比他在国内的房子大。 姜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贫富差距,想起自己当初给谢佑砸钱的嘴脸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他甩给谢佑的钱,还不够人家修个厕所。 管家又说,“少爷的房间就在您旁边,您可以随时过去找他。” 姜溯连连摆手。 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办法面对谢佑。 姜溯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意思麻烦管家,就一直窝在房间里。 他拿出手机,去看他之前跟谢佑接吻的热搜,虽然已经被撤下来了,但还是找得到原图,也有人在讨论。 姜溯把那张模糊的照片保存下来,看见微博里有人在探讨谢佑的身份,他就拿小号去回复了一条。 我是你爸爸:不用猜了,这个人是姜溯的结婚对象,人家都结婚六年了,你们不要舔屏了! 结果很快就有人怒怼,说照片里的人不是姜溯,又说谢佑明明在她床上躺着,怎么就成了姜溯老公了? 一群人骂来骂去,姜溯骂不过,气冲冲地下了线。 晚饭也是管家送到他房间里的。姜溯嚼着牛排,不怎么喜欢,就给谢佑发消息说要吃他亲手做的面,谢佑让他滚一边去。 姜溯自个儿乐了会,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去看俄罗斯的蓝天。 就像谢佑说的,不管明天他要面对什么,谢佑总会陪着他去迎接的。 姜溯一大早就被谢佑弄醒了。 他揉着眼睛,头发乱成一团,看见谢佑也没多开心,打着哈欠问:“干嘛啊。” “起来,收拾一下,跟我去见长辈。”谢佑揪着他衣领把他扯起来,神情淡漠,“我妈会说汉语,其他的长辈多多少少能听懂一点,但是不多,你做个自我介绍就行,其他的话别说。” 姜溯睡意去了大半,谢佑今天穿了白色的西装,合体的版型衬得他身形更挺拔,像是诗画里走出来月光,眉眼似墨,唇线温柔。 他抬头跟小动物一样蹭蹭谢佑的脸,笑道:“你今天好帅。” 谢佑把他抱起来,“你要我给你穿衣服吗?” 姜溯干脆趴他身上,笑眯眯的说:“为什么不呢。” 谢佑叹了口气,还是把他身上的睡衣扒了,看见他脖子上的淡红色的痕迹,脸色又变了变,低声问:“还疼吗?” “哪?”姜溯明知故问。 “这里。”谢佑伸手扶住他光滑的后腰,冰凉的指尖轻点他的尾椎骨,嗓音低哑:“弄得有些狠。” “你还知道就好。”姜溯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声,又说:“疼死了。我腰都断了。” “揉揉。”谢佑信以为真,给他揉了揉后腰。 他的手太凉,一碰到姜溯的皮肤,就像是冰火两重天。姜溯差点给他摸出反应,连忙躲开,在他错愕的眼神里猝不及防地去亲他脸:“要亲亲。” “……” 谢佑躲开他,从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取出一套黑色西装,还有袖扣、胸针。 姜溯任由他给自己系领带,“谢佑,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 谢佑给他系领带的手瞬间加重了力道,姜溯差点被勒死,高声叫起来,“你谋杀亲夫!” 谢佑才把领带松开一点。 第48章 阴霾 姜溯跟着他下楼,楼下有几个女佣正埋着头做事,而后,一抹红色影子翩翩而至。 姜溯脸色惨白,下意识就去抓谢佑的手。 是她…… 谢佑早就知道了那场试探,便反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 “乖儿子,快过来!”那女人注意到谢佑,立刻抛了个媚眼过来,雪白的肌肤配上酒红色的长裙,便是红梅白雪,明艳动人。 谢佑牵着姜溯的手,带到她面前,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淡,用最平静的语气道:“我丈夫,姜溯。” “见过,很帅。”女人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摸上姜溯的脸,有点可惜的说:“就是没让我亲一下。” 谢佑把她的手甩开,头疼道:“别乱亲。” 姜溯整个人都结巴了,之前在酒吧里见到这女人,他还以为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富婆,没想到是谢佑他妈! 然后女人不满地掏出手机,非要来一张合照。谢佑一听要照相,立刻把姜溯拉到自己身后。姜溯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女人一歪头就亲到谢佑脸上去了。 谢佑冰块脸。 姜溯:“……” 怪不得她能搞到谢佑睡觉的照片! 估计是谢佑累得睡着了,她就自己偷摸着进去拍照,拍照就算了,她还一定要亲脸颊。 女人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有些遗憾道:“乖儿子你虽然帅吧,但是我也亲了这么多年了,我偶尔也想换换口味……要不然我们重新拍一张?” 谢佑擦掉脸上的口红印,忍着转头离开的冲动,“我只是带他来见你一面。” 女人长得风情万种,狐狸眼上挑,化着魅惑的妆,红唇烈焰,眉目似火。她似乎钟情于酒红色的长裙,配上她天生妩媚的眼神,像是苏妲己再世般美得惊心动魄。 “行行行,知道你宝贝,给我亲一下都舍不得。”她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伸出那双纤细而漂亮的手,对着姜溯说:“你好,我是谢佑的继母,我希望你以后叫我姐姐,叫妈显得我太老了。” 她顿了一下,眼睛弯成一条线:“就叫叶姐姐吧!” 姜溯很局促,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握住她的手,活像是两个领导人见面,尴尬极了。 顺着她的话,姜溯喊了一声叶姐姐。 叶羡鱼收回手,踩着高跟鞋又离开了。 姜溯却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谢佑低头看他,“怎么了?” 姜溯迟疑了一下,“那个,她没嫁进你们家以前,她是什么身份?” 谢佑正好要给他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便说:“我母亲死后三年,她作为我父亲的情人,上位。” “那你和她……”姜溯不太理解他们两个的关系。 明明是情人上位,为什么谢佑和她的关系看起来那么好? 谢佑带着他回了房间,边走边说:“具体情况很复杂,但简单点说,就是她并不爱我父亲。她也只是要钱而已。” 说到这里,谢佑明显的犹豫了片刻,然后说:“她以前的身份,应该是舞女吧。听父亲说,是在一场地下交易里看中她的。” 姜溯回想起刚才握手的触感,低声道:“她手上的茧子很明显,不知道以前到底做了多少活。这么多年了,那些茧子也没消失。” 那可以是一双做农活的手,可以是一双搬运重物的手,甚至是一只握枪的手,唯独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的手。 这个女人…… 姜溯想起她暧昧不清的话,总觉得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层陷阱,在诱惑着他往下面跳。 “她叫叶羡鱼,是谢慈和谢乘风的亲生母亲,我的生母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后来我父亲就把她带回来了。” “因为我母亲去世的很早,所以我基本上是她带大的。从我有记忆起,她就有乱亲人的习惯,而且我一直能感受到,她并不爱我父亲。” 谢佑又露出一抹冷笑,无端端的,姜溯心里有点发虚。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谢佑摸着他的头,缓声说:“你不要去了解我的家庭情况,也不要去关心他们的过往。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很多,大家心知肚明却都不会提起,你若是实在好奇,可以私底下悄悄问我,但不要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好奇心。明白吗?” 第44章 姜溯还是觉得他的家庭很怪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迫着,潜伏着,只是他说不清。 谢佑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懂了吗?” 姜溯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过问了。” “只要你不要牵扯进来,只是做我的丈夫,没有动到那些老狐狸的利益,是不会有人站出来刁难你的。”谢佑低头吻住他的唇,好久以后,他才说,“我宁愿你当个糊涂人,也不想你卷进来。” 姜溯嗯了一声,却感觉那抹已经快要散去的失落和惶恐一下子又泛滥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逼得他心神不宁,连带着窗外的蓝天似乎也多了一层阴霾。 好像快下雨了。 第49章 生病 姜溯病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焦虑,可谢佑能给他的安全感,已经到极致了。他没有理由去责怪谢佑,他只是觉得自己心慌,大抵是因为身份差距,他努力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在意,但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始终摆在那,早晚要面对。 今天晚上谢佑又有事,姜溯一个人裹着床单,明明是七月份的天,他待在谢家里,却只感到一阵阵冰凉,冻得他四肢僵硬,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难过,莫名其妙的产生怀疑,莫名其妙的……害怕。 他在一种难以言表的极端自我矛盾中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谢佑想起他了,去他房间里一看,才发现他整个人都烧傻过去了。 谢佑没见过他生病,只见他嘴唇苍白干裂,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姜溯这是病了。 他伸手探了下姜溯的额头,烫的惊人。 没有犹豫,谢佑立刻把他抱进怀里,同时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 姜溯还有点意识,在他怀里胡乱的说着话。谢佑也忙得两天两夜没睡觉,眼底布满血丝,此刻被姜溯吓到了,脸色也变得如纸一般惨白,好像他也摇摇欲坠,随时要倒下。 但他到底没有,而是撑着疲倦,等医生来了开药,给姜溯灌了药,又打了热水给他擦身,陪着他,每半个小时就测一次温度,直到姜溯体温降到38度以下。 谢佑终于松了口气,冰凉的手心落到姜溯额头,似乎试图把他浑身散发的热气分担一点。 他垂眼看姜溯,始终想不明白姜溯为什么会发高烧。 是前天晚上他做的太狠吗? 他那天的确有点失控,可是并没有伤到姜溯。他很确定,他有仔细检查并且及时给姜溯清理,事后也有给姜溯涂药,不应该会让姜溯生病。 谢佑握着姜溯的手,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可他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天晚上可能让姜溯生病了。 谢佑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在姜溯额上落下一个很轻很柔的吻,开始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及时停止。他在这方面一向是冷静自持的,唯独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发了狠,也是第一次把姜溯弄哭了。 他不该。 谢佑越发后悔,甚至开始思考以后他要不要在下面。 他把额头放在姜溯的手心,明明知道姜溯听不见,他还是低声问:“我该怎么做?” …… 下雨了。 梅雨季节到了。 姜溯在雨声里醒过来,窗外那些细密的雨滴像是落到他身上了,黏糊的,燥热的,是七月的雨,落在心上来了。 他醒来时房间里没有人。 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很轻微的雨声传过来。房间里开了空气净化器,窗头的花瓶里还有新鲜的百合花。 姜溯支起身子,沉默地听着雨声。 过了很久,谢佑走进来,见他醒了,眸色动了动,然后递给他一杯药水,“你有点发烧。” 姜溯说:“嗯。” 两个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谢佑给他喂了药,又量了一次体温,已经完全退烧了。 他把温度计放回原位,问:“出汗了吗?” “应该吧。不舒服。” “你还有力气吗?” “没。”姜溯定定地看着他。 谢佑说好,然后就弯腰去把他抱起来,径直进了浴室。 他掂了掂怀里人,觉得他的骨头有点硌人,便估了一下重量。 瘦了。谢佑漫不经心的想。 把人放进浴缸里,他的视线扫过姜溯。 嘴唇、喉结、锁骨、腰线、腿根、脚踝。 瘦了。谢佑脑子还是只有这个念头。 补补吧。 温热的水浸过身子,姜溯懒洋洋地趴在浴缸边缘,谢佑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拿过毛巾,抹上沐浴露,细细地给他擦拭。 姜溯又有些倦了,嗓音沙哑,“谢佑……” “嗯?” “我爱你。” “……知道。” “你知道我喜欢你就好了。”姜溯转过身,也不顾自己身上全是水,扑到他怀里,水珠把谢佑昂贵精美的衬衫打湿了一小块。 谢佑被他弄得眼睫毛上都挂上了水珠,伸手碰到他凸起的肩胛骨,又把他按回水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眉眼低垂,小声说:“别乱动。” 姜溯低笑,谢佑的位置比他高,他只好抬头,鼻尖去对上他的鼻尖。 “可惜生病了,不然一定亲你了。” 谢佑的眼睫毛太长,即使唇瓣还没接触,也扫过姜溯的眼皮,痒痒的,像是蝴蝶翅膀。 然后姜溯又说:“你要开心些。我总是看不见你笑,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谢佑愣了一愣,勉强露出一个笑。 姜溯说:“不是这样的笑。” “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快哭了。” 谢佑没有再说话,他给姜溯穿好了衣服,又把他抱回了床上。 姜溯困意上来,又想起来谢佑眼底的血丝,忍不住问:“你多久没睡觉了?” 谢佑想了一下,避开正面回答:“这段时间忙完就好了。” 他刚走出房间,就听见姜溯说,“谢佑,你要开心。” 谢佑说:“我会的。” 姜溯说:“别骗我。” “好。” 第50章 宴会之后 三日后。 谢家邀请了各界名流,一时间谢家主宅里进入了许多辆豪车,有穿燕尾服的男人,漂亮的鲜花和明艳的美人。 商界权贵,政界名流,明星大腕,有名有姓的大人物云集。而他们前来的目的无非一个:在谢小公子跟前混个眼熟,方便以后做事。 姜溯也穿了礼服,他刚刚病好,脸色还不怎么好看。 他病恹恹地抠着胸针上的钻石,宴会上有最风流的体态,最华丽的衣饰,美人儿三两成群,红酒杯相碰,香槟散发出甜腻的气息。 纸醉金迷,衣香鬓影。 宴会上不乏有年轻俊美的人儿,可论起最出色的,还得是谢佑。他气质出尘,哪怕置身在这样庸俗喧嚣的人情宴会里,却好像游离在尘世之外。一颦一笑,低头扬眉,都是动人心魄的美。 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自然是不妥。 可谢佑就在这样喧嚣的环境里,气息也是宁静的,灰蓝色的眼眸是银河坠落,白的肌肤是银辉亲临,干净到出尘。 他看着人说话,却好像透过这个人,看向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面对他,总会为他生来就具有的矜贵所折服。 无数女孩在水晶灯的光辉下,悄悄地偷看他,或羞红了脸,或大胆靠近。 姜溯突然觉得没劲儿。 谢佑纤细修长的手指拿着水晶杯,暗红色的红酒在杯内摇晃。身前的人在跟他交谈着什么,他露出一个疏离礼貌的笑。 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自己。 姜溯抬头看着水晶灯,听说这些灯都是真正的水晶,这次参加宴会的宾客都获赠了一枚胸针,上面的钻石纯度高,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谢佑把他带进来以后,让他自己找个地方吃东西就好。又不让他离开,又不陪他说话。 姜溯闷闷不乐的吃了两口蛋糕,有些腻,就不吃了。他不敢离谢佑太远,离远了谢佑看不见他就要生气。 可是谢佑跟那些人谈的,全是一些竞标,土地,政治变革,新的投资分析。他听不懂,加上谢佑压根儿就没理过他,他就觉得更无趣了。 姜溯只能坐在一边,听谢佑用标准的英语跟那些老外交流,他偶尔能听懂几个单词,但是不多,大多数时候他都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 这样的场合,适合谢佑这样的贵公子,但是不适合姜溯这条笨狗狗。 姜溯呆了快两个小时,谢佑才想起他,给他端了一块糕点,让他在旁边吃。 他身边的金发碧眼的老外露出一个暧昧的,“mr. xie, who is this for you?” “my lover.”谢佑坦然答道。 “bless you.” “thank you.” 姜溯别的听不懂,几句最简单英语还是听懂,刚刚的不爽便一扫而空,连甜得发腻的糕点也吃进去了。 第45章 “姜哥!” 谢慈的声音传过来,姜溯放下手里的糕点,惊讶的抬头,只见谢慈穿着华丽黑色的晚礼服,提着裙摆,正在朝自己跑过来。 好端端的礼服,愣是给她穿成了放荡不羁爱自由。 姜溯忍俊不禁,“晚礼服给你穿成这样?” 谢慈调皮地吐舌,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氛围啦!” 她凑到姜溯耳边,小声道:“一群男人假惺惺的,就知道说些无聊话,我才不喜欢这种宴会呢。” 姜溯认可的点头,“是有一点。” “那姜哥,我们溜出去玩吧!你前几天生病,我哥都不让我来看你,我一个人闲的都快发霉了!”谢慈不高兴,就拉着他的手撒娇,“你还没参观过我们家呢!听我哥说,这次宴会结束了你就要回国了,然后他又要把我送出国去读书,我们再也见不到啦!” “那我问问你哥?”姜溯也不想待了,这个宴会快把他逼死了。 于是他走到谢佑身边,低声说:“我跟谢慈一起出去透气。” 谢佑挑眉看他,“不陪我?” “无聊,受不了了。”姜溯挠头,“快逼疯我了。” 谢佑看了一眼躲在姜溯身后的人,最后点头道:“别走太远。” 姜溯得了许可,才跟着谢慈往宴会外面走。 谢慈自然而然地挽住他手臂,笑眯眯道:“今天晚上好多人都带舞伴,等下还要跳舞呢。不过我们就不参加了,我带你去参观更有意思的。” 姜溯蹙眉,“那谢佑也要跳舞吗?” 谢慈笑:“我哥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这个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他不会跟其他人跳舞的。除非你学会了,不然他不会进入舞池的。” 姜溯也笑,“那我还得学一学。” 谢慈立刻请缨,“我会呀,我可以教你。” “你真的会?” “你不要质疑我好不好!”谢慈狠狠踩了他一脚,“我好歹也是谢家二小姐,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错了错了!”姜溯吃痛,连忙认错。 谢慈不满极了,“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我哥,我小时候就觉得哥哥好厉害,后来发现他这个人简直就是神经病,他的思维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 姜溯迟疑片刻,道:“他只是不太会表达。” “行行行,你就知道维护他,你们两个的酸臭味都把我淹没了!”谢慈说:“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哥哥,虽然他很严厉,但每次我被欺负了,他都给我出头了的。如果最后他别揍我, 我就更感动了。” 姜溯哑然失笑。 到底是豪门贵族养出来的孩子,哪怕被谢佑赶出家门,在外流浪了一段日子,心底始终是单纯善良的,说话语气不由自主就会带上撒娇的意味。 谢慈又说:“今天晚上你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谢佑不让多喝。” “我带你去地下酒窖看看?”谢慈勾起嘴角,“这次宴会里拿出来的酒还不是最好的,酒窖里藏了几瓶红酒,我哥都舍不得喝,我们去给他偷了!” 姜溯:“你干坏事能不能别带上我?” 谢慈道:“酒窖里那么多酒,随便拿他几瓶去卖了他不会发现的!” 姜溯哭笑不得,“你还想着拿钱跑路呢?” “我就是不喜欢读书怎么了!”谢慈理直气壮,“我偏要跟他对着干!” 两个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酒窖。 推开门,姜溯被眼前一幕震撼了。 成千上万的名贵红酒被排列在酒架上,一眼望过去,只看到一层又一层的柜子,就是看不到边。 非要形容的话,简直就是一个红酒迷宫! 姜溯又一次仇富了。 谢慈自顾自地走进去,不停地寻找那几瓶最贵的红酒。姜溯只能跟着她走,顺便帮她找一下。 谢慈说:“只要找到那几瓶酒,又可以把我哥气死,还可以给我凑够零花钱,真是太好了!” 姜溯问:“那你为什么不拿其他的酒,感觉这些都挺值钱的。” “因为我哥只记得那几瓶,拿其他的酒他又不生气,没意思。”谢慈毫无羞愧之意,“我就是要气他!” 姜溯还能怎么办,苦笑着跟在她身后,听她的指挥寻找那几瓶传说中天价的红酒。 他顺着酒柜慢慢数下去,不知不觉就跟谢慈拉开了距离,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看不见谢慈在哪里了。 姜溯倒也不急,在原地停下来,一抬眼,注意到柜子最上端放着谢慈点名要得酒。 原来在这里。 他伸手取下来,准备原路返回。 寂静的酒窖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姜溯眉头一拧,这声音是前方传过来了。而且是个男人的叫声,似乎隔着一层墙,听不太真切。 他拿着酒,继续往前走。 那个叫声越来越明显,姜溯压住心底的惊讶,朝酒窖的尽头走去。 似乎有人在砸墙。 姜溯把手放在墙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声音很空,这墙不是实心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多虑了,他觉得这堵墙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第51章 虐文起点 墙上有繁复的花纹,姜溯手指摩挲着那些凸起的浮雕,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听着那个模糊不清的尖叫声,忍不住地好奇。 他又想起谢佑的话,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谢佑处理比较好。 想到这里,他收回手,正好手机响起来,他接通了,就听见谢慈骂他:“你跑哪里去了!我都担心死了!” 姜溯笑,“我在酒窖的尽头,墙角这里。你往前面走就能看见我。” “你走那么快干嘛呀!”谢慈还在酒窖的中央,抱怨道:“都说了找酒,你不要乱跑,这里那么大,等下你走丢了,我哥还不得弄死我。” “我又不是脑残,你担心什么。” 谢慈完全不给他面子,“我哥说了,你的智商跟脑残差距不大,不能把你丢下,你真的会走丢。” “……” 姜溯又笑着去怼了几句,再回身往原路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走了一阵儿,他碰到了谢慈。 谢慈才挂断电话,冲上来就往他胸口揍了一拳,娇嗔道:“你这样乱跑,我迟早告你状!让我哥收拾你!” 姜溯把手里的红酒举起来,得意洋洋,“我还没告你偷酒,你还告起我的状了?” 谢慈接过来,眼睛发光,“你还真找到了!” “我只拿了一瓶,我记得就在这附近,你要去拿吗?” “当然!我要全部搬走!”谢慈把红酒抱在怀里,跟兔子一样活泼,“等我哥发现了,肯定气得吐血,但是那时候我已经跑掉了,他想揍我都揍不到!” 姜溯忽然有了一种狼狈为奸的罪恶感,但转念一想,谢佑把他一个人丢在宴会上,他还没怪谢佑呢,拿他两瓶酒怎么了? 两个人放下心来,便依着姜溯的记忆,去找剩下的红酒。 酒窖里光线有些昏暗,姜溯泡在这样的环境里,明明没有喝多少酒,也觉得微醺。 谢慈拉着他的手臂,一直在叽叽喳喳讲个不停,真是像个小鸟飞出了笼子,眉是弯的,眼是笑的,十七八岁的姑娘,总是活泼烂漫的。 姜溯听着她的废话,心里却依然惦记着那神秘的尖叫声,虽然自从他电话响起来以后,那个声音就消失了,可他心里还是不安稳。 谢慈欢快的声音猛的止住了。 她警觉地抓住姜溯的手,漂亮的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压的很低,“有人。” 她看起来很单纯,但毕竟是谢家的孩子,从小面对的暗杀数不胜数,为此她也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反跟踪只是基本课。 姜溯只是普通人,对于这方面的警觉性太低,他没办法去预知危险。 谢慈用力抓住他的手,两个人闪身躲在酒柜后面,她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人影。可是经过训练的她,直觉危险还未离去,而是如一只潜伏的毒蛇,等待着黑暗,冲上来给他们致命一击! 她咬牙道:“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姜溯没面对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反握住谢慈手,两个人彼此给鼓励。 谢慈还在观察四周,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没有露头,她不敢轻举妄动,“你试试联系我哥,发消息,别打电话。” 姜溯拿出手机,发现手机信号断了。 刚刚还能打电话,现在信号就已经断掉了…… 谢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出问题了,心跳瞬间加速,艰难的问:“信号也没了?” “没了。”姜溯捏着手机,意识到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我们现在能立刻跑出去吗?” 谢慈摇头,“不好说,不知道门口有没有埋伏……” 她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这里是我们家比较秘密的地方,应该是自己人动手。这次宴会谢家分支全部到场,知道这个酒窖地点的有十三家,安装信号屏蔽器需要宅子里的人接应……” 第46章 姜溯看着她的脸,发现她认真起来的样子其实跟谢佑很像,同样的镇静自若,条理清晰,让人很容易就臣服。 谢慈脸色白了一点,迟疑的说:“我怀疑是……熟人。” 谢家的人员太多,难免有那么几个心存野心的,上一次谢佑回国就被争权的亲戚暗算,差点死在大爆炸里。他虽然逃出来了,但是又被武装部队追杀了整整一个月,直到谢佑重新联系上他养的部队,才死里逃生。 姜溯硬着头皮,强颜欢笑道:“别紧张……我们等一下,看看情况。” 谢佑前几天跟他说过,他手机里有定位芯片,就算没有信号,谢佑也能通过芯片确定他在哪里。只要谢佑想起他了,给他打电话打不通,肯定会找回来的。 姜溯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不怕死,但是他不想就这样死掉。 他才刚刚跟谢佑在一起,很多事情都没做,他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 酒窖里的气氛越发冷冽,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凝视着他们,未知的恐惧一点一点爬过来。 偏偏就在这一刻,酒窖里的灯一闪,全部熄灭! 姜溯吓了一大跳,却被谢慈一把扑倒! 谢慈在灯灭掉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杀人方式:夜视镜加搭配消音器的狙击枪。 没有半点犹豫,她立刻把姜溯扑倒! 两个人撞翻了酒架,上好的红酒砸到地上,红色的液体四溅,玻璃碎片炸起! 目标对象,应该是姜溯! 为什么要杀他? 谢佑还没有正式公布他的身份,知道他身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就算要谋杀姜溯,也不应该选择在谢家的地盘动手! 除非对方是疯子,根本不在意事情曝光! 姜溯还不明所以,他后脑勺一下子撞到地板上,砸得他眼冒金星,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好像对世界都失去了感知能力! 一颗子弹擦着两人的脑袋飞过! 直接击爆了一瓶红酒! 谢慈被炸飞的玻璃碎片割伤了脚踝,好像割到了筋骨,她捂住脚踝,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不多时,就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染红。 她额头落下大滴大滴的冷汗,嘴唇发抖。 姜溯搂住她,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噗—— 是血肉被击穿的声响! 滚烫的鲜血一下子洒在姜溯脸上。 他傻呆呆,瞳孔已然缩小到极致。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在那一刻都停止了跳动,世界变得寂静,只剩下鲜血流动的声音。 黑暗里,他看不清,可他知道,谢慈中枪了! 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落到他脸上,脖子上,把谢佑给他精心准备的晚礼服弄得暗红。 谢慈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心口很疼。 好像四肢都不属于自己了。 她的意识开始飘散,鲜血和香甜的红酒混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些是她的血,哪些又是红酒。 她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哭喊,世界从此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漫天漫地的黑暗。 和冰凉的红酒,坚硬的子弹一起,堕入深渊。 第52章 会有人喜欢小狗吗 漆黑的房间里,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在变冷,一种窒息的黑暗正悄无声息的接近,姜溯猛然睁开眼,冷汗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裳。 头好痛…… 他用手抵住眉心,眼里慢慢有了焦距。 完全陌生的房间,身边空无一人。 姜溯的思维如同生了锈的机器,缓慢的运转,他双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突然发疯一般摔下床,跌跌撞撞地要往外面跑。 他刚发出一点动静,卧室外就冲进来两个黑衣人,一把按住他,冷漠地将他丢到床上去! 姜溯狼狈地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人,咬牙道:“为什么?” 黑衣人没有理他,转身把门锁上。 姜溯提不上力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浑身的肌肉都像是棉花,软的要命。他还记得地窖里的事情,那些滚烫的血液落在他脸上,那种恐怖而绝望的触感,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是梦吗? 他恍惚地想着,伸出双手,懵懂地看着手指,没有血液,也没有伤痕。 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没有反应。 那人逆光站着,声音很冷,“姜溯,你好好的呆在这里。” 是abina。 不过几天不见,她的气势怎么就变得这样凌厉了呢? 姜溯茫然然地看着她,好半天,只问出一句话:“谢慈呢。” abin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如果不是谢佑交代过,她真的很想把姜溯给解决掉。 地窖里只有他和谢慈两个人,虽然不能判断谢慈是为他死的,但是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隔了好一会儿,abina才意味深长地说:“没了。” 姜溯愣住了,什么叫……没了? 像是被巨大的恐慌击中,他急切地要站起身,但就是使不上半分力气,又跌回床上,顾不得狼狈,追问道:“什么意思?!她人呢?!” “就是字面意思。”abina垂下眼,冷声道:“这不是你该在意的事情。你现在只能呆在这里,不要试图离开,明白吗?” 姜溯又不是真的傻,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冷意,低着头,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又猛然想起来谢佑,除了谢佑的话,谁说的他也不信! 谢慈如果出了事,那么谢佑又在哪里? 像是绝境中的人找到了一点希望,姜溯带着哭腔,声音颤抖,“谢佑呢?他在哪?!” 他快要崩溃,仍强撑着问:“他为什么不要我……是他要我在这里等他吗?” “……” abina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关了门。 姜溯傻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门又一次被关上。他就这样呆坐在床上,不敢相信,也不敢面对。 脑子在那一瞬间,空了。 很久以后,他听见一个声音说:“是你害死了谢慈!” 姜溯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揉捏,他想否认,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咬着牙,强忍着眼泪,始终不相信谢慈死亡的真相。 明明谢慈还说要教他跳舞,明明她还要去偷酒卖钱……她才十七岁,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不会的…… 一定是假的…… 姜溯像是给自己打了一剂定心剂,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没错,一定是假的,他只需要问一下谢佑,就知道真相了! 想到这里,姜溯想去找手机,发现手机也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他被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在这个屋子里,画地为牢。 姜溯似乎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的新年。 谢佑去了俄罗斯,然后就失去了联系,不管他怎么哀求,怎么祈祷,都等不到谢佑一条回复,一个电话。 他被抛弃在原地,眼巴巴地等待,最后才明白所有都是一场梦。 不会的…… 谢佑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的! 姜溯强行压下心里的苦涩与恐慌,双手捂住脸,那些眼泪从眼眶里滑落,掉在手心,就像那天晚上谢慈胸口涌出来的血。 他会等的。 他一直都在扮演在原地等待的角色。 如果谢佑要他等待,如果谢佑要把他关在这里,那他就乖乖的等着,不会乱跑,也不会抱怨。 只要谢佑记得来接他回家就好了。 房间里只有几本书可以消遣。 他拿过其中一本,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姜溯看不进去这一类的书,他看着书封面,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心底的酸涩像是可乐瓶里的气泡,飘飘荡荡地涌上来,他努力忽视难过,在床上坐了一整天。 他前几天才发过高烧,好不容易退下去了,在这样的压抑环境里,他很快就又开始发烧,拽着床单,眼泪无知觉地往下掉,把枕头打湿了大半。 他开始做噩梦。 他总是梦到谢慈倒下去的那一刻,无穷无尽的鲜血从她胸口里涌出来,她还是在笑,可下一秒就变成了灰烬。 他还梦见谢佑冷漠的双眼,狠狠掐住了他脖子,谢佑好看的眉眼都变得狰狞,不断要他把谢慈的命还给她! 姜溯在睡梦里几乎窒息,他哭着,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人影幢幢,无数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谢慈是为了你死的!是你!是你! 你是杀人凶手! 姜溯惊醒了无数次,醒来以后他还是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他不知道天黑天亮,只能根据给他送饭的人来没来过,判断是否过去了一天。 这是……第几天了? 谢佑还不来接他回家吗? 第47章 他好像……好像撑不下去了…… 他发的是低烧,一直昏昏沉沉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病了,整天抱着那本《百年孤独》,滚烫的额头抵住冰冷的书封,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他的难受消除一点。 他不懂得为什么叫百年孤独,但他现在很孤独。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里迸发出来的寂寞,他快要被这种感觉逼疯。 他很乖,一直都很乖。 生病了就不会闹,受伤了不会哭。 所以如果没有刻意关注他,是不会看出他生病了。 abina是隔了好几天以后才发现他状态不对,整晚整晚地说梦话,发冷汗,手脚止不住地抽搐。最后她去买了一点药,让姜溯喝下去。 姜溯吃不进去东西,好不容易吃了一点药,又全部吐了出来,没几天,他的精神状态就明显不对劲儿了。 abina跟他说话,他像是听不见,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做出反应。就算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晃悠,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光,只傻呆呆地看着前方,仿佛在看一个未知的世界。 她被姜溯这种接近自闭的状态给震住了,虽然谢佑抽不出身,可姜溯要是在她手上出问题了,谢佑肯定会发疯。 她试图给姜溯喂药,但是姜溯根本不听从她的指令,不管她怎么诱哄,姜溯都不做出反应。 他整个人都变得很迟钝,一日复一日地盯着那本《百年孤独》,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初步判断,姜溯是感知能力出了问题。她找不到病因,又不敢告诉谢佑这件事,毕竟现在谢佑忙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有空来管姜溯! 更何况,姜溯交到她手上的时候还是正常的,这才两个星期,姜溯的精神状态就成了这幅鬼样子,追究起来,所有的责任都在她身上! 最终,她瞒着谢佑,去找了一个心理医生给姜溯进行诊断。 医生给出的初步判断就是自身压力太大加上受了刺激,开了一些抗抑郁的药,又让abina多关心姜溯,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 abina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姜溯的家人,她的关心,又有什么用呢? 她按照医生的话,每天坚持跟姜溯进行对话,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然而姜溯一直没反应,随便她怎么努力,都不愿意给一点回应。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 在abina愁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姜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好像沉浸在一个理想的世界,谢佑只是普通人,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分离,简单地度过高中,大学,再到领证。没有任何狗血情节,一直很幸福。 还有谢慈,她没有出现在酒窖里,没有中弹,她安全地出了国读书,哭丧着脸骂谢佑搞独裁。 真好啊…… 哪怕是假的,也好啊…… 模糊中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说的什么呢?姜溯不想知道,他只愿意待在这个干净的世界,没有血污,他也不用害怕。 谢佑还是走在他前面,他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牵住谢佑的手。 他不用再等待了…… 在这样的自我放纵里,姜溯终于倒下了。 大抵是离开谢佑的第十五天,姜溯陷入了昏迷。长期的绝食和低烧,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所有的美好梦境全部破碎。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鲜血把他彻底淹没,谢佑的背影在如海潮一般的血液里若隐若现,他好像溺水的落难者,拼命地伸手,什么也没抓住! 是我害死了谢慈…… 是我…… 姜溯像是认了命,他不再挣扎,让自己沉到血液汇成的大海深处,冥冥之中,他想,这条命就赔给谢慈吧。 谢佑是不是生气了? 可能不要他了吧…… 不要了? 不要了。 大海深处,姜溯闭上了眼。 谢佑的身影消失了,窒息的血海消失了,连他自己,也消失了。 abina不敢再隐瞒,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姜溯很可能就病死在这间屋子里。 在姜溯病倒的第十六天,谢佑才姗姗来迟。 小狗会一直在原地等待主人。 一天等不到,那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等不到,那就一个月。 如果主人不回来,小狗就会在原地一直等待,会一直爱主人,哪怕它知道主人不会再回来。 在姜溯被丢下的第十六天,谢佑终于舍得来接他了。 但是小狗已经快死掉了。 第53章 小狗也会伤心 谢佑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条小狗。 脏兮兮的,胆小的,眼里没有半点光彩的。 他觉得自己那颗心脏都被扯成了两半,这还是他的姜溯吗?姜溯一直都是很坚强的,他不哭不闹,虽然笨,但一直很努力的想要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姜溯抱着被子,像是受惊的动物缩在墙角,他不愿意跟外界进行交流,任由自己堕落。 谢佑颤抖着手,轻轻摸上他凌乱的头发,用手指缓慢而轻柔地给他顺毛。 姜溯没有给出反应。 他还是呆呆地抱着被子,一副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感觉。而床头放的那一本《百年孤独》,突然就应了景,无比嘲讽。 谢佑最近的日子被折腾得憔悴不堪,他以为把姜溯藏起来就好了,可是他还是太天真,自以为掌控了局势,却把姜溯忽略得太彻底,现在的局面,他又该怎么样去挽回? 这样的姜溯,他没见过。 可却是他一手造成的。 谢佑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姜溯不肯吃药,他这烧怎么也退不下去,还好只是低烧,如果是高烧,他早就已经成傻子了。 他把姜溯抱进怀里,已经不是记忆里的触感了,他摸到姜溯的后背,那条脊梁骨上面只附着一层薄薄的皮,肩胛骨凸出,抱在怀里 ,只能摸到骨头。 姜溯在他怀里,也没有动静,眼里始终茫然然一片,隔着一层雾,像是镜中花,水中月,怎么也不真切。 他声音都是颤抖的,“姜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哪怕只是一点的回应,也好啊。 他期待地看着姜溯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没有焦距的眼里,得到一星半点的回应。 没有! 姜溯没有任何的变化! 谢佑忽然生出一种十足十的无力感,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护得住姜溯。他在尽力地去维持平衡,可是他好像把姜溯想得……太没心没肺了。 谢佑开始后悔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十六天。 可如果时间倒流,回到十六天以前,那个夜晚。他还是会选择把姜溯送走,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他紧紧搂住姜溯细得过分的腰,把头埋进姜溯颈项,像从前那样,低声说:“我没有不要你……” 他说着,又顿了一下,逼着自己说下去,“姜溯,我好累。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好像……太难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去全心全意的喜欢一个人? 姜溯要的陪伴,他给不了。 要的温情,他也给不了。 在别人眼里最寻常的事情,换在他们两个身上,竟然如此艰难!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姜溯的颈窝里,滚烫的要命。 谢佑压抑着哭腔,明明知道姜溯不会给回应,他还是继续说:“你可以吃一点东西吗……” “一点就好……” 他把姜溯抱得更紧,却越发觉得只要他稍微松手,姜溯就不见了。可他握得太紧,姜溯又如一捧沙,从他指缝里溜走了。 短短半个月,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谢佑不懂,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的确会一直等待,因为小狗一直爱主人,可要是主人一直不来,它也会伤心的。 他的眼泪落进姜溯的颈窝,说不清谁比谁更狼狈,这些日子他又何尝好过? 谢慈一死,天好像都塌了。 叶羡鱼狠了心要姜溯偿命,在那样的情形里,他只能把姜溯送走。 断了姜溯跟外界的联系,防止叶羡鱼找到他,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姜溯不能出现在叶羡鱼面前。 谢慈还没满十八岁,她就这样离开了,当母亲怎么能不心疼?谢佑依稀还记得那天晚上,叶羡鱼抱着谢慈已经冰凉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愣生生吐出一口血,哭晕了过去。 谢佑的心都快被他们撕了一块,谢慈的葬礼是怎么举办的,他一点也不记得了。 他麻木地把所有事情处理好,表面上看去,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谢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亲妹妹去世也能面不改色。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谁又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谢佑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他安顺地抱住姜溯,好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怎么也不肯松手。 他话一直不多,此刻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坏掉的玩具可以重新修理,伤心的小狗该怎么补救? 第48章 “姜溯,求你……理我。”谢佑没忍住一声哭腔,哽咽着说出这句话,“求你……别不要我……” 如果姜溯再离他而去,谢佑已经无法想象他以后的生活。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还是会成为一个冰凉的机器? 他不敢想,又怕,只能徒劳地抱着他的小狗,一声又一声的哀求。 “求你……” 谢佑没低过头,现在却对着一个醒不过来的人,卑微得快要低到尘土里去了。 “你理理我……” 很久,他感受到姜溯动了一下。 他惊喜地抬起头,姜溯那双眼睛还是迷茫的,却把手放在了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姜溯说:“你……不要……哭……” 姜溯并没有清醒过来,他只是模模糊糊地听见谢佑在哭。就算谢佑把他丢下了,他还是不想谢佑哭,他希望谢佑开心。 他像是接受了指令的机器人,僵硬地轻轻拍着谢佑的后背,太久没说话,嗓音很干涩:“你……不哭……” “不……哭……” 原来哪怕他失去了自我意识,他还是会无可避免地为谢佑心疼。这是一种被他刻进了骨子里的条件反射,是他对谢佑最崇高的爱意。 哪怕他放弃了全世界,只要谢佑一哭,他就会下意识去把谢佑抱入怀,告诉他不要哭。 谢佑反握住他的手,那双原本又冷又欲的灰蓝色眼眸染上悲哀,“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姜溯还是茫然地说:“你……不要……哭……” “我不哭。”谢佑紧张地答道:“姜溯,你能听见是不是?” 他伸手捧住姜溯的脸颊,“你能听见吗?” 姜溯动作停了下来。 他还是无神地望着谢佑,不管谢佑说什么,他也没有再回应,变回了一尊雕塑。 谢佑呼出一口气,唇瓣在他额角印下一个湿热的吻。 没有再逼迫他回应,谢佑脸上的表情跟着冷下来。他松开姜溯,转身去端了一碗粥。 他舀了一勺粥,试探性地递到姜溯唇边,“姜溯,张嘴。” 姜溯就张开嘴,顺从的喝下了粥。 谢佑心底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一下子就柔软起来,姜溯乖乖吃一口,他就凑过去亲他一口,这样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姜溯居然喝了半碗粥。 等他再喂,姜溯说什么也不开口,谢佑只好放下粥,又去亲他。 姜溯没躲,脸上染上不自然的潮红。 谢佑调好了药,给姜溯喂,他不吃。谢佑就干脆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按住他的后脑勺,嘴对嘴给他渡过去。 姜溯这下倒是老老实实喝下去了。 他眼神呆滞地看着谢佑娇艳的唇,上面还有一点暧昧的红痕。 谢佑用这样的办法,强行给他灌了药,然后又哄他睡觉。姜溯的脑子没办法思考,但他心跳在加快,这人一吻他,他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乖乖的顺从谢佑的每一个动作。 谢佑轻声说:“闭眼,睡觉。” 姜溯也没听懂,他还是睁着眼睛,不知在看什么。 谢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忍住哭腔,说:“闭上眼睛睡觉,好吗?” 姜溯的眼睫毛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还是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大概是觉得倦了,姜溯就睡着了。 谢佑把他哄睡了,才侧身躺在他身边。 他用手指探过姜溯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算着他究竟瘦了多少。 谢佑越摸越心疼,没忍住又凑过去在他脖子上落下几个吻,又怕把他吵醒了,只得作罢。 第54章 要开心 谢佑睡醒以后,立刻去摸了一下姜溯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滚烫了。他拿来温度计,给他测了体温,确认他已经退烧了以后才舒了口气。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便把姜溯交给abina看管,自己提前离开了。 然而到了中午,abina就打来电话,说姜溯醒来以后就不吃不喝,刚刚迷迷糊糊地又发起了低烧。 谢佑只得丢下公司里的事情,开车赶回了公寓。 他一进门,就看见姜溯一个人呆坐在床上,仰着头,目光呆滞地凝视天花板,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 abina有些愧疚道:“谢总,他不肯吃东西,也不愿意喝药,我……” 谢佑轻轻地挥挥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先出去吧。” abina还想说什么,可当她看见谢佑那双通红的眼睛时,她把所有的话全部憋了回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退出了房间。 谢佑死死盯住姜溯,他不明白,姜溯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好处。不由自主的,他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又爱又恨地看着姜溯,似乎想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丁点破绽。 谢佑逼近姜溯,他很气,他只想姜溯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姜溯就是要这样把自己往死里作? 他一把掐住姜溯的脸颊,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就算被谢佑这样猛然掐住,姜溯眼里始终没有光,他还是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看不见任何人,也没有人去救他。 谢佑看清楚他那双眼睛,就颓废地松开手了。 换做是以前,他要是表现出这样大的怒火,姜溯早就把他抱进怀里哄他,让他不要生气了。 可是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他就是一具傀儡,外界刺激他一下,他就被迫地动一下,只有没有人再操纵他了,他立刻就躲进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找不到他。 他感知不到谢佑的愤怒,更不会像从前那般笑,跟谢佑说,你要开心。 从来没有觉得夏天这样冷过。 26度的空调房里,谢佑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正在迅速结冰。 他就这样执着又无能的盯着姜溯,最终他败下阵,弯腰把姜溯抱入怀,细细亲吻他的耳垂,颈项,锁骨。 谢佑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没有人回答他。 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你要乖乖吃药,才能好起来。” “为什么不愿意吃药?” “也要乖乖吃饭。” “早点好起来。” “你还记得我吗?” “算了……” 没有人搭理他,他就这样唱着独角戏,期待着姜溯能给他一句回应。 谢佑给他喂药,姜溯还是不肯喝。他便用了跟昨天一样的方式,强行给姜溯灌下去。 他试着给姜溯再喂一点饭,发现只要他愿意耐着性子多说几遍,姜溯便能极其缓慢地张开嘴,却不懂得咀嚼,所以谢佑只给他喂粥。 喝完粥,姜溯就倒在他怀里睡着了。 谢佑把下巴放在他头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如果真的傻了…… 如果姜溯不愿意醒过来…… 谢佑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醒不过来也好,现实生活里那么多无法面对的痛苦,姜溯傻了,还不用再伤心了。 谢慈的死,历历在目。 没有人可以证明姜溯的无辜,也没有人可以判断姜溯是凶手,连谢佑也不例外。 在他调查清楚谢慈的死亡真相之前,姜溯就这样傻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好像没办法再开心了。 谢佑抱紧姜溯,小声的说:“对不起,骗了你。” 以前答应过姜溯,要变得开心。 可他做不到。 因为姜溯一旦离开谢佑,就直接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谢佑只能硬着头皮把他带在身边。 也不知道姜溯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喂饭他还知道张嘴,一到喂药,就必须要谢佑亲,不然打死也不喝,就算强行灌进去了,他也立刻吐出来。 说白了就是给谢佑添堵。 谢佑这几天亲他亲的比前面六年加起来还多,不管做什么,一定要先亲一亲他,他才会动,否则就跟个木头一样,动也不动。 谢佑工作的时候也得带上他,他把姜溯带去了办公室,让姜溯就在他旁边坐着。 姜溯不说话,一直乖乖的跟着他。 喝了药以后,姜溯就退烧了,只是不说话,也不理人,眼睛像是长在谢佑身上了一样,谢佑走到哪,他眼睛就转到哪。 谢佑拿他根本没办法,每次转过头,都发现姜溯在看他。 姜溯的眼神很干净,什么杂欲也没有。他现在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认识谢佑,他只是下意识就要跟着谢佑而已。这是他的本能反应。 谢佑照顾了他几天,他也没点起色,还是一副呆呆笨笨的样子。 喂了药,谢佑给他擦去嘴角的药汁,想着他还真傻了。 他低头吻了一下姜溯的脸颊,又觉得傻了就傻了,反正也不是不能管。 只要姜溯眼里都是他就行了。 他也带着姜溯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医生说姜溯的情况正在好转,等哪天他自己愿意走出来了,自然就好了。 第49章 谢佑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可怎么样姜溯才愿意走出来? 谢佑不知道,他连姜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没有头绪。 而谢佑工作时,也因为带上了他,不得已分心。 很多次有人进来送文件,姜溯就会出现应激反应,疯了一般往谢佑怀里钻。谢佑只能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低声哄着说没事。 姜溯不出来,谢佑就只能让他黏着自己,一手抱他,一手还要拿文件,面无表情地当着下属的面签字,还得时不时低头去亲一下姜溯。 下属们想看又不敢看,谁能想到那个冷面总裁会在办公室里直接藏个人呢? 等人走后,谢佑把姜溯从怀里拉出来,看见他眼里的惊恐,倒也舍不得骂,苦笑着说:“傻了以后,更黏人了。” 姜溯抓着他的衣领,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粉色的唇看起来很好亲,就要抬头去咬。 谢佑以前还会躲,现在连躲的心思都没有了,垂下眼,任由他乱咬,手依旧放在他腰身上,防止他掉下去。 姜溯咬了一会儿,估计是觉得没意思,又松开他,目光呆滞地看着他的唇。 被咬得泛红,水光湿润。 谢佑的唇线其实很温柔,但他不爱笑,总是冷着脸,所以连唇也显得冷淡。可他看起来再冷漠,亲上去也是软的。 谢佑把头埋进姜溯脖子,感受到他略高的体温,低声说:“快点好起来吧,我就只剩你了。”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 把姜溯带回家里,谢佑给他洗了澡,喂了饭,又把他哄睡以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 但他还得再去公司,白天被姜溯打扰,他也不是神,分心以后也漏了一些事物没有处理。 他安排abina继续守着姜溯,又在小区里加派了人手,然后才离开。 abina守在姜溯卧室门外,点燃一根烟。 她跟着谢佑混了很多年,干过黑的,吃过白的,算得上谢佑的左膀右臂。可谢佑把她指派给姜溯,要她护好姜溯,她就明白了。 abina吐出一口烟圈,猩红的红光在黑夜里越发寂寞。 她咬着烟,忽然就想笑。 还以为没人能把谢佑这朵花给折了呢,原来栽到这个人手里了。 谁见了谢佑那张脸能忍着不动心? 就算不被他的颜值所折服,谢佑本身那种空灵出尘的气质,显赫的家世,以及近乎恐怖的超高智商,都会让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上帝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加给了谢佑,正因如此,谢佑站的太高,所以他注定不能去爱人。 他爱谁,谁就该死。 她再小一点的时候,有没有悄悄地喜欢过谢佑呢? 就算有,她也不敢像姜溯那样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因为所有热烈的爱意都需要有人回应才能存活,姜溯整个高中都没有被回应,他还是执着地不放弃,那一腔孤勇的爱意,又有几个人敢这样交付出去? 他在赌,他赌谢佑会爱他,他成功了。 可是他不知道,谢佑这种人不能爱人。 abina手中的烟已然燃尽。 被谢佑爱上,究竟算幸运还是倒霉,谁也说不准。 她看着手中的烟,低笑了一声,也罢,本来就不是她该期待的东西。 她是谢家养的狗,生下来就是给谢家卖命,有什么好抱怨的。 谢佑赶在七点以前回了公寓。 见姜溯还没醒,他便去厨房熬粥,熬到一半的时候,abina过来说姜溯醒了。 谢佑看了眼火候,还差一会儿,就回卧室把姜溯抱起来,带他去洗漱。姜溯并不配合他,跟烂泥鳅一样往下掉。 姜溯就算生了病,他本身的底子还在,一身蛮力无处释放,现在找到了宣泄口,打死不配合。他力气又大,真闹起来,谢佑也抱不住他,两个人就像是家长揍熊孩子一样,一个在旁边面无表情,一个倒在地上装死。 谢佑冷着脸看他,“起来。” 他声音太冷,姜溯又缩进浴室的角落里,仔细一看,表情还是迷茫的。 谢佑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地揉了两下他的头发。然后又弯腰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才把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去,试图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姜溯果然就不闹了,傻呆呆地看着他,直到谢佑一下子把牙刷塞进他嘴里。 谢佑忙了一整晚还没来得及闭眼,眼神很冷淡,手上动作却是温柔的,像是认了命一样给姜溯收拾完,又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餐桌旁。 给姜溯穿衣,洗漱,喂饭,喂药,是谢佑最近的生活日常。他花大价钱请来了营养师,专门针对姜溯的身体状况,配置营养餐。因为姜溯不知道自己咀嚼,再好的营养餐他也不吃。 谢佑问:“你要我喂你吗?” 姜溯当然不会理他。 谢佑又说:“像喂你喝药那样喂你吗?” 谢佑憋红了脸,好半天,才咬牙道:“别以为我干不出来……” 后来谢佑又多了一个习惯,每天早上把姜溯放到电子秤上去称体重,看见他比昨天胖了几克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哄姜溯吃饭。 这样过了十来天,姜溯的状态好了一些,他还是有些呆,但好歹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不至于让谢佑想扇他了。 临近八月,天气越发炎热。 因为姜溯的黏人性,谢佑没办法把他藏起来,很快,姜溯的行踪就暴露了。 下个周谢佑有一场国际金融会议要在美国举行,那一场会议事关重大,就算是谢家,也得重视。所以哪怕谢佑把姜溯带去美国,也绝对抽不开身去照料他。 而这,就是想在谢佑手里杀死一个人的唯一机会。 叶羡鱼拿起姜溯的个人资料,想起了谢慈的惨死,忽然就愤怒地把文件揉成一团,情绪有些崩溃。 为什么那天晚上死的不是姜溯! 他那种身份的人,本来就配不上谢家! 她听了谢佑的话,去接纳他,可是她得到的是什么!是她亲生女儿的惨死! 谢佑也真是冷血,亲生妹妹死了也不看一眼,绞尽脑汁就想去藏一个男人。他的手段也狠,她查了大半个月都没有踪迹,直到有一天线人说谢佑出现在了一个郊外的小公寓里。 后来谢佑就一直把姜溯带在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就算叶羡鱼查到了姜溯的下落,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连亲生妹妹死不瞑目都能漠不关心的男人,指不定赶尽杀绝干脆拿枪把她也击毙! 她怕谢佑,从她嫁进谢家的那一天,那一刻,她就怕。 她也是个天生的演员,能把对谢佑的恐惧掩饰得很好。只是骨子里,她也畏惧谢佑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偏偏谢佑的心也是冷的,他不在意人命,不关心别人的感受,所有的举动都像是精准的算法,只求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他掌权以后,谢家明面上才彻底摆脱了黑道,走得是高新技术产业,各国因此拿谢家毫无办法。但是暗地里,谢佑却默不作声地把势力伸到了西欧一带,超越他那个传说一般的父亲。 从他手里杀死姜溯…… 叶羡鱼苦笑一声,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她又何必蹚这浑水呢? 只是,姜溯必须死。 哪怕是为了谢慈,他也必须死。 另一边,谢佑把姜溯安置在酒店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当他出现在会议上的那一刻,叶羡鱼就带着人进入了酒店。她提前买通了经理,直接闯到了姜溯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叶羡鱼瞬间反应过来,谢佑放给他们的消息是假的! 姜溯的确进入过这间房,但已经被秘密转移了。如今要去找,如同海底捞针。 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认为这次刺杀应该是失败了,结果上帝像是有意要帮她一把,姜溯那边突然出了幺蛾子! 谢佑离开后,abina立刻对姜溯进行了转移,到了市郊的私人别墅里。结果姜溯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冒冷汗,昏死过去,隔了一会儿居然又开始发高烧! abina手足无措,一路上他们都把姜溯保护得很好,根本没着凉,怎么会发高烧呢? 谢佑那个会议要持续三天,中间就算有休息时间也很短,根本不足以撑到谢佑赶到郊区。加上姜溯现在不配合治疗,再这样下去,没被暗杀都要病死了。 谢佑的私人医生也不在美国,如果要给姜溯治病,只能去医院了。 abina硬着头皮把姜溯带去医院,这是一个十分危险而无奈的选择。她加派了人手守住医院的入口,如果发现可疑人物,她会立刻带着姜溯撤退。 做完这些,abina还是放不下心,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给谢佑发了邮件。虽然那场会议很重要,可如果叶羡鱼公然持枪硬闯,连她也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第50章 这种情况,除了谢佑本人出面,谁也制不住! 虽然abina十分谨慎,但叶羡鱼还是知道了他们的踪迹。她倒是知道姜溯傻了,但是那种傻又不是一辈子的傻,为了以绝后患,她决定铤而走险,一定要把姜溯处理了。 调查好姜溯所在的病房号码,叶羡鱼安排了狙击手,在离住院部不远处的高楼上进行狙击。 狙击手瞄准好姜溯,等待着一声令下。 就在他准备开枪的那一瞬间—— 砰! 脑袋开花! 血溅当场! 倒下的人,是他! 狙击手估计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狙击,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却又无力回天,松开枪,直挺挺往后倒去! 叶羡鱼在不远处观察,她同样震惊,为什么倒下的人会是狙击手! 她抬眼一看,在她正对面的楼道里,同样有一个全副武装的狙击手,已经把枪口瞄向了她!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响声。 在寂静的空间里,越发恐怖窒息。 她猛然转过身,冷汗从额角掉落,正好对上谢佑那双冷漠的灰蓝色眼眸。 他像是刚刚从会议上出来,穿的还是黑色的定制西装,身形挺拔高挑,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露出额头。 他眼里没有半点波动,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叶羡鱼。 沉默,长久的沉默。 谢佑看她的眼神越发复杂,紧紧抿着唇,很久以后,他轻声说:“最后一次。” 声音太轻,轻到叶羡鱼几乎听不清。 她哭着、笑着靠近谢佑,双手无力地抓住他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最后一次?怎么?你要杀我吗?他把小慈害死了!他是杀人凶手!为什么他不用死!你为什么要保他!” 谢佑垂下眼,看着她近乎癫狂的举动,冷声道:“我说过,他不会用枪,谢慈不是他杀的。” “不是他?那天就他和小慈两个人!小慈中了两枪!他为什么没有事!”叶羡鱼的眼泪把她精致的妆容弄花,“谢慈是你妹妹!是,我的确不是你亲妈,但她是你妹妹!你怎么狠心……你怎么狠心!她死不瞑目,你还护着那个贱人!谢佑,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谢佑闭上眼,缓缓道:“谢慈的死跟他没关系,我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如果敢动他……” 他睁开眼,狠心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叶羡鱼浑身颤抖,像是泼妇一样骂起来:“那小慈呢!她就应该死吗!我就要杀了他!他要把命还给小慈!他该死!他该死!” 谢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久,他说:“你可以试试。” 他脸色也很苍白,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依旧是俊美无双的,像是古诗里的如玉公子,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心寒不已。 “下一枪,我会瞄准你。” 叶羡鱼反倒笑出声,“谢佑,你亲妹妹死在别人手里,你还护着杀人凶手,谢家分支,死在你手里的人不计其数,黑白两道,你弄死的敌人不计少数,你自己害死多少人!你手上有多少条命!你这样的人——”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停顿了一下,大声吼出来,“就不配爱人!” 谢佑脸色没有变化,“那又如何。” 反正,姜溯永远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在姜溯眼里,他就是干净的,是有小脾气的漂亮妻子,是星星,是月亮,是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唯独不是手上染血的恶魔。 第55章 没有标题 老一辈的人常说,人死之前能看见这一生发生的事情。像电影里无声的长镜头,走马观花般忽明忽暗,姜溯里看见了自己短短二十五年的光景。 其中有整整八年,都是围绕着谢佑转动。 他看见还是高中生的谢佑,同样是穿老土到掉渣的校服,他在人群里就像仙鹤独立,眉眼清冷,总是独来独往,不爱说话,又把学校所以的奖项拿了个遍。校园墙里贴满了他的照片,女生们以偷拍他为乐,连男生都对他佩服得不行。 自认为是直男的姜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在他看见谢佑的那一秒,就那一刻,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全世界都消失了,他眼里只剩下谢佑。 他猛烈的追求,谢佑避之不及。 他听说谢佑家境很困难,所以才这么努力学习,为的就是助学金;又听说谢佑从来不上晚自习,因为他要去打工;还听说谢佑母亲早逝,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妹妹嗷嗷待哺。 姜溯想,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设定! 冰山落难王子! 他一定要给小美人最好的生活! 后来他做错了很多事,惹得谢佑不高兴,但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画面一转,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红酒。 姜溯挣扎着,想去挡住黑暗中的那颗子弹,可那颗子弹一下子变成谢佑的手,残忍又无情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 快死了吗? 谢佑不要他了对吗? 不是的! 姜溯猛然睁开眼,惊慌的想要去抓住谢佑的手,却抓了个空! 他愣愣地看着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死机了快一个月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脑子乱成一团,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试图去把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拼接起来,串成完整的故事线。 好在abina及时走过来,见他醒了,就随口说:“谢总还在开会,他等下再给你打视频,你一定要记得吃饭,千万别再作了。” 姜溯:“?” 他看着abina,有些疑惑,“什么?” 谁知abina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惊讶道:“你会说话了!” 姜溯:“……我不是哑巴。” abina细细地观察了他一阵,最终强行恢复镇静,问:“你还觉得难受吗?” “脑袋有点晕,其他都没什么。”姜溯说着,想要下床,又问,“我怎么在这里?” “发高烧。”abina解释道,“你还记得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吗?” 姜溯缓慢摇头,“不记得了。” 说不记得了,其实脑子里还有一些残存的片段,零零散散的,他想起来就觉得难过。姜溯走到窗边,八月份的阳光那么明媚耀眼,却怎么也照不亮他。 医院里有一个小花园,姜溯闷了好多天,忽然就很想出去走走。他跟abina说了一声,可abina不太乐意,她并不放心姜溯,就说:“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姜溯哑然失笑,“我就在那里走一走,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 abina蹙眉道:“可是……” 她犹豫着,一抬眼,正好对上姜溯的眼眸,总觉得在他眼里看见的是一股子抹不去的愁。姜溯的样貌没有变,但是他的眼神变了,还是很干净,只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还是在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眸弯弯,唇线也弯弯,偏偏弯到人心酸。 abina深吸一口气,像是服输般挥手道:“行吧行吧,最多一个小时,一定要记得回来,不然谢总知道了肯定要跟我闹,你知道他那个脾气的,根本不讲道理。” “好。”姜溯点头答应,转身走出病房。 原来八月份这么热啊。 他在小花园里沿着石板路走了一走,竟然没一会儿就觉得力不从心,苦笑着找了个亭子坐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走走。 待了一阵,正准备离开,他看见叶羡鱼走过来了。 叶羡鱼没有再穿艳丽的酒红色长裙,她长发用白色发带简单地绾起,露出嫩白似玉的颈部,身着雪白长裙,手上也带着皓白色蕾丝手套,腰肢纤细恍若无骨。 她走在阳光下,像水仙花似的纯洁矜冷。 心跳失控,姜溯下意识就站起身,局促得像个孩子,他想开口叫一声,却不知道该用哪种语气,哪种称呼才好。 斟酌半响,姜溯喊:“叶姐。” 他不敢叫她叶姐姐,心底里始终觉得不配。去掉一个字,少了亲昵,多了敬意。 叶羡鱼没化妆,她气色看起来就有些许惨淡,反倒多了几分西子的韵味。 她移步到姜溯身旁,“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 她低头浅笑,“我正准备来看看你,刚好就碰上你了,倒也是缘分。” 姜溯抬眼看着她,只见她眼尾寄愁,连那笑意也是浮在表面,很多话,不用说就已经明白了。 …… 会议结束,谢佑知道姜溯醒了,便没有去参加晚会,提前回了医院。 姜溯住的病房是独立的,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手机,趴在床上玩。听见有人开门,就跳起来去迎接。 谢佑没想到他会跑过来开门,看他活蹦乱跳的,心里那点酸涩也就散去了。他真的好久没看见这样会笑的姜溯了。 看清来者,姜溯笑嘻嘻地扑上去搂住他脖子,没有给他半点反应时间,迫不及待地抱住他。 第51章 …… 天蒙蒙亮,谢佑把昏睡过去的姜溯抱去洗澡,怎么也想不通这人为什么会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晚上都不消停。 虽然姜溯做事情无厘头,偶尔也会心血来潮,但像这样疯还是第一次。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姜溯才强撑着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伸着手去摸谢佑的脸,摸到以后,又去抓他头发,嘴里还在嘟哝着有种再来。 一声叹息,谢佑低声问:“你想在医院里多呆几天?” 姜溯不回答他,在浴缸里泡着都快睡过去了。 “再泡又着凉了。”谢佑说着,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拿浴巾包住他身子,又把人抱回床上。 哪知他刚一松手,姜溯又抓住他手臂,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狗,闷声闷气的说:“揉揉。” 谢佑真想踹他一脚,好在忍住了,思索片刻,道:“以后你来吧,我不想努力了。” 姜溯眼睛猛然睁大,“你要让我来?” 谢佑一边给他揉,一边淡淡的回复:“我懒得照顾你,你来照顾我好了。” “……” 姜溯很窘迫,“我没试过啊。” 谢佑:“我以前也没试过。” “我不敢,我怕弄疼你。” “我也怕弄疼你。” “那我不疼了。” “哦。”谢佑说着就收回手,搂着过他就闭眼睡觉,“那我不揉了。” 姜溯一听,果断抬腿往他身上一踹,睡意都没了大半,骂道:“你什么人呢!” 谢佑不紧不慢地按住他的腿,眼尾一掀,“我说过,这方面要节制,你多过分你自己没点数吗?” 姜溯挣扎着又要踹他,给气得不轻,骂骂咧咧道:“你那37度的嘴怎么说得出这么冷的话啊?” “那你这小身板怎么敢挑战一晚上的?”谢佑也不给他面子,冷笑一声,语调有些轻蔑,“又菜又爱玩。” “滚!” “我滚了就不回来了。”谢佑认真的答。 “你他妈少说几句!”姜溯没想到谢佑真接起话来这么欠揍,忍不住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别理我,让我一个人生闷气好了!越说越来气,你那张嘴就不会说一句我喜欢的。” 不知怎么的,谢佑反而给他逗笑了,还是继续给他揉,“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 “你烦死了!”姜溯说着就扯过被子蒙住头,咬牙道,“哪有比你更烦的人!” 谢佑还想说什么,偏偏手机闹钟响了。已经到了该起床的时间,可他们两个还没睡。 他颇为可惜的起身,姜溯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诧异道:“你要走了?” “还有几个领导人要接见,怎么了?” 姜溯一溜烟爬起来,也不顾腰酸腿疼,说:“我给你系领带!” 谢佑就把领带给他,挑眉道:“刚刚还让我滚。” “都说了是刚刚,关现在的我什么事!”姜溯细心地给领带打了个结,只是他不太熟练,弄出来并不好看。 谢佑无奈的说:“我自己来吧。” 姜溯却很固执地挡住了他的手,“我来,你别抢,让我来!” “……” 谢佑没说什么,垂眼看着他给自己系领带。弄了好一阵,姜溯才系出一个不算特别难看的结,扬眉道:“怎么样,不错吧!” “……再练练。” 姜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可能要晚上。” “好吧。” “你想在美国玩玩吗?我明天带你去看地标?”谢佑看他不太高兴的样子,以为他舍不得自己走,就准备跟他谈价,“我只忙今天了,明天就有空了。” “好啊。”姜溯眼睛一弯,像是把之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笑眯眯道,“你再亲一下。” 谢佑应付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姜溯不满意地拽住他衣角,瞪眼说:“你亲人只亲脸呀?” “你还想怎样?”谢佑推开他,吐出一句话,“黏人精 。” “嫌弃我呢?”姜溯笑,“以后不黏你了。” 他自己凑上去亲亲谢佑的唇,眼里有点点荧光,弯唇笑眼,“你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再见。” 第56章 完美谎言 谢佑离开后的第一个小时。 姜溯起身穿好衣服,给放在窗台的百合花浇了水,随后乖乖吃了abina送过来的早餐。 夏日早上七点多的空气很清爽,稍微往后一点,就从凉意变成了闷热。姜溯看了眼天,太阳快要爬到半空了,赶紧跟abina说要出去逛。 abina不允许,姜溯就给谢佑打电话告状,哭着喊着说虐待他,把他关在医院里就跟看犯人一样,没人权,要学谢佑离家出走。 再说谢佑那边正在开会呢,一群国家领导人眼睁睁看着他在庄严的会堂上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又惊天动地地叫着,一个两个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用懵圈来形容。 好好的会议被他一胡搅蛮缠,谢佑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又不方便发作,就咬牙让abina跟着他。 姜溯还是闹:“为什么老是要让人跟着我!烦死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是黑社会大哥呢,出门带保镖!” 谢佑黑着脸:“那你就是大哥!” “我就在医院里走一走,为什么老是要跟着我!”姜溯冲着电话大喊,“谢佑你就是个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的混蛋!昨天晚上睡我的时候你不是这幅嘴脸,怎么的,一晚上就把我忘到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是吗?” “……” 姜溯见他没反应,心里那股火越发茂盛,噼里啪啦一顿乱骂:“我不跟你浪费时间,等下太阳出来了晒死人了,你老是把我关在屋子里,迟早把我关傻。傻了就傻了,以后烦死你!” 他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哪想一下子就戳中谢佑的心窝子了。谢佑就怕他身体出问题,怕他不记得自己,怕他像之前那半个月,不理人。 虽然不知道姜溯是怎么从那种自闭的状态里走出来的,但是谢佑不想再冒险了,只要会惹得姜溯抑郁的事情,他都会尽力避免。 “腰不疼了?” 姜溯立刻答:“不疼了!” “腿不酸了?” “不酸了!” 谢佑沉吟片刻,还是让步道:“一个小时。” “好诶!爱你哦老婆!”姜溯得了许可,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拿着手机,得意洋洋地对abina炫耀,“听见没!我老婆说了,我可以一个人出去!” abina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在嘚瑟什么,无语扶额:“一个小时,记清楚了。” 姜溯嬉皮笑脸地走出了病房,沐浴在阳光之下。 昨天晚上太疯狂,谢佑来不及跟他算账就被他带偏了,今天又有急事,很多事情,估计谢佑也没有机会再问了。 阳光落在肌肤,很暖。 姜溯回头看了眼医院,脸上那抹笑意瞬间消失,眼底挣扎着,万般思绪翻涌着,他咬着自己的下唇,太过用力,嘴里尝到些许铁锈味。 谢佑。 对不起。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他以为只需要把我爱你翻来覆去地写千万遍,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可现实不是童话,就算他把我爱你刻在石碑上,也抵不过时光蹉跎。 故事结尾流血的骑士终将退场,因为公主不再需要他。 姜溯想笑,可他一笑,眼泪就往下掉。 …… abina看着姜溯走到花园,然后就转身离开。虽然谢佑嘴上说着可以让他一个人,实际上就是让他们换到暗地里去跟着。 姜溯到了花园里,一个人走走停停,最后在一个凉亭里就坐下来玩手机。他身边还有几个疗养的老人,他居然就跟人家老大爷聊起来了。 隔了太远,abina看不太清,却也知道这人纯纯地就是散散心。她就觉得是谢佑多虑了,姜溯都这么大个人了,不至于跑出去自残吧。 隔了一个小时,abina看他还在跟大爷们唠嗑,就放心地谢佑回了消息,一切正常。 谢佑回复:“带他回来,一个小时了。” abina心想这么紧张呢,一分钟都不多给,笑着靠近姜溯所在的凉亭。她走进去,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儿。 这个说话声音……不像姜溯? 一模一样的发型,都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连身型都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abina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连忙冲上去喊:“姜溯?!” 那人愣了一下,还是转过身,完全陌生的眉眼,正疑惑地看着她! abina在那一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倒流,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姜溯怎么会不见了?眼前这个又是谁? “你在叫我吗?”那人还有些不解,“你认错人了吧。” “不好意思……”abina回过神,立刻问了派出去的所有人手,到底有谁知道姜溯去哪里了。 和她看到的一样,他们都认为姜溯就在这个凉亭里,跟一群老大爷唠嗑。 第52章 abina真没想到他们将近三十号人,居然能把姜溯这么大一个活人给跟丢,刹那间就破口大骂,把那些经过职业训练的保镖都骂的狗血淋头。 现在还能怎么办?只能在谢佑知道这件事情以前,立刻马上把姜溯找出来! abina甚至不知道姜溯已经离开多久了,如果他刚出了病房,他就已经金蝉脱壳跑了,那么他现在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而且他到底是自己走的,还是出了事? abina脑子乱成一团,找到医院监控室,强行调了监控。 果不其然,姜溯从一开始就脱离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他卡了视野盲区,和那个跟他极其相似的人在那里完成了身份互换。随后,他绕到了医院后方,像是早有预谋般上了一辆车。 他早就离开了。 他居然连谢佑也骗了! abina不可置信地把他离开的那段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是主动上的车,没有人逼迫他!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昨天晚上,他跟谢佑玩得有多开放,她在门外都听了一个晚上。结果他今天就背着谢佑跑了? abina注意到车牌号,派人立刻去查。 不到片刻,就有人反馈说,车牌号是假的,查不到车主。 并且他们身处美国,说实话人生地不熟,谢家虽然在美国有业务,但主要发展中心还是在亚洲一带。如果姜溯在美国藏起来,他们要想找到他,就比海底捞针还要难上几分! 这是一场通过精心策划后才实施地完美逃离。 只能怪她太信任姜溯,那个人一直都不聪明,做事情又粗暴又无脑,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演了一出好戏,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再说谢佑,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姜溯会骗他,嘴上喊着老婆,背地里却安排了一切,趁他不在逃走吧! 那辆车行驶的轨迹也很有设计,绕过了市区的大量监控,靠着走一些弯路,成功脱离了追踪范围。 abina在得知那辆车的踪迹已经无法再查的时候,她还是给谢佑打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惧意说:“谢总,我很抱歉,这件事情是我们办事不力,我们会去领罚。” “说。” “姜溯他……不见了。” 谢佑眉心一跳,皱眉道:“他怎么会不见?” “您先冷静,我们怀疑他是有计划的离开,今天早上八点左零一分他出了门,在八点五分的时候进入了视野盲区,八点六分的重新出现。我们一直跟着他,最后看到他在亭子里跟人聊天,我们便继续跟踪,并没有让他发现。” 她顿了一下,忐忑道:“可是……那个人不是姜溯。姜溯在八点零五分左右,跟他进行了身份互换,随后绕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监察,从医院后门搭车里。并且对方对四周环境很熟悉,我们无法追踪。” 谢佑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abina心跳如鼓,颤声道:“谢总,我们会继续追踪!一定会把他找回来!您放心!” 可谢佑只问了一句:“他是自己走的吗?” 看监控画面和姜溯反常的举动,其实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abina的回答了。可谢佑还是问,仿佛abina说不是,那么姜溯就是被人绑架,而不是自己离开了。 abina不敢回答,事实摆在那里,姜溯就是自己走的,没有人逼他。 可谢佑这样问她,肯定就是不想承认这个真相。 她犹豫着,直到谢佑又问了一遍,她才狠心道:“抱歉,我想是的。” “……继续查。”谢佑沉默了一阵,发出了指令,挂断电话。 会议上还有人在不停说着什么,谢佑一句也听不进去。难怪昨天他刚刚回去,姜溯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难怪昨晚上姜溯会那么疯狂,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今天早上姜溯那些话,那些莫名其妙的眼神和举动,一下子全部有了解释。 因为他准备离开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再也不见。 能从他手里完美离开,如果没有外界人的帮助,是不可能做到的。 姜溯的智商根本不够他想出这些计划,是谁在暗地里帮他?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这个计划能实施,有个一大前提,就是姜溯自己不想再留下,他必须配合。但凡出一点差错,他也走不掉。 原来是这样。 那些抵死缠绵,只是最后的狂欢罢了。谢佑嘴角微微上扬,呈现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现在只想把姜溯弄死,生吞入腹,让他再也没办法离开自己。 为什么要想着离开? 不是说爱他吗? 爱他就是趁他不在的时候,跟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跑掉吗? 谢佑凝视着手机里姜溯的照片,笑容越发诡异。喜欢跑就继续跑,跑快一点,跑远一点,跑到天涯海角去,别让他找到就行。 要是找到了,打断一条腿,也不过分。 第57章 分手 半个月后。 姜溯戴好了口罩和帽子,才偷偷摸摸地从破旧的旅馆里走出来。这个地方是黑房,居住的时候连身份证都不要,只需要交点钱,就可以住下来。 从谢佑手里逃出来以后,他就一直躲在这里。虽然叶羡鱼说要帮他,可他也不敢离叶羡鱼太近,很容易被谢佑查出来。 所以他提前告别众人,找到这家旅馆。虽然环境很差,但他也能忍受。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躲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更久。 要等到谢佑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他才能走出去。 姜溯这段时间总是会梦到谢佑,谢佑在梦境里一如既往的漂亮清冷,有时候在安静的看书,有时候在皱眉骂他,有时候在厨房里给他准备晚饭。 他不可否认,他骨子里就是爱着谢佑,一旦离开,思念就失去控制,疯了一般蔓延生长。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就是不该再留下。 叶羡鱼说,他留下来,只会让谢佑分心。如果不是他,谢慈不会死,谢佑也不会跟她反目成仇。他们是一家人,可是却为了姜溯,死的死,伤的伤,再不重圆。 谢佑那种身份的人,他的妻子只应该是个贵族小姐,能给他提供强大的后援,而不是像姜溯这样,又笨又没势力,遇到危险了,只能靠别人给他挡枪。 谢佑已经受过很多次伤了,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要他的命? 姜溯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一条沉甸甸的人命,他又拿什么脸去面对谢佑? 离开他,放弃他,是姜溯能做的最后选择。 少了他,谢佑的生活才算正常。他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他不该去招惹谢佑,不该不自量力地去包养谢佑,他就不该出现在谢佑面前。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难受。 如果可以,他真是恨不得把谢佑藏进身体里, 没了谢佑,他就如同失了大半条命,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 谢佑没了他,好像还是挺正常的。 他开始出席各大回应,偶尔也有媒体曝光他的照片。他长得实在出彩,哪怕什么也没做,在网络上也掀起了一阵热潮。 姜溯想,这就是谢佑啊,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不敢用手机,这是个大数据时代,只要他使用通讯设备,就很容易被查到踪迹。他也不太敢出门,听说这附近没有监控,但他还是怕出意外。 他身上有很多现金,都是为了以后脱离谢佑控制提前准备的。他依靠现金过了一段时间,倒也不算太苦。 但正因为那一片的房子虽然便宜又不需要身份证,所以鱼龙混杂,很多偷摸抢劫的人很多。姜溯租的房子地势很低,他也没有心眼,把所有钱都装在一个袋子里,放进衣柜,连锁都懒得上一个。 等他睡着以后,就有人从窗户里爬进来,愣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袋子的钱都偷走了。 等姜溯醒来以后,想去拿钱买早餐,才发现自己除了口袋里的二十美元,真他妈没有多余的半文钱了。 他又不敢去银行取钱,加上这里是美国,他一个熟人都没有,甚至连语言都不通。这样下来,没两天,姜溯就穷得叮当响。 姜溯啃了两三天馒头,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门,他才躲了半个月,就把钱全部弄掉了,他越想越气,脑子一抽,居然气得跑去警察局报案。 他奶奶的,他精心策划,冒着被谢佑弄死的风险,好不容易弄了点现金,这才半个月就被偷了! 他试图跟美国警察沟通,奈何人家听不懂中文,姜溯急得手舞足蹈,但人家警察只是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压根儿听不明白。 姜溯说了半天,警察也只是无奈的看着他。 他气得想走,却又被人拦下。 换了一个男警官,是中国人的面孔。他皮笑肉不笑地挡住姜溯的去路,说:“您说您的钱被偷了,将近十万美金对吗?” 第53章 姜溯连连点头,看见他,就跟看见救世主一样,“对对对!” 男警官笑了一声,挥手道:“行,帮你找回来。来人,先把他带进去。” 姜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礼貌地邀请进了隔离室。 他一脸懵,大声喊:“搞错了!不是我偷了人家钱,是人家偷了我的钱!你们关我干啥啊!” 警察面不改色:“你等着你家那位来捞你就行了,我们又不会对你用刑,你怕什么。” “什么我家那位?”姜溯一听,脸色就白了,徒劳地吼叫起来,“你们非法监禁我!我不报案了,我要走!你们快点放了我!” “走哪去?”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犹如恶魔的低语。 姜溯瞬间僵硬了身体,抬眼一看,谢佑已经走到他面前了。神情冷冽,周身气压似乎结冰。 短短半个月不见,谢佑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眼里那点柔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漠然。 他低头看向姜溯,又问了一遍:“你还想去哪?” 姜溯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他好不容易才从谢佑身边脱离,怎么可以半个月就落网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他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却猛的推开了谢佑,拔腿就往警局外冲! 他刚跑了两步,就被谢佑用力拉住,一下子跌进谢佑怀里。他闻到熟悉的玫瑰花香,清冷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谢佑捏着他手腕骨,似乎要把他骨头活生生捏碎。 姜溯吃痛,还想挣扎,但谢佑不给他机会,抓着他手腕的手如同钢筋铁骨,他怎么也挣扎不开。 “你一定要跟我闹吗?”谢佑语气很平静,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半分留情。他眼眸稍稍眯起,“就你这个智商,你是怎么逃掉的?是谁在帮你?” 姜溯咬牙道:“松开……” “做梦呢?” 谢佑笑了,“你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我找到后的下场?你前段时间跟我玩自闭,我没日没夜守着你,结果你醒过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逃跑?” “姜溯,你到底在跟我作什么?” 不是作,也不是为了引起你关注。姜溯忍着眼泪,低声说:“你再不松手,我就动手了。你知道我打人不留情的。” 谢佑长翘的眼睫毛颤了颤,微微弯腰,挺直的鼻抵上姜溯的,眼睫毛几乎扫到姜溯的脸。 “你试试。” 姜溯怎么可能动手,他咬紧牙关,颤抖着低下头,好半天,带着哭腔说:“谢佑……我们就这样吧……算了吧。真的,我累了。” “……” 谢佑没有回答他,反倒是神情变了一变,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温柔的说:“是有人逼你吗?姜溯,这次我不怪你了,你别说这些话了好不好?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不计较了,回家好吗?” “没有人逼我!”姜溯还是没忍住眼泪,他慌张地退了一步,红着眼睛说,“我就是不想再跟你过下去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不想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是个高高在上的人,你有权有势,你身份高贵,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承受不了那些压力,我会疯,我不想再去负担了……谢佑,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谢佑还是固执地认为他是在说胡话,抱住他,安抚性地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别说这些了,我不怪你乱跑,你也别再说了,我们回家……” “谢佑,我没有在放狠话……”姜溯的眼泪很烫,全部落到谢佑的衣领,“我不想喜欢你,太累了……八年时间,我不想再去等待了。” “你总是不在我身边,我知道你很忙,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是想过得简单一点。我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去承担你们圈子里生活。” 眼泪一直在掉,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他的。 姜溯说这些话,何尝不是在往他自己心里捅刀子。 爱也好,恨也罢,终归是一种情绪。 他伸手抚摸谢佑的侧脸,眼底是化不来的痛苦,一字一句道:“谢佑,我的确爱你,可爱不是万能的,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是凭借一腔热血就能做成。我们就到这步,别往下再走了,你以后好好的,我也好好的,行吗?” 谢佑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猝不及防的,他又笑了,“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眉梢涌上一抹恨意,谢佑倒也不急着逼他了,像是入了魔一般喃喃道:“没关系,我不怪你……” 他喜欢的人,一直都很单纯。所以别人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所以姜溯才会说出这些看似温柔,实际上全是利剑的话,所以姜溯才会对着他撒谎。 一定是这样。 姜溯以为他还没懂自己的意思,皱着眉头说:“没有人教我说过,你……” 话没说完,谢佑按住他后颈,逼迫他仰头,咬住他的唇,把他剩下的话全部堵回去。 唇齿间,竟是苦涩。 第58章 闹离婚 姜溯一把推开他,苦笑道:“谢佑,别这样了……” 谢佑红着眼,心底的野兽已然在叫嚣,强忍着把他撕碎的冲动,嘲讽地笑出声,“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姜溯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恐慌,却始终不敢直视谢佑的眼睛。他好怕他一看见谢佑哭,他的所有努力都崩溃瓦解,他定力一直很差,所以,他不能看谢佑,一眼也不能。 “我们,离婚吧。”姜溯盯着自己地脚尖,声音很轻、很低,几乎听不见。 可谢佑听清楚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把刀割开了心脏,血流不止,而姜溯就是那个持刀者,用最轻柔的语气,说着最狠毒的话。 他瞳孔不可置信地缩小几分,气急攻心,反倒是一下子笑出来。他死死盯着姜溯,这就是要跟他闹离婚的样子吗? 低着头,眼圈红,浑身都在颤抖。 明明就一幅随时要哭死过去的样子,还装作要离婚?他怎么敢! 谢佑调整了情绪,咬字清晰的说:“你抬头,看着我,再说一次。” 不能看他! 姜溯慌张地退了几步,嗓音微颤,眼尾都哭红了,还是咬牙道:“你既然听到了,又何必要我再说一遍……” “我叫你看着我再说一遍!”谢佑用力掐住他的脸颊,强制性地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姜溯看到了谢佑的眼睛。 他以前总觉得谢佑的眼睫毛像蝴蝶翅膀,又浓又密,配上他晶莹剔透的灰蓝色眼眸,更像一只蝴蝶落在他眼里了 可现在,蝴蝶折了翅膀,谢佑眼里的光也不见了,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和无助。 姜溯不敢再看,他闭上眼,力不从心的说,“我们离婚吧。” “你睁开眼!”谢佑不愿意被他糊弄,“你要是真的想,你就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就这样吧。”姜溯无力地睁眼,两个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痛苦,可他还是说:“离婚吧。” 离婚吧。 就这样了。 别再继续错下去了。 谢佑沉默了一阵,低声说:“我们先回家好吗?这里是警局,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姜溯应好,谢佑拽着他的手腕,大步往警局外走。姜溯手腕被他捏的很疼,却也不敢吭声,直到谢佑把他推进了车里,他的手腕才得救。 进了车,谢佑阴沉地把车门摔上,视线落在姜溯身上,目光冰冷:“你逃出来,就是为了跟我离婚?” “……是。” “那你之前说的话,全是在骗我吗?”谢佑不肯接受,按住他肩膀,几乎要压到他身上去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现在要跟我离婚?” “那是以前。”姜溯咬紧牙关,“离婚协议我隔几天叫人给你送过来,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回国办理离婚。” 谢佑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次他,他想说什么,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两个人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互相折磨。 最后,谢佑嘴角勉强向上勾,缓声问:“我要是不签呢?” 姜溯不忍再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说出来那句伤人至极的话,“如果你不肯,那我们……法庭见。” “呵呵……”谢佑额角青筋迸起,字字清晰道:“你要跟我打官司?你知不知道我有律师团队?你跟我打官司,我能让你赔的一分不剩!” “如果你稀罕我那点钱,我全部给你。”姜溯低眉顺眼,“只要能离婚。” “姜溯!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谢佑情绪终于失控,愤怒地往车窗上狠狠揍了一拳! 他太过用力,手指骨都摩擦出了血。可他像是感知不到一般,只是死盯着姜溯,磨牙道:“你当我不敢把你关起来?你他妈怎么敢跟我打官司?姜溯,你嘴上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第54章 姜溯苦笑,把脸埋进谢佑的右手,眼泪落在他的掌心。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谢佑的伤,嘴唇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真的……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再喜欢你了……你离开我,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可以找一个漂亮的妻子,你们还会有小孩,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谢佑的声音也是颤的,“你在叫我另娶。” 姜溯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没有我,你才能过得好。你跟我在一起,连最基本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我也是人,我也怕死,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无瓜葛。” “谢佑,祝你以后平安顺遂。” 说到这里,眼泪早已打湿了脸庞,所有的话都已哽咽。 谢佑眼眶也是红的,他死命忍住哭腔,问:“我要是不离,你就跟我打官司是吗?” “是。” “好、好!”谢佑笑起来,“那就法庭见吧。” 姜溯愣了,“你……” “姜溯,你要是真有种,你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来管我一件事。” 谢佑无力地松开他,双眸紧闭,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姜溯心都被撕碎了,他颤声道:“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会退出娱乐圈,离开你,走的远远的,不会再让你心烦……”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佑就冷冷打断他,只吐一个字。 “滚。” 姜溯落荒而逃。 他没有胆子再回头看,只一味地逃跑,直到气儿完全喘不过来,肺负荷到了极致,他才盲目地停下来。 结束了。 都结束了。 而谢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逃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abina早已在附近等待,谢佑不离开,她也陪着谢佑在原地呆着不动。 姜溯都跑没影了,谢佑还是那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abina靠近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需要我们拦下他?” 谢佑回神,摇头,“不需要,你们跟紧他,别让他出意外就行了。” 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指上那枚戒指,无端端觉得好笑。幸亏是隔了整整十五天才让他找到姜溯,不然姜溯已经被他打断腿了。 他甚至已经在家里备好了软禁房,就等着姜溯回家,然后把他关起来,就跟他养的藏獒一样,锁在笼子里,只能全心全意地看着他,乞求他。 还好,他没有这样做。 谢佑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姜溯那个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硬的不行,来软的就好了,他总会乖乖咬钩的。 就像他说的,姜溯有种就一辈子别管他。 abina还有些犹豫,谢佑抬眼,漠然道:“无妨,他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第59章 离异和丧偶 姜溯最终回了国。 他躲在家里,整天整天看着手机里谢佑的照片,越看越难过。 他前几天就去网上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改了一下,没要谢佑一分钱,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把离婚协议书给谢佑寄过去了。 但是他寄的地点是谢佑在国内的公司,而谢佑此时人在俄罗斯,大有不再在国内发展的意思。毕竟他以前留在国内,只是为了陪姜溯。如今两个人都闹离婚了,他干脆跑回俄罗斯继承家产去了。 于是协议书又被退了回来。 姜溯还在琢磨着怎么让谢佑签字,毕竟他也不可能为了离婚就跑去俄罗斯吧? 正想着,微博突然炸了。 姜溯还以为是他发布的那条暂退娱乐圈的微博火了,结果点进去一看,标题党写的是“绝品帅哥连环杀人计”。 他本来不感兴趣,可是系统一直在推送。姜溯想着什么牛马新闻都能上热搜,就干脆点开,准备仔细观摩一阵。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传说中的极品帅哥,居然他妈的是谢佑! 微博里谢佑的名字很快也爆火,无数人都在转发一条视频。 谢佑穿着白衣,眉眼清冷,坐在法庭的被告位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被告的原因是,有人指认他通过非法手段,连续杀害了一家整整十八口人,对方的证据并不是很确凿,谢佑如果在法庭上反驳几句,很大可能获胜。 问题是,他就一直保持沉默。 连着他那个大名鼎鼎的律师,都跟吃了哑药一样,装聋作哑,任由对方律师信口雌黄,把谢佑说得像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 正因为谢佑的长相胜过天使,一下子把他推到恶魔的位置上,巨大的反差,才让他瞬间火爆全网。 还有很多人表示,就算他是杀人狂魔,他那张脸我还是喜欢。 甚至有些花痴直接大喊帅哥才不会是杀人狂魔! 一群人在网络上吵的不可开交,谢佑的个人信息也开始被扒,很快就有人查出来他是谢氏总裁。 一时间网上风评又变了,无数人认为帅哥总裁哪里会是杀人犯,分明就是我未来老公。 结果没几天,就有人眼尖地扒出谢佑开庭时,手上戴的戒指是对戒,人家早就有对象了! 关于谢佑的风评也乱成一团,由于他的不作为,他很快就陷入了舆论的浪潮,带着谢氏股份都下降了好几个百分点! 姜溯这下子急了,他看网上的人说,谢佑下一次开庭要是再保持沉默,就等于直接认罪了。而他的罪行真的算起来,判他无期徒刑都算轻的!很有可能直接吃枪子! 他不理解,谢佑为什么不肯辩护一句? 他不是说他有很强大的律师团队吗?那他还保持沉默干什么?真的想死吗? 姜溯心急如焚,他时刻关注着新闻走向,得到的消息却依然是谢佑摆烂,他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过法官,人家在那里振振有词,他就若无其事地玩手上的戒指! 都快把法官气吐血了! 离下一次开庭还有三天,姜溯果断买了飞机票,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件事情是谢佑故意干的。他只觉得谢佑肯定是魔怔了,被人家这样诬陷也不知道辩解。就算他们要离婚了,他也不能看着谢佑送死呀! 而另一边,谢佑好整以暇地在最后一份文件上面签了字,才对abina说:“那边上钩了?” abina道:“对方已经在抛售股票,估计已经把公司吃空了,准备拆分,最后吃一波就甩手了。” “嗯。”谢佑懒懒的看着电脑屏幕,“继续爆料给他,环球中心那边的旧房翻新计划,让他去做。” 他盯着周氏最新的股价,露出一个笑。 陈崇明果然不是小人物,毕竟敢撬他的墙角两次,这份胆识也算举世无双了。 他本来想趁姜溯不注意,把人扔进太平洋里喂鱼,结果这人直接拿到了周氏的绝对控股权,成了第一股东,还通过周青柠,愣是成了真正的掌权人。 一个周氏,谢佑自然不放在眼里。 可这个陈崇明,他竟然把势力伸向了西方,得到了多国政府的支持! 不得不承认,才华很出众。 只是他偏偏要来抢姜溯,那就只好除掉他了。 谢佑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键盘,他知道姜溯已经到俄罗斯了,他就说,这个人肯定会自投罗网。 姜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虽然他不可能被判刑,就算法官嘴上说了,国家也不敢来抓他。毕竟他要是真的造反,到底是谁灭,真不好说。 可是姜溯不知道。 他只觉得谢佑要被判死刑了。 姜溯跟着网络上的信息,找到了传说中谢氏总部的大楼。 他看着雄伟的高楼建筑,又看看从这个公司里进出的高等人才们,突然有点无地自容。可他还是走了进去,找到前台小姐,拿出手机里的翻译器,输入一句话:“您好,我找你们老板。” 小姐看着他手里的翻译器,又看看他平凡的打扮,公事公办道:“抱歉,您有预约吗?” 姜溯低下头,又打了一句:“你可以说中文吗?或者你也用一下这个翻译器。” 小姐扯着笑,换成了英语,“您好,您有预约吗?” 姜溯听了好几遍,才窘迫地摇头,“没有。” 小姐皮笑肉不笑,“见总裁需要提前预约,如果您没有预约,请您先回去。” 姜溯根本听不懂这么长的句子,只听懂了一句让他回去,就说:“我见他为什么还要预约!他是我老婆!我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奈何人家前台也听不懂,只是维持着礼貌的笑容。 姜溯心里着急,看见她眼里的讽刺,才猛的想起来谢佑是什么身份,哪里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他思考了一下,又点开手机相册,把一张谢佑的居家照给前台看,在前台疑惑的眼神里,用蹩脚的英语说:“他是我的丈夫。” 只是一张居家照,谢佑穿得休闲服,在沙发上看书。 第55章 前台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微笑道:“您如果再无理取闹,我们只好叫人请您出去了。” 姜溯听不懂,但他看得出来人家没信他,狠狠心,把谢佑睡着时没穿上衣的照片给她看了。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刻意露了脸,就是想拥有和谢佑的合照。 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处了。 前台小姐的表情明显变了,看向姜溯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考量。 姜溯以为她还不信,只能硬着头皮把他珍藏多年的谢佑写真集都给拿出来了,一张比一张漂亮,一张比一张诱惑。 小姐想了一下,还是给abina打了电话。 abina又询问了谢佑的意见,谢佑很高冷地甩了句不见。 跟他闹离婚的时候那么绝情,现在他在“被判死刑”的路上绝情一点怎么了? 姜溯没有办法,又不想走,就在大楼底下一直等。等到天黑,谢佑才带领着一帮人从电梯里出来。 姜溯一眼就认出来,急匆匆地迎上去,刚想说什么,没想到谢佑冷漠地瞥他一眼,声调平缓:“挡路了,前夫。” 他身后跟的人都是外国佬,倒没听明白他的中文。 可姜溯的脸刹那间就白了。 谢佑绕过他,好像准备离开。 “谢佑!”姜溯回过神,追上去喊,“我有话跟你说!” 谢佑停下脚步,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除了你不想离婚了这件事情,其他的我都不想听。” 姜溯一愣,“我……” “看样子不是这件事。”谢佑垂眼,冷酷得过分,“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前夫。” 他一口一个前夫,阴阳怪气的,就算是姜溯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听懂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姜溯吼。 “不敢,我哪有前夫您的口气大。”谢佑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成功把姜溯气得倒吸一口气,才忍住了踹他的冲动。 “你为什么不辩解!你知不知道你会被判死刑!”姜溯看他那个漠不关心的样子就来气,冲上去抓住他衣领怒吼,“你想死吗?!” “我说过,你别来管我的事情。前夫。”谢佑推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管。我就是死了,也轮不到你给我收尸。” 姜溯没想到他会是这个态度,怒不可遏道:“你在开玩笑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他妈把它当儿戏吗!!” “你跟我提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开玩笑?”谢佑冷冷反问。 “这他妈能相提并论吗!”姜溯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只吼,“你他妈好歹给自己说几句!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我死了,你就直接丧偶,也不用担心我不签协议。”谢佑继续阴阳怪气,“你不是要跟我打官司吗?不用你来,我已经被告了。” 姜溯听了一阵,算是明白了,他死死咬住牙,“你到底要干什么?!” 谢佑这才收敛了脸上那么玩味的笑,直直看向姜溯,一字一句,一字一顿道:“放弃离婚,回到我身边。” 他没给姜溯拒绝的机会,话音一转,笑道:“当然,我不逼你。反正都要离婚了,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姜溯明白了他的意思,怒火攻心,“谢佑!!你他妈多大了!你拿你命跟我闹!” “我没闹。”谢佑镇静地反驳 ,“你可以拒绝,反正我后天就开庭,判处死刑也就这几天吧,我死不死也没什么,以后你也不是离异,你是丧偶。” “你!” “如果你非要离婚,那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前夫。”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有点强调的意思。 “妈的……” 姜溯看着他的脸,人生第一次觉得谢佑这个人非常非常非常不要脸。 真他妈是欠揍! 第60章 追妻版谢某 最终姜溯气冲冲地跑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歹毒!难道谢佑那张嘴长来就是为了气他吗? 气归气,他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在附近客房里住下,准备明天再去公司堵谢佑。 结果一晚上没睡着。 他满脑子都是谢佑被判死刑,一群人拿着枪抵着他的脑门,一枪下去,谢佑就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离开谢佑是希望谢佑过得好,不是为了让谢佑吃枪子! 第二天一早,姜溯顶着黑眼圈起了床,又一次抵达谢氏大楼楼底。前台小姐已经认识他了,看见他,就很配合地拿出了翻译器,用中文告诉说:“谢总还没来上班。” 姜溯一听就炸了,“都九点多了!他还不来上班?干什么呢?我他妈一晚上没睡,他还在家里蹲着?!” 他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等了整整一分钟也没有人接听,电话自动挂断。 姜溯骂骂咧咧地呸了一声,这该死的谢佑不会还没起床吧?虽然谢佑有起床气,但是也不贪睡,平日里七点左右就起床了呀! 他越想越来气,直接给谢佑来了一波连环call,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接听! 他只好给abina打电话,打了两个也没人接。正当他纳闷的时候,abina给他回电话了。 姜溯迫不及待地问:“姐,你知不知道谢佑在哪?” abina沉默了一阵,“在装死。” “……” 姜溯:“呃?” abina语调平缓:“高烧39.5,不肯就医,现在在床上装死,你现在赶过来,应该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 “说简单点就是你赶快过来劝他治病,他还有救。不然不用等到开庭,他今天就死在家里。” 姜溯不可置信,“你在开玩笑吗?” 他仔细一想,以他对谢佑的了解,这还真他妈是谢佑干得出来的事!以前谢佑生病就不肯吃药不肯就医,非要姜溯又哄又抱又亲,一顿软磨硬泡,他才跟全世界都欠了他三百万一样喝一口药,就叫一声苦。 但他昨天不是还巧舌如簧,一口一个前夫吗? 怎么今天就烧到39.5度了! “你要是觉得我在开玩笑,你也可以不过来,反正你到时候就能收获一个病死的前夫。” abina又给他发了坐标,谢佑没有在谢家主宅里,他在临近公司的公寓里面。 姜溯哪里还敢犹豫,拦了车,报上位置,一路火光带闪电,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公寓。像是预知了他的到来,保安没有拦住他,甚至门禁处的人脸识别都被取消了,他畅通无阻地赶到了谢佑家门口。 他一进去,就看见abina一脸生无可恋地立在卧室门口,见到他进来,眼睛冒光,急切道:“快点!你把他弄走!” 姜溯没见过abina这么失态的样子,他记得abina对谢佑一直都挺恭敬的,今天怎么一脸嫌弃啊? 打开门,谢佑是真的病了,抱着床单,一直睡不安稳。 他的脸色呈现不自然的潮红,原本娇艳的唇也变得干裂惨白,发丝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粘在脸侧。 姜溯心疼死了,要是让他照顾谢佑,他肯定不会让谢佑受这么多苦的! 他冲过去,一把把谢佑抱入怀里,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很烫。他被吓得魂都要飞了,抱着谢佑,嘴里无意识地叨念着:“我们去医院,很快就没事了……” “咳……!咳咳!” 谢佑勉强睁开眼,看清是他,就软绵绵地推他一把,明明声音都哑了,还坚持不懈地嘲讽他,“前夫?我不要你管……” 要不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姜溯绝对松手把他摔在地上,让他清醒一下。 “你闭嘴好吗!你真的要这么作吗!”姜溯头疼,“你再这样下去就烧死了!” “……咳咳!死……咳!死就死!”谢佑话都说不完整,眼尾带粉,很倔强地要挣脱他,奈何他身上软的厉害,别说挣脱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你……你都要离婚了,咳咳……你还……咳!你还管我做什么!” “你非要这个时候跟我谈这些吗?!”姜溯摸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摸到滚烫的体温。他心急如焚,语气不免也严厉了一些,“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他妈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你非要把你自己弄死了你才舒坦吗?!” 谢佑被他一骂,顿时委屈起来了,更用力的推他,眼眶红红的,跟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一样,“你不要我,你就别管我!” “我……” 姜溯很想说,我没有不要你。 可是他说不出来,只好抱紧谢佑,软声道:“你乖一点,我们先去医院……” “不去。” 谢佑推不开他,就把眼睛一闭,也不再看他,冷声道:“你出去。” “谢佑!”姜溯咬牙切齿。 “你!咳咳!咳咳……!咳!出去!!”谢佑被他一气,就剧烈咳嗽起来。他一咳嗽就停不下,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才停止,把姜溯吓得够呛。 姜溯不敢再跟他对吼,小心翼翼道:“你别跟我赌气了,我们去医院行不行……” 第56章 “你……你跟我提离婚的时候,你怎么……咳咳!你怎么不说你是赌气?” 谢佑露出一个冷笑,眼神冷冽如冰,“出去,别来烦我。” “谢佑……”姜溯怎么可能离开,他弯下腰,像是哄小孩一样拍着谢佑的后背,柔声说:“你又不是三岁孩童,不能拿身体跟我赌气,你明白吗?我们先去医院,剩下的以后再谈好吗?” “你出去!”谢佑喘着气,身体明显已经到了负荷点。 姜溯想去拿块毛巾给他热敷一阵,就先放开他,哪想他刚站起身,谢佑就一把抓住他手腕。 他错愕回头,正好对上谢佑通红的眼睛。 谢佑不甘心地看着他,好半天,谢佑嗓子里才冒出几个音节,听起来,都快哭了。 “你就……真的走了啊?” 哭了? 姜溯愣了一愣,刚想解释,谢佑就低下头,眼泪顺着他的脸部线条往下掉。 “我以后……乖乖的,你能不能……”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母亲弃他而去的时候,他知道母亲不要他了,可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直到母亲离开的最后一秒,他才抓住母亲的手。 最后他说:“以后我乖乖的……” 所以能不能早点来接我。 母亲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时隔多年,谢佑又遇到了一模一样的难题,这不是他装可怜就可以挽回的局面,他只能像小时候那样,徒劳地抓住对方的手,说自己会乖乖的,可结局依然是被抛弃。 姜溯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一下子给戳中了,他又哭又笑着把谢佑再次拥入怀,低声说:“如果你舍不得我走,你应该跟我说,留下来,而不是你会乖乖的。” “我不是要走,我只是给你拿毛巾。” “好了,不要哭了,不好看了。”姜溯亲吻他的眉心,“你乖乖的把药吃了行吗?” “……” 谢佑虽然是有意为之,可他的确烧的太厉害,他只觉得母亲的身影跟姜溯不断重叠,他快分辨不清了。 他惶恐着,又一次重复道:“我乖乖的……” 姜溯死死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安慰,可谢佑还是听不进去,他靠在姜溯肩膀,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姜溯肩头。 隔了很久,就在姜溯以为他晕过去的时候,他听见谢佑很慢,又很艰难的说:“可不可以……不要离婚?” 姜溯心一跳,垂下眼,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对不起,除了这个……” “咳咳!”谢佑情绪刹那间激动起来,他猛烈喘气,眼里布满血丝,咬牙切齿地说,“离婚?!你想都别想!你敢离……我明天开庭就说人是我杀的!” “谢佑……你别逼我了……”姜溯眼睛也红了,“你好好的说话,跟我去医院治病,别这样闹下去了……” “你做梦!” 谢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气息不稳,说话也是颤的,“那你就别管我!” “我谢佑以后婚丧嫁娶,是生是死,都与你再无瓜葛!” 听了这话,姜溯捂住脸,终于崩溃的哭出声来。 眼泪从他指缝里溜出来,他慌张地想去挡住,反而落出更多的眼泪。 他压抑着哭声,哽咽着说:“你别这样了,谢佑,我心好痛……你这样作践你自己,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想要你好好的……我不想你出事,我真的……只是想要你好好的……” 谢佑不知是哭还是笑,一字一句道:“你好好待在我身边,我才能好好的。” “你以为我他妈想离婚吗?!” 姜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我他妈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了,谢慈死了,我他妈就是个罪人!你要为我背负那么多,没有我,你就不用那么累!我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我就想要你过得好!没有我你他妈才能过得好!” “可是姜溯……” 谢佑疲惫地看着他,轻声问,“你看我现在,像是好的样子吗?” 不用看,光是听声音都知道这人病的不轻。所以姜溯才那么绝望,他处心积虑地离开,不就是为了谢佑过得好吗? 可谢佑这个样子,哪里是他想要的! 他眼神动摇了。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 他所谓的离开,真的对谢佑有好处吗? 他还在自我怀疑,殊不知谢佑看见他的神情松动,心里某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他终于敢倒下了。迷糊之中,他想,还好,昨天三个小时冷水澡没白泡。 第61章 爱非囚笼 谢佑一下子晕过去,姜溯一阵手忙脚乱,配合私人医生给他输液,又给按照医生的话,拿冷毛巾给他冷敷,直到他体温降下去,表情没有那么难受了,才舒了口气。 abina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见他停下来了,开口道:“忙完了,跟我来一趟。” 姜溯不太放心,犹豫道:“可是谢佑还没醒……” “他睡觉不用你守着。”abina语气淡然,“跟我过来。” 她的神情很严肃,姜溯不敢反抗,硬着头皮跟上她,小声问:“你有什么事啊?” abina带他到了阳台,才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烟雾顺着她眼尾不断上升,缠绕在她发丝。她的眉眼也显得有几分朦胧,轻声问:“你知道你这次逃跑,带来了多大损失吗?” “我们不谈别的,就谈经济损失。” “你消失的地方是美国,谢家在美国并没有很大的家产,大部分合作伙伴都只是商业上的。但是想要找到你,就需要政治支持。”abina吐出一口烟圈,用平静的语气慢慢道:“为了找到你,谢总联系了美国高层,动用了军事力量,就算你不去警局自投罗网,调查队很快也能查到你。” “你可能不理解这是个什么概念,跟一群资本主义打交道,所有的事情都明码标价,如果不是找到你了,现在估计连fbi都出动了。” “说个大概的数字,一百个亿。” abina掐灭烟,讥笑道:“美国政府要求谢氏投资他们的新项目,整整一百个亿的大举动,偏偏是搞政治的,你觉得这一百个亿,谢氏能收回来多少?” 姜溯脸色惨白,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的离开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这摆明了的不平等条约,钱由谢氏出,风险由谢氏背,利益却归美国政府享受。”她说到这里,脸上的嘲讽更加明显,“谢总在商场上没栽过跟头,唯独这次,他知道那份合约很不公平,他还是签了字,只是因为他害怕你出事,想快点找到你。” abina想起当时的情况,又觉得心酸,苦笑着说:“你跟他闹什么呢,他疯起来六亲不认的,那种合约也敢签,真是不把钱当钱。” 姜溯嘴唇微微颤抖,无力道:“我只是……只是希望他过得好。” “你如果真想他过得好,你就哪里也别去,好好待在他身边,没事儿多给他顺毛,他就过得比谁都好。” “这几天你也看到了,他在法庭上的不作为,导致谢氏股份下跌,你知道谢氏那么大的产业,股份下跌带来的损失又有多大吗?” abina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咬字清晰道:“保守估计,又是一百多个亿。” “而这些损失,仅仅是因为你逃离他身边。” 他的离开,居然带来了这么大的危害吗? 姜溯不敢细想,他只顾着逃离,还真没想过谢佑为了找他,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abina转身,“跟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姜溯跟着她的脚步,才发现这房子里有一个上锁的房间。abina打开锁,推开门,侧身道:“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这房间装修十分诡异,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床脚都用软边料包裹,地板上铺了很厚重的羊毛地毯,最诡异的是,这墙居然也包裹了一层软料! 姜溯伸手按了一下墙,手指就陷进入大半。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墙体,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困惑。 abina轻声说:“这原本是用来关你的地方。” “什么?”姜溯错愕不已,连对墙壁的好奇都消失了,这个地方,拿来关他? abina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缓声解释道:“你逃跑的第一天,谢总就把这间房子准备好了。如果你被他抓到了,他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进来。” 难怪装修这么诡异,这些刻意加保护的设计,是防止他自杀。姜溯忍不住皱眉,如果谢佑真的把他关进去,恐怕他会直接被逼疯。 abina瞧他神情古怪,就补充道:“不过谢总十天以前就叫我把它锁起来了,他并不打算把你关进去。” 姜溯看着这间房间,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被打断腿,关进去,成为一个俘虏。 如果谢佑真的这么做了,他应该会恨他吧? 姜溯认真的思考了这件事,他的确傻,很多事情不懂。可他毕竟是个人,把他跟狗一样关起来,他也会伤心。 第57章 还好,谢佑没有这么做。 一时间思绪万千,心潮起伏,姜溯想起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竟然找不到一个充足的理由原谅自己! 好像……好像他一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abina说:“你自己想想吧,到底是去是留,抉择权在你。你应该看得出来,谢总不会逼你,你要是真的想走,他拦不住。” 她顿了一顿,用今天天气真好的口吻说道:“只是他可能会死。” 说完这些,abina暂时离开了公寓,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姜溯失魂落魄地回到谢佑身边,这人还没醒,就连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拧在一起。他弯腰,伸手抚平谢佑眉心,低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不知道。 姜溯趴在床边,想着最近的事情,一时间恍然如梦,分不清东南西北,现实虚假了。 想着,困惑着,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片黑暗里,他被铁链锁在床头。粗大而冰冷的枷锁铐住他的脚踝,磨得他皮肉生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谢佑! 他表情阴冷,踏着黑暗而来,如撕破地狱的撒旦,每一声脚步,都透着致命的冷酷。 姜溯愣住了,被一种未知的恐慌包围。他下意识往床角缩,偏偏谢佑步步紧逼,最终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冷的指骨,热的皮肉,冷意从对方手指间传递过来,姜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咔嚓—— 一声惨叫! 姜溯眼睁睁看着谢佑用手徒生生捏碎了他的脚踝骨! 豆大的冷汗落下,姜溯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他求谢佑放过他,可谢佑像是听不见,以不可思议的力道把他的膝盖骨也给捏碎! 按理说应该很疼,但姜溯只感受到了恐惧,他尖叫着想躲,却听见谢佑低沉的笑声。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密密麻麻的蛛丝网般把姜溯包围。 “你躲不掉的。” 姜溯猛的睁开眼!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粗喘着气,刚动了一下手臂,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谢佑已经醒过来了,并且把他抱到了床上,两个人同床共枕。 谢佑好像还没睡醒,嗓音沙哑,带着发烧后特有的虚弱,小声说:“怎么了?” 姜溯背对着他,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后颈,有点痒。他想起梦境,无奈的摇头。 谢佑见他不说,也就不问。 姜溯正想下床,哪想谢佑以为他要跑,抓住他的脚踝往回拖! 冷的手…… 热的皮肤…… 骨碎! 姜溯一下子想起梦里被捏碎骨头的恐惧,吓得浑身一颤,没控制住力道,一脚给谢佑踹过去! 谢佑这连大病初愈都算不上,只能勉强算个退烧,被他这样一踹,差点掉下床! 姜溯回过神,连忙跑过去把他拉回来,忐忑道:“你不要生气……我……我不是故意的……” 谢佑根本不想听他解释,沉着脸,强硬地反压住他。姜溯这次老实了,不敢动,憋着气任由他乱摸。 谢佑的手顺着他腰线往下滑,姜溯原本以为他在摸自己的皮肉,结果发现谢佑是在摸骨! 那双纤细而苍白的手,一点一点摸过他的骨头,从脊梁骨一直延伸到膝盖骨,最后堪堪握住了他的脚踝,指腹摩挲着那块凸起来的小骨头。 那块骨骼最为脆弱又最敏感,姜溯忘不掉梦里被活生生捏碎骨头的下场,死死咬住下唇,想等谢佑摸够了就逃。 哪里料想谢佑就跟入了魔一样,手指不断地去测量他腿部骨骼宽度,仿佛真的准备要打断他的腿! 姜溯怕了,他怯生生地想要收回腿,谢佑不让他动,他就被吓得快哭了。 谢佑一抬眼,看见他眼里眼泪直打转,蹙眉道:“你哭什么。” 姜溯吸吸鼻子,“你……你是不是想打断我的腿?” 谢佑还是按着他的腿部骨骼,表情淡漠,“以前有过这个想法。” “你还真的想?!” “我说了是以前。” 姜溯一听,立刻把腿收回来了,说什么也不给摸。 “我刚刚做梦,梦见你把我腿打断了,还把我关起来。”他说着就委屈,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给他说得好像成了真,“你好凶,根本没把我当人对待。” 谢佑哑然失笑,他揉了揉姜溯的头发,低声说:“不会的,我不会这样对你。” 他之前的确气昏了头,可冷静下来,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做。姜溯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是谁的独有物,更不是一条可以呼来喝去的狗,他是有尊严有思想的成年人,把他当做狗来对待,他也会疯。 这样的姜溯,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答案很明显,不是。 谢佑想要的是两个人的平等恋爱关系,而不是他强制性地逼迫姜溯,最后落得曲终人散。 姜溯还是害怕,抱着自己的腿不让摸,“我以后惹你生气了,你没忍住要打断我的腿怎么办?” “……” 谢佑叹息了一声,又是忧愁,又是无奈。 最终,他低头亲吻姜溯眉梢。 一字一句,又慎重,又轻柔。 “不会的,我的爱不是囚笼。” 第62章 收尾 谢佑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耳根子一瞬间就白里透红,又不知该说什么来掩饰,只能祈祷姜溯没听到。 可惜姜溯不仅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楚。 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眼里冒光,也不怕谢佑捏碎他骨头了,扑过去抱着谢佑的脖子就兴奋地说:“我刚刚听到了!你说你爱我!” 谢佑不动声色地撇过脸,闷闷道:“没有,你听错了。” “你骗人!你刚刚明明就说了!”姜溯等了从十七岁一直等到现在,他说了无数次我爱你,却没能得到谢佑一句回应。 每次他表白,谢佑都一副拽的上天的表情,最多淡淡的嗯一声,压根儿别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好听的。 姜溯没想到谢佑今天会说出来,他虽然知道谢佑肯定是爱他的,可是很多时候谢佑的表现和态度都太冷淡,嘴上又不说,他也就患得患失,不敢相信。 谢佑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只顾着哄他,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现在好了,怀里人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搂着他不断地乱亲,非要逼着他承认。 他尝试着否认,“我没说过……” “你说了你说了你就是说了!”姜溯振振有词,“我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办法,谢佑只好故意沉下脸,冷声道:“你再乱来我就真的把你关起来了。” 姜溯才不信呢,继续乱亲,从他耳垂吻到喉结,脑子里只剩下谢佑那句话。 被亲的有些痒痒,谢佑微微往后躲,见他不收敛,就伸手摸上他的脚踝,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又顺着他的小腿骨,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最终手指停留在他的后腰窝。 “你再吵一句试试。”他低声说,“现在不怕被打断腿了?” 被他一摸,冰凉的手指紧紧贴着肌肤,每一寸骨骼都被玩弄的感觉让姜溯回忆起梦里的血腥,腿都给吓软了,连忙摇头。 “不吵了不吵了!” 谢佑这才收回手。 姜溯一个人委屈了一阵子,又猝不及防地把脑袋埋进谢佑胸膛,闷闷不乐道:“我知道错了。” 谢佑没动,垂眼看着他。 “我……我不该跟你闹离婚,我也不该骗你,我不该逃跑,不该气你。”姜溯数落着自己的罪过,一直把头埋在他胸口,声音传出来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我不知道怎么样做才好……” 姜溯提起这些日子,他就有点想哭,“谢慈的死……我真的忘不掉……我闭上眼睛就看见她倒在血泊里,不管我怎么喊她,她都睁不开眼睛……” “我怕你以后也出事,我没办法再面对一次了。” 他说着,声音逐渐哽咽起来,“我太笨了,什么事都做不好……我以为我走了你就能过得好,我没想到你会出这么多事……谢佑,我不闹了,你也别跟我赌气了好不好?” 很久,谢佑轻声笑:“不离婚了?” “不离了。” “不跑了?” “不跑了。” 谢佑轻轻抱着他的腰,又爱又恨地蹭了蹭他的脸,声音意外的低柔,“最后一次了,以后有事情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姜溯连连点头,特别自觉的说,“我去罚跪!” 谢佑:“……不用。” 姜溯很坚定:“做错了事就要罚!” “……真不用。” “你不用多说!这件事我必须长个记性!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操心了!” “我没生气……” “你别装了!你肯定生气!换成是我,我也生气!” 第58章 “……” 结果姜溯这家伙还真就跑下床,跪在墙角里开始面壁思过,任凭谢佑怎么解释也不动摇,非要跪满一晚上。 谢佑也只能由着他去。 到了半夜,姜溯上眼皮跟下眼皮直打架,几次都差点睡过去,却依然坚守岗位,跪的笔直。 谢佑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拿脚尖踢了踢他后腰,叹息道:“起来。” “我不!”姜溯把腰挺得更直了。 “你有受虐倾向吗?” 谢佑不明白他的脑回路,看见他跪了那么久,莫名鬼火冒,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扔到床上去。 姜溯哎哟一声,不满地瞅他,“你干嘛啊!我都说了我要反思自己,你别这样搞我啊!” “我没有施虐倾向,如果你真的喜欢这样,那我去学。”谢佑一板一眼地答。 姜溯不可思议道:“我没有受虐倾向!” 谢佑哦了一声,“我一直以为你有呢。” 姜溯答:“不是你让我跪的吗?每次我做错了事,都罚跪。我以为你喜欢玩这套。” “我不喜欢。” “那你总是罚我跪……” “我哪次是让你跪满一晚上的?”谢佑无奈道,“知道错了就行了,惩罚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别折腾自己。” 他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盒药膏,给姜溯红肿的膝盖擦药,越看,眉头拧的越紧。 姜溯嘿嘿傻笑,“不疼的,我皮糙肉厚,真的不疼。” “好了,睡吧。”谢佑看了眼时间,没准备继续跟他闹下去。他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晚上再不休息,明天就起不来了。 这次姜溯逃跑,的确带来了很多麻烦。好在他乖乖回来了。 谢佑本来很气,最后又觉得只要姜溯回来了就行,至于别的,都没有那么重要。剩下的事情,他也该收尾了。 姜溯又惊喜道:“你允许我跟你一起睡啊?” 谢佑面无表情:“你要是不乐意也可以滚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姜溯已经特别自觉的霸占了半张床,把被子一拉,笑眯眯的躺平。 谢佑先去洗了澡,然后才带着一身玫瑰花香味回来。他刚上了床,姜溯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扯他浴袍,他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没好气道:“明天要开庭,你是想让我直接缺席吗?” 姜溯一想,就果断收回手,安安分分地睡觉。 可惜他激动地睡不着,快天亮了睡过去。 第二天他醒过来时,谢佑早就走了。 他去网络上守着最新消息,生怕谢佑又在法庭上装哑巴。 结果谢佑这次一反常态,上去就一顿颠倒黑白,专业知识一套又一套,把对方所谓的证据更是骂的一文不值,直接把对方辩师都给说傻了。 然后他又甩出一堆文件,表示这个所谓的连环杀人案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这死的十八个人都是穷凶恶极的罪人,根据资料显示,他们是在非法交易里狗咬狗死掉的。而他只是恰好在那片区域有过投资罢了,不能因为他路过,就说人是他杀的。 最后他一锤定音,被告人变成原告,他觉得对方对他的名誉造成了损失,要求巨额赔偿。 他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留下原告在原地凌乱。 这件事居然被他几句话就给化解了。姜溯疑惑地把视频看了好几遍,越想越不对劲,他就几句话解决的问题,干嘛还要装哑巴这么久! 虽然后来他问谢佑,谢佑说是因为证据还没搜集齐全,就保持沉默,但他始终觉得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第63章 你玩不起 两个人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间。 姜溯计划着重新返回娱乐圈,他跟谢佑谈了这件事,谢佑便让他先磨练一下演技,再考虑重新返回。 这段时间姜溯就老老实实地在看那些经典之作,学习人家的演戏技巧。 晚上十点多,谢佑才回家。 他最近一直很忙,刚刚忙完法庭那边,公司里又有很多项目要过目,他恨不得把一个小时掰成两份来用,忙起来连睡觉都顾不上。 但是姜溯不让他不睡觉,他不睡觉,姜溯就要闹,或者就阴魂不散地跟着他,满眼哀怨。 所以谢佑也就保证了每天近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到家以后,照常先去洗澡。 姜溯想进去帮他洗,被他赶出来了。 姜溯就在浴室外看着他模糊的身影,心里嘀咕着早晚扒光他。 半个小时后,谢佑踩着水汽走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诱人的粉色,他头发还在滴水,水珠凝在他眉梢眼尾,摇摇欲坠。 姜溯特别殷勤地拿过毛巾给他擦头发,谢佑或许是累了,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 姜溯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玫瑰花香味,清冷中又带了甜腻的诱惑,他看着谢佑颈后那块雪白的肌肤,跟黑发相交掩印,越发白皙透明。 他低头,挺直的鼻梁抵上谢佑后颈,哑声说:“老婆……” 谢佑眼睛都没睁开,懒懒道:“累。” “……我都弄好了。” “我累。” “……暴殄天物。”姜溯愤愤然的在他后颈咬了一口,见他头发快干了,就把毛巾扔到一边,抱着他准备睡觉。 结果他一躺下去,就觉得谢佑身上那股子花香更香了,那小脸更好看了,那半露的锁骨也更加让人想入非非了。 谢佑都睡着了,迷迷糊糊感受到他在扯自己衣服,就闷闷地哼了几声,也不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个连着一个细密而湿热的吻落在肩头,谢佑总算醒了,皱着眉去推他,冷声呵斥道:“睡觉,别碰我。” “我在睡啊……”姜溯睁眼说瞎话,“两个人睡觉就是这样睡的。” 谢佑无语,又懒得跟他理论,就自己往床边靠,尽量离他远一点。 姜溯不依不饶地靠上去,委屈巴巴道:“你不碰我,我就自己亲一亲怎么了!我真的只是亲一亲,我绝对不干别的!” “……亲吧。”谢佑无奈地躺平,心如止水,“别咬我就行。” 姜溯得了许可,迫不及待地在美人身上施展,还没亲几下,他借着银辉看见谢佑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层不浅的阴影,哪怕是嫦娥仙子下凡,也比不上眼前人的飘逸秀气吧? 他脑子一抽,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你怎么这么漂亮啊?” 谢佑又把眼睛睁开了,灰蓝色眼眸里写满了不爽,“漂亮?” 他以前也被人说过漂亮,不过对方是敌家,骂他是杂种波斯猫,漂亮小洋妞,虽然对方最后死的很惨,但还是把他恶心到了。 姜溯说他漂亮,他也觉得很不高兴。 就知道看他脸是吧? 姜溯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用词不当,连忙改口道:“是帅!你最帅!我没见过比你更帅的人!” 谢佑冷笑一声,抬眼道:“从我身上下来。” 看脸是吧? 还说什么喜欢他,明明就是馋他身子! 姜溯哪里能理解他脑子里那些弯弯道道,听他语气不善,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就灰溜溜地滚下来,还试图挽救,“不给亲了啊?” “不准亲。”谢佑心烦意乱,他就不喜欢自己的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喜欢。都是冲着他脸来的,嘴上的喜欢都虚伪到极致了。 “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姜溯选择道歉。 “不接受道歉。” 谢佑把衣服拉好,遮的严严实实,是真的不打算给他摸了。 可怜姜溯什么都不知道,眼巴巴看着他,吭都不敢吭一声。 他原本以为这样就够惨了,没想到后半夜谢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脚把他给踹下床! 姜溯睡得正香,被人一脚踹飞,整个人沿着床滚了一圈,又砰的一下摔到地毯上,眼泪都快疼出来了,揉着屁股喊疼。 他一看谢佑,谢佑那家伙死死咬住牙,眼眶都是红的,莫名其妙的怒火把他给搞傻了。 他也顾不得揉屁股了,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把谢佑抱入怀里,柔声问:“宝贝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关系,下次别再踹我就好了……” 谢佑一把推开他,咬字清晰道:“渣男。” 姜溯:“???” 没等他反应,谢佑就把他的枕头扔给他,“你出去!” 姜溯被枕头砸得抱头鼠窜,就跟出轨被抓的丈夫一样,又狼狈又不安,最后泪流满面,抱着枕头在门口呆坐到天亮。 真的不讲道理啊! 人权! 他要人权! 以前跟谢佑有合约的时候,一个月还勉勉强强凑够三次,现在好了,一个月一次都难! 要不是他知道谢佑没问题,他都想带谢佑去医院治一治了! 第二天天一亮,谢佑就离开家了。 姜溯眼睁睁看着他出门,发现他居然戴了口罩,就纳闷道:“你感冒了吗?” 第59章 谢佑眼神躲闪,闷声道:“嗯。” 姜溯就他拿药,然而谢佑不吃,说到了公司再吃。 姜溯不疑他,就让他走了。 直到晚上十二点过,他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嘿,谢佑还没回家呢! 他打电话一问,原来今天要加班。 姜溯放心地自己睡了。 隔了一天,晚上,谢佑又没回来。 打电话问,还是说加班。 这样连续过了一个周,谢佑每天晚上都说加班,就是不回家。姜溯越想越不对劲,他早就听说有钱人喜欢家里养着一个,在外面又养着一个。难道谢佑不碰他,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姜溯又觉得好笑,谢佑不是那种人。 他就去谢佑公司找他,令他意外的是,谢佑居然不见他! 他一个人站在公司楼下,孤零零的,风好大,他好冷,谢佑好无情。 他也不想胡思乱想,可他和谢佑经历了太多事情,他一下子被冷落,心里还是难以接受,以前看过的狗血剧情全部浮现在脑海里,他甚至开始猜谢佑是不是查出了绝症晚期,不想拖累他就选择离开。 在他放飞自己的脑洞一天一夜后,他又给谢佑打电话。 他一开口就问:“谢佑,你别跟我说你在加班,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在躲我。” 谢佑沉默了一阵,“没有。” “那你就来见我。”姜溯手指抠着绿植的叶子,“你不来,我就默认你在外面有狗了。”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都喜欢养很多狗,在家里玩够了又去外面找更野的,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是吧,拿着钱在外面养狗是吧?”姜溯只是想让他回来,就口无遮拦地乱说了一通。 话还没说完,他手机里就响了一声。 一条短信弹出来。 他的某张银行卡被转入了整整一百万。 谢佑问:“收到了?” 姜溯:“……你打钱干什么?” “我以为你是想要零花钱。” 因为姜溯把所有工资都上交了,他自己身上穷得叮当响,零花钱都是谢佑心情好随手赏他的。 “我不要钱!”姜溯吼,“我要你!” “我没有在外面养狗。”谢佑又解释道,“你可以查我卡的流水。” “……不是,你的关注点到底是什么!我是要你回家!我想你了!我要你回家!我不要钱!也不是要查你银行卡!” “……还有事,挂了。” “你敢!”姜溯瞬间怒了,他就不明白,谢佑一个大老爷们躲躲闪闪的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 “你今天不回家,我就跑!”姜溯越说越来劲,“你知道我做事情没有分寸,我马上就订机票,跑了就让你找不到我!你赶快给我回家!” “你是真的想被关吗?”谢佑声音也跟着沉下来。 “我就要跑!你今天回家我就不跑!要不然你就给我解释清楚,你躲我干什么!” “……今天回不来。” “那我去公司找你!” “……你给我点时间行吗?”谢佑还是让了步,头疼不已,“我暂时不能见你。” “理由?”姜溯越听越气,“不能见我是吧?行,我他妈走!我走的远远的,省的你看见我心烦!” “……” 姜溯都快给气哭了,就说:“你躲我干什么啊,咱两好不容易在一起,这才几天,你就躲我。你就算觉得腻了,也不该这么快啊……” 很长时间,谢佑那边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今天回来。你别哭了。” 得到承诺,姜溯就放心了。 他乖乖在家等着,谢佑也没骗他,果然在晚上近十二点的时候到家了。 他们一个周没见,姜溯冲上去就想抱他,不料想谢佑竟退了一步。 姜溯傻了。 谢佑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有些沙哑:“你别过来。” “……” 两个人对峙了一阵,姜溯忽然笑了,“谢佑,你要是这样搞,就真的没意思。” 谢佑垂眼,两个人隔得太远,彼此眉眼都带着模糊。他刚想说什么,却被姜溯搞了一手偷袭,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压到墙上了。 姜溯红着眼,咬牙道:“你到底在躲我什么!” 第64章 真相其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暗的灯光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谢佑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像跳动的烛火 姜溯见他不说话,一不做二不休,开始解他衣领,骂骂咧咧道:“你别他妈在外面养狗啊!让我逮到了我把你腿打断!” 谢佑没躲,只小声辩解,“我没有。” “那你到底躲我什么!” 谢佑垂着头,长翘的眼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层不深不浅的阴影。他犹豫了很久,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商业谈判,最后一脸严肃的说道:“我长了一颗痘。” “……” 姜溯眉头一挑,不可置信道:“啥玩意儿?” 谢佑一听他这语气,就觉得他这是嫌弃的意思,立刻推开他,咬牙道:“我都说了隔几天再回来,你偏要让我今天回来!你……” “不是,你哪里长痘了?那颗痘是长在你大脑上面了吗?你他妈因为一颗痘躲我整整一个星期?!”姜溯一下子凑近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脸,最后勉强在他鼻尖那里看到了淡粉色的痘印。 谢佑皮肤一直很好,哪怕近距离观察也看不到毛孔,几乎是玉做的凝脂。 他最近作息明显出了问题,加上事情太多,烦心事更多,每天来回奔波,居然给熬出了一颗痘! 谢佑撇过脸,不想给他看。 姜溯就笑了,笑得他肚子疼,眼泪都出来了,“你真是搞笑!就为了一颗痘!你用得着这样吗?” 谢佑没经历过这种正常人都有的青春期烦恼,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好看了,姜溯就不喜欢他了,没想太多,直接躲起来了。 可是姜溯不理解他的心思,还一个劲笑话他,他越想越气,掐住姜溯脸颊,不让他笑。 “不准笑。” “噗……好、好!我不笑了!”姜溯真是哭笑不得,赶紧搂住他脖子安慰道,“只是一颗小小的痘而已,我高中那会儿天天熬夜打游戏,还每天吃辣的,你不知道我那个痘长得跟火山爆发似的!你今年才二十四岁,还属于战痘年华,长痘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谢佑闷闷不乐,“不好看。” “啥?”姜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他跟平日里有什么区别,继续哄,“你还是最漂亮的,魔镜都是这么说的。” 谢佑还是不开心,洗了澡就爬上床,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让姜溯看。他始终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不敢面对姜溯。 他之前做了个噩梦,梦见他变老了,姜溯果断甩了他去找年轻小奶狗,还说男人都爱十八岁,他一个老男人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醒了以后,看见姜溯就来气,二话没说就一脚踹过去。又把人给赶出房间,自己生闷气到天亮。 等他出门时,忽然发现自己长了一颗痘。 谢佑的三观在那一刻都被刷新了一次。 于是他吓得躲起来了。 姜溯一看他这样就心疼,又好气又好笑,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黑发,“你别担心,你真的不丑。你要是丑,这世界上就没人好看了。” “……我以后会老,比我好看的有很多。”他声音闷闷的传过来,像是小孩抱怨一样。 “你会老,我也会老呀!”姜溯又亲亲他耳垂,“别这样不高兴了,你老了也是最帅的老头,别担心这些了。” “……” 姜溯又趁机教训他,“你知道你为什么会长痘吗?因为你不好好睡觉,作息颠倒,导致内分泌紊乱!” 谢佑睁眼,蹙眉道:“最近有点忙……” “再忙也得睡觉!身体是本钱!” “我已经很注意养生了……”谢佑慢慢地反驳道,“还记得你之前演的那部《霸道总裁追妻记》吗?那里面的男主角就有胃病,我认识很多老板,年纪轻轻就秃顶,还有些人偏头痛,易躁易怒。”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而我一个毛病都没有。我每天都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过多贪念床笫之事。” “是是是,人家哪个总裁对自己老婆一点想法都没有……”姜溯内涵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不行呢……” 谢佑又很认真的答:“纵欲对身体不好。” “……你管那叫纵欲?不是禁欲?” “……” 谢佑无奈的看他一眼,叹息着笑道:“你啊你。” 姜溯也不跟他扯嘴皮子了,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啊?都把你逼得内分泌失调了。” 谢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便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睫毛几乎抵上他的脸,“我在查谢慈的死因。” 第60章 话音刚落,姜溯脸上的笑意就凝住了。 可过了一会儿,姜溯深呼吸几次,稳住心神道:“那现在怎么样?” “……找到了狙击手,不过他自杀了。”谢佑低声道,“是我们家养的人。” 他伸手拨开姜溯额前的碎发,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眸,“我需要你帮忙。” 姜溯出了口气,“问吧。” “那天在地窖里的事情经过,我需要你告诉我。”谢佑解释着,“那个地窖是谢家百年前的建造的,很少有人进去。那天又被人切断了电源,里面发生了什么,除了你,没人知道。” 姜溯脸色惨白,他不愿意回忆那天。 他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他不想再去看见谢慈的尸体,那双灵动的眼眸失去光彩,倒在血泊之中。 手指被人轻轻捏住,他回过神,正好对上谢佑的眼睛。 谢佑看着他,“别怕,这次我陪你。” 隔了好一阵子,姜溯才开口道:“那天,谢慈说要去拿酒,她想找你藏在那里的名贵红酒,就让我帮她找。” “你们家地窖太大了,我跟她找着找着就走散了。等我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酒窖的中央。”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尖叫声,听声音粗细,应该是个男人。”姜溯犹豫着,“我不太确定,因为那个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我跟着那个声音,一直走到了酒窖尽头,我还去碰了一下那个墙壁。” 谢佑眉头微微蹙起,一个不好的猜测已然在他心里形成。他却不动声色的掩饰下来,还是温柔的牵着姜溯的手,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家酒窖后面是什么啊?”姜溯说,“那墙壁是空心的,后面好像还有个房间。” 他随口一问,谢佑却思考起来。 谢家那个酒窖后面,还隐藏着一个房间吗? 因为谢佑不爱喝酒,他并不关心酒窖,所谓的红酒也是别的人送,他让管家放进去而已。 可如果在那里藏人…… 谢佑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事情比他想得还要复杂一点。他摸了一下姜溯的脑袋,打断他道:“姜溯,谢慈的死跟你真的没关系。” 姜溯愣了。 虽然谢佑一直这样说,可他心里一直都明白,谢慈的死跟他就是脱不了干系。 他也苦笑着,“你不用这样哄我……” 谢佑摇头,“就算没有你,她也会被杀。”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枪杀。” “你只是恰好出现了而已。” “对方想要除掉谢慈,又想除掉你,企图一箭双雕罢了。” 姜溯不敢相信,他一直认为是因为他才拖累了谢慈,可现在居然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 谢佑抱住他,声音低落下来,“我一直在避免这个结局……” “我不理解。”姜溯反握住他的手,“既然是你们家的人,为什么要杀她?” 谢佑只是笑,摸着他的头发,神情有些倦怠。 豪门贵族里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从来不想让姜溯去接触这些黑暗的真相。姜溯只需要去演戏,好好待在他身边就行了。至于那些隐匿在暗处的险恶,他会尽全力挡下来。 他希望姜溯只管看着星星和月亮,其他的都别去看。 除了这件事,他必须要给姜溯一个交代。 “不急。”谢佑说,“很快就知道了。” …… 再一次站在酒窖前,姜溯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恐惧。他的脚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好在谢佑及时握住他的手,眼神柔柔地落在他身上,无声着安慰。 姜溯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谢佑也不直接揭穿他,垂眼答:“怕就抱住我,明白吗?” “我不会怕的。”姜溯这样说着,手却很诚实地反握住谢佑的手,生怕他撒手把自己抛下。 谢佑什么也没多说,他话一直不多,只牵着他的手,缓慢地进入了酒窖。 和记忆里一样,酒窖依然庞大如迷宫,现场看不出半点混乱,仿佛之前那场意外,只是一场梦。 姜溯稳住心神,开口道:“那天我们就是走到这一片附近的时候,谢慈说有人跟踪我们,说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她让我给你发消息,但是信号断了。” 他依着记忆,寻找到当初谢慈倒下的那片区域,眼神痛苦道:“就是这里……我们当时就是躲在这里,灯一下子灭了,我们什么也看不见。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 “嗯,不用说了。”谢佑更加用力的握住他手,在地窖昏暗的灯光里,眼神有些晦暗,“我只需要再确认一件事,就可以还你清白了。” 姜溯不怎么能理解。 因为那场意外,谢慈的的确确是为了保护他才中枪的。所谓的清白,无非是证明人不是他杀的,还能证明什么呢? 谢佑说:“你听见的那个声音,大概是哪个方位传过来的?” 姜溯不假思索道:“正前方啊,沿着酒窖一直走,那个声音就越来越清晰了。” 顺着酒窖一路往前,停到墙壁前。谢佑伸手去碰了一下墙,神情冷冽,转头吩咐道:“把所有灯都打开。” 身后的佣人立刻把灯打开,酒窖里刹那间明亮了许多。 谢佑退了一步,眼睛微微眯起。 这墙颜色不对劲。 谢家的酒窖有百年历史,虽然有仔细保养,但耐不住年华洗礼,墙壁都呈现被氧化的棕黄色。而这堵墙,花纹虽是同一种花纹,颜色却要艳上几分,很明显是一堵新墙。如果不把灯全部打开,是看不出来这细微的差别的。 谢家什么时候重修了这堵墙? 谢佑又敲了几下墙壁,和姜溯说的一样,声音太空,背后还有东西。 他还有一个问题没搞清楚,只需要明白那件事情的真相,他就可以还姜溯一个清白。 姜溯看他神色变化莫测,不免担忧道:“怎么了?” “过来。”谢佑朝他招招手,成功把他唤过来了。 姜溯眨着眼睛,“你发现什么了吗?” 谢佑把他抱入怀里,低声说:“托你的福,找到关键了。” “这墙后面真有房间啊?” “应该是。”谢佑低头看着他,“这堵墙估计是最近两年才修的,连我也不知道有这件事。” 他看了一眼abina,对方立刻会意,让爆破组走上来安装炸药。 一群人往后退,走到安全距离才停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谢佑一声令下。他一句话,将会揭开一个尘封的秘密。 谢佑眸色暗沉,低声道:“炸。” 炸弹瞬间引爆! 砰! 一阵火光四射,碎石四溅!巨大的爆炸声带起烟雾扩散,烟雾散去,一个全封闭的房间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姜溯耐不住好奇心,努力睁大眼睛想去看,谁知谢佑忽然变了脸色,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眼睛,然后一把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膛,不让他看。 他按的太急,姜溯鼻尖撞到他胸肌,还有点疼,不高兴地要挣扎,就听见他嗓音低哑地说: “乖,别看。” 谢佑的语气很奇怪,姜溯乖乖的趴在他胸口不再乱动。即使好奇的要命,还是听话的没有看。 而他不知道,那堵墙的背后,隐藏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恶臭溢出,尸体呈现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皮肤还没有完全溃烂,能看见乌紫色的血肉。 那死者表情极端痛苦,直到死了眼睛也没闭上,眼球突出,整个人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既丑陋又血腥。 更让众人无言的是,这人,是传闻中被谢佑亲手杀死的谢家上一任家主! 谢佑死死按住姜溯,不让他动。眼睛依然在看地上那具尸体,所有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现场陷入了恐怖的寂静。 很久以后,姜溯才轻轻的动了一下脑袋,他眼睛很亮,双手环抱住谢佑的腰,小声说:“你要是害怕,也可以抱紧我。” 第65章 落水月亮 翌日。 谢佑很早就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文件了,等姜溯醒过来的时候,他刚好收到了尸检报告。 昨天碍于姜溯在场,他不想让姜溯面对这些东西,就把事情全部交给abina去处理,带着姜溯离开了现场。 只是简单的查看了报告,谢佑的眉头便死死拧成一个川字。 重金属中毒致死,身上无伤口,预计死亡时间一个月以前。 算起来,恰好姜溯听到尖叫声的那段时间。 那么把时间线倒推,就可以重现当日真相。在姜溯和谢慈进入酒窖之前,酒窖里就已经埋伏好了狙击手,对方的第一目标是谢慈,并不是姜溯。 但是对方发现姜溯和谢慈同时出现,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选择等待最佳时机。 第61章 不料姜溯居然误打误撞发现了隐藏在墙壁后的秘密,为了杀人灭口,对方选择放弃击杀谢慈,把枪口对准了姜溯,却没想到误杀了谢慈。 而能做到这一切,又有动机做这一切的人,只有一个——叶羡鱼! 谢佑盯着电脑屏幕,关于叶羡鱼年轻时的资料已经全部传送到他电脑里。审查下来,除了知道她叫叶羡鱼,中国南方人,竟然没有半条有用的消息! 她的童年经历,为零! 能在谢佑倾尽全力去调查的情况下,还能把个人信息全部隐藏,这个人,背后还有人! 可那个人会是谁? 为什么能把一个人的生活痕迹抹去? 疑惑归疑惑,谢佑沉思着,忽然察觉身后有人,下意识就从抽屉里摸出枪,条件反射般迅速抵住对方脑袋! 然后姜溯默默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眼睛里全是迷茫。 谢佑:“……” 他倒是忘了,姜溯这个人走路没声儿,他刚刚看文件太过入神,没注意到他溜进来了。还好他没开枪,不然姜溯就血溅当场了。 他把枪丢回抽屉里,抬眼道:“以后进来之前先敲门。” 姜溯摸了摸脑门,冰冷的枪口抵住肌肤的触感非常清晰,他心有余悸,弱弱地问:“真枪啊?” “不然呢。”谢佑冷冷地扫他一眼。 “我还没摸过真枪,谢佑,你给我摸一下呗!”是个男人对枪支都会有迷之向往,姜溯也不例外。他也没等谢佑同意,就伸手去拉开抽屉,把那把黑漆漆的枪摸出来了。 谢佑拿枪从他手里拿过来,又把子弹拆了,才递给他。 不怪他不信任姜溯,而是姜溯这个人脑子不好使,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因为好奇对着自己开一枪。 真枪是比较沉的,姜溯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啧啧赞叹,可惜没装子弹,怎么弄都觉得不过瘾。 他又趴在谢佑身边撒娇,咬着他耳朵说:“给我买一把呗,让我学一点。” “你还没睡醒?”谢佑推开他的脸,冷漠道,“不可能给你配枪。” “为什么啊?”姜溯不高兴,“你给我配枪,我还可以保护自己。” 谢佑答:“你会先杀了自己,我不放心。” “我没有那么蠢。”姜溯还试图辩解。 “是吗。”谢佑的声音很淡,根本就没有信任他的意思,目光始终放在电脑屏幕,漫不经心地敷衍他,“给你买把仿真的行吗?” “……我要真的,不要假的。”姜溯气了,“别把我当小孩子骗!” “那就去玩你的电子游戏,别在现实生活里打打杀杀。”谢佑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他,摆明了不可能给买。 “我就想学!” “做梦。” “我就这么一个小要求,你什么都不满足我……”姜溯委屈起来,“不给睡也就算了,我就想要把枪你也不给,怎么这么小气!” “小气?”谢佑这才舍得正眼瞧他,掀起眼皮,懒散点头,“我就是小气。” “谢佑!” 姜溯看骂他不行,就又把声音软下去,胡乱的亲他的脸,黏糊糊地说,“求求你了,我就玩一次,我不会对自己开枪的,我发誓!” “我可以带你去射击场。”谢佑侧过脸,不给他亲。 “不行,我想要一把自己的枪!”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断?”谢佑推开他,“别吵了,自己去玩。” “你又不是我爸,你操心这么多干嘛呀!”姜溯死皮赖脸地不走,“我就要!你给我买一把!你不给我就一直闹,反正我不要脸,你肯定骂不过我!” 但谢佑只需要把脸沉下来,纡尊降贵地看着他,眼里的冷酷现出原形,姜溯就像是见了照妖镜一样,瞬间虚了。 姜溯得不到满足,又不敢再骂,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到谢佑身边,双手抱胸,一个字也不说,就直勾勾地瞪着他。 偏偏谢佑置若罔闻,压根儿就没把他那点小脾气放在眼里,他气得更厉害了。 好半天,他忍无可忍地跳起来,一把勾住谢佑脖子,吼道:“你今天对我爱答不理,明天你就高攀不起!” “……” 谢佑眯起眼睛看他,“哦。” “哦?!你他妈就一个哦字?” “你还想我说什么。”谢佑不紧不慢地拉开他的手臂,“不可能买的,别在这里跟我撒泼,没用。” 姜溯还想骂什么,谁知道谢佑猝不及防地凑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姜溯所有的话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小脾气也没了,从暴躁狼狗变成乖乖的小奶狗。 眼睛眨啊眨,他耳朵都红了,小声说:“那、那就不买了。” 谢佑跟揉宠物一样揉了他头发两把,又伸手揽过他的腰身,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两个人面对面,距离拉得很近。 “不是不给你买,是你不会用,我怕你出事。”谢佑安抚性地抚摸他的脊梁骨,眼里染上一点柔情,“别的都答应你,这个不行。” 他都这样说了,姜溯哪里还敢造次,红着脸点头,“那你今天晚上要陪我。” “……” 谢佑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笑问:“你就只能说出这些?” “行不行啊?” 谢佑俯身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后笑着起身。 反倒是姜溯,脸都给羞红了,有点炸毛的往他胸口锤了几下,“你胡说什么呢!” “行了。”谢佑把他额前的碎发捋上去,露出他那双明亮的眼眸,唇角微微上扬,“跟你谈正经事。” 因为他刚刚说的话太具有侮辱性,姜溯不高兴地耍起小性子,堵着耳朵,没好气道:“不听!” 气死了! 这种男人留着干什么呀! 谢佑把他双手扯下来,捏住掌心,逼迫他听自己说话,“别跟我闹,谢慈那件事,我知道是谁做的。” 姜溯老实了,想都没想就问:“谁啊?” “叶羡鱼。” 谢佑没打算瞒着他,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可他说了一通,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姜溯那个眼神还是傻呆呆的,他一看,得,这是完全没懂。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智商这么低的人。 谢佑开始自我怀疑,又突然庆幸姜溯是个男人,不然就凭他这个智商生出来的孩子,恐怕直接输在起跑线上,能把谢佑气的死去活来。 于是谢佑无奈的捏捏他的脸颊,叹息道:“幸亏你不能生。” 姜溯听不懂谢佑说的那些阴谋诡计,像是走进了巨大的蛛丝网,线索错综复杂,人影交错。他没接触过这些豪门恩怨,思想依然停留在普通人的思维,甚至更单纯几分。 听到谢佑这样说,他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挺起腰杆,抓住谢佑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笑眯眯地说:“你摸,你摸!我可是有腹肌的!帅不?” “……” 姜溯手指缠上他的,十指相扣,眼眸弯成一轮弧月,引着他,让他去触碰那些滚烫的肌肤。 谢佑的指尖是凉的,和炙热的腹部肌肉形成鲜明对比。姜溯被刺激的缩了一下,还是努力直起身子,方便他把手伸进来。 他身材的确好,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可惜他碰到的是谢佑,这人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见他身体热乎,直接把手贴在他腰侧,他当暖宝宝用了。 等了一阵,谢佑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姜溯暗自咬牙,坚持不懈,继续引诱,“你想要个小孩吗。” “我不喜欢小孩。”谢佑冷漠脸。 “我给你生一个,你一定喜欢。”姜溯开始胡说八道,“小孩多乖呀,以后还能帮你洗衣服,做饭,扫地,你不开心还可以揍他……” “我可以请家政……” 谢佑的手总算动了,沿着他的腰,一步步往上攀爬,不小心把单薄的卫衣掀起来大半,露出半截细腰。 隐藏在衣服后面的皮肤一旦没了庇护,冷空气就肆无忌惮地缠绕上来。 姜溯冷得起鸡皮疙瘩,往谢佑怀里钻,任由他的手指如蜻蜓点水般点过脊椎,数着骨节,最后落在蝴蝶骨。 他碰过的地方都变得很痒,姜溯被逼的扬起颈项,像一只垂死的天鹅,不断求饶。 谢佑不逗他了,把手抽出来,“现在能乖乖听我说话了吗?” “我听,我听!”姜溯怕痒,连连认输。 谢佑说:“还记得你们为什么去酒窖吗?” 姜溯答:“因为你在那里藏了很贵很贵的酒。” 谢佑失笑摇头,“问题就在这里。姜溯,我一个不喝酒的人,怎么会去藏酒呢?” 就像他说的那样,谢佑不爱喝酒,哪怕是被迫应酬,他也是点到为止,不会让自己有醉意。 一个不喜欢喝酒的人,又何必小心翼翼地去藏酒,还特意把藏酒地点告诉别人呢? 第62章 姜溯醍醐灌顶,脑子也跟着动起来,面如死灰道:“所以……有人打着你的幌子,骗谢慈那里面藏酒,其实是为了把她骗进去,然后杀了她!” “说对了。” 谢佑沉吟片刻,补充道:“能在里面藏酒,又把这个消息告诉谢慈,并且让她相信的人,只有叶羡鱼。” 姜溯脑子又乱了,“可是,她不是谢慈的亲生母亲吗?她为什么会想杀自己的孩子!” 在他眼里,母亲就是一个爱自己孩子如命的角色。他妈妈虽然对他严厉,还喜欢拿鸡毛掸子抽他,但总是爱他的。 可为什么叶羡鱼会想杀谢慈? 明明谢慈死了以后,她又那么悲痛,眼底的悲伤不是装的。 谢佑很慢的、很沉重的叹息,“这也是我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也复杂,要想查出真相很轻松,可若是一直查下去,很可能就不止一条人命了。事情并没有过分扑朔迷离,可谢佑只怕他一个不注意,把姜溯也牵扯进去。如果姜溯出了事,他根本不敢想象他会疯成什么模样。 他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姜溯。 因为要护着姜溯,所以他不能倒。 如果姜溯不在了,那么他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谢佑想到这里,把姜溯抱得更紧,像抱住了全世界一样,低声道:“我把事情告诉你,是希望你安心,不要把所有罪过都怪在自己身上,但我不想你再参与这件事。” “你相信我,我会把事情查清楚,一定还你个真相大白。” “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不用把自己当成罪人,过度伤害自己。” “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哪里也别去,什么也别想,好吗?” 姜溯本想说什么,可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什么时候哭的? 不知道! 原来那些伤痛一直藏在心底未曾离去,他本以为自己掩饰地够好了,可谢佑还是看得透他,知道他那些故作坚强。 所以谢佑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告诉他,不是他做的,不要再把自己当罪人。他知道姜溯表面上的乐观都是虚假的,从一开始就带着他亲自去探索,让他勇敢地面对,自己从困境中走出来。 谢佑指腹擦去他的眼泪,神情温柔,“不哭了。” 之前因为他的忽视,导致姜溯自闭,那种状态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他不想再一次看见姜溯变成那个样子,他希望姜溯继续当他的快乐小狗,只需要傻头傻脑的,什么顾虑也不用有。 被宣判无罪的这一刻,姜溯又哭又笑的,尾调带着哭腔,那么多的话,都只化作一句叹息: “谢佑呀。” 他看见谢佑眼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化不去的情意,是他一直看不透、摸不到、求不得的水中月亮。 现在水里的月亮终于落在他的手心,他抓住了他这辈子的梦寐以求。 “上辈子到底要烧多少高香,拜多少神明,积多少善德,这辈子才能求到一个你啊?” 他哭着,笑着,说着。 哪怕死在这一刻,也没什么了。 第66章 枯萎玫瑰 姜溯眼睛都哭肿了,还一个劲抱着谢佑哭。谢佑心疼他,就拿冰块给他冷敷,又骂他娇气,一点小事也哭成这样,丢人。 姜溯想憋住眼泪,妈的,憋不住。 他放飞自我,鼻涕眼泪干脆在谢佑衣服上蹭。谢佑也绷不住了,冷着脸把他扯开,咬牙问:“你故意的吧?” 姜溯一边摇头,一边继续拿他衣服擦眼泪,就是不用纸,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算了。”谢佑拿过纸巾给他擦脸,“以后别哭了,你哭起来太丑了。” 自从姜溯看透他绝情表面背后的真心后,姜溯就不信他那些伤人的话了,抽着气说:“再丑、再丑也是你选的!你没得后悔!” “我不会后悔。” “还有,不准嫌弃我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不要拿你那张脸跟我做对比!你太伤人了!”姜溯一股脑的控诉他,眼泪汪汪的,“你喜欢我你就告诉我,你早点说出来我就不用伤心那么久了,你为什么不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我都想放弃了!你还动不动就嫌弃我,之前你还打我,你还闹离家出走!你再这样我也离家出走,我让你找不到我!” 说着说着,他那些憋了数年的怒火全部涌上来,眼泪也不流了,抬手就往谢佑胸口捶,他没收着力气,几拳下去,把人家捶得都快吐血了。 别人打老公是喵喵拳,姜溯是天马流星拳,谢佑那个小身板根本受不住,可他自己也后悔那天情绪失控对姜溯做出那档子事,便硬生生挨下来了。 结果姜溯像是找到了新大陆,更来劲了,还想再给他几下。 被一个拥有职业拳击水平的人连揍几拳,不死也得半残。谢佑只好按住他的腰,把他强行按在自己大腿上坐好,胸口还闷闷作痛,皱眉道:“你骂就骂,怎么还打人?” 姜溯看着他的眉眼,难得伶牙俐齿一次,“你之前拿皮带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双标怪!你把我打得好痛,换成别人早就把你甩了,也就我受得住你这个烂脾气,你可好好珍惜我吧,以后你再惹我生气我就不要你了……唔?” 唇齿被堵住,所有的话都被打断,燥热包裹住两,再也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姜溯快要断气了,不得不推了推谢佑胸膛,眼尾染红,喘着气抵抗他,“不亲了!” 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谢佑擦去他嘴角那些未干的痕迹,低声道:“不能不要我……” 姜溯咬住他的指尖,眯眼道:“那你每天要跟我说一次你爱我,不然我就不要你。” 谢佑脸刷的一下红了,刚刚玩强吻时的霸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似乎想尝试着说出来,可那轻巧的三个字就在他喉间打转,怎么也出不来。 姜溯循循善诱,“你说出来,我就不怪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情了,你说不出来,我就生气了。真的,我生气了就不要你了,你把我心都伤透了。” 可谢佑尝试了好一阵,就是说不出来。 他白皙的脸皮彻底成了晕红色,唇是娇艳潋滟的红,齿是珍珠润玉的白。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却让在商场上舌战群雄的谢佑哑了口,他也很想说:我爱你,我比任何人都爱你。可这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一种心理障碍一般,他始终放不开。 他太高傲了,习惯性把心里话藏起来,站在暗地里保护别人,要他突然改变作风,走到明面上,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或许他太过纠结,姜溯舍不得逼他了,就蹭蹭他的脸,给他一个台阶下,“算了,以后再说也不迟,那你以后不能再骂我了,你要是生气就多亲亲我,你亲我我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会改的。” 谢佑垂下眼,像是下定了决心,嘴唇微微颤抖,“我……” 姜溯含笑地望着他。 “我……” 可惜他就卡在一个我字,卡了半天也没个动静。姜溯都给逗笑了,就拍拍他的脸颊,“算啦!我知道你爱我就行了,我不逼你了,你不用这样!” 他松开谢佑的手,准备从他身上下来,结果谢佑以为他是生气了,下意识地反拉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拽回来了。 “嗯?”姜溯猝不及防,差点摔倒,还好谢佑又及时扶住了他的腰。 然后他听见谢佑低沉的嗓音响起来,很沉稳地念道: “r лю6лю te6r.” 姜溯愣住了。 谢佑冷白的肌肤染了红。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谢佑是认为姜溯听不懂,他自己心里没了负担,反倒是说出来了。可姜溯却是因为听懂了,俄语他只会一句,就是这一句。 他曾经担心谢佑跟他表白他听不懂,就特意去搜了一下我爱你的俄语发音,虽然有点自作多情的意思,他还是期待着谢佑能亲口对他说。 没想到今天居然实现了! 他强忍住激动,生怕自己没忍住就把谢佑给吓跑了,假装听不懂的样子,歪头问:“你在说什么啊?” 谢佑撇过脸,耳朵红红的,底气不足地说:“自己想。” 姜溯还在装,“那你再说一遍,没听清。” 谢佑真没想得他也有骗人的一天,小声的又给念了一道,把姜溯给乐得快开花了,强忍着笑,故作疑惑的转身离开。 一出门,就给笑弯了腰。 …… 清露横流,初桐新引。 从谢家的落地窗向外眺望,能看见如青鱼涌泉般的欧式古典建筑,阳光不燥,微风正好。 叶羡鱼拿起剪刀给搁在阳台的绿植修剪枝叶,叶片掉落,身后的女佣小心翼翼道:“夫人,少爷到家了,邀请您下楼用早膳。” 叶羡鱼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退下吧。” 第63章 谢家是一个吃人不眨眼的囚笼,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活着走出去。 不过没关系了,她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叶羡鱼换上了一身红裙,对着镜子细细画唇描眉。她一直都喜欢红色,明艳如炙热的红玫瑰,是跌落凡尘的火烈鸟。 豆豆还在床上睡觉,手里抱着谢慈给他买的小猪佩奇。叶羡鱼走到他身边,伸手把被子向上捻了捻,低头在他额上留下一个吻。 她摸着孩子的脑袋,声音很轻,“豆豆,妈妈走了。” 转身下楼,她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人。 气质似水仙花般纯洁高贵,眼里闪着珍珠般的荧光,灵魂像是游离在一个全然寂静的世界,美好得让人不忍打破。 如果不是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眸,她会以为是那个人回来了。 她敛了心神,走到谢佑身边,谁知谢佑却立刻拉着姜溯的手,把姜溯藏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叶羡鱼笑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谢佑原本是想自己一个人回来处理,但姜溯非要跟过来,他不准,姜溯就拿自己脑袋哐哐撞墙,大有撞死在墙上的意思。 他智商本来就不高,多撞几次,智商就更低了。 因为姜溯做事情没有分寸,谢佑真怕他把自己弄出个好歹,只得把他带回来了。 叶羡鱼眼神没有光彩,慢声说:“你想问我什么。” 谢佑还是挡在姜溯跟前,“我父亲,是你杀的?” 之前谢佑收到豆豆的求救信号,说家里人发生叛变,父亲失踪,谢慈逃亡在外,一群人虎视眈眈,他被迫从回到俄罗斯,谁知道刚一下飞机就被埋伏,差点被直接炸死! 他还没抵达家,就被特工追着杀了一个月,如果不是他早有防备,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他也因为受重伤,昏迷了半个月,等他醒来以后又被逼着去处理反叛人员,整天行走在枪林弹雨之中,别说联系姜溯了,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等他终于解决完所有人,才发现姜溯把他删了。 而外界则传言,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为的就是坐上家主之位。 可是他从来不想当家主,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只是普通人,跟姜溯平淡的过完这辈子就好了。 父亲在那场战役中失踪,他派人去找,也找不到。谁又能想到,曾经威风不可一世的谢家家主,会被人关在一个没有门的房间里,被折磨致死? 叶羡鱼靠在沙发上,媚眼如丝,“是我杀的,那又怎么样?他太蠢了,该死。” 谢佑说:“你不该这么莽撞。” “莽撞?”叶羡鱼无所谓地笑起来,“只要他能死,莽撞一点又如何!” 谢佑无言,他定定地看着叶羡鱼那张姣好的容颜。从她步入谢家的大门,谢佑就认为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她看向父亲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爱意,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恨意。 爱意是没办法伪装的,她嘴上可以说着爱,可眼神始终出卖了她。 她不爱他。 一丁点也没有。 谢佑一直都懂,却也一直没拆穿她。 叶羡鱼笑,“你应该调查过我了,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的个人信息是空白的?” “我的信息当然是空白的,因为是你母亲帮我消掉的。你自然查不出来。”叶羡鱼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你母亲是个傻子,被那个渣男欺骗,不过我会帮她报仇,属于她的一切,我都会帮她拿回来。” 她提起谢佑的母亲,谢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几分。他母亲在他六岁那年就去世了,从那以后,谢佑的性子就变得阴沉,随着年龄的增大,他的心思也越发狠毒狡诈。 他自然知道母亲是被杀死的,凶手就是父亲。就是叶羡鱼不动手,他也会找个时机亲手杀了父亲。 可是…… 叶羡鱼如同失了魂,喃喃自语道:“你不知道她死之前受了什么样的折磨……那个畜生,居然那样对她!” “他给她喂下重金属,又把她关在酒窖里,任凭她哭喊求救也不管。等她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 “他既然做了这些事,我也让他加倍还回来!”叶羡鱼不停地重复说,“他把你母亲关在酒窖,我也把他关在酒窖里,把墙堵死,给他放了食物,又在食物里混杂重金属。他要么饿死,要么自愿服下重金属。当然,我不会让他直接死,我要折磨他,比他折磨你母亲更狠!” “那么谢慈呢。”谢佑声音低落,“你连她也不放过吗?” 叶羡鱼哈哈大笑起来,眼泪从她眼角落下,“你们都该死!你们身上都有那个贱人的血!你们都该死!” 她顿了一下,嘲讽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杀她了吗?你绞尽脑汁把她从我身边弄走,不让她接触我,还想送她出国,不就是为了避免我弄死她吗?谢佑,你千算万算,你还是算漏了!!” “我要杀她!你以为你就一定护得住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身上一样流着谢家的血!恶心!” 谢佑的手在颤抖,他表情没有变化,可因为他牵着姜溯的手,姜溯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哀痛。 “她才十七岁。”谢佑很缓慢地说出这句话,“你是她的母亲。” “怪就怪她身上还有那个人的血!”叶羡鱼疯了一样嘶吼起来,“你也该死!你为什么还没死!大爆炸搞不死你!狙击手搞不死你!你为什么还不死!!!你去死!你去死!!” “……” 谢佑没有说话,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发疯。她愤怒地把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东西砸碎,又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一会儿叫谢慈的名字,一会儿又变脸痛骂渣男。 姜溯皱起眉,他没想到外表明艳动人的叶羡鱼骨子里居然已经疯了,分外担心谢佑,便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 谢佑回过神,目光转向他,苦笑道:“没事。” 他虽这样说,嗓音却透着一股子丧气。姜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毕竟这种事情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没可能遇到!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谢家人都应该下地狱!你们家是踩着人骨头上位的!该死!你们该下十八层地狱!” 叶羡鱼把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然后又尖叫着喊:“小慈!妈妈对不起你!小慈!!!别走!你等等妈妈!小慈!!!” 她双目猩红,在虚空中胡乱地抓着什么,又猛的呕出一口血,半跪到地上,鲜血打湿她的红裙。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红玫瑰,燃烧着最后的血肉。 第67章 月光陷落 姜溯吓了一大跳,松开谢佑的手,也顾不得什么恩怨情仇了,想要去扶她起来。 结果他刚刚靠近,叶羡鱼猛的抓起地上一块花瓶碎片,直冲着他脖子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姜溯眼疾手快地往后撤了半步,锋利的碎片堪堪擦过他的肌肤,仅仅分毫之差! 姜溯反手一个擒拿按住了她的肩膀,强行让碎片脱手! 他皱起眉,没想到叶羡鱼对他还有杀心。只得死死按住她,不让她再有任何举动。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谢佑处理了。 而谢佑在看到她对姜溯动手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已经阴冷到极致,如果不是看在过往情分,他是真的想把她给崩了! 叶羡鱼一击没得手,反倒是大笑起来,嘴里不断涌出暗红的鲜血,狰狞地喊道:“你们来杀了我啊!” 她说着,又吐出一大口血! “你们有种杀了我!你们都该死!该死!” 谢佑神情稍稍变化,立刻弯腰去掰开她的嘴,果不其然,在她牙齿上找到了一个已经被咬破的胶囊碎片! 服毒自杀! 叶羡鱼还在笑,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别把我葬在谢家!恶心死了!你把我剁了去喂狗也好!别把我埋在你们家!我嫌脏!” 姜溯反应过来,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惊慌地叫起来,“医生!快叫医生!” 可谢佑只低垂着眉眼,他知道叶羡鱼已经没救了,她根本不想活。她隐姓埋名在谢家潜伏这么多年,终于杀了那个人,如今谢慈也死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早已没了支撑点。 她七窍流血,整个人的皮肤都呈现诡异的乌紫色,不过一瞬间,就有暴毙之势! 谢佑不忍再看,低声说:“我会送你回家。” 叶羡鱼涣散的瞳孔忽然有了焦距,她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想说点什么,又发不出声。她徒劳张嘴,却只呕出鲜血,绝望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真好,可以回家了。 谢佑不会开玩笑,他每一句承诺都会做到。 恍惚间,她看见谢慈站在她面前,叫她妈妈,还是那样灵动的笑眼。 回家了。 都结束了。 她想着,缓缓闭上了眼。 感受到她身体刹那间松了劲儿,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呼吸。姜溯不可置信,刚刚还在试图杀了他的人,怎么一眨眼就成了尸体! 第64章 他看向谢佑,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磕磕巴巴地说,“我们……我们该怎么做啊?” “起来。”谢佑拉过他手臂,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家好吗?我处理完以后再来找你。” “可是……”姜溯犹豫不决。 “先回家,好吗。”谢佑还是那样温柔的看着他,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姜溯见他情绪不对劲儿,咬咬牙,说:“我可以先回去,你答应我,最迟明天晚上,你要回来陪我。” 他其实是不想走的,他觉得谢佑好像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可是谢佑这个人情绪不外露,不被逼到极致是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他很怕谢佑一个人躲起来,什么事情也不告诉他! 母亲死于父亲之手,父亲又被继母毒杀,亲妹妹死于非命,继母暴毙在眼前……这么多条人命堆积在一起,换做是姜溯,恐怕早就疯了! 谢佑眼神无光,也不知道听没听他的话,只淡淡的应了一句好。 …… 姜溯一整晚睡不着。 他想给谢佑发条消息,又怕打扰到他,一个人纠结到半夜,在输入页面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一个字没说。正决心睡觉时,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谢佑说:“别一直打字,睡觉去。” 姜溯脸刷的就红了,回复道:“马上就睡了。” 谢佑:“好。” 对方没了下文,姜溯却抱着手机,又开始失眠。他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无端端地就看到谢佑一个人站在窗前,和他一样,在凝视这一轮孤寂的月亮。 谢佑的背影很冷清,立在银辉里,让人越看越心酸。 姜溯从幻想中回过神,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瞬间拉扯了他的神经,踩着拖鞋,抓起钥匙就往公寓外面冲。 异国的月光是冷的,可心是热的。 夜晚的风有点刺骨,姜溯拦了车,报上位置。他手机里有谢佑手机的定位,查到谢佑住在一家靠近医院的酒店了,并没有在家里。 谢佑为什么会在医院附近? 姜溯忐忑地下了车,抬头看向繁华的酒店。他走进去,试图查出来谢佑在哪间房。不过前台拒绝透露,他也只好退出来,站在酒店楼下,心急如焚。 姜溯还是给谢佑发了消息,“你在几号房?” 谢佑说:“你来了?” “我担心你,你告诉我你在哪。” 谢佑很长时间没有回复,姜溯出门太急,连件大衣都没穿,被风吹的冷,手指僵硬地敲打着键盘,就换了个方式说:“我好冷啊,你快点来接我。” 谢佑回复他:“乖,自己先回家好吗?” 他就打电话过去,整整响了四十多秒,谢佑才接起。他不说话,夜里太寂静,姜溯能听见他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姜溯看着月亮,轻声问:“你在看月亮吗?” 谢佑那边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他保持着沉默,好像在收拾东西。 姜溯攥紧拳头,“你跟我说句话。” 等了一会儿,谢佑还是不说话,姜溯只好威胁他,“你不说话,我就在这下面一直站着。我没穿外套,你不管我,我一会儿就生病了。” 谢佑呼吸声又重了几分,沙哑开口:“听话,明天我来找你,今天先回去。” “你是不是喝酒了?”姜溯一听他说话就听出来了,谢佑这个人不喝酒,可他一旦喝了,说话都带着一丝懒散的欲,尾调都是颤的。 “……只喝了一点,没事。”谢佑嗓音低沉,说的话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怎么也不真切。 可是谢佑这么自律的人,他怎么会去喝酒呢? 姜溯急得快哭了,哀求道:“谢佑,你别躲了,让我陪你,你到底在哪?你别藏着,你连我也不相信吗?” “别哭……”谢佑迟钝地察觉到他的哭腔,颓废地倒在地板上,月光落在他身上,只有数不清的落魄,“让我一个人待着,好吗?” “不好。” 姜溯紧紧抿唇,“谢佑,我他妈的是你丈夫,不是你的宠物……没理由我出事了你可以陪着我,你难过了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电话对面的人始终不给予答复,姜溯捏着手机,指骨泛白,咬牙道:“谢佑!你要是真的在意我,你就告诉我,你他妈到底在哪!!” “你不说是吧?行,老子自己找!”姜溯冲着电话大吼,“你等我把酒店挨着挨着翻个遍!我要是被警察抓走了,你就等着来局子捞我吧!” “504。”谢佑叹息似的说出来,“你总让我没有办法。” 姜溯飞快的找到他的房间,发现门也没锁,就推门进去。一进门,他就闻到浓厚的酒气,谢佑所谓的没喝多少,就是整整三瓶高浓度白酒。 明明是寒冷的季节,房间里也没有开暖气,他还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平直精致的锁骨。 他冷冷抬眼,背靠落地窗,身前是散落的酒杯。 月光钟爱他的眼眸,落进去,像掉入了深潭。 谢佑的黑发有些凌乱,整个人都衣衫不整,他懒洋洋地靠着窗,赤着脚,手里还掐着一束百合花,竟然无端端生出几分诱惑而致命的性感。 看见姜溯走过来,他就弯唇笑,把百合花递过去,醉眼朦胧,“送你。” 姜溯接过那束花,注意到窗台上摆着的花瓶空了,就知道他这是把酒店自带的花给抽出来送给自己,不免失笑。 他弯腰,伸手去碰谢佑滚烫的脸颊,最终低头道:“找到你了。” 谢佑哪怕喝醉了,他气质也是冷的,细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姜溯的颈项,低语道:“你不该来的……” 姜溯半跪到地上,把他按在自己怀里,“我不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吗?” 他抱住谢佑的腰,闷闷不乐地把脑袋埋在他大腿处,跟着他一起睡在地板上。 谢佑笑着看他,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在逗狗一样。好一阵,他的吐息落在他脸上,带着酒气,“嗯?你来了,赶着给我睡吗?” “什么?” 姜溯一愣,就被人一把推到在地上。他本以为自己会后脑勺着地,然而谢佑提前把手放在他脑后,他摔下去,也只是摔在谢佑手上,并没有受伤。 谢佑压上来,修长的指骨撑在他脑袋旁,稍一低头,细长的眼睫毛抵上他的。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谢佑咬着他的唇,呢喃着说,“你为什么要来。” 姜溯伸手抱住他后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再多的话都没有意义,就这样一起沉沦,在黑暗里抵死纠缠,顺从本心,索取对方的每一寸体温。 衣服从腰间滑落,外面的天已经露出晨曦,可他们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懒得取标题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酒店昏暗的卧室里,姜溯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这只是他的妄想。全身上下哪都疼,毕竟昨晚上差点把他玩废了。 谢佑发疯,真的好可怕…… 他嘶了一声,扶着老腰,缓慢地坐起身。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床铺都变凉了。 跑了? 又他妈跑了? 姜溯真想老泪纵横,他都给弄成这幅鬼样子了,谢佑怎么还能跑呢? 他正想拿手机给谢佑打电话呢,谢佑就提着一袋药走进来了。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因为姜溯乱扯,给他弄得有些凌乱,反倒让他从一尘不染多了几分狂野的欲。 见到姜溯醒了,谢佑就走过去,把他捞过来,像给鱼翻身一样把他给翻过来,拿药给他抹。 冰冷的药膏抹在伤处,姜溯不敢乱动,任由谢佑一手搂住他腰,一手在他身后乱作为。 谢佑涂着药,低声道:“好像伤的厉害。” “你知道就行了,还说出来!”姜溯凶巴巴地想骂他,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顿时生无可恋,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我的错。”谢佑上好药,又把他翻过来,“饿不饿?” “一天一夜了!你说呢!”姜溯想起昨晚上就气,想抬脚踹他,哪知自己那双腿跟废了一样,稍微一动就疼,只好悻悻地收好腿。 谢佑按住他脚踝,“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让阿姨做了点清淡的,你还能起床吗?” “……” 姜溯老实的摇头,“不能。” “我喂你?” “你先带我去洗漱。”姜溯向他张开手,意示他把自己抱起来。 谢佑打横把他抱起来,姜溯一下子悬空,下意识就抱紧他脖子,嘟哝道:“你慢点啊!” 谢佑掂了掂他,“好像胖了一点。” “……” 姜溯说:“那我少吃一点,就不胖了。” “为什么要少吃?”谢佑小心翼翼让他站稳,扶住他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我好不容易养胖的,你跟我闹着玩?” 第65章 他说着,又给姜溯擦脸刷牙,姜溯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道:“胖了,你就更嫌弃我丑了……” “嗯?”谢佑笑,“你不是不让我嫌弃吗?我不嫌弃就是了。”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闹吧你。”谢佑说着,又把他抱回床上,喂他吃了饭,见他神情有些倦,便说,“我还有点事,你自己在这里呆一会儿行吗?” 姜溯抬起眼,抓住谢佑的头发,一把把他扯到自己身边,咬字清晰道:“别躲我,也别自己一个人再喝闷酒,我们说好以后你所有事情都让我陪你一起承担,你要是再像昨天晚上那样一个人藏起来,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哪怕谢佑不说,他也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情并不简单。只是谢佑不想让他继续参加,什么也不告诉他,让他当一个清醒的糊涂人。 只是他也不想谢佑再这样下去了。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谢佑,可那样自甘堕落,沉溺于黑暗的谢佑,却是第一次见。 谢佑垂眼,艰难开口道:“好。” “对了,你怎么在医院附近?” “豆豆住院了。”谢佑轻描淡写道,“叶羡鱼给他也下了毒。” 姜溯瞳孔缩小,“她……她连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愿意放过?” 谢佑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有些事情并不能轻易定义好坏,她不是善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是想把伤害过她的人全部拉下地狱。” 只是叶羡鱼心理扭曲,用的方法太过极端。 “那你呢?”姜溯反握住他的手,把自己的脸贴上他的手心,眼眸明亮,“你在害怕什么呢?” “……” 谢佑最终还是没说,他眼里带着清冷的光,落在姜溯身上,就成了柔情的月光。 叶羡鱼说得对,哪怕他算尽机关,他也不是神,没有通晓天命的力量。他这次没有护住谢慈,那下一次,他又是否能护住姜溯? 好像他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处于被动,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离去,却无能为力。 “我不能再失去了你了。” 他的声音很空洞,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姜溯听的。 …… 接下来的几天,谢佑都没回家。 他忙得焦头烂额,公司里的事情跟叶羡鱼的丧事全部撞在一起,他抽不开身,只能每天跟姜溯发个消息表示自己还活着。 姜溯怕给他添麻烦,就一直窝在家里看前辈们演的电影,不断的揣摩别人的演技。 他学习着某个巨星的经典片段,对着空气开始无实物表演,表情浮夸地叫起来:“燕子!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他叫完以后,又觉得自己演的不够好,重新观察了一下人家怎么演的,自己又重新演了一遍。 就在他惊天动地地叫着燕子的时候,谢佑把门打开了。 他看着趴在地上打滚的姜溯,像是在看智障一样皱眉道:“你在干什么?什么燕子?” “呃……”姜溯一骨碌爬起来,尴尬道:“我在模仿别人……” 谢佑看了眼电视屏幕,大致知道他在模仿哪段剧情了,冷笑道:“别人是撕心裂肺,你是疯狗咬人。” “……我有在努力。”姜溯把观看记录调出来,“我真的在学习,只是演不出来他们那种感觉。” “你要想当一个好演员,你就要把角色当成自己,而不是演你自己。”谢佑拍着他肩膀,“还有,别在地上滚。” “我在还原人家的动作,你怎么能说我在打滚?”姜溯不服气,“我这是敬业。” “是吗。”谢佑绕过他,关上电视,“我没看见他在地上滚。” “你怎么说话的?”姜溯真想踹他,看他把电视关了,又骂,“我还在学习呢!你给我关了干什么!” “演的差还不让人说了?”谢佑笑出声,“别学了,带你出去兜风。” 他说着,给姜溯套上风衣,又给他戴了围巾,“外面可能有点冷。” 姜溯跟上他的脚步,“你干嘛今天带我出去?” “我有点烦躁。” 两个人进了电梯,谢佑才问道:“你会开车吗?” 姜溯挠头:“我玩过qq飞车……” “……” 谢佑叹了口气,“那算了,我来开车。” 出了小区,姜溯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全彩的超跑,设计精巧,既简约又高贵。在路边一停,引来无数人驻足观看。 某牌限定超跑,全球仅此一台,仅需1.3个亿就能落地,普通人打工一年即可购买。 姜溯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开的什么车?” “嗯?随便开的,没注意。”谢佑的确是顺手从车库里选了一辆最近的,每年那些国际大牌都会为谢家定制跑车,数量太多,车库里都快放不下了。他平时也不用自己开车,全是司机接送,自然不关注自己有哪些车。 “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姜溯被那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他都不敢靠近那辆拉风的超跑,恨恨地瞪着谢佑。 谢佑拿出车钥匙,三角形的车门自动上转,众人不由地发出一阵羡慕的赞叹。 他低眉顺眼道:“真是随便开的。” “你来炫富的吧!不去了!你自己玩!”姜溯说着转身就要走,被谢佑拉着手腕给拉回去,塞进副驾驶座,又直接把安全带都给他系好了。 “我都说了我不去!”姜溯直蹬腿,“你兜风也不用开这么高调的车吧!你是想被当猴子看吗?!” “乱踢什么?”谢佑关上车门,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想跟你有个约会,准不准?” “约会!” 姜溯双眼一亮,立刻不蹬腿了,“去哪?” “你选地方。” 谢佑踩下油门,跑车登时如利箭一般冲出去,寒风刺骨,把姜溯吹得生理眼泪横飞! 风把他声音吹散,“你——你他娘的开慢点啊啊!” 谢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把车速降下来一点,毫无歉意地说道:“抱歉。” 姜溯转过头,谢佑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分明纤细,腕骨清晰,神情有些许慵懒涣散。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全部吹起,他眼眸稍稍眯起,肆意又懒散。 呜呜,老婆为什么这么好看! 姜溯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都说会开跑车的男人最帅,能单手开限定跑车的,那不就更帅了吗? 谢佑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道:“看什么?” “我也想开跑车!”姜溯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太帅了!” “等你考了驾照就给你买。”谢佑转过头,“选好地址了吗?” 姜溯这才想起来他们出来的目的,连忙拿出手机查地址,最后选了个比较近的电影院。 谢佑哑然失笑,“家里也有电影院,要看电影,何必专门出去看?” “你不懂,要的就是气氛。”姜溯挑挑选选,选了个最新上线的恐怖片,准备等下装害怕往谢佑怀里钻。 第69章 抓娃娃机 对于姜溯的提议,谢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把车停到路边,就跟着他进了电影院。 结果因为两个人长得太好看,一进去就一直被人偷拍,谢佑眉头一皱,烦得要死,转身就走。 姜溯连忙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进入了放映室,这才避免了被一群人围观拍照的局面。 电影一开始,就是一个女人在洗澡,镜头特意给她的双腿打了个特写。 姜溯看着那双腿,趣味缺缺。 这腿还没谢佑的腿好看。 他想着,就伸手去摸谢佑那双笔直而修长的腿,在他腿根处不安分地画圈圈,小声道:“你比她好看。” 谢佑根本没看电影,他敷衍的点头,也没管姜溯的手,闭上眼睛直接睡觉。 姜溯摸了半天,人家都没点回应,顿时觉得没意思,转头继续看电影。 不得不说,这片子真烂。 于是两个人同时仰头大睡,一场约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过去了。 等姜溯醒了,电影都已经到尾声了。他一脸惊恐,还不敢相信就这样结束了! 看个屁! 只记得开头有一双腿了! 不对,他是只记得谢佑的腿是什么样了! 姜溯一扭头,谢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现在都没醒。 姜溯僵硬着身体不敢动,怕把谢佑弄醒了。电影已经开始播放片尾字幕,大厅里亮了灯,周围看客吵吵嚷嚷地离去,没一会儿,谢佑迷糊地张开眼,“放完了?” 姜溯老泪纵横,“放完了。” 谢佑:“哦,那回家吧。” 姜溯:“所以我们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来这里睡觉吗?” “不是你想看电影吗?” “问题是,这电影讲了什么。” 谢佑无语,“我没看。” “我也没看。” 第66章 姜溯狗尾巴都垂下来了,特别沮丧:“好不容易约一次,结果两个人都睡着了,好没劲儿。” “那就换个地方。”谢佑站起身,“难得有空,今天陪你。” 姜溯果断拿出手机,“妈的,让我重新选一部,我就不信我还能睡着。” “别了。”谢佑拦住他,“我会睡着。” “这样啊。”姜溯嘟哝着,“我看到周青柠最近有一部片子卖的还挺好的,本来想看看的。” “周青柠?”谢佑眯起眼回忆,“打你那个?” “人家没打我!”姜溯生怕谢佑做出什么,大声否认,“她一个小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她没打我!你别误会了!” 谢佑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 姜溯震惊,“你派人跟踪我!” “你说呢。”谢佑用一种慈爱的眼神看他,“你之前不知道吗?” “……” 姜溯给他跪了。 最后姜溯选择了电影城附近的电玩城,他觉得谢佑肯定没玩过这些东西,那么他就可以在游戏里疯狂虐谢佑,还可以装一波逼。 他去买了一百个游戏币,拉着谢佑的手走进去,正想带他去玩狙击步枪,谢佑却停住脚步不肯走了。 姜溯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谢佑面无表情地指着墙壁上的一个玩偶,“我要那个。” “?” 姜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一米多高的棕色玩具狗挂在墙壁上,狗的眼睛都没对齐,那表情,要多痴呆就有多痴呆。 姜溯不理解谢佑的审美,就说:“你喜欢那玩意儿?多丑啊,那旁边的小兔子多好看,给你买那个乖的。” 谢佑摇头,“我只要那个。” “行行行,奇葩审美。”姜溯只得找到工作人员,提出想买那个狗玩具,结果人家工作人员说那个是抓娃娃机的一等奖,不售卖。 姜溯硬着头皮走回来,看着谢佑的眼睛说:“人家不卖,我给你抓一个。” 他小时候倒是玩过几次抓娃娃机,但是他技术一直不怎么样,从来没抓到过。 姜溯看了眼娃娃机的构造,里面放了很多缩小版的玩偶,抓出来以后可以拿去兑换。而谢佑瞧上的那个狗狗,被埋在很里面,根本不好抓。 可惜人家谢佑就是稀罕那个,睁着漂亮的眼睛望着他,他就算不会玩,也故作高深地表示要给谢佑露一手。 投了币,姜溯在谢佑期待的眼神中开始了第一轮进攻。毫无疑问的,他根本抓不到。 他立刻厚着脸皮说:“太久没玩了,手感不好,多来几次我肯定行。” 谢佑只是挑眉看他。 姜溯哪里会玩啊,这些东西都是有技巧性的,他又不爱玩具,怎么可能会抓呢? 他故作镇静地连续十次空钩,然后继续解释:“我以前很厉害的,今天手感差,你相信我。” “好。” 谢佑立在他身边,看着他不断空钩,或者好不容易抓到了,但在半路上就落下来了。他本想说算了吧,谁知姜溯那股胜负欲一下子给激起来了,气冲冲地跑去怒购一千个游戏币,跟这台机器杠上了。 “你……”谢佑话还没出口,就被姜溯凶巴巴地骂了一句闭嘴,整个人都麻了。 “你别跟我叫!我今天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把它抓出来!靠!”姜溯浑然忘了自己是出来约会的,而不是来跟个抓娃娃机死磕的。 谢佑苦笑一声,双手抱胸,在旁边一直陪着他。看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坚持不懈,不知悔改。 娃娃机五个币抓一次,姜溯一边抓狂一边砸钱,很快就把一千个币都造完了,娃娃还是没抓出来。 姜溯真是恨不得跳起来给这抓娃娃机一脚!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重新抓了一次,在娃娃被抓到半空的一瞬间,他立刻凭借蛮力将娃娃机抬起来一点,再猛的一推,娃娃因为惯性就被甩了出来! 他,耗时三个小时。 花费rmb近一千。 终于,抓到了一个娃娃! 虽然手段不光彩,但姜溯还是死皮赖脸地把娃娃递给谢佑,邀功道:“怎么样,我就说我抓得到吧!” 谢佑:“……” 如果不是姜溯力气大,把抓娃娃机都抬起来了,他肯定抓到下辈子都抓不到。 他捏着手里的玩偶,可惜不是他想要的狗狗,而是一只小猫。 谢佑抬眼,说:“我要那个狗。” “……” 姜溯都快哭了,“祖宗!那个位置太里面了!真的抓不到!你不能让我把机器给倒过来吧!” 谢佑固执道:“我就要那个。” “你!”姜溯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老婆想要的东西,他哭着也要给他弄到手,便转身继续跟机器死磕到底。 游戏币又玩完了,姜溯又去买了一千个。 他真的很用心地想给谢佑抓出来,可是那个玩具位置实在太刁钻。毕竟是一等奖,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能到手呢? 眼看天都快黑了,姜溯都被逼得快疯了,那个玩具还是没出来。 谢佑看着时间,说:“让我试试吧。” 姜溯已经被这抓娃娃机气得不轻了,没好气地说:“你会个锤子!” “试一试。”谢佑说着,把怀里的娃娃递给他,自己投了币,尝试着去抓。 他第一次抓住了一个粉色的小猪,可惜没能丢入洞口,到一半就滑下来了。 “哎哟,你干嘛~” 姜溯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我就说你不行吧!别浪费力气,赶快给我让位置!你老公我今天高低给你抓出来好吧!” 谢佑理都没理他,顺手又丢了五个币进去,然后轻轻松松地把刚才那个粉色的小猪给抓出来了! 姜溯目瞪口呆。 不是,这家伙开挂了吧! 谢佑把小猪拿出来,放在他怀里,头也没回道:“利用惯性就能抓,很难吗?” “……你再说!!!” 姜溯一口咬定谢佑刚才是运气好,谢佑也懒得跟他理论,只是不断地调整机器内玩具的位置,把他要的那个狗狗位置调到前面来。 为此,他被迫抓了六个娃娃。 姜溯抱着那一堆玩具,气得咬牙切齿,“你以前是不是玩过!你跟我装萌新!” “没有。”谢佑说,“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 “你骗人!” “……” 谢佑不想跟他对骂,为了他那点自尊心,就改口道:“对,我以前玩过。” “我就说嘛!”姜溯这才心满意足,“不可能学得那么快!” “嗯。”谢佑都不跟他理论,他已经把狗狗的位置调出来了,这下应该可以出来了。 棕色玩具狗被抓到半空,爪子微微一晃——出来了! 谢佑松了口气,弯腰把玩具狗掏出来,剩下的游戏币也不要了,转身就去兑换处换那只超大的玩具狗狗去了。 姜溯跟上他,抱着一堆玩具,走路都踉踉跄跄的,“喂喂喂!你慢点!等我!等我!” 谢佑从他手里接过几个玩具,一起去换。结果他们两个人,抱着八个庞大的毛绒玩具,站在玩具城门口,大眼瞪小眼。 姜溯的身子都被玩具挡完了,他艰难地说:“要不然,我们送几个出去吧?” “随便你。”谢佑把他瞧上的那只狗丢到车里,自己手里剩下的三个又甩给姜溯,让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姜溯环顾了一下四周,正好看见两个女生正看着他们,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他走过去,把毛绒玩具送给她们,只留下他一开始抓住的那个小猫玩偶。那两个女孩为了表示感谢,又送了他两颗草莓味软糖。 姜溯坐到副驾驶位,笑眯眯地把糖递给谢佑,“人家送的。” 谢佑抿唇道:“不要。” “甜的。”姜溯执意要喂给他,“吃一颗。” 谢佑撇过头,“不吃。” “啧,你这人,”姜溯本来也没想给他吃,他这个人又不爱吃甜食,逗了一下就自己含进去,还不忘损他,“总是不知好歹。” 话音还未落,他突然被谢佑按住了后颈,紧接着,唇就被人堵住,齿关被撬开,嘴里的糖就被人夺着走了。 姜溯震惊,“你干嘛!” 谢佑咬碎那颗糖,表情淡然,“嗯?” “你……你要吃你就跟我说呀!你干嘛抢我的!”姜溯捂住嘴,还没缓过神,耳根子都红了,“你大庭广众,你……” 谢佑给他拉拢衣领,眸色深沉,“我亲你是合法的,旁人有什么资格议论。”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姜溯瞳孔地震,“你以前那股子羞涩劲儿呢?你现在怎么还会耍流氓了!” 谢佑挑眉笑:“我学的。” “谁教你的!”姜溯蒙圈,“我没教过你!” 谢佑没再说话,他看着被放在后座的玩具大狗,又看看姜溯,忍不住想:还真是一模一样。 第67章 第70章 任君处置 谢佑回家以后,把那只大狗摆在了床头。姜溯一进门,就对上那狗狗痴呆的眼神,越看越嫌弃,把他得到的那只猫猫给放在旁边,又装作不小心,一脚把狗给踹下床。 谢佑皱眉,“你踢它干什么?” “不小心的。”姜溯也不去捡,脑袋搁在谢佑大腿上,故意去打断他看书。 谢佑说:“再乱来我就去书房。” “啧,小气鬼。” 姜溯不动他了,趴在他腿上看他,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也觉得他下颚线清晰硬朗,完全没有受到视角影响,还是很漂亮。 这时,谢佑手机响了一下。 姜溯去勾过来,“我帮你看?” “看吧。”谢佑视线依然停留在书上,漫不经心的答复。 点开手机屏幕,姜溯又看到手机壁纸,依然是他高中被罚站那张照片,就说:“你是不是看我被骂你就很爽啊?” 他支起身子,猝不及防地把手臂搭在谢佑肩上,脑袋抵上他的,眼睛一弯,拿谢佑手机拍了一张合照。 把照片设为壁纸,姜溯满意地去点开消息,原来是一封电子邮件。 他看了几眼,遗憾地说:“我看不懂。” 那邮件是全法文,如果是英语他还能勉强看一点,法文那就是真的一窍不通了。 谢佑接过手机,匆匆看了几眼,眉头稍稍蹙起,“是邀请函。” 这封邀请函是某国政治领导人发来的,他表示自己即将举办八十寿宴,邀请谢佑作为贵宾出席。在举世闻名的洛特斯亚号上,将举办为期一个周的世界巨头会宴,航线将横跨整个太平洋,最终在y国靠岸。 说好听点叫邀请大佬出席宴会,说难听点就是打着幌子从谢佑手里讨好处。 而且还得带个舞伴。 这个人身份太高,哪怕是谢佑也得敬他三分。更何况人家都发了电子邀请函,想来实体邀请函马上就要从海外寄到了。这个宴会非去不可。 谢佑有些厌烦地丢下手机,姜溯又不会跳舞,他哪里来的舞伴? 姜溯和他的关注点不一样,好奇地问:“你到底会几门语言啊?” 谢佑回过神,怕打击到他,就随口说了个四门。 “中、英、俄、法?” 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凡是世界上使用人口较多,或者综合国力较强的地区使用语言,都必须熟练掌握。 因此谢佑掌握的语言不下十门,但他只是用一种老父亲看儿子的眼神看着姜溯,敷衍着说:“差不多。” 姜溯思索了一下,“那我努力跟上你的脚步,把英语考过八级。” “好。” 谢佑还是在翻看书籍,一边看着用全日文写的名著,一边想着得亏没说自己会十门语言。 不然姜溯铁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谁知姜溯突然一抬头,看清楚他的书面,嚷嚷起来:“你怎么在看日文书!你不是只会四门吗?” 谢佑面不改色,直接改口道:“其实我还会一点日语,最近在学。” “这样啊……”姜溯扒着手指计算起来,“以你的智商,你肯定很快就学会了……那我跟你的差距不就更大了?!不行不行,我得学习了……” 谢佑拍拍姜溯的脸,轻笑道:“那明天开始你去学跳舞。” “为什么啊?不应该让我去读书吗?你应该跟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帮我去名牌大学里捐个楼,给我买个学位,让我什么都不用做就成为了高材生。” “学位自己考,我不帮。”谢佑冷漠 答,“这个社会学历只是敲门砖,你自己没点实力,我把你塞进麻省理工你也混不出名堂。” “可这跟我学跳舞有什么关系?” “不学跳舞你就等着我跟带别人出去旅游。”谢佑懒得跟他理论,“而你独守空闺。” “我……” “下个周我要去参加海上宴会,你跟不跟我去?” “我想去,可我只会舞刀弄枪,你要让我跳舞,我做不到啊。”姜溯委屈巴巴,身子几乎要贴到谢佑身上,“而且我很笨,学东西很慢,万一我学不会,给你丢脸了怎么办。” “我教你。”谢佑淡声道,“你跳男步,我跳女步。” 姜溯嘟哝几声,小声念叨着:“学就学……老子踩死你。 ” “你说什么。”谢佑听清他的话,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脸颊,把他脸都快捏变形了。 “没什么!”姜溯讨好的笑起来,主动去蹭他,试图转移话题,“你说过要给我买车,还作不作数?” 谢佑撇过脸不给他蹭,“作数。” “老婆你最好了。”姜溯在他脸上乱亲两口,双眼放光,又飞快的翻出手机,点出一张照片,“那我要这辆!” 谢佑只想看书,随意瞟了一眼,“好。” “什么时候给我买?” “你拿到驾照以后。” “你不能给我搞个驾照吗?”姜溯理所当然的问。 “没那个能力。”谢佑淡淡道。 其实他要想给姜溯搞一张驾照,那简直太轻松不过了。不过他觉得如果姜溯连基本知识都没有,在马路上只会成为一个杀手,又杀别人又杀自己。 “可是考驾照好难。”姜溯扯着他衣袖,“你帮帮我。” “我可以监督你背。”谢佑不为所动。 “你就给我搞一张呗!”姜溯才不信他的话,“宝贝儿,你忍心看我一天到晚都跟科目三决战吗?你给我搞一张行不?” “你分得清红绿灯?”谢佑冷冷扫他一眼,“自己考,没考到就不买车。” “你不要把我当傻子!我当然分得清!”姜溯说,“红的绿的我还能看不懂吗?你别这么瞧不起我!” “是吗。” 谢佑果断翻出几张照片,“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绿的……怎么还有红的,那个黄的又是?”姜溯都傻眼了,怎么可以一次性出现那么多颜色! “呵。” 谢佑一声冷笑,收了手机,“给我老老实实去考试,别想走捷径。” “谢佑!”姜溯搂着他脖子开始撒娇,“就一次!我一定好好看交通规则,但是我不想去考试,你就帮我一次吧!” “我的驾照都是自己考的,你为什么不去考?”谢佑一挑眉,摆明了不帮。 “求你了!” “不帮。” “求求你了!” “不帮。” “真的求求你了!” “不帮。” 姜溯垂头丧气,“你一点都不疼我的。” “疼人也不是这样的疼法。”谢佑揉着他头发,“有些事情不能任性,明白吗?” “可是真的不想考……” “那就别开车。” “……你真的爱我吗?” 谢佑看他一眼,“你说呢。” “不爱!”姜溯吼起来,“你根本不爱我!骗子!这么大点事情都不帮我!我都这样求你了,你还不松口,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哦。”谢佑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挺好。” 姜溯给他气得快吐血,气冲冲地跳下床,“我不跟你睡了!我要走了!” “……” 谢佑只是想看会儿书,真没想到他这么闹腾,有些无奈地说:“你能跑哪去?” “哈!我去睡楼道!冷死我自己!你明天早上来给我收尸!”姜溯拿起枕头,鞋都不穿都往外跑,啪得一下把门给甩上,然后一屁股坐到自己家门口,等着谢佑来哄他。 结果,楼道刮的风好冷,快十二月的天气,他把自己包成一团,赌着气,就想让谢佑哄哄他。 谁知谢佑那混蛋没来。 姜溯在自己家门口蹲着,明明可以进去,他就是委屈,宁愿被风吹得发抖也不愿意进去低头。 他打了个喷嚏,难得硬气,死活不进去。 快半个小时了,门才被人推开。 谢佑穿得也很单薄,只穿了一条低腰裤,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露出的线条一直向下蔓延,隐入裤头。他挺拔的身影盖住了姜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抿着唇,神情如月光般冰凉。 他发丝还在滴水,身上透着一股子凉意,手里拿了一件黑色大衣,弯下腰,背后的蝴蝶骨就分外突出,真像蝴蝶翅膀般要飞走了。他把衣服披到姜溯身上,低声问:“还气呢?” 姜溯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腹肌,眼珠子都快长到他身上了,分外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咬牙道:“你他妈……搞这些!” “偶尔也不守男德。”谢佑答。 “你这是什么思想!”姜溯都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看一眼就沦陷。 “你刚刚蹭的太厉害,我去洗了个澡。”谢佑半跪在他跟前,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诱惑的意思,“要摸一下吗?” “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姜溯这样说着,手却很诚实的摸上了他的后背,从肩胛骨开始往下滑。 第68章 呜呜,我这不争气的手啊! 姜溯一边摸,一边又想哭。 好滑啊!为什么能这么滑!这人到底什么肤质! 呜呜呜救命不能摸了! 谢佑那根脊梁骨微微一弯,身躯几乎覆盖在他身上,暧昧不清道:“摸了就别想着走捷径了,嗯?” 姜溯一听,强迫自己把手收回来,闭眼不再看,“那我不摸了!” “我只给你摸一次。”谢佑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吐息温柔,“自己考虑。” “那、那可以怎么摸?”姜溯动心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佑把他从地上打横抱起来,“任君处置。” 第71章 标题取什么好呢 折腾了一个晚上,谢佑赖着不起床,任凭姜溯怎么叫他,他都拿被子捂头,死活不搭理人。 姜溯想,不就是给他摸红了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他叫了好半天,谢佑估计是给他摸炸毛了,只从被子里露出半个头,眼神不善地瞪了他一眼,嘴角还被他咬破了,眼尾泛着红,莫名有几分春意。 马上就到中午了,姜溯叫不动他,就自己出门去买午饭。 他一下楼,就看见昨天谢佑开的那辆超跑还停在车库了,顿时心痒难耐,绕着车子走了几转,还是没忍住那股躁动,跑回家去偷车钥匙。 他妈的! 限定超跑啊! 男人一生的梦想啊! 他记得谢佑把钥匙丢在鞋柜上,去找了一下,成功找到。他抓起车钥匙,蹑手蹑脚地把门再次关上,跟做贼一样飞快的跑到车上。 他兴奋地抚摸着方向盘,那流畅的手感,独特的设计,不愧是顶级超跑! 姜溯把车慢慢的开出小区,他其实会开一点车,他大学的时候去考过驾照,只是没考完,最终没得到。 他把车开到人烟稀少的大道上,感受飞一般的速度,越开越来劲儿,不知不觉就开到了郊外。 开的正爽,电话石破天惊的响起来。姜溯一下子回过神,脸色都给吓白了! 他昨天答应过谢佑拿到驾照了再开车! 不会是谢佑醒了发现他偷开车了吧? 他面如死灰地点开手机一看,愣了一下,打电话的人是陈崇明。 他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疑惑归疑惑,姜溯还是接听了,笑道:“哟,明哥,您老人家有空跟我打电话了啊?” 对方很久没说话,姜溯正怀疑他打错了,他开口道:“你愿意离开他吗?” 姜溯还在开车,风声太大,他听不清陈崇明在说什么,大声说:“你说什么!听不见!” 陈崇明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姜溯,你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们在一起没有结果。” “啥——我听不见!我在开车!”姜溯把车速降下来,风声小了很多,他才说,“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 姜溯又说:“我刚刚真在开车,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呵呵……” “你呵什么呵!快说啊,我还在飙车呢!我跟你讲,真他妈爽!”姜溯洋洋得意,“我老婆的车,开起来就是贼爽!” “你不愿意离开他吗?”陈崇明声音一下子低了很多,“姜溯,你为什么不愿意选择我?我到底比他差在哪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姜溯眉头一皱,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几分,“你几个意思?”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陈崇明自嘲般笑起来,“谢佑都那样搞我了,你能不知道这件事?” “谢佑搞你干啥啊!你别乱说,他才不会做那些事!”姜溯眉头越皱越紧,“不是,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我不理解,你说清楚。” “我想问你,你能不能放弃他,来我身边。”陈崇明慢慢的又说了一次。 姜溯直接傻了,缓过神,当场呸了一声,“你说些什么胡话!我他妈是他老公!你跟我瞎闹什么!老子拿你当兄弟,你他妈在想些什么玩意儿!别他妈再提了,你跟周青柠订了婚,你跟我说这些,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没等陈崇明说话,姜溯就跟连珠炮一样骂起来:“你别恶心我!两个大男人有什么恋爱好谈的!我他妈是个结婚了的男人,你是个订婚的男人,你怎么敢找我的?” “所以你不愿意是吗?”陈崇明古怪的笑起来,“呵呵,我就知道……” “你他妈知道还问!滚吧你!操!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周青柠!” 姜溯越想越气,“我真心拿你当兄弟,你他妈居然对我有那些想法!你还敢让我跟谢佑离婚是不是?!你配吗?你别让我看见你,妈的见你一次打一次!” 他对待感情的事情的确迟钝,陈崇明说他已经订婚了,他也就认为陈崇明对他早就没想法了。而且看样子,陈崇明对周青柠也挺好的,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还存在那些恶心至极的想法! 姜溯想起之前的事情,越想越难受,怪他实在太蠢了,没看破这个人的真面目……为了这样的人,他还打了谢佑! 陈崇明没说话,姜溯就破口大骂:“你他妈说这些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周青柠!她这些年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妈的,老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啊!靠,算老子求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别让我成为杀人凶手!” “我是哪种人?”陈崇明笑起来,“我他妈能有谢佑那种人恶心?!你宁愿跟一个混黑的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靠,你脸呢!你他妈脸掉地上了你就捡起来,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姜溯一听,当场炸了,“你配跟谢佑比吗!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别跟我老婆比,你不配!!” “他谢佑杀人放火,走私贩毒,哪样恶事他没做过!我能有他恶心?!我他妈只是喜欢你!!!” “喜欢你妈去!滚!傻逼!”姜溯气得发抖,一拳打在车上,愤愤然地挂断电话,一抬头,车前突然跳出来一只猫! 吱嘎—— 姜溯猛的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不受控制地往往马路外飞出去! 砰! 车头一下子撞到树上! 姜溯差点给甩出去,但他只是撞到了一下头,眼冒金星地坐起来,脑袋瓜子嗡嗡响。 他摸了一下额头,被撞得有点狠,流了一点血。 那只猫受了惊,早就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 姜溯骂了几句,强撑着从车上下来,车头都被撞凹一块。幸亏这是顶级跑车,各项功能更完善,不然姜溯受的伤就不止这么一点了。 把车子给弄坏了,谢佑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皮给剥了一层? 地处郊区,一片荒野。姜溯一个人站在蓝天下,烦躁得不行,又气又无奈,脑袋还疼得要死,把陈崇明全家都给问候了一遍。 问候完,他手机又响了。 姜溯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才去看手机,是谢佑打过来的。 接听,谢佑天生就是低音炮,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不太高兴地问他:“你怎么跑去郊区了?” 谢佑有他手机定位,自然查的到他跑去哪里了。 明明不想哭的,可姜溯一听到谢佑的声音,眼眶就泛红了,额头的伤仿佛也更痛了几分,委屈地说:“我出车祸了,你快点来接我。” “……” 谢佑那边传来了穿衣服的声音,他嗓音染上不悦,却也没骂人,“怎么搞的?伤到了?” “伤到了!好痛!我额头出了好多血,你再不来我就死在这里了!”姜溯不想那么娇气的,只是他很想依赖一下谢佑,莫名其妙,特别特别想他。 “我马上到。”谢佑说着,已经走下楼,一看,车没了。 “……”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姜溯会出现在郊外还出车祸了。 “你偷开我车?”谢佑声音沉下来,额角青筋暴起,“你欠收拾了吗?” 姜溯一听就哭,“我好痛!你快点来救我!你不要骂我,你再骂我,我就死在这里了!” “你等着。” 他没挂电话,要求姜溯一直保持电话畅通,姜溯就对着电话哭哭啼啼,一会儿说这里疼,一会说那里疼,就是不消停。 谢佑不疑他,又担心车子开过去慢了,便给家里打电话,让医疗队直接开直升飞机赶过去。他自己又去车库里重新选了一辆车,迅速开过去。 他还不忘记骂姜溯,“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姜溯扯着气答:“没拿到驾照之前不准开车。” “那你在做什么?”谢佑咬牙问。 姜溯哭得更大声了,“你不要骂我!你骂我我就躲起来了!不准骂!我都受伤了你还骂我!你一点都不爱我!” 谢佑深吸一口气,“我就不该惯着你。” “你什么时候惯过我了!你就是不爱我了,你变了!你连我受伤了你都不着急,那你不要来找我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姜溯情绪爆发,眼泪啪塔啪塔往下掉,“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都快疼死了!” 第69章 一听他哭了,谢佑头疼地加快车速,声音软下来,“别哭了,我马上就到了。” “你、你最好快点!”姜溯抹着眼泪,听见飞机螺旋桨的声音,一抬头,一架直升飞机已经飞到他头顶上空,正准备降落。 紧接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就提着药箱走出来,看见姜溯,二话不说涌上来,消毒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伤口包扎好了,谢佑还没到。 姜溯就骂他,怪他慢,“你怎么还没来!我要痛死了!” 他不让医生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看他哭得那么凶,那几个工作人员都以为他伤的厉害,只得悄悄给谢佑汇报。 “你乖一点,让医生看一下有没有受伤。” “我不!你不来我就不配合!” “听话!” “我不管!你五分钟之内必须到!” 谢佑心急如焚,车速一度飚到一百八,连闯了好几个红灯,才在五分钟内赶到。 他车还没停稳,就急着去开门,刚刚下车,气都没来得及喘一下,姜溯就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第72章 娇气包版姜某 谢佑被他撞得往后半退了小步,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腰,正想呵斥他几句,就听见他哇哇大哭起来,“谢佑!你怎么才来啊!我好痛!你给我看看!” 他说着,眼泪鼻涕全部蹭在谢佑衣领,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 谢佑被他哭得心都要融化了,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哄人的意味,低头亲着他发顶,“好,别哭,给我看看。” 他想把哭哭啼啼的姜溯从自己怀里扯出来,谁知姜溯就跟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了,扯不开,拉不掉。 “乖一点,给我看看?”谢佑软声哄着他,“伤到了?” 姜溯继续蹭,其实是因为他害怕谢佑想起来他飙车这件事,等下收拾他,便想糊弄过去。他哭得厉害,没一会儿眼泪就把谢佑衣领打湿一大片。 谢佑不断拍着他后背,又怕他是真的受伤了,干脆单手揽住他腰,用力将他拦腰抱起,另一只手打开车门,将他强行塞进车里! 车门被关上,谢佑挤身进来。他开的这辆车后座位置比较宽敞,容纳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冰凉的手指把姜溯额前的碎发全部抚上去,露出包扎好的额角。谢佑捏着他的脸颊,眸色深沉,仔细看了看,没有伤到其他地方。 姜溯根本不忍眼泪,泪水狂飙,挣扎着不给他看,还想踢人,被谢佑强硬地卡住位置,动弹不得。 “别动。”谢佑按住他双手,不让他打人。姜溯本想凭借蛮力挣脱他,可是谢佑的力气居然比他还大,他没办法挣开! 谢佑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姜溯不可察觉的蹙了一下眉,他的手腕被按的有点疼,瞬间就作精上身,哭着喊:“你把我弄疼了!放开我!” 没有得到回应,谢佑开始解他衣服,姜溯肩膀一凉,衣服已经滑落腰间。他大吃一惊,谢佑不会要在车上搞吧! 然而谢佑只是搂着他的腰把他翻了个面,看了一下他后背有没有擦伤,就又把衣服给他穿上了。 随后又开始解他裤腰带,姜溯连忙拉住裤头,“不准看!” “嗯?”谢佑按住他的手,低声说,“我看看受伤没有。” “不给你看!”姜溯的目的还没达到呢,怎么可能配合他,伸腿乱蹬,“你刚刚那么久都不来!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你现在想看,不给!” 谢佑眼皮子一掀,理都不理他,直接上手,姜溯还想挣扎呢,怎想被谢佑捏住了把柄,吓得浑身一颤,“我……你松开!” “别乱动。”谢佑凑过去亲亲他,“给我看一下,我就放开你。” “呜……”姜溯快给他再一次弄哭了,这下动也不敢动,任由谢佑捏着他腿根开始检查,一双细白的长腿被迫缠在了谢佑腰上,连每一根脚趾都被细细的查了一遍。 看他腿也没问题,谢佑就纳闷了,就脑袋上撞破了皮,姜溯怎么能哭成这样? 以前没这么爱哭吧? 把裤子给他提上,谢佑拍着他后背,“别哭了,哪疼?你告诉我。” “你混蛋!流氓!色狼!老色胚!”姜溯踹他几脚,“一来就搞这些!” 看他活蹦乱跳地还能打人,谢佑就知道他没什么事,舒了口气,一只手撑在他头侧,哑声问:“我老?我比你还小三个月,那你算什么?” “那你也是混蛋!”姜溯眼圈红红的,“你怎这么久都不来,把我丢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想过我有多疼!” 他强词夺理,谢佑懒得跟他理论,松开他,转身去了驾驶位,冷声道:“回家再跟你算账。” “谢佑!”姜溯不哭了,开始求饶,“我以后不开车了!你别生气!” “已经生气了。”谢佑系好安全带,头也没回的说,“你最好在到家之前想好理由。” “你不能打我!我已经受伤了!” “不会打你。” 谢佑冷着脸启动车子,一边开,一边问:“你昨天晚上摸我的时候,你怎么承诺我的?” “我……我就是好奇嘛……”姜溯心虚地答,“而且我也没摸很久……” “是啊,你都快把我皮摸掉一层了。”谢佑呵呵冷笑,车速也提快了很多,明显是要赶快到家收拾姜溯。 “我错了嘛!你就原谅我一次!我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吗?” “犯错了就要受惩罚。” “你是我老公嘛,我做错了事,你肯定要原谅我啊。” 谢佑面不改色,“我是你老婆,我生气是天经地义。”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谢佑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头微垂,像一只小狗一样扒着前座的靠背,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难免失笑,谢佑说:“既然知道要被收拾,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真的错了。”姜溯好像想从后座爬到前座,被谢佑冷冷地瞪了一眼,就尴尬地缩回去,拿雪白的脚趾去蹭谢佑的肩头,“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别蹭。在开车。” 身后的人顿时垂头丧气,抱着腿缩在角落,好像天大的委屈都给他一个人受了。 车子到了公寓底下,谢佑从前座上下来,打开后座车门,朝他摊开手,“我抱你还是自己走?” 姜溯无精打采,一想到回家以后就是修罗场,都不想跟他有接触了,避开他的手,赤着脚就踩到地面上。 走了没两步,谢佑看不下去了,把他打横抱起来,挑眉道:“你还跟我赌气上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姜溯那股子委屈就涌上来了。两只手抱住他脖子,无声的流眼泪。 “怎么又哭了。” 谢佑又要抱他,又要开门,看他在怀里跟个小动物一样蹭,心里那股火也散了些,托着他腰身,轻声笑:“你是水做的?” “……” 姜溯从他身上跳下来,自己把门打开了,然后直冲冲地跑去墙角罚跪。 “我自己跪!你不能再骂我了!”他大声地吼,“敢骂一句我就哭!今天晚上烦死你!” 谢佑冷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擦去他的眼泪,嗓音像是烟草打磨般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不气你开车,我气你出车祸。这次是运气好,那下次呢?” “你做事情总是随心所欲,没有考虑过后果,姜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谢佑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轻的像是呢喃。 姜溯脑门抵上墙壁,面壁思过,好半天,才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谢佑半跪在他面前,“你要保护好自己。” “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姜溯小声辩解:“本来也不会出车祸的……突然窜出来一只猫,我着急避开它,才撞上去的。” “知道错了就不用跪了,要是想不通,就再想想。”谢佑站起身,进了书房。 第73章 请输入标题 这几天谢佑都在教姜溯跳舞。 事实证明,姜溯这人一般都是不撒谎的。他说他不会跳舞,那就是真的不会跳舞。 他总是记不清该怎么跳,步调全部跑了,不是跟谢佑撞在一起,就是一脚踩过去,把谢佑折腾的不轻。 教了几天,不能说没学会,只能说跟没学过没区别。 谢佑都有些心灰意冷了,他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教育的滑铁卢。他训斥下属时,可以做到舌灿莲花,黑白颠倒,通过独特的祖安能力,带领团队节节高升。 可姜溯那个脑子,人家内涵他,他都听不懂。而谢佑骂人都是阴阳怪气的,姜溯听都听不懂,更别提有效果了,甚至还以为谢佑是真的在夸他。 好比谢佑说他真是个天才,他还能高兴地说爱你哟宝贝。 第70章 再说谢佑又不敢骂凶了,一骂,姜溯别的不会,装可怜那是一套一套的,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像是被主人无端踹了一脚的狗狗,缩在角落里,独自一个人生闷气。 最后谢佑也就不教了。 他想着到时候就跟姜溯一起死皮赖脸地待在一旁,看别人跳舞好了。 脸是一起丢的,这样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 …… 十二月份,天渐寒。 姜溯刚过完二十六岁生日,准备重返娱乐圈,但他们马上要动身去太平洋参加宴会,姜溯只好把计划推迟。 两个人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姜溯对生活要求不高,随便带几件厚衣服保暖就行。但是谢佑这个人就要求多了,姜溯看着他大包小包塞了很多,还有要收拾的意思,连忙制止他。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又不是搬家!”姜溯弯腰去把他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打开,发现他衣服没带几件,倒是带了许多瓶瓶罐罐,拿起来一看,保湿乳。 他拿着那精致的小瓶子,顿时有些无语,又换一瓶拿起来,抗皱精华。 “……” 再看,面膜,眼霜,防晒霜……真是比女人的护肤品还要多! 姜溯把那些东西全部放回去,问:“你带这些东西干什么!你脑子给驴踢了是不是!” 谢佑好看的眉头稍稍一蹙,“为什么不能带?” “你一个大老爷们你活得这么精致干啥呀!”姜溯骂骂咧咧道,“我一个演员都没用过这些东西!” 谢佑别扭地把行李箱拉好,小声说:“不好看,你就不喜欢了。” “……” 姜溯捧着他的脸,很严肃的说:“宝贝儿,你别告诉我你还有容貌焦虑!” 谢佑长翘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落,“我都二十五了……” 之前那颗痘,已经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而他想起来,自己在慢慢变老,他又很忙,肯定比别人衰老得快,就算现在好看,要不了多久就变成糟老头了。 而且他本身就是偏立体的骨相,自然要比姜溯这种纯纯的中国人更显老。 “你二十五,我他妈还二十六了呢!你可拉倒吧!”姜溯在他脸上乱亲两下,“你不管什么样都是最好看的,别担心那么多。” “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姜溯摸着他比鸡蛋还滑的脸蛋,恍然大悟,“所以你这皮肤是护肤品堆出来的?” “也不是。”谢佑答,“我这个月才开始用的,之前也只用洗面奶。” 那也是实话,谢佑的皮肤一直都很好,光滑细腻,冷白均匀,摸起来更是嫩滑。 “宝贝儿,你要是有容貌焦虑,你让我们怎么活?”姜溯哭笑不得,明明眼前人的姿色是一等一的绝,他若是长得丑,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好看的人了! “不好看。” “你真的好看。” “骗子。” “嘿,我骗你干什么!” 谢佑不理他,还想把他之前抓的那只庞大的狗狗玩具给塞进行李箱,姜溯这个不能忍,扯着狗耳朵不让他放进去。 “你带护肤品我忍了,这么大个狗你带去干嘛!” 谢佑看着他,冷笑:“更大的狗我都带了,还嫌多它一个?” 姜溯一愣,“你背着我还养了狗?” “挺大一只。” “多大啊?” “站起来有一米八。” “靠!你养的什么狗,狼狗还是藏獒啊?体型这么大!” “不是,是傻狗。” “什么傻狗……你养狗不看品种吗?那狗有没有攻击性啊?那么大一只,你打得过吗?” “除了傻,其他都勉强。” “那你也不能把这么大的玩具带去旅游啊!” 可惜谢佑一根筋,非要把那只狗带上,不让带,就生气。姜溯笑了一阵,浑然没发现哪里不对劲,也就由着他去了。 今天下起了小雨,雾蒙蒙的,远远望过去,树叶仿佛融化在天光里。 一辆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慈念园前,雨后的空气越发潮湿,带着树叶的清香,沁人心扉。 黑色的伞撑开,把天地划分为黑白两色,车门打开,皮鞋踩在地面,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显露在空气中。 姜溯跟在谢佑身后,黑伞挡去了雨,却没挡住谢佑那清冷绝尘的气质,光看背影,也如青松修竹般挺拔。 周围静得可怕,只听见雨落在林梢、打在伞面的声音。 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谢慈的墓园。 谢家有钱,专门为谢慈修建了一个堪比皇室公园的墓园,这个地方只埋葬了她一个人,莫名多了几分孤寂。 他真的有勇气去面对谢慈的墓碑吗? 姜溯停下脚步,眉眼隐入黑色雨伞下。 谢佑见他没跟上,回头拉住他的手,低声说:“怎么了?” 两人的手指都有些冰凉,交织在一起,反倒多了几分暖意。 姜溯笑着摇头,跟着他走过阶梯,最终停留在谢慈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眉眼灵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纵使隔着灰色滤镜,还是美得动魄惊心。 姜溯抿唇,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是轻笑着说都过去了,还是在她墓碑前痛哭流涕? 可真的面对时,姜溯眼眶有些酸涩,却又不至于哭出来,看着女孩的照片,好半天,他说:“我们都挺好的,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他忍住眼泪,他的命是谢慈救下来的,不管如何,他就是抬不起头。 这时,一只手覆上他的发顶,轻轻地揉了两下。姜溯侧头去看,谢佑眉目慵懒,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似乎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谢佑挺冷静的,他的神色依然很冷淡,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他也不说话,姜溯就自个儿哭,哭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好意思,慌张的把眼泪擦干,害怕打扰谢慈清净。 想着,干脆转头就扑进谢佑怀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哭他个天昏地暗。 “还哭?”谢佑垂眼,笑问,“最近怎么了?真成水做的了?” 姜溯本来不是爱哭的人,但谢佑稍微温柔一点,他就找到了归宿。一个找到家的孩子,那是一点委屈也受不住。 他抹着眼泪,“还不是你惯的!” 谢佑拍着他的后背,“我可没教过你哭。” “那你也要惯着我!”姜溯闷闷不乐,“你说,叶羡鱼为什么要做这些。” “谁知道呢。”谢佑这样说。 其实他已经知道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了,知道了叶羡鱼的身份,顺藤摸瓜去查,想查出来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只是他不想再让姜溯参与了。 很多事情,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谢佑还记得谢慈刚出生那年,夜深,他想去看一下妹妹。却看见叶羡鱼坐在婴儿床前,眼里满满都是恨意。她的手掐住了孩子娇嫩的脖子,表情狰狞,仿佛她手里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仇人。 那时候谢佑也才八岁,他面对这样的情形,根本无力招架,通过门缝,傻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一幕。 可叶羡鱼忽然哭了,她松开手,在谢慈脸上亲了一下,眼泪落在孩子圆乎乎的小脸上。 后来谢佑常常看见叶羡鱼复杂的眼神,她总是想杀了那个年幼的孩子,又总是在关键时刻收手。她这样折磨自己十五年,直到谢佑把谢慈带去了中国,从此天各一方。 她服毒自杀以后,谢佑也陷入了一时迷茫。可刹那间,他想起来豆豆。 既然她要杀了谢慈,那么豆豆去哪里了? 他被恐慌推搡着,飞快地跑上楼,果不其然,豆豆中毒已深,早已昏迷过去。 一阵鸡飞狗跳,豆豆送到了医院。 他虽然中了毒,却不是烈性毒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因为谢佑及时的想起他,他洗胃以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而叶羡鱼给自己下的毒,却是在那一瞬间就毙命。 谢佑在手术室外想了很多,最后他懂了叶羡鱼的用意。如果谢家没有一个人在意豆豆的死活,那么他就会中毒而亡,也不用经历接下来的痛苦了。可如果还有人惦记他,他就会活下来,有了谢佑的庇护,他可以安全长大。 她在最后一刻,既当了一个母亲,又当了杀人凶手。 她当初还帮助过姜溯逃跑,可她为什么不在路上就杀了姜溯? 后来谢佑也想明白了,其实叶羡鱼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姜溯的命,她只是在找一个宣泄口。如果不是姜溯发现了酒窖的秘密,她根本就不会抓着他不放。如果姜溯能够自愿离开,他不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那么放了他也没关系。 只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想除掉姜溯。 恐怕她也在后悔当初没有先下手为强把! 可是这些,都没必要告诉姜溯了。 第71章 姜溯还在哭,眼圈都肿了。 “别哭了。”谢佑微微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随后说,“走吧。” 他们明天就要动身去洛特斯亚号参加宴会,走之前,姜溯想来看一下谢慈,所以谢佑才把他带来了。 他知道姜溯会难过,可没想到他这么能哭,眼泪直打转。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姜溯擦擦眼泪,艰难点头。 转身离开时,起了一阵风。 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比这阵微风还要轻柔。 “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他错愕抬头,谢佑神色如常,目光淡然地看着前方的青松。一手牵他,一手执伞。 好像只是一场梦。 第74章 老外直呼666 洛特斯亚号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游轮,长达五百米,高九十三米,分为十八层,内部设施完善,搭配先进技术。 这个巨大的海上城堡,光是餐厅都有二十个,对应不同的国家风味。更别提娱乐设施,那叫一个眼花缭乱,缤纷多彩。 姜溯哪见过这种架势啊,一看到那堪比好多个足球场的游轮,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麻木地往前走,只顾着观看那豪华的装修,完全没注意脚下,一个不留神,绊到绳索,差点扑出去。 幸亏谢佑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不然他就要在众多老外眼里摔一跤了。 谢佑反握住他的手,挑眉道:“还没上船你就这么激动?” “我、我没见过嘛!”姜溯尴尬地站稳,见周围没人注意他,才悄悄地舒了口气。 可千万别给谢佑丢脸啊! “我们家也有。”谢佑漫不经心地开始炫富,“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玩。” “我拿游轮玩什么?”姜溯泪流满面,“练习臂力吗?单手举游轮?” “随便你。”谢佑拉着他上船,“反正家里不缺那一艘。” “……” 又一次仇富了。 他们一上船,就有人殷勤地围过来,谢佑是真的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话也不想说,架子很大。 托他的福,姜溯也被团团包围,紧张的抓着他的衣角,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游轮太大,兜兜转转好一阵,他们才找到房间。 那房间很宽敞明亮,配置全套家电,有着半圆形的阳台,能看到湛蓝色的大海。 姜溯还在啧啧赞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谢佑却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浴室里拖,然后把他扔进浴缸里开始洗澡。 姜溯倒不介意给他看,就是被他弄得痒痒,缩着腿想躲,被谢佑瞪了一眼,就跟个废物一样瘫倒,让他为自己服务。 被摸的有些痒,姜溯就调笑道:“谢大少爷今天兴致这么高?” “没兴致。”谢佑目不斜视,就冷冰冰地给他洗澡而已。 “啧,你是不是不行了啊?” “你前几天试过。”谢佑把泡沫给他冲掉,又拿毛巾给他擦头发,最后用浴巾把他包裹着,抱出浴室。 姜溯落到床上,正想搔首弄姿一番,结果谢佑还真的跟眼瞎一样,拿浴巾把他身体擦干,又给他扯掉,然后就去开行李箱,摸出一堆瓶瓶罐罐。 姜溯一开始还害羞,定睛一看,好家伙,防晒油。 这玩意儿能行吗? 姜溯犹豫着,“要不然你还是用沐浴露吧?” “什么?”谢佑奇怪的看他一眼,然后往他胳膊上抹防晒油,抹完了又往他脖子和脸上抹,最后在他腿上抹油。 “等下出海了,紫外线很强,要注意防护。”谢佑收好防晒油,就给他套衣服。 真的完全没想法。 姜溯突然觉得心被砍了一刀。 他弱弱的抓住谢佑的手,“都到这步了,你就这样啊?” “晚上要跳舞,我不想你起不来。”谢佑低眉顺眼,弯腰给他系纽扣。 姜溯干脆伸手揽住他后颈,沙哑开口,“什么都不做,太可惜了。” “晚上回来再……” 两人的唇几乎相触,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距离。姜溯想再靠近一点,谢佑却红着脸躲开了,眼神飘向一方,小声说:“不准亲。” “为什么?害羞了?”姜溯笑着,用手指去勾他下巴,非要凑过去亲。 “你一亲就没完没了。” “偏要亲!”姜溯猝不及防地抬头,飞快的啄了他一口就跳下床跑路,连裤子都没穿好。 谢佑冷眼看着他,“你有种就这样出去。” 姜溯一看自己光溜溜的腿,赶紧扯了被子披在身上,把脑袋蒙住,声音透过被子有些失真,“我就这样出去!” “……你的智商真的还有救吗?”谢佑走过去扯他被子,他又死死拽住,两个人僵持了一阵。 姜溯拖着被子缩到角落里,像一个蘑菇一样就生了根,好长时间没有动静。谢佑正纳闷呢,就蹲在他面前,试图把被子掀开。 谁知姜溯一下子跳起来,被子如同鲨鱼大口,一口把他也吞进来,黑暗中,只听见姜溯嗤嗤的笑声。 伸手摸上这人的脸,谢佑低声说:“幼稚。” “我就是幼稚怎么啦!”姜溯也往他靠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假正经,我就不正经,我就要跟你贴贴。” “贴贴是什么意思。” “ 噗。”姜溯没忍住笑了,“让你只知道看财经新闻,这下子跟我们脱节了吧!” “我偶尔也看你演的剧。”谢佑眸色波澜不惊,“只是辣眼睛。” “……滚。”姜溯伸手想把他从被子里推出去,“不跟你待在一起了。出去。” 谢佑被他推得差点摔倒,趁机抓住他手腕,两个人一起往前倒下去。 砰的一声,落地了。 姜溯摔倒他胸膛上,被困在被子里,他什么也看不见,有点担忧,“你脑袋没摔坏吧?”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揽上他的腰,按住他的腰心,强硬地将他身体往下按。 “抱歉,忍不住了。” …… 等两个人都从被子里出来,姜溯眼神都痴呆了。 谢佑气息有点乱,但整体上还是冷静的,把被子放回床上,又把姜溯从地毯上捞起来,开始给他穿裤子。 姜溯回过神,咬着下唇,腿有些发软。 而谢佑给他收拾好,就开始给自己穿衣服。他背对着姜溯,肩胛骨在他的动作间忽隐忽现,腰线格外清晰,像一柄利剑般直入深处。 天色渐晚,他们两个才出了房间。 晚宴要持续一个周,这期间可以自由走动,每天八点半舞会开场。 谢佑先是带姜溯去船舱上看太平洋,结果姜溯这混蛋非要去扒栏杆,差点掉下去,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把谢佑吓得够呛。 于是说什么也不带他去玩了。 姜溯还跟谢佑赌气,觉得他管的太宽,故意把他丢在身后,自己一个人横冲直撞,在游轮里到处乱跑。谢佑又怕他不小心惹事,只能尽心尽力地跟在他身后追,甚至陪着他跑了个八百米冲刺。 姜溯跑累了,又不生气了,跑回来扑进谢佑怀里不走路,哭着闹着要他背才可以起来。 谢佑都快被他折腾死了,冷着脸掐住他的腰,“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你背我回去我就消停了。”姜溯厚着脸皮说。 “你刚骗着我跑了个八百米,现在还要我背你?”谢佑都给他气笑了,捏着他脸问,“你良心呢?” “被狗吃了。”姜溯双腿缠上他的腰,开始无理取闹,“快点背我回去,不然我就在这里丢人现眼!” “谢先生,您在做什么?” 谢佑闻声转头,来者金发碧眼,是他曾经合作过的某国房地产大亨。 再一看,自己腰上还缠着一双腿呢,他赶紧把姜溯的头按进怀里,把他遮得严严实实,低声骂,“这下真丢人现眼了。” 姜溯也没想到真能碰到人,羞得立刻把腿放下来,老老实实地把脑袋埋进谢佑怀里,试图当一只缩头乌龟。 谢佑回头用英语糊弄了几句,然后立刻带着姜溯逃离现场,只留下老外在原地思考人生。 他没看错的话,这位谢小公子怀里抱着的,是个一米八的男人吧?大庭广众之下,腿都缠在腰上去了? 这年头亚洲人都玩的这么野吗? 第75章 阿拉斯加湾 谢佑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姜溯知道自己这下子丢脸丢大了,耳朵聋拉下来,垂头丧气地跟着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眼看晚宴又要开始了,谢佑也就不骂他了,给他重新理了理发型,就带着他进了会场。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谢佑似乎很忙,他身边总是有人想接近,或满脸堆笑,或故作高深,姜溯又一次感受到差距。 虽然谢佑没有忽视他,可他总觉得自己不该赖在他身边。在这种场合,来宾都是各个行业的领头人物,他们在一起是为了谋利,而姜溯作为一个行外人,就没了立足之地。 第72章 最终他还是选择离开,把位置给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空出来。他待在这里,不仅要面对那些人暧昧的眼神,还要忍受住被排斥在外的失落感。 他突然松开谢佑的手,谢佑下意识就反握住,跟旁边的人正在讲的话,也戛然而止。 他抬眼,有点不解地看着姜溯。 姜溯笑,“你们聊吧,我饿了,去吃东西。” “不能喝酒。”谢佑揉了揉他头,“也不能乱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明白吗?” “嗯。” 姜溯走到一旁,乖乖地吃东西,等着晚宴结束。 这艘游轮的饮食相当不错,姜溯并不饿,也被眼前的美食迷的眼花缭乱,还有很多他没见过的食物,摆盘精美,像许许多多的艺术品。 海洋上信号不好,玩个游戏也不行。姜溯慢吞吞地把点心尝个遍,等他明显感觉自己快吃吐了,谢佑那边还在谈。 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聊的。 他干脆就坐在不远处,托着腮,直勾勾地盯着谢佑的脸。 既然美食吃不下了,那就看看美色好了。 老婆的脸,老婆的腰,老婆的腿……流口水。 看了一阵儿,他嗅到一股略刺鼻的香水味,忍不住皱眉回头看,身边坐了一个女人。 是周青柠。 姜溯傻了片刻,他好久没看见她了。 周青柠化了浓艳的妆,长发披散在肩头,夸张的耳环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她优雅地端过一块草莓小蛋糕,好似漫不经心地问:“有些小蚂蚁怎么跑进来了?” 原本她是想嘲讽几句,可惜姜溯无聊爆了,看见她,就跟看见救星一样,眼睛发光,“你也来了啊?太好了,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周青柠看见他那张俊脸,就想起高中的时候,不管她怎么不高兴,他撒个娇打个滚她就笑了。姜溯总是让着她,又偶尔要欺负她,还以扯她的马尾辫为乐趣。她一度认为她秃头是姜溯扯她头发导致的,但隔了这么多年,没人扯她头发了,她还是掉发。 明明上次见面,她让那个替打把姜溯打进了医院,这次见面,他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周青柠思索片刻,慢条斯理道:“毕竟我们周家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不像某些人,完全靠男人才能混进来。” “……” 姜溯假装听不懂,笑眯眯的说:“你最近还在拍戏吗?”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这样让步了,周青柠也不好发作,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蛋糕。 “你……”姜溯欲言又止,周青柠瘦了很多,她的脸颊都有些凹陷了。她过得并不好,不然不会瘦的那么厉害,几乎只剩下骨头了。 他很想问,你跟陈崇明怎么样了。 自从陈崇明跟他表白以后,他就浑身难受,像是有蚂蚁爬过。他总是在想周青柠该怎么办,很多话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又咽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样的立场去面对她,甚至不知道要不要把陈崇明的所作所为告诉她。 他表情过于古怪,周青柠咬着小勺子,轻笑道:“我怀孕了。” “……你……”姜溯眉头蹙得更紧,那些话快要涌出来,却又硬生生憋住了。 周青柠莫名其妙红了眼眶,“他们说,我在这里能找到他。” “他?”姜溯很想像高中那样,在她哭的时候帮她擦眼泪,可他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足以支持他这样做,最终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嗓音低哑,“陈崇明也来了?” 他以前叫陈崇明都是叫明哥,他这样指名道姓地称呼,周青柠还呆了一下,然后自嘲般笑起来,“其实我一直都在跟你比,但你运气似乎一直比我好。” “高中的时候吧,我一开始是真的拿你当朋友。后来你变好看了,我就不喜欢你了。”她低着头,眼泪却落下,“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他一个,为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 “你都跟那个谢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跟我抢?”周青柠嗫嚅着,眼泪打湿了脸庞,“我什么都抢不过你,我怀孕了,他还是不要我。”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再怎么机关算尽,也比不过你。你什么都不做,谢佑就爱你,大明就爱你,我呢,我陪他度过了那么多,陪他创建公司,给他资金,甚至不惜跟我爸闹翻,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订婚了,他却为了你悔婚!”周青柠的手指紧紧抓着裙子,精致的妆容也被哭花,“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我真的……真的有在努力啊。” 她说着,又跟疯了一样,抓着姜溯的手,就要给他跪下,眼泪疯狂掉落,“我求求你,你把他还给我,我只有他一个了!求你!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你可怜可怜我……求你!” 她这个举动,引来无数人注视。姜溯想把她扶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就苦笑着,“可是我从来不喜欢他,我没给过他回应,我已经结婚了,我不会跟你抢,从头到尾都不会。” “你骗我!如果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可能不要我!”周青柠情绪激动,手指甲在姜溯手上抓出两条血痕,眼珠子似乎要从眼里瞪出来,“你放过我,你把他还给我,求你了姜溯!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吗,我那时候对你多好啊,你看在那些情谊上,你放过他好不好?!” 姜溯生出一种无力感,声音颤抖,“可是一个爱你的人,怎么会被别人抢走?” “青柠,醒醒吧。” 姜溯弯腰,把她牵起来,“你从来不需要跟我比,你一直很优秀,你把自己位置放的太低了。” 周青柠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划过脸颊,落入颈项。 “我一直在想告诉你,我觉得陈崇明是个渣男,我不想你再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了,青柠,你还年轻,你还有很美好的未来,你真的不应该……再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了。” 姜溯顿了一下,心里那股酸涩涌上来,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从一开始的卑微等待,一直熬了八年,才换来一个谢佑。 可是人生哪里来那么多个八年? 不是所有的爱意都有回应,不是所有的山谷都有回音。纵使知道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还是义无反顾地堕落。 他唯一比周青柠幸运的就是,谢佑眼里是有他的。 可如果谢佑的回应再慢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撑不下去了。 八年啊,整整八年啊。 周青柠还是没得到她想要的那份爱。 姜溯逼着自己往下说:“青柠,你放弃他吧,还有更多更好的人在未来等你。” “我不信!”周青柠又一次疯起来,她端起桌子上的红酒,一下子给姜溯泼过去! “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没有你他就会爱我了!” 红酒把姜溯从头到尾淋了彻底,姜溯眼睫毛上也挂了几滴红酒,暗红的液体,顺着他白皙的颈项落入衣领。 一个装睡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叫不醒的。 低笑了一声,他说:“你自己……想想吧。我多嘴了。” 周青柠还想撒泼,可她看到了一个近乎恐怖的眼神。 谢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姜溯身后,那双摄人心魄的灰蓝色眼眸里只剩下怒意,冰冷如毒蛇,瞬间把她所有的勇气都吞了个一干二净。 阿拉斯加湾的海面有两个颜色,由于密度关系,两片海永远没办法融为一体,只能相隔相望。 有些感情也如此,能遇见已是一种奢望,再想相爱,那就再困难不过了。 和她的孤立无援形成对比的,是谢佑把姜溯拥入怀,不在意他身上那些红酒会把定制的西装弄脏,而是拿纸巾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脸。 是他眼里不自觉流出来的温柔。 是他给姜溯独一无二的专属柔情。 周青柠分外想笑,她还是输了。不管跟陈崇明有没有关系,她都输了。 转身离开,她想,她总能找到陈崇明的。 哪怕他抛弃她离去,哪怕他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她家里的钱。 八年不行,那就十年。 十年不行,那就一辈子。 陈崇明总会回头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而谢佑提前离了场,带姜溯回房间换衣服。 姜溯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连谢佑主动去亲他也没什么反应,特别委屈地缩在谢佑怀里不出来。 “谢佑,真的很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佑拿毛巾给他擦着头发,眼眸微微眯起,“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谢谢你愿意爱我。”姜溯声音低落,“我每次看见青柠,都觉得她好惨,真的,我希望她过得好。她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她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以前很努力学习,又爱笑,对谁都笑呵呵的,脾气很好,受了委屈也不说。” 谢佑没说话,手指抚摸着他光洁的后背,安静地听他宣泄。 第73章 “高中那会儿,我还偷过她的零食,她发现了也没怪我,反而每次买零食都买两份,故意留一份给我。” “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就散了,我喜欢上你那天,我就告诉她我喜欢你,可是她好像很生气,还说我花心。” “可是……可是她对我真的很好……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姜溯说话声带着点哭腔,谢佑无声地把他抱紧了些,微凉的唇瓣落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想哭就哭一会儿。”谢佑这样说。 “我才不哭……”姜溯憋住眼泪,“最近哭的太多了,不能再哭了,你会觉得我是水做的,我没有那么娇气。” “你再娇气我也愿意惯着,别憋着。”谢佑拍着他后背,补充道,“她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了。” “我才不管她呢,她刚刚还泼我红酒,我也会生气的。”姜溯把脸埋进谢佑胸口,闷闷不乐的说,“之前陈崇明还给我打电话表白呢,被我骂了一顿,结果他还骂你,我一生气,才把车撞到树上去的。” “……这样吗。”谢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冷。 这个陈崇明,太能跑了。 他不仅卷了周家的资产,又不停地在金三角地区走私军火,这才短短半年,他的势力就疯狂地蔓延。他的手段太狠太绝,都是拿性命去赌,只能说他运气好,好几次绝境逢生。 周家已经是空壳,周父都被气进了医院,现在勉强吊着一条命,这个周青柠,居然还抓着那个男人不放吗? 谢佑不太理解这种人的思想,还是觉得让姜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第76章 嘘,评论小声点 宴会要持续整整一个周。 每天的活动安排都是一模一样的,姜溯跟着谢佑去了两天宴会,他就不想去了。看一群大老爷们互相吹捧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更何况,他听都听不懂。 谢佑也不勉强他,让他自己找地方玩。 第四天的时候,有一场拍卖会。 这次谢佑把他带上了。 这次拍卖会主要拍卖珠宝,都是世界级别的名贵珠宝,谢佑虽然不爱这些东西,但如果他想买到顶级宝石,也只能在这场拍卖会中得到。 两个人入了会场,姜溯还有点兴奋,一直到处看,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谢佑看着他眼里那点小惊喜,心也软,凑到他耳边,低语道:“等下看见喜欢的宝石就拍,别管价钱。” 姜溯挠头,“我不想要宝石呀,我又不懂,分辨不清。” “你只管看你喜欢的,我们买一颗回去。”谢佑这样说。 “买来干嘛呀!”姜溯不解,“我不佩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拿来做婚戒。”谢佑握住他的左手,手指轻轻划过他指上那枚素戒,“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要补办婚礼。这次回去,就办了。” 如果只是平时佩戴,这枚素戒倒也足够了。不过婚礼现场,宾客都是豪门贵族,再拿这枚戒指就有些失礼了。 “你、你要跟我结婚啊?”姜溯顿时红了脸,忐忑道,“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你人过来就行了。” 姜溯特别乖巧的点头,“哦……” 其实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因为是做婚戒,姜溯也不闹了,认真地看着登场的宝石。他根本就不懂好坏,完全凭借第一眼,他一会儿嫌弃那个样式太老套,一会儿嫌弃颜色太绿寓意不好,挑挑拣拣,就是没选到满意的。 眼看拍卖会都要结束了,他还没遇到喜欢的,着急的把脑袋往谢佑身上撞,“怎么办,我是不是太挑剔了。我真没觉得哪颗钻石好看,都一个样,不好看,不喜欢。” 谢佑抵住他脑袋不让他撞,淡然道:“不喜欢就不喜欢,还有很多别的钻石,回国再挑也不迟。” 他话没说完呢,姜溯眼睛忽然一亮。 一颗新钻石被送上来。 那是一颗深蓝色的钻石, 仿佛是深海陷落在其中,蕴含无数的秘密。 姜溯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彻底沦陷。 谢佑注意到他的目光,挑眉一看,没想到姜溯这次还挺有眼光的。这颗钻石叫“深海之吻”,传闻是海神送给亚特兰蒂斯公主的宝石,表达永恒的爱意。 虽然只是传说,但它历史悠久,光是有详细记载的历史就有五百年。 “喜欢?” “喜欢。”姜溯如实回答。 “好。”谢佑直接举牌叫价五千万,全场一片寂静。 要知道,这颗宝石起拍价才五百万。 他一开口就翻了十倍,加上他的身份,也没人敢跟他争,这颗宝石顺理成章地入了他的手。 拍卖会结束,姜溯拿到那颗钻石,爱不释手地玩了好一阵,连谢佑叫他去洗澡时也要带着,把谢佑都给逗笑了。 “这么喜欢?” 姜溯在水里乱蹬腿,水溅了谢佑一身,“真的好看!它就是我的梦中情石!” “你再踢就自己洗。”谢佑不爽他,不轻不重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还是尽心尽责地给他抹沐浴露。 “嘿,我不踢了,那你今天晚上陪我吗?” “不陪。” 姜溯果断地开始乱踢,水花溅起一米高,把谢佑淋了个透顶。 谢佑猛的站起身,拿过毛巾给自己擦了一下脸,头也不回地就走出浴室,让他一个人在水里泡着。 姜溯那个咬牙切齿,冲着他冷漠的背影大喊:“你有种让我在这里泡一晚上!我告诉你,你今天不亲自把我抱出去,我就在这里泡着!” 谢佑出了浴室,就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去了。姜溯在浴缸里泡着,通过玻璃门,正好能看见他处理工作的背影,越看越气,大叫起来,“你再不过来哄我你就哄不好了!” 谢佑甩都不甩他,眼里只有工作。 “谢佑!你是不是男人!” 谢佑离开座位,姜溯以为他总算被说动了,正在感动,结果他只是去拿了耳机,然后把耳朵堵住了。 “……” 姜溯都快被气吐血了,把嗓子扯起来,“你不过来我就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我真的要淹死自己了!你赶快过来!我要死了!你怎么还不过来?!” 美人压根不理他。 姜溯就把自己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吐泡泡,他肺活量很大,在水下憋气能憋三分钟。 可三分钟过去了,谢佑愣是动也没动。 “……” 妈的,受不了了。 姜溯从浴缸里爬出来,带着一身水,举起手,想把那颗宝石向谢佑砸过去。 谢佑一掀眼皮,懒懒道:“五千万。” “……” 算了太贵了,拿来砸谢佑太亏了。 姜溯把宝石放好,就向谢佑扑过去。谢佑被他扑了个满怀,搂着他光滑的腰身,面无表情,“不穿衣服?” “哈!穿个屁!反正我穿不穿你都一个反应!我懒得穿!”姜溯阴阳怪气地嘲讽,“某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行,自己老婆都送上门了,还舍不得碰一下,不知道还以为练的童子功呢!” “……” 谢佑低声说,“今天有点忙,换个方式行吗?” “哪种?”姜溯挑眉看他。 谢佑的眼目光落在他开开合合的唇瓣上,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唇,哑声说:“这里。” “你?”姜溯惊奇不定看着他。 谢佑耳垂红的快滴血了,“就一次。” “会不会太……勉强了?”姜溯没敢奢求过,呆坐在他身上,眼里写满了不相信。 “搞定你比较快。”谢佑这样说。 “你几个意思!” 谢佑压住他,“节省时间,我还要忙工作。” “唔?” …… “咳咳!”谢佑剧烈地咳嗽起来,姜溯吓得赶紧抽过纸巾,“吐出来!吐出来!” 谢佑咳了一阵,嗓音完全哑了,眼神深沉地看着姜溯,手指抚上他的脸,问:“满意了?”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姜溯哪里还敢造次,乖乖点头,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 “那就去穿衣服,睡觉。” 他的嗓音本来就是低音炮,平时就比较低沉,可如今哑得厉害,听起来就像在心尖挠痒痒。姜溯有点愧疚,就像小动物一样蹭着他的脸,撒娇道:“要不要吃点润喉的?” “不需要,去睡了,别着凉。” “哦……” 谢佑又咳嗽两声,自己进了浴室。 姜溯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越发脸红,在被子里滚来滚去,都没把脸上那抹燥热散去。 这个……老婆太欲了。 呜呜,他顶不住了。 第77章 背叛 宴会第五天。 洛特斯亚号已经行驶到太平洋东南方向,将在后天靠岸, 抵达y国。 海上航行五天,姜溯的新鲜感也消磨殆尽,这里信号很差,想玩游戏是异想天开。他只能被迫跟着谢佑看书,谢佑看书那叫津津有味,他看书那叫生不如死。 第74章 又到了晚宴时间,谢佑必须要出席。 姜溯去都不想去,赖在床上装睡,听见谢佑出门了,又爬起来发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是作为男伴被带进来的,在这种上流社会,他的地位就是可有可无。 打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姜溯微微眯起眼,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他心情倒也舒畅了几分。 拿出手机看了会儿小说,姜溯感受到几分困意。一看时间,已经到晚上十点多了。 宴会都是通宵,不过之前几天谢佑都是提前离场,大概就是这个时间点回来。他把房卡放在了房间里,姜溯担心他进不了房间,就去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等着他回来。 等到快十一点,谢佑还没回来。 姜溯困得要命,昏昏沉沉地就睡过去了。 恍惚间,他听见开门声,沉重而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来。他闻到很浓的酒精味,睡意散了些,勉强睁开眼,想去看一下。 谢佑今天回来的这么迟,不会是因为喝醉了吧? 姜溯抵不过担心,赤着脚跑过去。屋子里没开灯,门前站着一个人,借着黑暗的掩饰,他看不太清。 不过依据身体轮廓,姜溯判断出来者不是谢佑。 因为太胖了一点。 姜溯诧异地想去打开灯,那人却粗鲁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推到了墙上。 姜溯脑袋撞到墙壁,闷哼一声,睁眼道:“先生,你走错房间了。” 那人却说着一口日语,姜溯听不懂,只能试图挣脱他,可那人一身肥肉,体重达两百斤,姜溯推不动,只好说:“你不会是个日本人吧?” 那人还在说什么,姜溯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粗着嗓子念道:“八嘎呀路,小日本哟西哟西,花姑娘大大滴。” “……” 那日本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后就大声笑起来。 姜溯淡定的说了一句骚瑞,然后伸手去开灯,用他蹩脚的英语说:“you went to the wrong room.” 他本以为这样那日本人就会放过他了,谁知那人的手竟然放到了他的腰上,很具有色情意味的揉了一下! 姜溯瞳孔一震,看着眼前的酒鬼,忍着恶心又说了一遍他走错房间了,可那人却只是笑,还想凑过来亲他! 他赶紧用手挡住那人的脸,不忍直视,无语极了,“不是,兄弟,你喝醉了就赶紧回房间去,在我这撒什么泼呀。” 那人油腻的肥肉都快堆到姜溯身上了,用肥头大耳来形容他,简直是完美贴合。 那人用日语说:“这是你们新开发的情趣吗?” 当然姜溯听不懂,他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扯着笑又推了他两下,指着大门念:“please go back to your room.” 眼前的人不为所动,姜溯真想踹他,还是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日本,别在我这撒泼啊,你虽然是重量级选手,但我打你还是很轻松的。” 那人眼神色眯眯的,盯着姜溯的脸看了一阵儿,突然用手去摸他后臀。姜溯吓得当场一个断子绝孙脚给他踹过去,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蛋连连退了几步。 “哎哟我去,您到底哪来的?我不想闹大,您赶紧滚回您房间行不行?”姜溯拖着他想把他扔出去,那人一把抓住他脚踝,姜溯没留神,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姜溯疼的龇牙,那个日本人却不依不饶地要扑上来,手甚至伸进了他的衣服下摆! 妈的还得寸进尺了! 姜溯那个暴脾气上来,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个上勾拳! 那人又叫了一声,眼神有点奇怪的看着他,然后又扑上来,开始扯姜溯的衣服! “我靠!你他妈没被打过吧!”姜溯不再忍他,拽着他衣领,紧接着猛的把他脑袋按在墙上,冷眼道:“赶快给我滚!” “你这演的太逼真了……”那人被打了还不生气,用日语很兴奋的叫嚷起来,“不过你别演了,赶紧服侍……” 姜溯只看见他一个人在叫,又听不懂,只知道这人又在扯他衣服,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抓着他头发,直接把人往门外拖。 没想到那人又抓住他的手,不停地抚摸他,姜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遇到这种酒鬼,是真的没办法讲道理。 那人摸到姜溯手上那枚戒指,睁着醉眼去看,疑惑的问:“你结婚了还出来干这行……” 他醉的厉害,也不怕被揍,捏住那枚戒指,强行地取下来! 姜溯感受到手指被摩擦得生疼,皱眉去踹他,可他一看清那人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脸色就黑得透底! “拿来。”姜溯松开他的衣领,脸色铁青。 那胖子别的看不懂,却能看出来他生气了,心情大好,摇头晃耳地攥紧戒指,讨打的说:“想要啊?自己来取啊。” 姜溯虽然听不懂,但能看懂他那欠揍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忍住愤怒,“还给我。” 那人不还,姜溯憋不住,想要去抢。可惜这人把戒指抓得太死,姜溯抠不开他的拳头,气的发抖,想两拳揍死他,又怕惹麻烦,强行压住了怒火。 “还给我。”姜溯用英语又说了一遍,可这人就是不愿意归还,还撅着嘴去亲他的手! 他被恶心得要命,一拳揍到墙壁上,双眼猩红,“我他妈叫你还给我!!!” 能胖子看出他的怒火,反倒笑得更开心,摇摇晃晃地举起手,然后用力一抛——戒指从窗户处飞了出去! 姜溯瞳孔蓦然缩小,不可置信地追过去,哪里还有戒指的影子! 他居然敢把戒指丢了! 丢进太平洋,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回来了! 姜溯只觉得自己那颗心脏负荷到了极致,他根本没办法再压抑怒火,气得浑身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叫嚣着要宣泄! 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开怀大笑的日本人,眼里涌上一种名叫憎恨的情绪! 那胖子还在笑,姜溯一拳揍上来,直接把他打得连退几步,还没站稳,姜溯已经冲着他脑袋连着来了好几拳! 姜溯还是第一次拿拳击去正式攻击一个人,因为他爸说,学拳击是为了保护别人,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更不是为了伤害别人。 可现在他眼里只剩下血红,他只想杀了眼前这个人!杀了他! 那胖子被打的眼冒金星,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他明明叫了一个鸭子,可是这人怎么下手这么狠呢! 没等他思考,姜溯的攻击已经接上来了! 一拳下去,鼻血横飞! 那胖子该庆幸他身上脂肪够多,才没被姜溯打骨折,但他脸部就受伤很严重,鼻青脸肿,恐怕爹妈都认不出来他了! 姜溯喘着气,心里那股怒火还没散去,一把掐着他的脖子,歇斯底里地要他把戒指还回来! “救……救命!”那胖子眼睛都快翻白了,挣扎着想逃,可姜溯不给他这个机会,力气奇大无比,掐住了就像铁爪,完全挣不脱!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那他妈是老子的结婚戒指!!你他妈怎么敢!!”姜溯完全没了理智,他只知道那是他的戒指,他答应过谢佑不会弄丢,可他失约了! 就在那胖子即将断气的一瞬间,房间里涌进来一群人,其中两个体型健硕的保镖飞扑过来,按住姜溯的肩膀,拼了命地将他按倒在地! “救少爷!快救少爷!” 那个胖子已经失去了意识,被人紧急抬走,姜溯力气太大,两个保镖按不住他,就来了四个人,按住他的双腿双肩,才将他强行制服! 那群日本人气得跺脚,不停地追问姜溯是谁。姜溯又听不懂,只红着眼睛瞪他们。 那群人商量了一阵,认为他就是个鸭子,准备把他给处理掉。姜溯看见他们拿着绳子过来,就知道事情已经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谢佑直到现在也没回来,他要想活下去,必须立刻找到谢佑! 他发了狠劲儿,扫腿绊倒一个保镖,趁他们手忙脚乱之际,打伤了三个人,算得上连滚带爬地从房间里跑了! 他一逃出去就用最快的速度往舞池方向飞奔,身后那群人愣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追上来! 姜溯不敢停,纵使离舞池的距离很远,他也只是拼命地逃跑,因为他知道,只要找到谢佑了,就没人敢动他了!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姜溯一把推开舞池的大门。 门背后,谢佑站在舞池中央,所有的光线都聚在他身上,气质冷清如水仙花。他怀里抱着一个金发的女人,白色晚礼服包裹着完美的曲线,一双笔直而修长的细腿,紧紧贴着谢佑。 他们距离近的不能再近了。 哪怕隔着一整个舞池,姜溯也清晰地看见——他们在接吻。 第78章 诀别 摇晃的酒杯,闪烁的光影。 鼎鼎有名的交响乐队正在伴奏,是一首抒情到骨子里的情歌。 第75章 光影交错,世界所有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那舞池中央的两个人。 姜溯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他就这样死死盯着那两个人,什么也听不见。 那个人……是谢佑吧。 一模一样的脸,连垂眼的动作都那么相似。举手投足,都写满了谢佑的专属气质。 那他怀里的人,怎么会是那个金发女人呢? 他们怎么会……接吻呢? 不应该是自己吗? 姜溯如遭雷击,他已经没办法思考了,舞池中,女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勾着谢佑纤细的颈项,不是视觉错位,他们的唇的的确确贴在一起。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等姜溯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冲到舞池里,攥紧拳头,用尽全力往谢佑脸上揍过去! 全场一阵喧哗! 谢佑被他打得退了一步,勉强站稳,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那个女人捂着嘴尖叫一声,几乎是刹那间,就冲上来保镖,直直地向姜溯扑过去! 姜溯二话没说反手打倒保镖, 还想对谢佑动手! 他一拳挥过去,谢佑蹙起眉头,果断抓住他的手腕,牢牢地接下他的攻击! 现场的安保立刻拿枪对准了姜溯,只等着一声令下。 姜溯看着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眉眼,低低的笑起来,“你果然会点功夫……一天天跟我装什么呢。” 谢佑缓缓举起手,示意众人把枪放下,抿着唇看他。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不少人用暧昧的目光在他和姜溯之间来回扫荡,眼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都说谢小公子举世无双,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手段狠辣无比,加之心眼小,睚眦必报,从来没有人敢公开向他挑衅。 可如今,在各界巨头面前,他被人打了。 这真是今年最劲爆的笑话。 那女人心疼地迎上去,那双纤纤玉手抚上他的脸颊,用法语不停地说着什么。 可谢佑也没理她,只是咬牙看着姜溯,那眼神,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他捏着姜溯的手,胸口气得上上下下起伏。他不明白,姜溯做事为什么总是不分场合。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里,他居然敢动手打人! 那他该怎么做! 这女人是黑手党教父的女儿,她前来邀请谢佑跳舞,他不能不去。毕竟她在知道他已婚的条件下还来主动邀请,摆明了是她父亲授意! 他又能怎么办! 处在他这个地位,靠的就是人脉和金钱,没有人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曲结束,这女人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谢佑死忍下恶心才没推开她。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样,可他必须这么做。他背负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简单,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哪怕把位置爬的再高,他也有顾忌。 可姜溯这一拳过来,他得罪的人,就不是谢佑可以轻轻松松压下来的了。如果那女人的父亲要对姜溯动手,谢佑也没有把握能护住他。 他怕姜溯出事,又气他不知分寸,一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溯悲痛欲绝地松了力,低着头,眼泪啪塔啪塔落地。 真的……太累了。 刚才一直在追他的那群日本人也赶到了舞池,看见姜溯站在那,就全部涌上来,想把他捉回去处理。 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姜溯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看见谢佑身旁的女人,那么明艳美丽,唇红齿白,眉眼间写满风情。 他们好般配。 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一定非富即贵吧。她还能邀请谢佑跳舞,她眼里那些爱慕也是清晰可见的。 可谢佑明明看得出来,他还是选择和她跳舞,甚至接吻。 他们站在一起,就像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男才女貌。 对,就是这个词。 他目光空洞,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只觉得他们脸上都带着一层虚伪的面具,恶心透顶,像无数个吃人的魔鬼,虎视眈眈。 他几欲呕吐,连带着谢佑那张曾经让他迷恋不已的脸也变得丑恶起来,好恶心…… 他们这群人,怎么能这么恶心…… 其实只要谢佑肯解释,他是愿意听的。可为什么谢佑一个字也不说,反而这么生气地看着他? 出轨的明明是你。 为什么生气地还是你? 姜溯不懂,他那颗心早已被撕成两半,曾经那些波涛汹涌,沸腾翻滚的爱意,仿佛在一瞬间寂静下来,结了冰。 那群日本人看见他跟谢佑待在一起,再看看周围的气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不敢轻举妄动,只在背后愤愤不平地把姜溯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谢佑茫然地听着他们的话,姜溯把日本石油大王的孙子打伤了,打的很严重,鼻骨粉碎性骨折,现在正在抢救。 他们要把姜溯绑回去给个交代。 一时间,谢佑觉得天好像都塌下来了。 又是一个巨头…… 为什么姜溯总是这么冲动?为什么? 他不怕那群人对他动手,可是如果他们对姜溯动手,姜溯拿什么逃?他要做什么才能把这件事情翻篇?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他和姜溯互相对视着,在对方眼里,看到的竟然都是无穷无尽的怒火! 最终谢佑咬牙说:“道歉。” 姜溯瞳孔缩小,气极反笑,“你要我道歉?你他妈知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道歉!”谢佑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只要把这两天挺过去,给他一口喘息的时间,等他的人赶过来,他就可以护姜溯无恙。这艘船上,他的人寥寥无几,真闹起来,他没有能力保护姜溯! 是的,他没有那个能力! 这是一个十分可悲又真实的现状。 “你能不能少惹事?”谢佑抓着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快把他骨头捏碎,一字一句的说,“立刻,道歉。” 姜溯听着他的话,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颤抖,“谢佑……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一个惹麻烦的累赘对吗?” 原来谢佑也觉得他就是见不得人。 他妈的…… 真没劲儿啊。 “你为什么跟她接吻……啊?谢佑,你说啊,你说什么我都信啊……”姜溯哭着说,“你说什么我都信,你告诉我啊,我到底算什么……” 谢佑气息不稳,怒火攻心,只冷冷甩下一句:“你少管我的事。” “少管你的事?”姜溯大笑起来,“对!我他妈就是贱!!明明知道你把我当狗我还死皮赖脸地跟着你!” “从一开始,我就融不进来,我他妈在努力,我就是融不进去!是,你们都高人一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配跟你们站在一起……谢佑,我他妈受够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们那些虚伪的表情,你们让我恶心!你也让我恶心!我他妈八年青春当喂了狗!”姜溯情绪爆发,又是一巴掌给谢佑甩过去! 啪! 谢佑被他打得头歪到一边! 姜溯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哭着说,“我以为我可以一直等你……可是我等不下去了,没有人会一直等你,哪怕我只是一条狗,我他妈也不会一直等你!” “我不知道你是这种人,你就在外面卖吗?你恶不恶心啊?”姜溯的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脸庞,眼眶红肿,“你太脏了,我受不了你,我真的受不了你。” “我……”谢佑那些怒火莫名其妙散了很多,他傻呆呆地看着姜溯的眼泪,突然丧失了所有的语言功能。 “你好恶心,我现在想起以前你对我做那些事情,我就觉得你更恶心了。”姜溯拿手擦去眼泪,勉强勾起一个笑,“我他妈差点以为你真的喜欢我……还好我没信。” 其实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谢佑口中的爱。 一个字也不信。 他只是不想当一个清醒的人,让他一直笨下去,只要能待在谢佑身边就行了。 可就像他对周青柠说的那些话一样。 不是所有的爱意都有回应。 他跟周青柠是一个下场。 太容易到手的没有人会珍惜,他的爱太廉价,谢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谢佑可以把他当狗,但是一条狗知道主人在外面找了别的狗也会生气。狗在外面受了委屈知道找主人,可如果主人不分青红皂白把它打了一顿呢? 那狗狗就真的伤心了。 更何况,他是个人。 姜溯把他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深海之吻掏出来,砸到谢佑身上,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妈的,你爱跟谁结婚跟谁结去,老子不陪你玩了……” 宝石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谢佑脚边。 没有人去捡。 四周那么静,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场闹剧。他们都在期待谢佑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76章 可谢佑脑袋空白了,他没办法去消化姜溯说的话。 “谢佑,事不过三,你已经抛弃过我很多次了,这一次,换我不要你。”姜溯笑着退了几步,“我没见过比你更恶心的人,你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他倔强的擦去脸上的泪痕,憋住眼泪,“等靠岸以后,赶快离婚,我们到此为止。” “姜溯!”谢佑总算回过神,一种未知的恐慌占据了他所有思维,他真的怕失去姜溯!他伸手想去抓住姜溯,可姜溯就这么退了一步,就仅仅一小步,他就抓了个空! “别碰我。” 姜溯冷眼看着他,“你太脏了,我恶心你。” 第79章 求神 被一种即将失去他的恐惧包围,谢佑快步走上前,抓住姜溯的手腕不让他走,颤声道:“不是的……” “松开!”姜溯猛的把手抽出来,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别他妈再碰我,别跟个狗一样跟上来,你要恶心死我了!” “我……” 可姜溯不再理会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会场。 因为谢佑对他的态度太奇怪,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这人是谢佑的人,也就没有再刁难他,放任他离去。 谢佑盯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一向冰凉,跟姜溯那温热的肌肤相触的感觉,就像冰山上落了阳光。 还有那么多的人在看他。 他强迫自己忍住了追出去的冲动,镇静地代替姜溯对那群日本人道歉,承诺了几个大合同。他亲自道歉,那群人哪里还敢追究,打了个哈哈就当这事翻篇。 不管刚才的闹剧如何,那些看热闹的人又围上来了,煽情地说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谢佑生出一种深深的厌恶感,不管再恶心,再虚伪,他都已经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他躲不掉。 那个金发女人贴上来,“谢先生,您还好吗?” 谢佑疲倦地看她一眼,缓缓地退了一步,苦笑道:“小姐,别再靠近我了,好吗?” 那女人愣了一愣,她原本是觉得谢佑的脸过于好看,加上她父亲对谢佑也是称赞不已,她得了父亲的授意,试图跟谢佑拉近关系。 虽然她知道谢佑已婚,但架不住他的出众。众所周知,他的爱人是个男人,男人无法生子,他又作为谢家的继承人,选择一个男人当妻子自然是不现实的。所以他以后一定会重新挑选妻子这个角色,她只是想趁此机会和谢佑在一起罢了。 没想到谢佑这个人做事情滴水不漏,一舞结束,别说摩擦出点火花了,谢佑甚至都没正眼看过她。 而她看见谢佑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他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跟她保持着距离,就连跳舞的时候,那双手也没有碰到她的腰。 她却仅仅是因为多看了他一眼,就沉沦在他的眼眸里。 她没忍住,踮起脚吻住他。 哪怕她做不了他的妻子,能从这般绝色男人身上讨到一个吻,也不算亏。 谢佑明显是没反应过来,她趁机勾上他的脖子,低笑着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话音刚落,谢佑就被人打了。 看谢佑的反应,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就算被打了,谢佑的第一反应还是想把事情掩盖下去,生怕那个人出事。 不用说也知道,那应该就是传说中谢佑的爱人。 可惜那人看不懂。 谢佑没有再理会她,转身回到了座位。 他心很慌,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他们两个都需要冷静一下,先让姜溯一个人静静。他等下回去,好好的哄,姜溯不会生他的气。 一定不会的。 谢佑悄悄地安慰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吵过架,每次姜溯都是放了狠话,可又乖乖回来了。姜溯这么爱他,不可能离开他…… 他摸上那颗蓝宝石。 捡起来的时候还带着余温,现在已经变得冰冷。 海风缓缓吹过来。 姜溯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他漠然地看着夜空,很多回忆都涌上来,像旧电影般在眼前浮现。 八年。 他爱谢佑爱了整整八年。 他有时候恨自己不够聪明,有时候又恨自己不够傻。如果他再傻一点,也许就看不透谢佑那些虚假的爱意,会当真以为谢佑爱他,他可以什么都不懂,傻傻地跟在谢佑身后,当他的狗,要他来他就来,要他滚他就滚。 那么就没有这么多难过了。 其实爱也好,恨也罢,总归只是一种情绪,站在对立面,也就一念之间。 爱的深时,恨也浓烈。 不爱了,就不恨了。 在他跌跌撞撞奔向谢佑,那人却拥另外一个人入怀的时候,他就发现困扰了他八年的爱消失了。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全部通了。无非是不够爱,所以才有那么多忽视。 他总是给谢佑找借口,现在想想,倒真像一场笑话。 他甚至连生气的情绪也没了,静静的仰望星空,放下了谢佑,他的生命才真正的属于他自己。 回国以后,离婚,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没了谢佑,他过得照样好。 一想到谢佑跟那个女人接吻的画面,姜溯就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谢佑到底跟多少女人这样做过?他每次亲他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心虚? 昨天晚上还在跟他说要办婚礼,今天就可以抱着另外一个女人接吻。 姜溯闭上眼不再去想,忽然感受到背后有人,还来不及回头,后颈一凉,他的四肢就失去了控制。 …… “谢总?” 谢佑回过神,眼前的人正在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他下意识地去碰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 刚刚有一瞬间,他的心跳加速。 现在他很慌张,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抱歉,您继续。”谢佑控制住那抹奇怪的惧意,保持着风度,聆听别人说话。只是他一直心不在焉,别人说什么,他也只是配合的点头,并没有给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对方也是有眼力见的人,知道他的走神,说了几句,也就匆匆离开了。 谢佑一下子空出来。 他舒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去回房间去找姜溯。 就在这时,宴会上的音乐紧急停止。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靠近谢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谢佑脸色大变,皱眉问:“消息属实?” “确认无误,我们已经找到了六枚炸弹。” 有炸弹! 在场的宾客都被紧急疏散,几个身份较高的人,更是被簇拥着送上备用游艇。 谢佑也被许多人包围着,要把他提前送走,防止他发生意外。 可谢佑却慌张地推开他们,无视他们着急的哀求,一股脑往他的房间里跑! 姜溯! 他一路飞奔,身后的人也紧紧跟着他,可当他一把推开房门时,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惶恐地摸到床边,打开灯,只看到了凌乱的被子和被打开的窗户。 姜溯不在这里! 那他去哪里了? “姜溯!”谢佑有些崩溃地在房间里喊,可是房间就这么大,姜溯要是在这里,他不可能找不到。 “谢总!我们不知道炸弹什么时候爆炸,请您先提前离开!” 那些人抓住谢佑的手臂,试图将他带到指定位置上船。 “滚开!”谢佑推开那些人,他不知道姜溯能去哪里,可是如果找不到姜溯,他怎么可能走! 他不配合,那群人也不敢勉强他,只能跟在他身后不断哀求。 谢佑慌得快要站不稳,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回头吩咐他自己的人去找姜溯。 他徒劳的船舱里寻找,他知道姜溯不会跑去别人的房间,可是这游轮这么大,光是大型娱乐设施都有几十个,整整十八层的构造,他根本不知道姜溯能去哪里。 宾客大多已经上了游艇,正在远离洛特斯亚号,向指定方向前行。 谢佑的地位太高,他不走,就导致轮船上还有一些人也走不了,都在帮他寻找姜溯。 那么多人出动,找了快两个小时,还是没能找到。 现在每浪费一分钟,就是离死神更近一步。许多人都已经不想再找了,一声又一声地向谢佑发出请求,希望他赶紧离开。 没有人知道炸弹什么时候爆炸,如果谢佑在这艘船上出了事,没人担得起后果。 可谢佑只知道他不能走。 姜溯在宴会里没有地位,如果他走了,没有人会记得把姜溯也带走。 他会被直接炸死的。 没有人在意姜溯死活,在资本的市场里,每个人追求的都只是利益。谢佑站在甲板上,海风把他的衣角吹起,带着几分孤寂。 他开始后悔。 如果刚刚他没有对姜溯说那些话,乖乖地给姜溯打一顿,也许姜溯就不会离开,现在也不会找不到他。 第77章 或许他就不该把姜溯带来。 可再多的后悔也没用。 他找不到姜溯了。 哪怕他是谢氏的总裁,哪怕他坐拥强大的军事王国,他也找不到他爱的那个人了。 他颤抖着手,绝望地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结婚六年,他没取下过那枚戒指,就像姜溯从来不会离开他,不会让他等待。 他从来不信神佛的,现在却很想跪着求神明。 神啊,一定要让我找到他。 第80章 绝地 姜溯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手腕火辣辣地疼,他试图动一下,发现他被绑在了柱子上,双手都被打了死结,根本挣脱不开。 “你醒了?” 顺着声音来源抬头看,姜溯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眯起眼,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呵呵……”那人从黑暗中走来,半蹲在他跟前,低笑着说,“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吗?” “陈——崇——明!”姜溯咬牙切齿地想踹他,可惜他被捆得太死,稍微一动,裸露的肌肤就被绳子摩擦得生疼。 陈崇明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声音里带着一点疯狂,抓住姜溯的肩膀,急切地说:“姜溯,你跟我在一起吧!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放了你!你也不想死吧,我安装了炸药,你要是不答应我,你就会被炸死!”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姜溯忍着恶心,“滚开!” “ 姜溯,我真的爱你啊!你感受不到吗?我比谢佑爱你,天底下最爱你的人就是我!”陈崇明眼睛猩红,抓着姜溯的手微微颤抖,“我爱了你那么多年,我处心积虑那么久,我终于把你抢过来了!你知道我筹备这一天多久了吗?从我遇到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在准备了!” “我他妈不喜欢你!我恶心你们所有人!”姜溯只想笑,他笑着,眼泪却落下,“老子爱不动了,别他妈提这些,恶心死了。” 什么情啊,爱啊,痴啊,听到就想吐。 再爱又怎么样,抵不过现实。 陈崇明捏住他的脸,强硬地去亲他! 姜溯瞳孔缩小,想躲开,可手脚都被束缚,他无处可躲! 相触的一瞬间,姜溯就觉得反胃,他猛的张开嘴,狠命咬下去! “呃!”陈崇明闷哼一声,唇被他咬出血,捂着嘴退了几步! 可姜溯还是觉得恶心,他第一次觉得爱情是这么卑劣而下贱的玩意儿。以爱为名做恶事的人太多了,什么爱不爱,听来听去,不过是占有欲作祟,恶心到极致。 他只觉得胃酸在翻涌,一张嘴,猛的吐出来! 太恶心了…… 谢佑恶心,陈崇明也恶心…… 怎么会这么恶心?! 姜溯生无可恋地看着黑漆漆的船顶,他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了,他就想让一切都毁灭。 毁灭吧,我累了。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陈崇明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我还不够爱你吗!你为什么可以接受他就是不能接受我!” “滚你妈的!”姜溯轻蔑地看着他,“你们两个,老子一个也瞧不上!别对你爷爷有非分之想!滚一边去!” 陈崇明癫狂地笑起来,不由分说地再次亲上来,姜溯这是真被恶心到了,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头槌! 砰的一下! 两个人都被砸的眼冒金星。 姜溯眼前发昏,他也不是钢铁做的脑袋,这样一撞,他自己也不好过。 陈崇明捂着头,哈哈大笑起来,“还好我给你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姜溯,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没关系,你很快就知道了。” 姜溯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怒极反笑,自嘲般笑起来,“你们对我到底有什么痴恋的啊?恶不恶心啊?” 没有人回答他。 姜溯眼里没有光,他躲不了,手脚都被绑死,还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他是真的使不出半点力气。 反胃,恶心,绝望。 他没有给半点回应,陈崇明有些着急的意思,对他的动作越发过分。 “陈崇明,你一定要让我们走到这一步吗。”姜溯的声音响起来,在黑暗里,分外孤寂。 “我也不想……我只有这个办法了,姜溯,你不要怪我,我只是爱你,我只是太爱你了!”陈崇明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谢佑要杀我,我就把他的宝贝给碰了,就算他杀了我,他也会被恶心一辈子……他那种地位的人,知道他的东西被碰过了,肯定就不要你了,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一个人的……” “我做了那么多,我都只是为了你……姜溯,你要爱我,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 “……你疯了。” 姜溯声音很空洞,他居然不再期盼谢佑能来救他。 其实每一次,谢佑都是缺席的。 …… 不知过了多久,姜溯艰难地抬起手,绳子已经被解开,药效似乎也过去了一点,他好像能勉强行动了! 陈崇明毫无理智地把他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衣服都乱七八糟的,他正在进行最后一步! 突然,姜溯浑身肌肉暴起,抓起地上散落的绳子,飞快地缠上他的脖子,拼尽全力勒紧! 虽然他不能爆发出全力,可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一瞬间的爆发,也让陈崇明被迫停下来动作,慌张地想去把绳子解开! “别想……以爱为名束缚我!恶心!”姜溯咬着牙,加重手上的力气,额角青筋条条暴起,眼底一片血红。 手上的青筋凸起,指骨拽的泛白,他用了最大的力气! 陈崇明真没想到他到了这种境界还有力气反杀,完全没有防备,这下挣扎不开,痛苦地发出嘶哑声。他脸色涨红,眼球突出,颈骨都快被绞碎! 姜溯没有松力,可他已经到了负荷点,手上力气越来越小,陈崇明蹬了两下腿,强行地向姜溯撞过去! 姜溯本来就没了力气,被他一撞,手上不由自主的就松了力气! “砰!” 黑暗中,一声枪响! 姜溯只觉得腹部一凉,剧痛传来,手指一摸,有什么滚烫的液体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陈崇明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枪,对准了他! 又是一声枪响! 姜溯再次中弹,大量的血液从他腹部涌出来,很快把他的双手都浸染。 意识开始涣散,姜溯捂着伤口,努力保持意识清醒,在黑暗中寻找陈崇明的踪迹。 “你不爱我!你就去死!你去死!”陈崇明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我们同归于尽!你就算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找到了!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姜溯的思维更加清晰,身子也有了力气,他向来是能忍痛的,哪怕被人打碎骨头,他也能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因为爱谢佑,他这辈子都不会在谢佑面前叫一声疼。他所有的软弱都暴露给谢佑看,只是因为,他爱那个人。 离开了谢佑,他才是真正的姜溯。 姜溯猛的扑过去,一拳揍到陈崇明的脑袋上! 陈崇明刹那间觉得自己脑花都要被打出来了,他意识空白了片刻,等他想起来开枪的时候,姜溯已经徒手捏住他的手腕,近乎恐怖的力道快把他手骨捏碎! 他握不住枪,枪落地。 他看不清姜溯的脸,却能看见那个眼神。 冰冷的,像死神的凝视。 一拳又一拳,姜溯明明还在流血,可他像是感知不到一般,每一拳都带着拳风。陈崇明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骨头被打断,咔嚓一声,疼痛把他意识吞没! 不能就这样结束! 陈崇明意识回笼,即使被姜溯全面压制也不放弃,伸手乱摸,摸到了什么东西? 一根铁棍! 他想也没想就挥起来,朝姜溯脑袋砸过去! 又是砰的一声! 打中了! 姜溯顿时耳鸣起来,脑袋充血,什么也看不清了。他完全凭借身体本能,依旧死死掐住陈崇明的脖子,手指甲陷入对方血肉之中! 陈崇明快要窒息,恐惧让他慌不择路地乱敲起来,几棍棒下去,姜溯被打的头破血流,终于松了手,软绵绵地从他身上倒下去,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陈崇明猛烈咳嗽起来,虚弱地瘫倒在地,他已经失去了理智,既然得不到,那就杀了姜溯! 姜溯眼睛被血糊住,他脑袋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失去了五感,他连陈崇明在哪都无法判断! 陈崇明拖着铁棍,一摇一晃地接近他。 他站在姜溯面前,喃喃自语道:“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你去死掉好了,你死了,就是我一个人……” 他高高举起铁棍,准备一棍下去,把姜溯脑袋敲碎! 铁棍下落,带着残影! 就在他即将击中的那一刻,姜溯突然动了一下,脑袋一偏,躲过了! 第78章 然后飞踢起一脚,直接踹飞他! 陈崇明被踢飞几米,铁棒也脱了手,撞到墙壁了才堪堪停下来。 姜溯浑身上下都是血,找不到一块完整的肌肤。他却没有哭,也没叫一声疼,像是猎豹一般冲过去,把还没回过神的陈崇明掐住,拖着他的身躯,把他带到了窗户旁边! 陈崇明的脑袋被姜溯按住,然后被狠狠地撞到窗户上! 一时间,玻璃四溅! 血肉被割开,他惨叫起来,姜溯却不松手,外面的光落在他脸上,像是照亮了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脖子依旧被卡的死死的,陈崇明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窗户,姜溯在把他往海里推! 他几欲昏厥,肺里的空气消耗殆尽,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哗—— 他从窗户口落了出去! 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摔进大海里,瞬间被吞没! 姜溯这才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把木板染红一大片。 都结束了。 第81章 谎言 “姜溯……” “你不要死……你快醒醒……” 模糊的女声在耳边忽远忽近,像摇曳在水里的花蕊,听不太真切。 姜溯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一片血红,他看不清是谁。 周青柠捂住他的伤口,那些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指缝里涌出来,她忍不住眼泪,正在痛哭,“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你……你怎么在这……” 姜溯听出她的声音,嗓子沙哑,费了好大劲才说出这句话。 “你醒了!” 周青柠喜极而泣,“姜溯,你不要睡过去!我们一定可以等到救援的!你不要睡!” “咳……没用……”姜溯强撑着,“你快走……” “陈崇明把门全部锁死了,我们出不去。”周青柠眼泪啪塔啪塔掉,“我以为我可以让他回心转意……他把我们家的股份大量抛售,拿着那笔钱,买了大量的炸药,买通了内部人员,在这艘船上安装。他把我骗上船,他想把我也杀了!” “咳!” 姜溯说不出话了,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姜溯!不要闭眼睛!”周青柠慌张地叫,“不要闭眼睛!你睁开眼!” 对不起…… 真的真的对不起…… 可是我没力气了…… 姜溯想笑,可他也笑不出来了。嘴里都是血腥味,他的脑子一直在嗡嗡作响,不管周青柠说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水,朦胧的,恍惚的,就是听不清。 不行…… 他不甘心啊…… 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到最后,也没见到一眼。 他就算死在这里了,谢佑也不会伤心吧。 想来,谢佑应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他们才是天生一对,而他,从头到尾都是笑话,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以为他可以很潇洒地转身,跟谢佑直接拜拜。可是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居然还是谢佑。 他又想笑,又想哭,又气,又悔。 他就是这么无可救药地爱谢佑,爱到无可再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他扮演着小丑的角色,只是博众人一笑。 死亡即将到来,他身边陪着的,竟然是与他水火不相容的周青柠。 而他心心念念的谢佑,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没有出现。 姜溯又睁开眼,鲜红的血糊满了脸,气若游丝,“窗户……跳……” 周青柠把耳朵贴到他唇边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哭着问:“你在叫我从窗户里爬出去吗?” “会有人……发现你……” 姜溯瞳孔已经不再聚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地说:“跳出去……快跳……” “那你呢!你怎么办!”周青柠哭得撕心裂肺,“你不能死!你高中偷吃我那么多东西,你说过要还给我!你还没还给我,姜溯,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抱歉……” 姜溯声音很轻,就算周青柠再怎么凝神去听,也听不清了! 闭上眼前,姜溯恍惚地想着,如果有来生——那就不要再喜欢谢佑了。 …… 大风起。 乌云一层又一层地堆积在天边,天地间都是昏冥一片。 谢佑一下子惊醒,冷汗把他浑身的衣服都打湿。 “谢总!您醒了!”abina靠上前来,止不住地焦急,“您昏睡快一天了!” 一天?! 谢佑一下子翻身下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近乎崩溃地问:“姜溯呢!” abina眼神躲闪,“谢总,您先镇静,您身体刚刚恢复,不能太激动了……” “……” 谢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他明明还在那艘船上寻找姜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谢家大宅! 他双眼猩红,一种最可怕的预感已经包围了他! “那艘船……已经炸了。”abian观察着他的脸色,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我们……没有找到姜溯。” 他们搜查了三个小时也没找到姜溯,只能硬着头皮把谢佑拖着离开。因为谢佑不配合,他们又给他注射了镇定剂,算得上是把他绑上了游艇。 可他们离开了不过十分钟,那艘船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炸了! 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豪华的巨轮瞬间四分五裂,化为灰烬! 而谢佑当时虽然被强行按下来,他却猛的吐出一口血,还在死死盯着前方的大爆炸,发疯一般要冲过去,又被人按住,最终昏死过去。 好不容易送进医院,一查,极度悲伤引起的胃出血。 等他醒来以后,那艘船早已沉没在太平洋。 听见abina的话,谢佑瞬间被抽了所有力气,跌倒在床上,颤抖着声音重复了一遍:“没有……找到?” abina怕他发疯,赶紧说:“可我们也没找到他的尸体!我想他只是坐别的船提前离开了!我们肯定能找到他!” 对…… 没找到尸体,那么姜溯就没有死。 他肯定是坐别的船离开了。 谢佑强行给自己找到了支撑,心慌得要命,声音颤抖着:“加派人手,把参加宴会的名单列出来,挨着挨着找……如果找不到,就把太平洋翻过来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如果姜溯出了事,那么他也没必要活着了。 谢佑茫然然地看着天,他心好像缺了一块,逼得他快要疯过去。 如果他没有参加这次宴会,那该有多好! 手指上的戒指还在,可是姜溯不在了。 搜查持续了七天七夜。 谢佑不顾海上凶险的天气,非要搜查。他每天疯狂地砸钱,动用了军区力量,不要命地逼迫所有人去寻找那个消失在大爆炸里面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不可能回来了。 那么大的一艘轮船都被炸成碎片,更何况是血肉做成的人呢! 可没有人敢说出来,他们在海上徒劳地寻找着,把船爆炸的区域翻来覆去地搜救,就是找不到! 哪怕只是一块衣服碎片,也找不到。 姜溯没有被任何一艘船带走,他一直待在这艘轮船上,直到发生大爆炸的那一刻,也没有人来救他。 可谢佑执迷不悟地要找,只要没找到尸体,他就一直找,哪怕把太平洋的水抽干,也要把姜溯找出来。 有人觉得他疯,有人觉得他痴,可他的地位摆在那,他要做的事情,别人只能服从。 七天过去,谢佑倒了。 他最近总是在吐血,不是在医院里就是在海上找人。 他怕姜溯真的出事了,找了这么久,如果姜溯还活着,早就发现踪迹了。他不傻,他知道在那样的爆炸里,根本不可能有人生还。 可是…… 他不想面对。 他开始整夜整夜发高烧,恍惚地说着对不起,一到白天,他就无脑地要去找人。公司里的事情也被耽搁,他完全不过问,全靠几个助手苦苦支撑。 他们已经查清楚幕后黑手是谁,可是陈崇明也失踪了。 abina就骗谢佑,她说,姜溯肯定是被陈崇明带走了。那个人对姜溯有想法,这次也是冲着姜溯来的,所以他趁乱把姜溯绑走了的可能性也很大。 她这番话,把谢佑求生的意志激起来了。 对,他只要找到陈崇明,就找到姜溯了。 谢佑又进入另外一种极端地状态,他全世界撒网,疯狂地拓展业务板块,一反他往日谦和的作风,每一次都在刀刃上行走。他甚至开始做违法交易,只要是陈崇明曾经涉及过的行业,他都不肯放过。 他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找回他的姜溯。 他在逼陈崇明出来。除了谢佑,每个人都那么清醒,都知道那个叫姜溯的人,不是没有死,而是被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 第79章 却没人肯点破这件事。 就让谢佑,一直找下去。 他找不到陈崇明,自然不会放手,也不会做出自杀的事情。 谢家这一辈只出了谢佑一个天才,少了他,会引起巨大恐慌。 所以所有人都这般心照不宣,瞒着他,让他疯。 三个月后,在金三角一带,谢佑抓到了陈崇明。 当时陈崇明正在走私贩毒,他试图东山再起。谢佑掌权以后就没有再接触过这些黑暗的行业,可他现在又一次踏进来,跟陈崇明硬碰硬,成功抓获他。 谢佑问他姜溯在哪。 陈崇明就哈哈大笑,他得不到,谢佑不也得不到?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到死还想挣扎:“死了!他早就死在大爆炸里了!你找不到他的!他都被炸成灰了!” 谢佑冷着脸把他踹翻,蹲下身子,拿枪抵着他脑袋。 “你知道人彘吗?”谢佑嗓音很低,带着一丝狠厉,“知道骨醉吗?” 陈崇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反而更疯癫地笑起来,“你就算杀了我你也找不到他!谢佑,你没想到吧,在你眼皮子底下,我把他睡了!然后又给了他两枪,把他关在储物室里,直到大爆炸,你也没去救他!你在这装什么深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佑踩住了脑袋,脸皮在阴冷的地板上摩擦得生疼。 他听见谢佑的声音明显带了愤怒,一字一句,活像是要把他生吞入腹。 “你敢碰他?!” 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他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给这么个玩意儿给碰了? 那方面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愉悦,有时候过火了,姜溯还会发高烧。谢佑真的是碰他一次都要犹豫好久,就怕把他弄出点事情。 可是…… 他喜欢到极致,都只敢亲一下的宝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侮辱,最后死在那场大爆炸里。 谢佑那颗心都在抽疼,疼得他快要站不住了。 “哈哈哈哈!谢佑,你杀了我啊!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睡过他!对了,他还说你很恶心,他也不喜欢你,我们在他眼里都是一样——” 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abina收了枪,故作冷静道:“谢总,没必要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这个陈崇明才说了几句话,就把谢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给挑起来了,再让他说几句,谢佑会直接发疯。 “把他……剁了,喂狗。”谢佑喉咙泛甜,一张嘴,就吐出一口血! 在医院里醒过来,谢佑沉默着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天一夜。等他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众人都以为他走出来了,不敢再提。 可那天晚上,谢佑失踪了。 所有人都在找他,把俄罗斯都快翻过来了,还是没找到。 abina忽然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出动了飞机,她赶到了中国的南方小镇。 他们曾经在那里买了房子,在那里居住了整整五年。 门没锁,推开门,房间一片漆黑。 谢佑抱着他跟姜溯去电玩城抓的那只玩具猫,眼角带着泪水,缩成一团,像是迷路的孩子那样无助。 他把那只玩具狗带去船上,逃生的时候没有带走,所以只剩下这一只小猫了。 就像他把姜溯带上去了,结果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如果他听姜溯的话,把那只小狗放在家里,好歹这两个玩偶还是成双成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是孤零零的。 暗红的血液浸透了床单,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谢佑就倒在血泊之中,昏昏沉沉地,怀里还抓着那个玩偶不放。 他自杀了。 在知道姜溯死讯的第二天,他回到了他们居住了五年的房子,悄悄地,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七刀。 每一刀都深到见骨。 abina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 不知道思念是有声音的,震耳欲聋。在每一个夜晚折磨着心扉,叫嚣着,沸腾着,不安着。 谢佑已经撑不下去了。 第82章 标题去哪里了 医院。 谢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几个心腹都站在他病床旁,个个愁容满面。见他醒了,都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佑仿佛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在自己左手臂上割了七刀,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再次见到姜溯了,可他还是没见到。 他只是……只是想姜溯了。 他不说话,众人都不敢说话。 很久,谢佑忽然问:“几点了。”他好久没说话了,一开口,嗓音干涩沙哑。 有人答:“四点,快天亮了。” 听了这话,谢佑直起身子,抬手拔掉了输液管,一言不发地开始穿衣服。 abina不解,连忙上前制止:“谢总,您失血过多,还是先休息一下……” “四点了。”谢佑没看她,像是呢喃一样自言自语,“他应该等急了,我得回家了。” “您在说什么?”abina被他那种空洞的目光吓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说道,“没有人在等您,您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他在等我。”谢佑如同魔怔了一般往病房外跑,abina眉头一拧,狠心地让人把他拦下来。 谢佑出不去,冷着脸回头,眼里带着怒火,“敢拦我?” abina立刻半跪到地上,几乎是恳求一般说:“您不能再这样了!您已经这样三个月了,人没了就没了,您再怎么不愿意面对,那也无法挽回……” “滚开。”谢佑不愿意听她的话,对门口的保镖下达命令。 保镖犹豫着不让,他们都害怕谢佑出事。 “谢总!”abina忍着害怕,继续说,“您醒一醒……姜溯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您背负的东西还有很多,您如果倒下了,谢氏怎么办?小少爷怎么办?” “我让你们滚开!”谢佑脸色彻底沉下来,他的气场本来就冷冽,真发起火来,没人敢跟他叫板。 保镖们讪讪地让开一条路,谢佑一个人走在初春的寒风里,身形有些单薄。他本是那样骄傲矜贵的人,如今竟有了几分落魄失意。 他记得姜溯曾经说过,他像一只猫。 学不会爱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样去表达,端着架子,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若是有一天他被遗弃了,他才会后悔没有好好地爱那个保护他的人。 就像那些高傲的猫,又让人喜欢,又让人无奈。 这座城市不大,这些路他和姜溯一起走过很多次。每一次姜溯都会在他身边说很多天马行空的话,不管他回不回应,姜溯都能自己说下去。 有时候姜溯想牵他的手,他不好意思就躲过了,于是姜溯就抓了空,偏偏还掩饰了失落,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跟上他。 其实他应该主动去握住姜溯的手,这样姜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也不会在往后这么长的时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到了家,谢佑推开门,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线。 不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有个人在这里等他,不管多晚,都给他留一盏灯。不然他在那么黑暗的夜路里,怎么找得到回家的路? 开灯,暖色调的灯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没有人。 房间里的家具还是以前那样,可就是空荡了很多。谢佑颤巍巍地进了家门,他不敢说话,生怕打破这一份宁静。 不久前,姜溯就站在这里,像所有的新婚夫妻那般,勾住他脖子想讨要一个吻。 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又侧头躲过了。 他躲干什么呢? 恍惚间,他看见姜溯站在他面前,眼里满满的都是难过。可是不过一瞬间,姜溯又笑了,笑得像是小太阳一样温暖,目送他出门上班。 不要哭。 姜溯,你不要哭。 谢佑慌张地想去碰他一下,可还没碰到,那幻影就碎了。 瞳孔硕然缩小,谢佑脑袋昏昏沉沉的靠着墙壁,手指捏着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幻觉。 他进了卧室,他自杀的时候,流了很多血,把房间弄的很脏。不知怎么的,他想起姜溯在船上对他说的话。 姜溯觉得他很脏。很恶心。 血液在床铺上凝结,房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闻起来,就恶心到反胃。 就像姜溯说的,他的确很脏,很恶心。 谢佑眼眶发酸,他颤抖着手,想把这里收拾干净。可是他左手伤得厉害,使不上力,只是把被子翻个面,就花了他全部力气。 他忍着钻心的痛,慢慢地开始收拾,直到天光大亮,他才把地板上的血迹擦干净。 所有人都说他伤得很严重,却没人想过,姜溯被那个人渣侵犯后还中了两枪,他该有多痛? 第80章 谢佑甚至不敢去细想,光是知道这件事,他都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要闭上眼,他看见姜溯一个人倒在阴暗的储物室里,浑身上下都是鲜血。他想过去救姜溯,可姜溯却说他很脏,让他别碰他。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因为一直被等待,所以谢佑不知道等待居然是这样痛苦而绝望的事情。他只知道每次他到家的时候,姜溯都在笑,像是小狗一样围着他打转。 从来没想过,姜溯在这间房子里,安静地等了他五年,那么漫长而寂静的时间里,姜溯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才等了三个月,他就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思念是如此的折磨人,不致命,只在每一个夜晚悄然袭来,让谢佑从噩梦中惊醒。 他后来又自杀了三次。 第一次,他看见姜溯站在阳台那里,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盎然。 姜溯说:“你只要过来,就可以抱我了。” 谢佑走过去,想抱住他,可他却退了一步。 姜溯说:“你过来,你不是很想我吗?你过来,我就在这里。” 谢佑知道他身后是万丈深渊,可他还是走上前,神情温柔的看着姜溯,说:“好。” 他踏上了阳台边缘,风把他额前碎发吹起。 就在他马上可以抱到姜溯的一瞬间,身后有人歇斯底里地叫他的名字。 于是姜溯就消失了。 谢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还差一步,就从高楼上面坠落下去了。 只差一步。 第二次,谢佑是在一个夜晚看见姜溯的。 姜溯给他带了很多的药,把药放在他手心,说:“你乖乖吃药,就可以抱住我了。” 谢佑乖乖吃了。 他没问那是什么药,只要是姜溯给的,他都会吃下去,哪怕是毒药。 可是他吃下药以后,姜溯又消失了。 醒来的时候,他又在医院里。原来他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如果不是手下的人忠心耿耿未曾离开,他已经死了。 谢佑疲倦地看着手下,其实他想说,别救我了。 我真的……真的很想再抱一次他。 第三次,谢佑又看见姜溯了。 他贪恋地看着姜溯的脸,眼里是他自己不曾察觉的哀伤。 他问:“我可以抱你吗?” 姜溯摇头,“不行,我已经死了。” “……只抱一下也不行吗?”谢佑有些委屈的问。 “不行。” “……那你可以不要走吗?”谢佑小心翼翼地询问,“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好。” 姜溯这样说,坐到了床边,声音轻柔地说:“你为什么不来救我?谢佑,我好痛,陈崇明对我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他向我开枪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救我?炸弹把我炸死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来救我?” 他说话声那么柔,说的话却那么冷。 “对不起……” 谢佑死死咬着牙,眼泪把脸颊打湿,“我没找到你……我不知道你在哪,我……我找不到你……” “没关系,你很快就能找到我了。” 姜溯说着站起身,转身进入火光之中。谢佑一动不动地坐到床边,大火把他吞噬,再也看不清姜溯的身影。 在姜溯离开后的第七个月零三天,谢佑放了一把火,把自己困在房间里,试图把自己活活烧死。 可他又被救了。 上天似乎在跟他开玩笑,要他独自一个人活着,享受往后余生数不清的孤独。 其实他应该从楼上跳下去的,可是他怕自己死得太难看,姜溯看见以后,会不喜欢。他想来想去,只有服毒自杀是最好的,他不会死得很丑,不会吓到姜溯。 在姜溯离开的一年零十五天后,谢佑给姜溯立了衣冠冢。 姜溯离开的第一年零三个月,谢佑在他的衣冠冢旁边建了一座空坟。 他还有一点事情没做完。 他要找一个人接替他,照料谢家庞大的家事和商业。豆豆才六岁,他若是死了,豆豆也活不下去。 还有那个对姜溯动手动脚的日本人,他现在还活着。没把他处理掉之前,谢佑觉得自己没脸去见姜溯。 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姜溯离开的第一年零六个月。 谢佑忙完了所有事情,踩着月光,进入了姜溯的墓园。 他抬手抚摸墓碑上的照片,手指勾勒着那人的笑容。他也跟着笑起来,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再等等,马上就来找你了。” 第83章 他的名字 最近总是见到那个男人。 他每天早上六点会准时出现在庭院里,在那棵老桂花树下安静地看书。 清露凝在树梢,天色雾朦胧,那个白衣男子气质恬静矜贵,靠着一张竹编椅,让人忍不住想去偷窥,又生怕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七点,姜溯醒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消失了。 有时候他感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悄然出现在他房间里,在他身边一坐就是一整晚。 偶尔会听见一两声很轻的叹息,在夜晚里,有些孤寂。 可当他睁开眼,房间里又空无一人。 姜溯是三年前来到这座岛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醒过来的时候,失去了所有记忆。他被一家民宿的老板收留,他们花了很多钱,给他治病。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能茫然地跟着老板。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是谁,可是每次他都会头疼。久而久之,他也不去想了。 老板懒得给他取名字,平时就一口一个小子地叫他。老板还有一个儿子,名字是夏晨天,那家伙嘴甜,喜欢叫他哥哥。 姜溯就这样过着没有名字的日子,平淡地过了三年。 那个男人出现了。 他出现在一个桂花盛开的夜晚,气质温润,用流利的英语告诉老板,他要住宿。 姜溯就笑,跟他说这家店是黑店,一晚上就要好几千。 他被老板瞪了一眼,灰溜溜地逃走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那个男人目光似水般温柔,藏在太多说不清的情绪,落在他身上,勾的他心痒痒的。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那人却慌张地避开他的眼。 于是姜溯说:“真的是黑店,不过在这里你可以撸猫。我们这里有三十三只猫。” 那个男人抿着唇很腼腆笑起来,他有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灰蓝色眼眸,头发很柔顺地垂下来,既清爽,又添了几分柔情。 他眼眸弯弯的,轻声说:“没关系,我不缺钱。” “你喜欢猫吗?”姜溯觉得自己那颗心在加速跳动,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人正在办理住宿,他签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嗓音是比较轻柔的,听起来,像是一阵风。 “我更喜欢狗。” “可惜我们这里没有狗。猫和狗要打架,养了猫就不能养狗了。”姜溯这样说。 “没关系……”那人还是笑,眼眸微垂,“三十三只猫,总有一只猫是落单的。” “什么?” 姜溯不解地看着男人的脸,刚想说什么,那男人就撇过脸,拿过房卡,从他身侧离开。 擦肩而过。 一阵风扬起,姜溯嗅到了玫瑰花的香味。这个季节是没有象征爱情的玫瑰花的,有的是金黄色的桂花,花朵小小的,藏在树叶里,却代表了团圆。 那人身上有玫瑰花的香味。 姜溯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小声嘀咕起来,哪有男人身上这么香的啊? 这人怎么……娘们兮兮的? 还有那张脸,未免也太女气了些。 姜溯一直都不喜欢这种长相的男人,他觉得这种人模糊了性别。是男人,就应该长得有阳刚之气,最好是强森那样的,又帅又壮,一拳下去打死一个熊。 刚刚那个男人,好看是好看,可惜太瘦了,气质过于温婉,书卷气浓。不像个男人,更像个妻子。 他压下心底那抹莫名其妙的躁动,回到房间。 晚上他开始做梦,梦见一双像蛇瞳一般的灰蓝色眼眸,在黑暗里看着他。眼神冷冽漠然,一眨眼,又变得哀伤,溢满了泪水。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雾里若隐若现,那人哑着嗓子在呼喊一个人的名字。 他叫的是……姜溯? 姜…… 溯…… 姜溯? 谁是姜溯? 我? 姜溯一下子惊醒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了这样一个梦。 他对一个只说了几句话的陌生男人,起了色心。 姜溯脸皮子燥热起来,赶紧收拾现场,去洗手间用冷水泼脸,怎么也没散去那股躁动。 他好像记起自己的名字了。 不过他还是不太确定,也许是他最近看过的某本小说主角就姜溯,也许只是巧合。只是在一个见不得光的梦境里,一个陌生人叫出了一个全然陌生名字,他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是谁。 第81章 收拾好一切,走到窗前。 他又看到那个男人。 那人依然是单薄的白衬衫,低垂着眼,怀里抱着一只白毛蓝眼的猫。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伸手去挑逗小猫的下巴,惹得那只猫舒服的呜呜咽咽。 好想变成那只猫…… 姜溯又猛的一拍脑袋,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方是个男人啊!男人!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娘炮! 为了捍卫直男的尊严,姜溯开始躲着那个男人。本以为住在一个屋檐下,少不了要碰面。事实上他很少看见那人,只有早上六点钟,能看见他在庭院里看书。 可是姜溯一般起床都是七点多,等他醒了,那人早就没影了。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月。 一天晚上,姜溯还在打游戏,老板走进他的房间,看他大晚上还不睡,就骂他,让他赶紧睡觉。 他之前的伤,伤到了脑子。所以一直不能太劳累,很容易引起头疼。 老板一骂,姜溯就怂了,把手机放在床头,表示自己不玩了。 老板又看了眼他放在床头的牛奶,皱眉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睡眠有问题,要记得喝牛奶助睡眠,怎么又不喝?”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跟姜溯他爸一个年纪。姜溯看见他,就觉得像是看见他爸,根本不敢吭声,乖乖把那杯牛奶喝了。 目送老板离开,姜溯就觉得困意涌上来 眼皮子直打架。 这牛奶……后劲儿这么大?! 他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天亮的时候,他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他疑惑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被子,昨晚上睡着的时候……有盖被子吗? 如果老板进来过,他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姜溯把那点困惑压下去,又跟着老板打理民宿。民宿最重要的就是环境,而他们家还有个特色,那就是猫咪多。 每年都要给猫咪打疫苗,三十三只猫,想要全部打完疫苗,其实还是比较困难的。 姜溯拿着笼子,试图把那些机灵得快成精的猫骗进去。那些猫吃的太好,看见他拿猫条也懒得动一下,懒洋洋地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姜溯刚想去抱它们,又被它们无情的甩了一爪子。 努力了一阵儿,姜溯也没把猫弄进笼子,垂头丧气地去找老板诉苦。 正好撞到一个人。 那人低头看他,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怎么不开心?” 姜溯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了,连忙调整状态,笑着说:“没有不开心,就是那些猫不听话,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要做什么。” “带它们去宠物医院打疫苗。” “我可以帮你吗?”那人问。 “啊?”姜溯窘迫地摇头,“算了吧,你应该还有事情吧?” “我没有事情。我在休假。”那人说着,已经从姜溯手里拿过了笼子,低眉顺眼的,“让我帮一帮你,好吗?” 姜溯不理解他的态度,只好跟上去,“没必要,我自己也可以……” 可那人只是坚定而温柔地看着他,轻声道:“我想做些什么,别把我推得这么远。” “啊?” 姜溯更迷糊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问:“你叫什么啊?” 那人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后他咬字很轻地说:“谢佑。” 好像生怕姜溯听清楚了。 可风还是把他的声音吹到了姜溯的耳边。 刹那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动起来。 谢佑。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他却能在脑海中立刻找准字形,不用谢佑多解释,他也知道是哪个字。 因为那个名字,曾经在他梦境里反复出现。 是他嚼碎在舌尖,缠绕在心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敢呼喊,遥不可及的名字。 这个人,叫谢佑。 就是那个在他梦境里,眼神永远哀伤冷清的人。 谢佑半蹲在那些懒散的猫面前,伸手抚摸它们的脑袋,那些猫好像很喜欢他,乖顺地蹭着他的手心。 他毫不费力地把猫抱进笼子里,又帮助姜溯把那些猫全部搬上车。 姜溯坐上驾驶位,准备开车去医院。 谢佑又站在车外,平静的问:“可以带我一个吗?” 姜溯停下正在系安全带的手,错愕地看向他,“你去做什么?” “好奇。”谢佑淡淡地说道,“顺便帮忙搬笼子。” 姜溯犹豫不决。他每次看见谢佑心里就难受,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跟谢佑有太多接触,只想躲着他,离他远一点。 而且谢佑是住客,不是员工,根本没资格让人家帮忙。 所以姜溯还是摇头道:“算了,我自己能行,谢谢你的好意。” 可是谢佑不为所动,还是站在车窗外,眼神有些忧郁,定定地看着他。 他本就生的好看,立在那,如同一副水墨画,丹青浅过,眉眼似浓墨打翻,清淡又矜冷。 “呃……”姜溯被看得发毛,最终认输道,“那你来吧,我就是担心浪费你时间。” 谢佑这才弯起唇角,打开车门,坐到了他身边。 他一靠近,姜溯就能闻到他身上那抹玫瑰花香,侧头一看,只见他长翘的眼睫毛微微垂下,盯着手指发呆。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原来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姜溯启动车子,努力找话题,“你结婚了啊?” “嗯。”谢佑轻轻地答。 “你妻子呢?没跟你一起出来旅游吗?”姜溯见他那个样子,就觉得他肯定很想念他的爱人,忍不住问,“你脸色不太好,是因为生病了才出来散心吗?” “不是。”谢佑眼眸弯弯的,“我的妻子也在这里。” “这样啊,我没见过你们一起出现过,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姜溯尴尬极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人交谈。他面对这人,心里总是惶恐的,不安的,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他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跟我一起。” “生气了就去哄啊!你身为男人,不能让老婆受委屈啊!女人嘛,你态度端正点,好好道歉,买个礼物,她很容易就被哄好了。” “我犯的错很严重。”谢佑低声说,“他不愿意见我。” “啊……你做什么了啊?”姜溯嘟哝了几句,“能有多大的错啊?是不是偷藏私房钱了?” “不是。” “那你是酗酒还是赌博啊?”姜溯皱起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看你的样子,也不像那种人啊。” “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来找我,我没有听他解释就骂了他。”谢佑越说,声音越小,不安的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根本不敢抬头看姜溯。 “就这点小事啊?”姜溯却笑了,“女人受不得委屈,她要是委屈了,你就要好好的宠。去道歉,她不原谅你,你就给她跪着道歉,还不原谅你,你就去她床前跪一个晚上,我就不信她不心软。” “那如果是你,你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姜溯眼睛一下子弯成弧月,“如果只是因为她误会了我,我不会生她的气。” “那你怎么才会生气?” “她可以做错事情,但不能背叛我。”姜溯慢条斯理地说,“我接受她的所有不完美,包容她的所有小缺点,唯独不能接受,她心里有其他人。” “如果……他和别人接吻,被你看到了,他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这样……你可以原谅他吗?” 姜溯轻笑了一声,咬字很清晰,“不能。” “他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不会犯了,这样不能吗?”谢佑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到听不清,他这样执着地问着,仿佛可以改变姜溯的决定。 可姜溯还是笑,轻描淡写地说:“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她,就算她在外面输钱,打架,甚至是杀人放火,我都原谅她,我可以陪她承担。可如果她背叛我,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不能原谅。我对感情很忠贞,没有办法接受她爱过其他人,哪怕只是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我心里也有疙瘩。” “这样啊……”谢佑眸色暗沉,右手无力地塔上额头,把那几缕黑发捋起,露出光滑的额头。 他嘴角呈现一个自嘲的弧度,很轻地问:“你嫌脏?” “……” 姜溯沉默了一阵,没有回答。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降到冰点,谁也不去打破。 谢佑靠着车窗,风把他头发吹起,眼眸微微眯起,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第84章 他的出现 到了医院,谢佑也只是安静地把猫挨着挨着抱出来,打好了疫苗,又靠他将猫抱回笼子里。 有些猫打了疫苗以后就开始暴躁撒泼,一不小心给姜溯手上抓了条血痕。姜溯倒觉得没什么,就是拿这只猫没办法。 第82章 反倒是谢佑顿时冷下脸,一把抓住那只作恶多端的猫的后颈,毫不留情地把它关进笼子里。 姜溯拿纸巾擦去手背上的血,弯腰继续抱猫。谁知手里的猫又被谢佑抢走了,便无奈的笑起来,“你不用这么担心……” “你可以去医院吗?”谢佑怀里还抱着猫,“抓出血了,不能只擦一下。” “回去拿酒精消毒就行了。” “不行。” 谢佑咬着下唇,隔了一会儿,才很轻很轻地说,“得去医院。” “真的没那么严重。”姜溯当真没放在心上,只想快点把猫带回去,随口敷衍着他,“你别管那么多。” 他的眼神很纯粹干净,再也没有像从前那只装得下谢佑一个人。 谢佑感觉自己在颤抖。 以前姜溯哪怕只是磕破了皮,都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现在的姜溯,连正眼看他一下都嫌费劲儿。 接下来谢佑一直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把猫全部抓回笼子里,两个人默默无言地开车回旅馆。 到了旅馆,姜溯把猫放出来,正好听见老板叫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失去姜溯的第三年。 谢佑在不知名的小国找到了他。 然后发现,这个人不爱自己了 谢佑看着他的背影,才明白,也许他们真的错过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面对,姜溯还活着,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期盼的事情了。可是他贪心了,他居然想回到以前那样,让姜溯眼里心里依然满满都是他一个人。 如果真的不能回到从前。 那他就一直待在离姜溯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看着姜溯就好了。直到他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把姜溯交给那人,他再独自离开。 只要姜溯接下来过得开心。 他其实可以再也不出现的。 …… 晚上姜溯自己给自己擦了酒精,就当消了毒,倒在床上睡觉。 恍惚间,他听见了开门声。 他想睁开眼去看,可是为什么眼皮这么沉重,他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依然残存,身体却不受控制。 姜溯越发着急,眉头也就跟着紧皱,额角冒出虚汗,不安分极了。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眉心,把他紧皱的眉头抚平。随后,他感受到有人极为小心地握住他的手,像是端详了一阵,一阵冰冷的触感从手部神经一直沿着经脉传递到大脑。 那人在给他抹药。 很久,那个人才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然后又把被子给他往上拈了拈,一直坐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他。 那样哀伤的眼神,即使看不见,姜溯也能感受到。 他在睡梦中挣扎着,只为了睁开眼去看一下那个人。可是他挣脱不开,如同巨大的囚笼困住了他,他再怎么奋力,还是被囚禁在原地。 “睡得不好吗。” “是因为见了我吗。” …… “我会消失的。” …… “等我找到可以托付的人。” …… “想亲你一下。” “可我太脏了。” 恍惚间,那个声音很低哑地说着一些话。姜溯听不太清,越急,睡得越不安稳。 那双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最终什么也没做,又撤走了。 天亮,姜溯总算张开了眼。 那人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个在他床侧坐了一整晚,到最后也只敢碰一下他脸颊的人,仿佛只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出现过。 姜溯心神一动,趴到窗口边,果然看到了谢佑。 他依旧是靠着竹编椅子,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搭配露水的清香,又是一个平常而宁静的清晨。 他似乎是感受到姜溯的视线,抬起头,往窗口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恰好交集,姜溯心跳都漏了半拍,瞬间埋头,把窗帘狠狠一拉。 隔着一层窗帘,他按住自己的心脏,只觉得快要跳出来了。他不应该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有那么多悸动。 都怪那男人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 姜溯骂了几句,转身下楼,走到庭院时,忍不住往桂花树下看了一眼。 谢佑已经不见了。 相安无事。 …… 正午时分,姜溯正在吃饭,听见庭院里传来拖动行李箱的响声,顿时双眼一亮,兴冲冲地跑出去看。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生站在门口,正费力地把行李箱拉进来。看见姜溯出来了,行李箱果断一甩,一下子跳起来,扑到姜溯身上! 姜溯搂着他腰,因为惯性,被迫退了两步。 “哥,你怎么才来接我啊?你都不知道这个行李箱有多重!你下次再不来接我,我就不回来!”男生搂着姜溯脖子就开始撒娇,亲昵地蹭着他的脸,“你是不是不心疼我了?忍心让我一个人从机场那么远的地方拖回来!” “明明是你回来了没告诉我,你怎么还反咬一口呢?”姜溯笑着抱紧他,防止他不小心摔下去,“累不累?” “累死啦!”那男生有一双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眸,金发修剪成狼尾,在脑后懒懒地扎了个小辫子。 身量也很高,跟姜溯不相上下。 可他说话却是软绵绵的,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挂在姜溯身上就不下来。 姜溯快要抱不住他了,就说:“下来,你哥要被你勒死了。” “才四个月而已,你就抱不动我啦?”男生闷闷不乐地从他身上下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所以才不抱我。” “爱你,哥最爱你。”姜溯随口敷衍着他,转身替他拉过行李箱,“读个大学,越读越像个小孩。” “哥,你不宠我了吗?” “哎哟,怎么这么爱撒娇?”姜溯把行李箱搬进房间,忽然后背一凉,鬼使神差地转头一看,手吓得一抖。 谢佑在楼上窗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眼帘微垂,神情淡漠如冰。 “哥?”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谢佑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忍不住感叹道:“那谁啊?长得跟个波斯猫一样。” “啊,他啊——”姜溯想了一下,“是个房客。” “哦!”男生眼睛一亮,“他好好看,我要去追他!” “追你妈呢。”姜溯没好气的踹他一脚,“那男的结婚了,你争着去做小三呢。” “那我不追他了,我追你!” “滚!你搞乱伦呢!”姜溯想都没想又给他一脚,“大学那么多帅哥美女,你不去追,跑回家调戏你哥,找死?” “哈哈哈,哥你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姜溯又骂了他几句,骂完了,又问:“吃饭没有?” “没有,刚刚下飞机。”男生跑到饭桌前,嚷嚷道,“我爸呢?” “他出去了钓鱼,今天我看家。”姜溯去给他拿了碗筷,“快吃,你哥我亲自下厨做的饭,感动吗?” “不敢动。”男生很诚恳地说,“有毒。” “……” 姜溯果断把碗筷给他撤了,“不吃就滚。” “诶诶!哥!我吃!” “惯的你。”姜溯又坐下来,刚想啃鸡腿,就被那男生从碗里抢走了。 “我去你妈!”姜溯恼怒了,拍案而起,“一回来就抢食!” 夏晨天咬住鸡腿就开始跑,姜溯气得操起板凳就追过去,准备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追出去,姜溯又停下来了。 因为谢佑站在桂花树下,一阵风扬起,桂花飘飘洒洒地落下。他伸手去接住了几粒花,发顶,肩头,都落了金黄色的桂花。 唇是潋滟春意的红,眉是山水画的墨,那几朵花落在他身上,让他添了几分纯欲的意味。 他回过头,正想说什么,可是一朵花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眼睫毛上,弄得他有点痒,便抬手去抚掉那朵花。 姜溯手里拿着板凳,都快看呆了。 怎么会有人的眼睫毛长到可以接住一朵花啊! 夏晨天也停下来,定定地看着谢佑。 姜溯朝谢佑点点头,当做打招呼,转身离开。 可谢佑却走上前,像是漫不经心般问道:“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姜溯一愣,“他?” “我是。”夏晨天突然搭上姜溯的肩膀,笑得有点痞,“您贵姓啊?” “啊?不是,夏晨天你——”姜溯都傻了,却被夏晨天不轻不重地掐住后颈,他就乖乖闭嘴了。 谢佑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个身上,声音轻柔,轻飘飘地说:“挺好的。”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真的。挺好的。” 夏晨天笑得阳光,“是啊,我跟他关系可好了,我们这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谢佑低低地说,“你要对他好。” 不要跟我一样。 没能在对的时间里抓住他。 第83章 他又看向姜溯,笑着说,“祝你幸福。” “啊……我……”姜溯不知道该怎么说,又被夏晨天掐了一把,只能咬着牙说,“会的,会的。” “嗯。” 谢佑平静地点头,转身离开。 藏在身后的手,被他自己掐的血肉模糊。 原来很早就有人代替他陪在姜溯身边了。 他从头到尾都是可有可无。 不过没关系了,他也没有奢望过可以再次拥有姜溯,只要姜溯活着,过得开心,他也可以悄然退场,不留下一点痕迹。 他离开以后,姜溯才推开夏晨天,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啊!莫名其妙。” “嘿嘿!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夏晨天一脸单纯无辜,“人家也没什么反应啊,反正只是个陌生人,你这么凶干嘛!” “烦死了你!”姜溯不爽地又踹他一脚,“你就该在大学里蹲着,跑回家就知道给我添堵。” “哥,你越来越凶了。”夏晨天笑着搂过他肩膀,“还是两年前好,你那时候傻傻的,都不会骂我,只会惯着我。” 三年前姜溯来到他们家,失去了所有记忆。他跟他爸商量后,把姜溯送去医院治疗,本来以为救不回来了,谁知姜溯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 后来医生说,姜溯的求生意志很强,加上他自己身体素质比寻常人都要好,他的血小板有着出人意料的强度,愈合能力堪称奇迹。 只是他脑部明显遭到了重击,血块挤压了脑补神经,很可能会出现记忆缺失。因为技术有限,医生们也不敢动手术,建议他们把病人带去大国家治疗。 可是夏家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哪里来那么多钱给一个陌生人治病呢? 最后他们就把姜溯捡回家里,养了几天,发现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能帮忙做事情,也就把他留下来了。 时间越长,姜溯脑子越清醒,最后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们本来想把姜溯送走,但是夏晨天特别喜欢他,正好他们家又缺帮手,夏父便让姜溯住下来。 姜溯脾气好,也就惯着夏晨天,哪怕他在外面打架惹事,姜溯都只会默默地帮他摆平。 时间一长,夏晨天发现,姜溯很喜欢看他的眼睛。 每次姜溯看到他眼睛,就会走神。 如果他提出了无理要求,姜溯一般都会拒绝。可如果他用他那双蓝色的眼眸流泪,姜溯就会无底线的包容他。 看似无限宠溺,可夏晨天知道,姜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夏晨天说:“哥,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姜溯:“试你妈,滚。” “呜呜,哥你变了。” 姜溯挣脱他的手,“别再说这些了,听着就烦。” 他抬头再去看谢佑房间的窗户。 只有窗帘随风而动。 第85章 他的猫 岁月静好。 桂花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零星的两三点藏在树叶里。 姜溯也穿上了毛衣,天天蹲在那些猫主子面前求它们理人。可是那些猫就是不喜欢他,还把他毛衣给抓花了。 他捏着一只狸花猫的脸,试图跟人家讲道理。 狸花猫高傲地扫他一眼,又给了他一爪子,尾巴一甩,留下一个很拽的背影。 “操!” 什么垃圾猫! 骂了一通,猫还是不搭理他,懒洋洋地趴在窗头,尾巴晃来晃去,就是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看。姜溯自个儿觉得没劲儿,对着猫的脊梁骨指指点点,骂它没良心,白眼猫,吃里扒外。 谢佑立在房间的窗户处,天气已然变凉,他还是穿得单薄,白衬衫贴着后背,身量也显得清瘦。他静静地看着姜溯的背影,看他在猫面前蹲着骂,看他气恼又无奈的样子。 还是傻里傻气的。 有点可爱。 谢佑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查过了,那个夏晨天是名牌大学在读生,人生里没什么污点,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前任和小情人。 挺干净的一个男生。 就是年龄小了点,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姜溯。 谢佑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在指尖,把他那双让所有人都迷恋不已的眼眸遮去。 他以前不抽烟的,因为他觉得烟草味染在身上,让姜溯闻出来,姜溯也许会觉得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干净。还有抽烟对身体也不好,他不想死的太早,想跟姜溯一起长命百岁。 可是离开姜溯以后,他需要一些东西来麻痹他的神经。尼古丁可以很好的让他在夜晚里堕落,让他不至于心痛得崩溃。 每次想姜溯的时候,就会点燃一根烟。一开始呛得难受,后来习惯了那种五脏六腑都被侵蚀的快感,最后染上了瘾,戒不掉了。 反正…… 除了姜溯,谁还在意他的死活。 谢佑在姜溯转头之前,及时的抽身离开。他要保证自己不会在姜溯接下来的生活里留下半点痕迹,让姜溯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 失去了记忆,那他就是一个全新的姜溯。 所有的所有绕来绕去,只围绕两字,干净。 …… 又过了一个月。 姜溯多了一个习惯。 他定了一个五点五十九的闹钟,在闹钟响起来的一瞬间,立刻爬起来,窜到窗口,跟做贼一样偷看那个在树下看书的人。 谢佑的确是六点整准时抵达,然后在七点钟离开。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会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如果想见他,只有这个时间段。 姜溯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谢佑那张蛊惑众生的脸,情不自禁地想去追随他。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应该是个直男,怎么会对个男人老是有那些不堪入目的想法呢! 最可怕的是,他最近做梦,梦到他跟谢佑在沙发上接吻。 真是太可怕了! 醒来以后,他就更想见到那个人了。 到了深夜,风雨交加。 换季了。 姜溯把大门关上,撒腿跑进猫舍里躲雨。 三十多只猫齐刷刷地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齐刷刷地无视他。 姜溯坐到角落里,把湿掉的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开始清点猫的数量。 数到最后,只有三十二只。 姜溯以为是自己数数有问题,又数了几遍,都是三十二只。 他一下子慌了神,找了半天,才发现是一只白猫不见了。 这个国家地势很低,大部分建筑都是水上建筑。一到雨天水位就要上涨,外面吹风下雨,电闪雷鸣,因为比较危险,居民都会选择足不出户。 平时那些猫都会自己回来,今天怎么就少了一只呢! 姜溯从猫舍里跑出去,打开大门准备出去找那只猫。刚踏出门半步,身后有人靠近他,紧接着,一把黑色的伞盖过了他的头顶,挡住了狂风暴雨。 “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 清冷而低沉的嗓音顺着风传过来,姜溯抬头看见谢佑的眼眸,平静如一汪泉水。 “你知道朵朵吗?就是你之前抱过的一只白猫,蓝色眼睛的。它不见了。”姜溯勉强露出一个笑,“我出去找一下。” “但雨很大。”谢佑声调平缓,“你比我更清楚,这个时间点出去,很容易出意外。” “可是……”姜溯咬着牙,狠心道,“不管了,我得出去找它!” 他说着,就从伞下面钻出来,却不想被谢佑抓住了手腕,拉回伞下。 他错愕了片刻,因为谢佑的手太凉了,在雨幕里,也能冰得他浑身一颤。 谢佑很快就松了手,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好似随意般说:“那我去找,好吗?” “你?” 姜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去就好了!你赶紧回去避雨!” “听话。” 谢佑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他本来就高,雨打在他肩头,发丝,很快就把他那身薄薄的白衣打湿。 “诶!不行,你这人——” 可谢佑却把伞交到他手里,微微弯腰,说:“快回去,我会把朵朵带回来的。相信我。” 说着,他把姜溯往门内推了一把,自己转身走进了大雨之中。 姜溯想追出去,被他冷冷地扫了一眼,瞬间就怂了。 那种眼神,他是真的怕。 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恐惧。 等他敢动的时候,谢佑已经消失在茫茫大雨之中。 只剩下满池绿意凋谢,红意瘦弱的睡莲在风里雨里摇曳着。 姜溯不敢走,就在离大门最近的一个凉亭里等着谢佑回来。夜色已浓,他看着铺天盖地的暴雨,越发心急,偶尔骤然响起的雷声,也像是击在他心头。 他好像很畏惧这种在原地等待的感觉。 姜溯不断的看着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谢佑还没回来。 他也没有谢佑的联系方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立在亭子里,心急如焚地盯着门口,期盼着谢佑赶快回来。 第84章 快一个多时,门口总算传来脚步声。姜溯眼眸发亮,立刻打着伞冲过去。 谢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雨色里。 他身形有些佝偻,浑身上下都湿了个透底。 姜溯迎接上去,赶紧把伞打在他上方。 “怎么出来了?回去。”谢佑抬眼,雨太大,他脸上还有雨水划过的痕迹。眼睫毛都被凝成一根一根的,落进眼里,导致他眼神涣散迷离。 黑发还在滴水,额前的碎发紧紧贴着肌肤,明明是那么落魄狼狈的模样,放在谢佑身上,却令人怦然心动,又冷又欲。 “我……你没事吧?”姜溯低头,莫名其妙的,耳红心跳。 “没事。”谢佑直起身子,露出怀里抱着的猫,哑声说,“它藏在假山里出不来。有点隐蔽,所以找了那么久。” “你……” “嗯?”谢佑靠近他,低头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怎么还道歉啊? 姜溯都给搞傻了,突然看见谢佑那身白衣服已经湿透了,贴着皮肤,他能够清晰地看见流畅的肉色和线条! 竟然有八块啊…… 这人看起来瘦,实际上身材很有料。 姜溯差点给看得鼻血横飞,连忙抬起眼避开,结果又看到他胸口,同样的是一片春色。 粉色的……呜呜,他怎么是粉色的! 姜溯一摸鼻子,完了,流鼻血了! 谢佑也呆了一下,一手搂着猫,一手抚上他的脸,“怎么回事?” “你你你你别碰我!”姜溯一下子跳起来,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再让谢佑碰一下,他能当场化身禽兽! 可谢佑听见他的话,眼神瞬间黯淡几分。 他这么脏,怎么敢去触碰姜溯的? 大概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他情不自禁地想再靠近一点点。 姜溯捂着鼻子,逃命一般逃掉了。 妈的,这个谢佑就是个妖精! 谢佑立在原地,姜溯把伞留给他了。他眼神又眷念又哀伤,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姜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而姜溯跑回房间里,拿冷水疯狂扑脸,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他居然把谢佑一个人丢在雨里! 那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越想越愧疚,姜溯下楼去厨房熬了一点姜汤,趁热就给谢佑端过去。站在谢佑房门前,他还是害羞,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流鼻血这件事。 犹豫好一阵,姜溯鼓足勇气,轻轻地敲了下门。 门很快就开了。 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完了。 这下真完了。 刚刚是湿身诱惑,现在直接不穿了! 姜溯只想把自己眼珠子给抠了。 很久以前,谢佑在家里其实就不怎么爱好好穿衣服,每次洗完澡,他穿浴袍都是半露不露的,带子也系得松散,随便一扯就掉下来了。 这次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神色很坦然,跟姜溯的窘迫完全不一样。 姜溯闭着眼把姜汤递过去,声音颤抖,“那个,趁热!趁热!” “……” 谢佑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披上了一件衣服,然后才说:“谢谢。” 谢什么谢,赶快给我非礼一下就行了。 姜溯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他脑子这样想着,嘴上也就跟着说出来了,一开口,把他自己又一次吓到了。 话音刚落,姜溯再一次连滚带爬地从楼道里跑了。 呜呜呜,都是那个妖精的错! 第86章 他的唇 谢佑冰凉的指尖轻触碗壁,滚烫的姜汤刚刚熬好就给他端过来了,烫的他手指尖有点痛。 是姜溯给他熬的汤。 谢佑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可门铃又响了。 打开门,姜溯低着头,耳朵都是红的,小声说:“谢谢你啊。” “没事。”谢佑笑了笑,“要进来坐一坐吗?” 姜溯没忍住往房间里瞟了一眼,发现这间房间基本上没什么改变。当初谢佑住进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可他明明已经住进来快两个月了。 谢佑侧身让他进来,背对着他,用毛巾擦头发。 姜溯不安地坐在床边,这间房间还是他布置的,真的很简洁,除了基础设施什么都没有。 床头的花瓶里插了几枝白色玫瑰花,也不知道谢佑是从哪里搞来的。 房间里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零零散散地摆了几叠文件,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明显是刚刚才泡的。 衣柜里没几件衣服,难怪直到入秋了,谢佑还是穿得那么单薄。 这个人,根本就不像出来旅游的。他只是在这个地方落脚,吃的、穿的、用的,他都不在意。他有空弄来几枝娇艳的白色玫瑰,却不知道给自己添几件厚一点衣服。 姜溯低声问:“那么晚了,你还要喝咖啡吗?” “……” 谢佑沉默片刻,“今天而已。” 其实他每天晚上都不敢睡。 会做噩梦。姜溯不在他身边,他做噩梦了,也没人管。没人把他抱入怀里,跟他说不要怕,他怎么敢睡着。 以前做噩梦了,他醒了,往往会看见姜溯睡得跟一头猪一样,手脚都压在他身上,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然后他就自己钻进姜溯怀里,只要他钻进去,姜溯就会下意识抱住他。 不过都是以前了。 姜溯见他那样就知道他在骗人,又没有资格去责怪他,就问:“那你不添加一点衣服吗?天气变冷了,你再这样,会感冒的。” “知道了。” 谢佑停了一下,缓缓说:“你和他还好吗?” “谁?” “……” 谢佑眸色黯淡无光,慢声说:“算了。”他去问这些做什么呢,自讨没趣罢了。 “那个,太晚了,我先走了啊。”姜溯太尴尬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这个气氛,灰溜溜地就想跑。 “姜溯。”谢佑忽然喊他。 姜溯浑身一僵。 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却不敢回头。 “如果你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很危险。叫上你的男朋友,一起去,好吗?” 他声音很稳,仿佛只是一个老朋友那般叮嘱,“你要记得保护自己,太危险的事情不要去做。” 拳头不自觉握紧,姜溯明白了一件事。 梦里,都是真的。 谢佑,是他的爱人。 梦境里的相拥,耳边低哑的叹息,都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 只是,谢佑好像不愿意承认。 为什么? 因为他曾经背叛过自己? 姜溯联想起谢佑之前在车上说的话,心里的惶恐越来越大。他不敢再听谢佑说话,飞快的跑回自己房间里躲着。 第二天一早,他也没有再去偷看谢佑读书。 这样连续过了一个周,姜溯每天晚上都在做梦。 梦里的主角眉眼越来越清晰。 是谢佑。 他能看见谢佑在沙发上看书,在厨房里做饭,在客厅里打扫卫生。他在梦境里叫谢佑的名字,谢佑就冷冷地让他不要把地板踩脏了,说拖地很累的。 他还看见谢佑吻他。 那么长的眼睫毛抵在他的脸颊上。 心痒难耐。 湿吻落在身体上,催人泪下。 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姜溯知道了他肯定爱过谢佑,而且是爱到骨子里了。不然不会在失去了所有记忆后,一看见谢佑就无法遏制地心动。 但是谢佑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这么伤心?最后还身受重伤失去了所有记忆? 姜溯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难道他以前是特工吗?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暗算所以就受伤了? 太扯淡了。 他胡思乱想着,老板又给他送了杯牛奶要他喝。 姜溯心里有事,就说等一下喝。 老板正想说什么,楼底下夏晨天惊天动地地喊他,说是不会收拾行李。 夏晨天又要去读书了,他那么大个人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老板骂了几句没用的东西,还是认命地下楼去帮他收拾东西去了。 姜溯趴在床上,拿出手机,戴上耳机打游戏。打了一会儿,连跪,就不玩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 他便放下手机,直接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门开了。 姜溯瞬间就醒了。 他本来想睁开眼睛去看,可是他猛然记起之前那些夜晚奇异的感觉,便闭上眼装睡,等着那人靠近。 越来越近了。 玫瑰花香! 谢佑! 姜溯紧张起来,冒出了一点虚汗。他死死闭眼,试图蒙混过关。 好在也没开灯,谢佑只能借助清冷的月光来看他的脸。 姜溯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那样不加掩饰的眼神,他即使没睁开眼睛,也被烫的脸红。 第85章 这些天,晚上潜入他房间里的人,都是谢佑? 所以,那杯牛奶有问题? 老板在帮助这个人? 手被人轻轻握住,对方手指那么凉,姜溯回忆起在雨天里,谢佑抓住他手腕,要他回去的触感。 好长时间,姜溯听见谢佑的嗓音响起来。 “你最近在躲我。” “让你困扰了。” “抱歉。” …… “你和他好好的,我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我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 “我给你留了点钱,等一段时间,会有人把财产分割给你。” “他以后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把他甩了吧,你有很多钱,不要受委屈了。” …… “姜溯。” 谢佑的声音一直都是低沉的,如今更是多了嘶哑的意味。 “我很想再亲你一次。” “特别想。” “但是这次我要保证你是干干净净的。” “就不亲你了。” 姜溯不知道谢佑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他多久,直到他明显感觉自己睡得骨头都快僵直了,谢佑俯身靠近他。 靠!不是说不亲吗! 姜溯更紧张了,忍不住皱了眉。 谢佑没注意到他的破绽,仅仅只是牵起他的左手,在他无名指指根处,落下一个吻。 在月光下,他虔诚如信徒。 只敢亲吻神明的手指。 他的唇微凉,落在指根,姜溯手指就蜷缩了一下。 刹那间,谢佑的身体就僵硬了。 “……醒了?” 姜溯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伸手按住谢佑的后颈,逼迫他靠近自己。 鼻尖抵上他的,姜溯低声问:“怎么解释?” “你跟我,什么关系?” “别想说没关系,没关系你至于跑过来偷亲我?你是我老公?前夫?还是前男友?” 第87章 他的海洋 没等谢佑说话,姜溯已经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唇。唇瓣被侵略,齿关被迫打开。 谢佑动都不敢动,他生怕自己弄脏了姜溯,可是……他舍不得推开。 “你还戴着戒指,那我跟你结婚了?”姜溯故意贴着他的唇问,“你背叛我了?” “……” 谢佑理智回笼,一把推开他,连连后退好几步。 他不能弄脏了姜溯。 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不能再犯第二次。 “我们没有以前……”谢佑艰难地说,“是我……缠着你不放。” “……” 姜溯定定地看着他一阵子,笑了,“你敢缠着我,那你这张脸没被我打毁容,就是对我的不尊重。” 他笑着,眼泪却落了,“就你这种娘们一样的长相,你敢缠着我,我早就把你打得亲娘都不敢认了,到底谁缠着谁啊?” 谢佑咬紧牙关,“是我缠着你。” “那你手指上的戒指,取下来给我看看?”姜溯说,“定制的吧?刻了名字没?后面写的是不是我的名字?” 谢佑把手背到身后,紧紧咬着牙关。他不应该过来的,明明姜溯之前都没有醒过,为什么今天醒了? 他的视线无意瞟过床头,才发现那里有一杯满的牛奶。 原来姜溯没喝。 姜溯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脸色冷冽,一步步逼近他。 在他即将要再次碰到谢佑的唇瓣时,谢佑偏头躲开了。他攥紧拳头,可下巴又被姜溯捏住,紧接着,唇瓣就被人再一次咬住。 想推开,手脚都被姜溯全方位压制,背抵墙,只能被迫去配合。 没想到姜溯却又放开他,手往下滑,堪堪停下,低笑着问:“有感觉?” “……” 谢佑闭上眼,叹息着说:“松开。” “我不。”姜溯早就想这么做了,根本不听话,“我跟你谁在上面?” “……” “你?”姜溯就纳闷了,“我怎么会让你这个小白脸在上面。” “又不说话?你是哑巴?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姜溯。” 谢佑低着头,“别再靠近我了。你想起来以后,会觉得恶心。” “哦,你出轨了是吧?”姜溯捏着他的脸,“那的确挺恶心的。” “……对不起。”谢佑说完这句话,挣脱了他的手,转身想走。 “你都不辩解一下吗?”姜溯双手抱胸,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不得不说,谢佑这个人,亲起来就是甜的。 “……没什么好说的。”谢佑回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你。” 姜溯眸色暗沉,看着他消失在视线范围。然后才用手指摩挲着唇,妈的,那小子的唇起来太软了。 天一亮,谢佑就办理了退房手续。 等姜溯下楼的时候,他早就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姜溯走到前台处,把登记册找出来,查了一下,找到了谢佑的个人联系方式。 他把谢佑的号码存进手机,正巧夏晨天拖着行李箱要出门了,他就走上前去送他。 夏晨天委屈巴巴,“我舍不得哥。” “舍不得也得去读书。” “可不可以装病请假。” “你是小学生吗?” “呜呜,我就是舍不得你嘛!”夏晨天说着,就去蹭了蹭他的脸,“我一个人好孤独的!” “诶!别蹭!”姜溯推开他,一本正经道,“我这种有老婆的人,不能跟你这种单身狗混在一起。” “啊?” 夏晨天停下脚步,震惊地问:“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姜溯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 “哦哦!是不是那个谢佑!” 姜溯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夏晨天笑着说,“我早就发现了!你每天早上六点钟还去偷看人家呢!” 姜溯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偷看他!” “还不承认了!”夏晨天嚷嚷起来,“我每天五点半起床了,老是看见你鬼鬼祟祟地趴在窗子那里偷看,不知道还以为进贼了呢!” “跟你哥说话,你就这个态度?!”姜溯踹了他好几脚,凶巴巴地反驳,“我不是在看他,我是在欣赏大自然的美景!你懂个锤子!” “哟哟哟,欣赏大自然用得着做贼吗!谢佑在那坐着你就欣赏桂花树是不是?谢佑要是在天上飞,你怕不是也跟着飞!” “你在狗叫什么!”姜溯被他说得羞耻,追着他给他打过去。 “打不着!打不着!”夏晨天跑得跟个兔子一样,撒腿就跑,姜溯追不上他,只能在原地气得跺脚。 …… 海风缓缓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腥味。 谢佑坐在崖边,风把他衣角吹起,露出半截劲瘦的腰肢。 他已经把后面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姜溯下半生,应该没有什么不如意了。 好像他自己这辈子,什么都没做成。 如果可以,他很想把姜溯绑回家里,囚禁起来,不管姜溯是否开心,把他人留在身边就行了。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能给姜溯的爱太少了,姜溯要的一切,他都给不了。 他给不了,那就换一个人,代替他。 谢佑咬着烟,茫然地看着波澜壮阔的海洋。他选择这里结束这一生,其实也是带了私心的。 不会离姜溯太远,也不会离他太近。 也许以后他的尸体被发现了,姜溯还能当个笑话听一听,在他心里,留下那么一点痕迹。 一根烟燃尽,谢佑站起身,耳机里的女声在唱着一首歌,声音纤细如一根稻草。 /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他/ 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你要拆散他们啊/ 上天啊/ 你千万不要偷偷告诉他/ 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有个人在想他/ 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他/ 我不在他身旁你不能欺负他/ 别再让人走进他心里最后却又离开他/ 因为我不愿再看他流泪啦/ …… 歌词没唱完,谢佑取下耳机,眼眶有些发胀。想哭,泪腺却好像干涸了。 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走到这一步。 姜溯,我想,我终于失去你。 第88章 他什么他,懒得取了 谢佑踩上悬崖边缘,大风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半只脚都已经悬空,只差一点就会掉下去了。 突然,电话响了! 谢佑心神一动,退了半步,弯腰捡起手机。 陌生号码来电。 他接通了,嗓音沙哑,“喂?” 对方也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就出现了。 “谢佑,是你吗?” 谢佑心都快漏跳半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声说:“是我。” “你搬走了啊?” “嗯。” 第86章 “去哪里了?” “……回国了。” 姜溯那边也有很大的风声,然后他说:“你已经在机场了吗?” 谢佑神情苦涩,很轻很轻地说:“嗯。” “这样啊。”姜溯喘着气,声音有点颤抖,“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谢佑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对劲儿,立刻压低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姜溯就笑了一声,云淡风轻地说:“我在打架啊。” “你在哪?” “我啊……”姜溯明显是在快速奔跑,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躲进巷子口里了。” “等我。” 谢佑看了眼大海,果断往后连续退了好几步。这个地方不好打车,他只能选择跑回去。 “你不用着急……” 姜溯声音很低哑,“我就是突然想到,如果我给你打电话求救,你会不会来?” “我会!”谢佑被逼的快崩溃了,“你先躲起来好吗?我会找到你的,手机定位发给我!” “你之前说,遇到危险了,要叫上男朋友一起,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姜溯退到了巷子最深处,面对眼前黑压压一片人,眼里也没有惧意。 他看着那群人,咬字清晰地说:“谢佑,来救我。” 电话被挂断,但谢佑还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原地呆了几秒钟,然后给助理发了消息,自己就开始往旅馆那边跑。 他是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国家的,就是为了防止那群忠心耿耿的下属救他。可是如今姜溯遇到了危险,反而没有人可以立刻支援过去! 另一边,姜溯已经跟那群人打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拿着铁棍向他跟夏晨天扑过来! 为了避免团灭,他跟夏晨天分开逃跑,夏晨天去警局求救了。 对方人很多,姜溯引开了一些人,剩下的人都跟着夏晨天跑了,估计等到救援,他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鬼使神差的,他就给谢佑打了个电话。 他只是觉得,也许,谢佑会来救他。 一个过肩摔干翻一个人,姜溯抢过一个混混手里的铁棍,直接顺手牵羊,占为己有。他简单的清点了一下在场人数,十五个人。 靠,打个屁! 天皇老子来了也打不过! 他又被逼到了死角,只能跟这些人硬拼。好在这么多年的打架经历让他不至于瞬间被放倒,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应付! 姜溯打不过,果断开始爬墙。 他爬墙的功夫是高中那会儿为了打游戏练出来的,还因此挨过处分。他现在没有记忆,身体却记得应该怎么做。 他一脚踹翻一个人,踩着那个人的肩,借力扒上了墙头,稍稍用力,就翻身上了墙! 那些人还想追他,他毫不犹豫地从墙上跳下去。 那群人也许也会爬墙,不过肯定爬的没他快。 姜溯跑得贼快,等那些人找过来,他已经又翻了几堵墙,早就没影了。 他本以为自己跑掉了,可这个地方就那么大,姜溯绕了一圈,还是被那群人堵个正着。 这下子没了借力点,他想爬墙就困难了。 姜溯只好停下来,面无表情地判断局势。估计是为了堵他,这群人分开行动了,所以拦住他的人只有五个。 十五个打不过,五个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姜溯朝他们勾勾手指,笑得有些轻蔑,“群架还是单挑?” 为首那人拿着铁棍靠近他,“怎么个玩法?” “群架就是你们五个打我一个,单挑就是我一个人打你们五个。”姜溯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一起上,不然太浪费时间了。我赶着去追我老婆。” 他笑得纯粹,“我也主张和平,不如兄弟几个找个饭馆坐下来好好聊聊,咱们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为首的黄毛呸了一声,“问题?好说!刚刚那个是你男朋友吧?他欠了我们三百万,你替他还了,我们就放过你。” 姜溯一听,就愣了,“多少?” “三百万,美元。”混混咧着一口黄牙,“他没告诉你?” 夏晨天的确没有告诉过他。 明明夏晨天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沾赌不沾毒,从小到大的奖状贴满了整面墙壁,怎么可能会欠别人这么多钱呢? 姜溯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把那群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有证据吗?” 谁知那些人还真就拿出了文件,上面清清楚楚地签了夏晨天的大名,旁边还按了个手印。 姜溯捧着那叠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阵儿,最终无奈道:“可我只是个穷狗啊,你把我打死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黄毛也无奈地说:“我也只是追债的帮手啊,打你是我任务。” “那你还挺敬业的。”姜溯老老实实地把那叠文件还给人家,脑瓜子一转,又说,“我找其他人帮我还行不行?” “只要你能拿出三百万,你让总统给你还都没事。” 姜溯嘀咕着:“总统帮我还就太离谱了……给我点时间,我叫个人过来。” 他说着就干脆盘腿原地坐下,表示自己不跑了,对着混混们说:“你们等一下,我摇人。” 混混们咬着烟,也跟着他坐下,在巷子里直溜溜地坐了一排。 “哥们几个相信你啊!别耍花样,最多十分钟!” “啊!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姜溯一边点头哈腰地道谢,一边默默打开手机给谢佑发短信。 【你有钱吗?】 谢佑不知道他在哪里,正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他正准备给这个国家的领导人打个电话,把特工队借来用用,收到姜溯消息,顿时有点迷茫。 【有钱。】 【转我三百万。美元。】 【被盗号了?】 姜溯无语地看了眼消息,又对混混们说:“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行吗?” “行行行!”混混们还在那里分烟。 姜溯就给谢佑打了个电话过去,谢佑秒接通。 “姜溯?” 他一听到谢佑低沉的嗓音,他就忍不住要哭,一开口,带着哭腔说:“你怎么还没来呀!” “别哭。”谢佑立刻听出来他在哭,咬牙问,“他们打你了?” “没、没有。”姜溯抹着眼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哭。明明之前被打得头破血流,他也没掉一滴眼泪。 “但是他们好吓人,我害怕!你赶快来救我!” “只要三百万吗?”谢佑问。 姜溯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什么叫只要三百万!你赶紧、赶紧送钱来!不然他们就撕票了!” 一旁的混混一脸懵,点烟的动作都停滞了片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撕票?” 姜溯扯着气说:“你十分钟内不过来,就见不到我了!” 谢佑手机一响,他已经收到了姜溯的手机定位了。姜溯是一边哭着一边给他发的定位。 知道了定位,谢佑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不过他离得位置还是太远了,这个地方交通又非常不便,十分钟肯定不够。 谢佑看着时间,估计是赶不过去了,便说:“姜溯,你告诉他们,多给我五分钟,我给他们双倍。” “五分钟就够了是吧?”姜溯心里想着五分钟就多开三百万美元那得多亏啊,他跟这群人拖个五分钟不是有手就行吗? 虽然不知道他跟谢佑的过去是什么样,但是乱花钱他就心疼。 谢佑好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催促道:“去跟他们说!” “知道了。”姜溯说着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坐在地上等待十分钟过去。 小混混们也信守承诺,果真给了他十分钟。看他叫的人还没来,操起家伙就准备动手了。 姜溯本来就不怕他们,毕竟他们才五个人。 只是他秉持着和平为贵,不想动手。不然到时候警察来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但是要想他平白无故送出去三百万,那就是做梦。 姜溯拍拍身上的灰,也跟着站起来,说:“真打啊?” “不然还跟你开玩笑呢!” 姜溯弯腰捡起他刚刚扔在地上的铁棍,在手里掂了掂,低笑着说:“我这不是怕搞出人命吗?” 话音刚落,他已经打翻了一个人! 混混们一拥而上! 然后瞬间全部倒了。 这几个混混一个能打都没有,姜溯也没想到那么轻松就能放倒他们。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动了一下,然后他们自己就倒了。 打完群架,他气都不带喘的。早知道这群人这么弱,他连那三百万都不想出。 那几个混混挣扎着爬起来,姜溯靠着墙,揉着指骨说:“要不你们还是躺着吧,不然我还得再打你们一次,老老实实等着我老婆把钱送过来不就好了吗?” 可惜这群混混觉得丢脸,非要扑上来送死,姜溯只好又跟他们厮打在一起,又怕打出人命,就故意收着力,跟他们逗着玩。 第87章 在姜溯正觉得无聊的时候,他总算听到了谢佑的声音。 来了! 姜溯本想挣脱这群人向谢佑跑过去,可是身后有一个人恼羞成怒,顺手抓过一个啤酒瓶就往他头上砸! 他本来能躲过,可那一秒里,他想到了谢佑要离开了。 如果不是他这次出了意外,谢佑已经登上回国的飞机,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那如果他受伤了呢? 谢佑还能走吗? 姜溯这样想着,居然就没有躲闪!被那啤酒瓶砸个正着! 啤酒瓶四分五裂! 姜溯被砸的眼前一黑,耳鸣乍起,跌跌撞撞地就往前扑下去! 他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加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 额角缓缓流出鲜血,姜溯咧开嘴,笑嘻嘻地就倒在谢佑怀里,浑身脱力,虚弱地笑:“你终于赶上了。” “姜溯!”谢佑声音颤抖,死死搂着他,眼眶发红,“你……” 他停了下来,忽然松开他,低声说:“等我。” 姜溯软绵绵地靠着墙,努力张开眼,却发现谢佑俨然神志不清,双眼猩红,随手抡起四周散落的铁架就跟那群人扭打在一起! 与其说是扭打,不如说是谢佑单方面施暴! 跟姜溯的手下留情截然不同,谢佑打人是冲着对方的命去的,几下就把砸姜溯的那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把人打倒了,还不够!他想直接把这个人脑袋砸烂! 混混们都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可谢佑仿佛察觉不到,魔怔一般麻木地揍人! 打破姜溯脑袋的混混已经没了声息,在地上犹如一滩烂泥,动也不动。 要出人命了! 姜溯意识混乱,却也知道杀人的下场。他拼尽全力爬起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了谢佑的腰,不让他继续动作。 谢佑猛烈喘着气,胸口气得上上下下起伏。他好不容易才把姜溯找回来,看着姜溯把身体养好,这才多久,又被这群混账东西给弄伤了! 他不能再一次让姜溯出事了! 他不听姜溯阻拦,脑里只剩下嗜血的杀人念头,眼前的鲜血刺激着他的神经,未知的愤怒占据了他的所有理智! “谢佑!” 姜溯把脑袋埋在他的后颈处,声音低得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狗,近乎哀求的说:“我很疼,可以先带我去医院吗?” 第89章 这是一个有深意的标题 随着姜溯的声音弱下去,谢佑理智回笼,慌张地转身抱住姜溯的腰,把他打横抱起,也不再去看身后横七竖八的混混,一门心思送姜溯去医院。 姜溯恍惚地看着谢佑焦急的脸,露出一个笑。 明明他这个样子好狼狈,跟那个干净矜贵的谢佑完全不一样。可是他越是这般失态,姜溯却越是觉得他帅。 失去了记忆,他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只知道他好像一直在等待谢佑来救他。等了那么久,谢佑终于赶上了,他也终于可以在受伤后安心的倒入谢佑怀里了。 姜溯脑袋瓜子嗡嗡响,还是笑得傻里傻气的,脸紧紧贴着谢佑结实的胸膛,嗅着他身上专属的清冷玫瑰花香。 而谢佑低头看他,发现他居然在笑,顿时觉得他这是给打傻了,便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柔声说:“别怕,我在。” 姜溯压根儿就没在怕的,他却故作柔弱地抓着谢佑的衣领,把脑袋上的血蹭到他衣服上,一边蹭,一边哭:“谢佑,我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这样叫苦,谢佑就被吓慌了神,完全不怀疑他,把他抱得更紧,额角泌出细汗,低声安慰:“你不会死的,我带你去医院……我给你吹一吹就不疼了?” 医院离巷子口还是挺远的,姜溯感觉谢佑有点颤抖,才想起来自己也是个成年男人,谢佑像这样把他抱去医院是很费劲儿的。 他又说:“你抱得不稳!背我!背我!” 谢佑轻轻地把他放下来,又蹲下身,让他自己上来。 姜溯一把勾住他雪白的后颈,跳到他身上去,然后就心安理得地凑到他颈窝处蹭。 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谢佑身上这么香? 到底是受了伤,姜溯趴在他后背,脸颊贴着他后颈,被他的黑发扫得痒痒,睁着眼偷笑。没一会儿,眼皮子就合在一起,睡过去了。 到了医院,谢佑忙前忙后,好一阵才把他的情况稳定下来。姜溯还耍小脾气,医生想给他上药,他还不干,要谢佑在旁边看着才配合。 虽然他伤的不严重,但是谢佑担心,想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姜溯死活不乐意,撒起泼来还踹了谢佑两脚,差点把谢佑也踹进病房。 他踹完以后还不知悔改,谢佑拿他没办法,只能特别颓废地退出病房,在外面的长条板凳上坐着。旁边的护士在给他处理手上的伤。 他打人太用力,指骨擦伤得很厉害。 隔了一阵,谢佑整理好情绪,冷着脸走进病房,看见姜溯还在那生气,就说:“为什么不愿意检查?” 姜溯生着气,说:“谁让你不承认我跟你的关系!” “……” 谢佑沉默一阵,神情冷冽,“你不能拿你的安全来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姜溯以为自己故意被砸这件事给他看破了,立刻委屈巴巴地说,“你明明就跟我有关系,你肯定是我老婆,你还不承认!你都说了你睡过我,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你是渣男吗!” 但是谢佑冷静下来了,他再怎么撒泼,谢佑都能当做没看到,就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说话也不过火。 姜溯骂了一通,谢佑理都不理他,他觉得没劲儿,就给夏晨天打电话,要他来接。 这期间两个人就一直冷战,谁也不说话。 好在夏晨天很快就赶到了,看见姜溯脑袋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瞬间泪崩,趴在他腿上呜呜大哭。 姜溯还没骂他呢,他就先哭上了,一边哭一边说:“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欠钱!之前大学同学说有要创业,搞一个很牛的项目,他说带我一个,我就信了!然后为了融资他就叫我就去借了一点钱……呜呜呜,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高利贷!那个同学没告诉我!” 姜溯倒不是不信他,因为夏晨天这人也是个没脑子的,他做事情很单纯,心地也比较善良,不可能去做犯法的事情。 这三百万,摆明了是被骗的。 夏晨天话没说完,就听见一个冷嗖嗖的声音说:“跟我出来。” 他抬头一看,那边坐着个冷脸美人,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我不出去!”夏晨天一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他是来找事情的,抱着姜溯的腿不撒手,“你别想分开我们!哥!你快保护我啊!” 谁知姜溯居然推开他,冷冷道:“你欠了三百万这事儿必须长个教训!而且你那三百万还是他帮你还的,没让你跪着给他道谢都是好的,你还敢挑三拣四?!” 夏晨天还想挣扎,谢佑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揪住他的衣领,毫不留情地把他扯到病房外。 刚刚出去,谢佑就脸色就已经不是阴沉可以形容的了,他把夏晨天推到墙上,想都没想就给了他一拳! 哎哟一声,夏晨天捂着脸,眼泪汪汪,“你干嘛打人!” 谢佑刚刚才压下去的怒火又涌上来了,咬牙低吼:“我把他让给你,不是让你在危难时刻把他推出去!” “我、我没有抛弃他啊!我只是去报警了!”夏晨天眼泪水直打转,“你干嘛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谢佑笑了一声。 他何止是想打人,他是想把这个家伙丢进海里。 可是再气,他也没有立场去责怪夏晨天。 谢佑一下子脱力,慢慢靠着墙壁滑下去,莫名有些落魄。 夏晨天揉着脸嘟哝道:“你这么在意他,你就别抛下他呀,出了事你打我有什么用!” 没有人回答他。 好长时间,谢佑才说:“你可以照顾好他吗?” 他抬头看着夏晨天,语气很清冷,一字一句地说:“别再让他一个人了。” 夏晨天无奈地答:“可是我跟他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啊……他只是我认得一个哥,不是我男朋友。而且他跟我说了,你是他老婆,他不认别人,只认你。” “我不行……”谢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上面看到了暗红的血液,很脏,很恶心。 他太脏了。 不敢再去靠近姜溯了。 …… 下午,夏晨天陪姜溯坐了一会儿就忙着去机场坐飞机了,只剩下他跟谢佑两个人。 而姜溯还是不搭理他,非要他承认两个人的关系,不然就一直生气。 而谢佑也已经给他预约好医生,要带他去做全身检查。他要谢佑主动亲他一下,亲了他就乖乖配合。 第88章 然而谢佑就在他面前,犹豫好久,就是不过来。 姜溯忍不下去,自己跑过去搂着他脖子就开始乱亲。亲了几口,屁颠屁颠的跑去做检查了。 留下被亲懵了的谢佑一个人立在原地。 做完检查,医生说姜溯这次受伤很轻,但之前脑部遭受的重击很严重,脑内淤血未散,总体情况不容乐观,最好立刻手术。 谢佑给医生道了谢,回到病房。 姜溯因为做了一个下午的检查,已经累到睡过去了。谢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给他牵好被子,然后就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他看着姜溯的睡颜,像之前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在姜溯睡着以后,他才敢这样光明正大的看他。 看了一阵儿,谢佑也觉得乏了,又舍不得离开,便靠着椅子阖眼打盹。 唇上传来湿意,谢佑又睁开眼,姜溯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身上来了,长睫毛抵着他的脸,有点痒。 谢佑扶住他的腰,哑声道:“怎么不睡觉?” “你怎么不睡觉?”姜溯反问。 “你不能亲我。” “我偏要。”姜溯说着,又凑上去亲他,被谢佑偏头躲过了。 他咬着下唇,眼波流转,低声细语地说:“姜溯,你不能亲我。如果你把一切都想起来以后,你会觉得恶心的。” “可我已经亲了啊!要恶心也已经恶心过了!你快点从了我吧!” “你……” 剩下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全部被温热的唇堵回去了。 衣衫半解,月光依旧。 第90章 来呀来呀来造作呀 夜深。 姜溯沉沉睡过去。 谢佑去洗了个澡,然后才躺到他身边,小心地把他抱入怀。姜溯动了一下,把脑袋埋进他胸口,含糊的说着什么。 害怕他不舒服,谢佑侧耳去听,发现他只是在说梦话,便放下心来,搂着他睡觉。 第二天,谢佑家的私人飞机就已经抵达这个岛国。 姜溯回旅馆去跟老板告了别,就上了飞机,去国外动手术。 动手术之前,姜溯去剃了个光头。他拿着镜子,看着里面脑袋光秃秃的自己,越看越想笑。 他倒不觉自己丑,帅哥都是经得起光头考验的。 就是像个鸡蛋。 他不仅自己笑,他还要拉上谢佑一起笑,让谢佑摸他的光头。 本来姜溯觉得剃个头发而已,问题不大。直到他在医院里偶遇了一个小男孩,被天真无邪的童言狠狠伤害了一次。 “妈妈,那边那个哥哥是光头诶,他好像光头强哦。” 光——头——强! 真童言无忌。 姜溯一下子感觉自己心窝子都被捅了一刀。 他抱着谢佑哇哇大哭,谢佑哄了半天也没有用。于是谢佑又去理发店把自己头发剃了,陪着他当光头。 谢佑一向是很注重形象的,他那头发也是花了大价钱请造型师设计的,一夜之间变成光头,他也不习惯。 但他还是走到姜溯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我也是光头了。” 但是他剃光头,就像聊斋里的小和尚一般,鼻高梁细,气质儒雅清冷。立在那,自带圣光,不知道还以为是哪方菩萨下凡了。 最重要的是,依旧是那个小男孩,同样的看见了光头,不过他这次说的是:“妈妈,观音菩萨在医院里!” 一对比起来,姜溯是地痞流氓,他是神明临世。 于是姜溯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谢佑搞不明白他又在哭什么,医生说过,手术之前要保证情绪稳定。他耐心地哄着姜溯,跟他说不丑,还是好看。但姜溯关注点不在于自己丑不丑,而是两个人气质差距太大了,他感觉自己是一头熊玷污了小白兔。 哭哭啼啼一阵子,姜溯哭够了,又开始生气,不管谢佑说什么都不搭理他。 直到要进手术室了,他才想起来害怕,妈的,这是在脑袋上开一个口子啊!想想都让人腿软! 转头又扑进谢佑怀里哭,这下子是真的哄不好。 谢佑拍着他的后背,小声说:“医生都是最顶尖的,你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外面等你。” “骗子!你肯定趁我做手术,你就跑了!”姜溯抹着眼泪,“你都不承认我们的关系,现在还想骗我!那我干脆死在手术室里好了!” “不要胡说。”谢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不会有事。” “那你赶快把我们之前的事情告诉我!不然我进了手术室都不安心!” 谢佑弯腰把他抱回床上,握住他的手,苦笑道:“你动完手术以后,大概率能想起来。”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你以前爱过我。”谢佑无奈道,“我们在一起过。” “那我们离婚了吗?”姜溯问。 “没有。” “那我为什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谢佑嘴角微微勾起,自嘲道:“我太没用了。护不住你。” 他眼神仍是温柔的,语气竟有几分诀别之意,一字一句说:“姜溯,如果你想起来我了,就把我……忘了。” “什么?”姜溯愕然片刻,他以为谢佑会让他原谅,没想到谢佑居然要他忘了! “忘了吧。” 谢佑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嗓音沙哑,“我好像没办法再陪你走后面的路了。姜溯,我走错路了,回不了头。” “神经病!” 姜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他一下子推开谢佑,被无名的怒火支配着,气得发抖,紧紧咬牙。 “那你赶紧给我滚!我也不动手术了,我他妈想不起你,就不用去忘了你!” 谢佑按住他的肩膀,颤声道:“你乖一点好吗?我不强求你再做任何事情了,你就去把手术做了好不好?” 那个手术非做不可,不然以后姜溯脑神经一直被压迫,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是如果姜溯想起来了,他大概率不愿意见自己了,谢佑怕很多话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便提前叮嘱:“算我求你,就再听我的话一次,一次就好。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不想见我,我就再也不出现,不会惹你心烦了。” “你他妈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姜溯从来没见过这么脑残的人,气得当场跳起来就是一脚,怒吼道,“你搁着跟你爹装什么深情!死一边去!滚开!脑子有问题吧!你什么处理方式啊!你是王八吗?遇到点事情就要死要活的,只知道躲进壳里!是不是男人啊?不是男人就去把你下面那玩意儿割了吧!滚滚滚滚!” 骂完了,姜溯血压也跟着上来了。眼看要进手术室了,谢佑只好低头认错,保证不会再这样说了。 姜溯又给了他两脚,才气冲冲地躺在床上,等着血压降下去。 好不容易血压下来了,他又向谢佑招手,把人唤过来,拉住谢佑衣领,强迫他接了个吻。 谢佑怕他血压再上来,不敢动,乖乖地让他乱来。 一吻结束,姜溯说:“我会记得你,你也别跑,等我出来以后,我们慢慢算账。” 只是你想起来以后,不会愿意见我。 谢佑苦涩的想着,眼底藏着深深的不舍。如果可以,让姜溯一直想不起来,他还可以厚着脸皮留下来。 可那样会要了姜溯的命。 所以,他必须放手了。 …… 雷雨天,房间里很黑,沉重的窗帘遮住了窗户,只能听见窗外闷闷的雷声。 他是不怕打雷的。 可不知为什么,那雷声像是劈在姜溯心头上般,让他近乎窒息,心脏突突的狂跳,仿佛要从嗓子口跳出来。 大脑一片混沌,姜溯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记忆缓缓袭来,像是涓涓细流,一点一点汇成汪洋大海。 记忆里,强有力的臂腕抱过他腰身,鼻尖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吐息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低哑的叹息穿过耳膜,爱意在心头扎根,肆意生长,一步步沦陷。 白色裙摆在水晶灯下翩翩起舞,金色长发舞成漂亮的波澜,女人靠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痴迷地吻上那温柔的唇线。 天生一对。 “道歉。” “你能不能少惹事?” “你少管我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狠狠刺进姜溯心口,打破了他所有防线。 没有理由的,眼泪就掉了。 他的心脏好疼,不是那种剜心的痛,而是银针密集而轻微的在表皮上刺透的痛,虽不致命,却可以把他折磨到崩溃。 子弹穿透小腹,血液喷涌而出。 昏暗的储物室里,狰狞的眉眼在眼前不断货摇晃。 破碎的玻璃,幻化出虚影,眼前模糊! 姜溯一下子惊醒过来,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黏腻地出了些虚汗。 第89章 “醒了……” 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跟梦境里冷漠的训斥重叠在一起。姜溯把手从那人手里抽出来,麻药已经过了,刀口火辣辣地疼。 对上谢佑疲倦的眉眼,他开口道:“好久不见。” 谢佑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去。 太久没说话,嗓子干涩,姜溯咳嗽一声,漠然道:“抱歉,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失去了记忆,他还是会眷念谢佑的眉眼,情不自禁被他吸引,不愿意相信他会背叛自己。可当记忆回笼,他再回看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想哭,又想笑。 谢佑始终是他的一个劫难,躲不开,忘不掉。 “……好。” 谢佑站起身,低哑道:“好好休息,安排了护工照料你。我走了。” “嗯。”姜溯闭上眼,“我们的关系,暂时就这样吧。我再想想。” “好。” 谢佑出了病房,靠着门,安静地点燃一根烟。烟燃尽,他淡然地走到走廊尽头,靠着窗口,夜色已浓。 跟他想的一模一样,姜溯只要清醒过来了,就会不要他了。还好那天晚上没有碰他,不然姜溯会觉得更恶心。 姜溯醒了。 那他就该走了。 第91章 霸王龙来咯 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姜溯状态不错,但是又被限制出行,只能天天窝在床上打游戏。 这天他打游戏,遇到个小学生,走位之离谱,撒把米鸡的走位都比他好! 姜溯打游戏的时候心态一直挺好的,看见那小学生玩的差也没说什么,但那小学生先开麦骂人了,把他骂的狗血淋头,都摸不清东南西北了。 好一阵,姜溯才反应过来,他一个带飞全场的人还被个小学生骂得爹妈全死?! 于是果断开麦跟小学生互喷起来。 喷完以后,小学生说:“你等着!我马上来堵你!” 姜溯那个暴脾气一上来,毫不示弱:“来来来!现实碰一碰!” 他把医院地址发过去,小学生一看,在同城。 小学生:“十分钟以后提刀来砍你。” 你爸爸:“你爹就在这里等着你好吧!” 十分钟后,小学生发了个定位。 还真他妈杀到医院楼下了。 姜溯也顾不得脑袋有伤了,凶神恶煞地跳下床,不听护工的劝阻,非要去给这小孩一点来自社会的关爱。 到了楼下,姜溯傻眼了。 只见一排加长林肯停在门口,虎背熊腰的保镖也齐刷刷的站了一排,不知道还以为是黑社会。 一个保镖拉开车门,紧接着,一个约摸八九岁的小男孩从车上下来,小表情特别拽。 他背着手,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雷霆霹雳无敌霸王龙?” 姜溯:“呃……你是长枪与她皆失?” 这年头,小孩子架势都这么可怕吗? 小男孩翻了个白眼,盛气凌人,“你赶快给我磕头道歉,不然我就让他们打你!” “……” 姜溯却围着他转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 ,就笑了,“你受得起我的磕头吗?”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男孩嚷嚷起来,“你刚刚在游戏骂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豆芽,三年不见,你不玩小猪佩奇,跑去当黑社会了?”姜溯声音沉下去,一把揪住男孩的脸,“你哥知道你在背后干这些吗?你信不信我告你的状!” 豆豆瞳孔地震,看着眼前脸色苍白,脑袋上只有一指宽短发的男人,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他颤巍巍道:“你认识我?” “你连我都不认识,你怎么敢过来堵我的?”姜溯捏着他肥嘟嘟的脸,越捏越上头,把游戏里的郁闷全部发泄出来,“我让你哥打得你屁股开花!罚你不准玩手机!把你手机没收了!还要送你去读寄宿学校,不给零花钱,生活费减半!” 豆豆却猛的打了他手,大吼道:“他早就不管我了!没人管我!” 姜溯猛然回过神,豆豆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这三年里,谢佑难道没有管过他吗?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豆豆紧紧咬牙:“早就没人管我了!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弟弟!” “你……” 姜溯怔了怔,蹲下身,摸着他的脑袋,把声音放软,“对不起,刚刚不应该在游戏里凶你。我跟你道歉。” 豆豆抽泣着不说话,身后的保镖也不敢轻举妄动,没有他的命令,他们不敢上前。 自从姜溯失踪以后,谢佑对所有事情都不上心,他出现了幻觉,被幻觉引诱着去自杀,在医院里躺了两年多。 他意识一直不清,包括这个弟弟,都被他忘到天边去了。 而豆豆一下子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姐姐,哥哥又这样自暴自弃,他没有人管,渐渐地就开始孤僻。他试图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来引起别人注意,可是谢家那么大的权势,他不管做什么都被摆平,再怎么费尽心思,也换不来哥哥的关心。 姜溯弯下腰,小声说:“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以前来过我家,你还说谢佑是你爸爸,记得吗?” 豆豆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猛然想起来。毕竟是个小孩子,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他兴奋的说:“我知道啦!你是哥哥的亡妻!” “……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姜溯无奈地抱起他,说,“那我陪你玩一会儿好吗?” 豆豆看了眼身后的保镖,撇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要跟亡妻玩。” “……亡妻不能拿来形容我。” “为什么呀!”豆豆一脸不解,“我新学到词语呢!你死了,不就是亡妻吗!” “我没死啊!我死了我还怎么抱你!” 豆豆满脸震撼,“我以为你买了复活甲!” “你当打游戏呢!” “你没有复活甲啊?”豆豆眼里又溢满泪水,“那你连复活甲都没买,你根本就不是超人,我不跟你玩了!骗子!” “现实生活中没有复活甲……” “肯定有!你没买到而已!” 姜溯想了一下,心疼的想,果然还是把那款垃圾游戏关闭了吧。 于是他说:“对对对,我就是买了复活甲,满血复活呢。” 豆豆双眼发亮,“你在哪里买的呀?可不可以给我买几个?” “这个很难的。” “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我有很多很多钱!”豆豆说,“我想复活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最近哥哥也不开心,我想让他开心!” 姜溯语噎,眼角有点酸,“嗯……可是他们都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呀,那个世界很美好,有很多天使,还有小精灵……” 豆豆失落道:“可是我好想姐姐……” 他把小脸埋进姜溯怀里,小声说:“你能不能让哥哥理理我,他已经好久没有理我了。” “好。” 姜溯心疼地牵过他的手,眼底都是苦涩。毕竟才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在他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他就失去了父母和姐姐。 豆豆扑进他怀里,抬起头,不太敢相信,“你真的可以让哥哥理我吗?” “应该可以。”姜溯眼睛发涩,慢吞吞的说。 他弯腰把豆豆抱起来,本来想带他出去玩,但是护工不让他们离开医院,就只好把豆豆带回病房,陪他打游戏。 玩累了,豆豆趴在姜溯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愿意睡觉。 因为好久没人陪他玩了。 姜溯又愧疚,又心酸,低语道:“睡吧,醒来我还在。” 豆豆含糊不清地说:“谢谢亡妻哥哥……” “……都说了不能用亡妻来形容我。”姜溯哑然失笑,“你就是故意的。” “不是……”豆豆声音越来越低,“不想哥哥再出事了……哥哥流了好多血……怎么叫他都不理人……不要变成亡妻……” 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姜溯听不太明白,压住心底那点疑惑,柔声道:“先睡吧。乖。” 晚饭时分,豆豆才睡醒。 姜溯早就点好了外卖,哄着他吃过晚饭,又陪他看了会儿动画片。 天色渐晚,豆豆还不愿意回家。 姜溯就干脆让他留下来了。毕竟谢佑给他安排的是独立病房,就他一个人住而已。 把豆豆抱在怀里,姜溯垂眼,轻声问:“你哥这几年怎么过的?你可以告诉我吗?” 豆豆愣了一愣。 第92章 失而复得 入冬。 姜溯看着时间,早上六点。 他给谢佑打了个电话过去,谢佑估计是还没起床,快一分钟了才接起来。 “喂?” 谢佑的声音也是慵懒的,这下子可以确定他还在困觉了。 “谢佑!”姜溯大声喊他,“你已经一个月没来看我了!” 电话那头明显是傻了,好一阵,谢佑才说:“我可以过来吗?” 第90章 “来呗。” 姜溯顿了一下,“给我带早餐。” “好。”谢佑已经找不到北了,飞快地下床穿衣,去厨房熬粥去了。 他不知道姜溯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姜溯的语气,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开车赶到医院,谢佑站到病房前,竟生出几分惶恐,不敢进去。他来得匆忙,路上只顾着即将相见的喜悦,却忘了如今两人的关系,不上不下,如此不堪。 “你进来啊!”姜溯却注意到他了,跑过去把门打开,特别自觉地把粥接过来,坐到桌子旁边开始喝粥。 谢佑安静地立在一旁,垂眼看着他。 “你吃饭没有?”姜溯又想起来现在还很早,就把粥倒出来一半,拉着谢佑的手,把他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来陪我一起。” 谢佑抿唇道:“我吃过了。” 话音未落,就被姜溯堵住了唇。 面对他的强势,谢佑无力招架,只好扶住他的后背,被迫去配合他。 哪知姜溯很快又放开他,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骗子,根本没吃。” 谢佑就无奈的笑,“这都让你发现了。” “亲起来一股薄荷味,别告诉我你早晨吃薄荷糖!” 勺子在软糯的粥里搅动,姜溯其实并不饿,他慢吞吞地开口道:“以前那些事……我就原谅你,不准再犯了。不然说什么也不会原谅你了。” “……” 谢佑眸色清然,并不相信他的话,叹息着说:“你听到什么了?” 以他对姜溯的了解,大概率就是姜溯又听到别人吹耳边风,他一时间脑子发热,跑过来选择原谅。 等他冷静下来,又要生闷气。 姜溯心虚地把眼神瞥开,“没听见什么,我就是自己想通了。” “姜溯。”谢佑声音够轻,却也带着冷意,掐住他的脸,“你确定吗?” “我确定。” 姜溯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眸,“我不生气了。” “你是在可怜我吗?”谢佑何尝看不透他,轻笑出声,语气悲凉,“可怜我自杀?可怜我有病?” 姜溯闭上眼,咬牙道:“我没有在可怜你……” 温热的手指抚上谢佑的侧脸,姜溯靠近他,眼眸微微弯起,“我只是觉得,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这样折磨你了,我们好好的过日子行吗?” “……” 没有人回答他。 谢佑神情始终冰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你不要多想,我真的不生气了。” “姜溯。” 好长时间,谢佑才幽幽的吐出一口气,抬眼看他,笑得苦涩,“你没有必要来可怜我,我不会逼你,你自己想清楚,跟我在一起,你到底开不开心,快不快乐。” “我没有可怜你。”姜溯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无声的落进对方的颈项间。 他安顺地说:“我的确知道你这三年做了什么……但那不是我选择回头的原因。” 声音逐渐哽咽,姜溯死死咬住牙才没有哭出声,“我只是……没办法看你这样堕落,我舍不得。我一想到你那样我就难过,谢佑,我爱你,就算你说不出来,我也想告诉你,我很爱你。你别再折磨你自己了,你好好的跟我过完下半辈子行不行?” 谢佑把下巴搁在他发顶,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其实很多话都没必要再说了,都是成年人,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双手擦去姜溯眼角的泪,谢佑低头认真地看着他泛着水汽的眼眸,声音颤抖:“你确定吗?这次你原谅我了,我就不会再放你走了。你以后再离开我,我就会把你关起来,我可能会囚禁你。这样,你也要我吗?” 姜溯坚定地点头,“十一年前,你就是我的人。” “我也许不能给你十足的安全感,很可能让你患得患失,这样,你也要我吗?” “我要!我要!”姜溯连连说了好几声,生怕他反悔一样,“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谢佑掐着他的腰,姜溯被弄得痒痒,就撒娇要他松一点力。 可谢佑又红着眼追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我吗?” 如果姜溯真的要他,那么接下来不管姜溯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可如果姜溯反悔了,他也可以选择成全。 但姜溯就这么执着地吻上他。 我要你。 从始至终,都只是要你一个人而已。 谢佑把他推到床上,哑声问:“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姜溯手指摸上他的手臂,“来吗?把上次缺的补上。” “我的荣幸。” 衣服滑落,姜溯的心思却不在这方面,目光飘向谢佑的手臂。 果然看到了狰狞的伤疤。 整整七刀。 深入见骨。 他指尖颤抖着摸上那些疤痕,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谢佑喘了一口气,收回手,低声道:“没事的,不疼。” “手表,取了。” 谢佑直起身子,把手表取下来,顺手丢到一边。 姜溯抓住他手腕,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痕,因为谢佑本身体质就不容易留下疤痕,他无法想象到底要多用力,才能留下这么深的伤口。 姜溯亲了亲那些伤口,忽然又抬手给了谢佑一个巴掌。 他打得不算用力,带着哭腔说:“你的命就这么贱啊?” 贱到你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它。 “以后不会了。”谢佑低头认错。 他又一次弯腰,把他失而复得的宝贝拥入怀,“对不起,可能会有点疼。” 第93章 他顺着风归来 两个人疯到中午才停下来。 谢佑抱着姜溯去洗澡,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干净。姜溯浑身脱力,趴在他身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抬一下腰。”谢佑抱紧他,“进不去,洗不干净。” “呃……”姜溯配合地动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装死了。 然后他又想起来什么,抬手猛的又给了谢佑一耳光! 谢佑歪头看他,不明白他又怎么了。 姜溯又骂他:“你这几年,是不是完全没管过豆豆!” “……” “沉默就是心虚!”姜溯真想再给他来几下,“那么小的孩子,你压根就不管人家?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都长歪了?!” “我现在开始教他。” “你可长点心吧!”姜溯气呼呼地跳起来,也顾不得疼了,“摊上你这个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我的错。”谢佑按住他,也开始思考起近几年豆豆的教育。的确,他疏于关注,听管家说了几次也没放在心上,他没有做到监护人的职责。 “赶紧回去把他接过来,让我亲自养他。”姜溯又躺回浴缸里,开始构思庞大蓝图,“你教不好,我来教。我肯定给你教的根正苗红,让他成为新时代好少年。” “……” 谢佑想了想,“可是他的课程好像已经学到初二了。” “他不是才九岁吗?” “我十岁学完的高中课程,他进度还慢了些。”谢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往他身上抹着沐浴露,努力不让自己冲动。 “那他要是问我功课,我不会做怎么办啊?”姜溯沮丧道,“我那么多年没读书了,初中教的什么早就忘了。” “请家教。” “把他接过来,你前面这几年对人家的忽视,你可得好好的补回去!趁着现在孩子小,还能掰回来,等他以后定型了,就不好教了。”姜溯嘟哝着,“你怎么这么脆弱啊,小心思比谁都敏感。” 谢佑失笑,用浴巾把他包裹起来,打横抱回床上。 结果姜溯又去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递给他,一本正经道:“好好看!好好学!” 谢佑定睛一看,书名《情话指南》。 “以后你每天都要跟我说一句情话,还要跟我说一次我爱你,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姜溯趾高气扬道,“我忍了你那么多年,我不想忍了,我连书都给你买好了,你给我好好学着点!” 他就不信了,谢佑没长嘴这个坏习惯不能治好!每天说,每天逼,迟早有一天能改掉! 【二十一世纪最火情话大全!打动你心爱的那个ta!】 谢佑疑惑地拿着那本书,看了眼简介,越发怀疑是什么营销号写的。但他不敢说出来,只好闷闷的嗯了一声,同时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这本书的作者。 姜溯又睁着湿漉的大眼睛,搂着他脖子撒娇道:“今天能不能先给我表个白?” “……” 雪白的肌肤刹那间染上红晕,谢佑尝试着开口,跟以前一模一样,他那个嗓子突然就吃了哑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又吃哑巴药了?”姜溯都无语了明明睡都睡过了,刚刚在床上可不是这个表现,现在怎么还一股子羞涩劲儿呢? 第91章 但他还是耐着脾气说,“那再给你一点时间,一定要跟我表白。我等着啊!” “嗯。”谢佑闷闷的点头。 姜溯又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谢佑回过神,揽着他腰说:“周青柠说的。” “啊?可是我醒来以后,没看到过她啊!” 谢佑摇头道:“她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不过她说,她把你丢下船了,还给你套了个救生圈,本来想带你一起走的,结果来了个海浪,你就不见了。” “哦!”姜溯恍然大悟,“然后我就一直漂啊漂,漂到夏晨天他们家渔船上去了!你就一直找,最后就找到我了!” “应该是这样吧。”谢佑说。 其实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找到姜溯的。 在姜溯失踪后的第二年,周青柠出现了。她以谢佑把周家重整旗鼓为条件,告诉了谢佑姜溯并没有被炸死。 知道了姜溯没有死在那艘船上,谢佑就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周围的岛屿上搜查。可惜那时候姜溯脑子是傻的,就一直待在旅馆里没出来过,他怎么找也找不到。 直到他去了姜溯的超话。 里面有一条很冷门的微博,配上了一张图片。 那个小姐妹在一个岛国看见了酷似姜溯的人,就悄悄地偷拍了一张发到超话里,但是因为拍的太模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或许是上天开眼,谢佑就刷到了那条微博。 他不确定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姜溯,就派人过去确认。拿到高清图片后,谢佑就肯定了他的身份。 随后他买通了老板,装作旅客,接近姜溯。 他并没有想过要回到以前,他不敢奢求。只是单纯的想再看看姜溯,帮姜溯把未来的障碍扫清。 不过关于自己是他超话里贡献值第一的真爱粉逆流而上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漫长的三年里,谢佑把姜溯的照片翻来覆去的看,连他演的那几部玛丽苏神作都看了好几十遍。 手机壁纸依然是姜溯搂着他,强行拍下的照片。 原本以为不会再见面了。 命运弄人,兜兜转转,姜溯还是顺着风,在桂花盛开的夜晚,回到了他的身边。 第94章 身体本能 午睡过后,姜溯吵着闹着要出院,谢佑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回家。 姜溯他进门一看,顿时有点惊讶。整整三年过去了,房间布局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连他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围巾都还搭在上面。 窗台的多肉茂盛了一些,他一时兴起养的大蒜苗竟然也还活着,迎着微风,轻轻摇曳。 就这样保持原状三年吗? 一时间心头触动,姜溯回过神,发现谢佑居然在弯腰给他穿拖鞋! “诶!”姜溯吓得叫了一声,对上谢佑疑惑的眼神,又强行压下去,小声道,“你不用这样的。” 谢佑没说话,站起身,去把窗帘拉开。 他立在窗前,低眉顺眼道:“抱歉,这个蒜苗是我新种的,你之前种的那棵被我养死了。” “……” 姜溯没吭声,谢佑就以为他生气了,很小心地说:“我给你买别的好不好?” “谢佑。” 姜溯抬眼,认真道:“我是真的原谅你了,不是在骗你,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我愿意原谅你我就是愿意,我不愿意你跪着给我求也没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搞这些没用的。” 他走过去,抬手抚上谢佑的脸庞,“我不骗你,以前那些事,我们一笔勾销,你以后别犯错了就好。” 谢佑垂下眼,缓缓点头。 他何尝不希望把之前的所有一笔勾销,拿一块橡皮擦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全部擦去。可是现实永远摆在那里,姜溯失踪了整整三年,他快把全世界都翻过来了,还是没有找到姜溯。 这三年,他们又到底错过了多少。 姜溯不给他伤心的机会,瘫在沙发上开始指点江山,“去把地拖了,都落灰了。晚上要吃玉米炖排骨,我不管这个季节有没有玉米,反正我就是要吃,你自己想办法。然后你还要给我洗澡,晚上把我哄高兴一点,把我当祖宗供起来,我心情好就不生气,心情不好就生气,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得给我摘回来,懂吧?” 他完全是口嗨,想到什么说什么,嘴上没个把关的。可谢佑居然拿来纸笔,认认真真地把他说的每一个要求都记下来,还问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姜溯目瞪口呆,好一阵才说:“你这人是真的不懂什么叫玩笑话啊!” 谢佑写字的动作顿了一顿,自言自语般道:“玩笑啊。” “哪些话是玩笑?”他看着纸上的字迹,也不知道到底在跟谁说话,慢吞吞道,“我分不清。” 他的状态果然有问题。 姜溯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又淡定地解释道:“我爱你不是玩笑,我要星星是玩笑。” “那要喝玉米排骨汤是玩笑吗?” “这个不是,我真想吃。”姜溯拍拍肚子,“我饿了,我真的饿了,你快去给我做饭。” 谢佑什么也没说,站起身就进了书房,下意识地反锁了门。姜溯瞳孔蓦然缩小,立刻走过去,试图把门打开。 【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放了一把火,试图烧死自己。】 【锁在房间里,在自己手上割了七刀。】 【他有臆想症,会被引诱自杀,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抗拒所有人的关心,关进房间里以后就无可避免地做出自残行为。】 这一次,他又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了。 他想做什么? 姜溯不敢细想,他离开三年,谢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恐怕只有谢佑自己才知道。 身边的每个人都说他有病,意识不清,知道他有自杀倾向,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叫醒他。 可是谢佑那么骄傲的人,如果姜溯表现出对他的怜悯和可怜,他会更加崩溃。就像现在这样,姜溯努力想恢复到从前,谢佑依然不信,他执着地认为姜溯就是在可怜他。 “谢佑!你开门!”姜溯还是按耐不住心思,着急地敲了一下门,“你在做什么!” 门一下子就打开了,谢佑赤着上身,低头说:“换衣服做饭。” “……” “怎么了。” “你换衣服为什么要锁门!”姜溯心放回原位,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凶巴巴的骂他,“我又不爬你床,你怕什么!” “……你不爬床?”谢佑奇奇怪怪地看他几眼,还是把剩下的半截话咽回去了。 他以前锁门,的确是为了防止姜溯半夜爬床。因为每次做完以后,姜溯都容易发低烧,谢佑也就不怎么碰他。但是姜溯那个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男人之间表达爱意应该在床上,所以天天缠着他。 谢佑忍得住一天两天,忍不住他每天都来求,后来就干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锁门,却是因为他想死掉。 自从他有自杀行为后,手下的人就盯他盯得很紧,他连死都做不到。 只是姜溯都回来了,他还死干什么。 谢佑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状况有多糟糕,把姜溯抱入怀里,低声说:“稍等一下,我派人去买玉米了,先吃点别的垫一垫好吗?” “那要你喂我才行!”姜溯一边装作骄横地回答,一边把视线投入书房内,他没发现什么可以自杀的道具,床上也只有谢佑刚刚换下来的衣服而已。 还是要排查一下。 “好。” 谢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转身进了厨房。 姜溯立刻钻进书房,把每个抽屉都查了一遍,又挨着挨着把床也摸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把折叠小刀。估计是谢佑之前为了做手工放进抽屉里的。 没收了。 听说谢佑还有嗑药的习惯,姜溯又把他丢在床头的药拿起来看了看,凡是不认识的药统统没收,只留下六六六感冒灵。 大功告成,姜溯一下子想起厨房里有菜刀,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钻进厨房,看谢佑还好端端地站在那舒了口气。 谢佑挑眉看他,“你要是真饿疯了可以先去吃饼干。” “我就来监督你不行啊?省的你偷懒,磨磨蹭蹭,半天都做不好。”姜溯嘴上这样说,眼睛依旧盯着谢佑切菜的手,一刻也不敢分心。 他该怎么样才能把菜刀也没收了呢?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总算吃过晚饭。 谢佑好像还有工作要忙,进了书房就一直在敲键盘。姜溯怕他出事,就在旁边陪着他坐了一小会儿,但他身体总归是太虚弱,很快就靠在谢佑肩头睡着了。 谢佑把他抱回床上,牵好被子,准备离开。 手又被抓住。 姜溯迷迷糊糊地问:“不陪我睡觉吗?” 于是谢佑就说:“陪。” 他钻进姜溯怀里,姜溯就把他抱紧,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只是听不太清。 第92章 到了后半夜,谢佑确定姜溯睡得很熟以后,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重新进了书房处理工作。 他看着时间,姜溯起床是七点,那么他六点就得回去,不然被会发现。 到了六点,谢佑手指骨都被冻得有些僵硬。他去用热水温了一下手指,回到床上,自然而然地往姜溯怀里钻。 姜溯有身体记忆,哪怕他睡着了,只要谢佑靠近他,他就会把谢佑牢牢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 这是身体日积月累培养出来的本能,就算他什么也不记得,失去了记忆,他的身体还在恪尽职守地替他记着。 谢佑又想起什么,额头抵上他的。 没发烧。 等到七点过,姜溯醒了。见谢佑还乖乖的待在自己怀里,乖顺的像一只猫。摸着美人光滑的后背,姜溯就心满意足地亲他两下,颇有从此君王不早朝之意。 第95章 小猫开窍啦 谢佑被他一碰就醒了,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就起身去做饭了。 姜溯美滋滋地跟在他身后,一看时间,都九点多了。按理说这个时间点谢佑早就应该去上班了,他怎么还待在家里呀? “你怎么不去上班?” “休假。” “真的啊?” “嗯。之前就跟你说过。”谢佑很镇静地答。 “可是那么大的公司,你不去上班,能行吗?”姜溯不太懂商业上的事情,却也知道谢氏没了谢佑就不行。 “有人管理,遇到大事了会找我。” “哦!所以你真的有空啊!”姜溯开心地围着他转,“那你今天要做什么?” “陪你。”谢佑说。 “那明天呢?” “陪你。” “后天呢?” “也陪你。” “大后天呢?” “还是陪你。” “这么好?” 谢佑淡声说:“以后都陪你。” 姜溯愣了一愣,“可是你……” “嗯?”谢佑从烤面包机里取出面包片,又去倒牛奶。 姜溯记得昨天冰箱还是空的,也不知道谢佑是什么时候把它填满的。可谢佑的状态又挺正常的,他甚至还有心思去摆弄那些花花草草,记得给那颗大蒜苗浇水。还会陪着姜溯打游戏,晚上还会读诗集。 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忙。 他以前明明很忙的,常常忙到连吃饭睡觉都能忘记,完全靠姜溯坚持不懈地发消息、打电话骚扰。 这样过了几天。 夜深。 姜溯躺在谢佑身边,无聊地刷着微博,看见某个明星塌房的消息,立刻跟谢佑分享大瓜。 那个明星他以前还见过呢。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居然是那种人! 姜溯不免咂舌,隔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混娱乐圈的。 妈的,吃软饭太久,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于是姜溯拍案而起,“我决定了!我要回到娱乐圈!” 谢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一定要去吗?” “我是个演员!我当然要回去!” “可以不去吗?”谢佑放下手里的书,试图跟他谈判。 “不去?”姜溯挠头道,“那我应该做什么?你知道的,我大学根本就没认真听课,专业也学得一塌糊涂,我毕业论文都是你写的,我啥也没学到。” 他就不该帮姜溯写论文。 要不是那时候姜溯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哭,他也不会心软就帮姜溯写了,结果愣生生把姜溯养成了个废物。 这些年,姜溯是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他就能把自己饿死,连外卖都不知道点。 想到这里,谢佑叹了口气,说:“我送你去读书行不行?” “你不会要去捐楼吧!” “……如果你想。” “要捐多少楼啊?” 谢佑语调平缓,“以你的智商,应该捐个十栋就行了。” 其实他是想叫姜溯去考研究生,但姜溯明显是想不劳而获。可姜溯最讨厌读书了,他要是愿意读书,高中也不会因为逃课打游戏被处分了。 于是姜溯厚着脸皮说:“不读。我讨厌读书。” “你不适合演员这条路。”谢佑无奈的看着他,“你不会骗人,演不了别人。” “我只会这个。”姜溯委屈巴巴地贴着他,“你不让我去演戏,我就只能天天吃软饭了。” 结果谢佑居然走下床,去抽屉里捣鼓了一阵,最后拿着一叠文件回来。 姜溯疑惑地接过来,发现是谢佑转到他名下的财产,还有谢家最近的财政分析。 “我会赚钱。”谢佑只这样说。 光是他转到姜溯名下的钱,就已经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更不要说那些股份和地产的价值,就算姜溯这辈子就躺在钱上面,一直乱花钱,他也花不完。 姜溯沉默了。 谢佑低眉顺眼地说:“我以后会赚更多的钱……” “给我一个理由。”姜溯不为所动,“我并不想就这样当你的金丝雀,有手有脚的,我为什么不去工作?” 谢佑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原因? 无非就是他占有欲越来越强了,不想让姜溯再出去抛头露脸,最好买一个项圈,套在姜溯颈上,不管他去哪里,都把姜溯带走。 他不愿意再让别人看见姜溯的脸,不想姜溯再在剧里对一个陌生的女孩说爱,更不想看见他和别人有亲密戏。 理由就这么简单。 “你给我一个合理的原因,我可以考虑不去。”姜溯固执地说。 空气寂静了几分钟。 有事情要好好沟通,不能跟以前一样了。谢佑在心里想了好久,最后闷闷的回答:“我会吃醋。” 听了他的话,姜溯又傻了。 谢佑这个人居然还会吃醋? 他还以为谢佑永远都是那样冷静而理性,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有情绪波动。 谢佑靠近他,认真道:“我没办法看着你跟别人亲密,哪怕是演的,我也受不了。” 姜溯想了想,做出退步,“那我不接亲密戏。” “可以不去吗?”谢佑又问了一次,语气有点卑微,眼眸湿润,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一看他那样,姜溯就心疼,连忙把美人抱入怀,“那是我的职业呀!我不想在家里当废物,你让我自己出去闯一闯好吗?” 以前谢佑做出的选择就是让他自己去闯,可是现在谢佑做不到了。娱乐圈那么乱,他不确定姜溯会不会再一次遇到危险。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没有勇气再去面对第二次。 所以谢佑只是倔强地咬着下唇,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姜溯头疼道:“宝贝,你别这样任性,都是成年男人,你让我在家里当金丝雀,我能被逼疯。” “……” 好半天,谢佑才轻轻的点头。 如果姜溯真的想去,他也没胆子去拦。 他不敢惹姜溯生气了。 第96章 小猫开窍ing 之后谢佑就不说话了,抱着那个小猫玩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溯以为他在生气,就软声去哄他,“宝贝儿,我真的不会再跟别人演亲密戏了,” “……” “你相信我,我只有你一个人。” 谢佑把头埋进他胸膛,也不吭声,自个儿郁闷着呢。 “宝贝儿,你是不是偷偷哭呢?”姜溯捧着他脸,看他只是眼尾有点红,就亲昵地蹭了蹭他,“不要生气嘛啊,我也想养你,虽然挣得没你多,但我也想做点什么。” 没有回答他,谢佑只是拿过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然后才说:“那经纪人还是给你配abina行吗?” 姜溯想了一下,赶紧摇头,“她要骂我!很凶!” “那就她了。” “?” 姜溯赶紧抢过他手机,“不行!不要她!她管的太严了!都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没人管你,你怎么演得好?”谢佑冷静地把手机拿回来,果断给助理下达了命令,把姜溯丢给魔鬼金牌经纪人。 “你是不是不想再见我了!”姜溯一看他把自己交给abina,就想起了被abina支配的恐惧,怒吼道,“你就是想把我关在剧组里!那我永远都不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她管得有多严厉!比我高中教导主任都严!” “你凶我?”谢佑垂下眼,要哭不哭的,眼泪水直打转。 “诶诶!不是,宝贝儿你听我狡辩!”姜溯一看把美人弄哭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魔鬼经纪人,把美人抱入怀,胡乱的亲了两下,“我哪敢凶你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abina可好了,手段强本领大,我最喜欢她了!除了她,其他经纪人我还瞧不上呢!” “真的?” “真的!宝贝儿你对我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把最好的给我!” 第93章 于是谢佑眨眨眼,把眼睛里那点泪水挤出来,瞬间又恢复到平日里那股清高样了。 姜溯都看呆了。 他不该当演员的,应该让谢佑去。全世界都欠谢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知道自己被套路了,姜溯生无可恋,就说:“你再这样逗我,我以后就不哄你了。” 话音刚落,谢佑眼里又溢满了泪水。 姜溯:“……” 求助,老婆装哭,到底哄不哄?在线求,挺急的。 眼泪一颗又一颗地落下,谢佑眼尾泛红,灰蓝色的眸子浸泡在水光之中,越发氤氲。 去他妈的装哭! 哄! 必须哄! 姜溯看不得他哭,又一次道歉道:“我刚刚逗你玩呢,我怎么可能不哄你呢?老婆,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录音了。”谢佑眼泪又一次收好,举起手机,神情淡然,“以后也要哄我。” “……你这样真的好吗?” 谢佑哑然失笑,搂过他腰,低声说:“睡吧,明天再谈。我会给你安排好的,相信我。” 他这样说了,姜溯也不好再说什么,就乖乖的闭眼睡觉。 等他睡得很熟了,谢佑低头在他额头吻了一下,那些不敢显露的爱意才疯狂的涌出来。 他起身去泡了咖啡,又转身进了书房。 一天的工作,现在才刚刚开始。 又卡着时间,六点钟回到姜溯身边,装作一整晚都陪在他身边的样子。 姜溯醒来后看见他在怀里,果真就没有怀疑过他,正想着去亲他一下,忽然就闻到一抹很淡的烟草味,跟玫瑰花的冷香掺杂在一起,莫名地多了几分冷感。 这小子还学会抽烟了! 他一下子把谢佑从被子里揪出来。 谢佑这人有起床气,本来很不高兴,皱着眉头就要发作。可当他看清楚是姜溯,又没脾气了,嘟哝了几句,就伸手抱住他的腰,嗓音有些许低沉,“怎么了。” 姜溯把脑袋埋进他颈项处,不高兴地说:“你现在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沾,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昨天晚上谢佑太困了,为了防止自己睡着,他就抽了一根烟。又怕洗澡声音太大把姜溯吵醒了,所以只是简单的洗漱,没想到还是被姜溯闻出来了。 “学坏了。” 谢佑小声说:“我没有瘾,我可以改。” “怎么学抽烟了?谁教的?”姜溯捏着他的后颈,心里只剩下难过。 如果当初在那艘船上,他愿意冷静一点,也许他们就不会这样白白的分开三年,他也不会错过谢佑的所有软弱。 只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自己学的。”谢佑温顺地把脸贴着他的脸,眉眼低垂,“没有人教。” “为什么要学这个?” 谢佑沉默片刻,耳根子慢慢地变红,本来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春意,低着头,大方地把自己修长的后颈袒露在姜溯眼前。 他声音很小,像羽毛扫过心尖,轻柔的,含羞的,不安的,落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因为想你。” 姜溯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想他? 他猛的把谢佑抱紧,差点热泪盈眶,想立刻去给祖宗十八代烧高香,告诉他们这个比国足夺冠还离谱的事情! 不行,不能太激动了! 以后谢佑还要跟他表白了! 光是听见一句想你,他就这样没出息,以后被表白,还不得三百六十度旋转螺旋升天! 姜溯努力地想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还是没忍住,翻身把谢佑压到身下,鼻尖抵上他的,眼神炙热地快要把人融化。 “再说一声。” “求你了,谢佑,再说一次。” 谢佑撇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眸,颇有点欲迎还拒的意味。 姜溯的手指慢慢攀上他的脸庞,最后落在他耳垂上,眸色越发深沉,嗓音也跟着沉下来,“好烫。” “……” “所以你也会脸红,对吗?” 第97章 有点智商,但不多 两个人吃完早饭,就开始谋划重返娱乐圈的步骤。 姜溯虽然是圈内人,但是一直被保护的太好,压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谢佑又是圈外人,只知道商场上的事情,娱乐圈他也只是负责砸钱。 于是约了abina在咖啡馆见面,分析了局势后,abina让姜溯先发官博,然后今天晚上开直播。 姜溯回家里去开始捣鼓电脑,谢佑陪着他把直播软件打开,确认什么问题都没有以后,就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 他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姜溯提前打开直播间,准备研究一下怎么使用。 研究到一半,他搞不太明白,就跑出去把谢佑喊回来。 “谢佑!你快回来!这个东西怎么还自己开美颜呀!把我弄得好像一个外星人!” “我看看。”谢佑说着靠近他,单手撑在桌子上,把他困在自己的怀抱里。 “美颜啊……找到了。”谢佑点开美颜设置,把美颜全部关掉,电脑里姜溯的脸才恢复正常。 姜溯的五官比例本身就很好,加上美颜,反而显得奇怪。 看见自己的脸恢复正常,姜溯很高兴地搂过谢佑脖子,当场就亲了他一口。 “宝贝儿牛逼!” 谢佑无奈的低头,方便他继续亲。 结果放在客厅的手机惊天动地地响起来,听铃声,是姜溯的手机在响。 两个人被打断,姜溯又啄了一下他的脸,然后就跑出去拿手机。 一看,居然是abina打过来的! 姜溯正纳闷呢,还没开口说话,abina直接骂起来:“你他妈开着直播接吻!你还混不混了!你跟谢总是打算官宣了吗?啊?!赶紧去把直播关了!” 姜溯都傻了,“什么直播?我没开啊!” “你十分钟以前就开了!你现在直播间几十万人看着你!你跟我说你没开!”abina气急败坏,“你不看弹幕吗?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我真不知道啊!” 一想到刚刚强吻谢佑的画面,姜溯就脸皮子发燥,灰溜溜地跑回房间,却发现谢佑已经神情凝重地把直播关掉了。 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 空气都安静了。 姜溯:“呃,那个……要不然……官宣一下?” “……” 谢佑深吸一口气,冷声问:“你什么时候把直播打开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姜溯眼泪汪汪地扑到他身上,“我不会用啊!什么也没显示,我就随便点了!我以为那只是摄像头的预览画面,我真不知道那是直播!老婆,你要相信我!” “……” 谢佑也不可能真的骂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姜溯这还没正式回到娱乐圈,就被爆出谈恋爱,以后星途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最重要的,以后不管姜溯演什么戏,都会被说是有金主。 相望无言,谢佑把他抱在腿上坐好,头疼道:“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是你接下来的事业可能会受到影响。” “那我该怎么办啊。”姜溯根本不用脑子思考,果断把难题抛给谢佑,开始撒泼,“要不是你长得太勾人,我也不会亲你,也就不会被他们看到了!你负责!” “……” 沉吟片刻,谢佑试探性地问:“那咱不演了?” “我就要去!” “那就坦白。”谢佑看着他,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看了一下,你直播间有三十五万人,我们亲了三分钟,估计现在截屏都满天飞了。” “好啊好啊!”姜溯一激动,脸上的高兴就没收敛住,等他意识到自己暴露时,已经太晚了。 完了。 暴露了。 谢佑看透他那点小心思,一下子就气笑了,想骂他几句,又舍不得,最后又爱又恨地掐住他腰,哑声道:“你想官宣,可以告诉我。你用这种办法,会让你葬送星途。” “对不起嘛!”姜溯委屈巴巴地蹭着他的脸颊,“不会这样做了。” “你也没资格再做第二次了。” “老婆,你是不是生气了?”姜溯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直觉他这是生气了。 谢佑垂眼,“你说呢。”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姜溯睁着大眼睛,乖巧地亲亲他的脸,“以后有事情一定跟你商量。” “算了。先去把你今天的直播补上。” 谢佑现在只关心要怎么保证姜溯不会被全网黑,至于姜溯做事情莽撞这个事情,他已经被气过很多次了,实在气不动了。 他起身出了书房,关上门之前,又回头说:“要是被问起我们的关系,你直接坦白就好了。实在搞不定就叫我。” 重新开了直播,姜溯面红耳赤地跟观众打了个招呼。 原本以后会被一直抓着不放,可弹幕上居然有很多条欢迎回归。 第94章 姜溯看着滚动的弹幕,有些小震撼,“我还真有粉丝呀!” 弹幕上又出现一堆哈哈哈。 说实话,还有一点感动。姜溯简单的分享了一下他在国外的日子,把遇难说成了旅游,重点讲了他跟三十三只猫的爱恨情仇, 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笑完以后,又有人开始提问。 姜溯一一回答,原本以为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可他还是低估了网友的八卦程度。在他准备下播的时候,弹幕疯狂地刷起求看谢总。 “他啊,他在忙。”姜溯紧张地答,“什么叫再亲一个?你们不要看热闹啊!” 【姜姜!求谢总正脸高清照片!】 “不行。”姜溯微微笑起来,露出虎牙,笑眯眯地说,“我一个人的,不准你们看。” 他一笑,原本凌厉的眉眼就柔和下来,气质像刚刚出校园的学生似的,干净又阳光。 “怎么还骂我小气鬼呢?我就算当小气鬼也不给你们看。” “什么叫他比我好看?请把姜溯最帅扣在弹幕上。” “不是谢佑最帅,是我!是我!你们已经听不见我说话了吗?” 姜溯气得脸色发红,凶巴巴地说:“你们再不扣我最帅,我就把他藏起来,你们再也见不到他了!以后我不准他出席宴会,也不准记者给他拍照,我一个人在家慢慢看!” “我怎么做不到了?我跟他结婚了!懂不懂?有红本本那种!”姜溯一个人扯嘴皮子怎么可能扯赢网友,越急,就一股脑地把两个人的关系全部说出来了。 “我们是演的?我每天晚上抱着他啃!天天晚上我们都大战到凌晨三点!” 【假的,骗人的!】 “怎么假了!我睡他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 【我不信,除非给我看现场。】 “现场就现场!” 就在他被网友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一条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礼物消息霸屏了。 【逆流而上送出“嘉年华”x99】 【逆流而上送出“奇迹城堡”x99】 【逆流而上送出“狂欢木马”x99】 …… 一时间,直播间里只剩下五彩斑斓的礼物特效和炸裂的音乐声。逆流而上送的礼物都是分享类的,直播间的观众都可以抢红包,他发的金额又大,观众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疯狂地去抢红包了。 姜溯被铺天盖地的礼物给吓傻了,赶紧去看了一下礼物价格,脸色瞬间不好了。 这个逆流而上,在一分钟以内刷掉了一百万! 而且他还在继续刷礼物,恐怖的数额吸引了大量观众,直播间人数暴涨到三百万! “等等!”姜溯看着满屏的礼物,生怕逆流而上破产,赶紧阻止,“别刷了!够了!留点饭钱吧!” 但是礼物依旧刷个不停,直播间的观众莫名其妙发了一笔横财! 而另一边的谢佑急得冒虚汗,连续刷了十分钟的屏,才把姜溯那张什么都往外说的嘴堵住。 他就不应该让姜溯一个人直播。 完全被当众网友吊着玩,再说下去,银行卡密码都被骗出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播,姜溯虚脱了。 谢佑手也快抽筋了。 他疲倦地靠在椅子上,看着银行卡里的消费短信,越发惆怅。 钱不多,但侮辱性极大。 第98章 情话指南 等姜溯从书房里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卧室门,谢佑神情有些慵懒,靠在窗边给绿植浇水。 姜溯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然后猛的抱住他的腰,细密的吻落在他后颈。 “……播完了?” “嗯。” “那就去官博把结婚证发一下吧。” “好。” 姜溯把结婚证找出来,看着有些许泛黄的纸张,不由感慨万千。 十八岁那年,他遇见了谢佑,从此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谢佑,义无反顾地追逐了十一年。 二十岁那年,他把谢佑娶回了家,把两个人的名字写进了同一个红色本子里,宣告主权。 如今,他已二十九岁,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青涩小子,他也终于回到谢佑身边,抓住了谢佑的手。 拍完照,上传到微博。 姜溯想了很久,也没想清楚文案应该写什么。总觉得爱意若是落了笔,反倒不知从何说起,大抵就是水中月、镜中花,再多的言语也无法形容那种感触。 最后,他配了一个贱兮兮的狗头。 一个字也没有。 微博一发出去,网络就瘫痪了。 因为谢佑近几年风头很盛,他只出席大型宴会,偶尔流露出来的照片也显得冷冽,对谁都是那副疏远有礼的样子,又顶着首富的称号,被无数人视为未来老公。 谁会想到,他九年前就跟姜溯结婚了! 就是那个长得很帅但是专门演无脑玛丽苏的姜溯! 一时间,网络上都是心碎的声音。 无数女孩发短视频质问谢佑是不是被姜溯绑架了,如果是的话,就请呼吸。 而两个人结婚的年纪太小,明显是还在读大学就去领证了。于是有许多不死心的网友开始找事,觉得这结婚证也是ps的,在网络上吵的不可开交。 在最关键的时候,谢佑发微博了。 他用的是逆流娱乐的官方微博账号,在一堆关于财务报表和经济走向的微博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格格不入的微博。 【逆流娱乐:期待我们的十年。@姜溯溯溯】 然后谢氏的分部以及众多合作伙伴都开始转发,不过一个小时,这条简单的微博就霸占了热搜榜。无数顶着认证标志的大v都在转发,逆流官方更是直接表示在转发的人里面抽取十万人送9999,特别豪气。 然后网友们开始扒逆流的背景,发现这家公司是九年前成立的,大概就是姜溯谢佑领结婚证那段时间。 难怪取名叫逆流。 吃瓜网友:“不必这样虐我,公司都取对象的名字,有钱人真不当人。” 姜溯看着评论,脸皮子燥得厉害,转头一看,谢佑跟个没事人一样在看书,仿佛那条惊天动地的微博不是他发的一样。 “谢佑。” “嗯?” “你到底喜欢我多久了?” “也许比你久一点。”谢佑翻书的动作停滞了片刻,然后淡淡的说道。 “诶!”姜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喜欢你的时候我还没成年呢!” “我知道,你是高二喜欢我的。” “你不可能比我早!” 谢佑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在高一就认识你。” “啊?”姜溯疑惑了,“我不记得你啊,我是高二才认识你的。” “你高一的时候,眼里除了游戏,还容得下什么。”谢佑语气有点酸,幽幽地叹口气,揉着他柔顺的发丝说,“你那时候但凡回头看一下,你就看到我了。” “我真的不记得了。”姜溯愧疚地说,“我努力想想。” “慢慢想。” 谢佑佯装淡定地把视线转回书籍上,只是泛红的耳垂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姜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凑上去亲一口,咬着那白嫩的耳垂,用犬牙去摩挲。 “痒……”谢佑还是难受,红着脸避开他。 “还这么害羞啊?”姜溯翻身坐到他身上,眼眸弯成弧月,“我还等着你的表白呢,你这么害羞,要怎么说出口啊?” “我在看书了。”谢佑举起手里那本书,半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我会练习的。” “那你先给我来一句!” “……” 谢佑本来想拒绝,可姜溯双眼闪闪发光,让他想起了那些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又不忍心开口了,便鼓起勇气,说:“等一下。” 他翻到第一页,看着那些所谓的情话,控制住情绪,语调平缓地念道:“我今晚上去输液了。你猜我输得什么液?” 姜溯虎躯一震:“……等等!” 不对劲! 这本书不对劲! 可谢佑还是说下去了。 “想你的夜。” “……草。” 妈的,毁灭吧。 姜溯差点被雷出一口凌霄血,尴尬地把书给合上,对上谢佑疑惑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说:“说得很好,下次不准说了。” “你不喜欢吗?”谢佑局促地低下头,眼泪水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不是不喜欢,就是……算了你把书给我看一眼。我也没看过。”姜溯不知道怎么形容,谢佑一个矜贵冷清的公子哥,突然说出这种屌丝土味台词,他有点受不住。 拿过书一看,才发现标签里有小小的“土味”二字。 姜溯:“……” 失策了。 该死的土味情话,害死人了。 于是他把书放在一边,严肃道:“给你换一本新的,你把这本书上看到的全部忘掉,一个字也不要记住。” 第95章 “……” 结果谢佑就哭了。 真哭,眼泪啪塔啪塔掉那种哭。 他人生中第一次说情话,结果姜溯是这个反应,他果然就不应该学这些东西,学了也没用。 越想越委屈,谢佑眼泪不要钱地掉,他一哭,雪白的肌肤也要染上红晕,白的,粉的,红的,像出水的芙蓉带着露水。 姜溯也给吓了一大跳,不知道自己咋就把他搞哭了,慌乱的给他擦眼泪,谁知越擦越多,直接自暴自弃道:“你哭什么呀!又没凶你!不准哭!你再哭的话我也哭!” 哭够了,谢佑自己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眼睛都哭得有些浮肿,抱着被子就去睡书房了。 时隔多年,谢佑又开始闹分居了。 看着美人离去的背影,姜溯伸出尔康手,“不是啊!宝贝儿!你快回来!听我狡辩几句啊!” 第99章 被抓到了 谢佑进了书房,自个儿坐在电脑桌前生闷气。 好一阵,姜溯才磨磨蹭蹭地钻进来,怪别扭地说:“回去吧,天气那么冷,等下你又感冒了。” “不去。”谢佑一边拿纸巾擦着眼泪水,一边特别倔强地回答。 “不是,谢佑,给你脸了是吧?”姜溯现在完全不怕他,看软的不行,干脆来硬的,冲过去扯着他衣领说,“要么你乖乖跟我过去睡觉,要么我把你扛过去睡觉!” “你?” 谢佑擦去眼泪,站起身,比姜溯高了半个脑袋,红着眼眶说:“你抱不起来。” “谁说的!”姜溯踮起脚尖就跟他平视了,努力找回场子,“我单手就可以抱起你!” 然而谢佑居然就站稳了,朝他张开手,说:“你来。单手抱我回去。” “……” 姜溯一脚给他踹过去,恼羞成怒,“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谢佑就单手搂住他腰身,轻轻松松地就让他腾空了! 他抱得不是很稳,姜溯害怕掉下去,赶紧环抱住他修长的脖子,又羞又燥,骂道:“你干嘛呀!抱之前给个信号啊!” 谢佑把他放到床上,靠近他,哑声问:“可以吗?” “啊?” 姜溯愣了一愣,猛的反应过来,瞳孔地震,大惊失色道:“你认真的?” “不行就算了。” “来呗!”姜溯直接躺平了,又开始提要求,“不能太过分,叫你停就要停啊。” “你当我是机器呢?”谢佑低头笑起来,“说停就停?” …… 把姜溯哄睡以后,谢佑先去洗了澡。 虽然是冬天,他还是选择洗冷水澡。首先是因为他刚刚不敢过火了,怕把姜溯弄伤,所以也没尽兴。其次是他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处理工作,姜溯白天干的那些破事,又惹出一堆麻烦,他还得把烂摊子收拾了。 自从姜溯愿意回到他身边以后,他基本上就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怕之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所以他要把时间都留给姜溯,每一分每一秒都陪着姜溯,不让姜溯再感到患得患失。 只是工作也真的很多。 谢佑倦怠地靠着椅背,感觉自己脊椎骨很僵硬。他下意识想去摸出烟盒,又摸了个空,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姜溯要戒烟。 还是不习惯。 幽幽地叹了口气,谢佑强迫自己把精力放在工作上面,繁重的工作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他迷糊地睁开眼,微凉的光线已经透过窗洒在电脑桌上了。 天亮了? 谢佑头疼地坐起身,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他一动,一条毯子就从他肩头滑落。 回过神,谢佑看着身上的毯子,无力地拿手撑着头。 姜溯来过了。 回到房间,姜溯还躺在床上,拿被子蒙着头,动也没动。谢佑从他身后抱住他,拿下巴去蹭着他的头顶。 姜溯没动,还是闭着眼不说话。 温热的眼泪糊满了脸,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指责谢佑。又心疼,又气,又无奈。 谢佑摸到他脸上的泪水,心脏狠狠一抽,把他抱得更紧,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对不起。” 好久,姜溯咬紧牙关,“你就是这样跟我过日子的?” 他抓着谢佑的手臂,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有些崩溃地问:“你每天晚上都这样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想拆穿你,我在等你自己想通!可是谢佑,你他妈为什么就不能爱惜一点你自己的身体?” “你非要逼死你自己吗?!” “不是的……”谢佑心疼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颤声道,“我不累,我真不累。别哭。” “你都这样做多久了?白天搁那装,晚上又去熬夜处理工作,你要是猝死了,我怎么办?”姜溯哽咽着问,“我是想跟你过日子,不是想要你的命。” 谢佑垂眼,“我想呆在你身边。” “我不需要你拿命来陪我。”姜溯说,“咱们两个的关系应该要平等,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理所当然,我不需要你这样付出,我只要你好好的,陪我过完这一生。” “对不起。”谢佑怜惜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珠,低声承诺道,“我不会这样做了。” “以后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不原谅你了。” 姜溯扯过他衣领给自己擦眼泪,想了想,还是觉得气, 故意把鼻涕也蹭在他身上,然后又推开他,边哭边骂:“你好不讲卫生啊!脏死了!赶快去洗澡!” “……” 谢佑认命地爬起来,背对着他把衣服脱下,露出后背上的痕迹。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姜溯纳闷地想着他抓人已经这么疼了吗? 还不是谢佑太莽撞了。 都快疼死他了。 洗完澡,姜溯逼着谢佑再睡一会儿,把之前缺的都补起来。最后还是他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 第100章 厌光 姜溯复出后的第三天,abina就给他接了一部文艺片的试镜。 《厌光》是一个大ip,有很深厚的粉丝基础。讲的是一个街头混混遇到一个八岁小女孩,因为两个人都无家可归,混混把女孩收为妹妹,接下来的十年里都在为了女孩的生计奔波,不惜犯法,结果锒铛入狱。 他隐瞒了真相,让女孩滚开。最后的最后,他让女孩把他忘掉,不要记得他这个人渣。 女孩说好。 她转身走进光里,他永远留在阴暗里。 全剧没有说爱,却胜过爱情,用禁忌的身份和地位去爱一个人。 姜溯原本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混混这个角色,因为这角色在原文中又冷又傲,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 毕竟他脾气一直都挺好的,要他演这种角色,能把高冷演成眼抽。 可是谢佑跟abina看完剧本以后,都异口同声地要他去试镜,说这个角色很适合他。 姜溯就想问问,他跟痞里痞气的街头流氓到底哪里像了? 结果谢佑说:“你试镜的时候,别笑就行了。 ” 这次试镜,谢佑陪着他去。 导演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只看人,不看钱,谢佑要想带资进组也是不可能的。 姜溯看了看他要表演的片段,急得团团转,这种太拽太嚣张的角色,他完全把握不住。 谢佑掐着他的脸,把他习惯性上扬的嘴角强行给拉下来,淡声道:“都叫你别笑了。” “我控制不住啊!”姜溯爱笑是娘胎里就有的习惯,就算他爸揍他,他也敢笑。 而且他笑起来眼睛也要跟着弯,是发自内心的笑,甚至能够感染到别人。可他原本长相里的凌厉就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傻乎乎的笑意。 果不其然,谢佑才把手松开,姜溯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点。他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又翘起嘴,强行让自己没有再傻笑。 “你要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谢佑又一次掐住他脸颊,认真解释道,“你笑跟不笑,完全是两个风格。” 姜溯垂头丧气地说:“我没想笑,只是不喜欢板着脸而已。” “这个角色是最适合你的,我跟abina也是考虑过的。你要想回娱乐圈,就得演这个角色,把握不住,就没机会了。” 谢佑握住他的手,抬起眼,满目温柔:“加油,再努力一下。” 美人笑了! 笑了! 姜溯受宠若惊地看着他的眉眼,结果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一看前功尽弃,谢佑就无奈摇头,“不准笑了。” “哦哦!”姜溯赶紧把笑意收敛几分,又开始请教台词的语气。 谢佑一看台词,神情有些松动。 【你进光里去,不要回头看。】 于是他说:“也许要轻声一点,停顿也要大一些。” “怎么说?” 第96章 谢佑转头看着姜溯困惑的眼眸,额头抵上他的,眼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皮肤。 距离很近,他嗓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耳蜗里瘙痒,打着转,带着不舍与留恋,很轻很轻地说: “你进光里去,不要回头看。” 一时间心跳加速。 谢佑又坐直了,问:“会了吗?” “不会。”姜溯否认道,“要你再说一次才能学会。” 本以为谢佑会骂他,可谢佑居然就老老实实地又给他念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教他技巧性的玩意儿。 磕磕巴巴地演了几次,效果都不太好。谢佑也拿他那天生就爱笑的脸没办法,恨不得拿胶带把他的嘴角给拉下来。 正好又叫到姜溯去试镜了,他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谢佑越看越着急,捧着他的脸连续亲了好几下,急切道:“别笑了,你听话一点,好好演。” 这个导演出了名的软硬不吃,他要是瞧不上,那么就算把全世界送到他面前,他也不会选。 姜溯自己把两个人的关系曝光了,如果他再去演流量剧,很容易被全网骂带资进组,甚至上升到品行问题。 而这个导演刚好可以打消这种质疑声,又可以让姜溯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 可是姜溯完全意识不到这部片子的重要性,他笑得傻里傻气,跟原作完全不沾边,没被导演赶出来都算好的。 姜溯怂着脑袋走进试镜间,看到眼前一群严肃的爷们就更怂了,台词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紧张,就什么都不会。 下意识转头一看,发现谢佑身边居然围了很多女孩,不知道在做什么。 隔得有点远,他看不清,顿时恼火了! 其中有个女孩使劲儿往谢佑身上贴,谢佑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但是躲开了一个,后面还有好多个。 这个狗男人! 他刚刚走就马上跟那么多妹妹混在一起了! 谢佑估计是被逼急了,招手把保镖喊进来护驾,外面一群人推推搡搡好半天,谢佑也没逃脱,被那群女生追着要加微信。 姜溯心里有气,脸色就沉下来。 气质刹那间变得冷酷,眼里带着青白色的冷光,配上自带野性的五官,眉宇间有散不去的乖戾。 导演原本看他傻里傻气的,有点不高兴,谁知他这一个大变脸,直接气质逆转,还真有点流氓的意味了。 姜溯不耐烦地锤了一下门,戏也不想试了,转身就想出去揍人。 “等一下!”导演开口道,“你试一下打架那一段的戏!” 老子忙着抢老婆呢,你还让我演戏。姜溯啧了一声,心烦意乱地回过头,满脸都是轻佻,挑眉道:“有事?” “很好!”导演拍案而起,“就是这个感觉!” 姜溯:“???” 然后导演果断甩给他一本新的剧本,让他再试一次镜。 捧着剧本,姜溯一脸蒙圈地被推出门。 谢佑看见他出来了,想要过来接他。可是周围人太多了,他实在走不开,只好朝他招手,让他过来。 姜溯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臭着脸大吼:“叫你戴口罩你不戴!我烦死你了!” 长得这么招人,天天上热搜,还不知道戴口罩! 被女孩子围着转有那么高兴吗! 捏着剧本,姜溯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姜溯!” 谢佑一看他那火冒三丈的样子,以为他没过,心急如焚,顾不得礼仪,一把推开身边的人。 还有人想跟上来,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后的保镖也及时地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抓住姜溯的手腕,谢佑低声问:“怎么了?没过?” “过没过,你又不关心!”姜溯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眉头皱的更紧,醋味越发浓重,阴阳怪气地说,“去跟你的妹妹们玩好了!还管我干什么!” “我……”谢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吃醋了,无奈地笑道,“我错了,我改。” “那我就原谅你了。”姜溯别别扭扭地说,然后又把剧本递给他,“我也不知道过没过,他说就是这个感觉,叫我再试一次。” 谢佑垂下眼,微笑道:“那多半是过了。” “为什么啊?”姜溯挠头,“我什么都没干啊。我进去后台词都没说一句,他就让我走了。” “因为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啊?” 谢佑揪着他的脸,“能把傻气和冷漠融在一起的,只有你一个。” 面对妹妹时,混混就是故意扮傻,逗年幼的妹妹开心。面对其他人,混混就暴露本性,遇到事情,不服就干。 姜溯的变脸,恰恰能做到这一点。 谁知姜溯抓住了一个奇怪的点,不可置信道:“你骂我傻是吧!” “……” 谢佑揉了两下他的头,耐着脾气道:“别闹了,先把角色拿下来,回家以后,给你亲好不好?” 第101章 月亮船 姜溯思索片刻,决定追加筹码,“还得说一句情话。” “……” 谢佑叹息道:“我尽力。” 于是姜溯高高兴兴地就去二次试镜了,结果这次他笑得像个傻子,导演让他不要笑,他嘴角好不容易下来了,眼睛依然是笑的。 被导演愤怒地骂了一句滚,姜溯就灰溜溜地从试镜间里逃出来。他本想直接扑进谢佑怀里求安慰的,一看周围那么多人,丢不起那个脸,就拉着谢佑的手,进了卫生间。 他左瞅瞅,右看看,没人,然后才开始痛哭。 “谢佑,他们骂我!他们说我笑起来就跟个傻瓜一样!你去骂他们呀!”姜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都被人这样骂了,你怎么还没反应啊!” “……” 其实谢佑想说,他们骂得对。 姜溯就是不适合演员这条路,不知道他那个脑子怎么想的,铁了心要走,碰的头破血流也不知道回头。 但谢佑只是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道:“那我去骂他们了?” “呃……”姜溯也只是嘴上撒气,哪里想到谢佑居然真的答应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你要是把导演骂哭了怎么办?” “他应该不是水做的。”谢佑打趣道。 “我也不是!”姜溯一边抹眼泪,一边愤愤不平地反驳。 “我去跟他商量一下,你再去演一次。”谢佑把他抱到洗手台上坐好,半弯下腰,和他平视。 “等下真的不能再笑了。再笑我也帮不了你了。” “哦。” 外面传来脚步声,姜溯眼泪还没擦干,吓得赶紧躲进隔间里,生怕自己一世威名毁,于一旦。 他还不忘记把谢佑也拉进去,两个人就在隔间里大眼瞪大眼。 姜溯忽然来了句:“听说那些人的都是在隔间里搞的,你要不要——” “你想都别想。”谢佑冷漠脸。 “特别刺激。” “你做梦。” “那我许愿,我的生日愿望是在这里来一次。”姜溯还真就开始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开始许愿了。 谢佑说:“小孩子才过生日。” “我不管。我的愿望是谢佑在隔间里跟我来一次,不,是来两次!” “神不会实现你这种愿望的。” “我不需要神来实现。”姜溯睁开眼,笑着趴在他身上,“你就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所以只要你听见了就行。” “你确定吗?”谢佑慵懒地垂眼道,“弄进去了没办法洗。” “……会流出来的。”姜溯想了想,认输道,“那还是在家里吧。” 隔间外的人已经走了。谢佑推开门,带着姜溯重新回到试镜间,在一旁盯着他演戏。 他神情冷冽,姜溯就不敢乱演,脸上的笑意就少了几分,可离原著里的孤傲清高始终差了点意思。 这时,abina走进了试镜间,只在姜溯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姜溯的脸色就彻底冷下来了。 他突然恶狠狠地瞪了谢佑一眼,那抹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又一次涌上来,颇有些轻蔑的意思,咬字清晰道:“你敢!” 剑眉压星目,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打下一层不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流畅而清晰,半勾的嘴角没透出半分笑意,而是一种勾人的痞气。 他取下围巾,攥在手里。却因此露出修长的颈项,喉结微微滚动,轻笑一声,语气蓦然一转: “你找死?!” 不对,这不是演的! 谢佑感受到有危险,困惑地看着姜溯那张阴沉的脸,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又看了眼在一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abina,不免头疼。 好在导演惊喜地说:“对!演出来了!保持这个状态!” 姜溯又配合地把戏演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abina处理了。 他试完戏,就走到谢佑身边,咬牙道:“你要是敢出轨,我跟你没完!” 第97章 “……” 谢佑:“我就知道……” 他抬起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溯,并不答话。 姜溯就笑了:“这个时候,你应该告诉我,你除了我,不会有别人。学着点吧你。” “……” 最后姜溯还是成功拿下这个角色。 只是苦了谢佑,毕竟后来姜溯演这部戏的时候,谢佑每天都被扣了一顶高帽子,从神秘女友到包养女明星,天底下所有的坏事都被他做了个尽。而姜溯也每天都在暴跳如雷中,度过了漫长的拍摄周期。 等这部戏拍完,谢佑脑袋上的高帽子已经突破天际了,连给自己辩解的心思都没有了。 杀青那天,姜溯喝了点酒,等谢佑去接他的时候,他走路都是虚浮的。 明明酒量那么差,还偏偏要装成能喝八大碗。 谢佑扶住他腰,小心翼翼地想把他带走。 结果姜溯一下子把他推倒在沙发上,醉眼朦胧地说:“小伙子,怎么长得跟谢佑那么像啊?” “……” “害羞了?”姜溯拿手指去勾他的下巴,“主动一点,爱情就现在。” “你闹够了就下来。”谢佑冷静地推开他的脸,不让他亲。 “怎么?你还金贵起来了!你算算你最近干了什么?你到底在外面养了多少条狗!我要是抓住了,我就连你带狗一起打!” “……你又喝醉了。” “我没醉!我还能喝!”姜溯大着舌头,吐字不清道,“我认得你!谢佑嘛!都这么多年了,你咋还是个小姑娘样呢!” “……” “我要在这里睡你!束手就擒!” “……” 谢佑皱眉,掐住他的脸颊,冷声道:“够了,跟我回去。” “我不走!我要喝酒!我今天要喝九十九瓶二锅头!” “闭嘴。”谢佑懒得再听他狗叫,拽着他的手腕,强制性地把他带出会场。 可惜姜溯不配合,拳打脚踢,一副要在这里上演拳击的酒鬼样,引来许多人注目。谢佑没办法,只能一下子把他打横抱起来,低头骂:“你醒来以后别哭着跟我说你要钻进地洞里去!” 把姜溯塞进车里,谢佑按住他手脚,把安全带给他系好。 “我要下车!”姜溯嘟哝着想走,但是他连解安全带都不知道,被困在座椅上动不了,就开始闹。 谢佑理都不理他,开车往大道上跑。 夜色已浓。 城市灯红酒绿,霓虹灯璀璨的光划破夜空。嘈杂的人声,川流不息的车辆,构成了繁华的夜景。 姜溯闹了一阵,酒劲上来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他最近一直在拍戏,休息得并不好。 谢佑不想叫醒他,就把空调温度调高,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行驶。 他盲目地开了快三个小时,姜溯才恍惚地张开眼,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问:“这是在干嘛啊!” “开车。” “我知道。我们要去哪?”姜溯看了眼时间,还有点懵,“都十二点了!” “你刚刚喝醉了,你忘了?” “……当没发生过好吗?” 谢佑看了眼导航,开得太远,回家肯定不方便了,便说:“带你去个地方。” “惊喜?” “算是吧。” 姜溯猜想起来,“你不会想跟我表白吧?” “不是。只是因为你睡得太死,我只能一直开车,所以恰好开到这边来了而已。” “你就不能哄一下我吗?” “不能。” “你还是吃哑巴药吧。” “……”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姜溯装作淡定地玩手机,实际上一直在想谢佑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又开了半个小时,谢佑停下车,说:“到了。” 姜溯透过车窗一看,他们居然已经到了乡村! “剩下的路车不好开,走几步。”谢佑下车帮他把车门打开,牵着他的手,慢声道,“今晚在这里过夜。” “为什么来乡下呀?这里是民宿吗?”姜溯不理解,谢佑开了这么久的车,就跑来乡下住? “不是。这里是庄园。我之前买的。” “那你没有别的酒店吗?非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离我们家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姜溯不满地捏了捏他的手,“太远了!” “……” 谢佑没说话,只是牵着他,顺着小路往树林深处走。 天上难得有一轮明月。 姜溯就说:“小时候我在我外婆家养了一只兔子,我妈回去看到了,趁我不在,给我宰了。我回去一看,兔子没了,我就哭。我妈说,兔子回月亮上面去了,我还真信了,那天晚上我吃兔子肉,吃得比谁都香。” “后来我外婆跟我说,天上有个月亮船,船上有很多兔子,兔子来人间偷酒喝,喝醉以后,就在月亮船上笑嘻嘻地看人间百态。” 姜溯看着天上那轮月亮,“不过后来外婆也去月亮船上了,希望她帮我照顾好我的兔子。” “会的。”谢佑说,“她们一直在保佑你。” “我也觉得。不然之前那么大的爆炸,还挨了两枪,我都没死。肯定外婆在保佑我。” “嗯。”谢佑勉强地笑了笑,心情有些沉重。 姜溯又停下脚步,朝他张开手,笑眯眯地说:“谢佑,我累了,你背我。” 谢佑就半跪下,姜溯跳上去,脸颊搁在他肩头,可以细微的感受到骨头的凹凸,却一点也不难受。 是夜晚的温度,晚风侵袭,造就了这样舒适的温度。姜溯傻傻的笑出声,没有乱动,又感慨的说:“可是发生那么多,我还是找到你了!我终于、终于、终于得到你了!” “……” 姜溯习惯了谢佑的沉默寡言,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终于敢确定你爱我了 虽然你不会表达,但我已经懂了,我们两个折磨对方十一年,才走到今天。” “所以以后,不能再分开了。” 许久,才听见谢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响起来。 “好。” 走过乡间的草地,期间有露水和绿草的清香。两人身披月光,走进灯火阑珊处。 最终停下脚步。 眼前,一大片玫瑰花在不合时宜的季节,炙热盛开。 第102章 大结局 姜溯傻呆呆地看着那些娇艳的玫瑰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整一个庄园,都种满了玫瑰! 谢佑侧头看他,低声问:“不喜欢?” “这……这是?”姜溯忍不住感叹道,“这也太多了吧!” “以前答应要送你玫瑰花。”谢佑把他带进去,边走边解释道,“不知道哪种玫瑰花最适合你,就把各类都种了一些。有些玫瑰花太娇气,不容易养活,所以那一年没有带你来看。” “什么时候啊……”姜溯人都傻了,他早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而且就算送,也不该送一个玫瑰庄园吧! “花店里的玫瑰会枯萎,这里的玫瑰谢了还有下一季。”谢佑淡声说,“永远不会凋零。” “……你准备了多久啊……” “四五年吧。”谢佑说,“很早以前就想带你来了。” 玫瑰花终于开了,可姜溯失踪了。花期过了四载,他才进入这片花海。 姜溯蹲下身,伸手去碰了碰玫瑰花的花瓣。他不知道谢佑是用了多大的代价才造出这一片花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让玫瑰花在冬夜里盛开。 只是,他知道一件事。 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勾住谢佑的颈子,贴上他的唇。 想着,他也这样做了。 或许玫瑰会凋零,或许花期会错过,那么多阴差阳错,那么多世俗规矩,他还是跟谢佑走在一起。 一吻结束,姜溯刚想说话,谢佑的手指却擦过他的眼角,低声问:“哭什么?” 哭了? 姜溯一摸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他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这人这辈子都学不会浪漫!” 谢佑脸色微红,小声说:“我在学的。” “谢佑!我爱你!”姜溯擦掉眼泪,猛的抱紧他 。 清冷的月光落在玫瑰花上,似水一般流淌。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一年的谢佑。 相似的眉眼,只是眼前这个,多了温柔,多了稳重,棱角变得成熟的同时,谢佑也在学习如何去爱一个人。 陪伴一个人去学会爱人是很难很难的事情,姜溯无比庆幸自己坚持了下来。在无数的怀疑和痛苦中,他选择了握紧谢佑的手。 谢佑脸皮子还是薄,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他也爱他,可他还是没能说出口。 对上姜溯亮晶晶的眼眸,谢佑不自觉地弯唇笑,声音似风:“今晚的夜色很美。” 姜溯也笑:“风也温柔。” …… 开春的时候,《厌光》正式上线影院。 第98章 一上线,就引起了波涛巨浪。 出彩的运镜,顶级的阵容,充满遗憾的结局,让这部片子瞬间霸占了各大排行榜榜首。 姜溯这才算真正地步入演艺圈。 可随之而来的,也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声。 他身后的人是谢佑,那么他靠着金主才获得这种资源,姜溯不就是个鸭子的吗? 就在他被黑的时候,有人默默的上传了一段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 那视频很模糊,是从十年前就开始拍了。记录下姜溯在片场演炮灰被人欺负的场景,在冬天泡在湖水里,被吊挂在树上,在游乐园里发传单,在街边打散工。再到他去演《涅槃》时,被替身打断肋骨,演《白首约》时,吊威亚吊到吐。 中间停隔了三年,最后展出了他试镜《厌光》的镜头。 他在娱乐圈打滚十年,他才熬出头。 从头到尾,谢佑没有在他身上花了一分钱,没有给他投资任何一部戏,他能出演的所有角色,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用汗水和眼泪堆出来的。直到现在,姜溯也没有个人工作室,经纪人abina也是今年才正式接手他的。 视频很详细,没有人再敢反驳,连那些黑粉,也一下子没了声音。 毕竟姜溯进了娱乐圈十年,他年近三十,早已经错过了最佳年龄,如果真的有金主想捧他,不会让他白白错过少年期。 姜溯在网上看到那个视频,不免勾唇笑了笑。 其实谢佑从一开始就在后面跟拍吧。 他演了十年,谢佑就悄悄地拍了十年。 为的就是这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全天下,他靠的自己。 一段十年心血,打消所有的恶意念头。 也许谢佑没办法想小说里那样,给他十足十的安全感,不能替他出所有头,又呆板还笨嘴笨舌,可谢佑能用一种理智的方式去爱他。 这样就足够了。 再后来,姜溯凭借《厌光》入围2022年最佳男主角提名。 提名现场,姜溯自觉自己是没资格领奖的。 可主持人还是用标准的普通话缓缓念道:“今年的最佳男主角是——姜溯!”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姜溯在《厌光》里的混混形象,靠在墙边,白衬衫皱巴巴的,嘴里还吊着一根烟。 他眼神温柔而隐忍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什么也不说,却把所有的话都说了。 姜溯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拿这个奖。 一年前,他还在被全网嘲讽演技不如塑料人。 五彩彩带飘飘洒洒地落下,音乐声震耳欲聋。口哨声,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姜溯脚步虚浮,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居然成了最佳男主角? 站上领奖台,手握沉甸甸的奖杯,姜溯还没回过神。 直到话筒被推到手里,他才从震撼里缓过来,深吸一口气,朝所有观众都鞠了一个躬。 主持人笑着问:“姜溯,您一年以前演技还被嘲讽,是什么让您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饰演了一个可以称为经典的双面角色?” 姜溯目光投向观众席的某个角落,眼里泛起泪花,“因为我曾经见过一个和他很像很像的人。” “看您的表情,那个人对您是不是很重要?” 姜溯又笑了,眼眸湿润地说:“很重要。” “可以透露一下,那个人是谁吗?” 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一直一直在看着他。那个人不善言辞,连一句我爱你都要磕磕巴巴地练习好久,却敢为了他与世界为敌。 月亮还是落在他的发梢。 蝴蝶飞回他的手心。 离家出走的小猫乖乖回家。 姜溯说:“虽然我不应该在这个场合说这些,可我还是想感谢我的爱人。拍摄这部戏的时候,他全程陪着我,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还要指导我。”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他的视线与台下的人目光汇集。 他看着谢佑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十一年,始终如一。 “所以,我想说——” “我爱你,谢先生!” 烟花声响起,会场里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音响混杂在一起,光影交错。 台下,谢佑还是那样矜贵的姿态,像一只永远高傲的波斯猫,眸色深沉。 但他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姜溯身上,不曾离开。最终,他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在那样多的声音里,他的声音被彻底吞没。 台上的姜溯却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笑得连奖杯都快拿不住了。 他知道。 谢佑说的是——“我爱你。” 正文完。 第103章 番外一 谢佑的小秘密 其实谢佑很早就认识姜溯了。 那时候谢佑带着谢慈,背井离乡来到中国居住。 他有一张招人的脸,还有令人妒忌的天赋,在学校里被无数人追求。 可是谢佑不开心,他不喜欢被人当成猴子围观。 当了多年好学生的谢佑,终于产生厌学情绪。他凭借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借口要替老师买东西,光明正大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结果一出门,转过拐角,就被人堵了。 对方明显是在这附近晃悠的社会人士,估计是看谢佑长得细皮嫩肉,以为他好欺负,就冲他要钱。 谢佑慢吞吞地说:“没钱。” 他只有黑卡。没有现金。 混混们一听,准备动手了。谢佑冷冷地看着他们,开始思考他们的尸体应该丢在哪个位置。 他随手把书包丢在地上,抬起眼,眸色毫无波澜。 就在他们即将打起来的一瞬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砰的一声! 那黑影准确无误地砸中了其中一个混混! 谢佑皱着眉头,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少年,看起来,年龄与他一般大小。眉目带着野性不羁,还有些青涩,衣服领口偏大,所以能看见他平直的锁骨。 他慢吞吞地地上爬起来,嘴里还骂着什么。 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混混说:“委屈你当一下肉垫了,兄弟。” 混混本来想骂人,一看是他,脸色大变,连忙说:“不委屈!不委屈!” “嘿!是你们几个!”少年突然抬手给了那人一耳光,“咋的!又打劫路过学生是不是!让我逮个正着吧!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那混混捂着脸,委屈极了,“哥,他穷的要死,一分钱都没有。再说,我还没开始打劫呢,你就这样打我!” 这时,少年才转过身,目光对上谢佑。 他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又果断回头道:“就知道欺负小白脸是吧?人家都快哭了,肯定是你们动手了,还把他书包扔地上!你们找死呢!” 随后他弯腰把书包捡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眼眸弯弯地把书包还给谢佑。 谢佑接过,目光漠然地看着他。 少年又给了那混混几脚,把人赶走了,就回头说:“你不要担心,他们不会再找你了。” 他看着谢佑细胳膊细腿的,又看他居然老老实实的只穿校服,整个人都显得过于清瘦,不免同情道:“兄弟,你也太瘦了,没事多吃点啊。” 谢佑没吭声,抱着书包,一言不发。 然后他听见面前的少年嘀咕了一句话。 “跟个小姑娘似的。” 谢佑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强行地往手里塞了两百块钱。谢佑有些许震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被施舍的一天。 少年说:“我身上就剩两百块钱了,还剩十块钱等下上网要用。你记得多吃一点,别再让人欺负了!” “你……” “啊!”少年冒冒失失地叫了一声,“快十点了!我得去打游戏了!你你你当做没看过我啊!再见!” 他看也没看谢佑,对那张被全校人疯狂追捧的脸毫无感觉,摸了摸裤包,居然又摸出来五块钱! 他思索片刻,把十块钱塞给谢佑,自己攥着五块钱跑了! 谢佑从头到尾都没说出一句话。 弯腰,地上有一张学生证。 谢佑捡起来,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傻里傻气的。 他叫姜溯。 第104章 番外二 年少欢喜 谢佑把校牌还到了姜溯的班级,他看了一眼教室,没有找到姜溯。 估计那人还在校外打游戏吧。 沉吟片刻,谢佑回自己教室拿出扣分单,工工整整地写到:【姜溯,因逃课被扣十分,望班主任加强管理。】 他把扣分单送过去,还特意给班长强调,是他扣的分,让姜溯不服的话就去找他。 结果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姜溯来找他。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就是很想看见姜溯,想引起姜溯的注意。 于是谢佑果断地去找教导主任把姜溯给举报了,而且还是实名举报,举报他爬墙逃课。 第99章 教导主任把姜溯叫进办公室。 他跟谢佑擦肩而过。 却没有看谢佑一眼。 教导主任指着姜溯鼻子骂起来,姜溯低着头连连认错,态度特别端正,不管被骂什么,他都点头说对。 最后教导主任一锤定音,把姜溯他妈叫来了。 他妈提着鸡毛掸子来的。 姜溯被打的嗷嗷叫,一溜烟跑了! 他妈在后面坚持不懈地追,打着打着两个人就跑出了校门。刚刚一出去,他妈立刻把鸡毛掸子放下来,搂着姜溯的肩膀说:“儿啊,你妈我这波演技怎么样?” 姜溯竖起大拇指:“六!”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回家吃大餐了。 目睹了一切的谢佑陷入了沉思。 他又给学校捐了一笔钱,让他们把后墙高度增加。 然而姜溯那个弹跳力太强,随便找个借力点就能翻过去。 谢佑想不通,他都做了这么多了,姜溯怎么还不来找他? 他只好又捐款,在后墙墙头加了锋利的玻璃碎片,姜溯这下子就没办法爬墙了。 本以为做完这些,姜溯肯定会气冲冲的来找他算账,可姜溯就是不来找他,眼里完全没有他这个人。 姜溯不能打游戏,他就天天睡觉,上课迟到,晚自习早退。谢佑越看越恼火,又把他给告了。 姜溯被罚写三千字检讨,他把我错了抄了整整一千遍,字迹潦草,一看就是敷衍了事。 他认错态度极其恶劣,所以又被教导主任收拾了一顿,在全校面前念检讨。 姜溯那个脸皮之厚,厚如城墙,面对众人之眼光而面不改色,镇定地把我错了念了一千遍。 然后鞠躬,下台,潇洒离去。 谢佑拿手机出来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设成了手机壁纸。 后来谢佑又去联系了游戏公司,把姜溯的游戏账号给封停了。 谁知道姜溯那家伙居然以为是自己实力太强,没开外挂都被判定成外挂,更加得意了,在教室里各种吹牛逼,把自己吹得举世无双,职业选手看了甘拜下风。 碰巧那时候他的父亲安排他去国外留学,谢佑忙得脚不沾地,渐渐的就把姜溯抛之脑后,忙着自己的学业了。 可就在他快把姜溯忘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姜溯出现了。 他站在谢佑面前,小心翼翼地递出那封信。 他还没有完全长开,五官搭配在一起算不上出彩,身量不算很高,因为天天在外面打篮球,还被晒黑了一些。 谢佑不明白一个一直忽视他的人,为什么突然喜欢上了他? 他从来不接这种东西的。 可那天,他还是从姜溯手里接了过来。 他问:“我可以打开吗?” 姜溯有点紧张地点点头。 慢条斯理地拆开,谢佑只扫了一眼,便把情书折叠好,塞回他手里。 “字太丑了,我不接受。” 姜溯鼓起勇气,很认真很严肃地说:“谢佑,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只喜欢你,我就想娶你回家当老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发誓。” 谢佑就笑了。 他笑起来,阳光也黯然失色。 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我拒绝。” 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没空陪姜溯这种毛头小子玩爱情游戏。更何况,只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敢说出一辈子这种话? 谢佑没问过姜溯为什么喜欢他,可姜溯就这样执迷不悟地追他,甚至为了追上他的脚步,改掉了以前懒散的作风,开始努力学习,试图离他更近一点。 他不敢接受姜溯的爱意,又舍不得松开,拒绝姜溯九十九次以后,谢佑在他父亲的强硬安排下,出国了。 时隔两年,谢佑顶着巨大的压力回到姜溯身边。 在酒吧里,他把手放进姜溯的手心。 面对姜溯的第一百次告白,十九岁的他说:“我是你的人了。” 姜溯,我是你的妻了。 如今马上三十岁的谢佑缩在姜溯怀里,恍惚地想起来年少时的他们,肆意张狂,却都因为一点未知的心动变得小心翼翼,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沦陷。 凑上去,小声的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睡得正迷糊的姜溯动了一动,笑了,唇角弯弯,说:“秘密。” 谢佑不合时宜地想起一首诗: 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还如一梦中,竟然就是十一年。 第105章 番外三 关于戒指 一个平常的夜晚。 姜溯完成广告拍摄,急匆匆往家里赶。 进门,谢佑已经到家了,他做好了晚饭,正等着姜溯呢。 飞快地把大衣脱下,挂在衣帽杆上,姜溯习惯性地扑过去抱住他脖子,笑眯眯地说:“辛苦你了!” 谢佑不自然地撇过头,耳尖红红的,像是出水芙蓉般羞涩。他还是不太习惯过于热切地表现个人情绪,却也乖乖的抱住姜溯的腰,小声说:“在等你回家。” “亲你一下!”姜溯兴冲冲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随后坐到桌子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眼睛都笑成一条线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笑,果不其然给呛住了! “你……” 谢佑无奈的叹口气,倒了水给他,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正想提醒他吃饭不要笑,还没说出口,这人就已经呛住了。 姜溯憋得脸的红了,还是在笑,咳了几声,感觉没事了,又继续说他觉得有趣的事情。 其实大多数时候谢佑的话都不多,只有他一个人在絮絮叨叨地说很多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管是什么鸡毛蒜皮,他都想分享给谢佑。不过后来姜溯也明白了,不是谢佑不爱说话,只是因为他一直在说话,所以谢佑就安静地看着他,当一个倾听者,温柔的目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 姜溯以前不懂,现在却觉得,那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脉脉含情。 好不容易姜溯才消停了,谢佑低声说:“你等我一下。” “哦!好的。” 谢佑进到书房里,很快又回来了。 他向姜溯摊开手。 瞬间,姜溯瞳孔就缩小了! 他手心里躺着的,正是他遗失在太平洋里的戒指! 说不清内心的震撼,一枚戒指,被丢进太平洋,居然找回来了!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谢佑眉眼低垂,每个字都说的那么艰难,几乎是咬着牙说:“以前欺负你的人,我都处理好了。戒指,我找回来了。” 只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让他们两个度过了梦魇般的三年,他差一点,就彻底失去姜溯了。 刚刚还活跃的气氛刹那间结了冰。 姜溯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几乎拿不住那枚轻巧的戒指。 他看了一眼,动作却僵硬了片刻。 不管是从外观还是使用痕迹,都和他的戒指十分贴近。 但姜溯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他的戒指。 可谢佑怎么会拿假的来骗他! 他心里困惑,只试探道:“这戒指你怎么找到的?” 谢佑答非所问:“之前欺负你的那些人被我丢到太平洋去了。” 他铁了心要跟那群人硬碰硬,对方不愿意跟他起冲突,谢佑就提出条件,要他们把戒指找回来,不然就把那个试图对姜溯动手的日本人扔进太平洋里为戒指陪葬。 对方倾尽家族全力,在太平洋里漫无目的地找了三年多,也没个踪迹。 一枚那么小的戒指,落进太平洋,怎么可能找得到! 就在谢佑等得不耐烦,准备直接把人丢进去的时候,他们说找到了。 一枚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戒指出现在他眼前。 拿到戒指以后,他只想快点把戒指还给姜溯,看了一阵,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暂时放过了那群人。 姜溯心神微微一动,勾唇笑道:“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我手里了,我们两个真有缘分啊。” 谢佑松了口气,靠近他,把他拥入怀里,下巴摩挲着他的头顶,“戒指没有问题吗?” “没有。”姜溯笑,亲昵地蹭着他,“就是我那枚,你看,这后面还刻了你名字呢。” 说着,姜溯把戒指套到手指上,嬉皮笑脸地说:“好了,终于物归原主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些年,谢佑受的折磨够多了。 这段时间,谢佑总是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不管姜溯做了什么,他都采取包容的态度。 前几天姜溯跟一个演员起了冲突,因为人家化妆师给人家剃眉毛的时候,姜溯从他旁边经过,结果不小心把水杯碰倒了,水撒在那人身上。那人被吓得跳起来,谁知眉毛就被剃掉了一大半。 第100章 人家正要拍戏呢,姜溯搞得人家“毁容”了,能不气吗? 姜溯也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自己会闯祸,赶紧鞠躬道歉。 那演员在圈内是出了名的耍大牌,顶着高低不一的眉毛破口大骂,把姜溯骂得晕头转向还不敢吭声,唯唯诺诺地表示会赔偿。 那演员怒吼:“你赔得起吗?!你知不知道我这张脸值多少钱!” 姜溯只想息事宁人,便把态度放低,继续道歉。 就在这事情快要翻篇的时候,那演员的经纪人走过来了。 姜溯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他曾经的经纪人! 就是那个骗他去演三级片,浪费他大好青春,把他骗得团团转还赚了他一大笔违约金的狗比! 那经纪人也认出来姜溯了,他知道近年姜溯这家伙风头很盛,如今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他不敢对姜溯做什么,但知道姜溯闯了祸,也就跟着阴阳怪气起来,最后说:“当初一脸贞洁烈妇的样子不演呢,现在还不是找了个金主卖屁股?还什么结婚九年真爱夫夫,都是圈里人,你装什么装!” 姜溯那股子怒火就压不住了。 于是他就给了经纪人一拳。 经纪人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姜溯一看他动手了,想都没想就跟他互殴起来。那经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没两下就落了下风,抱头鼠窜。 化妆间闹得鸡飞狗跳,一群人拉拉扯扯,最后不知道谁报了警,相关人员都被警察带走了。 在警局里,经纪人声泪俱下,把姜溯殴打他的过程说得生动形象,不愿意和解,准备去医院做个检查,凭借伤势把姜溯送进牢房。 姜溯呵呵冷笑,“老子出去了照样打你。” 他们两个人乱来,但警察不会乱来,做了笔录,把他们两个都给训了一通。 骂完了,姜溯跟经纪人都被暂时扣下,要人保释才能出去。 姜溯一听,就傻眼了。 难道让谢佑来局子里捞他? 他已经不敢去想象谢佑那张冷脸了。 正想着,谢佑已经到了局子。 姜溯扭扭捏捏地不敢靠近他,听着他跟警察进行对话,没一会儿,姜溯就被放出来了。 他那个怕啊,手都在抖,缩在角落,生怕谢佑发火。 之前谢佑警告过他,不准他跟人打架。说再有下次,就罚他跪墙角。 谢佑抓着他的手腕,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怒火反倒散了一大半,低声问:“伤到了?” “……没有。”姜溯心虚的低头。 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就是刚刚打经纪人的时候太用力,指骨有些破皮罢了。 然后姜溯又认错道:“是我太过分了……” “……” 可谢佑却抚摸着他的脸颊,咬牙问:“他打你了?” “好像是……”姜溯只记得自己大展雄风把经纪人打得落花流水,哪里还记得那轻飘飘的一巴掌? “呵呵。” 谢佑声音蓦然低沉了许多,气息也不稳起来,目光转向经纪人,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不说话,可经纪人却感觉后背发凉。 谢佑没再看他,当天夜里就把姜溯架着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不管姜溯怎么哭怎么闹,他都要把检查做完。 查完了,姜溯皮糙肉厚,屁事没有。 医生都觉得谢佑大惊小怪,但谢佑还是不放心,又要让他们再给姜溯查脑袋。 毕竟以前姜溯脑袋受过重击,谢佑一直很害怕他再出事。 姜溯不乐意,谢佑就抿着唇,眼里含着泪水望着他。 好不容易把所有检查都做完了,姜溯困得眼皮子打架,脚步沉重地被拖着上了车,到了家,倒头就睡。 睡梦中听见谢佑在跟人打电话,声音压的很低,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眼。 “把他处理掉。” 第二天,经纪人就失踪了。 姜溯知道这个消息后,联想起谢佑说的话,浑身颤抖地逼问谢佑到底做了什么。 谢佑一个字也不说,只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散漫地揉着他的头发,神色温柔而缱绻。 他态度越是温柔,姜溯越是害怕。他一下子就哭出来,他从来不是要谢佑发疯做这些犯法的事情,他的确希望谢佑保护他,但绝对不是杀人! 他哭得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副要哭死过去的样子。谢佑没辙了,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事情交代清楚,保证不会闹出人命,最多给个教训就放人。 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姜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再也没见过经纪人。 而如今,姜溯不敢细想,一个人到底该有多疯狂才会在太平洋里寻找一枚戒指? 谢佑又到底把对方逼得有多过分,对方才敢冒着惨死的风险制作出一枚以假乱真的戒指? 如果以前的一切都那么让人痛苦,那就全部忘掉好了。 只需要往后余生,他们一直在一起就行了。 姜溯走上前,轻轻抱住谢佑。 闭上眼。 无声胜有声。 他曾经在自己的戒指后面刻了一句话,就连谢佑也不知道。 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那群人仿造戒指的时候,也没能刻上那句话。 戒指丢了,可以重新买。 只要戒指是和眼前这人一起戴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至于是不是从前的那枚,其实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第106章 番外四 关于知识 最近姜溯迷恋上了打游戏。 他高中那会儿就是网瘾少年,为了谢佑改过自新,发奋图强。时隔多年,他把谢佑骗到手了,也就原形毕露了,看见游戏就移不动脚。 因为他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谢佑也就没制止他打游戏,甚至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给他搞来了全套国外某牌限定电子设备,还尽心尽力地帮他安装好电脑,让他可以在家里打游戏。 谢佑原本只是想让他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没想到姜溯一下子找到了当年沉迷游戏的快乐,整天抱着电脑不撒手,恨不得把脑袋都钻进电脑里去。 这下倒好了,他离了游戏就茶不思饭不想,脑子里只剩下游戏攻略,就连谢佑跟他说话,他也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谢佑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他感觉自己在姜溯心目中第一的位置要易主了。 此时也是假期,谢佑之前承诺过要把豆豆带在身边养着,便趁着假期把豆豆从俄罗斯接回来。 谢佑原意是找个家教继续给豆豆补课,结果姜溯不乐意,他觉得一个小孩子不应该承担那么多。他一撒泼,护着豆豆,谢佑也没辙,只能让豆豆享受了一个真正的假期。 于是豆豆就天天打手机游戏。 姜溯天天打电脑游戏。 两个人连吃饭都嫌浪费时间。 趁某天姜溯熬夜,第二天赖床不起的时候,谢佑背着他,把豆豆揍了一顿。 豆豆最怕的就是谢佑,面对他冷漠的脸,哭哭啼啼的承诺不会继续打游戏了,然后就乖乖地继续自学高中课程了。 结果姜溯还是在打游戏。 谢佑已经很多个晚上没有抱着他睡觉了。因为姜溯老是通宵,还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都不挨着美人一起睡觉了。 谢佑就去找到豆豆,跟他说:“你进去打断他玩游戏。” 豆豆连连摇头:“不去!” “给你买你之前想要的机器人。” “真的?” 谢佑面无表情道:“真的。” 天真的豆豆就欢天喜地地提着作业本,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到姜溯身边,把作业本推过去,可怜巴巴地说:“姜溯哥哥,这道题我不会。” 但姜溯看也没看,只敷衍的嗯嗯两声,“找你哥去。” “他觉得这种题太傻了,不给我讲。”豆豆委屈地说,“你给我讲嘛!” 电脑屏幕微微闪烁。 “靠,这什么爆率!”姜溯情绪忽然波动起来,骂骂咧咧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本子,果断地扭头喊,“谢佑!赶紧把他弄走!打扰到我玩游戏了!” 当然,谢佑假装没听见。 镇定地继续看书。 于是豆豆就被姜溯一脚踹出了房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和他伟大的哥视线交汇。 他在谢佑眼神里读出一句话——“幸亏进去的不是我。” 谢佑漫不经心地翻动书页,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跑进去送死。万一惹姜溯不高兴了,不要他了,他才是真的输不起。 毕竟姜溯那个网瘾是真的可怕。 豆豆眼珠子一转,不怕死地又钻进去,靠着姜溯的肩头,看他打游戏。 因为他没吭声,姜溯没有被他打断思维,就让他在一边看。 这个游戏哪里都好,就是神级装备爆率太低。快两个小时,姜溯还是没能刷出他想要的装备。 第101章 眼看要抓狂,豆豆忽然吱声道:“哥哥,你试着攻击那个怪物的眼睛,连续攻击十次。” 姜溯已经泄气了,就有气无力地随手刷了十下,把怪物成功击败。 结果金光闪闪! 神级装备,出了! 姜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这个的爆率不到万分之一!” 豆豆眨着大眼睛说:“哥哥,这些东西都是有算法的,可以通过数学模型推理。” “我不信,你再推一个?” “刚刚那个不是推的,是我猜的。”豆豆见他满脸好奇,乘胜追击道,“你要想爆出更多的装备,就要摸清楚算法!我可以给你建立数学模型,让你知道如何百分百出神装!” 姜溯瞳孔地震,“你没骗我吧?” 豆豆信誓旦旦,“我如果骗你,我哥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洗头被淹死!” 他说着,把谢佑的笔记本电脑搬过来,点开软件,查阅了部分资料以后,开始建立数学模型。 随着一大串奇怪的符号跳跃在屏幕上,姜溯眼花缭乱,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懂这些东西? 人与人的差距已经这么大了吗? 豆豆看了看模型,又遗憾的摇头,“这个游戏太庞大了,我一个人算不清,要一些详细数据才行。” 他带着电脑,跑到谢佑身边,“哥哥,我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谢佑一挑眉头,“做什么?” “这个模型,我只能构建雏形。”豆豆把资料调出来,“你帮我把剩下的弄完。” 他们两个人对着电脑捣鼓了好半天,最终推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模型。姜溯因为好奇,也跟着他们研究了一个下午的资料,不过他看不懂,只傻乎乎的听他们两个沟通交流。 拿着新模型,姜溯果然成功爆出了多件神器!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姜溯依靠模型,不过短短三天,就把传说中不可能收集齐的神装全部收集了,有些装备甚至还有好几件。 他忽然感到一阵空虚。 一转头,发现人家谢佑跟豆豆都在看书学习,只有他一个人在打游戏,而且还靠的是人家辛辛苦苦推出来的数学模型才收集满神装。 姜溯一下子就想通了。 知识才是最重要的! 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就是宝藏! 姜溯拍案而起,冲出去大吼:“我要考研!” 谢佑:“?” “我不当闲鱼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学习,成为国之栋梁!”他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把自己都给说感动了。 他并不是开玩笑,姜溯第二天就买好了相关的资料书,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学习。 谢佑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想不通事情发展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尝试着去跟姜溯沟通,希望把人带回房间安心睡觉,便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学习这种事情急不得。” 却被姜溯甩了一句别打扰我跟知识深入交流。 又是独守春闺的夜晚。 最后谢佑忍无可忍,掐着姜溯的腰把人给收拾了一顿。最无语的事情是,就连姜溯明明被弄得泪眼婆娑,还坚持不懈地说,“那道数学题到底应该怎么解?做完以后你要教我!呃,你他妈轻点!那道题真的很难……唔,你别那么……你听我说完那道题……” “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去想题?” “嗯……你别把我思路弄乱了,我觉得我快要解出来了……等等!你!!” 伴随变了味的声调,姜溯最终没办法去思考数学题了。 气得谢佑怒火攻心,整个晚上都没让他再去思考数学题有多少种解法,眼里心里都只剩下谢佑一个人。 第二天姜溯醒来以后,颤巍巍地抓住谢佑的衣领,嗓音沙哑,宛如雨后的小草一般顽强地说:“所以那道题到底应该怎么解?” 谢佑闭上眼,咬牙道:“此题无解。” 第107章 番外五 姜溯日记 《姜溯日记》 1. 最近做了一个梦。 很奇怪的梦。 我看见了一片火海,谢佑站在火里,跟一块木头一样,动也不动。我急得要死,一直大声叫他,可他就是不搭理我。 然后我看见谢佑在跟一个人说话。 看清楚那张脸,我真是毛骨悚然。 人在梦境里一般是看不见自己的,都是上帝视角。可我却实实在在地看见了自己,那个我居然漂浮在火海上,笑得像是毒蛇。 好吧我知道这种形容很奇怪,总之我觉得太渗人了! 别顶着我的脸笑得那么阴险好不好! 我看见那个“我”朝谢佑摊开手,谢佑就义无反顾地走进火海深处,身影瞬间被火舌吞没。 还我老婆啊啊啊啊啊! 还好是个梦。 醒来以后,谢佑不在。 他最近去国外了,听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带上我不方便。我也没想跟着去,人生地不熟的,怪别扭的。 我在家里翻柜子的时候,翻出来一个被锁进了柜子深处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装的是两枚戒指。 上面是深蓝色的钻石。 我认出来了,这应该是之前在船上买的深海之吻,被做成了戒指。估计是因为我失踪了,所以谢佑就把它们藏进柜子里了吧。 我把戒指放在床头,心里有些难过。 哎,我这可怜的老婆!我老婆这么可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气死了气死了! 算了,我去跟老婆求婚吧。 祝我好运。 2. 喵的谢佑怎么还不回国! 急死了急死了急死了! 想老婆想老婆想老婆! 3. 怎么样求婚最牛? 在线求,挺急的。 我要去外太空举办婚礼! 4. 今天跟谢佑打了电话,他还是爱答不理的,我就不明白他的嘴到底是长来干什么的。 算了,不气了,老婆也不容易。 他还不回国,急死我了!!! 5. 天啊我看到网上说求婚都是九十九朵玫瑰花摆成一个爱心,点蜡烛放烟花,太土了! 这样求婚会被谢佑笑死的! 这代网友就没牛逼之辈了吗? 我要去买一颗行星,以谢佑的名字命名!这样才显得我与众不同! 当然了,刷老婆的卡^-^ 6. 被abina骂了,不开心。 想想老婆要回国了,开心。 又被导演骂了,不开心。 想想老婆要回国了,开心。 7. 收到了老婆的腹肌照。 不给别人看,我自己藏着偷偷看。 老婆赶快回家啊! 8. 老婆这个周周末就要回国了! 激动得睡不着,怎么办!凌晨三点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今天才周一啊。 那没事了。 9. 我还是没想好怎么求婚。 要不然我扮鬼吓他,在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英雄救美,然后顺势求婚? 呃……可能会被打。 朕的网友为何还不给意见! 10. 妈的上火了。 11. 老婆感冒了,嗓子都哑了,好心疼。 好想亲自照顾老婆啊! 12. 翻了好多好多资料,那些求婚方式都太土了吧!老婆肯定不喜欢…… 我想摆烂了。 13. 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摆烂呢。 让我缓一缓,等气氛合适了就求婚吧。 14. 老婆回家了。 我亲我亲! 哈哈哈哈哈明天老婆要带我出去吃饭!我已经准备好跟他求婚了! 让我练习一下单膝下跪! 就是膝盖跪的有点疼,不过没事,都是为了明天的求婚! 15. 不对劲…… 为什么被求婚的人是我! 兄弟们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多懵逼,就是当时吃饭吃得好好的吧,突然外面烟火就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把老子吓得直接给呛住了。 然后有服务员送过来99朵玫瑰花,还有人开始拉小提琴。 我去去去去! 谢佑为什么这么紧张! 妈的他居然比我还老土! 天地良心,我跟他抢着跪,他比我快一步!我不可能跟他来个对磕头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戒指摸出来了。妈的让他抢先了!老天啊!你怎么让我老婆跟我求婚啊! 我男人的面子还要不要啊? 另外必须逼逼一句,谢佑你太过分了啊! 所以我拒绝了他的求婚,让他到外太空跟我求婚。 兄弟们,我做的对吗? 《后来的我们》 姜溯后来转行了。 他跑去做了主持人。 第102章 原因是他发现自己不入戏,必须要谢佑盯着他,他才可以演好。可是在他拍摄一部电影的时候,谢佑在拍摄现场晕过去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把谢佑送到医院一查,身体各方面的指标都太低了,再这样熬下去,迟早猝死。 等谢佑醒了,姜溯就骂了他一顿,把谢佑骂的灰头土脸还不敢吭声。 以前谢佑是最注重养生的,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得胃病!好在只是浅表性胃炎,吃了一疗程的药就好了。 不过姜溯还是生气,连带着看谢佑的眼神都带着不爽,说话也夹枪带棒的,觉得谢佑这样糟蹋身体就是太过分了。 他气还没消,谢佑又着急地要出院处理工作,让他再休息一天都不乐意。 最后跟医生沟通,让谢佑隔几天来做一个全身检查,毕竟他身体素质下滑得太严重了。 结果谢佑不干,扭头就去了公司,拦都拦不住。 姜溯就拜托abina查了一下谢佑的行程,让她给谢佑放个假,让谢佑去医院休息一下。 abina整个人都无语了,谢佑放不放假,完全是谢佑自己说了算,她也只负责安排时间罢了。 谢佑最近加班很厉害,每天睡眠不超过五小时,其实就是因为姜溯接了新剧,谢佑想去现场守着他,这才紧赶慢赶地把工作全部提上日程,希望能抽出一点时间陪陪他。 然而他不仅没陪到姜溯,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了。 姜溯看着谢佑紧凑的工作安排表,试图从当中挤出几个小时,好歹也得把检查做完啊。谢佑那张脸白得跟个鬼似的,走路都是飘的,姜溯有时候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忍不住想喊他一声虚哥。 被姜溯喊了几次虚哥以后,谢佑就被气哭了。 姜溯见他哭了,这才知道自己过火了,连忙道歉。 谢佑眼眶红红的,“你觉得我虚,你就换一个老婆好了!” 姜溯哪敢啊?搂着美人腰肢不断地哄,“没有真的骂你虚的意思,你不虚,我哪次不是被你搞得下不了床?我那不是口嗨吗?老婆,你别气了,我虚,我最虚行了吧!” 换来的就是谢佑一个月没跟他睡觉,碰都不碰他那种。连他自己哭着上去求,谢佑都能假装看不见听不着,把书房门一关,直接当聋哑人士。 最后还是姜溯霸王硬上弓才把两个人烂的一塌糊涂的关系给挽救回来。 不过后来姜溯就不接戏了。 他上了几次综艺,有一个前辈无意中说了一句他的台风很稳,很有趣,也许可以当个主持人,一下子就把他点醒了。 他跟谢佑说他不演戏了,谢佑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说,他要去走喜剧路线。 谢佑问他为什么。 他说,大概是因为,网友夸他是个搞笑男。 谢佑:“……这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姜溯最后还是去当了主持人。 因为他声音好听,在台上又放得开,从一开始的飞行嘉宾到固定主持人,他在舞台上站得越来越稳。 再到后来,他几乎完全脱离了谢佑的掌控,成了独立的主持人。他没有再演戏,但他出演地那部《厌光》依旧被奉为经典。 而姜溯三十三岁那年,他跟谢佑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得就是《厌光》。 电影到了结尾,姜溯忽然说:“其实我做不到。” 谢佑扭头看他。 姜溯握住他的手,说:“如果你真的是那个女孩,而我真的是那个混混,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松手,我学不会像男主那样大方宽容,我也不可能让你离开我。我要你永远记得我,哪怕要把你拉进地狱。” 谢佑笑了,说:“你在哪,我就在哪。不就是地狱吗,一起走完吧。” 六月初的阳光暖暖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楼下路过的学生依然在唱着荒腔走板的歌曲,阳光依旧那么灿烂温暖。这个故事从十四年前姜溯看见一只猫说起,要以他把这只猫捡回家为结局。 或许书开书合之间,故事会走到尾声,不过他们两个证明了一个伟大的课题,猫和狗是可以谈恋爱的,而且会一直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