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同人] 朱贝林的绯闻男友》 第1章 [bl同人] 《(足球同人)朱贝林的绯闻男友[足球]》作者:黑雪松【完结】 简介: 贝林厄姆最近的心情和马德里的阴天一样糟糕。 队友斗殴把队长打进医院,队内前辈掌掴后辈,队内核心怕输球佯装受伤逃避责任 这里面随便一件事放在其他俱乐部都是爆炸性丑闻,可围绕皇马展开、讨论度最高却是他和队友马斯坦托诺的恋情绯闻! 全世界本该关注世界杯的人都在怀疑他和小马是恋爱关系,到了他自己也有点怀疑的程度。 小马确实香香软软的,长得也很可爱,他总控制不了自己把对方搂在怀里的冲动,难道真的是喜欢对方吗? * 梅西发现新来的小将马斯坦托诺有点不对劲。 训练结束后大家总是笑呵呵边理疗边开玩笑聊天,只有他总是闷头在看手机,嘴边还挂着迷之微笑。 是夜,梅西心腹德保罗发现马斯坦托诺竟然半夜偷偷溜出了国家队下榻的酒店。 帕雷德斯、恩佐等人在梅西带领下偷摸跟着马斯坦托诺一路来到酒吧,猝不及防看到高大帅气模特身材的男人在暗处一把搂住马斯坦托诺:franco,te extrao(我好想你) 梅西恩佐众人:???你们英格兰的酒店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食用指南】 1.内含四亿(姆巴佩内马尔)、梅圭(梅西阿圭罗)、豆腐丝(莱万罗伊斯)、卡佩罗等多对cp,夹带作者很多私货; 2.小甜饼,双c,背景是无女友的,大家一起开心磕cp吧~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甜文 沙雕 足球 主角:马斯坦托诺 贝林厄姆 一句话简介:内乱时期的爱情 立意:爱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天花板上的led灯带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晃晃的,每个人的储物柜都亮着暖黄色的内置灯。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脚臭味、香水还有止汗喷雾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有人裹着浴巾走来走去,有人在刷手机,有人一边换衣服一边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西语歌。 角落里,贝林厄姆懒洋洋地靠在马斯坦托诺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紫色训练t恤的领口被汗水洇出了几个浅浅的灰印子。 评价说调酒师是阿根廷人,你老乡。他歪着头,凑近马斯坦托诺,拇指划着手机屏幕,里面显示着tripadvisor*的界面。*[西班牙类似大众点评的app] 是马德里一家新开的酒吧。 马斯坦托诺刚想回话,嘴角的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贝林厄姆宽阔结实的肩膀,落在了更衣室另一头那里正传出一种很不妙的声调。 贝林厄姆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眉尾一挑,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过去。 是楚阿梅尼和巴尔韦德。 他们站在楚阿梅尼的更衣室位置前,靠得很近,争执声传入贝林厄姆耳中。 巴尔韦德的脸涨得通红,语速快得英格兰人根本听不清楚,只隐约听见一句带着puta的脏话。 楚阿梅尼比巴尔韦德高出小半个头,低着头抿唇看着对方,显然是被激怒了。 卢宁和居莱尔的号码与楚阿梅尼位置相邻,此刻就坐在楚阿梅尼两侧不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居莱尔站了起来挡在巴尔韦德面前:federico*,算了,别这样。*[federico是巴尔韦德的first name] 姆巴佩坐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看着他们,手中握着自己的豪车钥匙,有一下没一下抛向空中,又收回掌心。 俱乐部内法国帮和南美帮不和早就是不争的事实,身为姆巴佩马仔的居莱尔这下也是拉偏架,而卢宁选择了起身去理疗,远离风暴的中心。 而就在这时,vinicius从更衣室外走了进来:嘿!你们干嘛呢? 贝林厄姆的笑容收了个干净。 他把手机往椅子上一撂,撑着膝盖站起来,拖鞋在防滑地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马斯坦托诺也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吕迪格靠在自己的柜子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只微微偏了偏头,像在观察两只即将撞上栅栏的斗牛,却没有一点要起身劝架的意思。 更衣室其他人也差不多。 该低头看手机的继续看手机,说话的说话,不知道是觉得这种争执稀松平常,还是觉得不掺和才是最好的选择。 贝林厄姆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抵在楚阿梅尼的胸口,嘿,怎么回事?大家都冷静一下。 马斯坦托诺也凑上来,站到巴尔韦德那侧,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臂,小声用西语说着什么。 而巴尔韦德根本不搭理劝架的几位,嘴里还在喋喋不休:为什么?你为什么赛后没和我击掌?你是想在全世界人面前让我难堪是么? 贝林厄姆眉心一动,刚要开口打圆场,巴尔韦德却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说的是乌拉圭口音的西语,语速极快,中间夹了几句非常难听的脏话。 楚阿梅尼本就烦躁的心情愈发暴躁了:你有种再说一次? 他是法国人,但他在皇马呆了好几年,该听懂的都听得懂。 尤其还是这种问候他全家的脏话。 姆巴佩早就告诉他用不着看在队长这个身份的面子上对巴尔韦德客气,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巴尔韦德完全就没打算维持更衣室和谐,竟然在训练里也搞小动作! 刚才训练时巴尔韦德对他恶意放铲,若不是他反应快早就被铲伤了! 他们乌拉圭人还真是一等一的脏! 现在正值世界杯快要开始的当口,哪个球员都不想受伤,以免错过四年一届为国家队效力的世界杯。 楚阿梅尼想想都后怕。 他没主动找对方麻烦已经是为了更衣室和谐作出牺牲,巴尔韦德怎么还敢来找他的茬!? 我说巴尔韦德往前逼了一步,肩膀撞开了马斯坦托诺试图拉住他的手。 贝林厄姆按在楚阿梅尼胸口的手立刻用力了一些:aureacute;lien,大家都冷静点 然而他的提醒却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 下一秒,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般,贝林厄姆眼睁睁看着楚阿梅尼的右肩一沉,手臂在极短的距离里蓄力然后弹出,一拳砸在了巴尔韦德的左脸颊上。 声音闷而实,像拳头砸进了浸了水的皮革。 巴尔韦德身体失去控制,猛地向后仰去,脚后跟绊了一下地板上的某个东西,整个人直直地砸下去。 砰! 所有更衣室里的声音在这一秒之内被抽得干干净净。 贝林厄姆僵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刚才企图抓住楚阿梅尼手臂的姿势。 他低头看地上的巴尔韦德,大脑里所有想法都在一秒内被彻底清空了,像有人踢掉了音响的某根线路,只剩下一片刺耳的忙音。 操。 出大事了。 他心里猛然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这时候大家终于不在冷眼旁观,有队友冲出去喊医疗组,有人开始打电话叫人。 贝林厄姆退后两步,后背撞上了储物柜的边缘,马斯坦托诺站在他身边担心地看着他:jude,你还好吗? 我没事。贝林厄姆摇头,手臂搭在比他矮些的小马肩膀上,安抚般按了按。 医疗团队的脚步声急促地涌进来,队医蹲下身喊巴尔韦德的名字,翻眼皮检查瞳孔,掏出手电筒时白光打在巴尔韦德失去意识的脸上。 明晃晃的,照得他颧骨旁边那一块迅速泛起来的淤青格外刺眼。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想在更衣室多呆,唯恐惹上麻烦。 连罪魁祸首楚阿梅尼都在换了衣服后立刻离开训练基地,好像他根本什么也没做似的。 马斯坦托诺在阿甲见多了这种球员看不顺眼互殴的事情,还经历过场上和对手在直播镜头里互殴,但来到一直想来的豪门俱乐部碰上这档事,还是让他感到很糟心。 大男生轻轻叹了口气:咱们也走吧。 今晚想去酒吧肯定是泡汤了,贝林厄姆点头:好,晚上咱们一块看比赛录像? 小马这赛季的发挥并不稳定,因此被主帅按在替补席,还被很多本来对他有高期待的皇马球迷喷成筛子。 而平时阳光开朗的小马自己也心态失衡在场上情绪失控过。 贝林厄姆想帮他尽快找回状态,便和他约好晚上偶尔一起看比赛录像,复盘一些失误。 提到这事,猕猴桃蹙起的眉头展开了些许:好好好,晚上等我~ * 皇马更衣室疑似爆发冲突!队长巴尔韦德坐轮椅被带离训练基地瓦尔德贝巴斯! 第2章 楚阿梅尼表示自己并未与队员发生冲突,系巴尔韦德自己撞到地板受伤! 巴尔韦德伤势不重,但仍会错过与巴萨最为关键的国家德比! 法国超跑先生离开训练基地时被媒体拍到开怀大笑!楚阿梅尼与巴尔韦德的争端是否经他授意? 贝林厄姆蹙着眉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英俊的面容此刻愁眉紧锁。 全完了。 该死的,他们怎么会让媒体拍下巴尔韦德坐着轮椅被推出去的画面! 就不能在巴尔韦德头上套个麻袋吗!?就这么让他水灵灵被媒体拍下照片??? 皇马这群应急公关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马更衣室的冲突早就是没被公开的秘密,可这次楚阿梅尼和巴尔韦德之间的冲突像是揭开了皇马内部矛盾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让这些尴尬的事情全部暴露在世人眼中。 贝林厄姆甚至在太阳报等媒体上看到了关于更衣室内部矛盾的细节,这绝非媒体本应知道的事情。 一定是有内鬼,面容英俊的男人看着窗外喃喃道,更衣室的一切都被传出去了,包括上次吕迪格的事情。 皇马内部医疗团队将昏迷的巴尔韦德围在中间进行急救处理时,周围喧嚣吵闹声像是一团看不到边际的乌云,将贝林厄姆彻底笼在其中。 混沌的思绪一团乱麻,但有一点很清晰:今天在更衣室发生的一切细节,一定会被媒体大肆报道。 他那时就这样想了。 果不其然,训练结束后才不过短短几小时,马德里的日落才将将开始,关于皇马队内斗殴的新闻早已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地球。 贝林厄姆甚至感觉楚阿梅尼拳击巴尔韦德的新闻热度已经盖过了下个月即将举办的2026世界杯。 不,甚至不用他感觉了。 遥远东方的中国,已经有球迷要求他们官方媒体买下皇马更衣室的转播权,世界杯转播权的重要程度被放置在他们更衣室之后! 夕阳从马德里西边的天际线沉下去,光线漫过卡斯蒂利亚广场方向,穿过公寓客厅巨大的落地窗,把整间屋子浸泡在一片温吞的金橙色里。 男人背心外的蜜色皮肤看起来健康而性感,湿漉漉的鬈发贴着前额和耳后,卷翘的弧度在逆光里被镀上了一圈绒绒的金边。 此刻他英俊的面容颇有几分无奈,浓眉耷拉下来,乌黑睫毛盖住了眸中的情绪,唇角却弯了起来:哼。 贝林厄姆着实被今天这一出好戏气笑了。 这一年来,皇马的队内氛围差到了极点,小团体各自为政,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更不提还有一直向媒体泄密的内鬼,有自认为是老大、无视俱乐部规矩却还被俱乐部主席包庇的超跑先生。 贝林厄姆几乎开始后悔来到这个俱乐部了。 【franco:上帝啊,他们没有花钱买通媒体吗,事情越闹越大了!】 手机屏幕亮起,whatsapp的消息弹了出来。 贝林厄姆几乎能想象到顶着猕猴桃发型的可爱大男孩说这些话时瞪着大眼睛,脸颊鼓鼓的无奈模样。 虽然生气,但却一点攻击性、一丁点杀伤力都没有,只会让贝林厄姆想揽着他肩膀捏捏他的脸。 或许还会再低着头亲一口。 【franco:对了,你晚上打算吃什么?】 贝林厄姆不由自主微笑,眼角挤出一片极其细微的笑纹,整张脸锋利的轮廓也随着这个微笑的出现而变得柔和。 他伸手摸了摸左耳的耳垂,心想 加盟皇马,倒也不是一件完全后悔的事情。 至少在与马斯坦托诺相遇这件事上,他朱贝林完全不后悔。 【jude:大概是些沙拉和牛肉,你呢?】 【franco:我也是】 【franco:可我好想吃烤肉啊正宗阿根廷的那种烤肉】 本来晚上约好的酒局因为皇马更衣室丑闻曝光而被迫取消,贝林厄姆心里也憋着股气。 他和小马都是想好好踢球的人,凭什么个人时间的放松还要被这些该死的臭脾气的家伙影响? 带着点怨气,贝林厄姆回复:【jude:等这该死的风波平息,我们就一起去大吃一顿烤肉,怎么样?】 【franco:好呀好呀,开始期待了!】 南美人的热情开朗总是让人幻视摇着尾巴眼睛闪亮的金毛大狗狗,贝林厄姆的心情在小马带着积极正面的回复里好转了些。 他以为在德甲和一堆德国人相处已经习惯了队友面对各种笑话而表情严肃,在马斯坦托诺来到马德里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和活泼一点的人相处。 比如这种爱吃烤肉、爱喝马黛茶的阿根廷人。 巴西人□□修斯如果知道自己这位好队友只把阿根廷人算作有趣的南美人,大抵会抓着他好好理论一顿。 【jude:或许明天我们可以在你家或者我家喝一杯】 【jude:如果去外面,没准我们也会被发疯的弗洛伦蒂诺罚款[坏笑.jpg]】 【franco:你是懂弗洛伦蒂诺的,哈哈】 【franco:这事情一出,明天训练基地外面肯定全是媒体。】 来电提示弹出,贝林厄姆看向手机屏幕:jobewhats going on(怎么啦?) 哥!你看x,有条爆料你和马斯坦托诺在谈恋爱的动态已经几千转载了!手机的视频通话那头是他的弟弟,乔布贝林厄姆,我去,好多人在转发讨论,他们好像以为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开文撒花!感兴趣的老婆们点点收藏谢谢! 第2章 我去,好多人在转发讨论,他们好像以为是真的! 祖德贝林厄姆:? 谁?贝林厄姆怀疑自己听错了,是网红吗?我不认识姓马斯坦托诺的什么女网红啊? 乔布沉默两秒,才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哥:哥,他说的是你和你们队的马斯坦托诺,名franco的那位处于恋爱关系 贝林厄姆在短暂的懵逼后产生了质疑:开什么玩笑!?这会有人信吗?? 他?和马斯坦托诺?谈恋爱? 他们队的马斯坦托诺? 他祖德贝林厄姆是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怎么可能和队友谈恋爱?? 就算让他从伯纳乌的看台上跳下去,让他立刻离队去沙超踢球,他也绝对不可能和男人谈情说爱的!!! 乔布缺德地笑了几声,补充:推里面甚至写,有队友回到更衣室发现你和franco在里面旁若无人地亲热哈哈哈哈 贝林厄姆: fuck! 到底是多么缺德无良的账号会发这种fake news! 乔布见他不说话,解释:这个账号看起来像是你和马斯坦托诺的cp粉,估计是因为巴尔韦德被楚阿梅尼打了那些新闻火的时候在乱说,结果竟然莫名其妙蹭着热度传播开了。 你发给我看看,我还真好奇怎么会有人相信这种东西?贝林厄姆有些头疼。 本来今天皇马的丑闻就已经在全世界的各大媒体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人趁乱发他和好兄弟的同人cp假新闻,这谁能绷住。 弟弟很快就把推文截图发了过来,贝林厄姆一搜,发现这条博文已经有几十k的点赞了! 【[警笛emogi][炸弹emoji]breaking: bellingham and mastantuono appear to have been ina relationship since early in the season. sources close to the squad say it caused quite a stir in the team, withone insider even claiming they were allegedly caught making out in thedressing room.】 【突发新闻:贝林厄姆和马斯塔托诺似乎自赛季初起就已处于恋爱关系中。 接近球队的消息人士表示,此事在队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有内部人士甚至声称他们被指控在更衣室里接吻。】 文字并不长,英语母语的棕皮男人看完后陷入了沉默: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文字格式和用词都像是那些透露小道消息的体育媒体,怪不得有人相信。 博主x账号的id叫bellingtuono,显然是个cp粉头子,但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一味地跟风磕起cp并怀疑他和马斯坦托诺真的在谈。 贝林厄姆愈发头疼了。 他和小马在更衣室激吻被发现? 贝林厄姆想到那画面就有点想笑,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要再想奇怪的东西,可是越是控制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他确实有过很多次离小马很近的时刻,灼热潮湿的呼吸交缠,鼻尖抵在一起,只要他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碰到小马柔软、浅粉色的嘴唇。 小马长得也确实很可爱,像个女孩一样,皮肤柔软细腻,运动后会泛起浅粉色的红晕,笑起来很甜。 第3章 但他可从来没想过亲小马的嘴唇。 不过亲一下似乎也不是不行,反正脸颊和头顶、脖颈都亲过的,不是吗? 贝林厄姆咽了下口水,将脑海中危险的想法尽量踢出去,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 对了,你们明天训练还得照常吧?乔布问。 下午贝林厄姆回家后就把更衣室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亲弟弟,乔布在看到传出来的新闻后并不惊讶,但也和哥哥有同样的感觉 皇马更衣室一定有泄密的内鬼。 但他们两兄弟姓贝林厄姆而不是福尔摩斯,所以暂时没法靠自己的力量查出谁是内鬼。 贝林厄姆回过神来:当然,但记者肯定多到炸,真烦。 他忍不住跟弟弟吐槽:皇马的营销平时那么厉害,到关键时候一点用也没有,他们怎么会傻到直接把巴尔韦德用轮椅推出去给全世界媒体看见? 你们下一场还是客场对阵巴萨,这比赛得怎么踢啊,更衣室完全是一盘散沙。乔布更多是在担心哥哥的处境。 他自己也是职业球员,知道在内讧的俱乐部踢球有多难受。 贝林厄姆自嘲一笑:就算没有这个丑闻,我们也不一定能踢得赢巴萨。明天看看管理层会怎么应对吧,肯定会处罚楚阿梅尼。 希望管理层能严肃处理这件事,把更衣室风气好好约束一下。乔布开着摄像头,镜头转到正在吃的沙拉上,吃饭了吗? 还没,等会儿我要和franco看比赛录像,看的时候再吃。贝林厄姆回答。 乔布哈哈大笑:你俩关系好得都要穿一条裤子,也难怪有人会相信那个假得不能再假的新闻了! 走开。贝林厄姆无奈挂断了电话。 方才有些诡异的想法在房间重归安静后重新浮现出来,贝林厄姆好像又闻到了franco平时总是用的香水里鼠尾草后调的气味。 挠得他心头痒痒的。 他们在俱乐部里总是形影不离,他搭着寸头男孩肩膀时,草木调的香气就会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只要想到小马,鼻尖就仿佛会再次嗅到同样的香气。 如果靠得更近,再近一点,香味肯定会更浓郁吧? 贝林厄姆从没想过两人的关系能向着那样的方向发展,而刚才那条推文像是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打开了一扇本来永远不会打开的神秘大门。 停下,jude,你难道是也受到刺激所以疯了吗?贝林厄姆想强迫自己忘掉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心里想着,或许是因为白天的一切对他而言还是太超过,所以他也和法国那位被媒体记者拍到在车里大笑的超跑先生一样,精神受到了刺激。 通俗来说,就是有点疯了。 肩宽腿长的男人起身,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水,企图喝些冰凉的东西冷静冷静。 偏偏有人不愿让他彻底冷静下来,whatsapp的电话提示音在他心绪混乱的时刻再次响了起来。 franco?贝林厄姆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 马斯坦托诺声音隔着电话,比往日更低沉磁性几分:哥们,哥们!你看到新闻了吗,有人传咱俩在谈恋爱,哈哈哈! 刹那贝林厄姆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我看到了,真是太扯淡了。 而且好多人竟然相信了,哈哈哈!作为奔放的南美人,马斯坦托诺丝毫没觉得这样的新闻有什么不妥。 视频通话界面里的阿根廷大男孩皮肤白皙透粉,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小虎牙在浅粉色的唇边若隐若现。 他甚至没穿上衣,就这么大剌剌举着手机靠在躺椅上,任由自己肌肉轮廓清晰漂亮的上身都luolu在镜头里。 很粉。 贝林厄姆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样不穿衣服和哥们打视频有什么不对,但今天却觉得有点怪。 理智很快压下了莫名的感觉,他笑着说:那些人可是说得有头有脸的,还说咱俩在更衣室亲嘴呢。 太逗了,该不会是俱乐部想压下丑闻,所以把咱们俩恋爱的假新闻推出去挡枪吧? 马斯坦托诺对着镜头里的贝林厄姆眨眨眼。 注意到对方神色似乎有些不对,马斯坦托诺问:jude,你还在因为白天的事不高兴吗? 贝林厄姆还未开口,马斯坦托诺就紧接着继续说:jude,没有阻止他们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全力了。他们的矛盾不是我们一时能劝住的,整个更衣室的矛盾也是一样。 大男生顶着还有稚气的脸颊,语气却语重心长。 两人用西班牙语交流,南美人的语速本来就快,马斯坦托诺怕他听不懂,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贝林厄姆一直觉得他虽然年纪还小,却有着一些超出年龄的大智慧。 这样偶尔的成熟总是让贝林厄姆感到在他身边能够很安心。 知道啦,贝林厄姆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想法,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是因为两人那条诡异的的恋情绯闻,只好含糊过去,你现在厉害了啊,一眼就能看出我不高兴? 马斯坦托诺挑挑右眉,脸上有几分得意:那当然,咱俩谁跟谁啊。 贝林厄姆被他得瑟模样逗乐,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会有人真相信我俩是情侣,哈哈哈。 两人鬼扯半天才进入正题,马斯坦托诺问: 我们今天看哪场录像? 他仰躺在阳台上享受落日,橘色光芒落在他身上,为他的皮肤添了几分暖色,左耳的银色耳环在落日里闪烁着微光。 贝林厄姆偏开视线不去看他晃动的耳环,想了想:接下来要国家德比了,或许我们应该看看赛季初那次比赛的录像。 好。马斯坦托诺应下,眼神投向远处,有些茫然,说起来,国家队的大名单很快也要出了,听juliaacute;n*说,可能就在我们和巴萨国家德比之后的一天。[*juliaacute;n指阿根廷的小蜘蛛,阿尔瓦雷斯,马德里竞技俱乐部球员] 那你们的名单出得快,我听说我们队的得拖到月底呢。贝林厄姆此刻与好哥们颇有些感同身受的茫然。 英格兰国家队主帅图赫尔不喜欢用他,或许出战世界杯的首发阵容里不会有他,而他也没什么办法去改变。 从多特蒙德来到皇家马德里,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冉冉升起的新星,寄予他无限厚望,可他好像拼尽了全力,也没有承载起这些期待。 马斯坦托诺叹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很轻:这赛季我首发次数不多,我有点担心斯卡洛尼*不会将我放进大名单。*[阿根廷国家队主教练] 替国家出战的世界杯,能有哪个球员不想去? 可去年很长的时间里他都被腹股沟的伤病问题困扰,在皇家马德里首发出场的比赛也表现得不那么亮眼,至少没有达到他自己的预期。 他离河床那个被叫做小梅西的天才少年好像越来越远,十八岁的生长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过。 往日开朗的大男生此刻小心翼翼的语气让贝林厄姆只用了0.0001秒就开始心疼。 贝林厄姆挤出个笑容安慰他:别担心,franco,3月的友谊赛你就在名单里,这次的世界杯大名单只隔了两三个月,斯卡洛尼会带你去的。 希望如此,这样咱们在美国又可以见面了。 马斯坦托诺脸上还带着担忧,但还是应下了他的话并且眨眨眼。 会的,到时候我们在那里约会,怎么样?贝林厄姆笑着随口逗他。 * 马德里的清晨没有让任何事情变得更好。 贝林厄姆把车驶入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外围那条路时就看见了基地外面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记者。 全是记者。 至少二三十个,端着相机扛着长焦镜头,黑压压地挤在大门两侧,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里的相机全都举着,快门的咔嚓声密集得像是从没停过。 今天贝林厄姆刻意开了低调的深灰色宝马i7,车窗贴了深色膜,但那帮人显然认得他的车牌 镜头齐刷刷地转过来对准了他。 贝林厄姆心里骂了句holy shit。 ==========作者有话说:========== 感兴趣的老婆可以点收藏以及关注小松的专栏~有什么想看的cp也可以在评论区说!! 第3章 快门声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jude!jude!!... 除了记者以外,还有些粉丝在训练基地外蹲守球员停车给他们合影签名,此刻大喊着贝林厄姆的名字。 第4章 贝林厄姆平时经常会停下车跟他们合影,毕竟有些球迷从其他国家远道而来,他不希望自己的球迷留下遗憾。 但今天绝对不行。 巴尔德贝巴斯的一线队专用停车场在t形建筑的侧翼,有独立的入口和门禁,普通工作人员和媒体都进不来。 棕色皮肤的英俊男人把车停进自己的车位才松了口气,心里默默对刚才门口喊自己的球迷说了声sorry guys。 球员专用通道紧靠着停车场,通道是封闭的,记者们进不来,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白色墙壁的通道尽头连着一线队区域的入口大厅,天花板做了挑高的设计,上午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灌进来,把浅灰色的水磨石地板照得反光。 大厅里摆着几组深色的皮质沙发,墙上挂着俱乐部历史上的经典瞬间照片,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皇马队徽浮雕。 平时总会有球员在这里逗留,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或者站着跟工作人员闲聊几句。 今天也差不多,几个梯队的小孩拎着球鞋从走廊那头跑过去,青训教练夹着战术板快步走过,工作人员端着咖啡穿梭在走廊里。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贝林厄姆耳机还播放着nick jam的el amante,径直往里走。 但有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往更衣室里走的路线上,打乱了他的步伐。 是满脸笑容的姆巴佩。 姿态松弛得像是刚从度假村回来似的。 son of a bitch。 贝林厄姆看见他就心里一股无名火。 如果不是姆巴佩昨天摇下车窗被媒体拍到在大笑,或许俱乐部这次的事情不会闹得这么大! 贝林厄姆敢用弟弟乔布十年单身来打赌,姆巴佩肯定是故意的。 大家都是职业球员,还是豪门俱乐部的球员,早就习惯了上下班可能会被记者拍到。 在皇马出现舆论风波的关键时刻,大家都谨言慎行非常注意,而姆巴佩却忘了关窗户还在里面大笑被发现? 这根本不可能。 贝林厄姆觉得姆巴佩现在就是想让更衣室越乱越好,以此证明皇马这赛季的四大皆空并不是他姆巴佩的责任。 舆论越乱,更衣室就越难凝聚起来。 一支球队像是散沙一样各自为政,根本没法把球踢好。 姆巴佩或许已经不在乎了,但他贝林厄姆却做不到不在乎这一切。 贝林厄姆越想越气愤,不但没有搭理姆巴佩,还冷着脸目视前方走进了更衣室。 他余光扫到姆巴佩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但他并没有打算回过头打招呼。 反正他和姆巴佩不和的事情,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更衣室空无一人,只有换气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楚阿梅尼的柜子是锁着的,也不知道是还没来,还是今天不来了。 贝林厄姆并不想知道答案,因为答案只会让他更加烦躁。 jude?我就说刚好像看到你的车在前面了。还没等他压抑几分钟,更衣室外就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贝林厄姆正在脱衣服,听见来人低沉声音的刹那,脑中紧绷的弦放松了。 他随手把自己的衣服放进柜子,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得正好,我还说怎么更衣室一个人都没有呢。 马斯坦托诺走过来,手贱地捏了捏贝林肌肉结实的手臂,刚想溜去自己的柜子就被一把搂住,结结实实被亲了一口脖子。 哥们,这要有人忽然进来,咱俩可真就洗不清了啊。马斯坦托诺笑了起来,却也没当回事。 贝林厄姆放开他时才恍然间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不需要大脑控制就能完成,好像已经做过成千上万遍。 贝林厄姆愣住了。 他平时竟然都是对小马这么亲热的吗? 仔细回想,他确实总是动不动就对小马亲脖子亲脸亲头顶,搂着对方不放 祖德直男贝林厄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切似乎无法用他喜欢和人亲近来作为借口,因为他从来不对皇马的其他队友这么亲密。 他会搂着vinicius,会把居莱尔揽在怀里,但不会总是亲他们,也没想过亲他们。 他之前经常亲的队友,好像也只有还在多特蒙德的时候,那位来自挪威的金发大个子。 想到魔人布欧,贝林厄姆松了口气。 对,他之前对erling也是这样亲近的,两人总是搂搂抱抱,而他和erling是不折不扣的铁磁、好兄弟,没人怀疑这一点。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只是对喜欢的朋友比较亲热而已,这没什么不对的。 这样说服自己后,贝林厄姆换好训练服,勾着马斯坦托诺的肩膀两人一块走向健身房。 直接来健身房的姆巴佩看着高大健壮的巧克力肤色男人和比他矮些的寸头白皮肤大男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冷着脸再次低下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忽然,手机屏幕亮起,ins图标弹出新消息提示。 法国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可却在看见只是法国队队友@他的消息提示后情绪瞬间低落下去。 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停留在私聊的界面,顶端的名字备注是ney。 [kmbappe:这两天皇马的新闻你看到了吧] [kmbappe:就没有一句关心我的话么?] 发送消息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到现在仍然没有收到回复。 他的对话框孤零零地横亘在ins私聊的对话框右侧,像是个给偶像发信息却从没得到回复的狂热粉丝。 巴西圣保罗州和马德里的时差五个小时,姆巴佩记得很清楚。*[内马尔效力于巴甲桑托斯俱乐部,位于巴西圣保罗州] 内马尔是下午六点多收到的消息,却一直没有回复。 姆巴佩知道他不可能是没看见。 作为知名的网瘾中年,内马尔常年手机不离手,24小时住在ins和x等社交媒体上。 没有回复,就是不想回。 苹果手机在法国超跑宽大的手掌间显得格外迷你,屏幕在下一秒陷入黑暗,映出超跑先生面无表情的脸。 姆巴佩不怕内马尔恨自己。 但他怕内马尔在看见自己的任何动态时都毫无波澜,仿佛不会再因为自己而产生任何情绪变化。 一旦想到会有那样的一天,姆巴佩就恨不得世界立刻毁灭。 真是奇怪,那时候失望的厌倦的是他,现在夜夜思念无法忘怀的也是他。 过去的两年多时间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而名叫基利安的18岁男孩*却还固执地留在原地不愿离开。*[内马尔2017年夏季转会巴黎,当时的姆巴佩18岁] 他总想着那个被他伤过才失望透顶选择离开的人还会回来。 虽然理智告诉他根本不可能。 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到你身边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不是吗?耳边好像隐约传来这样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姆巴佩发出一声嗤笑声,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在踩功率自行车的马斯坦托诺听见这一声诡异的笑,瞬间吓得不敢发出声音,并用眼神疯狂示意在他旁边一起热身的贝林厄姆:兄弟,你听见了吗? 阿根廷人挤眉弄眼,漂亮的蓝眼睛时而瞪大时而眯起,灵动而滑稽。 贝林厄姆看懂了他的眼神,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皇马在姆巴佩来后的两个赛季四大皆空,而他离开后的psg*却连续两个赛季进入欧冠决赛,他本来在法国队的跟班小弟登贝莱还成了金球先生。*[巴黎圣日尔曼俱乐部] 在经历了这些道心破碎的事后,人很难维持精神状态正常。 贝林厄姆非常怀疑姆巴佩现在已经精神失常了。 而且前几天传内马尔无法进入巴西国家队大名单后,姆巴佩也是一度精神状态非常诡异,虽然贝林厄姆至今仍然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姆巴佩旁边力量训练的卡马文加显然也听见了,暗戳戳用余光瞥了姆巴佩好几眼,暗暗遗憾费兰-门迪受伤缺席训练后自己根本无处吐槽。 马斯坦托诺看见卡马文加脸上难以隐藏的遗憾神色,大眼睛转了几圈,心想这个俱乐部到底有几个正常人啊!? 贝林厄姆伸长手臂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表示安慰:这一切在皇马,倒也正常。 训练室里的众人各怀心思,边锻炼还边观察着面无表情的姆巴佩,可谓是将一心二用发挥到了极致。 室内训练诡异的沉默在教练组进来后告一段落,阿韦洛亚率先开口:昨天事情的处理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吧? 以姆巴佩为首的法国帮和以vinicius为首的南美帮都沉默不语。 第5章 皇马官方已经发布了声明,对楚阿梅尼和巴尔韦德进行处罚,罚款50万欧元。 而球员们还听说俱乐部主席弗洛伦蒂诺对此事非常不满,严肃要求以后绝不允许更衣室出现这样的冲突,否则冲突双方都将被俱乐部除名。 贝林厄姆继续踩单车,余光观察着法国帮几人的反应。 外面很多媒体在盯着我们,今天大家来的时候也都看见了。助教补充,形势很严峻,弗洛伦蒂诺先生说不希望更衣室在有其他新闻被媒体挖掘并大肆报道。 阿韦洛亚意有所指道:这段时间媒体都盯着我们,也希望大家注意自身言行,不要给外界留下可以被捕风捉影的抹黑皇马的证据。 这话几乎可以说是在点姆巴佩了。 贝林厄姆有点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平时没什么威信的阿韦洛亚竟然敢阴阳姆巴佩。 阿韦洛亚,你难道是想被姆总监开除了吗!? 而今天的姆巴佩也没有像贝林厄姆预想中那样直接和阿韦洛亚杠起来,而是低着头失魂落魄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失神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姆巴佩在室外训练里进了卢宁几个球后。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 马德里五月中旬的太阳火热,白晃晃地照得禁区线边缘的白漆反出一圈刺目的光。 室外训练场在基地北侧,穿过一条两旁种着尖叶榄仁的短径,视野豁然开朗。 一线队专用的这块训练场被划出了战术演练区,场上用荧光色的锥筒和矮桩标出了两片对向的进攻区域。 卢宁站在球门前,身体半蹲姿态紧绷,紧盯着带球向他跑来的姆巴佩。 球门宽度大约只有标准门的一半,高度也矮了一截,上沿横梁大概刚到正常成年人的肩部,是为了在训练中提升球员出球的准度。 但对欧洲联赛豪门俱乐部的球员来说,这也算不上难。 鞋钉在草皮上刨出一小撮绿色的碎屑,皮球滚动着。 姆巴佩的右脚内脚背推了一个低平球,球贴着草皮从卢宁右手边滚过去,准确地穿过小球门的白框。 漂亮啊!居莱尔立刻带头鼓掌,在姆巴佩走到旁边时揽住对方的腰。 贝林厄姆在心里锐评居莱尔可真是太想进步了。 姆巴佩眼角的细纹被阳光照得发亮,嘴角向两边舒展开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他的脸平时严肃时冷冷的,笑起来却有种憨厚感。 vinicius站在贝林厄姆身旁,两人对视了一眼。 虽然vini没说话,但贝林厄姆已经从他眼里看懂了意思:卢宁肯定是放水了! 贝林厄姆抿起自己的性感嘴唇,差点笑出声。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鞋钉踩草的闷响、皮球被踢中时扎实的撞击声、还有进球后队友们稀稀拉拉的起哄和口哨。 vinicius推了一个角度很刁的球,阿森西奥从锥筒间抢出来射门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被卢宁下地摁住了。 规则是俱乐部球员分为两队,每队球员轮流从中圈方向带球突进,面对门将完成射门,进球积一分,射失或者被扑出就下场换下一个。 卢宁和弗兰冈萨雷斯各守一个门,主力组这边对的是卢宁。 没轮到的球员就在旁边看着队友,偶尔蹦跳几下热身。 franco,轮到你了。 体能教练在战术板旁边点了一下名单,朝马斯坦托诺的方向勾了勾下巴。 等会儿,到小马了。听见喊小马名字的贝林厄姆顿时停下与vinicius的闲聊,转过头目不转睛凝视着球门的方向。 而vinicius还在继续说:franco带的项链还怪好看的,等会我问他要个牌子。 宝格丽bzero1系列,贝林厄姆耸了耸肩,这是我送他的。 vinicius猛地扭过头看贝林厄姆,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啊? 马斯坦托诺接球的位置比刚才姆巴佩的位置稍靠右了一点,是个左脚将不太舒服的起跑角度。 他没有选择停下来调整,而是用右脚外脚背一扣把球兜到自己左前方,再顺势斜插禁区。 卢宁的站位已经封住了大部分近角,马斯坦托诺抬头看了一眼,左脚在球面上轻轻一拨,做了个拨球后摆腿的二连动作。 鞋钉没落地,发力的一瞬间甩出了一条干脆的弧线。 左脚内脚背兜出来的旋转带着皮球从卢宁身体左侧绕过,擦着门柱内侧滑进去。 漂亮!场边几个助教一齐拍手,贝林厄姆还吹了一声长口哨:太帅辣!! 阿根廷男孩脸上微笑有些腼腆,耳垂在阳光下红得像两颗小浆果。 他朝贝林厄姆这边小跑过来,步子轻快,鞋钉在草皮上踩出一串细细的闷响。 贝林厄姆见他右手举起来像是想击掌,便立刻抬起手。 掌心刚张开的刹那,马斯坦托诺的脚步一顿。 大男生举着的右手从半空中垂下来,下意识地捂住了右侧腹股沟的位置,指尖按进去,指节用力得发白。 贝林厄姆眼瞳里倒映出漂亮男孩脸上痛苦的神色,清晰的,极近的。 怎么了?哪拉到了?英格兰中场差点破音,立刻跑上前扶住马斯坦托诺。 ==========作者有话说:========== 朱贝林你就是喜欢人家你还不承认 第4章 贝林厄姆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一下一下震得他耳膜都在发疼。 腹股沟伤病是马斯坦托诺的老毛病。 从在河床的时候小马就有过反复的腹股沟肌肉疼痛,断断续续,时好时坏,每次你以为它彻底消停了,它就会在某个最不该出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像一个从不提前敲门的债主。 而现在正是阿根廷世界杯大名单快出的关键时刻,容不得半分闪失。 这个念头在贝林厄姆脑子里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条件反射般地跑向对方,手搭在马斯坦托诺的肩膀上,指腹扣住肩头,将对方半揽在怀里。 下意识就带着保护意味的动作让围过来的vinicius和罗德里戈等人选择了保持一步的距离没有全部拥上前去。 高挑的男人微微俯身,把头压到和小马视线平齐的高度:怎么了?不舒服?拉伤了? 回答他的是马斯坦托诺的沉默。 阿根廷人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在阳光下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从他深色的发根里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有一颗挂在他眉尾上,亮晶晶的,要滴不滴。 他手掌压在腹股沟上向前走了几步,像是在观察情况。 而贝林厄姆默默跟着他走,已经准备好随时叫医疗团队。 没事,马斯坦托诺松了口气,原地蹦了几下,刚才忽然好疼,但是现在又没感觉了。 大男生抬起头看贝林厄姆,汗珠顺着眉尾滑下去,流过他轮廓流畅的脸颊。 可又有一滴不识相的汗珠从眉心落下,堪堪朝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流去。 两人脸贴得很近,贝林厄姆能清楚看见汗水滑过阿根廷男孩脸颊上的酒窝,重重坠入草皮。 所以他顺手把对方快要掉进眼睛里的汗水用指腹擦去:...你真的,吓死我了。 嘿嘿。马斯坦托诺笑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贝林厄姆对他的关心。 贝林厄姆见过太多次球员说没事然后第二天就上了伤病名单。 更何况现在情况非比寻常,是快要去世界杯的关键时候。 更何况对方是小马,是他的好朋友。 我觉得你应该让医疗团队看看情况,不要硬撑。马斯坦托诺听见贝林厄姆这么说。 他从善如流应下:好咧。 旁边的vinicius抱臂看两人贴在一起说了好久的悄悄话还一副不愿意分开的亲密模样,忍不住笑道:喂,你们这样真的会让人相信那种什么更衣室恋情的绯闻啊! 昨天晚上他就在群里转发了贝林厄姆马斯坦托诺的那条假新闻,和几个关系好的队友笑得不行,而马斯坦托诺、贝林厄姆都在那个群里。 罗德里戈也龇着大牙嘎嘎乐:jude,你这么紧张franco,不会是你俩真的在谈恋爱吧,啊哈哈哈哈! 直男们都在随便地开着玩笑,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会是真的。 他们只觉得很有趣,所以非要拿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好好开涮一番。 马斯坦托诺闻言立刻抬手搭住贝林厄姆肩膀,开玩笑地说:是的是的,被你们发现了,其实jude和我早就确认了恋爱关系! 贝林厄姆: 他思绪混乱,但还是先下意识挤出了笑容回应队友:对对对,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franco。 小马和几个巴西人瞬间笑成一团,嘻嘻哈哈的动静让另一边的法国帮频频侧目。 第6章 训练结束后马斯坦托诺去接受医疗团队检查,贝林厄姆则淋浴后驱车回家。 阳光落在引擎盖上,反射出一圈白光。 窗外马德里的天际线在五月的斜阳里铺展开来,远处的瓜达拉马山脉轮廓清晰,山脊线上的每一道褶皱都被阳光刻得分明。 vinicius和罗德里戈的话令英格兰男人再次陷入一种迷茫中。 其他人只看到他对马斯坦托诺言语上的体贴关心,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看见小马痛苦神色的刹那他的心情紧张慌乱到了极点。 只是刚认识不到一年的队友而已,竟然会让他这么紧张吗? 贝林厄姆忍不住又拿出哈兰德来进行对比。 21年的时候他和erling都在多特蒙德,当时erling内收肌肌肉纤维撕裂,错过了好多场比赛。 当时的他也很担心,还拉着队医细细询问,但那时候并没有如这次般呼吸都要暂停、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仿佛世界马上就要坍塌,一切都要被毁灭的崩溃感。 这样几乎要忘掉自己是谁的感觉对贝林厄姆来说着实太超过了。 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高速路两旁是干燥的赭色原野,间或有一两丛耐旱的灌木从围栏后面探出头来,被车速拉成模糊的绿影。 贝林厄姆把车开上高速路时仍在想着马斯坦托诺的事。 脑中一直有个声音在问他:他只是表情变了,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轮廓锋利的英俊男人左手搭在方向盘顶端,右手搁在中央扶手箱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黝黑浓眉蹙起,被粉丝评为超级性感的厚唇也紧抿着。 关心好像已经过了头、越了界、超出了普通队友关系的范畴。 那不是正常的队友之间的关心。 难道他真的对马斯坦托诺有别样的感情吗?就像那些cp粉说的那样? 可他之前分明是个直男啊,他从小到大都在青训里度过,见过的luo男估计都有上百个,从没见他对哪个队友的luoti产生不该有的感觉。 贝林厄姆愈发迷茫了。 得不到答案的他简直不知道自己之后该如何去面对马斯坦托诺。 街道上看不到什么人,偶尔有一辆园丁的皮卡停在橡树下面,树篱修剪得整整齐齐,别墅的大门藏在铁艺栅栏和常绿植物的后面。 黄昏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橡树叶子筛下来,落在干净的沥青路面上,变成一地细碎的金色斑点。 空气中有一股干草和松脂的淡淡气味,混着远处某个花园里自动喷灌系统喷出来的水雾的清凉。 la moraleja在马德里北郊,是这座城市最昂贵、最安静、也最隐秘的住宅区之一,距离训练基地只有五分钟车程,这也是为什么皇马球员几乎都扎堆住在这里。 vinicius在这里买了房,巴尔韦德也在这里,往前数的话贝克汉姆、卡卡、本泽马都在这片住过。 而现在贝林厄姆也在此地购入房产,与家人一同居住。 贝林厄姆停车熄火,背靠座椅叹了口气。 几天前他绝对不会想到,他有一天竟然会怀疑自己喜欢上了队友。 这简直比队友在更衣室互殴还被媒体传播到全世界更为荒谬。 回到家,妈妈正在榨果汁,见他回来说:jobe今天说训练时受伤了,你打电话去关心一下他吧? 贝林厄姆刹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 他立刻给弟弟乔布打去电话:jobe?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怎么拉伤的?严重吗?做了检查吗? 抢圈的时候大腿后侧腘绳肌那里拉伤了,立刻医疗介入之后现在好多啦。jobe和哥哥长得有八分像,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更是双胞胎级别。 贝林厄姆这才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落回原处:那就好,需要恢复多久? 三四天就可以。乔布老实回答,你们那边今天情况怎么样?肯定很多记者吧? 被弟弟反问一句,贝林厄姆忍不住叹了口气:是啊。 我就说是小伤,让老妈别告诉你的,乔布蹙着眉头很无奈的样子,我说你那已经够烦的了,不想你再因为我的事情又提心吊胆的紧张。我知道你一直很挂心我的状况。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得关心你,为你的事情着急牵挂,这是很正常的。贝林厄姆笑了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小鬼,老妈可不会帮你瞒着我。 刹那好似灵光乍现,贝林厄姆忽然醒悟了。 弟弟受伤时他很担心很紧张,并不只是对马斯坦托诺紧张。 或许是因为马斯坦托诺比他小四岁,又和他比较亲近,他自然而然就把小马也当成弟弟看待,所以才会对小马嘘寒问暖,也比其他队友更关心小马。 这听起来很合理,没什么不对。 对队友,那样的关心或许有些越界,但换作对弟弟就完全不会显得突兀。 贝林厄姆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他祖德贝林厄姆怎么可能是gay。 想到这里,贝林厄姆神色有如多云转晴,连带着心里皇马陷入丑闻的阴霾似乎也消去了不少。 而视频另一边的乔布脸颊被手机屏幕的光映亮,贝林厄姆看见他忽然笑得很蠢:怎么了?笑得这么蠢。 哥,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女孩儿,她知道我训练受伤后在ins上私信关心我了。乔布对着镜头wink一下,表情得意里带着点骚气。 贝林厄姆跟着他笑:哟,看起来有人很快要恋爱了啊? 女孩是乔布在多特蒙德认识的俱乐部青训女队队员,棕色长发,眼睛大得像迪士尼动画里的角色。 贝林厄姆已经听乔布翻来覆去说这个女孩的事情,以及他们是怎么认识听了好几次,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还不好说,我都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男生呢。乔布摸了摸头,女队有很多人只喜欢女生,他是知道的。 贝林厄姆鼓励他:喜欢就勇敢去追求吧,你可以做到的。不管怎么样,尝试过就是勇敢踏出了这一步,之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不是吗? 乔布忽然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感叹道:哎,为什么女队那么多女孩喜欢女孩,男队这边就没有喜欢男人的? 祖德贝林厄姆:?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贝林厄姆挑了挑眉。 * 马斯坦托诺感觉最近所有人都怪怪的。 贝林厄姆还像前几个月那样对他很亲昵,总是搂着他肩膀或者时不时亲一口,但其他人的反应却和以前截然不同。 比方说现在 灼热的吻落在他耳朵旁,潮湿滚烫的呼吸让马斯坦托诺眯了眯眼,但仍然乐在其中。 但下一米马斯坦托诺就笑不出来了。 不远处有记者媒体齐刷刷把摄像机和手机转向了他和贝林,还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吃瓜时候人类独特的兴奋。 马斯坦托诺:...? 他下意识想要收回搂着贝林厄姆后腰的手臂,脚步移动,离贝林厄姆站得远一些。 虽然他们南美人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并不在意,但很多球员大抵还是会在意被别人误解成gay的。 尤其是在他们足球运动员圈子,这种几乎有些忌讳提到同性恋的地方。 马斯坦托诺不确定贝林厄姆会不会在意。 不在乎同性绯闻的他,却很在乎贝林厄姆的想法和感受。 他不想贝林厄姆感到不自在,或者是难堪。 阿根廷人的手收回落在自己身侧,肩膀上搭着的手臂却更用力了几分,将他更近地搂进怀里。 马斯坦托诺讶然抬头看向高个子中场:...jude? 回答他的是是更紧密的拥抱,贝林厄姆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紧紧捏着他的另一边肩膀,像是从身后将他整个人搂住了。 怕什么?看到媒体就要保持距离吗? ==========作者有话说:========== 小马对朱贝林的好感upup中! 老婆们有这对cp的饭饭推荐嘛? 第5章 寸头男生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贝林厄姆此刻的模样。 巧克力肤色的男人深褐色眼睛从高处垂下来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让原本偏硬朗的五官多了几分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温柔。 逆光把他的鬈发边缘烧出一圈极细的银边,脸的大部分落在阴影里,轮廓因此显得更加深邃。 马斯坦托诺咽了下口水。 贝林厄姆的后脑勺离他的脖颈只有几厘米,他能清楚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胸口起伏的频率,慢而稳。 每一次呼出的气都轻轻扫过他后颈的碎发,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第7章 jude,我们这样可能会被编排出其他新闻...马斯坦托诺试图挣扎,开口时还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捂着嘴,以免被录像后解读唇语。 之前每次接受采访,马斯坦托诺总是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甚至于显得有些拘谨。 刚满18岁的阿根廷人从河床来到银河战舰这样顶级的豪门俱乐部不到一年的时间,仍然将比往日成倍增加、威力极大的媒体记者视作洪水猛兽。 他只是个半大男孩而已,并不是少年老成,只是对媒体的态度还很谨慎。 他担心媒体会乱写,把他和贝林的关系编造得更加离谱,让贝林厄姆从此被扣上搞队友之类的标签。 像是继承了那位来自罗萨里奥的10号前锋的细腻性格,马斯坦托诺比起自己,更在意的是贝林厄姆的感受。 贝林厄姆带着笑捏了捏他的肩膀,低沉声音落在他耳边:没事,让他们拍吧,没准之后我们还能接点双人代言呢。 马斯坦托诺的担忧在对方带着安抚性质的话里消融了许多,手捂着嘴确认:...你确定? franco,我完全不在意这些,贝林厄姆捏了他后脖颈一下,你也不是在意这些的那种人吧? 我是觉得没啥。马斯坦托诺回答。 所以我们维持原状就好,不用担心别的事。贝林厄姆以很小的幅度晃了晃被自己搂在怀里的阿根廷男孩。 马斯坦托诺眨眨眼:只是他们有些人很恐同的,你懂的,所以... 我可是英格兰人,怎么会恐同?贝林厄姆挑了挑眉,有些调侃地开口。 马斯坦托诺弯腰大笑起来,差点整个人趴在草皮上。 他们正在进行国家德比前的赛前踩场,这次的比赛是客场作战,此刻脚底下的草皮来自诺坎普。 两人欢快的氛围很快吸引了场边大部分媒体,草地外黑压压一片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一黑一白的身影无疑看起来很搭,有女记者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他们完全没打算避嫌耶,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还是怕大家多想?你注意一下,其实是有的,今天他们都没怎么说话,也没对视...他们今天的穿搭也挺配的!... 贝林厄姆看着连其他地方的记者也陆陆续续涌向他们这里开始拍照,有些无语。 jude,他们为什么都来拍我们,咱们只是搭着肩膀而已有什么可拍的。马斯坦托诺也感到很不理解且震撼。 姆巴佩站在不远处无人问津,而他们只是在一块聊天就被一堆记者围着... 也不知道超跑先生会不会觉得他们抢走了他的光芒而心生不满。 kylian,吕迪格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姆巴佩的思绪,怎么还站在这?我先撤了,得回去理疗。 高个子的法国前锋回过神来:...行,你先回吧。 男人目光从亲密无间搂在一块的那两位身上挪开,冷漠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惘然的情绪顺着裂缝滴滴答答流下,淋湿他的全身,像是巴黎夏天忽然到访的大雨。 他曾经也这样和某个人形影不离。 那人用棕绿色的漂亮眼睛专注望着他,带着笑喊他golden boy,像只大猫似的搂着他肩膀,靠在他身旁,破锣嗓子贴着他耳边发出嘿嘿的笑声。 他每次一副无奈的模样,好像是被对方缠着却毫无办法,心里却幸福得溢出粉色的泡泡。 姆巴佩的视线在这一刻穿过贝林和小马,好似看到了7年前的他和内马尔。 幻影如水中月,刹那便被打碎。 胸膛里憋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情绪,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那个他每天打开上百次的ins私聊界面愤愤打下新的一行字: [kylianmbappe:你一定在看我笑话吧?] [kylianmbappe:我现在是全世界的笑柄,所有人都在等着psg再次拿到欧冠冠军,我被登贝莱狠狠踩在脚下,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 diagonal大道的车流在远处拉成断续的光带,圣家族大教堂的尖顶从楼群缝隙里探出来,被灯光照得发白。 房间内,暖黄调的壁灯把深色胡桃木墙板烘得发亮。 一张特大床铺着浆洗过的埃及棉床单,床尾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 叩叩! 敲门声让马斯坦托诺摘下airpods,穿着短裤去开门:谁啊? 我。熟悉的男人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刻意压低声音的音调听起来显得偷偷摸摸的。 jude?咋啦?马斯坦托诺打开门歪着头看他,一只手还撑在门框上。 大男生赤着上半身,只套着一条宽松的深灰运动短裤,腰线窄而利落,皮肤在暗调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光滑的浅蜜色。 他的眉骨长得极好,浓眉下压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抬眼看过来时清澈得过分。 对视的刹那,贝林厄姆的视线像是被锁在了他覆着层水光的粉唇上。 有点睡不着,来找你玩游戏。贝林厄姆咽了下口水,把switch举到脸旁边晃了晃,屏幕亮着,卡带槽上插着一张马斯坦托诺看不清标签的游戏卡。 话音没落,他已经侧过肩膀,从马斯坦托诺和门框之间的那道缝里挤了进去。 动作流畅,理所当然得好像这才是他朱贝林的房间。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马斯坦托诺唇角上扬着把门关上。 猜的。 已经走到床边的英格兰中场把拖鞋蹬掉,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还把显然有人睡过、有凹陷痕迹的枕头捞到合适的位置枕上了:现在看来我猜得很准。 马斯坦托诺转过头来就看见他把switch举在脸上方,拇指按着手柄像是在调什么设置。 寸头的阿根廷人用很帅的姿势抱臂靠在门板上看了两秒,然后笑得不行:哥们,你动作也太丝滑了吧,这到底是谁的房间啊? 我已经轻车熟路。贝林厄姆腾出左手来比了个ok的手势。 玩什么游戏?我操作可是很厉害的,你玩得过我吗?马斯坦托诺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侧身看着霸占了他整张床的人。 贝林厄姆把switch往下挪了挪,从屏幕上方露出深褐色的眼睛,眉尾挑了一下:马车8。 窗外巴塞罗那的灯火在深蓝色的夜幕里安静地亮着。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有点大,马斯坦托诺摇了摇头,撑着床垫往里挪了挪,背靠在床头板上,给自己盖上被子。 贝林厄姆翻了个身,正准备选赛道,余光扫到马斯坦托诺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onlyfans某个博主的个人主页,头像是个金发姑娘。 马斯坦托诺显然没意识到屏幕还亮着,还在低头专心研究手柄按键。 贝林厄姆的眉毛挑了一下。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恶劣。 马斯坦托诺猛地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机屏幕有些少儿不宜的内容,脸颊瞬间烧成了一片绯红,从耳根蔓延到颧骨。 已经满18岁的阿根廷人以光的速度把手机啪地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动作急切得差点把矿泉水瓶碰倒。 但贝林厄姆没打算放过他:我就说你脸怎么这么红,总不能是看见我来了就脸红吧?原来... 哥们,别拿我打趣了。马斯坦托诺抬手挠了挠头,指腹在发茬上蹭了两下,你知道的,我没有女朋友。我们单身汉就是这样生活的。 可这是比赛前一天啊。贝林厄姆把switch往床上一撂,腾出来的手伸过去揽住了马斯坦托诺的肩膀,前臂绕过他的后颈,手掌扣住他另一侧肩头,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晃了晃。 这个动作介于搂和勒之间,力道不小,晃得马斯坦托诺直接倒进了他怀里:哥们你就忘了这事儿吧!! 贝林厄姆低头看他,笑得更促狭了:忘不了,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这么精神。 巧克力肤色的英俊男人睫毛很长,从侧面看过去的时候尤其明显,被床头灯照着,在颧骨上投下两排细密的阴影。 马斯坦托诺眼疾手快捞起被子一角遮住自己短裤大腿根的位置,阻止了贝林厄姆一直瞄向那里的目光:别看啦!到底还玩不玩游戏了! 贝林厄姆哈哈大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算了,我回去睡觉了。你继续,我不打扰了。 还以为你会留下来一起看呢。马斯坦托诺企图扳回一城,被调侃了一通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又莫名有种输了的错觉。 第8章 但腼腆的阿根廷男生没想到的是,坐起身准备告辞的贝林厄姆在听见他的话后再次躺回了床上: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昏暗的灯光里,马斯坦托诺看见英格兰人看向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又怎么样?他硬着头皮继续说。 在这样的氛围里,马斯坦托诺强忍着羞赧,不想在贝林厄姆面前露怯。 对方年长他几岁,平时就总是调侃他,但在这种sex话题里,没有谁想显得青涩。 尤其是确实青涩的刚成年的小孩。 他在心里祈祷着贝林厄姆笑着说别开这种玩笑啦哈哈然后离开,可耳边传来的是对方近而磁性的声音:那...我就接受了? ==========作者有话说:========== 贝林你继续逗小孩,我们都没在看 第6章 天色已暗了下来,地中海的晚风带着五月微咸的湿气拂过球场顶棚。 看台上的声浪从未停歇。 无数面加泰罗尼亚旗帜和巴萨围巾在空中挥舞,翻涌出大片大片的红蓝浪潮。 虽然这座百年球场仍在进行第三层看台的改造工程,部分外墙还覆盖着安全防护网,但北看台重开后涌入的六万两千名球迷,已经足以把这片红蓝色的海洋填得满满当当。 球员通道里,巴萨队员正列队准备入场。 红蓝间条衫在通道顶灯下排成一排,佩德里双手叉腰和费兰托雷斯、乔安加西亚在用加泰语闲聊:这次让皇马列队庆祝我们夺冠,挺爽的哈。 费兰伸手抓了抓做了发胶的背头发型:也可能他们会提前离场,不给我们欣赏他们列队的机会呢。 毕竟这样的情况在年初的西超杯决赛后就出现过。 看,那不是马斯坦托诺的男朋友吗?加维挑了挑眉,声音压得很低。 刹那加维周围的巴萨球员纷纷转头看向球员通道最后那个姗姗来迟的身影。 男人肩宽腿长,把宽松的白色球衣穿得版型笔挺,五官轮廓锋利,即使闲散地在下楼梯,仍然看起来像是什么国际名模在走秀。 埃里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没想到他们还好这口。 谁能想到呢。库巴西笑了起来,大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皇马球员困惑地看着巴萨球员忽然笑成一团,莫名觉得肯定没憋好屁。 比赛很快开始,由皇马开球。 双方拼抢非常激烈,巴萨球员上抢力度很大,球权转换速度极快。 比赛仅仅进行到2分钟的关口,vinicius已经进行了一次射门的尝试,但被库巴西封堵了线路,打门力度比较小,被乔安没收了皮球。 尽管没有取得进球,但带着队长袖标的vjr的射门仍然给本来士气低落的队伍带来了不小的顾虑。 尤其是vinicius还一直在举着手臂示意大家振作:提起精神!就按照现在这样踢,我们会取得进球的! 一分钟后,库尔图瓦开出大脚直直落向巴萨后场。 赫拉德马丁头球解围后的落点偏远,卜拉欣迪亚斯拿球后直冲禁区,面对三名防守球员的包夹。 贝林厄姆立刻前插左侧空当,并举手示意可以向自己这边传球。 而卜拉欣迪亚斯却好似并没有看见,原地倒脚了几下后被紧贴着的巴萨球员踢走皮球传向门将乔安加西亚。 贝林厄姆有点无语:他的位置离巴萨球员都有不小的距离,又恰巧是个很适合起脚射门的位置,卜拉欣迪亚斯却选择自己带球突破! 然而大家都是队友,不好说什么。 他憋着一股火往回跑到中线位置,不过数十秒的时间,坎塞洛就忽然在边线传出皮球找到费尔明。 球速极快,贝林厄姆向自家后场跑去,但却赶不上皮球的速度,费尔明已经把球横向扫出到了右边路拉什福德的位置。 好在弗兰加西亚回防及时,才没有让他们在四分钟就变成落后的局面。 也得感谢拉什福德无球跑动的积极性不够。 鬼使神差的,贝林厄姆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的方向,那颗猕猴桃正低着头,把头顶毛茸茸的发茬对着球场,不知道在做什么。 走神不过一刻,贝林厄姆就收回视线,心里叹了口气。 而留给他惆怅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巴萨又开启了新一轮的进攻。 先是拉什福德抢断后带球前插,被拍马赶到的阿森斯奥解围。 然后又是巴萨在前场的倒脚,费兰托雷斯忽然启动跑向禁区! 卡马文加在费兰身后的位置企图揪住他但没有成功,而前面的吕迪格则伸出了脚将费兰绊倒在地。 主裁判就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立刻判罚了任意球。 亚马尔和拉菲尼亚今天都没在场上,由拉什福德来主罚任意球。 贝林厄姆听从裤袜指挥排在人墙最左侧,心中隐隐感觉他们这场肯定凉了。 而就在他产生这种预感后的五秒,和他是国家队队友的拉什福德起脚兜射球门远角,打在没有人墙防守的位置! 球速很快,吃球部位很准,库尔图瓦始料不及,起跳右扑时为时已晚。 皮球应声入网,球门后的看台正是巴萨球迷的聚集地,巴萨球迷举着应援围巾蹦跳着大喊forca barca! 声浪像一堵实体化的墙从四面八方往球场中央挤压。 贝林厄姆站在禁区内,双手叉着腰,呼吸在欢呼声里愈发粗重。 puta madre. asshole. 贝林厄姆几乎想骂出声来,心中怒火因比分落后越烧越旺。 他真不知道姆巴佩来后的这两年俱乐部是被下了什么降头,不说实力,连队内的整体态度都比以前要差得多。 丢球不去积极抢回球权,防守时原地散步。 简直是疯了! 倏地,后颈的皮肤上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贴了一下,那种被人注视的微妙触感在嘈杂的人海中莫名清晰。 英格兰中场压着怒气转过头。 替补席上,马斯坦托诺正在看他。 怒火奇迹般消散了,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阿根廷人立刻挪开了视线,转过头和皮塔奇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贝林厄姆看不清他的口型。 果然还在生气。 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一起玩了大半年时间,两人在场下也经常一起活动,不管是吃饭还是看网球比赛。 马斯坦托诺性格挺好,很少生气,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不理人的情况。 贝林厄姆深感自己昨天的行为闯了祸,可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 而巴萨在场上的进攻仍在继续。 贝林厄姆被加维和奥尔默从身后推倒了一次,皇马在之后的十分钟里并没有取得什么有威胁性的进攻。 而巴萨的前压,在前场倒角寻找防守空当的时候,白衣军团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无头苍蝇似的跟着球跑。 比赛进行到18分钟,右路埃里克将球向后回传库巴西,库巴西将皮球横扫转移至左路,向前转递的过程中奥尔默后脚跟将球传进禁区,插上的费兰托雷斯将皮球送入球网。 吕迪格的飞铲慢了一步,坐在地上怀疑人生。 费兰、奥尔默等人已经飞跑到场边庆祝,而镜头扫到的卡马文加、贝林厄姆都是满脸无奈呆滞。 开场不到20分钟就0-2落后,本来好不容易些微提振的士气彻底被打成了筛子。 几分钟后,贡萨洛加西亚又浪费了一个难得的独面门将的单刀机会,停得不错,但皮球偏出了球门。 事已至此,贝林厄姆已经麻了。 他不由得想,这球换成franco肯定早就进了,1-2就算维持到终场哨声结束也比吃零蛋好得多。 直到上半场补时结束,皇马仍然没有取得进球。 中场休息的时间是在教练组的战术变更里压抑地进行。 jude,你尽量去前插库巴西和埃里克中间的肋部区域,外围的位置留给vinicius。 贝林厄姆点头:没问题。 vinicius的进攻能力大家看在眼里,这是个合理的战术调整,贝林厄姆没什么意见。 他余光瞥到马斯坦托诺又在悄悄看他,紧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许。 比赛结束回到酒店他就去找franco道歉,为他昨天不理智不清醒的行为,贝林厄姆这样想着。 他可受不了平时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忽然不理自己。 * 下半场开始后局面并没有变好,阿诺德长传精准的特点也被巴萨的战术设计纳入其中,每次前者拿球时就会有巴萨球员上抢。 贝林厄姆估计阿诺德心里也跟自己一样憋着股火。 第9章 巴萨的进攻仍然紧锣密鼓,两球落后也让不少球员心态出现了失衡的情况。 50分钟,费兰托雷斯拿球后被阿森西奥背身放倒,裁判吹哨并掏出了黄牌。 贝林厄姆深吸一口气,奥尔默却在裁判面前猛推阿森西奥,而后者倒在了地上。 他们甚至是国家队队友。 小熊冲上来理论,却被赫拉德马丁和奥尔默往后推到了球门面前。 贝林厄姆知道这不是阿森西奥的问题,而是队内其他人参与协防不够深入,只能靠几个后卫在防守。 这对巴萨的强进攻能力而言显然是不够的,所以在下半场体力下降的阶段,为了阻止巴萨的进攻他们只会有越来越多的犯规,吃到更多的黄宝石卡。 而他能做的只有努力进攻,如果能进一个球也能把俱乐部已经掉了满地的脸皮重新捡起来点。 53分钟,贝林厄姆突入巴萨禁区内,被埃里克和库巴西两人包夹后忽然倒地! 替补席瞬间一阵惊呼声,马斯坦托诺猛地站了起来。 耳边的议论声嘈杂,他听见旁边有人用西班牙语在说是不是肌肉拉伤了? 埃里克打到他的脸了!一阵耳鸣里,马斯坦托诺没有听清是谁在说话,但仍然开口反驳。 他一直专注看着场上比赛,目光追随着那个肩宽腿长的模特身材。 jude不会在这样比分落后的情况下还故意跳水的! 巧克力肤色的男人躺在地上后不久裁判吹停了比赛,场上队员大多围了过去查看情况,医疗团队也立刻到位。 马斯坦托诺看见贝林厄姆被医务人员搀扶着起来,上唇和鼻子间的皮肤破了一块,鲜血淋漓得看起来有些狰狞。 阿根廷人的心几乎在一瞬间揪紧了。 这并不算是一个很大的伤,如果受伤的是他自己恐怕他都不会太在意。 但他对贝林的在乎已经超过了对他自己的。 只要看着jude受伤的模样...好像就会感到很难受。 就好像自己的皮肤也在隐隐作痛似的。 马斯坦托诺忽然有点后悔比赛前一句话也不肯和英格兰人说,尽管后者一直跟在他身旁向他小声说着sorry。 阿根廷人在心里默默地想 如果等会比赛结束后他来找我道歉,我就顺着台阶和他和好,再关心一下他的伤势好了。 比赛的局面仍然没有被皇马打开,贝林厄姆顶着伤继续踢,心里已经把姆巴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如果姆巴佩在,说不定局面能好看些。 比赛进行到79分钟,边裁举牌示意换人,寸头的阿根廷人已经脱下了替补的背心,身穿30号球衣站在白线外热身等候。 导播镜头缺德地在此刻切到了场上的贝林厄姆身上,后者正看着场边换人的位置,双手叉腰神色晦暗不明。 而在场的球员纷纷假装超绝不经意地转身,瞥向贝林厄姆所在的方向 不仅有巴萨的球员,连皇马的球员也带着点调侃看着英格兰的中场。 贝林厄姆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水,有点不爽。 倒不是在意皇马换人时巴萨主场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嘘声,也不是在乎周围那些人带着八卦性质的目光。 比赛失利和昨晚他过火的玩笑混杂在一起,让他心里充满了懊恼和失落。 昨晚的一切确实不该发生。 两人在场上位置离得不算远,贝林厄姆见马斯坦托诺小跑上场,便对着他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快看快看。伯纳尔捂着嘴,和离得近的佩德里开始窃窃私语。 佩德里和不远处的费兰对视一眼,几个人脸上笑容都浓了些。 马斯坦托诺停下脚步看了贝林厄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朝着反方向小跑离开。 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连vinicius都看出来了,有些纳闷地看向贝林厄姆,脸上好像写着:哥们,你俩咋了? 贝林厄姆摇头,也有些无奈。 赛场上不便多说,但贝林厄姆的视线一直追随马斯坦托诺直到皮球再次从乔安加西亚脚下开出。 而跑向自己位置的马斯坦托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 比赛最终以巴萨主场2-0击败皇马结束,皇马球员回到更衣室,气氛压抑低沉,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主教练阿韦洛亚也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开下课的命运。 队员们各自去淋浴,贝林厄姆走向马斯坦托诺,手臂搭上他肩膀,低声问:还在生气吗?昨晚的事。 没。英格兰男人的脸离自己近在咫尺,马斯坦托诺一时间想不起问他伤势的事情,脑海里全是昨晚的回忆。 而眼睛里倒映出清秀阿根廷男生的英格兰人也同样如此。 指针拨回前一天晚上。 灯光昏暗,贝林厄姆看着眼前的阿根廷大男生瞪大了眼睛,蓝眼睛一眨不眨的,里面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脸颊带着点软肉,惊讶模样像是只小猫似的。 那股从刚才看见马斯坦托诺关注了好多只有风扇的网红就开始的莫名邪火在此刻马斯坦托诺单纯的眼瞳里消散得一干二净。 怎么一直看着我?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不该继续开已经过火的玩笑,可身体却好像不受他控制,继续吐露着他真正想要说的话,...觉得我穿着上衣不公平? 英俊高挑的男人煞有介事地伸手抓住自己t恤的下摆,拇指和食指捏着黑色棉布的边缘,往上扯了几寸,露出小腹上方紧实的腹直肌线条。 动作刻意放慢了,像是要让对方一寸寸看清楚似的。 ==========作者有话说:========== 代号一览:猪-朱贝林,熊-vjr,野猪-加维,奶龙-库巴西; 马-马斯坦托诺,鼠-奥尔莫,驴-佩德里,鲨-费兰托雷斯。 欢迎老婆们在评论区补充 第7章 贝林厄姆的衣服一点点向上撩起,露出轮廓分明的腹肌。 马斯坦托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了一点又合上,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呼喊:喂,等一下 两个人在一个房间里还突然脱衣服,实在是太奇怪了啊! 大男生耳尖从粉色过渡到了深红,紧接着那片深红跨过耳根,迅速蔓延到了整个脖子。 贝林厄姆心想这和他在德波神庙看到的晚霞有什么区别。 都一样漂亮。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贝林厄姆也不继续脱,只是看着马斯坦托诺,等着他说出拒绝自己的话。 他就是想逗逗眼前这个分明纯情却还想要装作游刃有余的大男生。 马斯坦托诺大眼睛转了几圈,似乎内心正在进行激烈地挣扎。 他不断告诉自己:franco,你就答应他吧,其实...好兄弟一起看个片,也没什么的不是吗? 如果说不行,听起来显得很呆,好像太老实了吧... 而且贝林厄姆的luoti他也看过很多次了,有什么可尴尬的呢?! 马斯坦托诺也不懂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大概是因为房间内的气氛静谧而有些暧昧,他们又靠得太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如果被其他人看见,肯定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都是真的了。 阿根廷人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毅然抬起头:那就... 贝林厄姆看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往床垫上一倒,后脑勺砸进枕头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逗你的呢!他边笑边喘,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恶作剧画句号,但笑声根本停不下来,你脸红得都快熟了哈哈哈 马斯坦托诺在他笑得浑身发抖的过程中一直盯着他。 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两分钟前,在贝林厄姆专注的目光里,纯情的潘帕斯小鸡还在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franco,男生一起做点这种宣泄情绪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不要害羞! jude是你在马德里最好的朋友,从你刚来就和你相逢恨晚,和他就算一起看看片子也是情理之中,不会显得奇怪的! 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已经准备点头同意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他以前没想象过的事情,贝林厄姆却大笑着说只是在逗他?? 阿根廷男生咬着下唇,拿起床上的枕头,举过头顶,恨恨地把枕头扔在了贝林厄姆脸上:你耍我! 枕头落下去的那一瞬间,贝林厄姆的笑声从枕头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声音反而更洪亮了。 马斯坦托诺越想越气,还带着点莫名的委屈:出去!我要休息啦! 第10章 贝林厄姆被半推搡着顶出房门外,房门砰的一声在离他鼻尖不到十公分的位置猛地被关上了。 贝林厄姆:... franco?男人把耳朵贴近房门,试着用西班牙语喊潘帕斯小鸡的名字。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像是里面空无一人。 贝林厄姆意识到有些不对:...franco,你生气了吗? 他现在像个被生气的女朋友赶出来的可怜男人,只能穿着睡衣无助地在房门前拍打门,却毫无办法。 这个念头忽然出现在贝林厄姆脑海中,令他有些发笑。 没、有、生、气。而门内的寸头男生背靠着房门,脸颊鼓起,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不开心。 马斯坦托诺生气不是因为贝林厄姆昨晚开了过分的玩笑。 这样的玩笑尺度对南美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对体育生而言更是轻飘飘不必在意的程度。 他这属于是有点恼羞成怒了。 羞恼窘迫的情绪来源于他本来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答应对方,可恶的英格兰人却在他努力说服自己同意后轻描淡写笑着说只是在开玩笑。 他感觉自己努力相信好朋友之间就算一起看看sex tape,一起弄弄老二其实没什么啦纯粹在自作多情。 而贝林厄姆对他细腻的心理活动全然不知,只一味地为自己恶劣的玩笑道歉。 马斯坦托诺决定不理他:你回去睡觉吧,不准站在我门口。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阿根廷人心中的困惑和迷茫却愈发浓了。 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好兄弟一个无关痛痒的黄色玩笑而羞恼生气到这种程度? 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 球队失利令更衣室氛围变得更加凝重,马斯坦托诺深感这不是一个适合他们说话的场合。 但他想起了他最该问的事情,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你的伤还好吗? jude五官深邃的脸此刻离他不过一掌之遥,高挺鼻梁和鼻尖被顶光照得亮闪闪的。 马斯坦托诺清楚地看到他鼻尖下那块被刮破的伤口,此刻因距离运动和出汗泛着红肿。 在这张完美的面容上显得格外突兀而不和谐。 贝林厄姆像是看到了他眼底的心疼,声音拉长显得有些可怜:好痛的,被肘到的那一下我都懵了。 下一刻,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那处泛红的伤口上。 贝林厄姆愣住了,背脊僵硬。 马斯坦托诺收回手,低声在他耳边说:我没生气。 你昨...贝林厄姆听见他的话立刻眼里带上了笑意,可下一刻又重新收回。 库尔图瓦在看着他们。 不止库尔图瓦,还有吕迪格和楚阿梅尼。 马斯坦托诺也意识到更衣室气氛不适合他们再继续说,于是醒目地闭上了嘴。 球场另一边却还有人在念叨他们。 如果我被人肘了,你会不会心疼?眉眼深邃容貌英俊的西班牙人正在逼问另一个西班牙人。 呸呸呸!不要咒自己啊!对面浓眉大眼的黑发青年猛地一章拍在他手臂上。 费兰托雷斯手臂被拍了不轻不重的一掌,像是被小猫打了两下喵喵拳,完全没有伤害。 帅气男人冷笑一声:佩德罗冈萨雷斯洛佩斯(pedro gonzaacute;lez loacute;pez),你别转移话题。 个子并不高大的中场悄悄退后了两部,大眼睛里漫出局促来:呃...你是我的朋友,还是我俱乐部和国家队的双料队友,我肯定心疼啊。 听到这个回答,费兰气势汹汹的态势骤然褪去,像是个被开了口子的气球:...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pedri。 佩德里已经被对方逼到了角落,后背贴在墙壁上,紧张地四处张望,用他顶级中场的视野在疯狂观察周围是否出现了可能听见他们对话的人。 他觉得鲨鱼疯了。 本来只是有点疯,会搂着他非要抱他,进球后亲他的脖子,非要躺在他床上睡觉,但自从前几天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的那个瓜爆出来之后,费兰就彻底疯了! 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对他还总是亲亲抱抱的,昨天还亲了他的耳朵! 上帝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到底怎么了! 如果不是公众人物的顾虑,佩德里简直想让巫女来给费兰驱驱魔。 虽然他们开了马斯坦托诺和贝林的玩笑,但佩德里从没有过任何一刻把这种新闻当成真的。 他们这些球员看起来都直得不行,被传绯闻大概也只是关系太铁了,谁会真的喜欢上队友呢? 佩德里对此深信不疑。 听着费兰,我知道咱们夺冠了你很激动,但是你真不该对我说这种话...佩德里捋了捋头发,或许你该去找个女朋友了。 ...你还是不懂。费兰托雷斯的声音悻悻的,转身走了。 * 舱内灯光调成了暖黄色,柔和地洒在米白色的内壁板和地毯上。 空气里飘着刚加热好的赛后简餐的气味和淡淡的咖啡香,几个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在过道里穿梭,给球员们递矿泉水和毛毯。 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仍然坐在同一排,还是按照老样子,贝林厄姆会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他,自己坐靠过道那侧。 这架波音737的客舱被改装成了全商务舱布局,深灰色的真皮座椅每张都宽得能塞下两个成年人,排间距大得可以让人把腿完全伸直。 巴塞罗那的灯火正在舷窗外逐渐缩小,港口那条光带还没完全被云层遮住,海面上一片碎金。 准备睡了?马斯坦托诺见贝林厄姆已经盖上了毯子。 困。贝林厄姆只回了一个字。 他把座椅调成后仰模式,扯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灰色毛毯往身上一盖,头往靠枕上一歪,闭上了眼睛。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舱内顶灯自动调暗了一格。 贝林厄姆的呼吸在起飞后不到五分钟就稳定在了均匀而绵长的节奏,胸口随着每一次吸气平缓地起伏,毛毯边缘在他锁骨的位置轻轻颤动。 他的头微微偏向马斯坦托诺那一侧,靠在深灰色真皮头枕的侧翼上,姿势舒展而毫无防备。 马斯坦托诺本来在看窗外,云层把巴塞罗那的灯火吞没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舷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收回视线的刹那目光就落在了旁边那张英俊得无法挑剔的帅脸上。 英格兰男人已经睡着了。 机舱暖黄色的阅读灯从座椅侧边漫上来,光线柔和地打在贝林厄姆脸上,把他睡着的模样照得很清楚。 眉心那道在赛场上总是拧着的纹路像是被人用手轻轻抚平了,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睫毛安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在暖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长度浓密得有些不讲道理。 鼻梁的线条在侧光里从眉心笔直地拉到鼻尖,嘴唇微微张着一条缝,露出一点上排牙齿的边缘。 他的手搭在毛毯外面,手指自然蜷着,关节处还留着一小块白天训练时被草皮擦过的浅红色印记。 往日醒时的锐利锋芒在此刻的熟睡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的、不设防的纯真。 马斯坦托诺呼吸一滞,猛然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挪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毫无防备在小马身边熟睡这个点很甜呢,对其他人可能有点警惕,但只要你在身边我就感到有安全感而且很放松,可以随时睡着。 第8章 暖黄色的光从座椅侧边的阅读灯漫上来,把英格兰男人的轮廓切成明暗两面。 眉骨和鼻梁迎着光的那一侧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而眼窝和下颌线落在阴影里,加重了整张脸的骨骼感。 这有如神来之笔的打光和贝林厄姆英俊的面容合在一处,完全是电影海报级别的画面。 犹如受到了蛊惑般,马斯坦托诺无法自控地抬手,指腹落在贝林厄姆右侧颧骨下方的皮肤上。 那里有一颗浅淡的小痣,他之前每次和贝林厄姆近距离说话都会注意到这颗小痣,但摸到它还是第一次。 指尖沿着颧骨的弧度下滑,抚过浓密乌黑的睫毛和眼下薄而脆弱的皮肤。 贝林厄姆仍然沉沉地睡着,没有丝毫会醒来的痕迹。 马斯坦托诺的手指一路摸到下颚线和耳垂时忽然清醒了过来 上帝啊!他在干什么! 像是触碰到了滚烫的东西般,阿根廷人迅速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压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他做贼心虚地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前排的vinicius带着头戴式耳机在刷手机,过道斜对面的卡瓦哈尔在看报纸,后面的吕迪格仰着头张着嘴睡得比贝林厄姆还死,卢宁整个人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一撮头发。 第11章 几个工作人员在机舱前部的备餐区小声交谈,拉上了帘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马斯坦托诺松了口气,深呼吸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引擎嗡鸣,却盖不过这一刻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他张开手,重新把目光移向舷窗外面,盯着玻璃上模糊的人影。 franco,你刚才抚摸jude脸颊的动作,是应该对一个兄弟、对一位队友该做的吗? 马斯坦托诺在心里问自己。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到底是那个他们谈恋爱的帖子影响了他心里对贝林厄姆的看法,还是他真的一直以来就存在这样不可言说的念头? 往日哥俩好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浮现,贝林厄姆对他的亲密是超过其他人的,他对贝林厄姆的依赖和信任也远比对其他人要多。 无论是谁也无法否认他们之间的亲密。 马斯坦托诺愈发摸不准了。 * 大巴在凌晨的黑暗中驶入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 从巴塞罗那飞回马德里的航程不长,但加上落地后取行李、等摆渡车的时间,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基地的铁艺大门在车灯照射下滑开,大巴沿着两侧种满尖叶榄仁的内部道路缓缓驶入一线队专用停车场。 大部分球员的车都停在这里。出发去巴塞罗那之前,所有人都是自己开车到基地集合再统一坐大巴去机场的。 马斯坦托诺从座椅上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跟在人流末尾走下大巴。 卡马文加走在他前面,白色卫衣的帽子拉起来罩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困倦的下巴。 队伍更前面是包括vinicius在内的几个卷王,即使凌晨仍然要去训练基地的健身房进行基础训练后才返回家里。 马斯坦托诺身心俱疲,实在不想参与到他们的活动里。 停车场的感应灯被大巴的引擎声唤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冷白的光打在沥青地面上,把球员们下车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忽然有人揽住了他的肩膀。 压在他锁骨上的手臂皮肤温热,把他整个人往右后方带了一步。 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胸膛几乎挨上了他的后背,贝林厄姆身上那股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毫无边界感地弥漫在他身侧的空气里。 franco,贝林厄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我坐你的车回去呗? 潮热呼吸拂过阿根廷人耳畔,好似一股电流密密麻麻顺着耳朵倒流进身体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马斯坦托诺身体有些僵硬,手指在车钥匙上摩挲着:你没开车?那我送你回去。 我没开车,早上我妈送我来的。搂着他的英格兰男人这样回答。 行。马斯坦托诺一口应下,你还没睡醒呢? 是有点儿。贝林厄姆揉了揉眼睛。 到你家很近,你回去好好休息。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马斯坦托诺的白色宝马xm前。 停车场一时间四处是引擎嗡鸣声响,球员们都急着回家,车已经在停车场到出口方向排起了队,前灯亮得贝林厄姆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背过身去,弯腰,把嘴唇凑到马斯坦托诺的耳廓旁边:...我不回家。 贝林厄姆睡了一路,从飞机上睡到大巴上,此刻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勾着马斯坦托诺的肩膀,压根没想过对方此刻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太近了 近到马斯坦托诺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轻轻扫过耳廓上那层细小的绒毛,下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 近到他压根没听清贝林厄姆说了什么,连对方说的是西语还是英语,他都不知道。 嘘,贝林厄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不用送我回去,去你家。 马斯坦托诺愣了一下:...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朱贝林不经意的撩人是有一手 第9章 引擎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车流缓缓驶出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 siii(对的对的)贝林厄姆声音拉得很长,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这话问得理所当然带着点娇纵,像极了高傲的漂亮姑娘质问男朋友是否忘了他们恋爱周年的纪念日。 什...马斯坦托诺迟疑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只知道今天阿根廷国家队会公布55人世界杯大名单。 本就砰砰作响的心好似忽然慢了一拍。 他当时电话里随口一说的时间,贝林厄姆竟然一直记着! 马斯坦托诺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和他语言不通、来自不同文化不同国家的人,会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寸头的18岁大男生怔怔仰头看着眼前的五官深邃的高个子,心想:他怎么总有办法让我那么感动? 贝林厄姆看他满脸懵的模样,笑着打开主驾驶的门让他进去:hermanito*,阿根廷要公布55人大名单,我当然是陪你一起等。*[西班牙语,小弟弟的意思] 啊...哦。马斯坦托诺关上车门,贝林厄姆也从另一边在副驾驶坐下了,要去买点吃的吗?或者酒? 吃的家里有,酒当然是不喝啦,明天还要训练呢。马斯坦托诺启动车子,手机快速在和朋友的群聊里敲下一行字 今天有事要在基地加训,你们不用来我家啦!hasta luego! (回头见) 今天他本来和在马德里的阿根廷老乡朋友约好一起在他家边打游戏边等名单公布,但现在贝林厄姆说要去,不知为何他有点心虚,竟然下意识就想让他的两个老乡暂时不要过来。 马斯坦托诺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喊了别人没喊贝林厄姆而有些愧对于这个好友。 你还有朋友要来?贝林厄姆只消瞥一眼他的屏幕就猜到了消息内容,让他们一块来呗,就我们两个想玩游戏都没什么能玩的。 马斯坦托诺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手指已经啪地按在发送键上发了出去:呃...已经发了。 他放下手机找补:反正...这么晚了他们也该休息了。 贝林厄姆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伸手晃了晃自家这个小弟弟的肩膀:行,那也没事,就我们二人世界吧。 凌晨两点,整座城市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格兰大道上的灯亮着,空荡的公路上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路口经过,尾灯在深蓝色的夜幕里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红。 路两侧的古典建筑立面被暖黄的路灯映衬得柔和,阳台上铸铁的雕花栏杆投下细密的影子。 远处,马德里王宫的穹顶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灰白。 马斯坦托诺摇下前排两侧的车窗,五月的夜风立刻热情地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微凉的草木气息。 车载音响没开,车厢里唯一的声音是坐在副驾上那个人嘴里断断续续哼着的调子 《yesterday》,the beatles的。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 男人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副歌部分的尾音含含糊糊地往下滑,有几个词干脆被吞掉了,听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 如果去掉自己的好朋友滤镜,阿根廷人应该会当场就吐槽这是哪首歌啊?完全听不出旋律呢。 但加上滤镜的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很放松。 心中紧绷的弦也在这乱七八糟的调子里舒缓下来。 马斯坦托诺左手小臂搁在窗沿上,右手松松地搭在方向盘顶端,偶尔用拇指抵着方向盘边缘微调一下方向。 他的浅栗色寸头在迎面驶过的路灯下时明时暗,被照亮时发茬泛着金棕色光晕。 灰绿色的眸子被藏在眉骨落下的阴影里,高挺鼻梁下的嘴唇带着笑意。 路口红灯,他踩下刹车侧过头看副驾,贝林厄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哼到了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那一句,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像是话剧舞台上对主角的追光般,衬得男人的脸颊柔和而圣洁。 像是来到凡间的天使,纯洁无暇。 ...就是唱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绿灯亮了,马斯坦托诺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夜风吹过他的脸,吹得他眼角微微眯起来。 或许不是因为夜风。 * 马斯坦托诺的公寓在市中心偏北一点的chamberiacute;区,是栋上世纪二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公寓楼。 第12章 电梯是那种带铁栅栏门的旧式升降梯,运行的时候铁索在头顶吱呀作响。 贝林厄姆忽然想到如果有记者拍下了他们一同回马斯坦托诺的住所,大概又会引发新一轮的恋情舆论吧? 但现在英格兰中场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他坚定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是不会受到任何流言蜚语影响的。 门推开,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 深夜的房间内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马斯坦托诺关上房门的刹那心想 半夜带着人回家,对方还搭着自己肩膀,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在酒吧和辣妹看对眼了之后把人领回家? ...虽然这位辣妹比他还高还强壮。 贝林厄姆看着怀里的猕猴桃小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啥呢? 没什么,马斯坦托诺笑得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就觉得我们现在像是那种419情人,大半夜一起回家。 贝林厄姆笑得身体都在抖:哈哈哈!你这什么糟糕的比喻啊! 他能和阿根廷人一见如故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的幽默感非常同频,总能用一个玩笑让对方笑得无法呼吸。 名单应该快出了吧,等会儿我就在你这里睡一晚上,中午才回去。贝林厄姆揽着他走进客厅。 马斯坦托诺的家人还在阿根廷生活,所以他平时是一个人住,没有家政阿姨,只有每周来一次打扫的保洁。 昨天保洁才来过,但到处又被他堆满了杂物。 沙发上搭着两件揉成一团的训练服,茶几上放着好几个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和一本翻开的阿根廷版《国家报》体育版。 以及乱七八糟堆在茶几上为朋友准备的薯片饼干。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都行,随便坐,马斯坦托诺说着,弯腰把沙发上那两件训练服捞起来团成一团,往卧室门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在销毁证据,我去拿点吃的。 贝林厄姆在沙发上坐下,动作流畅地打开电视:有柠檬吗?来杯柠檬水。 有的有的。马斯坦托诺从厨房里探出头:还有火腿、奶酪、橄榄,还有西班牙土豆饼,要热的还是冷的? 电视上正在回放这次国家德比的集锦,画面重复着巴萨的精彩进球。 贝林厄姆翻了个白眼,按下遥控器切换至电影频道:冷的就行。 厨房里传来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两个盘子从橱柜里被拿出来的轻响。 看见小马出来,贝林厄姆伸手把茶几上的报纸和矿泉水瓶往旁边拨了拨,腾出一块空位。 马斯坦托诺把盘子放下去,然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好困,公布名单后我得立刻睡觉了。 职业运动员的作息都是早睡早起,现在这个时间早已是马斯坦托诺深度睡眠的时间段。 应该很快开始了。贝林厄姆打开手机,阿根廷国家队的发布会已经开始直播了,他立刻投屏到电视上,看这个。 马斯坦托诺咽下一口土豆饼,盯着55人大名单公布的直播现场。 他们来的时机很巧,斯卡洛尼已经结束了一轮官方的发言,正是开始公布的节点。 马丁内斯(阿斯顿维拉)、鲁利(马赛)、穆索(马德里竞技)... 奥古斯丁-贾伊(帕尔梅拉斯)、冈萨洛-蒙铁尔(河床)、莫利纳(马德里竞技)... 梅西(迈阿密国际)... 电视里斯卡洛尼念出梅西的名字的时候,整个发布厅响起了自发的掌声,而马斯坦托诺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半寸。 梅西是所有阿根廷年轻球员的偶像,他从小就看着梅西踢球,非常崇拜梅西。 能有机会和梅西在一起踢球,对他来说是无上的光荣。 尼科-帕斯(科莫)... 名字一个个被公布,意味着席位也在不断减少。 马斯坦托诺指尖用力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留下浅浅的印子。 忽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而温热,指节分明。 掌心包上来,把他的两只手完整地裹在中间,虎口卡在他拇指根部,指尖扣进他的腕骨内侧。 干燥的皮肤相互磨蹭着,激起丝丝电流,马斯坦托诺转过头看着那只手的主人:jude? 贝林厄姆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唇边带着笑:别担心。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熟悉的名字从电视里传出来:马斯坦托诺(皇家马德里)、阿尔马达(马德里竞技)... 刹那,屏幕里的蓝白色光芒在马斯坦托诺视野里炸开了。 太棒了!我说了你肯定能进的!将马斯坦托诺从激动和眩晕里抽离出来的是贝林厄姆仅在咫尺的呼喊声。 他的名字,从他最敬重的主教练嘴里说出来,通过卫星信号传到大洋彼岸,传进这间凌晨时分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的客厅。 他在五十五人初选名单里! 他有可能,哪怕只是可能穿着那件蓝白间条衫踏上世界杯赛场的草皮! 我真的太开心了! 阿根廷人白皙脸颊挂着红晕,语速比平时还要快。 贝林厄姆的西语水平在对方来的这个赛季里突飞猛进,但还是没能听懂此时猕猴桃的语言。 他半猜出了马斯坦托诺的意思,笑着把阿根廷男孩搂进怀里,在他短短的发茬上亲了一下:恭喜你,franco小朋友。 发茬柔韧,扎在贝林厄姆唇边,酥酥麻麻的,像是被猫的尾巴拂过了脸颊。 他真心为小马高兴,小马值得这一切。 谢谢你,jude,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等名单!阿根廷大男生笑得眉眼弯弯,嘴唇咧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耳尖在屏幕光下发红得像是要熟透了。 贝林厄姆的手臂在看到那个灿烂笑脸的瞬间收紧了,像是想要搂住他的太阳。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因为方才的紧张和激动在微微颤抖,于是安抚性地、像是抚慰小猫小狗似的摸了摸对方的背脊:你会进最终大名单的,franco,相信我。 而马斯坦托诺在他的拥抱里抬起头,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毫无防备地用脸颊贴住他颈侧的皮肤:嗯,我相信你。 巧克力皮肤下蛰伏的颈动脉在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和马斯坦托诺自己胸腔里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奇妙地同频。 这一刻他或许永远也忘不了,不仅是因为进入大名单。 那...我们现在该休息了?贝林厄姆低头看他,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带着雾气的绿眼睛里。 大男生眼眶微红,睫毛上的泪珠要坠不坠,看起来湿漉漉的。 像刚下过雨的山谷。 贝林厄姆紧盯着睫毛上那颗剔透的泪珠,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比场上任何一次冲刺都快,比任何一粒进球后冲向看台庆祝的狂奔都快。 某种滚烫的、柔软的、从很久以前就埋下种子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胸骨正下方破土而出。 像是火苗,灼烧得他心口滚烫。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秀脸颊,看着那两瓣还带着笑意微张的嘴唇,忽然萌生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 他想吻他。 ==========作者有话说:========== 一直在蹲大名单,本文就假定小马入选了26人大名单吧,不然去世界杯只能以英格兰太太团的身份惹... 小马后续要好好踢呀,努力努力再努力! 第10章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笑着看搂着他的英格兰人,对上那双深邃眉骨下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嘴里。 琥珀色的光从沙发旁的落地灯上淌下来,把他们两人笼在半明半暗的暖调里。 巧克力肤色的英俊男人眼皮半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描摹出浓密阴影,让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们没有对视太久,因为贝林厄姆的目光向下游曳,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毫不掩饰的。 马斯坦托诺心头一震。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被那道目光盯住的地方开始发烫。 原本贴着他后背的大手沿着后颈慢慢往上滑,指腹擦过他后脑勺的发茬,最后托住他的左脸。 贝林厄姆的手很大,五指张开的时候能把阿根廷男生大半张脸都包进掌心里。 马斯坦托诺感觉到贝林的拇指正沿着酒窝的位置向他下嘴唇的边缘慢慢划过去。 指腹上的薄茧擦过他嘴唇上最柔软的那层皮肤,粗粝和柔嫩之间产生了一种沙沙的触感,触感痒痒的,像被一片温热的羽毛从头到尾慢慢扫过。 第13章 马斯坦托诺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耳膜跟着心跳砰砰砰作响,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唇瓣蔓延开来的麻意沿着两边脸颊爬到耳根,又从耳根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 franco.他听见贝林厄姆轻声这样唤着他的名字,看见贝林厄姆低下头与他靠得越来越近,鼻尖几乎顶在一起。 灼热的呼吸交缠,温热拂过马斯坦托诺的脸颊,令他几乎手足无措。 这样的动作和姿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乎再明显不过了。 纵然马斯坦托诺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和贝林厄姆之间,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 会有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他被盯得灼热的嘴唇上。 迷茫、慌乱、紧张等诸多情绪交织在一处,他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心中好似有隐隐约约的愉悦,可他此刻无暇顾及。 你应该推开他。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轻轻推开,再说一句jude你怎么了?这么暧昧可真会让人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的啊,再笑着猛拍贝林厄姆当作自己说了个超级搞笑的笑话,这件事就结束了,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却没有推开这个紧紧搂着自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英格兰人。 搂着对方腰际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酸。 看来我根本不想推开他。马斯坦托诺这样想着,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睫毛在台灯昏黄的光里像蝴蝶振翅般轻轻颤着。 他把自己的整个世界关在了眼皮外面,只留下听觉和触觉 来自他最熟悉不过的好兄弟的呼吸越来越近,潮热的温度呼在他的嘴唇上。 贝林厄姆弯起了嘴角。 潘帕斯小鸡闭上眼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他对自己靠近的态度。 马斯坦托诺没有拒绝自己的靠近,也没有拒绝自己的亲近。 他的选择是...接受。 两人的呼吸已经彻底搅在了一起,乱糟糟的。 马斯坦托诺的呼吸浅而急促,每一次吐气都带着微微的颤抖,温热的、潮润的,落在贝林厄姆的嘴唇和下巴上。 贝林厄姆能闻到他唇瓣上有柠檬水残留下来的微酸和清甜,还有属于他独有的那种干净的、少年人的气息。 很近了,已经更近了。 近到鼻尖快要碰到鼻尖,近到他只要再往前倾几厘米,嘴唇就会碰到那两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贝林厄姆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但好在疯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他心想,一起疯,大抵也就不算真的疯了吧? 嘀嘀 门铃猝不及防响了起来,将旖旎的氛围击得粉碎。 no, no puedo olvidarte no, no puedo borrarte tuacute; me enseaste a amar...(bad bunny《baile inolvidable》) 同步响起来的是马斯坦托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马斯坦托诺诧异地睁开眼睛,对上贝林厄姆骤然清澈的眸子。 他好像忽然从梦中惊醒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大喊着:上帝啊!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刚才我是差点被我的好兄弟亲了吗!我们是不是都疯了,我为啥不推开他啊!? 贝林厄姆也是一脸如梦初醒的表情,方才迷离的眼神被智慧取而代之。 两人猛地坐直并手脚并用朝反方向移动,令沙发中间留出一大片空间。 马斯坦托诺仓促地俯身拿起茶几上还在响的手机,按下接听电话,朋友的声音带着阿根廷人特有的开朗淳朴从听筒里传出来:哥们,我们本来说在你家楼下等你的,但是在停车场看到你的车了! 你看我们来得多巧,你正好回来! 马斯坦托诺:... 确实来得巧,巧得不行了。 贝林厄姆起身,只给马斯坦托诺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我去开门。 马斯坦托诺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站了起来。 他说不清自己该庆幸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该失落什么都没发生。 * 浴室墙面贴着浅米色的细格瓷砖,地面是同色系的六角形防滑砖。 马桶旁边立着一个窄高的金属架,最上层放着一盆垂下来的绿萝,叶子长得过分茂盛,藤蔓一直拖到了墙角。 贝林厄姆坐在马桶上,手肘撑着膝盖,十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掌根抵着太阳穴。 天哪,jude。 他的脑子里的声音不断问着自己:你刚才是疯了吗?你竟然想亲franco? 他是你的队友,你的好兄弟,你在皇马最照顾的小孩。你刚才却抚摸着他的嘴唇,朝他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根本不是好兄弟该做的事。哪个好兄弟会摸另一个好兄弟的嘴唇?哪个好兄弟会在凌晨两点半闭着眼把脸往另一个人脸上贴? 这是只有gay才会做的事! 贝林厄姆发自内心地懊恼和后悔。 他猛地闭紧眼睛,掌心用力摁在眼皮上,摁到眼眶发酸,眼前浮现出一片杂乱的光斑。 但光斑散去之后眼前浮现出来的是马斯坦托诺的脸。 是刚才潘帕斯小鸡在台灯的昏黄光晕里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簌簌地抖,脸颊从颧骨红到耳根,嘴唇微微抿着,泛着一层漂亮的水光。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他胸口冲出来,沿着肋骨往下窜,向着xiaofu涌去。 贝林厄姆不敢想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whatsapp消息列表里堆着许多未读,有经纪人发的,有品牌方发的,有家庭群里的闲聊。 他心里思绪混乱,根本没心情看这些消息。 而其中有一条特别的消息忽地引起了他的注意:marco reus,他在多特蒙德时候的队长。 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他那时候还在飞机上,手机没信号,落地之后又一直在马斯坦托诺身边,根本没看手机。 他点开对话框。 【marco:jude,今天的比赛我看到了。别太放在心上,一场失利不代表什么。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继续努力就好。】 贝林厄姆露出点真情实感的微笑,罗伊斯性格内敛,能在这时候关心他定然是思虑过才做出的决定。 这令他感到很温暖。 虽然他离开了多特去追逐梦想,但他仍然是多特蒙德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变。 【jude:谢谢你,marco。最近压力确实很大,但我会调整好的。】 【jude:你最近在美国怎么样?膝盖还好吗?】 平日里不怎么热衷于社交媒体的小队长在马德里的深夜里回复速度快得让贝林厄姆又惊讶又感动。 【marco:膝盖好多了,谢谢你关心。】 【marco:现在马德里时间已经不早了吧,早点休息。】 对方一板一眼的老干部作风让贝林厄姆恍若又回到了当时还在多特蒙德的时候。 黑黄军团年轻人多,总是闹哄哄的,一群年轻小子有什么事都嚷嚷着队长然后去找罗伊斯帮忙。 而罗伊斯也总是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听他们诉说各种烦恼,甚至帮他们这些不习惯德国天气和环境的小朋友提供各种生活中的建议。 贝林厄姆犹豫着在屏幕上敲下几个词。 【jude:marco,你现在方便接个电话吗】 【jude: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 所以你是说,你在庆祝的时候很激动,然后对某个队友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亲热想法?电话那头罗伊斯的声音磁性而冷静。 贝林厄姆挠挠头:嗯...是这样。说出来虽然尴尬,但憋闷的情绪却好受了许多。 marco是个擅长保守秘密的可靠德国人,贝林厄姆在多特时就偶尔会和罗伊斯说些烦心事,而后者总会有方法开解他。 所以这事告诉marco,是再合适不过了。 罗伊斯的语调果然还是很平静,和贝林厄姆预想的差不多:jude,你听我说,这是很正常的。 你进球之后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这个时候和队友的肢体接触比如拥抱之类的,当然会让身体产生不一样的反应。这不是你真的对他产生了什么感情,只是生理冲动,是肾上腺素和别的什么多巴胺之类的东西引起的。 贝林厄姆感觉自己胸口那块压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在罗伊斯笃定的语气里松动了不少,手无意识地揪着绿萝垂下来的一片叶子:所以...这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什么。罗伊斯的声音里甚至多了一丝很淡的笑意,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爱,你踢球这么多年,脸贴脸抱过的队友都不少吧,别担心,明天早上起来你就忘了。 第14章 贝林厄姆长呼一口气,终于松开手放过了那盆可怜的绿萝:谢谢你,marco。真的。我刚才...我这段时间真有点吓到自己了。 带着点薄茧的指腹上沾了一点植物的汁液,凉凉的,带着青草的生涩气味。 微苦的气味让他的精神状态平静了许多。 别想太多,好好睡觉。罗伊斯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调侃,明天还有训练。 你也是,晚安。 电话挂断了。 洛杉矶的下午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下大片耀目的白色。 罗伊斯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映出那张带着些许岁月痕迹但仍然英俊的脸。 屏幕里的男人抿唇,脸上神色复杂晦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却又带着点幸福的过往。 窗外是加州特有的明亮到刺眼的日光,棕榈树的叶子被风掀起又落下发出规律的声响,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 罗伊斯放下手机,长长叹了口气。 他撒谎了。他骗了那个在凌晨时分从马德里打来电话的孩子。 marco reus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简单的生理冲动。 那就是爱。 他也曾经在进球后,在人群的簇拥中,在肾上腺素把理智冲得七零八落的那一刻,差一点就吻了蓝色眼睛的波兰人。 但这并不是因为冲动或是别的什么,罗伊斯明白自己想要吻他,从来都只是因为想吻他,不是因为别的。 对贝林厄姆的善意谎言,是因为他觉得贝林厄姆不应该知道真相,是因为他知道这种感情会带来什么带来煎熬,带来遗憾,带来深夜里的辗转反侧。 他不想要贝林厄姆也走这条路。这条路太痛了,痛到他不确定那个孩子能不能承受。 金发男人走过客厅,推开那扇通往收藏室的门。 这间屋子不大,两面墙是深色木质搁架,上面整齐地陈列着他职业生涯里获得的各种荣誉 多特蒙德年度最佳的纪念牌、各式各样的mvp奖座。 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地板和展柜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房间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一面独立的玻璃陈列柜。 柜子里放的不是奖杯,不是奖牌,不是任何一件被官方赛事认可的荣誉。 大大小小的相框罗列在柜子里,木质边框、银色边框、皮质边框,摆了好几排。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同样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立刻看四亿的《不要在巴黎离婚》(在红白!) 看得心里酸酸的,写得特别好 btw,豆腐丝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万子我不允许你去沙特,必须去洛杉矶去美国踢球 第11章 robert lewandowski. lewy,lewy,lewy. 罗伊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波兰人的名字。 他本以为随着时光流逝他会渐渐把一些原本刻骨铭心的事忘在脑后,直到带着痛苦情绪的回忆彻底被抚平,像是被海水无数次冲刷过的沙滩和礁石。 可他错得彻底。 在目光触及这些照片的刹那,照片所伴随的回忆就会铺天盖地向他涌来,直到将他彻底淹没。 他记得威斯特法伦刚浇过水的草皮湿漉漉的,凉意透过球衣布料渗进后背,但一点也不冷。 球队的工作人员和他们勾肩搭背地庆祝,把他和莱万多夫斯基一块推倒在草地上,像是一场整蛊。 莱万仰面躺在草地里,棕色短发沾上了几根草屑,胸口因刚才庆祝时的满场疯跑而剧烈起伏。 罗伊斯低头看他,波兰人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刚下过雨的湖面,蓝得透明。 为什么会有人在进球之后、赢了比赛之后,仍然眼睛里满是忧郁的色彩呢? 这让罗伊斯想抱着他好好安慰一下。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跑过去,鞋底在草皮上踩出沉闷的响动。 那年多特蒙德所向披靡,一路在欧冠淘汰赛高歌猛进,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不知疲倦地唱着歌,黄色的人浪一层叠一层。 他们获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球队似乎永远在庆祝,而他和莱万的关系也在球队的辉煌里愈发紧密。 超出队友、超出了兄弟该有的程度。 marco,今天我很开心。莱万唇边带着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了他颧骨上沾着的草屑,指腹顺着那道印痕慢慢滑到他的脸颊侧边,然后整只手掌贴上来,托住了他的脸。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指尖插进他耳后金灿灿的发丝里。 灰蓝眸子因笑意而显得温暖了几分,好似春日里的湖冰消融。 罗伊斯在波兰人毫不掩饰的柔情目光里几乎缴械投降。 他忽然很想亲他,即便千万人在他们耳边欢呼高喊。 但最终,他只是顺着手掌抚摸的力道低下头,闭着眼把脸埋进莱万的肩窝里:...是吗? 他的鼻尖蹭过大个子中锋的脖颈,嗅到了他皮肤上混着汗水和青草的气息,温热的、咸涩的,像鲁尔河畔*午后被太阳晒过的风。*[多特蒙德市的一条河流] 当然,一起拿下欧冠的冠军吧,我们一起。罗伊斯听见莱万用低沉的声音这样轻声在他耳畔说着,温柔的腔调像极了恋人间的呢喃。 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手臂随意搭在莱万的手臂旁:好。 绿茵场化作蜿蜒的湖泊河流,莱万的身躯像是变成了一艘小船,轻柔地托着他的身躯,在名为幸福的水波上漂浮。 有人拍了拍罗伊斯的后背喊了句什么,大概是快起来,声音里带着笑。 但莱万环住他后背的那只手反而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的头顶,炙热的呼吸落在他发旋上:别管他们,起来他们又要闹你了。 罗伊斯也知道自己是队友和工作人员重点闹腾的对象,但莱万那明显不愿意别人闹他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出笑出了声。 球场上喧嚣声似乎永不停歇,但他们在彼此的拥抱里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只有彼此。 窗外的狗叫声唤回了罗伊斯的思绪。 被强压在心底的感情翻涌上来,充斥罗伊斯的胸腔,令他双眼也被水雾覆盖。 罗伊斯伸出手,指尖隔着玻璃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年轻的莱万侧着头看他,忧郁的蓝眼睛明亮又漂亮。 ...你也觉得我这样做没错的吧?罗伊斯开口时声音很轻,不要让jude也陷入像我们这样的境地,亲密的朋友再也做不成了。 说到最后,金发男人自嘲一笑,薄唇抿成一道带着点讥讽的弧线。 * 贝林厄姆挂了电话之后又在马桶盖上坐了一会儿。 罗伊斯的话像一剂灵药让他冷静了不少,他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了,他只是太激动了,肢体接触太多,荷尔蒙作祟... 想亲franco并不是爱上他了,也不能说明自己是gay。 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好几遍,念到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恢复了正常速率,贝林厄姆才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打开浴室的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脱离地心引力。 马斯坦托诺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后脑勺贴着墙壁,一条腿微屈着踩在墙根踢脚线上。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到门开的时候抬头冲贝林厄姆笑了笑,灰绿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沉沉的。 贝林厄姆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刚才在浴室里花了那么长时间做的心理建设,被可恶的阿根廷小子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拆了个一干二净。 他甚至不知道马斯坦托诺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对刚才他和罗伊斯的对话又听见了多少。 你用浴室吗?怎么在门口也不喊我一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高了半个调。 马斯坦托诺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我刚来,就没叫你。 他们之间原本隔着走廊大半条过道的距离,但他往前迈了几步后距离被缩短到了有些暧昧的范围。 至少对现在的贝林厄姆来说是如此。 你朋友他们怎么样?回去还是在这里休息。贝林厄姆问。 他们已经喝多了,在房间休息,马斯坦托诺神态带着自然的困倦,晚上我们一块睡?我很困了。 贝林厄姆的大脑宕机了零点几秒。 他看着马斯坦托诺仰着脸等他的回答,那双澄澈的绿眼睛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间公寓有两个房间有床,醉鬼占了一间,他们只能睡一间,如果他拒绝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第15章 贝林厄姆硬着头皮点头:...行啊,你先去睡吧,我洗漱。 我等你一会儿吧。马斯坦托诺打了个哈欠,倚在浴室门框上看他:jude。 嗯?贝林厄姆看向他。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刚才的事。寸头的英俊男生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不自然瞥向墙角。 贝林厄姆蹙眉,感觉心里刚建立起的防线在快速坍塌,下意识矢口否认:什么事? 马斯坦托诺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手在轻微发着抖:...别装傻,你知道的。 阿根廷人纠结了一晚上才决定来找贝林厄姆要个说法。 明知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可是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问他 这样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理智和情感互相撕扯着,马斯坦托诺觉得自己快疯了,因为眼前可恶的英格兰人。 他思绪混乱一晚上,连和朋友的庆祝都有些心不在焉,可贝林厄姆却仿佛没事人似的吃吃喝喝,全然没有提起这件事的意思。 贝林厄姆的举动总是轻而易举调动他的情绪,之后就全身而退丝毫不沾染任何情感,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朱贝林无关。 和上次在酒店那个过火的玩笑一样。 马斯坦托诺恨透了这种被人操纵情绪的感觉。 贝林厄姆看着潘帕斯小鸡握着拳头一步步靠近自己,最后停在自己面前几乎贴着身体的位置。 很近很近。 他从没想过小马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他以为他们都会假装无事发生,好像他们还和之前一样只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说话。一只白皙的手顶在了他的腹部,原本泛粉的指尖用力得发白,jude bellingham. 马斯坦托诺从来没这样喊过他全名。 贝林厄姆心道完了,这下可没法糊弄了。 无比漫长的沉默后,马斯坦托诺听见眼前英俊男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承认了一切:...对,你的感觉是对的,我当时确实... 确实有想亲你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tiktok之前有个trending是女生喊男朋友全名看其他家人的反应,还挺有意思的,大概意思是说这样喊说明很生气or有很严肃的事,然后视频里其他人听见喊全名都是立刻脚底抹油溜了hhhhh 本章加了一段罗伊斯回忆,是豆腐丝的剪辑里我比较喜欢的一段,marco躺在robert身上,robert捧着他脸特别亲密! 第12章 马斯坦托诺的大眼睛在刹那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黑暗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原本紧绷着的唇角也一点点上扬,纠结一晚上的混乱心绪被快乐彻底占据。 此刻的开心与皇马来找他谈签约、让他十八岁生日当天亮相好像没什么不同。 马斯坦托诺明白他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脑海中的推测愈发清晰,清晰到了马斯坦托诺无法忽视的程度,清晰到了足以冲破他队友都是直男不可能喜欢对方的思想钢印。 情不自禁伸手触碰一个男人的脸颊,在他好像要低头吻自己时也没有拒绝,甚至还期待他主动坦白想亲自己的原因。 这除了喜欢还能是什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用了一整个晚上才想明白。 这世界上有什么是比你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而对方正好也喜欢你更好的事情呢? 马斯坦托诺觉得没什么比在美丽的月光里拥吻确定关系更浪漫的,这简直像是爱情电影里才该有的桥段。 在这一刻,他已经全然忘了什么足球圈崆峒的规矩,一心陷在柔软的爱意里,眼里只有面前笑着看他的、英俊的英格兰男人。 他在等着贝林厄姆主动承认感情。 贝林厄姆心虚过头,并没有注意到眼前阿根廷大男生脸上有些雀跃的神情,不敢对视的目光恰巧落在对方紧绷着的下颌线上。 英格兰人心想:franco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像是被冒犯之后努力克制的不爽。 估计是想找他要个说法,兴师问罪,让他亲口承认错误。 这个想法在贝林厄姆脑子里只用了不到一秒就草草得出了结论,而这短短一秒足以让他把到嘴边的真话全部吞回去。 思及上次被生气的小马赶出房间,贝林厄姆忙不迭补充:franco,我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和你开这种玩笑! 他没法直接承认自己刚才是真的想亲对方,只能以玩笑作为幌子揭过去。 深夜的马德里已经陷入了沉睡,浴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que(什么)马斯坦托诺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满心雀跃等着贝林厄姆承认想吻他后表达更深的感情,可贝林厄姆却说... 这只是个玩笑? 阿根廷人不死心地抬头盯着比他高些的大个子,企图从他脸上、眸子里找出些在说谎的蛛丝马迹。 可贝林厄姆看他的眼神真的充满歉疚,表情里全是担心他不高兴的犹疑和紧张。 他盯着对方许久,也只换来一句抱歉franco,你想怎么罚我怎么打我都行。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打湿全身,马斯坦托诺的情绪颠簸中急转直下。 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每次都把贝林厄姆的玩笑当真,说服自己允许贝林厄姆与他更亲密,到头来做好心理建设后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把这些东西当回事。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当真。 像个傻子。 像个被反复戏弄却每次都信以为真的、天底下最好骗的傻子。 贝林厄姆端详着他表情,蹙着眉用宽大的手掌捧起那张还没有他手掌大的小脸:你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马斯坦托诺声音有点沙,尾音往下坠,像是累极了,本就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浴室里带了些混响。 他做职业球员对着无数镜头练出来的营业微笑,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情绪像坐着过山车来回颠簸,他已经累到无法维持得体的表情了。 我先回去休息了。马斯坦托诺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侧过身往外走。 贝林厄姆伸手去抓他,手指扣住了他的小臂,还没握紧就被猛地甩开:你赶紧洗漱吧。 franco!贝林厄姆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听见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响声:砰! 黄铜色的水龙头恰逢其时滴下一颗水珠,落在大理石盥洗台底部,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为这场并不太愉快的对话划下了一个小小的句号。 ...唉。贝林厄姆蹙眉,转身看向卧室的方向,心中迷茫更甚几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要知道,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亲队友,他从来不是开这种玩笑的人。 可对franco,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他总是忍不住逗潘帕斯小鸡,和对方黏在一起,如果一时间要他控制自己远离franco,他还真做不到。 贝林厄姆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镜中浓眉深目的男人也在看着他,好像在对他说:你应该遵从你的内心去做任何事,而不是因为一些有的没的而变得束手束脚。 贝林厄姆悟了。 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就算亲一下又怎么了?马拉多纳和卡尼吉亚还在赛场上亲过呢!这有啥大不了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franco觉得不自在只是他还不习惯,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更多地黏着他,直到他习惯为止,直到他不会因此而害羞生气为止! * 马德里北郊的深夜沉得像一潭死水。 三米宽的定制床铺着深灰色的亚麻床品,被子随意堆在床尾,皱成一团。 床头柜上放着喝了一半的气泡水,玻璃杯壁上的冷凝水珠慢慢往下滑,在玻璃面上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床头对着的电视屏幕亮着,正播放着西班牙某个野鸡网络评球节目。 姆巴佩在ins发布的快拍,各位怎么看呢? 他是不是想通过皇马落后于巴萨的比分,来凸显自己在场上的重要性? 这或许是对高层和队友的一种敲打啊。 如果刚开赛没来得及发布0-0比分的快拍,之后也可以选择不拍照上传,而不是发布皇马落后的快拍还加上白色爱心的emoji! 我认为姆巴佩现在已经处在心态极度失衡的状态了... ... 直播评球的节目里嘉宾和连麦还在议论纷纷,下一刻遥控器被人按下,刹那电视关闭,世界陷入安静中。 第16章 西班牙国家德比将将落下帷幕,这场吸引了全世界无数人目光的比赛已经以巴萨的胜利作为落幕。 而有人虽然没有参与到比赛中,甚至没有和球队一起前往巴塞罗那,却仍然能稳坐舆论焦点的位置,被成千上万的人口诛笔伐。 此时此刻,刚因为发布了观赛照片而被皇马球迷怒喷的舆论风暴中心,却好像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垂眸看着掌心的手机,好似里面的东西比其他一切都重要。 屏幕的光映亮坐在床边的法国男人的脸颊。 【ney:我没有那样想。】 【ney:和我离开巴黎时说的那样,我希望你一切顺利。】 姆巴佩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从鼻子里嗤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说谎。 连平时最喜欢用的emoji都没有,可见是敷衍到了极点。 迟来的回复,大概也只是内马尔觉得如果不回复,他会发疯做出什么更加夸张的事情来。 姆巴佩鼻头发酸,胸腔好似有种情绪已经憋闷到了极致,憋得他眼眶逐渐模糊。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来,像是他心中无法被消减的痛苦。 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到如今这般田地,但也已经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法挽回。 不,在两年前他在深夜里卑微地问内马尔愿不愿意回到巴黎,而内马尔毫不犹豫拒绝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按灭屏幕,翻身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玻璃幕墙的窗帘敞开着,五月的夜风从不远处的泳池水面上掠过来,带着清冽和湿润。 池底的射灯让池水呈现出荧光蓝的色泽,光纹透过玻璃幕墙反射在天花板上,一道道无声地漾开。 姆巴佩觉得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要被心里的情绪逼疯了。 【mbappe:你在说谎,你根本不关心我!】 【mbappe: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我气,但难道那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吗!】 【mbappe:你明明知道当时我说你是流浪汉,只是因为你又和那些巴西人一起去开party彻夜不归,我才说的气话而已!】 姆巴佩愤愤地用指头猛戳屏幕,打下长长一行字后将手机随手一抛,犹豫几秒后又从被子里把手机捡起来。 他知道提到这些,内马尔一定会回复。 果然如他所料,提到争执中谁理亏的事情,内马尔也不迟迟回复,也不装作没看见了,打字速度堪比正在入侵五/角/大/楼的黑客。 【ney:我和马尔基他们只是出去老乡聚会而已,我说过我会回来陪你的,是你自己根本不等我就睡着了!我怎么就彻夜不归了,你还讲理吗!?】 【ney:上帝啊!你把我说得像是个背叛恋人的混账!】 【ney:你总是这样给自己找一堆借口开脱,假装一切都是别人的过错,我真的忍受不了你了!你这个傻x!你这个狗xx的!】 姆巴佩:... 而内马尔的攻势还在继续。 【ney:对,我就是不关心你,那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已经闹掰了,就算你是法国总统的座上宾,我也没义务关心你!!!!】 【ney:你少给我发些乱七八糟的消息,不然我就拉黑你!】 【ney:傻x!继续缩在你的龟壳里吧!】 姆巴佩不得不承认,几年时光过去,他在吵架上还是吵不赢内马尔。 他们在争吵后总是谁也不愿意低头,最后总是内马尔养的狗扑克拽着他的衣服到内马尔身边,他们对视后都大笑起来,才自然地重归于好。 可惜最后一次争吵时他们不在巴黎的家,没有人也没有小狗子会来给他们递台阶。 之后的三年他总是梦到内马尔,最近尤甚。 他们在梦里还一起在巴黎的家里生活,春天牵着手在埃菲尔铁塔下散步,夏天躲在家里打fifa,冬天内马尔玩雪玩的手指冰冷,他边责怪边握住那双纹满乱七八糟纹身的手为可恶的巴西人取暖。 姆巴佩心想 如果能回到那时候,我绝不会伤了他的心。他想要球权,想要每天过着寻欢作乐的生活,什么我都可以给他。 我宁愿用一辈子拿不到那些以前我无比重视的奖项来换回他。 【mbappe: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来弥补这一切,可能你不会相信我。】 【mbappe:如果能回到那天,我会选择和你一起去party,就算你们嘲笑我呆,笑我不会跳舞笨手笨脚】 【mbappe:我已经明白什么才是对我最重要的了,mateus*】*[小时候内马尔妈妈想给他起名为mateus,但后来定了现在的名字,后来家人开玩笑时还是会叫他mateus,来源:内马尔纪录片] 内马尔这次回复比刚才慢了许多。 【ney:?】 【ney:真的?】 姆巴佩几乎能想象到黄绿色眸子的棕皮肤男人歪着头看向他,满脸小心翼翼但又想要相信他的模样。 又笨又单纯,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怎么有人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和小朋友一样好骗。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补充的豆腐丝的内容,之前没看到的老婆可以看看 当前进度还属于小马心思比较细腻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贝林觉得自己是直男,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再拉扯几章就恍然大悟了 第13章 窗外的街道已经彻底沉入深夜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驶过一辆车,前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墙壁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淡金色光带,然后又归于暗沉。 地面铺着深棕色的长条实木地板,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吱呀声响。 贝林厄姆轻轻带上门,转过头看向床上的人。 寸头男生背对着门侧躺着,身上盖着薄薄的浅灰色被子,后颈的发茬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绒毛光泽。 床前铺着米色的棉麻地毯,赤脚踩上去柔软而安静。 贝林厄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绕过床尾,走到靠窗的那一侧,在床边蹲下。 潘帕斯小鸡帅气的脸蛋半埋在枕头里,脸颊的软肉被枕头边缘挤成一团,原本清瘦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稚气。 他的睫毛浓密而柔软,安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在昏暗灯光里投下扇形的阴影。 看起来乖得很。 贝林厄姆手臂搭在床沿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才小声开口,几乎是用气声喊:franco? 马斯坦托诺没有回应他,看起来像是睡熟了。 不死心的英格兰人伸出手,食指指尖极轻极轻地落在漂亮男孩的睫毛上。 睫毛在他的指腹下柔软而有韧劲,触感像是某种纤细的鸟类羽毛,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意。 他的指尖沿着睫毛的弧度慢慢抚摸,像是在触摸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 收回手的刹那,指尖下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紧接着,马斯坦托诺的唇角在他的目光里慢慢地往上翘了起来。 果然没睡。贝林厄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笑意。 马斯坦托诺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干嘛?我都快睡着了。 阿根廷人没搞懂可恶的英格兰人大半夜怎么会又来撩拨他。 姆巴佩忽然发了条ins,我猜你会想看的。贝林厄姆这样说道。 五分钟后。 joder!(我靠!)马斯坦托诺盯着贝林厄姆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简单极致的感叹。 【k.mbappe:我最喜欢的花[黄色爱心emoji]】 配图里,大地女神gaa系列的lalique透明花瓶中错落有致插了数枝形状有如风铃般的明黄色花朵,颜色鲜亮。 评论有人说是黄花风铃木,姆巴佩还回复了他一个笑脸的表情。 马斯坦托诺这才反应过来:ber,哥们,这是巴西的国花啊! 他受什么刺激了,贝林厄姆另一只手摸着自己下巴修建得整齐的胡子,感到非常匪夷所思,法国压根没这种花,他哪门子的最喜欢啊? 就是因为太过诡异太过于莫名其妙,贝林厄姆才忍不住把小马叫起来和他一块研究。 他晚上不是才发了一个我们比分落后的照片,被球迷喷成筛子了吗。他怎么敢又发ins的,嫌自己还没被骂够?马斯坦托诺完全无法理解姆巴佩的脑回路。 每次自己被球迷骂的时候可都是很伤心很委屈恨不得打自己几拳的。 坐在床上的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姆巴佩已经疯了。 我听说他和内马尔好像有点纠缠不清。贝林厄姆说着,余光观察着马斯坦托诺的反应。 果然,阿根廷小镇男孩对此非常震惊:啥!?纠缠啥?我只知道他们在psg当队友的最后两年因为争球权闹得很不愉快。 第17章 贝林厄姆抿唇,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说的好像是他俩有点感情纠纷。 马斯坦托诺愣住,半响才开口:...啊这?姆巴佩,和内马尔? 他从没想过在两个球员,同性球员,还是队友的情况下会产生感情纠纷,兄弟情除外。 大家是队友也可以是兄弟,又都是直男,他无法想象内马尔和姆巴佩抱在一起啃对方嘴子会是怎样的画面。 那场景太美,franco mastantuono根本不敢想。 我只是听说,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贝林厄姆耸耸肩,像是蜗牛收回了试探的触角般若无其事转开了话题,算啦,这不是什么大事。 英格兰人把手机往床头柜上随手一扔,凑到马斯坦托诺身边。 长臂从寸头小朋友后背和床头靠垫之间穿过去,手掌扣住他另一侧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还在生气吗?贝林厄姆低下头,嘴唇凑近小马耳边,声音压得很轻。 马斯坦托诺抬起手去推他。 但贝林厄姆的手臂肌肉在他推的那一刻绷紧了,纹丝不动。 寸头男生发力的手臂被夹在自己身侧和贝林厄姆的身体之间,手腕弯着,根本使不上力。 推了两下推不开,马斯坦托诺放弃了,但脸还是固执地偏向贝林厄姆的对侧。 贝林厄姆看着潘帕斯小鸡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鼓起的颧骨肌肉,像只大狗似的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放得更低更软了:mi cario... mi tesoro... 他用的是西语,那些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不太标准的、软绵绵的口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听见cario这个词的潘帕斯小鸡心头一跳,被对方呼吸拂过的耳朵痒痒的,酥麻感一路蔓延到脸上。 贝林厄姆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舒缓的弦乐,凑在他耳边的低声呢喃像是情人间深夜里的互诉衷肠。 马斯坦托诺很难狠下心来把他推开。 贝林厄姆像是也感觉到了阿根廷人态度的松动,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睡觉吧。他听见马斯坦托诺这样说。 但就在他伸手去关自己那侧的床头灯时,马斯坦托诺立刻翻过身朝着窗户的方向躺下了,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贝林厄姆:... 房间沉入一片昏暗。 然而人毕竟是被自己惹毛的,贝林厄姆认命地继续贴过去哄他:晚安,franco。 男人健壮结实的胸膛贴上马斯坦托诺的后背,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手掌握住他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贝林厄姆只能亲密地以spoon的睡姿把这位还在生他气的阿根廷男生环在怀里,希望他能早点消气。 他压根没想过被他抱着的人是否愿意这样。 晚安。马斯坦托诺声音闷闷的。 晚安,宝贝。贝林厄姆的呼吸落在马斯坦托诺的后颈上,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马斯坦托诺觉得贝林厄姆睡着了。 身后那个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体温朝他渡过来,暖得像个小火炉。 他像个过冬的旅人蜷缩在温暖的避风港,隐隐祈祷着时间停留在此刻,内心的眷恋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对jude的感情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兄弟情了。 可贝林厄姆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就像他喜欢贝林厄姆那样。 贝林厄姆喜欢亲人抱人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马斯坦托诺并不觉得贝林对他是那种喜欢所以才亲了他。 理智逐渐回笼,马斯坦托诺明白他不能去表达自己的爱意。 否则这一切就全都毁了,贝林厄姆说不定也会疏远他。 可他越想越委屈,分明是贝林厄姆撩拨他,让他动了真心,凭什么贝林厄姆却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墨蓝过渡到深灰,最后停滞在淡青色。 清晨的第一缕凉风撩起亚麻窗帘的一角,而马斯坦托诺也在贝林厄姆熟睡的呼吸声里猛地挣脱开了后者搂着他的手臂 可恶的jude bellingham,凭什么你想撩我就撩我,想亲我就亲我,做了一切却又只当成玩笑! 大坏蛋,我franco mastantuono明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你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贝林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这个误会解开之后大概就要确认关系了 第14章 jude,保持这个角度,对,很好看! 贝林厄姆站在灯光中心,摄影师蹲在他面前找角度,快门声密集得像雨点。 他按摄影师的指示侧过身,下巴微抬,视线投向镜头左上方的某个点 这些动作他做过无数次,肌肉记忆比射门还熟练。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英格兰人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场边飘,看向只留给他一个猕猴桃头顶的阿根廷人。 马斯坦托诺坐在折叠椅上,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深灰色收脚运动裤,黑色无袖连帽衫,正低头刷手机。 贝林厄姆站在灯光下摆着姿势,思绪混乱地想着刚才训练时他把补水的瓶子递给马斯坦托诺的时候,马斯坦托诺竟然说了句谢谢! 谢谢!? 贝林厄姆简直不敢相信马斯坦托诺会对他说这句话,简直客气得像个刚认识几天的队友! 平时马斯坦托诺可不是这样,他们给对方递水时总是嬉皮笑脸对着彼此做个怪表情又或者是抱一下,很少这样客套。 贝林厄姆把目光收回来,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 快门又响了一片,摄影师满意地喊了声好,下一组。 贝林厄姆走出来喝水,居莱尔走了过去,经过他时还开玩笑说:jude,指导下我动作呗。 拍摄棚搭在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的室内篮球场里。 这座钢架结构的场馆平时是篮球队和五人制足球的交叉训练场地,今天被品牌方临时征用,三面挂上了巨幅的纯白背景布,另一面是成排的柔光灯箱和反光伞,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保护地板的灰色防滑垫,纵横交错地爬满了各种器材线和数据线。 贝林厄姆余光瞥了一眼还坐在旁边的马斯坦托诺,心想怎么他也不站起来和我说两句话? 今天从训练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小马还是会跟他说话,传球的时候会找他,热身的时候还是挨着他站,但没有平时那么亲热了。 以前他们说话的时候阿根廷大男孩会不自觉地把身体往他这边倾,两个人手臂碰手臂,有时候说到好笑的地方会拿肩膀撞他一下。 但今天没有。 今天他们之间隔着一个礼貌的、妥帖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距离。 这让贝林厄姆觉得很不对劲。 他以为自己并不是一个会关注到这么多细节的人,但实际上他却对他们之间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颇为在意。 贝林厄姆想找个机会跟小马好好聊聊,但训练排得太满,拍摄又紧跟在后面,他在灯光下来回走了十几趟,连单独跟小马说句话的空隙都没抓到。 而就在他下决心走向阿根廷人的时候,姆巴佩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法国人换回了自己的私服,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运动鞋,鞋面上的反光条在摄影灯下闪闪发光。 他笑得很灿烂,走路的时候甚至轻轻晃着肩膀,显然心情极好。 他在拍摄的时候就一直在笑,摄影师被他逗乐了好几次,说今天基利安怎么这么好拍,笑容这么自然,都不用修。 贝林厄姆和罗德里戈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显而易见的困惑。 从今天上午训练开始,姆巴佩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异常开心的状态。 体能教练吹哨集合的时候他在笑,跑圈的时候他在哼歌,分组对抗的时候他脾气好得简直像换了个人,就好像他口袋里装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话,而且那个笑话好笑得不得了。 他到底在高兴什么?vinicius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他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巴几乎没动,是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来的这句话。 vinicius被迫看了一整天姆巴佩春光灿烂的明媚笑容,表情带着烦躁:国家德比他没上场,他逃了那场输球,阴了我们一手。 罗德里戈笑了一声,低声说:德比输了跟他没关系,他当然高兴。我们在场上被嘘,他在家里发ig。 贝林厄姆把目光从姆巴佩身上收回来,没发表评论。 他不太想参与这场背后蛐蛐,虽然觉得vinicius和吕迪格的分析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第18章 几人结束小声的交流后贝林厄姆转过头去,看见马斯坦托诺正仰着脸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对方就转开了视线。 贝林厄姆蹙眉,碍于周围的队友没有上前。 * 拍摄在四十分钟后全部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拆灯架,球员们换回私服后纷纷往停车场走。 贝林厄姆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马斯坦托诺已经和vinicius一块走到了门口。 vinicius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刚才拍摄时摄影师让他摆了个很蠢的姿势,马斯坦托诺侧头听着,嘴角微微翘着,帽衫的帽子拉起来了,扣在他毛茸茸的短寸上。 他们没有等他,小马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头看他在哪。 贝林厄姆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穿过基地内部那条两侧种着橄榄树篱的路,压抑了一天的心情已经到了快要无法忍受的极点。 傍晚的阳光从树干之间斜斜地穿过来,把路面切成一地明暗交错的光斑。 走到停车场入口时小熊摆摆手离开,而马斯坦托诺的脚步却钉住了原地。 贝林厄姆看见他停在那里歪着头,心想:终于想起被你抛弃的我了?你没等我!快回头! 但歪着头的阿根廷人只是来回张望起来,动作看起来有些茫然。 贝林厄姆忍不住了。 他加快几步走到马斯坦托诺身边:怎么了? 马斯坦托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听见有猫叫。 听见这话,贝林厄姆刹那把心里的变扭丢了个一干二净:走,我们一起找。 他们沿着路边的迷迭香一路寻找,小猫断断续续的叫声听起来有点像婴儿的哭声,可怜兮兮的。 贝林厄姆拨开一丛迷迭香最底层的枝条:在这儿! 树根和草地的交界处趴着一只三花猫。 小得离谱,蜷在那里的身量还没有贝林厄姆摊开的手掌大,橙色、黑色和白色的绒毛软塌塌地贴在身上,毛茸茸的,像一团被揉皱的棉花球。 它的眼睛是刚睁开没多久的灰蓝色,鼻头粉粉的,最惹眼的是它后背的白毛间有一团橙色的毛正好长成了一个心形的形状,线条圆润而自然,像是被谁用颜料在小猫背上认真地画了一颗心。 好小的猫!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来。 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是英式英语的尾音上扬,一个是拉美西语的重音落在小字上。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喜的表情。 马斯坦托诺立刻蹲下身想去摸小猫,帽衫的帽子往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看到有人过来,小猫立刻缩进迷迭香的枝条底下,脊背拱起来,绒毛炸成一颗蓬松的小毛球,冲他张开嘴哈气。 贝林厄姆看着它嘴巴张大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针尖大的小乳牙,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哈。 它大概觉得自己很凶,但那个声音还没一颗石子落地的动静大,配上它还没有贝林厄姆手掌大的身量,凶得毫无杀伤力。 反而显得萌萌的。 贝林厄姆笑了起来,深褐色的眼睛里浮出一层很淡的柔软:怎么会有这么小的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迷迭香的枝条扫了一圈四周:停车场边缘的围栏,空荡荡的柏油路,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橄榄树篱。 没有大猫的影子,也没有任何声响。 好像也没看到猫妈妈啊。 马斯坦托诺转过头看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明天有雨,他声音有些急促,这么小的猫,淋了雨肯定会死的。 贝林厄姆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我们收养它吧,franco?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它。 嗯?马斯坦托诺没想到平时对宠物好像不太感冒的贝林厄姆会一口答应养小猫。 贝林厄姆动作利索拉开自己的lv keepall bandouliegrave;re 25手袋,拎着小猫背脊皮毛把它往里面一扔:走,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 * 没有猫瘟,没有耳螨,轻微脱水,体重不到四百克,大概四周多一点,还需要再观察一周才能开始接种疫苗。 贝林厄姆站在检查台边听医生说着,不断点头。 马斯坦托诺比他更忙,一边用西语跟医生问这问那,一边还要伸手指给那只小猫咬着磨牙。 宠物医院在马斯坦托诺公寓往南三条街的一栋临街铺面里,白色门面,玻璃门上贴着一只卡通猫爪印。 值班的是一位戴圆框眼镜的中年女兽医,给他们讲完注意事项后才露出职业以外的笑容:jude?franco?可以跟你们合个影吗? 皇马的球员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遇到认识他们的球迷,在马德里更是不用说。 拍照后两人从宠物医院出来,贝林厄姆主动背上了猫包,最先打算养这只小猫的马斯坦托诺反而两手空空跟在旁边,像极了商场里被男朋友揽下所有购物袋的漂亮女生。 潘帕斯小鸡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 在宠物用品店大扫荡一番后两人回到公寓,贝林厄姆把猫窝安置在客厅沙发旁边,用温水冲了奶粉,把奶糕倒进陶瓷碗里,放在猫窝前面。 而那只刚才还对着他们充满敌意疯狂哈气的小猫正仰躺在马斯坦托诺盘着的腿上,四只粉色的肉垫朝天,被人用指腹揉着肚子,喉咙里发出细小而持续的咕噜声。 贝林厄姆忍不住笑起来:小东西,给点吃的就放下防备了。 马斯坦托诺柔和的侧脸落在暖黄色光晕里,声音轻柔:那当然啊,我们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还对着我们哈气。 贝林厄姆在他身边坐下,揉了揉小猫的下巴:说起来我们该给她起个名字吧?她是个小姑娘呢,我想想... moka(摩卡)!怎么样?她身上有白色也有棕色,像是牛奶和咖啡之类的混合在一起。马斯坦托诺像是早就想好了。 不错的名字。贝林厄姆从善如流应了下来。 两人拿着逗猫棒玩了一会儿,贝林厄姆拇指指节碰了碰马斯坦托诺的手背:那我先回去了?你能搞得定吗? 马斯坦托诺点头:可以的,你早点休息。 说罢,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在贝林厄姆起身后喊住了他:jude。 谢谢你。如果你不在,我一个人带着她去买东西回来收拾布置,肯定会焦头烂额。你知道的,她太闹腾了。 客厅壁灯的光从侧面投过来,在他们中间的地板上投下两道安静的影子。 贝林厄姆转过头看着他的阿根廷男孩:...你不必为这些事感谢我。 因为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之后会照顾你了。 马斯坦托诺愣在原地,像是忘了该怎么呼吸。 他不是没有听过别人对他说我会照顾你。 在河床时比他年纪大的球员总是揽着他的肩膀这样说,在阿根廷国家队时那些大哥哥们也总是会这样说。 但是贝林厄姆不一样。 英格兰人说这话的语气就好似这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无需讨论,是从franco mastantuono十七岁踏上马德里土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写进了这个只有贝林厄姆才知道的剧本里。 一切都是命运的恩赐。 你可以一直依赖我的,franco。不管发生任何事。贝林厄姆看着他,神情严肃而认真,像是在婚礼上庄重地宣誓。 小猫趴在沙发上有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还没搞懂眼前的两个大人在说些什么。 但她看见那个刚才抱着她逗她玩的大人忽然低下头用手背粗暴地擦了擦脸。 ==========作者有话说:========== 小三花睁眼:franco!jude!你们就是我的豹豹猫猫! 世界杯各球队大本营大家看了吗!婷和就在一个城市!和也很近!!一个未卜先知写下文案的黑雪松得意地抬起了头 第15章 健身房里的空气仍然和往常一样,混着消毒水、止汗喷雾和橡胶垫的气味。 上午的训练还没正式开始,几个先进来的球员却已经围在角落的瑜伽垫旁边,把原本用来做拉伸的区域堵得水泄不通。 这只小猫怎么这么小啊居莱尔蹲在最前面,双手撑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垫子上那只还没有他球鞋大的小三花猫。 moka刚从航空箱里被放出来,四只爪子还有点发软,站在深蓝色的瑜伽垫上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仰起脑袋,冲着头顶那一圈围观的巨人张开嘴,发出一声又细又嗲的喵。 那声猫叫拖得长长的,尾音往上飘,奶凶奶凶的。 第19章 居莱尔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捂住了胸口:太可爱了!天哪! 他是土耳其人,爱猫几乎是刻在dna里的,对这么萌的小猫没有任何抵抗力! 要不是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正看着他,居莱尔都想偷偷把猫装进口袋里偷走了。 卡马文加蹲在他旁边,伸出手指想摸小猫的耳朵,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转过头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西班牙语问贝林厄姆:jude,它不会咬人吧? vinicius从后面把脑袋挤进来,下巴搭在卡马文加肩膀上,用西语催促道:eduardo,你倒是摸啊,不摸让开让我摸。 阿诺德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着地上的小猫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灰蓝色的眼睛,他立刻笑了起来:真可爱,还这么乖。 这也太小了,vinicius挤开卡马文加后蹲下来,手指在moka背上的橙色爱心毛毛上摸了摸,它还没我手掌大。你们从哪弄来的? 贝林厄姆站在瑜伽垫旁边看他们逗猫,笑着解释:昨天下午在训练基地路边捡的,就在停车场外面那丛迷迭香底下。 我前脚刚走你们就捡到猫了,vinicius抬起头,眉毛挑得老高,伙计们,你们怎么不喊上我一起啊! 它叫什么?卡马文加终于把手指放下来了,小猫立刻用脑门顶上去蹭了蹭,这让原本还有点怕的法国人立刻僵在了原地,它在蹭我欸! moka。贝林厄姆指了指旁边的马斯坦托诺,他起的。 卡马文加点头表示赞同:挺合适的。这么小一只,叫声甜甜的,很对。 绒毛的触感柔软而带着温度,卡马文加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猫的小尾巴。 马斯坦托诺笑着,也用手指轻轻拨了拨moka的尾巴尖。 小猫回头看他,喵喵叫着爬向他,最后停在他的手旁边,肉垫一下一下按在他的手背上给他踩奶,显然对这位照顾了她一晚上的爸爸很是信任。 所以你们打算养它?阿诺德问。 已经养了。马斯坦托诺说,我和jude昨晚在宠物医院做了检查,买了猫砂和奶粉。 vinicius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拿胳膊肘捅了捅卡马文加:听听,这语气,跟他俩生了个孩子似的。 居莱尔笑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卡马文加也笑得不行,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阿诺德还在用手指逗猫,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我到时候可以给你们分享一些猫咪养护经验。 moka打了个滚,肚皮朝上躺着露出柔软的腹部容貌,四个爪爪的粉肉垫暴露在灯光下,令瑜伽垫周围的粗犷猛男们此起彼伏发出一阵夹着嗓子的惊呼。 沃趣哥们,这也太可爱了!好萌啊好萌啊,我也想养猫了。... 一个工作人员从走廊那头探进头来,手里拿着训练日程板,看见瑜伽垫上那只三花猫便说:这是谁的猫啊? 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同时回答:我的。 两人对视一眼,贝林厄姆先解释了一句:猫太小,我们不放心把她单独放在家里,所以就带来了,抱歉。 工作人员并未在意,带着看小动物专属的温和笑容走了过来:放这儿吧,我帮你们看着,它叫什么? moka。围在旁边的几个人异口同声。 工作人员把moka连同铺在它身下的小毯子一起挪到了靠墙的办公桌旁边,免得它被训练器材碰到。 小猫在毯子上转了一圈,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打了个呵欠。 她看向昨天晚上照顾自己的两个人类,心想:好奇怪,昨天他们明明一直贴在一起,怎么今天却站得这么远呢? * 时间倒回马德里的昨晚。 路灯把橄榄树的枝影投在窗玻璃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曳。 贝林厄姆在马斯坦托诺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掌撑在沙发边缘,另一只手贴着他的大腿,仰起脸看他。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马斯坦托诺整张脸,低垂的睫毛湿成了一簇一簇的,鼻尖和眼角都泛着浅浅的粉红色,嘴唇在轻轻发抖,脸颊上挂着几道刚淌下来的湿痕,被台灯的光照得亮晶晶的。 mi tesoro,他用西语叫他,声音压得很轻很轻,带着笑意,这么感动吗? 潘帕斯小鸡抬起那双被泪水泡得水汪汪的灰绿色大眼睛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没掉下来的泪珠,鼻翼轻轻翕动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闷的抽泣。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人扔在纸箱里遗弃的、淋着雨的小动物。 贝林厄姆霎时间心软得一塌糊涂,感觉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揉了一下。 不哭,他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把脸颊上的湿痕一点点擦掉,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那只巧克力色的大手动作很慢,纸巾边缘擦过寸头男生的颧骨、鼻翼、眼角,轻得像是在擦一件刚出窑的瓷器。 马斯坦托诺眨了眨眼,一滴还挂在睫毛上的泪水掉下来,砸在贝林厄姆还撑在他膝盖旁边的手背上。 贝林厄姆低头看了一眼那滴眼泪,然后把纸巾捏在另一只手里,腾出手来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 阿根廷男生白皙的手刚擦过眼泪,掌心潮湿,指尖微凉,被贝林厄姆温热干燥的手掌包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但是如果你躲着我,贝林厄姆低下头,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画着圈,我也会伤心的。你对我很重要,你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吗? 马斯坦托诺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贝林厄姆的指节比他粗一圈,肤色比他深许多,无名指上有一道在训练时被草皮擦伤的浅浅疤痕。 他忽然想起今天白天他故意走在vinicius旁边大声说笑,不回头也不等贝林厄姆,还在他递水的时候说谢谢的时候贝林厄姆气得表情骤变的模样。 他想,他知道。 他知道贝林厄姆在乎他,而且很在乎。 jude,对不起,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被眼泪泡过之后沙沙的,像是砂纸擦过粗粝的木头,我不该对你耍脾气的。 贝林厄姆捧住他的脸,用拇指把最后一滴挂在他下巴上的眼泪擦掉了:知道错就行,以后别再这样了,不然我可是也会生气的。 * 健身房训练告一段落后众人来到训练场开始日常训练。 马德里五月的气温已经稳定在二十多度,阳光白花花地铺在草皮上,草地喷灌后还没完全蒸发的水汽在阳光下变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场边摆着荧光色的锥筒和矮桩,体能教练站在战术板旁边翻着今天的训练计划,开始分组对抗的抽签。 红背心:贝林厄姆、马斯坦托诺、vinicius、吕迪格 vinicius从队列里朝贝林厄姆挤了挤眼睛,而马斯坦托诺头也没抬,弯腰调整着球袜里的护腿板。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看见贝林厄姆正朝他走过来,手里拎着训练用的荧光色锥筒,下巴朝他扬了扬:走吧,moka她爸。 好吧,moka她妈。马斯坦托诺回了一句,脸上笑容灿烂。 昨晚两人把话说开,马斯坦托诺纵然再有千丝万绪的复杂感情,也没法再躲着贝林厄姆。 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平时的模样,只有阿根廷人心里清楚已经产生的感情无法再复原,他再也没法只把贝林厄姆当成朋友、哥们、好队友。 哨声响起对抗开始,红背心队和蓝背心队在中圈附近展开了高强度的逼抢。 吕迪格在后场出球,vinicius在左路拉开宽度,马斯坦托诺在右侧肋部游弋。 肋部介于边线和禁区弧顶之间,是防守结构里最容易产生裂缝的三角地带。 前十分钟他都在那附近跑动寻找机会,贝林厄姆好几次想给他传球都在中圈附近被两个人夹着,球没能传过来。 第十一分钟,球到了贝林厄姆脚下。 他在中圈弧顶偏左的位置接球,卡马文加贴上来逼他转身,重心压得很低。 贝林厄姆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外侧一拨,肩膀向左沉了一下,卡马文加的重心跟着晃了半拍,就是这半拍,他用脚弓把球推了回去,身体从另一侧绕过。 球和人的轨迹在中圈线上画了一个反向的v字。 蓝背心队的防线正在往左侧倾斜,所有人都在防vinicius,他速度实在太快,一不留神就已经要带球突到球门边上了。 贝林厄姆观察着场上情况,余光找到了右侧肋部那一小片无人区。 第20章 马斯坦托诺正好在那个位置上,他在贝林厄姆过人的时候就已经默契地开始寻找空当,像是知道贝林厄姆会给他传球似的。 阿根廷人先往中路虚晃了两步,然后突然折向右边,吕迪格身后的那个空当被他拉开了。 贝林厄姆带着笑,在吕迪格的贴身盯防里转身出球,右脚内侧触球的瞬间,皮球从草皮上腾起,划了一道内旋的弧线,绕过吕迪格转身后伸出的那条腿,贴着草尖飞向马斯坦托诺身前两米的位置。 球速快,下坠的落点也刚刚好,马斯坦托诺在他出球后立刻前插,左脚接球,脚背卸了一下,皮球听话地停在他的惯用脚前。 门将已经出击,他左脚内脚背一推,皮球从门将右手边滑过去,擦着远门柱内侧滚进球网。 foda!(牛x啊)vinicius从左边路跑过来,和马斯坦托诺抱在一起。 贝林厄姆慢了一步,只能把两人一块揽进怀里。 穿着蓝背心的卡马文加偷偷瞥了一眼姆巴佩的表情,见后者似乎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扎着辫子的法国人心想:他也好想和vini抱在一块庆祝,像以前那样,只可惜现在...不行。 训练场上的哨声在午后阳光下拖出一道悠长的尾音,分组对抗正式结束。 球员们三三两两往场边走,草皮被鞋钉犁了一整个上午,翻出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在五月的干燥空气里飘散开来。 贝林厄姆从球门旁边捞起滚过来的皮球,一脚颠起来夹在腋下,追上前面正低头脱衣服的马斯坦托诺。 他从后面伸出手臂,很自然地揽住了小马的肩膀:franco,下次比赛我就传球到肋部,助攻你进球,怎么样? 马斯坦托诺偏过头看他。 阿根廷人刚运动完的脸颊还是红的,浅栗色的短寸被汗水打湿,听他这么一说,嘴角就翘起来了:好啊。 行云流水的默契配合,是每一个踢球的人都没有办法拒绝的东西。 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你会往哪里跑,一脚传球就能撕开对方整条防线,这样的能力不是谁都有。 而拥有这样一个能力强、还能和你默契到骨子里的队友,更是一种求都求不来的运气。 贝林厄姆看见潘帕斯小鸡灰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晚上我们去给moka买点东西?我早上查了资料,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马斯坦托诺拒绝得很干脆:明天吧,我晚上得和juliaacute;n他们聚会去。 * 铁艺壁灯把赭红色的墙面照得发暖,桌上铺着深色亚麻桌布,冰桶里插着一瓶马尔贝克,烤肉的烟熏气从后厨隐隐飘过来。 今晚的烤肉局是阿尔马达撺的局,马竞的阿根廷人都会来。 作为皇马唯一的阿根廷人,马斯坦托诺是第一个来的,作为后辈他很自觉遵守时间规则。 莫利纳、阿尔马达、阿尔瓦雷斯等人也陆陆续续到了,每个人过来都要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franco,你这发型不错啊!像eminem!... 菜一道道上来了,冈萨雷斯开始讲一些之前俱乐部的老八卦,马斯坦托诺一边切盘子里的 empanadas(肉馅饼),一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 moka被贝林厄姆带回家暂时养着,给他发来无数张小猫吃饭、小猫喝水、小猫打哈欠、小猫翻肚皮的萌照。 马斯坦托诺赶紧回复他:【我在吃饭呢,等会儿回你。】 阿尔瓦雷斯看着他在桌布底下打字,嘴角勾起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和马斯坦托诺一样出身河床俱乐部,可以说是正统的师兄弟关系,这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比其他人更亲密。 更不用说小马性格细腻,也是话不多的性格,和他有点相似,这也让阿尔瓦雷斯对这个小弟弟的工作和生活都更加关心。 赛季初马斯坦托诺刚来到马德里的时候他们就一起聚餐过好多次,那时候小马说是单身,没女朋友。 看起来现在好像有了新情况? 阿根廷人天生自带的八卦属性从阿尔瓦雷斯腼腆的外壳里一点点往外钻,终于在饭局后半段挣脱束缚冒了出来。 franco,阿尔瓦雷斯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小马的椅背上,轻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作者有话说:========== 卡马文加和vini之前关系特别好,放假还专门飞去巴西找vini玩。不知道姆总监来了之后他俩关系会不会疏远了呀 。 第16章 马斯坦托诺差点把叉子掉盘子里。 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心虚:嗯?没有啊? 阿尔瓦雷斯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模样,腼腆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淡定淡定,就是见你一直看手机,所以才问问。 马斯坦托诺把扣在腿上的手机翻过来,屏幕转向小蜘蛛面前:我在和jude聊天,贝林厄姆。我们昨天捡到了一只小猫,他在给我发小猫的照片呢。 屏幕上是一只小三花猫,蜷在一个灰蓝色的猫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粉色的肉垫朝天,肚皮上的白绒毛堪堪遮住吃饱后鼓起的肚子。 马斯坦托诺拇指往右继续划,下一张是moka在追顶端有羽毛和铃铛的逗猫棒,身体超绝滞空,眼睛瞪得老圆。 再下一张是它蹲在食盆前,把整张脸埋进碗里,只露出两只耷着的耳朵。 很可爱啊,好小一只,你们把它带去医院检查过了吗?阿尔瓦雷斯看着照片,笑容多了几分养宠人看到萌物特有的慈祥。 这只猫确实可爱,长得讨人喜欢。 马斯坦托诺给他看完后收回手机,屏幕退回到聊天界面:昨晚去了,我们买了一大堆东西,猫窝猫粮逗猫棒啥的。 小猫的照片下面是几条新收到的文字消息,阿尔瓦雷斯的视线不经意地从那几行字上扫过。 【jude:tesoro(宝贝),你们晚上吃什么菜啦?】 阿尔瓦雷斯带着腼腆笑容的脸猛抽了一下。 tesoro? 这个词一般对恋人或是对子女称呼,阿尔瓦雷斯从没见过好兄弟之间这样称呼的。 至少目前没有。 阿尔瓦雷斯带着犹疑的目光扫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阿根廷男孩的脸颊。 小孩正低着头打字回复,唇边带着甜蜜的笑容。 你和贝林厄姆关系很好?阿尔瓦雷斯在小朋友重新抬起头后选择了迂回的方式进行询问。 提到这个,马斯坦托诺脸上笑容明媚了几分:我们很熟悉。来这里之后,他对我很照顾,我很感激他。 阿尔瓦雷斯点点头,观察着他的表情:他性格好像也挺好的,我听erling*说过。*[哈兰德的first name,和小蜘蛛在曼城是队友] 马斯坦托诺眼睛亮亮的,撑着下巴说:是啊,他性格特别阳光,特别开朗... 像个激推,他忍不住滔滔不绝地安利起来:平时他总是笑容满面的,更衣室里要是没有他,气氛会闷很多。而且虽然他喜欢开玩笑,但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玩笑。嗯怎么说呢...就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逗人开心,什么时候该认真地听你说话。 而且他能力很强,场上能拿球、能分球、能前插、能回防,我觉得现在的教练没有把他用出最好的效果来。 阿尔瓦雷斯听着眼前的男孩滔滔不绝开始讲另一个男人的优点,内心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虽然这样夸朋友没什么不对,他们阿根廷所有人都能这样夸leo*一个小时起步,但不知为何,阿尔瓦雷斯此刻就是有种蜘蛛感应,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梅西的first name] 小马和贝林厄姆的关系似乎不简单。 许多问题在他舌头上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小马毕竟已经是个大人,自己就算作为哥哥,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太多。 但他还有别的人可以倾诉这件事,那就是同样来自河床的恩佐费尔南德斯。 落地窗外是瓜达拉马山脉在夜色里起伏的轮廓,山脊线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极淡的银边。 窗外的露台上摆着两盆耐旱的橄榄树盆栽,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阿尔瓦雷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给恩佐打去了电话:哥们,你现在有空不?/ 有空啊,今天聚餐怎么样?franco也在吗?恩佐那边像是训练刚结束。 恩佐和阿尔瓦雷斯一样是河床出身,当年在河床的时候他和阿尔瓦雷斯都见过马斯坦托诺,关系也都不错,所以对这个小学弟的事很上心。 去了,阿尔瓦雷斯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他看起来挺好的,就是吃饭的时候一直抱着手机回消息。我一开始以为他谈恋爱了,他跟我说是在回贝林厄姆的消息。 第21章 贝林厄姆?恩佐那边传来医疗仪器的声音,他俩关系确实不错,之前不是还有新闻说他俩形影不离啥的吗?就是说...他们每次赛前都一起踩场,对,之前还一块去看网球了。 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回贝林厄姆的消息,还说他捡到了猫和贝林厄姆在一起养...阿尔瓦雷斯把今晚在餐厅里看到的事情跟恩佐细细道来。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哪个正常队友会喊另一个队友tesoro? 恩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似乎觉得阿尔瓦雷斯有些大惊小怪了:嗨,你想太多了。 朋友之间亲近一点也没什么嘛。那个英国人在更衣室里人缘本来就好,正好可以照顾一下小马,帮他早点融入俱乐部。你是没见过切尔西更衣室,他们互相喊的比这肉麻多了。 阿尔瓦雷斯挑眉:喊什么了?喊你了吗? 没谁。恩佐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挤出来,比刚才高了半个调,语速也快了,就他们随便喊喊的,欧洲人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惜阿尔瓦雷斯似乎不打算糊弄过去:是凯塞多?还是库库雷利亚? 这几个人都是和恩佐关系比较好的队友。 恩佐干笑了几声,阿尔瓦雷斯几乎能想象到他挑着眉毛有些尴尬的模样:咳,胡利安,他们这样喊我我觉得挺奇怪的,但是如果是你这么喊我,我就不觉得奇怪了。 我才不这么喊。阿尔瓦雷斯抿唇。 别啊,恩佐声音压低了些,磁性而低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喊我一句tesoro咋啦? * tesoro,你来真的就只是看看猫? 小猫把自己团成一个完美的圆,背上的橙色爱心被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照着,三色的绒毛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马斯坦托诺摸了摸猫窝里睡得正香甜的毛茸茸,起身时看向楼梯上说话的人:嘘,小声点,她睡着了。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棉质家居裤和同色系的短袖,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马斯坦托诺:没事儿,她睡得很熟,我们说话吵不醒她。 这样的对话模式让马斯坦托诺感觉两人像是在孩子房间低声说话生怕吵醒孩子的母父。 我正好聚餐结束过来看看,现在看见她吃好睡好,我也就放心回去了。他这样看着贝林厄姆,低声说道。 贝林厄姆从楼梯口走过来,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几乎没什么声音:看她睡了立刻就走啊,不陪我待一会儿? 马斯坦托诺站在客厅的电视机前,车钥匙还拿在手里,听他这么一说,有点好笑地偏了偏头:从上午训练到下午,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训练是和大家一起,现在是我们单独的相处时间,当然是不一样的。贝林厄姆走到他面前停下,亲热地搂住他肩膀。 阿根廷大男生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左耳的银色耳环在昏暗的光线里晃动着。 贝林厄姆盯着耳环上的反光,也笑了起来:聚会怎么样? 说起这个,马斯坦托诺忍不住对眼前给他消息轰炸的英格兰人抱怨起来:我一直在那回你消息,juliaacute;n都问我在跟谁发消息这么入迷了... 抱歉,是我的错,贝林厄姆搭着他肩膀往外走,但也不能完全怪我不是吗,给你发消息是因为我在想你,所以才忍不住给你发了一大串消息。 门廊很宽,深棕色木质拱形吊顶下是嵌在木梁之间的几盏暖光射灯,灯光在地砖上铺开一格格暖黄色的光块。 马德里市中心的喧嚣到了这里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橡树和橄榄树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夜风穿过树冠时带起的低沉的沙沙声。 马斯坦托诺在门廊前站定,面对面看着比他高些的英俊男人:那你现在见到我了,ok,我回去啦。 贝林厄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瞪大眼睛摆出了球场上申诉的架势:这才几分钟啊,你就这么着急走啊。 英格兰人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总是格外地想黏着马斯坦托诺,哪怕只是一会儿没见到对方,就忍不住在whatsapp上给对方发消息。 平日就喜欢黏着朋友和撒娇的祖德贝林厄姆把这归结于他和小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古龙水的气味弥漫马斯坦托诺鼻尖底下,他无奈解释道:...你妈妈都准备休息了,我就不多叨扰了。 我可是和你分开五分钟就开始想你了,贝林厄姆嘟囔着,语调闷闷的,难道你不想我吗? 车道两侧迷迭香的气息被夜风送进来,清冽而微苦。 马斯坦托诺仰着头,看进那双正在等答案的眼睛里。 他知道自己应该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带过去,用还行吧或者一般般把心里那扇刚被推开一条缝的门重新关上。 但如水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夜风中迷迭香气息清冽,他好像突然有了几分说出一切的勇气。 想。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佐子哥和小蜘蛛也是一对璧人(老夫老妻) 第17章 想。 阿根廷男生用低沉嗓音说出的简短话语像是一句威力巨大的奇妙咒语,让巧克力肤色的男人瞬间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想我。贝林厄姆说着,搭在阿根廷人肩头的手顺着手臂滑下来,绕到前面,很自然地摸了摸对方的肚子。 他的手掌很大,隔着薄薄的短袖布料贴上去,指腹在十八岁大男孩轮廓分明的腹部轻轻按了一下。 他很喜欢摸小马的肚子,像是在摸一只躺在沙发上翻肚皮的猫,那里软软的、暖暖的,手掌放上去刚刚好。 虽然每次潘帕斯小鸡都会在他碰到腹部的时候立刻绷紧,好像生怕他摸到轮廓不明显的腹肌似的。 马斯坦托诺被他碰到肚子的瞬间身体轻抖,像是被挠到了最怕痒的位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伸手去挡他的手:很痒啊! 贝林厄姆笑得心花怒放,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月光的银辉下反射着微光,马斯坦托诺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晚上真的有好好吃东西吗?可英格兰人犹嫌不够,又向下按了按对方的温热腹肌。 你管我呢。马斯坦托诺翻了个白眼,看着贝林厄姆因为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就高兴成这副模样,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在此刻他比之前任何一瞬间都清楚地感觉到:贝林厄姆真的把他看得很重要,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重要。 马斯坦托诺确信贝林厄姆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亲近,不止是不会这样对皇马的队友,甚至连那位和他同样来自英格兰的老乡阿诺德似乎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贝林厄姆对别人很好,对谁都很照顾,但那种照顾是得体的、有分寸的的好。 但在他面前,贝林厄姆会丢掉他往日在其他人面前的分寸感和体面,露出更加本我的一面黏人、撒娇,很多时候甚至显得有些不讲道理。 这个认知像一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种子,终于顶破了最后那层薄薄的土壤,冒出了一小截翠绿的嫩芽。 让他想要靠近贝林厄姆的心变得更加蠢蠢欲动起来。 马斯坦托诺心跳已经快到了不太正常的频率,脸上却刻意挤出若无其事的、带着一点点挑衅的坏笑:不理你,你要惩罚,那这样有奖励吗? 贝林厄姆听清楚他这句话之后,眉毛挑了挑,似乎在思考。 前两天我的柜姐给我发消息了,英格兰人再次开口时语气轻描淡写,说马德里新调过来几个herbag,有一款深灰色的,帆布配黑色皮革,很适合你平时背。你之前说过喜欢的,正好送你吧? 就算马斯坦托诺不提奖励这回事,贝林厄姆也早就打定主意要送他这只包。 因为满脸纯真的阿根廷男生望向明亮的爱马仕橱窗的表情实在太乖太可爱了,让人只想给他全世界所有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而现在的英格兰中场还没有意识到愿意为一个人摘星星摘月亮只要他高兴意味着什么。 马斯坦托诺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回事。 上个月的一个休息日,他们一起去逛马德里市中心的商业街,路过爱马仕门店的时候,他在橱窗前指着水泥灰色的包包宣传图说这个挺好看的。 当时他们进店去问,专柜的柜姐说这个颜色太抢手,马德里没货。 第22章 而他对这款包的喜欢也没到非要买下不可的程度,便也没打算再来买,只当成一个逛街的小插曲,就拉着贝林厄姆去买衣服了。 就那么随口一句话,说完就忘了,他没想到贝林厄姆还记得。 他更没想到,贝林厄姆不仅记得,还让柜姐去调了货。 柜姐会主动给贝林厄姆发消息说新调到几只,说明贝林厄姆之前一定问过,特意留了联系方式让人家有货就通知他。 潘帕斯小鸡心里感动得冒出了粉色的泡泡:jude对我也太好太上心了吧! 贝林厄姆见他脸上笑容浓了几分就知道他在高兴: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这个,所以专门去问了他们专柜的人。 jude,高兴归高兴,马斯坦托诺回过神来摇摇头,眉头不赞成地蹙着,这很贵重,我可以自己买的。 贝林厄姆的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这有什么啊。 他不喜欢马斯坦托诺把他们分得太清楚,你的、我的有很明显的界限,这样的相处模式不该在他和小马之间出现。 这套衣服还是你付钱买的呢,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反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穿着的家居服,难道我还要跟你算清楚多少钱,再还给你吗? ...那肯定用不着啊,当时是我说这种布料穿着舒服所以买下来送你的。马斯坦托诺盯着他,灰绿色眼睛里满是贝林厄姆最喜欢的纯真。 贝林厄姆抬手揉了揉他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那不就是了,本来我就打算送你的,只不过你说起奖励,就给你提前预告一下咯。 马斯坦托诺的左脸被巧克力色的修长手指像面团似的揉搓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直觉他在贝林厄姆心里的位置,和他之前以为的队友、好兄弟、需要照顾的小孩,都不太一样。 毕竟哪有普通队友普通朋友会因为对方一句好看专门联系爱马仕柜姐调货的呀? 马斯坦托诺心想:或许他可以试着往前走一步,去试探jude到底对他是怎样的感觉。 这样想着,他唇边带着笑抬眸看贝林厄姆,开口:人家都是给女朋友买爱马仕的。 那你当我男朋友好了。贝林厄姆立刻接上了这句话。 话接得太快了,快到像是这个答案早就等在他的舌尖上,只等着小马递一个话头过来。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好像着急着找补,不等小马回话便继续说:哎哟哥们,我们都是moka的妈妈爸爸了,分这么清楚干嘛啊。 马斯坦托诺瞳孔地震了一瞬间,心里的猜测像是即刻就被印证了,便也跟着他笑,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好啦,行。 那提前谢谢你了。我先撤啦,明天还有比赛呢。 贝林厄姆拍了拍他的肩膀:晚安,兄弟。 马斯坦托诺转过身朝车道走去,车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的齿纹硌着掌心。 他走到车门旁边,回头时发现贝林厄姆还站在门廊那里,冲着他笑容灿烂地挥手。 落地玻璃幕墙暖黄的氛围灯勾勒出英格兰人上衣里宽阔的肩膀线条,逆光让他完美的八头身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立体,连那头短短的卷发都被光镀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兄弟。马斯坦托诺口中喃喃念出这个词,失笑着摇摇头。 真的是兄弟吗? 兄弟怎么会因为对方五分钟不回消息就委屈巴巴地发消息狂轰滥炸像是要查岗? 兄弟怎么会把对方随口说的一句这个挺好看的记在心里,然后偷偷让柜姐从别的城市调货过来。 兄弟怎么会月光下用那种可恶的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问对方难道你不想我吗。 ...更不会非要揽着他亲他的脖子搂着他陷入梦乡。 他不是傻子。 马斯坦托诺心想 既然他对我这么好这么在乎,那我再得寸进尺一点,他也不会说什么的吧? 他舍不得对我发脾气的。 ...你去亲他一下,他也不会推开你的吧? 内心的小恶魔在他耳边用诱惑的音调低声地引诱着他。 本就压抑在心底的情绪一点点漫出来,直到把他的理智一层一层地淹没,像海潮漫过沙滩上最后一道堤坝。 车钥匙在阿根廷人手心里攥得更紧。 我该这么做吗?如果他很介意怎么办? 可是我还是想试试,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否则...我一定会后悔的。 在这段感情里,至少现在,我不想再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马斯坦托诺站在原地踌躇了两秒,从躯壳里已经探出头的冲动与理智激烈互搏着,最终冲动占据了上风。 嗯?忘拿东西了?贝林厄姆看着顶着猕猴桃发型的男生三步并作两步跑向自己的方向,鞋底踩在石灰岩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回响。 阿根廷前锋球场上边路启动的爆发力在此刻发挥了个十成十。 他冲到贝林厄姆面前,抬手搭在英格兰人宽阔而结实的肩膀上紧紧扣住:jude! 惯性让贝林厄姆往后踉跄了一步,下意识的反应却是伸出手臂揽住眼前寸头男生的腰,防止他跌倒:哎,小心点。 可此刻的马斯坦托诺已经慌乱到无法注意到这些本会让他感到温暖的小细节了。 他胸膛里装着几千只乱跳的兔子,瞄准着英格兰人曾被无数人夸赞性感的嘴唇。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秒里都停了。 泳池里的水光不再荡漾,夜风堪堪停滞在了迷迭香的叶片上,世界好像在此刻静止。 阿根廷人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对着贝林厄姆的嘴唇狠狠地贴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本人已经化身尖叫鸡化身土拨鼠发出了磕cp的叫声! 世界上最萌的一对小情侣是谁呀就是我们贝马!!! 此章推荐观看的同时收听kiss me more(slow version)! 第18章 贝林厄姆瞪大了眼睛。 阿根廷男生清秀英俊的脸颊在他的视线里迅速放大, 近到他能够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 柔软温热的唇瓣重重碰在他的唇角,带着潮湿的气息席卷他的脸颊。 他甚至嗅到了对方嘴唇带着的马黛茶独有的青草和坚果混杂的清新味道。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静止。 贝林厄姆的脑袋也随之死机了。 死机前的最后一瞬间, 大脑发出了这样的疑问:...franco这是在亲我么?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搂着清秀男孩后腰的姿势,手掌贴在腰侧凹陷的腰窝上。 隔着那件薄薄的帽衫棉料, 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紧窄的腰线和因为紧张而轻微发抖的肌肉。 贝林厄姆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推开,甚至手臂的力道还收紧了一点。 马斯坦托诺的吻像一片被夜风从橄榄树上吹下来的叶子,拂过他唇角转瞬即逝。 他后退了两步,睁开眼紧张地看着贝林厄姆的表情,像是考试后等待成绩的紧张学生。 好在眼前的英格兰人表情迷茫,并没有他害怕的那种厌恶。 他赌赢了。 他赌赢了! 寸头男孩绿色的漂亮眸子里闪烁着星光,里面盛满明亮的情感。 这是你送我爱马仕的回礼,马斯坦托诺声音低沉温柔, 带着赌赢了的狡黠笑容后退两步转过身, 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了个圈回头看向他,晚安啦, jude。 他太紧张了, 踮脚的高度少了那么一点,嘴唇偏了一点点, 堪堪压在贝林厄姆的嘴角。 但贝林厄姆的嘴唇很软, 他已经感受到了。 他猜他现在看着贝林厄姆的目光一定很温柔, 温柔得能溺死人的那种。 说完晚安,他就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姿态潇洒得像是酷哥从不回头看爆炸里的酷哥。 不是谁教你这么回礼的?贝林厄姆回过神来, 看着阿根廷男生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大喊。 马斯坦托诺没有回答, 只是背着身冲他挥了挥手臂,便钻进了车里。 黑色宝马尾灯亮起, 引擎发出轰鸣,随后在贝林厄姆望眼欲穿的视线里驶离了主车道,只留下红色的尾灯痕迹。 我靠!吻别是吻侧脸吧,至少在英格兰我们是这样!贝林厄姆这下终于体会到那种被人撩拨了一下,刚反应过来对方就跑了的感觉。 有点心猿意马,有点小鹿乱撞,又有点慌乱无措,不知该做些什么。 高大的英格兰人慢慢靠在门廊的石灰岩墙壁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耳根红透了:franco这是跟谁学坏的,这简直...糟糕透了。 第23章 * 伯纳乌的午后阳光从顶棚边缘倾泻而下,把整片草皮照得明晃晃的。 马德里五月的空气干燥而温热,南看台上一面巨大的皇马队旗在微风里摇曳着,白色的布料在蓝天下格外亮眼。 西甲第36轮,皇家马德里主场迎战皇家奥维耶多,上半场进行到第三十一分钟,场上比分还是零比零。 比赛还没进行到后半部分,奥维耶多的球员拼抢很积极,局面暂时还没有被某一方打开。 jude! 吕迪格从后场送出一脚干净利落的短传,中圈弧顶偏左位置的贝林厄姆立刻接球,而对面皇家奥维耶多的中场球员立刻压上来抢夺球权。 英格兰人接球前就回头看了一下前场的情况,此时此刻又再次护着球确认了一次。 左边路vinicius那边重兵把守,贴身盯防的球员一名,对方后腰也在不停地确认vinicius的位置,提防着贝林厄姆把球传给他。 而另一侧马斯坦托诺所在的右边路则有不小的空当,而贝林厄姆也知道他肯定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这样想着,英格兰人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外侧拨了半寸,肩膀向左沉了一下,防守球员的重心跟着向左靠。 而就在对方球员被晃的这一下,贝林厄姆立刻起脚,脚尖轻轻一挑皮球底部! 皮球从草皮上轻巧地弹起来,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奥维耶多防守球员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右侧肋部那片暂时无人把守的区域。 而马斯坦托诺就在边线和禁区弧顶之间的位置。 像是心灵感应般,在贝林厄姆抬脚前他就已经向内斜插开始跑位,卡着不越位的区域小幅跑动。 皮球向着他的方向飞来,被他以一个非常轻盈的动作完成了左脚卸球。 阿根廷人的球感极好,皮球触到脚背内侧的瞬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从半空中乖顺地落在他身前不到一步的位置,连弹地的幅度都被他卸力卸得恰到好处。 奥维耶多的中卫转过身来补位,重心压得很低,两条腿随时准备伸出去拦截。 马斯坦托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用右脚内侧把球往左前方一扣,又用外脚背紧跟着往外一拨,做了一个油炸丸子的动作,整个人的重心左右晃了两下。 防守他的中卫在这来回两下重心转移里险些失去平衡,而平衡恢复的时间足以让马斯坦托诺把皮球穿过他的两tui之间,并且身体绕过他向前跑去。 奥维耶多的后腰和左边卫也已经回来补防,两人紧紧卡着马斯坦托诺内切的路线。 他们显然都看过小马在河床时候内切并检阅对手后防线然后进球的录像。 马斯坦托诺挑眉,没有内切,目光扫过另一边的vinicius,假装要传球。 就在对方后卫转过头的刹那,他假传真射,直接左脚内脚背大力推射! 皮球贴着草皮从门将右手边滑过去,擦着远门柱内侧滚进球网! 有人尝试滑铲救球但没能成功,整个人砸进了球门里,球网猛颤了一下,连门内的摄像机都被碰倒了。 goooooooal 伯纳乌的欢呼声在这一秒炸开了,现场八万多的观众同时欢呼,白色的围巾在空中飞舞,有人在高喊马斯坦托诺的名字,有人在鼓掌大叫,南看台的鼓点敲得比心跳还快。 马斯坦托诺在看见皮球滑进门线的刹那就冲向一旁的角旗区,在快要到角旗的位置时双膝跪地滑向那个角落。 膝盖在湿滑的草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深绿色痕迹,他张开双臂,仰头看着上方被白色的皇马旗帜和白色的皇马球衣填满的观众席,大笑着说:hala madrid! 边线外的摄影师也立刻扛着机器记录下了这一刻。 贝林厄姆从后面追了上来,用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滑进草地,从背后把他整个人搂住。 jude,你真的在那个位置助攻我了!马斯坦托诺回过头来看着他,脸颊亮晶晶的,全是刚才高速奔跑流下的汗水。 贝林厄姆笑着看他,胸膛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手臂从后面绕过来紧紧贴着他胸口:我就说你得相信我吧。 马斯坦托诺还想说些什么,贝林厄姆已经一把将他揽在怀里,两个人的重心一起歪了,双双倒在草地上。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马斯坦托诺能看清他额角上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汗珠,能看清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的白色看台和蓝色天空。 他们面对面拥抱在一起,胸膛紧贴着胸膛,贝林厄姆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腔的起伏隔着两层被汗浸透的球衣传过来,和他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 vinicius第三个冲过来,完全没有犹豫地往他们身上一扑,然后是姆巴佩、卡马文佳,一个接一个地叠上来。 球员们堆成了一座小山,马斯坦托诺被压在最底下,贝林厄姆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勺下面,生怕他的头被谁磕着。 伯纳乌的天空很蓝,看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马斯坦托诺后背贴着湿漉漉的草皮,还因为刚才的高速奔跑而有些喘息。 贝林厄姆温热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一直笑,喊着贝林厄姆的名字:jude. 嗯?贝林厄姆歪头看他,等来的是一句磁性但语调软绵绵像是撒娇一样的回应:我好开心呀,jude。 贝林厄姆被他完全不设防的单纯模样逗得也笑了起来:...小家伙。 短暂的进球庆祝结束,队友们一个接一个从他们身上爬起来,vinicius摸了摸马斯坦托诺的脑袋,姆巴佩也笑着拍了一下贝林厄姆的后背。 伯纳乌的看台上,队歌的旋律被八万人齐声唱响,鼓点密集而有力,白旗翻涌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笑声、呼喊声、歌声搅在一起,震得草皮都在微微发颤。 但贝林厄姆什么都没听见。 他压在马斯坦托诺身上,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下,另一只手撑着草皮,像一堵墙似的把身下的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 周围的喧闹在这一刻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他听不见队歌,听不见鼓点,听不见vinicius和居莱尔在旁边喊了什么,只听得见自己快如擂鼓的心跳声和身下潘帕斯小鸡微喘的呼吸。 他眼里只剩下他怀里的阿根廷男孩,没有别的。 马斯坦托诺仰躺在草皮上,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刺和庆祝剧烈起伏,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还在碎碎念喊着他的名字:jude...你好重啊。 那笑容绽放出来的光芒太过灿烂,几乎要刺伤贝林厄姆的眼睛,可他又偏偏被吸引着,根本挪不开视线。 男孩脸颊上沾了几根草屑,绿色的细碎叶片因为汗水被黏在颧骨和额头上,像是粉色画布上的几笔涂鸦。 贝林厄姆伸出右手,食指微屈,用指腹轻轻抹去他颧骨上那几根草屑。 手指下的光滑皮肤因剧烈运动而发烫,带着微湿的触感。 草屑从贝林厄姆的手指上抖落,而英格兰人却再次鬼使神差地沿着马斯坦托诺侧脸慢慢往上抚摸。 擦过他的眉尾,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然后顺着他的眼眶边缘轻轻滑下来,指腹落在他眼角那道还没消退的笑纹上。 描着他的轮廓,像在仔细地描摹一幅美丽的画。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马斯坦托诺微微发红的眼眶皮肤,替他抹去快要掉进眼里的汗水。 马斯坦托诺听见贝林厄姆用温柔的语气轻声说:这个球踢得真漂亮。 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小孩似的。 阿根廷人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握住他手指捏了捏:是你传得好。 贝林厄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性感的下巴滴下来,落在马斯坦托诺的脸上。 一滴,刚好砸在他的眉心,顺着鼻梁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马斯坦托诺被这滴汗水砸得眨了眨眼,心想从这个角度看jude好像更性感了。 昨晚亲了贝林厄姆之后他回去兴奋得睡不着,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只要贝林厄姆不排斥他的进一步接触,那之后他就有机会更进一步,不是吗? 但人总是贪心的,马斯坦托诺躺在草地上仰着脸看向棕色皮肤的英俊男人,心想 如果jude也喜欢我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随地大小亲... 上帝啊,这个角度的jude真的太帅了吧!!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啊!! 潘帕斯小鸡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天真灿烂的、毫无防备的笑容看着贝林厄姆,灰绿色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贝林厄姆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 比他以前遇到的任何女孩都可爱。 他低下头的时候,鼻尖离franco的鼻尖只差几厘米,他能闻到他嘴唇上残留的薄荷茶清甜,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轻轻地拍在自己的嘴唇上。 第24章 他们之间那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只要他轻轻低头,就能吻上那对浅粉色的,此刻微微张开的柔软嘴唇。 他昨晚才刚感受过它们的柔软和温度。 而现在,它们再次近在咫尺,好像是坠在枝叶间的饱满果实,散发着馥郁的诱人芬芳,等待着他的采撷。 他想吻他。 他又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毫无预兆的。 ==========作者有话说:========== 你们两个人中有两个很萌...什么时候可以大do特do呢,期待ing 第19章 就在这个关口, 贝林厄姆忽然被人提住了后领。 球衣领口猛地往后一勒,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整个上半身被拉得往后仰了一段距离, 再也无法往前贴近小马分毫。 这个动作可不算客气礼貌。 贝林厄姆带着不爽仰头一看 阿诺德正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他,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 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赞成。 快起来,庆祝时间要超时了,阿诺德的声音不高,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见,但语气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想吃黄牌吗? 西甲有严格的庆祝时间规定, 以避免球员为了拖延时间而刻意延长庆祝。 贝林厄姆愣了一下。 他和阿诺德从英格兰国家队就认识, 关系一直不错,对方平时跟他说话不至于这样严肃。 他能感觉到这句话并不只是表面的意思, 便松开还垫在小马后脑勺下面的手, 翻身站起来,顺手把马斯坦托诺也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小马被拉起来的时候还懵着, 脸颊上的草屑没擦干净, 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 看看他又看看阿诺德。 贝林厄姆拍了拍他后背,示意他往中圈走, 自己则转过身朝阿诺德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诺德已经退开了几步, 脸上恢复了比赛中的专注表情, 但他回看贝林厄姆的那一眼里,写着等会儿再说。 * 终场哨声吹响, 比赛以他们主场2比0击败皇家奥维耶多作为收场。 这是个在更衣室内乱、国家德比输给巴萨后,皇马难得振奋士气的胜利。 比赛结束后,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做理疗,赢球后的氛围松弛而热闹。 □□修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跟罗德里戈争论刚才谁的传球成功率更高,卡马文加和姆巴佩都裹着浴巾刷手机。 贝林厄姆坐在理疗床边擦拭自己的腿,目光穿过半个理疗室落在正在冰敷膝盖的马斯坦托诺身上。 阿根廷男孩低着头,冰袋按在膝关节上,原本白皙的膝盖因低温而大片泛着柔软的粉色。 他们之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理疗室里又吵吵嚷嚷的,贝林厄姆很难和他说上话。 他忽然感到很不习惯。 就好像仅仅是短暂的和马斯坦托诺分开,也会让他感到不安和不适应。 贝林厄姆起身准备走过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trent*?贝林厄姆看向身旁的男人。*[阿诺德的first name] 阿诺德站在他身侧,已经换好了私服,白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表情有几分严肃。 走,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去我车上。 停车场里大部分队友的车还没开走,阿诺德拉开自己那辆白色宝马的车门坐进去,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贝林厄姆。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向贝林厄姆的神情颇为复杂。 怎么了?贝林厄姆忍不住问他。 刚才庆祝的时候,阿诺德开门见山,你是想干嘛? 贝林厄姆靠在副驾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听见阿诺德这么问下意识就否认道:就是在和franco说话,没什么。 阿诺德靠在驾驶座上,侧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贝林厄姆:伙计,你那样子都像是下一秒要吻他了,这叫没什么? 贝林厄姆张开嘴想解释,可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当时确实是想亲franco,这无法否认。 只是他没想到阿诺德竟然能看出来。 你骗别人或许能骗到,阿诺德直直看着他眼睛,但是你骗不了我的,兄弟。你看他的眼神绝对不对劲,你自己没意识到?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停车场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车窗隔绝得模糊而遥远。 贝林厄姆在继续嘴硬和放弃抵抗间纠结了片刻果断放弃了抵抗。 他和阿诺德认识很久了,两人关系又一直不错,是私下也会一起玩的朋友,阿诺德对他很了解,既然看出来了那他狡辩也没用。 很明显吗?他问,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试图掩饰的力气。 阿诺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压抑的愤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这还不明显?你俩嘴唇都快碰上了,在赛场上,当着直播,当着几万观众,你都敢这样?你不怕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被葬送吗? 贝林厄姆觉得他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语调平和,尽可能安抚阿诺德有些激动的情绪:trent,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吧。 进球之后大家都很兴奋,你也知道的,那种时候肾上腺素上来,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 就算真亲一口,我不是说我想亲啊就算真亲了,观众也不会多想。看台上几万人,谁没看过进球之后队友互相亲额头亲脸颊的?直播镜头前面更不用说了,球迷看到只会觉得我们关系好。 贝林厄姆当然知道阿诺德是关心他,但葬送职业生涯这种词还是有点过度反应了。 他看着阿诺德,补充道:我和franco确实也只是关系好而已,你真的不用太担心的。 阿诺德打量着贝林厄姆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在撒谎:...你确定?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坦坦荡荡地回望着他,没有躲闪,没有心虚,阿诺德没有看出任何破绽来。 你最近碰上什么事了吗,贝林厄姆失笑,抬手搭上自己老乡的肩膀,怎么大惊小怪的,我是直男你难道不知道吗。 行吧。阿诺德将信将疑,你赶紧回去吧,你的理疗还没完成。 说归说,他还是在贝林厄姆推开车门的时候补了一句:以后你俩真得注意点。 贝林厄姆关上车门,往训练基地的球员通道走去。 男人手插在裤兜里,步伐闲适,神色若有所思。 他说他是直男的时候几乎是脱口而出,而阿诺德也信了。 但此时此刻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想起阳光下阿根廷男孩仰躺在草地上笑得天真灿烂的模样,想起自己低下头时鼻尖离他的鼻尖只差几厘米的时候心里的悸动。 ...可是他怎么能不确定呢? 他就该是个直男啊! 贝林厄姆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了下去,推开理疗室的玻璃门,还没来得及走向里面,就先看见门口靠墙站着的人。 清秀的寸头男生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已经换了便服,深灰色收脚运动裤,黑色短袖,头发还没完全干,显然也刚做完理疗。 看见贝林厄姆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他从墙上直起身,灰绿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贝林厄姆停下脚步。 马斯坦托诺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手指勾着车钥匙晃了晃:还以为你没等我就先走了。 他语气很平静,但嘟着的嘴唇和鼓起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开心的情绪。 贝林厄姆的心被这个嘟嘴的可爱神态轻轻戳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出手臂搭在马斯坦托诺肩膀上,把男孩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贝林厄姆低下头把嘴唇凑近寸头男生耳边,用只有对他才会用的温柔语调说:怎么可能?你这么不信任我的啊? 马斯坦托诺偏过头,从下往上翻了他一眼。 白眼动作显得有些mean,但配合他微微皱起的鼻翼和嘟着的粉唇,显得整个人又倔又娇。 我要去你家接moka,马斯坦托诺说,说好的,这周轮到我那边养。 他们之间确实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约定:moka轮流住在两人家,一人照顾一周。 前几天小猫一直放在贝林厄姆家,他妈妈帮忙照看着。 第25章 马斯坦托诺都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贝林厄姆的妈妈对moka实在太好了,给小猫织了件小毛衣不说,还每天早上给她梳毛,带她到处去玩,好几次发消息说放我这儿没问题的你们忙你们的。 但小马总觉得一直麻烦长辈过意不去,所以总想着自己有空就把moka带回家照顾一段时间。 贝林厄姆听他提moka,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晚上我去你家住一晚行不?我妈要在家里搞聚会,一群亲戚要从伯明翰飞过来,吵得要命。我明天还想早点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完全没有任何杂念,理由很充分,听起来就是一个不想被家庭聚会吵到睡眠的职业球员在找一个安静的住处。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家那么多房间,你就不能躲在自己那层不出来? 贝林厄姆推着他往理疗室里走,叹了口气:你不懂我妈,她会把亲戚带到每一个房间参观,包括我的卧室。上次我锁了门,她拿备用钥匙开的。 马斯坦托诺被他这句话说得绷不住笑了出来。 他偏过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嘴角,但笑意已经从弯起来的灰绿色眼睛里漏了个彻底。 你妈拿备用钥匙开你卧室门?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因为憋笑而微微发颤。 不止一次。贝林厄姆面无表情地补充。 马斯坦托诺彻底笑出声来:行吧,那你赶紧去理疗,我在休息室等你。先去你家接moka,然后一起回去。 贝林厄姆点头,刚才离马斯坦托诺很远而产生的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心想 果然我还是得和franco在一起,才能心安。 * 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马斯坦托诺给moka换了新鲜的水和猫粮,把猫窝里的小毯子重新铺了铺,蹲在旁边看它埋头吃饭。 身后传来贝林厄姆在客房里进进出出的动静。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然衣柜门开合时铰链的轻微摩擦声,他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楚。 马斯坦托诺蹲在猫窝旁边摸摸moka毛毛的脑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十七岁刚来马德里的时候,在巴尔德贝巴斯的体检区等着做入队体检。 那时的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怕自己表现得太青涩,会被人看不起。 有人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他抬起头,发现对方是皇马花了高价签下的英格兰天才中场,是之前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英格兰帝星。 当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什么他很厉害之类的,而是:哇靠!贝林厄姆比电视里还要帅!这么高身材这么好,脸还这么帅,上帝啊! 而下一秒肩宽腿长的帅哥就朝他伸出手,带着热情的明媚笑容用西语说了一句欢迎。 马斯坦托诺现在还记得当时贝林厄姆的手掌心干燥,而他自己的手指却在轻轻发抖。 当时他说话的语调是客套的、诚惶诚恐的,看他的眼神是仰望的,像是在看着应该被尊敬的前辈。 而那时候他绝对想不到,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这个人会在他家里,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堆衣服,理所当然地全部挂在他家的衣柜里。 命运还真是奇妙,缘分也同样如此。 夜深了。 马斯坦托诺回到房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虽然他还想跟jude说些什么,但今天大家都累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又担心会打扰贝林厄姆休息。 moka蜷在他脚边的被子上,已经睡得四仰八叉。 台灯的光笼着床头那一小片区域,空气净化器的蓝色指示灯在墙角安静地亮着。 他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手机屏幕还亮着:jude? 门被推开一道缝,贝林厄姆站在门口,穿着一套烟灰色的棉质睡衣,上衣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向一边,露出里面健壮有形的腹肌和胸肌形状,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慵懒。 他怀里抱着一个从客房拿过来的枕头,声音带着点睡意的沙哑:franco,我能和你一块睡吗? 为啥?马斯坦托诺挑眉看他,今天客房也没人啊。 心里那点关于贝林厄姆可能也对他有意思的猜测好像又被印证了一分。 因为...贝林厄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表情难得带着点羞赧,我就想和你一块睡觉嘛。 上次抱着franco时他睡得很好,比他自己睡时睡得更香。 他开始有种莫名的感觉,他像是一个缺了一块没有拼完成的乐高,而马斯坦托诺就像是他缺失的那一小块零件。 和马斯坦托诺在一起时,他才会更完整。 或许他本就该抱着franco入睡。 你这是打定主意黏着我了啊。马斯坦托诺笑着拍拍旁边的床,来吧。 得到了允许,贝林厄姆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蹦到床边,一把搂住寸头男生,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是呢,我已经离不开你了,franco 马斯坦托诺心中一动。 ...或许,就算他此刻将感情和盘托出,贝林厄姆也没法拒绝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仍旧是萌萌的小情侣 第20章 贝林厄姆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舒服得叹了口气,像一只得到主人允许后开心地摇着尾巴上/床的大型犬。 马斯坦托诺侧躺着,伸手去拉台灯的开关绳, 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已经从床尾跌跌撞撞地踩过被子爬了上来。 是moka被他们两个人的动静吵醒了。 她是个不喜欢发火的、情绪稳定的小姑娘,被吵醒却反而很开心似的, 尾巴竖得直直的,像根毛茸茸的天线。 小奶猫的四只小爪子在软绵绵的被子上踩出一串深深浅浅的小坑,跳到两个枕头中间的空隙里,把自己团成一个三色的毛球,然后伸出前爪抱住了贝林厄姆垂在枕边的手指。 moka,no!马斯坦托诺试图制止她,本想开口试探的冲动被小猫的忽然捣乱彻底打断了。 把人类的手指当成猎物并不是小猫的好习惯,这会让它们在长大后仍然这样毫无分寸地咬人挠人。 捡到moka以后, 马斯坦托诺在tiktok上研究了很久如何培养奶猫的好习惯, 知道这种习惯非常不好。 可贝林厄姆却宠溺地笑着把手指递过去给moka玩,一副慈父模样:哎呀, 她喜欢这样玩就让她玩一会儿嘛, 等她长大一点就没那么活泼爱粘人了,对不对? moka用没长齐的乳牙啃他的食指关节, 两只后腿交替蹬着他的手腕, 尾巴甩来甩去, 喉咙里发出细小的、狩猎时的咕噜声。 贝林厄姆被它啃得倒吸一口气,指节痒痒的, 不疼。 马斯坦托诺也坐了起来, 靠在床头上, 伸手去捞moka。 小猫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手,转头扑向他的拇指, 把他整只手当成了新的猎物。 寸头男生有些无奈:都说了这样多不好,以后要是还这样咬人,咱们身上还能有一块好皮吗。 这小家伙白天睡了一整天,现在也太精神了。贝林厄姆侧过头看着那只抱着他手指又咬又蹬的小东西,表情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两个人索性靠在床头陪它玩了一会儿。 贝林厄姆手指在被子上划过,引着moka追着他的指尖跑,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小猫的肉垫踩在棉质床单上发出细密的窸窣声,打滚在床单上留下好些雪白的猫毛。 马斯坦托诺在旁边看着直笑,moka听见声音立刻转头去咬他的手指,然后又被贝林厄姆的手指吸引着跑开,忙得不可开交。 片刻后moka玩累了,趴在两人枕头间的空处不动了,只是睁着眼睛看马斯坦托诺。 贝林厄姆目光扫了一圈这间他来过好几次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的房间。 台灯暖黄的光笼着床头这一小片区域,靠墙是一张浅色木质书桌,上面摞着几本西语和英语的诗集,还有一台合着的imac笔记本电脑。 墙边立着同样色系的木制矮柜,最顶层摆着老式的黑胶唱片机,防尘盖半开着,转盘上还放着一张没取下来的唱片。 矮柜第二层和第三层放着几排唱片,有旧有新,封套侧脊上的西语和英语名看得不太清楚,数量不少。 书桌旁边的墙角立着一个深蓝色的吉他琴盒,吉他被拿了出来靠在墙角,琴颈微微倾斜,琴弦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光泽。 franco,这把吉他是装饰品还是真的可以弹的那种?贝林厄姆下巴朝墙角扬了扬。 马斯坦托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当然是真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被小看了的不服气,我从十一二岁就开始弹了,你不知道? 第26章 贝林厄姆转过头看着马斯坦托诺,微微睁大眼睛:上帝啊,我之前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诧异,像是觉得你身上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会弹吉他? 当然。马斯坦托诺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过去,弯腰把靠在墙角的那把吉他拿起来。 贝林厄姆看着阿根廷男生重新坐回床上,盘着腿把吉他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调了两下弦:打算给我弹首什么? 马斯坦托诺指尖拨过琴弦时发出几声细碎的、悦耳的轻响:我很喜欢的一个歌手的歌。 请弹。贝林厄姆赶紧拿起手机,打开了录像,镜头对准了靠坐在床头的英俊男生。 马斯坦托诺低下头,左手在琴颈上按出一个em和弦,右手指腹拨过琴弦,前奏从吉他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 是阿根廷歌手查理加西亚的《los dinosaurios》,旋律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忧郁,像布宜诺斯艾利斯黄昏时分被晚风吹出道道褶皱的拉普拉塔河面。 前奏从琴弦上流出来的时候,贝林厄姆的注意力就已经完全不在手机录像上了。 moka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主人手里的那把发出声音的木头。 很神奇,咪从来没想过那把木头会发出这样清脆的声音。 los amigos del barrio pueden desaparecer... 英俊的大男孩手指在琴弦上熟练地游走,嘴唇翕动着唱出第一句西语歌词。 他浓密睫毛在台灯暖黄的光里安安静静地伏在下眼睑上方,投下细密的阴影。 pero los dinosaurios van a desaparecer... 他唱到desaparecer这个词的时候,眉心拢起又松开,像是被歌词和旋律里的悲伤感染了情绪。 深沉的、带着点忧伤的情绪,正从那把吉他的琴箱里、从他沙哑而温柔的嗓音里,一层一层地漫出来,把这个房间填得满满的。 贝林厄姆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忧郁的他。 训练场上的马斯坦托诺是灵动的、锋利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在更衣室里的马斯坦托诺腼腆温和,总是很安静地听别人说话。 而此刻坐在他面前弹吉他的这个人,像是被忧伤的旋律浸透,终于卸掉了所有盔甲,把最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贝林厄姆凝视着阿根廷男生喉结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微微滚动,锁骨泛着一层极淡的暖金色。 他几乎看呆了,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琴弦的共振搅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快。 潘帕斯小鸡不同于往日的一面让他有些陌生,但却产生了更多想要靠近的好奇。 马斯坦托诺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弦上滑下来,睁开眼睛看着贝林厄姆:怎么样? 很好听,你真厉害。或许你会一些the beatles的歌吗?贝林厄姆笑着看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侧脸。 马斯坦托诺灰绿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澄澈:下次再弹给你听吧,我还需要再练练。 好,那我等着了。贝林厄姆笑了起来。 * 马斯坦托诺早上是被一阵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叫醒的。 那声音不大,从厨房的方向穿过走廊,隔着半掩的房门传进来,混杂着锅铲擦过锅底的轻微摩擦声和油在热锅里噼啪的细响。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9:12am。 昨天比赛胜利,他们今天的训练被免除,可以自由活动,睡到几点都没问题。 马斯坦托诺打了个哈欠,在被子的凹陷里找了找,没找见那团三色的毛绒绒。 moka大概是循着食物的气味跑了出去,而她的主人此刻也掀开被子,打着哈欠推开房门,顺着声音和气味赤着脚往厨房走。 还没走到厨房门口,马斯坦托诺的脚步倏地一顿。 厨房的窗户半开着,五月清晨的风从外面温柔地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 阳光穿过棉麻质地的浅米色窗帘后被滤成了温吞的淡金色,铺在厨房深色的花岗岩台面上。 贝林厄姆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棉质睡裤,裤腰松松地挂在胯骨上。 一条黑色围裙系在他腰间,系带在后腰上随意地打了个结,围裙随着他翻锅的动作轻轻晃动。 男人宽阔的肩背在阳光里泛着一层健康而性感的光泽,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脊柱那道深深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围裙系带遮住的腰窝。 他正低头翻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灶台旁边的烤面包机里弹出两片吐司,另一个炉眼上的炒蛋在黄油里慢慢凝固。 空气里弥漫着煎培根的烟熏咸香、烤面包微焦的麦甜和热黄油融化后那种浓稠而温暖的奶香。 极淡的迷迭香和薰衣草的清冽草木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和厨房里的食物香味搅在一起。 马斯坦托诺靠在厨房门框上,一时间有些恍然。 眼前的一切让他莫名想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中部那个安静的小城,阿苏尔市,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他家的早晨也是这样的,厨房窗户半开着,他妈妈在灶台前煎着火腿奶酪馅饼,窗外有橄榄树和干燥的风,收音机里放着阿根廷的探戈老歌。 他来马德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早晨联想到过他的家乡。 但此刻他闻着培根和吐司的味道,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在他公寓的厨房里忙碌,阳光落在那个人的背脊和宽阔的肩膀上,他忽然被一种铺天盖地的、踏实的安全感轻轻裹住了。 马斯坦托诺明白,是眼前的英格兰人在马德里与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搭建起了某种联系,让他有了身处阿苏尔家里的感觉。 ...只因为一个人,就能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吗? 马斯坦托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心想或许他对贝林厄姆的情感,早已比他想象中还要浓了。 贝林厄姆把炒蛋从锅里铲出来分到两个白瓷盘里,锅铲在锅沿上轻敲了两下磕掉余油,他转过头看见靠在门框上头发还翘着一撮的马斯坦托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 醒了?他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微微沙哑,但精神很好,随手用搭在台面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指,我看你冰箱里有培根和鸡蛋,所以做点早餐。我已经很久没动手了,希望不要太难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转过身,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在光里棱角分明,高耸的眉骨被光勾出利落的线条,鼻梁笔直,嘴唇因为刚才低头尝了一口炒蛋而微微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笑着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温柔而带着年上的成熟人夫感。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胸口被某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赤着脚踏过厨房微凉的花岗岩地砖,走到贝林厄姆面前打量着刚出炉的早餐:怎么会难吃!闻起来很香啊! 贝林厄姆系着的围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骨上缘那一小片被日光晒成更深的巧克力色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胸肌被围裙遮住了小半,将漏未漏的模样更加诱人。 黑色围裙的布料贴着他的腹部,两侧的人鱼线从围裙边缘露出来,斜斜地没入睡裤的裤腰里。 男人的身材绝对顶级,肩宽腰窄,手臂因为刚端过锅而微微用力,前臂的青筋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身材看起来简直性感得不行,像是可以立刻去拍时尚杂志。 马斯坦托诺不敢多看似的撇开眼,感觉鼻腔忽然热热的。 早上你有个未接来电,但我没看是谁,你看看需不需要回电。贝林厄姆将吐司放在碟子里,还一边和阿根廷男孩说着电话的事,简直像个面面俱到的管家。 行,我等下看。马斯坦托诺没太在意,眼里只有贝林厄姆。 晨光从半开的米色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深色花岗岩台面和木纹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浅金色光带。 白瓷盘里的培根边缘煎得微焦,吐司表面烤出了一层浅浅的焦糖色,炒蛋蓬松地堆在盘子一侧,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马斯坦托诺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炒蛋,眼睛亮了一下,正要开口夸,搁在餐桌角落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西语名字,索菲亚。 马斯坦托诺瞥了一眼,随手按了免提键,把手机搁在自己盘子旁边:喂? franco~对面传来一个女声,语速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缕扯不断扯不断的蜜糖丝。 每个音节都被她拉得懒洋洋的,偏偏又带着一点沙沙的磁性,听起来莫名让贝林厄姆联想到他特别喜欢看的那档真人秀里的女孩们对着镜头说话时的那种腔调。 第27章 慵懒的、嗲气的、漫不经心却字字都在勾人:你下午几点来接我呀?刚才打你电话你没接欸。 贝林厄姆正把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了半拍。 他抬起眼睛看了马斯坦托诺一眼,后者却毫无异样,叉子还在盘子里戳着炒蛋:我起晚了没听见电话,不好意思。 哈哈,知道你们今天不用训练,睡晚点正好休息一下呢,挺好的。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对马斯坦托诺的行程很了解。 马斯坦托诺头往手机方向偏了偏,说话语气放松而熟捻:两点吧,你地址发我。对了,你感冒好点没?昨天听你嗓子好像有点奇怪。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下午喝点你的马黛茶就好了,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那头拖着慢悠悠的尾音,又说了几句关于天气、马德里的干燥气候让她皮肤不太适应之类的闲话。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一小会儿,马斯坦托诺一边往嘴里塞吐司一边回她的话,时不时笑一声,显然和对方关系很好。 最后他说了声行,两点见,伸手按掉了免提。 餐桌安静下来。 窗外楼下那棵橄榄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轻响,moka吃饱了正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舔爪子,阳光在桌面上的水杯边缘投下晃动的光圈。 马斯坦托诺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他的吐司,丝毫没觉得这通电话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贝林厄姆嚼完嘴里的培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人是谁?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很随意,显得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很在乎。 哦,我在阿根廷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马斯坦托诺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吐司屑,她最近搬来马德里了,问我能不能陪她看看房子,添置点东西。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答应了。 贝林厄姆多想催眠自己并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在意到爆。 最终英格兰人还是没法说服自己不在意,索性开口问了出来:你朋友是来这里工作?还是上学? 马斯坦托诺十八岁,如果他的朋友和他年纪差不多,那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一个还在上学的女生,搬到马德里,让他去接她看房子,怎么听起来都很暧昧。 她是网红,马斯坦托诺解释道,所以可以搬到任何地方。 索菲亚埃雷拉,贝林厄姆忽然说了一个名字,是不是之前在ins上经常跟你互动的那个金发的女孩?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贝林厄姆当然知道,他之前每次给马斯坦托诺的ins点赞时都会看见这个女生的评论。 马斯坦托诺发训练照,那个金发女生在底下评论三个火苗的emoji;发moka趴在他腿上的照片,她又评论好可爱我也想养。 阿根廷新星的评论区很热闹,真正让贝林厄姆注意到这个女生的原因是她的评论马斯坦托诺每条都回了,有时候回emoji,有时候回一些开玩笑的话。 看到过两人几次互动后他带着好奇点进那个女生的主页看了一眼金发,白皮肤,标准的阿根廷白人长相,嘴唇饱满,身材很好,而且有时候的照片里穿的很少、有点cabian的内容。 他划了几下就退出来了,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这个女孩从ins评论区走到了现实里,马上就要坐上franco车子的副驾,去看房子,去逛街吃饭。 这和date有什么区别!? 她是onlyfans网红吧?贝林厄姆听见自己的声音酸溜溜说出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吃醋是发现自己内心真正情感的必要环节,不是吗? 朱贝林赶紧认清自己的内心吧 下次更新:周三零点 第21章 她是onlyfans网红吧? 听见贝林厄姆这样问, 马斯坦托诺放下叉子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反而浮出一层责怪之色。 这重要吗?他难得语气有些冲地反问贝林厄姆。 之前她家里情况很困难, 像是根本没打算等贝林厄姆回答,阿根廷男孩自顾自说道, 她妈妈生病了,需要的医疗费用很高,她才会做那个的。后来她有钱了,就都不怎么在那里更新了,现在主要就是在ins上做美妆和穿搭,粉丝也挺多的。 马斯坦托诺说了长长一串话,语气里带着较真,显然是不想贝林厄姆误会那个女生, 在替她挡掉一些他认为不该存在的偏见。 他是真的很在意她。 贝林厄姆意识到这一点, 讷讷应了一声:噢,这样啊。 原本想要劝阻和onlyfans网红出去可能会被媒体记者拍下来, 给你带来一些负面的舆论影响之类的话, 也悉数咽回了口中。 昨天晚上到现在攒下来的所有好心情像个圆润光滑的鸡蛋,被这一通电话轻轻巧巧地砸出一道裂痕来。 就好像是有人擅自闯入了独属于他和马斯坦托诺两人的世界, 将边界彻底破坏。 可贝林厄姆自己都感到太过荒谬:难道他们能够一直默契地保持单身去维持这样亲密的关系么?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马斯坦托诺不和任何人往来。 他没有立场表达自己此刻的不满, 更无法阻止马斯坦托诺和那个女孩出门去任何地方。 英格兰人舀起一勺炒蛋塞进嘴里, 嚼了很长时间,长到炒蛋已经在嘴里没了味道。 马斯坦托诺还在低头看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划着, 脸上的表情专注而认真。 两人坐在餐桌相邻的位置, 隔得很近,贝林厄姆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mawey taco bar, 一家墨西哥餐厅的tripadvisor评分页面,四颗星,评论里有人写了很长的一段西语说菜品很好吃,服务态度极好。 马斯坦托诺这是在挑餐厅,在为下午带那个金发女生去哪里吃饭提前做功课。 贝林厄姆把叉子搁回盘子边缘,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水是常温的,但他觉得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堵。 英格兰人愤愤心想:连我和franco出门吃饭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获得过这种待遇! 每次去餐厅,去逛街,做功课的人都是我!潘帕斯小鸡只要露出傻傻的天真笑容等着吃就行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懑从贝林厄姆胸腔里腾起,令他几乎有些丧失理智。 他是英格兰人,以前在德国踢球,在马德里没什么朋友,刚来这里的时候经常是家、训练基地、伯纳乌三点一线的生活,直到马斯坦托诺来到马德里,他的生活才终于有了新的变化,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他们一起去逛街,乔装打扮偷偷溜进午夜的电影院看电影,一起滑雪、看网球比赛、打高尔夫。 马斯坦托诺总是愿意陪着他去疯去闹,尝试一切新事物。 他本来以为那是独一份的。 原来马斯坦托诺陪朋友都是这种风格的,会提前查好餐厅评分,会记得对方的口味,语气都是那样耐心温柔。 原来他对朋友都这么用心。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酸酸的。 * 回到la moraleja的家里,贝林厄姆先在健身房蹬了四十分钟单车,又冲了个澡才开始午餐。 午饭是他妈妈丹尼斯亲手做的牧羊人派,卖相可人,烘烤后的表层土豆呈现出金灿灿的色泽。 可贝林厄姆却显得兴致缺缺,没什么胃口似的用叉子把盘子里的土豆泥翻来覆去地戳了好几轮,肉馅也没怎么动。 jude,贝林厄姆的妈妈,一位身材高挑的优雅女士端着咖啡坐在餐桌对面,杯子搁在杯碟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拉着个脸,出什么事了? 贝林厄姆把叉子放下,本来想找个借口带过去,可抬头看见丹尼斯女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正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他就知道自己今天糊弄不过去了。 老妈很了解他,他什么事都瞒不了老妈的。 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的男人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马斯坦托诺在吃早餐时接了那通电话,那个女生是谁,到小马怎么在自己质疑时替她说话,小马下午要陪她去看房子,全都说了出来。 丹尼斯把咖啡杯端起来抿了一口:你的朋友里和这种女孩来往的应该不止他一个吧?你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呢? 贝林厄姆一愣:...那个女生做onlyfans的,媒体本来就爱盯着我们,万一被拍到小马跟她一起逛街,到时候那些小报怎么写?说他跟一个艳星交往?这对他的风评不好啊 第28章 确实有这个可能。丹尼斯点点头,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深褐色的,温和而锐利,但是jude,你想想,如果这个女孩是你的朋友,你会因为害怕风评问题而不与她往来,甚至在她需要帮助时不帮她的忙么? 不会。贝林厄姆这次回答得很坚决。 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利益而弃朋友于不顾的人。 丹尼斯笑了笑,眸子里似乎多了几分了然:那不就对了?franco和你玩得来,就是因为你们都是这样带着善意的人。 这句话好似一下点醒了贝林厄姆,让他发觉马斯坦托诺做的一切其实不过是出于朋友的义气。 他明知小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可心里那股酸涩的难过却丝毫没有消减。 见他一副仍然很低落模样,丹尼斯让他随便对付了几口午饭,便把他赶去睡个午觉休息休息。 * 贝林厄姆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漏出来的几缕昏黄光线,在暗红色地毯上投下一道窄长的光带。 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薰味,混着某种花香和酒精挥发后的气味,熏得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伸手推开门,门无声地往里旋转,露出房间的全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的顶灯没有开,只有床边支着的两盏柔光灯箱发出白得发冷的光。 床单浆得发白,被压出好几道凌乱的褶皱。床头柜上放着两杯喝了一些的红酒,其中一杯的杯口印着模糊的细闪唇釉痕迹。 摄影灯旁边立着个三脚架,上面架着正在录像中的摄影机,屏幕上的计时数字一闪一闪。 马斯坦托诺坐在床沿,穿着贝林厄姆上次逛街时送他的那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大男孩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有些局促:呃...真的要这样吗? 索菲亚靠在寸头男生身边,金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肩膀。 她侧过头,涂着裸色甲油的长指甲在他颈侧慢慢画着圈,嘴唇凑近他的耳朵,用那种懒洋洋的、嗲气的valley girl声线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压得太低了,低到贝林厄姆听不清,但多年解读场上对手口形的经验让他隐约看出女孩的唇形在说放松点。 听见这话,马斯坦托诺笑了起来。 明媚灿烂的笑容让贝林厄姆心里猛地沉了下去。 索菲亚的手指滑过马斯坦托诺脖颈,按在他的胸口上,将此刻似乎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用力往后一推。 马斯坦托诺仰面倒在床上,神态仍然有些茫然。 而女孩跟着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涂着唇彩的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啵。 见此情形,贝林厄姆已经无法再强装镇定了,怒吼道:你在干什么!放开他! 可实际上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封住了似的,歇斯底里的内心声音连一丁点都没有传到嘴边。 更遑论大声制止眼前的两人。 贝林厄姆看着女孩涂着浅色唇釉的嘴唇移到阿根廷男生下巴上,又轻轻落下一个吻,再然后是他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上被落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的、刺目的唇印。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这样!!贝林厄姆疯狂地大喊,可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像是被困在了另一个空间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马斯坦托诺被吃干抹净。 而在他眼前,眼神单纯的男孩手攥着床单,骨节发白,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 贝林厄姆努力辨认着他的口型,他似乎在说:这样不对。 但那个词从唇齿间滑出来的时候太轻了,轻到被摄影灯的电流嗡鸣声和唇瓣落在皮肤上的暧昧水声吞得干干净净。 索菲亚抬起头,朝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红唇弯起来:这样可以了吧? 她的手指摸到他领口那颗还没被解开的扣子上,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拧,扣子从扣眼里滑了出来。 贝林厄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几乎要冲出胸膛,比刚跑完一趟折返冲刺还要更快速地跳动着。 卧室的天花板静静地悬在他头顶,空气净化器在墙角发出细密均匀的气流声,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他腿上的薄毛毯晒得发烫。 他坐起身双手撑着膝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贝林厄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把自己从那个画面的余震里剥出来。 他不断告诉自己,jude,这只是个梦。 马斯坦托诺不可能跟那女孩有这样的亲密关系的。 男人盯着天花板发呆了许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每当闭上眼睛,那个金发女生解潘帕斯小鸡衣服扣子的画面就浮出来。 让他感到一阵愤怒和难受。 十分钟后,贝林厄姆愤怒地坐了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正好弹出一条新消息,是vinicius发来的。 【vini:哥们,晚上出来吃饭不?叫上franco!】 贝林厄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说到franco有事时敲屏幕的力度愤愤的。 【jude:我有空,franco下午有事】 发完这条,他又敲了一条:【去吃墨西哥菜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叫mawey taco bar】 vinicius几乎是秒回:【墨西哥菜??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是时候换换口味了。】贝林厄姆打完这行字,把手机往床上一丢,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英格兰人给自己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作为长辈,作为franco异父异母的哥哥,他必须跟着他们,防止他梦里那样的事情发生! * mawey taco bar藏在格兰大道背后的一条窄巷里,门面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上头挂着一块手绘的仙人掌招牌。 来这里吃饭的大半是提前预约的熟客,座位是用琴叶榕和垂榕隔开的半封闭卡座,食客彼此看不到对方,只听得见杯碟轻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私密性很强,因此很多名人喜欢来此用餐。 索菲亚用叉子卷了一小撮仙人掌沙拉,语速极快地跟马斯坦托诺吐槽她在海关被扣了三罐马黛茶的惨痛经历。 那个人,就那个海关的人,他把罐子拿起来摇了摇,表情就像我带了什么南美流行的那种违禁品似的...女孩做了个模仿摇晃的动作,然后无语地摊开双手,我说这是马黛茶,他说他没听说过! 上帝啊!她停下来喝了一口玛格丽塔,天啊,他竟然不认识马黛茶! 索菲亚性格开朗活泼,带着latina特有的热情阳光,大概是因为一直在做博主,她说话总是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戏剧感,跟她tiktok上那些对着镜头兴高采烈解说口红色号的短视频一模一样。 马斯坦托诺忍不出笑起来,端起自己的气泡水小口啜饮着:哈哈,那他可真是孤陋寡闻。 索菲亚嘟起嘴,原本窄而尖的瓜子脸嘟成个包子:我真的要怀疑人生了,那可是我妈妈的老乡从乡下带来的好茶,自己种的! 没事,我上个月还买了好几罐,过两天我拿给你。马斯坦托诺安慰她。 他正想说自己在海关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视线不经意地越过索菲亚的肩膀,扫到餐厅另一头 离他们最远的对角线方向,有一桌卡座被一株比人还高的琴叶榕遮了大半,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的肩膀和手臂。 其中一个人正从琴叶榕的叶片缝隙里探出脑袋往这边看。 那个脑袋的头发剃得很短,鬓角修得整整齐齐,皮肤偏深。 马斯坦托诺眯了一下眼睛,感觉这个一晃而过的人影有点眼熟。 他偏过头,想再看仔细一点,但就在他转头的同一瞬间,那个人猛地缩了回去,从叶片缝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卡座里齐刷刷举起了三份菜单,把几个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一份是深棕色皮面的,一份是米白色硬纸的,还有一份明显是临时从桌上抢过去的,封皮甚至拿反了,上面的西班牙文字全都颠倒着。 马斯坦托诺盯着那三份举得笔直的菜单,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 vinicius从菜单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用菜单的皮质封面戳了戳贝林厄姆的肩膀,声音里压不住好奇和兴奋:jude,你干嘛非要我们挡着脸?既然偶遇到了,直接过去打个招呼多好。顺便看看跟小马date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你不好奇吗?我好奇死了。 罗德里戈看看餐桌对面两个把脸藏在菜单后面的队友,又扭头看了看餐厅那头被琴叶榕遮得严严实实的方向,终于把憋了半天的困惑说出了口:...我怎么感觉我们现在那么像在捉奸啊。 第29章 贝林厄姆没工夫听他们俩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菜单封皮的边缘,穿过层层叠叠的琴叶榕叶片,沿着餐厅对角线死死盯住那边靠窗卡座的方向。 刚才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马斯坦托诺偏过头朝这边看了。 那对灰绿色的漂亮眸子往他这个方向扫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哪怕是隔着一整间餐厅,隔着十几桌客人和琴叶榕的遮挡,他也认得阿根廷男孩那种熟悉的眯起眼带着困惑的凝视。 franco一定认出他了! 他的身材太显眼,肩膀太宽,头发也很特别,随便哪样都能让人一眼认出来,而且franco本来就对他很了解! 贝林厄姆握着菜单的手微微发抖。 如果马斯坦托诺发现他们后过来找他们,vinicius这缺心眼的家伙一定会大剌剌地说是jude非要来这家餐厅吃墨西哥菜! 那马斯坦托诺肯定立刻就会明白他是早上窥屏到了这家餐厅才故意跑来这里吃饭的! 那他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他正被这些念头搅得心乱如麻,身边的vinicius已经把菜单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贝林厄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拽住了vinicius的短袖下摆,让巴西前锋身体打了个摆子。 vinicius低头看他,眉毛皱起来,满脸困惑:你干啥不让我去? 贝林厄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vinicius站在卡座旁边,一只手还撑在桌沿上,用困惑的神色盯着贝林厄姆那张表情管理全面崩塌的脸,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片刻后,巴西人的眉毛忽地舒展开,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恍然大悟了:我就说你怎么忽然想来吃墨西哥菜!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我vjr真是太聪明了的得意: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小马会来这里吃饭了? 贝林厄姆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张嘴想反驳。 我没有在意他们,我没有吃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愣住了,嘴唇还张着,后半截句子卡在喉咙里。 吃醋?他为什么要说这个词? 好在vinicius根本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 他自顾自地拍了拍贝林厄姆的肩膀,嘴角那个洞悉一切的笑容越来越夸张,眼神里全是没事兄弟我懂的宽慰。 你是不是想看看他女朋友长啥样,但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你怕franco嫌你太八卦啊?巴西人的语气笃定,一把扣住贝林厄姆的手腕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没事,这有啥的,我带你一块去! 贝林厄姆被他扯得从卡座里站了起来,刚想反驳她不是franco女朋友,又被vinicius拉得踉跄了一步:哎!等会儿! 他的视线本能地重新投向远处的卡座。 漂亮纤瘦的金发女孩还坐在那里,面前放着喝了一半的玛格丽塔鸡尾酒,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她对面的座位空着,马斯坦托诺不在。 贝林厄姆松了口气。 好在马斯坦托诺没发现他们!他得赶紧想个办法让vini放弃过去打招呼的念头! 他可不想让franco觉得他是那种干涉别人私生活还像个私生一样跟到餐厅的怪胎! 然而,英格兰人还没来得及把这口气咽下去,一个声音从他身边那棵比人还高的琴叶榕后面飘了出来:jude?vini?rodri? 贝林厄姆僵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头,马斯坦托诺站在那棵琴叶榕的另一侧,从两片宽大的叶片中间探出半张脸来。 浅栗色的短寸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男孩灰绿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们怎么会在这? * gran viacute;a的霓虹灯牌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明明灭灭,街灯把古典建筑的石雕外墙照得发暖,沿街的咖啡馆里飘出烘焙咖啡豆的焦香,混着晚风里干燥的草木气息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车窗玻璃上蒙了一层极薄的夜露,把街对面那家面包店的招牌灯光模糊成了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马斯坦托诺靠边停车:sofi,到了,晚安。过两天给你带马黛茶。 索菲亚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去推车门。 她靠在副驾座椅上,偏过头看着主驾驶位的大男生,明媚的笑容带着恶作剧得逞之后压不住的小得意。 你得感谢我,她说,手指绕着头发慢慢卷了一圈又松开,我这招够妙的吧。 马斯坦托诺把双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车窗外昏黄的路灯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翘起的嘴角照得很清楚。 还是你聪明,他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想到用这个办法让他有危机感。 索菲亚挑了挑眉,表情写满了told you(我早告诉你了吧)的了然。 ok,我上去啦~她伸手去拿搁在膝上的手包,链条在昏暗的车厢里发出一串细碎的金属声响。 车门推开之前,女孩侧过身轻轻搂住马斯坦托诺的肩膀:晚安,franco! 拥抱很轻,不缠绵,不暧昧,是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之后自然而然的、像家人一样的拥抱。 她的金发扫过他的耳廓,香水是清淡的花果调,在密闭的车厢里停了一拍便散掉了。 祝你好运,她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或许你今晚就能听到他说出心声了。 关上车门之前,女孩还弯腰冲他眨了眨眼,俏皮感十足。 马斯坦托诺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消失在门厅暖黄的灯光里才发动引擎。 被随手放在中央扶手箱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贝林厄姆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你到家了吗?我想去看看moka。】 马斯坦托诺唇角一勾。 jude这个迟钝的家伙,真的要像索菲亚说的那样开窍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告白 索菲亚小姐姐其实是最佳助攻来的 第22章 车已经在马斯坦托诺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停了将近二十分钟。 引擎熄火, 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还映在他沉默的脸上。 贝林厄姆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向马斯坦托诺解释,干脆装作那真的只是一次巧合? 他知道小马不会信。 ...或许他应该坦白自己是专门跑去那家餐厅的,并且告诉franc他真的很在意。 五官深邃英俊的男人靠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 推开车门。 头顶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冷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走进电梯, 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马斯坦托诺的公寓门打开得很快,几乎是在门铃响起的刹那就被拉开了。 贝林厄姆原本准备好了开场白,会以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作为起手并进行一波内心剖白。 但前摇还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出口,他注意到眼前的阿根廷男生明显神色不对,立刻蹙起了眉:franco,怎么了? 马斯坦托诺灰绿色的眼睛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已经湿成了一簇一簇的,鼻尖和眼角都透着浅浅的粉红色。 听到贝林厄姆问, 他立刻回答:moka一直在吐, 还拉肚子... 大男生声音又急又哑,尾音微微发颤: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给她喂了水她不喝, 而且她眼睛里还有泪水, 一直母鸡蹲着,肯定是哪不舒服... 一滴泪水从漂亮的绿眼睛里流出来, 顺着轮廓流畅的脸颊滑落, 要坠不坠地挂在他小巧的下巴上。 看着可怜得要命。 贝林厄姆心里所有关于今晚餐厅的纠结和忐忑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步跨进玄关, 反手把门带上,快速发问:吐了多久了?拉肚子几次?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不知道, 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好好地跑过来蹭我, 然后突然就吐了, 我看了一下有不止一次的呕吐物。马斯坦托诺说着,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但眸中的湿气立刻溢了出来,再次染湿了眼眶。 他像是刚刚一直在忍着不要情绪崩溃,可在看见贝林厄姆的这一刻终于失控了。 贝林厄姆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把他揽进怀里,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他的手掌覆在他柔软的短发上:别怕,franco,我们带她去宠物医院看。 说完,他低下头,嘴唇在马斯坦托诺头顶落下一个安抚性的吻。 * 宠物医院的前台灯光明亮,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宠物专用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 第30章 值班的兽医推了推眼镜,把听诊器从moka软绵绵的肚皮上拿下来,又拨开小猫的嘴看了看牙龈。 最后他在电子病历上飞快地敲了几行字,抬起头说:小猫吃坏了肚子,应该是舔了什么不该舔的东西,可能是地上残留的清洁剂,也可能是翻垃圾桶吃了变质的东西。 马斯坦托诺立刻着急地问:严重吗? 医生看着眼前两位马德里的明星球员笑了笑,回答:不严重,别太担心。我给她打一针止吐的,再开点益生菌和肠胃调理的罐头,回去喂两天,注意让她多喝水。幼猫的肠胃比较敏感,以后家里卫生要注意一下,有些东西不要摆在外面以免被小猫舔到或者是误食。 马斯坦托诺站在检查台旁边,医生说一句就点一下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记战术布置。 贝林厄姆也差不多。 听到医生说不严重,两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下来。 马斯坦托诺低头看着趴在电子秤上蔫蔫的小三花,摸了摸她的尾巴:可怜的小家伙,都是爸爸不好。 moka掀开一边眼皮,用蓝眼睛看着他,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别念了。 贝林厄姆站在小马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掌心轻轻捏了捏他的肩头表示安慰。 马斯坦托诺转过头看他,灰绿色的眼睛还有点红,睫毛上还带着点水汽,眼尾红红的。 贝林厄姆心疼得很,简直想当着宠物医生的面就搂着寸头男生温声安慰,可最后理智控制了他的身体,只是把按在小马肩上那只手收紧了一点。 从诊室出来,贝林厄姆去前台付钱拿药,马斯坦托诺把moka重新放回航空箱里,小猫在毛巾上转了两圈,把自己团成一颗三色毛球,闭上眼睛睡了。 前台值班的小姐姐也认出了贝林厄姆,小声问:jude,能跟你合个影吗? 贝林厄姆付了账单,笑着说:可以。 两人合影,旁边候诊区飘过来几个女孩压低的说话声。 我每天都要偷偷去看他的ins,看他有没有给别人点赞,跟谁互动了,有没有什么看起来比较暧昧的互动对象。只要发现他跟别人稍微亲近一点,我就心里不舒服一整天。女孩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懊恼。 贝林厄姆转过头去,见候诊区靠墙的长椅上坐着几个穿着流浪猫救助组织志愿者马甲的年轻姑娘,人手一杯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刚才说话的是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这样算喜欢吗? 她和朋友说话的声音显然是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候诊区里还是很清楚。 另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捧着咖啡杯笑了起来:那你这肯定是喜欢他没跑了,你应该大胆去date他呀。 马尾女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神色带着怅然,像在回忆什么: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我们一直很亲近,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总会互相倾诉各种生活中的困难或者开心的事。我有点不太确定,这种在意到底是我们作为朋友联系太多、太过依赖彼此而产生的错觉,还是真正的喜欢? 另一个头发剪得短短、打了鼻钉和眉钉的女孩挑眉:有区别么?反正你都是一样想更多地和他相处、呆在一起。 戴眼镜的女生赞同地点点头:同意,lora你就不要纠结这个啦,如果想要靠近还是主动一点,不然就像你说的,如果他真的和别的女生走近了怎么办呀。 贝林厄姆也赞同她们的说法。 有些感情本来就没有明显的边界,相信本能、遵循本能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马尾女孩看着旁边的朋友,抿唇:...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从这种亲近变成另一种关系真的可以吗?万一他不喜欢我,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怎么办? 不至于,试试总是好的,不然你肯定以后会后悔没有主动尝试啊。朋友们纷纷怂恿他。 贝林厄姆手里握着刚拿到的药盒,益生菌的纸盒边缘硌在掌心里,刺得柔软的皮肤微微发疼。 女孩们说的话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钥匙,插进他心里某个锁孔里,轻轻一转。 那张患得患失的年轻脸庞,让他想到自己中午在餐桌前对着妈妈做的爱心派味如嚼蜡的模样。 他想起他妈妈在餐桌对面问他你平时并不是这样会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这次会想要去插手franco的私生活呢? 他其实回答不出来一个真正的答案。 因为他一直在用所有他找得到的理由去解释自己的在意:担心franco的风评,是队友之间的关心,是他习惯了照顾他、像是对待自己的弟弟乔布。 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只要不是那个他不敢碰的答案。 现在听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女生说着那些对喜欢的人才有的占有欲和关心,意识到自己对franco完全有同样表现的贝林厄姆终于发现自己以前的所有理由都站不住脚。 他对马斯坦托诺的在意,和这个女生对她喜欢的男生的在意,是同一种。 每天都要看好几次他发了什么社媒动态,每每看见别人和他亲密就忍不住心里泛酸,明明没有立场却忍不住想去插手他私生活的冲动,这从来就不是什么兄弟情更不是队友情。 当局者迷,他明明可以在此刻女孩诉说苦恼时感觉到遵循本能靠近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可真落到他自己身上,他却怯懦地想用别的东西去伪装、去粉饰。 贝林厄姆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站直了一些,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药。 他忽然想起还有阿诺德在车里问他的那句话 你看他的眼神绝对不对劲,你自己没意识到? 或许他才是那个傻子,最迟钝的傻子。 *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moka在后座航空箱里偶尔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喵呜声。 马斯坦托诺坐在副驾上,英俊脸颊在窗外掠过的街灯忽明忽暗。 贝林厄姆在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感觉到阿根廷男孩现在还在担心moka,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状态,便快速找了个话题:今天索菲亚看房子还算顺利吗? 话刚说出口贝林厄姆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会主动问这种问题!这不是让小马更加想到那个女孩么! 马斯坦托诺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还行,今天看了三套房子,她觉得其中一套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想再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打算过两天陪她再看看别的房子,然后帮她搬家。她东西挺多的,从阿根廷寄过来的箱子就有十几个。 车拐进两旁种着尖叶榄仁的安静街道。 搬家要搬一整天吧,贝林厄姆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却带着点敌意,训练完了还得过去,挺累的。 没事,我习惯了。以前在河床的时候也帮队友搬过,我有经验。马斯坦托诺说着转过头来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你放心,不会耽误训练的。 贝林厄姆真讨厌他在说起那女孩时话这么多的样子。 让他又气又酸,牙痒痒的。 你能不能下次不要陪她去了这句话堵在喉咙里,他实在说不出口,可又几乎是疯了般想真正说出来。 祖德贝林厄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么小气的人。 不论是在伯明翰还是多特蒙德、马德里,他永远是朋友要搬家时主动开口说需要帮忙就叫我的那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方的人,对朋友的事从来不计较,能帮就帮。 现在马斯坦托诺帮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找房子搬家,这无疑是件很正常的事,正常到他不应该有除了ok,那你注意休息哟,别影响比赛之外的任何反应。 可此刻的他却把方向盘握得很紧,胸口堵着一种闷闷的、酸酸的东西。 他被胸腔里汹涌而出的感情彻底占据了精神,变得让他自己都有点陌生起来。 * 回到公寓,马斯坦托诺先把航空箱放在猫窝旁,把moka从里面抱出来让她喝了两口水。 小猫崽被逼着喝了几口水后慢吞吞地爬回猫窝里,蔫蔫地连新开的罐头都没吃。 宝宝,你倒是吃口饭呀。马斯坦托诺心疼她心疼得又想哭了,愈发感到自己没收拾好不该放出来的东西简直是个罪人。 ...算了,等会你想吃了再吃吧。他把医生开的益生菌拌进幼猫罐头里放在猫窝旁边,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贝林厄姆站在他身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马斯坦托诺举了举手机:我给索菲亚打个电话,刚才她发消息问moka怎么样了,我跟她说一声。 第31章 他话音刚落,贝林厄姆好像忽然回过神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箭步上前! 马斯坦托诺后背撞进英格兰人结实有形的胸膛里。 大片温热紧紧贴着他身后,是贝林厄姆从背后把他搂住了。 结实有力线条分明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紧紧箍着他的腰。 他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而重,像是有人在里面擂一面闷闷的鼓。 而他正拿着手机的手也被紧紧握住,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而滚烫,把他手掌连同手里的手机一起包进了掌心里。 franco。贝林厄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尾音微微发颤,带着点近乎祈求的意味,...能不能别给她打电话。 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此刻蓄满水后彻底溃堤的堤坝,汹涌流出来,把贝林厄姆仅存的理智完全淹没。 马斯坦托诺被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吓了一跳。 jude?他下意识想转过身,但贝林厄姆把他箍得太紧了,手臂像两道锁扣一样扣在他身前,让他只能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到他发红的耳廓。 和你一起养猫的人是我,你跟她说什么小猫情况啊贝林厄姆声音带上了哭腔,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抖得不成样子,我还在这呢,你就看着我和我说说话不行吗你能不能只看着我不要看别人啊? 马斯坦托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认识贝林厄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英格兰人平时是更衣室里的小太阳,走到哪里都带着笑,输球了第一个站起来鼓励大家,赢球了搂着每个人蹦来蹦去。 他性格开朗、稳定、永远可靠,很少流泪。 但此刻背后紧贴着的身躯在发抖,落在他后颈上的呼吸又急又乱,马斯坦托诺毫不怀疑搂着他的人下一秒就会痛哭出声。 jude?马斯坦托诺手指覆上贝林厄姆搂着他腰的手臂上,轻轻抚摸着,你还好吗? 贝林厄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像是怕他跑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的嘴唇紧贴着阿根廷男孩的脖颈皮肤,声音闷闷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带着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烦闷,酸酸的。 我讨厌你跟她走那么近,我讨厌你对着别人笑,我讨厌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他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粗粝的木头,你就只和我待在一起不可以吗?只那样看着我不可以吗?我对你不好吗? 他并没有注意到被他搂着的寸头男生嘴唇弯了起来,只是一味说着:我真的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了,看到你和她一起的每一刻我的内心都饱受煎熬。franco,你快要把我逼疯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你帮帮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马斯坦托诺脖颈上下起了温热的雨。 一滴、两滴、三滴。 是贝林厄姆在哭。 腰上的力道大得马斯坦托诺肋骨都在隐隐发疼,但他没有挣开,只是抬起手往后伸过去,指尖堪堪够到贝林厄姆的后脑勺,手指陷进他柔软浓密的头发里轻轻揉着。 我和索菲亚没什么的,jude,他声音温柔而平稳,像是在哄一个哭鼻子的孩子,真的只是朋友而已,不哭好不好?我跟你解释。 贝林厄姆吸了吸鼻子,并不相信马斯坦托诺能解释出来什么有用的话。 潘帕斯小鸡就要跟那个女孩在一起了,他们会像梦里那样拥抱亲吻,在床上翻云覆雨。 贝林厄姆压根不敢去想那个画面,他在逃避。 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滚过他微微发红的颧骨,滴在马斯坦托诺的脖颈上。 液体烫得小马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而贝林厄姆只是自顾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男孩的肩窝里,鼻尖抵着对方颈侧柔软的皮肤,闻到皮肤上散发着的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时,他恍然意识到 我已经没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那天我说谎了,franco。他的声音闷闷的,哑得几乎听不清。 什么?马斯坦托诺问。 贝林厄姆吸了一口气,嘴唇贴在寸头男生耳廓边,呼吸又热又潮: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要亲你,我说我只是开玩笑... 我说谎了。 ==========作者有话说:========== 索菲亚小姐姐将被评为fifa场下年度最佳助攻 第23章 我说谎了。 那天晚上我想亲你, 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我害怕你会觉得奇怪,才说我是开玩笑的。贝林厄姆说话时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一点点抽出来, 每一下都带着闷闷的钝痛。 他们身体紧紧相贴着,所以他得以立刻感觉到怀里男孩瞬间紧绷的身体。 可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已经没有办法撤回那些说出口的话了。 片刻的懊恼后,贝林厄姆在混乱的情绪里彻底自暴自弃了:每次我和你面对面,凝视着你tm那双漂亮得不行的眼睛的时候,其实我都想亲你!我早就该这么说出口了! 说到激动之处,他的西班牙语里还混杂了不少的英文单词,好在马斯坦托诺在和贝林厄姆认识后学过一段时间英语,因此还算勉强能听懂。 男人越说越上头,眼泪还在从眼眶里流出来, 带着抽泣却仍然语速极快, 深色的耳廓已经浮起了深红色。 他的嘴唇贴在阿根廷男孩耳廓边,呼吸灼热, 每一个词都情真意切, 像是被眼泪和委屈泡软了才从胸腔里流出来:该死的,我知道这不对。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每次你看着我的时候, 我都想亲你。 我知道我也不该告诉你这一切, 我应该假装一切只是玩笑!但我就是不想装了,就这样让一切毁灭吧!我就是想亲你, 那怎么了!在我们那里同性甚至可以结婚, 我没什么可心虚的! 马斯坦托诺在他怀里艰难地转过身, 从背对着他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客厅的灯光从贝林厄姆身后漫过来, 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平时棱角分明、俊朗锋利的脸此刻布满泪痕,几道湿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在颧骨上留下浅浅的水光。 他的睫毛是浓密的、乌黑的,此刻湿得几簇黏在一起,上面还挂着几颗将落未落的泪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上扬的眼尾此刻湿湿的,泛着委屈的薄红,平时在球场上的锐气和攻击性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在人前流露的脆弱。 马斯坦托诺觉得现在的贝林厄姆像极了在街上流浪被风吹雨淋的大型犬,蹲在路边茫然无措,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路过的人,轻轻摇着尾巴表示讨好。 他眼里带着心疼,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擦拭贝林厄姆颧骨上的泪珠:你不用为此道歉的,jude。 大男生拂过那道泪痕力道轻得像在拂去晨间花瓣上的露水。 贝林厄姆感觉到那微凉的手指顺着眼泪痕迹慢慢往下,从颧骨到脸颊,从脸颊到下颌角,把那些湿意一点一点地拭去。 他看着小马灰绿色的眼眸,里面并没有震惊,也没有反感等他本以为会存在的情绪。 他只看到了对自己的心疼和并未宣之于口的温柔。 一刹那,胸腔里翻滚汹涌的醋意和委屈愤怒尽数消弭在了这双眼睛里。 贝林厄姆吸了吸鼻子,用拇指抹了一把下巴上挂着的泪痕,眼尾还带着泪珠,嘴角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了一点。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信号。 那就是小马似乎并不介意他有这样的想法。 怀着试探,男人低下头,嘴唇贴在小马的耳廓边,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哭过之后微微沙哑的鼻音:...franco,我现在也想亲你,怎么办。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下moka在猫窝里发出的呼噜声和他擂鼓一样的心跳。 他们面对面搂在一起,身体贴着身体,额头几乎碰着额头。 所以,我可以吗?贝林厄姆的鼻尖轻轻蹭过马斯坦托诺的鼻尖,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彼此的位置,又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马斯坦托诺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格外清澈明亮的漂亮大眼睛看着贝林厄姆,在后者灼热的目光里慢慢合上了眼帘。 浓密的棕色睫毛覆下来,在下眼睑落下阴影,盖住了眼里闪烁的光。 贝林厄姆心想:潘帕斯小鸡闭眼的动作...分明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那天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靠近潘帕斯小鸡,越靠越近鼻尖快要碰到鼻尖的时候,后者也是这样闭上了眼睛。 第32章 没有推开他,没有激烈的反应,没有说这是不对的,只是安静顺从地把所有的自己都交给了他。 那天晚上他没有吻下去,门铃响了,然后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 为了逃避,他甚至选择了撒谎来欺骗自己。 他绕了好大好大一个圈子,把自己绕得筋疲力尽泪流满面,才终于回到这个点。 他们鼻尖相抵,呼吸相融,他闭着眼,等他吻他。 原来小马一直都是同意的。 从那天晚上开始,从明知自己要吻他而他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同意了。 是自己把这份同意弄丢了,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找回来。 贝林厄姆咽了下口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数不清节拍,竭力让自己不要发抖,但失败了。 他任由自己颤抖着低下头,把嘴唇轻轻叠了上去。 这是个很轻很慢的吻,带着小心和试探,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闭着眼,视觉被剥夺后触觉变得更加敏感而清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小马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小巧圆润的鼻尖蹭过自己脸颊时微微发痒,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在发着抖。 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 贝林厄姆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小马的下唇,重重吮了一下。 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楚。 他们的鼻尖顶在一处,呼吸被对方搅得乱糟糟的,温热而潮湿。 贝林厄姆歪了歪头,找了个更合适的角度,让自己的嘴唇能更完整地覆上去。 他的手掌顺着小马的后腰慢慢往上移,按在肩胛骨上,把男孩更紧地拢在怀里,吻也随之加深了几分。 唇瓣分开的瞬间几道带着亮光的银丝粘连在两人唇角,被贝林厄姆轻轻擦去。 他们都在喘气,呼吸粗重而短促,马斯坦托诺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灰绿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被这个吻搅浑了所有的理智:...所以晚上你就是故意去那里的,你刚才还不承认。 我嫉妒得发疯,贝林厄姆用鼻尖蹭他的侧脸,franco,我好喜欢你啊,看到你和别人一起,我真的会死的。 jude,我也,特别,喜欢你。马斯坦托诺被他有些孩子气的言论逗笑,手臂搂住贝林厄姆的后颈,踮起脚尖仰着脸,主动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贝林厄姆睁大眼睛。 有什么柔软的物什重重地碰在他的嘴唇上。 不像那天晚上在他家门廊那个偏在唇角轻得像树叶的吻,这次的吻恰恰好落在他唇瓣上,结结实实的,带着力量和灼热的体温。 马斯坦托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支撑着有些不平衡的身体,另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颊,送上了一个极其热烈的吻。 唇瓣贴在一起,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柠檬水残留的清甜。 贝林厄姆睁着眼睛僵在原地,世界像是在顷刻间被人用成千上万的绚丽焰火点燃了。 礼花在他视野里炸开,弥漫在整个空间,弥漫在整个世界。 五彩缤纷的烟花从胸口炸开,顺着血管窜到四肢百骸。 天花板在转,地板在转,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在闭上眼睛的刹那,他的手臂重新环上了马斯坦托诺的腰,像是终于确认了这一切并不是梦,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着的。 马斯坦托诺真的在踮着脚尖亲吻他。 客厅里的高脚灯把暖黄色的光辉洒在这对般配的璧人身上。 他们从玄关一路亲到了客厅,马斯坦托诺的拖鞋在木地板上踩得啪嗒啪嗒响,每退两步就被贝林厄姆更紧搂住继续亲,亲吻时牙齿不小心磕到两人又跟小孩子似的同时大笑出声来。 马斯坦托诺笑着偏开头躲了一下,贝林厄姆低头用拇指轻轻抚摸男孩原本颜色很淡此刻却被自己亲得发红的唇瓣:痛不痛?我看看。 他们越退越靠近沙发,马斯坦托诺的小腿被猛地一绊,重心往后仰,顺势倒在了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把他搂着的英格兰人也一并带倒。 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像是在抗议他们怎么能这样。 贝林厄姆膝盖撑在他大腿两边的沙发上,手掌撑在他脸颊两侧,把他笼在自己的影子底下,对此刻的视角很满意:franco,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男孩。 眼前男孩的灰绿色眼睛半睁着,被亲得有些失神,瞳孔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光,像是刚下过雨的湖面还没完全平静下来。 鼻梁挺直,鼻尖很翘,从正面看的时候线条清秀干净,从侧面看才显出一点点倔强的弧度。 嘴唇被亲得发红,下唇正中间那一小块颜色最深,微微肿着,还泛着湿润的水光。 脸颊从颧骨到耳根都漫着一层薄红,像是有人用指腹蘸了胭脂在他皮肤上轻轻揉开了一层,那层粉色一直蔓延到他的耳垂。 不,你是我见过最可爱、最值得人喜欢(adorable)的人。贝林厄姆想了想又改口了,似乎觉得男孩这个限定词没必要加在里面。 客厅的台灯从沙发扶手旁漫过来,光线被他宽阔肩膀和脊背挡住了大半,堪堪照亮马斯坦托诺仰躺着的脸。 马斯坦托诺扯住他衣领,他便顺着男孩的力道低下头,嘴唇重新覆上去。 唇瓣相贴的刹那电流密密麻麻连接着他们,好似即将迸发出耀目的火花。 湿润舌尖长驱直入,在阿根廷人湿热口腔里四处作乱,舔舐过他洁白整齐的牙齿,蹭过他口腔内侧的软肉,和他的舌尖顽皮地嬉戏起来。 结束这个法式湿吻时,贝林厄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马斯坦托诺的嘴唇,好似品尝gelato尾声时尤嫌不够地含住舀它的勺子。 马斯坦托诺被他亲得几乎无法呼吸,发出有些难耐的chuanxi:...嗯,干嘛啊,你是狗吗。 嗯,是你的狗。贝林厄姆倒是非常从善如流地承认了。 潮湿的吻从唇瓣上挪开的下一个瞬间落在闭着的漂亮眼睛上。 马斯坦托诺的睫毛在贝林厄姆唇下轻轻颤动,像是刚学会扇翅的蝴蝶,带着磅礴的生命力。 贝林厄姆灼热的吻沿着他的眉骨弧度慢慢滑过去,又顺着太阳穴往下,停在他的耳垂上,gripping that small, soft and round piece of flesh, the teeth gently gnawed and ground it. 小马的耳垂软绵绵的,此时透着深红色。 耳朵是马斯坦托诺很sensitive的地方,贝林厄姆知道。 果然,马斯坦托诺的手指在贝林厄姆后颈上猛地收紧,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呜咽。 像是恶作剧成功了般,贝林厄姆低笑了一声,嘴唇继续往下,一路吻过阿根廷男孩下颌线的棱角,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白皙皮肤像是刚下过雪的大地,干净清澈带着点凌冽的香气,一条条青紫血管纵横蔓延其上,嘴唇紧贴皮肤吮吸时几乎能感觉到血管的搏动。 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数他心爱男孩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 从颈侧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凹陷处,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嘴唇细细描过。 马斯坦托诺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贝林厄姆把嘴唇贴在凸起的骨头上,重重吮了几口那处薄而柔嫩的皮肤:锁骨为什么长得这么诱人?我要罚你。 罚我?马斯坦托诺伸手去摸他的锁骨,你的更性感。 那换你罚我。贝林厄姆笑容带着点耍赖的痞气,捉住马斯坦托诺的手。 马斯坦托诺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更红了,像只煮熟的阿根廷大虾。 franco。贝林厄姆轻声唤他,神情虔诚而温柔,我爱你。 这句话说出口得如此自然流畅,像是已经在他心中盘桓了许久。 他早就想要这样宣之于口了。 我也爱你...马斯坦托诺感到自己快要失去神智,想要收回手却被那只大手紧紧扣着,被迫在bellingham's chest上带着点暗示意味地抚摸着。 两人鼻尖再次抵在一起亲吻,吻越落越下。after mastantono's shirt was lifted up, this kiss moved more freely across the snow, lingering frequently on the two red cherries. 吮吸,啃咬,逼着马斯坦托诺可怜唧唧地求贝林厄姆放过。 而贝林厄姆握着马斯坦托诺的手向下移了几寸,堪堪停在那里。 意识到有些不对的马斯坦托诺动作一僵,睁开眼睛看着贝林厄姆。 从第一次灼热的湿吻开始他就已经感觉到了jude的身体有多激动有多热烈地渴望着他。 而他也有了同样的反应。 此时此刻,贝林滚烫的感情【真的只是情感】就在他掌心之下,不安地搏动着。 第33章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周日 这一章写了三版,前两版都不太满意,希望老婆们喜欢我敲定的这版 第24章 贝林厄姆闭着眼, 把脸埋进小马的颈窝里,男孩皮肤上带着松木的冷香,让他愈发目眩神迷。 但他咬着下唇, 硬生生把那股火给摁在了。 不行,他说, 声音沙哑带着qingyu,说出来的话却透着职业道德的光辉,明天还有训练呢。 英格兰人呼吸粗重而滚烫,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说出来的话却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 马斯坦托诺完全没想到在这样暧昧得拉丝的氛围里贝林厄姆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仰躺在沙发上笑了起来:你你怎么在这时候还想着训练啊? 不该吗?贝林厄姆理直气壮地反问,低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小马身上, 脸颊贴着他滚烫的脖颈皮肤, 长腿还拖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 他的姿势看起来别扭极了,但他本人却一副完全不想动弹的样子, 闭着眼似乎非常享受:你下一场还要首发, 让斯卡洛尼能看到你近期表现,把你选进国家队呢。忘了? 马斯坦托诺躺在他身下,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贝林厄姆后脑勺的头发:是呢, 我们的贝林厄姆先生记性真好, 每次都记得我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阿韦洛亚已经确认离队了, 也不知道我们新教练会是谁。 贝林厄姆手肘撑在沙发垫上, 低头看着他, 英俊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幸福和得意。 管他是谁呢,他说着, 用鼻尖去拱小马的脸颊,从颧骨拱到鼻尖,像一只大型犬在拼命撒娇,我只在乎我的男朋友是某个名字叫franco的阿根廷男孩,他十八岁 他停下来,歪着头看他,嘴角翘得老高,你呢? 马斯坦托诺被他用鼻尖拱得痒极了,咯咯笑着抬起手去挡他的脸,手指却被他顺势握住,指尖被他轻轻咬了一下。 他看着贝林厄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男人深褐色眼尾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浅浅红痕,但笑容灿烂得像是刚赢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一座冠军奖杯。 他的胸口被幸福感填得满满的,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英格兰人的鼻尖。你说呢,男朋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贝林厄姆低下头,重新吻住了他。 * 俱乐部已经与何塞穆里尼奥先生进行了正式谈话,对方已经同意接替阿韦洛亚出任皇马一线队主教练。新主帅将于下赛季正式上任,望你们知悉。 随着高层的话落下尾音,会议室里已是一片寂静。 今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球员们在理疗中途就接到了开会的通知。 大家都隐约猜到了开会的内容,毕竟连《马卡报》的跟队记者都收到了新主帅人选的风声。 但显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教练究竟是谁,此刻会议室内众人的表情变化可谓是精彩纷呈。 居莱尔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彻底被冻住了。 vini散漫的坐姿下意识端正了些,眉心微微拧着,在桌下用膝盖碰了碰旁边的罗德里戈。 姆巴佩坐在长桌中段,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波动,但他身边的几个人都沉默着。 马斯坦托诺隔着几个队友的身影,看见贝林厄姆蹙起了眉头。 他知道jude比他更不情愿穆里尼奥来皇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穆里尼奥不喜欢用没经验的年轻球员是大多数欧洲球员都清楚的热知识,而他马斯坦托诺恰好就是这样的球员。 但是有些事是他们无法决定的,马斯坦托诺不想用这样的事情来折磨自己,心想着:如果穆里尼奥想租借或者卖掉我,那也随便他好了,反正我自会坐飞机回来和朱贝林过周末。 散会后,球员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有人低声讨论了几句穆里尼奥来了之后会怎么调阵容,有人只是阴沉着脸。 两人回更衣室换回私服后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马斯坦托诺在走廊转角处跟上了贝林厄姆。 他没有喊英格兰人的名字,只是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空荡荡的停车场。 巴尔德贝巴斯的停车场此刻已经空了大半,空荡荡的。 贝林厄姆打开车门却没进去,低着头,手指攥着车钥匙用力得指节发白。 马斯坦托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微凉,指尖轻轻勾住贝林厄姆掌心,俏皮地刮了刮。 贝林厄姆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走吧,咱们回去。 马斯坦托诺仰头,轻声安慰他:jude,别太担心. 停车场的感应灯在他们头顶亮着,冷白的光把贝林厄姆脸上强撑出来的平静照得一览无余。 尽管他表情似乎还算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焦灼和不安在马斯坦托诺看来却再明显不过。 贝林厄姆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揽住马斯坦托诺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马斯坦托诺听见他这么说:没事,一切有我,你不会被他们卖掉的。再说,你这赛季表现也还算不错,上场还进球了呢。 鼻尖酸酸的,马斯坦托诺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臂绕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穆里尼奥肯定想把他租借或者卖掉,马斯坦托诺已经猜到了下个赛季他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不,甚至都不会到下赛季,夏窗已经要开启了。 他鼻尖抵着贝林厄姆肩膀温热的皮肤,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气味,那种悬在空中的不安感在贝林厄姆的怀抱里消褪得无影无踪。 停车场很安静。大部分队友的车已经开走了,只剩几辆零星地停在远处,地面上留着被轮胎碾过的浅灰色印记。 头顶的感应灯灭了一盏又一盏,把他们站着的这一小片区域笼在半明半暗的冷白光里。 贝林厄姆目光在停车场里扫了一圈,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后低下头,朝他的男孩贴近。 没什么理由,只是突然想尝尝阿根廷男孩嘴唇的味道。 就在他低头的刹那,旁边白色轿车的后面忽地闪过一个人影! 得益于职业运动员极快的反应速度,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的身体在零点几秒之内就立刻分开了。 两人都往后退了半步,瞬间拉开了距离,马斯坦托诺原本搂着贝林厄姆腰的手也收回来插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在这个时间出现在球员停车场的肯定是球员,会是谁? 贝林厄姆的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立刻朝人影出现的方向走过去,绕过那辆白色宝马的车尾。 一个扎着脏辫的人正低着头往前走。 他拿着手机看得很专注,险些踢到墙边的消防设备。 原来是卡马文加。 eduardo*,贝林厄姆叫住他,你也还没走呢?*[卡马文加的名字] 卡马文加抬起头,脏辫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他看看贝林厄姆,又看看站在贝林厄姆身后几步远的马斯坦托诺,表情有点意外:你们也没走呢? 马斯坦托诺解释道:我俩刚回去拿了点东西,所以晚了点。 卡马文加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朝旁边扬了扬下巴:我刚才去拉了个屎。怎么,你们都这么磨蹭? 贝林厄姆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坦坦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撞破什么秘密之后该有的心虚或躲闪。 他应该没看见。 贝林厄姆放下心来,攥拳的手松开,朝他笑了笑:不算磨蹭吧,你看,库尔图瓦的车还停在这呢。早点回去,明天见。 他转过身,朝马斯坦托诺的方向走回去,走到男孩身边时不着痕迹地在他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 卡马文加看着马斯坦托诺驾驶的深灰色宝马i7尾灯消失在出口拐角,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松下来。 他嚼着口香糖,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简直和刚踢完加时赛后的点球大战没什么不同。 有些男人在出门前总是要开个大的,而卡马文加恰好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刚才从厕所出来后就抄近路穿过停车场去开自己的车,路过那排靠墙的车位时察觉到有动静,就随意扫了一眼。 未曾想就是这一眼,让年轻的法国人惊得差点灵魂出窍。 他竟然看见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站在贝林的车旁边,贝林厄姆的手臂揽着马斯坦托诺的肩膀,把马斯坦托诺整个人搂在怀里! 第34章 贝林厄姆下巴还贴着马斯坦托诺的额头,姿态亲密得和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 贝林厄姆还低下头朝小马的脸贴近,那个角度一看就是下一秒要亲上去了! 当时的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被发现! 他毫不怀疑撞破秘密的他有可能被贝林厄姆灭口! 有了核心指令的牵引,他几乎是靠着运动员的本能反应在零点几秒内提速冲向前面自己的车,内心祈祷着贝林厄姆并没有发现自己。 可他的祈祷并没有起效,三秒后他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有人追了上来。 卡马文加心猛地一沉,立刻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胡乱划着,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且在看手机、沉迷于短视频的无辜路人。 心脏狂跳着,卡马文加后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好在这次他的祈祷应验了,贝林厄姆看起来没有怀疑他发现了什么,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起来很成功。 三观被劲爆画面冲击得七零八落,卡马文加失魂落魄地朝自己的车走去,脚步虚浮,脏辫在他后背上晃来晃去。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俱乐部队友会谈上恋爱... 这似乎有点违背了踢足球的大家都是哥们,都喜欢性感妹子的足坛心照不宣的共识。 俱乐部队友斗殴闹得人尽皆知已经够难绷了,卡马文加本以为这已经是俱乐部这场闹剧的极限,却没想到总有新的事情持续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走到自己那辆白色宝马旁边,他刚掏出车钥匙按了解锁,余光却扫到驾驶座车窗上映着一个人影! 沉浸在心事里的卡马文加着实被吓了一跳,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啊!!! vini从车门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被他这一声惨叫也吓着了,往后仰了仰: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卡马文加那张被吓得煞白的脸:真被吓到啦?抱歉,我找你有事。 卡马文加看清是他,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然后一把抓住vini的手臂把他拉到车后座旁边,压低声音说:我才是找你有事!你听我说,我刚才经过jude的车,看见他和franco搂在一起,他们...他们差一点就亲上了。 vini的表情凝固了,把自己方才要找卡马文加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眨了眨眼,眉毛从拧着慢慢舒展开,疑惑思考的表情逐渐变成了顿悟状态,像是所有之前看不懂的片段都在这一刻被串联成了逻辑通顺的剧情。 我靠!他神色恍然,又重复了一遍,我靠! 怪不得他拉着我们去监视小马和那个女生吃饭!vini的音调逐渐从喃喃自语提高了音量,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好奇小马的女朋友长什么样,我还跟他说你是不是想看他女朋友长啥样不好意思去... 我天,我真是太迟钝了!他把双手拍在自己脸上,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原来是他在吃醋,我的天哪!上帝啊! 两人一块挤进后排,肩膀挨着肩膀,像两个在深夜偷吃东西聊天的小学生。 vini兴致勃勃地把昨天晚上贝林厄姆非要拉着他们去吃墨西哥菜的全过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转述给卡马文加,末了发表自己的感想:我就说jude一直不喜欢吃墨西哥菜,怎么会忽然转性了非要去吃!原来都是为了franco!原来他是吃醋去捉奸的!果然,我和罗德里戈早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了! 卡马文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上次训练,jude给小马助攻之后在草地上摸他的脸,我当时以为是擦汗,现在想来包是不对劲的啊,当时jude肯定是想亲他啊啊!还有上次 还有那个猫!vini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那只三花猫是他们一起捡的,一起养的,那不是跟养孩子一样吗! 他抓住卡马文加的小臂用力捏了一下,卡马文加反手拍在他膝盖上:就是啊,这简直是...是一家三口嘛!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那种被八卦的狂喜冲昏头脑之后完全顾不上别的的灿烂笑容,此刻的他们不再被归属于什么南美帮法国帮,只是两个吃到瓜的好兄弟而已。 两人都不约而同心想:难道他们不是本来就该这样吗?他们本来就是好兄弟啊! 对了,你之前说有什么事来着?卡马文加问。 vini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看着卡马文加说;ed,我们以后还是一起玩吧?我好讨厌现在这样,我们明明想一起,但是因为那该死的拉帮结派没法一起的样子。 这话正中卡马文加下怀,他立刻点了点头,双臂一展搂住了vini: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这样了! * 晚安妈妈,我这就去睡觉了。 马斯坦托诺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深蓝色的绸缎浴袍领口松松垮垮歪向一片,露出大片白皙的xiongkou皮肤。 他刚和家里通完电话,脸上还挂着跟妈妈聊到家乡琐事时残留的笑意,走进房间猛地蹦上床,滚了几圈贴着贝林厄姆躺下:在干嘛呢? 贝林厄姆靠着床头,屏幕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左边是一家德甲俱乐部的阵容和球员名单,右边是同一家俱乐部的季度财务报告,旁边还开着一个小窗,密密麻麻地列着几个欧洲俱乐部最近三个赛季的转会预算和锋线缺口。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又切换到另一家,这次是英超的,中游球队,前锋线年龄结构偏大,缺年轻边锋。 马斯坦托诺在床沿上坐下来,心里的酸涩和温暖同时漫上来。 这个人从会议室出来到现在,嘴上说着没事,但一举一动都在担忧自己的去向。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点酸涩咽回去,挤出个笑容来,肩膀轻轻碰了碰贝林厄姆的肩膀:没关系的,就算我真的被租借或者被卖掉,欧洲又不大,我有空就坐飞机或者火车来看你,或者你来看我,反正也不远。 贝林厄姆抬起眼睛看着马斯坦托诺,那双深褐色的瞳孔在柔和的台灯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像是被小马这句又乖又单纯的话说得心软,英格兰人露出温和笑容,伸出手臂从小马背后绕过去搂住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就知道讨我开心。 马斯坦托诺顺着他的力道倒进他怀里,头枕在宽阔的肩膀上,耳朵贴着他胸口,数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这场景太过温馨和放松,马斯坦托诺打了个哈欠,眼皮沉沉的,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忽然听见贝林厄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他的耳廓,低沉而笃定。 我想着,如果穆里尼奥坚持要把你卖掉,我就提前和皇马解约。所以现在先看看,哪家球队能拿得出买下我俩的钱。 马斯坦托诺猛地睁开眼,从他怀里挣起来,转过头看他的表情,想从那张脸上读出哪怕一丁点开玩笑的意思。 但贝林厄姆的表情很认真,神色坦然地回望着他,完全不像是在随口说说。 jude,马斯坦托诺睡意全消,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你应该留在皇马。 皇马是很好的球队,哪怕最近管理层有些动荡,但皇马仍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之一。 他不想贝林厄姆因为他而做出这种不理智的决定,他不想jude为他放弃这一切。 能在皇马踢球,有谁会想要离开呢? 贝林厄姆歪着头看他,等他说完后才接着说:反正我俩捆定了,大不了一起回英国,一起去别的地方,管他呢。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眼眶里那层水光越蓄越满,把灰绿色的眸子泡得亮晶晶的,睫毛轻轻一颤,那层水就溢出来,顺着颧骨无声地滑下去。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如果你因为我去没那么好的俱乐部,jude,我想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贝林厄姆看着他,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他把平板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面对他的阿根廷男孩,伸手把后者带着点稚气的脸颊上那几道泪痕轻轻抹掉。 他想要强撑着笑容,嘴角翘着,眼泪却从眼尾淌下来:如果让你一个人离开马德里,去别的国家法国、德国、葡萄牙...你连当地的语言都不会说,一个人面对陌生的一切。 他把哽咽硬压下去:...那样我也会后悔愧疚一辈子的,franco。 眼泪却无法控制,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形痕迹。 马斯坦托诺哽咽了,视线被泪水模糊,爱人的模样在这一刻被柔化成一片氤氲的带着色彩的雾。 第35章 从知道阿韦洛亚肯定会在赛季末离队压抑到现在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被贝林厄姆温柔的话语、被他那双同样在流泪的棕色眸子、被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的爱意,冲得溃不成军。 他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去留那么不在意。 他不过是一个还不满十九岁的年轻男孩,从阿根廷漂洋过海来到西班牙,在世界上最顶级的俱乐部里小心翼翼地站稳脚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知道他的未来从来不在他自己的手里。 像是无根的浮萍,他能做的只能随波逐流。 俱乐部一纸租借合同就可以把他送去任何一个他压根没听过的城市,教练随时的战术调整就可以把他从首发名单里彻底划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认真训练,把每一次上场的机会都当成最后一次。 这种无力感太重了,重到他已经背不动了,他本应该像个普通少年一样痛哭流涕,可却仍然咬着牙苦苦支撑着,他不想让贝林厄姆因为离别而过于伤心,不想让远在阿根廷的家里人替他担心流泪。 可是此刻,在贝林厄姆红着眼眶说那样我也会后悔愧疚一辈子的时候,那本就不堪重负的武装在顷刻间便崩塌了。 他不想在贝林厄姆面前哭成这样,可他忍不住了。 那些担忧、无力、痛苦、不舍、迷茫,像是被摇晃了很久的可乐瓶突然丢进了一颗曼妥思,从他胸腔深处喷薄而出,化作眼泪从眼眶里不断地溢出,染湿了他的脸颊。 最后的最后,他把脸埋进贝林厄姆的胸口,手指攥着贝林厄姆浴袍,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哑哑的,像是小兽受了伤之后趴在窝里发出的呜呜声。 我也不想走,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离开马德里...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贝林厄姆听得心都要碎了。 泪水把阿根廷男孩的睫毛泡得湿漉漉的,鼻尖和颧骨都泛着大片的潮红。 贝林厄姆的手臂猛地收紧,把怀里的男孩死死搂住,像是要用身体把他裹住,替他挡住所有可能到来的坏消息。 他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自己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滑下来,打湿了男孩浅栗色的发茬。 我不能离开你,franco,他闭上眼睛,嘴唇贴在马斯坦托诺额头,滚烫的眼泪混着滚烫的呼吸落在他发间,声音已经近乎哀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 他们抱在一起,像是这间房间之外的世界正在崩塌毁灭。 明天、后天,都像是一堵正在向他们压过来的墙,一寸一寸地逼近,而他们背后没有退路。 除了抱紧对方,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泪水汇成了一片无声的海洋,咸涩的、滚烫的,从眼眶里涌出来,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漫上来,一层一层地涨高,巨浪兜头打下来把他们吞没,淹没在离别将至的恐惧里。 他们像是世界末日里无处可逃的路人,头顶的天空正在碎裂,脚下的地面正在塌陷。 而他们无计可施,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对方抱得更紧一点,好像这样就能在这个正在分崩离析的世界里永远和对方不分开。 我们做吧,jude。贝林厄姆听见马斯坦托诺抬着满是泪痕的脸蛋,用仿佛明天世界要毁灭的语气说。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周三或周四(最近太忙了 ) 第25章 飞机停在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的跑道上, 午后的阳光从舷窗斜斜地照进来,给马斯坦托诺毛茸茸的寸头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空姐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微笑着询问头等舱乘客们的需求, 走到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这一排时停下来轻声问他们需要什么酒水饮料。 矿泉水就行,谢谢。贝林厄姆对她点了点头。 马斯坦托诺正趴在舷窗边看地勤把最后几件行李推进货舱, 闻言也转过头来:我和他一样。 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机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本次航班从马德里飞往亚特兰大,飞行时间大约九小时,请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带,祝大家旅途愉快。 阿根廷人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看着窗外的机场跑道越来越远,建筑越来越小, 最后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幅模糊的棕褐色拼图。 他打了个哈欠, 对着过道另一侧的贝林厄姆说:好无聊。飞到亚特兰大还要转机去堪萨斯城,这行程也太折腾了。 头等舱的座椅是宽大的奶油色真皮沙发, 扶手上嵌着触控面板, 脚凳前摆着一次性拖鞋。 贝林厄姆换好拖鞋,闻言侧过头来看着他, 眼底全是藏都藏不住的宠溺:睡一觉就到了。九个小时, 够你睡到自然醒了。 本想男朋友陪自己玩游戏的马斯坦托诺撇了一下嘴, 又打了个哈欠。 两人这趟去北美的长途旅程,是去参加世界杯的。 英格兰队的二十六人大名单早在两周前就已经公布, 贝林厄姆毫不意外地在列, 媒体预测的首发十一人里他是铁打的主力中场。 而在五月底才迟迟发布的阿根廷队二十六人大名单中, 马斯坦托诺的名字也出乎很多人意料地出现其中。 阿根廷的体育媒体纷纷讨论着斯卡洛尼是不是带了一个太年轻的边锋,而马德里的这对由英格兰人和阿根廷人组成的小情侣早已乐开了花。 堪萨斯城是阿根廷国家队和英格兰国家队世界杯的驻扎城市, 双双入选国家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们仍然会处在同一个城市,可以偶尔见面! 这对处在热恋期、看着对方满眼都是爱意的年轻情侣来说可是一桩大喜事。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安全带指示灯熄灭,机舱里的灯光旋即调成了柔和温馨的暖黄色。 贝林厄姆伸手去拿侧边储物柜里的机上杂志,余光察觉到似乎有一缕过于火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侧过头,他的小男孩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放平座椅开始睡觉,而是微微歪着头,灰绿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盯在他身体某个位置。 准确地说,盯在他的crotch。 阿根廷男孩的视线不躲不闪,专注而直白,像是在研究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 贝林厄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着小马,挑了挑眉,用口型说了句西班牙语:queacute; vas a hacer 马斯坦托诺没有移开目光,甚至把下巴微微抬了抬,同样没有发出声音用口型回应他:mira queacute; tentacioacute;n. (看看这多么诱人。)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盯,嘴角翘起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贝林厄姆伸手把脚凳旁边的深灰色毛毯抖开,往自己腿上一盖,毯子边缘往上拉到腰际,把那块区域遮得严严实实的,阻挡住马斯坦托诺的视线。 他侧过头看着小马,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睡觉。 马斯坦托诺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他心满意足地按下扶手上的调节按钮把座椅放平,从背包侧袋里翻出个粉色的维密眼罩套在脸上。 男孩面朝贝林厄姆的方向躺下,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贝林厄姆露出个有点无奈的笑容,侧着头看着他的男孩蜷在毯子里乖乖睡觉的模样,连空姐走到他面前问他是否需要餐食都没有听见。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成。 condom、润滑,他们什么都没有。 小马紧得连两根手指都塞不进去,更遑论别的东西。 贝林厄姆知道如果真的硬做,潘帕斯小鸡肯定会受伤会疼得哭,所以赶在事态更加无法控制前喊了停,哄劝着马斯坦托诺等到世界杯结束再说。 到时候无论他们怎么折腾,也不会影响到比赛,就算是做一整夜也没人会意见。 当然那之后的第二天会不会有人下不来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马斯坦托诺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 堪萨斯城,英格兰队集训驻地。 酒店餐厅里,自助餐台的长桌摆得满满当当,烤鸡胸肉、藜麦沙拉、蒸西兰花等菜品一字排开,球员们端着盘子三三两两坐在靠窗的卡座里边聊天边用餐。 贝林厄姆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脸上带着笑容疯狂敲字: 【jude:那我先吃饭,等会儿电话聊】 【cookie*:好,我们还在等厨师烤肉,好香呀,要是你也在就好了】*[小饼干,用于情侣之间的昵称] 刚到堪萨斯的那天,司机驾车把马斯坦托诺送到阿根廷国家队驻地堪萨斯城体育俱乐部训练中心门口,贝林厄姆像是个送男朋友第一天上班的男人似的,口中一直叮嘱着:你放好行李给我来电话啊,记得给梅西他们打招呼。 第36章 还有,记得给我发信息,晚上要给我打电话,记住啊。 知道啦知道啦。马斯坦托诺一步三回头地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走了。 而之后的几天,马斯坦托诺像贝林厄姆叮嘱的那样给他发消息,早餐吃了什么,午餐吃了什么,今天训练如何,他和梅西一天说了几句话... 贝林厄姆事事有回应,并且附带跟他吐槽几句拉什福德又在和不知道哪个辣妹聊天聊得忘我。 说曹操曹操到,拉什福德端着一盘堆得老高的意面从贝林厄姆旁边经过,瞥了他一眼,又退了回来。 hey,jude!他把盘子放在贝林厄姆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高大身材立刻把椅子填得满满的。 贝林厄姆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marcus,你终于打算尝尝我推荐的lassi(酸奶饮料)了? 拉什福德叉子卷了一把意面塞进嘴里:当然,你推荐的肯定不错。 他边嚼边盯着贝林厄姆再次按亮手机屏幕的动作,挑眉露出一个花花公子专属的坏笑:jude,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贝林厄姆回消息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睛看着拉什福德,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拉什福德靠回椅背上,叉子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已经收不住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手撑在桌上正准备开口追问,贝林厄姆及时打断了他的深度八卦:咳,我们关系还不太稳定,所以没公开... 与此同时,在堪萨斯城另一个国家队的基地里,室外支起了好几个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 烤架上的牛肉已经烤得边缘微焦,炭火的热力把油脂逼得滋滋往外冒,落在炭上立刻窜出一股浓郁的烟熏焦香。 白烟夹着烤肉的焦香袅袅升起,飘过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飘到花园正在放音乐的蓝牙音箱旁。 音箱里放着nicky jam和bad bunny的歌,节奏感极强的雷鬼顿鼓点砰砰地震着空气,大马丁、德保罗几个爱跳舞的球员已经围着烤架扭起来了。 梅西靠在花园角落一棵枫树旁,手里端着马黛茶吸了一口,把杯子递给旁边的阿尔瓦雷斯。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树下,带着笑容看那帮人在烤架前群魔乱舞,梅西目光从跳舞的人群身上慢慢扫过,落在烤架斜后方那个有些形影单只的身影上。 穿着训练服的寸头男生站在那,却好像并没有融入到周遭热闹的氛围里,只是一味地在看手机,两手握着那个银色的金属小方块,似乎像在回消息。 随着他看手机屏幕的时间增加,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明媚,带着粉色的泡泡。 梅西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内心升起了一丝疑惑,侧头小声问阿尔瓦雷斯:juli,franco谈恋爱了? 阿尔瓦雷斯顺着梅西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咯噔:没听他说过啊,好像没有吧。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阿尔瓦雷斯却在昨天训练后的理疗时不小心看到了马斯坦托诺在和谁聊天。 正是英格兰国家队那位和小马一起养了猫的高个子中场,贝林厄姆! 阿尔瓦雷斯的蜘蛛感应告诉他事情不对劲,但此时告诉其他人马斯坦托诺的聊天对象是谁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性格有些腼腆但又实在操心河床学弟的阿尔瓦雷斯决定明天找马斯坦托诺好好聊聊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看肯定有情况,梅西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你看他,回消息都回得入迷了,他原来可不是这样。 三月份国际友谊赛,梅西和马斯坦托诺等队友在国家队相聚,那时的马斯坦托诺总是黏着他们说话,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看手机看得魂不守舍。 你们在聊啥呢?梅西的御用保镖德保罗终于跳完了一首曲子,发现梅西站在离他太远的地方,便跑了过来。 梅西把刚才和阿尔瓦雷斯说的话又跟德保罗复述了一遍。 德保罗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点进马斯坦托诺的ins主页一探究竟。 小马最近几条ins都是训练照和比赛官图,偶尔穿插一张moka趴在沙发上的背影,并没有什么疑似女友的痕迹。 评论区热热闹闹的,但翻了一圈也没看到任何像是情侣互动的痕迹。 好像还没公开,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里,耸了耸肩,至少ins上没看到有什么。 梅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他一定是谈恋爱了。 * papi,你今天过得怎样?视频那头的男人声音清澈干净,少年音带着小黄人般的顽皮质感。 kun,我们今天吃的烤肉可好吃了,可惜你不在。梅西对着电话那头的阿圭罗这样说着。 那我下次来吃,嘿嘿。阿圭罗在屏幕那头露出个开朗阳光的露齿笑,也成功让梅西跟着他笑了起来。 砰砰砰!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口响起,节奏密而不规律,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敲响房门。 梅西对阿圭罗说了句等一下,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赫然站着一群人! ?社恐的球王顿时吓得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怎么了这是? leo,你说得果然是对的!德保罗站在最前面,敲门的手还举着没来得及放下来,身上披着的深色外套里睡衣领口若隐若现。 利桑德罗马丁内斯站在他旁边,表情带着难以言喻的八卦笑容。 帕雷德斯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蓝眼睛亮晶晶的。 走廊另一头,阿尔瓦雷斯正一边把手臂往外套袖子里塞一边往这边跑,运动鞋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冲到门口才停下来把拉链拉上。 梅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们:这是怎么啦? 德保罗凑近梅西,贴着他耳朵、压低声音飞快地说:刚才我房间空调遥控器坏了,打前台电话没人接,就想着下去找前台问是什么情况。刚出门,就看见franco从他自己房间出来... 面容英俊的阿根廷男人挑了挑眉,露出个带着兴奋和得意的笑容:他静悄悄的,关个门都小心翼翼的样子,搞了头发,衣服也搭配得很时髦,像是特意换过的。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 梅西斜眼看他,满脸震惊:啥?他要出门!? 德保罗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我猜,他肯定是去见女朋友去了! 梅西眼睛瞬间亮了,和帕雷德斯、罗梅罗此刻的眼神高度相似。 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他在球场上都很少这么吃惊:上帝啊! 利马在旁边及时补充:恩佐和dibu*先跟着他了,怕跟丢。*[大马丁的昵称] 阿尔瓦雷斯站在人群边缘,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和德保罗他们不太一样。 其他婷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吃到第一手大瓜之前的兴奋和好奇,阿尔瓦雷斯却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眉头微微皱着,纠结了片刻才开口:leo,我们要去吗?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德保罗、利马、帕雷德斯、罗梅罗的目光纷纷落在梅西身上,所有人都等着他发话。 梅西是队里的老大,他们半夜集体出动的计划到底能不能执行,得他点头。 连已经跟着马斯坦托诺让uber司机一路疾驰跟着前车的dibu和佐子哥其实也在等梅西的意见,如果梅西不希望他们干涉小马的私事,那他们就去外面买点吃的带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梅西沉默了一会儿,软绵绵的棕色胡子上薄唇抿着:这是franco的隐私,我觉得...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很符合莱昂内尔梅西一贯的作风,他性格温和不强势,拥有无数荣誉却从不骄傲自满,对队友总是怀有尊重和关心无论其资历。 德保罗心里叹了口气,帕雷德斯也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利马点头表示理解:那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回... 下一秒,梅西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和他平时接受记者采访时客套微笑截然不同的狡黠笑容。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恋爱了!你们等我换个衣服!很快! 他说完把门关上,走廊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欢呼:太好了!leo说可以,你们沿路观察一下地点,我们随后就跟上去!太棒了,今天我就要看看franco的女朋友究竟是怎样的天仙,能让他半夜都要溜出去见面!哼!... * 酒吧藏在堪萨斯城河滨市场往北两条街的一栋红砖老建筑里,周围是旧仓库改造成的画廊和咖啡馆,白天还有些零星游客,到了晚上就只剩街灯照着空旷的人行道和墙上几幅褪色的涂鸦。 第37章 这家店的门脸很低调,深绿色的木门上方悬着手绘招牌,霓虹灯管弯成一个酒杯的形状,在夜色里亮着暖橙色的光。 透过木门上方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隐约有鼓点和贝斯的低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恩佐和大马丁搭乘的uber停在街边时,两人正好看见马斯坦托诺推开那扇深绿色的木门走进去。 他戴了一顶深灰色的报童帽,穿着浅米色的亚麻衬衫和深棕色直筒长裤,衬衫袖口松松地卷到手肘,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收拾得清爽又文艺。 路过的女孩们都在看他,可惜他却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走路的步伐轻快,一看就心情很好。 砰!恩佐下车的时候反手关车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 他低头在群里发了个定位,大步流星推开酒吧的门,一副气势汹汹来捉奸的模样,大马丁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带上。 酒吧内部的空间比门脸看起来大得多。 挑高的天花板上悬着几排工业风的铁艺吊灯,灯光调得很暗,在深色木质吧台和皮面卡座上投下一圈圈光晕。 舞台在右侧靠里的位置,一支四人编制的现场乐队正在演奏,主唱是个短发女孩,嗓音慵懒而低沉,笑起来酷酷的。 大多数人选择在舞池里跟着音乐摇晃,左边那片灯光更暗的区域远离舞台,摆着一排靠墙的皮面卡座和几张高脚圆桌,当下只有几桌坐着人。 每张桌子中央都放置着有玻璃罩子的烛台,蜡烛的火苗在灯罩里跳动着。 恩佐径直走向那片暗区的角落,挑了一张靠墙的大卡座坐下来,帽子随手扔在桌上。 大马丁在恩佐对面坐下,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几桌客人各聊各的,没人注意他们。 他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用西语说:哥们,想见女朋友也是人之常情。你每个月不还要坐飞机去西班牙找juli吗,他想见见女朋友也很合理吧。 恩佐的眉心拧着,下颌绷紧,目光穿过烛台跳动的微光盯着远处那个正在人群中边走边探头的身影。 他擅自离开基地,这是违反纪律。他想要让自己语气不那么强硬,但说出口时仍然声音干巴巴的。 对别人他恩佐费尔南德斯管不着,但对河床出来的孩子,恩佐总是带着点前辈的责任感,想要纠正他们一些不对的行为。 然而在他紧盯的视线里,马斯坦托诺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搂住某个穿着性感的辣妹,而是径直走进了酒吧的卫生间。 既然他去厕所了,咱们先点个酒好了。大马丁没再劝他,笑着朝吧台方向挥了挥手:excuse me, could we see the menu? 服务员走过来,听他们用西班牙语问菜单后露出歉意的笑容,转身叫来一个拉美裔的同事。 两人点了巴西果酒caipirinha和雪国(yukiguni),服务员刚走开,酒吧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群人乌乌泱泱从门口涌进来 德保罗走在最前面,梅西跟在他后面,帽檐压得极低但熟悉他的球迷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阿尔瓦雷斯、帕雷德斯、罗梅罗和利马像是刚学会偷窃技能的欧洲小偷团队,进门之后东张西望,动作鬼鬼祟祟的,反倒让人生疑。 大马丁简直是服了他们,赶紧从卡座里抬起手臂朝他们挥了挥,希望他们赶紧收收那丢人现眼的模样。 德保罗第一个看见,拉着梅西往卡座走,几个人迅速穿过舞池和卡座之间那条窄窄的过道,围到大马丁和恩佐的卡座旁。 人呢?!德保罗刚一落座就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带着急切和兴奋。 去洗手间了,还没出来。大马丁说着,喝了一口caipirinha。 阿尔瓦雷斯把自己塞进角落的沙发里,抿着唇在心里天人交战。 他隐隐感觉到马斯坦托诺或许并不是来见什么女孩,但此时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德保罗正要开口继续说,坐在他旁边的梅西忽然转过头,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rodrigo*,梅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独自抛下之后的委屈,压低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刚好够他们这桌人听见,juliaacute;n,leandro*...你们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下在那里跟司机合照?*[队友们的名字] 梅西环顾了一圈这几个一下车就脚底抹油溜走的队友,脸上的表情介于好笑、委屈和难以置信之间。 快要下车的关口,司机还是认出了他们,他刚和司机合完影,把手机还给司机,转过头来想找德保罗他们,结果只看见酒吧门口几个背影一晃就不见了。 司机还拉着他问能不能再给他朋友的小孩签个球衣,他赶紧签完去追他们,那一刻的无助只有他莱奥小梅自己懂! 被队友们因为八卦抛下,让他莱奥小梅看清了很多! 德保罗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心虚,立刻伸手搂住梅西的肩膀:leo对不起,我们也是着急想看看franco女朋友长什么样嘛。 哼。梅西撇开头,但却没有把德保罗推开。 大家也都知道他没在生气,他是个脾气挺好的人,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你们猜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利马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转移了话题,我觉得肯定是那种活泼开朗的类型,笑起来声音很爽朗的。franco平时话不多,就得找个话多的互补一下。 不一定,帕雷德斯端着酒杯摇了摇头,表情认真严肃得像在分析对手的首发阵容,他平时在队里安安静静的,可能喜欢同样文静的类型。我猜是棕发,话少,笑起来很温柔那种。 我赌是个特别性感的大姐姐型美女,大马丁挑眉,语气笃定,你看他刚才收拾那身行头,肯定是为了见一个很讲究的人,估计是那种年上成熟型的! 阿尔瓦雷斯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德保罗注意到他的沉默,用膝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juli,你觉得呢? 乐队一曲终了,吉他拨弦再次响起,女孩唱起了sza的《open arms》。 i'm so devoted to you to you... 我不知道,阿尔瓦雷斯把酒杯放下来,语气有些迟疑,我觉得他不一定是来见女朋友的。可能就是见个普通朋友,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 德保罗正要反驳,恩佐忽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franco出来了!快看! 所有人瞬间停下交谈,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洗手间的方向。 带着报童帽的年轻男人站在走廊出口处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抬脚往座位区走去。 他穿过舞池边缘,高脚桌旁坐着一个金发姑娘,穿着黑色吊带裙,正独自托着下巴听乐队演奏。 看见马斯坦托诺从旁边经过,女孩露出个甜美的笑。 罗梅罗攥紧了梅西的袖子,语气激动:这个这个!肯定就是这个了!金发,长得好看,一个人在等,还看着franco笑得那么甜,估计就是她啊啊! 话音刚落,马斯坦托诺从那个姑娘桌边径直走了过去,脚步完全没有停顿。 金发姑娘收回目光,端起酒杯继续听歌。 安?罗梅罗发出一声疑问,竟然是不认识的吗? 马斯坦托诺继续往前走,经过靠近舞台的卡座,卡座里坐着好几个年轻女孩,有棕发的有黑发的,正因为什么笑话笑成一团,清脆的笑声远远传进阿根廷小分队的耳中。 看见马斯坦托诺走近,卡座里的女孩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梅罗蹙眉深思着:带银色大耳环那个女孩笑起来挺明媚开朗的,符合咱们刚才猜的类型。 但为什么是好几个姑娘一块在等他?大马丁忽然坏笑一声,franco难道是个坏男孩吗? dibu,你别太扯了。梅西有点想笑但忍住了,唇边抿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几个漂亮女生确实多看了马斯坦托诺几眼,但马斯坦托诺的停顿只是为了侧身让开端着托盘的服务员,从她们卡座旁边绕过去后就继续往更里面的区域走。 puta,这几个也不是吗?帕雷德斯睁大了那双湛蓝的漂亮眼睛,企图在其他人里找出小马的女朋友究竟是哪个。 马斯坦托诺又经过了一位独自坐在小圆桌旁的深肤色卷发姑娘,那姑娘正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莫吉托,抬起头对他wink了一下。 德保罗已经不敢猜了,只是用气声说了句这个总该是了吧。 马斯坦托诺也对那女孩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走向酒吧最靠里的昏暗角落,也就是梅西、大马丁、恩佐等人蹲守的区域。 利马顿时蹙眉:他不会发现咱们了吧! 第38章 别激动,大马丁永远是团队里最稳的那个男人,灯光这么暗,他不可能看出来的。 马斯坦托诺径直走向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此时坐着个高挑的男人,桌上放着一杯蓝绿色的鸡尾酒,杯口夹着青柠,冰块在烛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男人靠在椅背上,坐姿松弛,肩宽头小,即便灯光昏暗也能看出身材很好。 桌上烛台的火苗在他面前跳动,微弱的暖光勉强勾出他上半身的轮廓,五官在烛光里半明半暗,眉骨很高,眼窝藏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周围没有什么别的客人,整片角落就他一个人。 马斯坦托诺走到那张桌前,脸上带了点笑容,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仍然很明显。 那个男人抬起头,像是对他说了什么,而寸头男生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媚灿烂,像是春天盛开的赛波花。 距离太远,德保罗他们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两人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 德保罗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困惑: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喝酒,然后随便跟人拼了个桌,想聊会天? 难道我们真想错了?恩佐也有点迷茫和不确定,觉得是自己误解了来自河床的小学弟。 阿尔瓦雷斯身体前倾盯着角落里的人影,感觉这个身形似乎有点眼熟。 在婷人灼热的目光里,高大的男人忽地起身,伸出手臂把马斯坦托诺搂进了怀里。 caray! (我靠!)joder!(cao)dios miacute;o!(天哪)阿尔瓦雷斯听见周围队友们的感叹声此起彼伏。 他想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这个动作,这个身高,这个太平洋宽肩... 而更刺激的还在后面,那男人低下头,将一个带着绵绵情意的吻落在马斯坦托诺饱满的额头上。 唇瓣贴上额头皮肤的刹那,原本带着各种感叹声音的卡座顿时陷入了死寂。 阿尔瓦雷斯:... 梅西恩佐利马大马丁帕雷德斯:????? 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根廷人面面相觑,在对方脸上只找到和自己一样的震惊。 ==========作者有话说:========== 大马丁不愧是看过心理学的,猜得最准 第26章 卡座周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只剩下舞台那边飘过来的滑棒吉他余音在空气里轻轻震颤。 利马目瞪口呆,猛掐了罗梅罗一下,引来后者的一声痛呼:啊!licha, 你掐我干嘛!! 我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利马那张原本硬汉十足的英俊脸颊此刻满是呆滞,或许我不是在做梦, 我是疯了。 德保罗也呆住了:不是,哥们,franco的约会对象...是个男人? 还是个比他还高还壮的男人...梅西瞪大了眼睛,几乎惊得合不拢嘴。 大马丁从震惊里缓过来,挑眉说:所以franco是gay?这男人是他男朋友? 恩佐在极度的惊讶里下意识看向阿尔瓦雷斯,却发现对方神色里带着无奈和早知如此的了然。 他越想越不对,方才juli一直在说可能是见朋友,肯定是知道什么! 还不等恩佐开口问阿尔瓦雷斯, 记忆深处忽然涌上了一个身影, 与眼前酒吧昏暗灯光下的高大男人重叠在一起。 这人很眼熟,他好像见过。 恩佐犹疑着再次看向那对还抱在一起的、看起来和寻常情侣并无什么不同的小情人, 一时间脑袋里一团乱麻。 然而不等他细想, 身旁的大马丁突然低声喊了出来:靠!这不是贝林厄姆吗!jude bellingham啊!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puta! 这么一说, 卡座里所有人瞬间都把那搂着他们队小孩的神秘男人认了出来:mierda(该死)!我觉得就是他!这发型, 就是贝林厄姆, 就是他! 恩佐的脸色由白转青,愈发阴沉。 违反队纪擅自离开国家队驻地夜会女生, 在恩佐眼里就已经足够离经叛道。 可现在夜会的对象竟然从女生变成了男生!?还tm是英格兰队的中场球员?? 从贝林厄姆搂着马斯坦托诺的模样看, 恩佐毫不怀疑是自家的白菜被英格兰的猪给拱了。 好端端的一个年轻男孩, 水灵灵的,风华正茂的, 怎么可能放着自己的前途不管了,和俱乐部队友谈恋爱?! 一定是这可恶的英格兰人蛊惑了他们家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让恩佐不气! enzo!阿尔瓦雷斯看着恩佐猛地站起身,立刻握住了他手臂,不让他冲过去。 恩佐侧头看他,脸上表情平静却带着肉眼可见的外溢杀气,像个冷酷无情但心狠手辣的杀手:juli,放手,我要去弄死他。 帕雷德斯在另一边揪住了恩佐的背心下摆:冷静啊兄弟,或许我们是误会了什么!他们说不定...就只是好兄弟呢! 误会个#¥%!恩佐胸膛剧烈起伏着,没被抓住的那边手臂抬起来指向那两个已经坐下但还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你和好兄弟喝酒会那样搂在一起喝吗!会亲他的脸吗! 帕雷德斯蓝眼珠一转,看向罗梅罗和利马:cuti和licha会啊,他们还睡一张床呢,亲两下也是有过的吧。 罗梅罗和利马莫名被点名,满脸莫名其妙看向帕雷德斯:? 不是,这还是有点不太一样吧。罗梅罗瞪了帕雷德斯一眼,看向红温的恩佐,你冷静点哥们,有人在看你了。 放开!juli!恩佐原本秀气的脸颊已经涨红,阿尔瓦雷斯毫不怀疑只要放开手,他会立刻冲过去抄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贝林厄姆头上。 那得是怎么样的恐怖场面啊! 酒吧会立刻混乱,肯定会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这可是waijiao事件!他们在丑国,打了一个英格兰球员!这会上全世界的报纸头条的! 阿尔瓦雷斯说什么也不肯松手,只是用那种可怜巴巴的表情仰视着恩佐:求你了,别这样。 最后是梅西发话了:enzo,坐下吧,我们还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大马丁补充道:现在过去可能会把事情闹大,被其他人认出来我们也走不了,会很麻烦的。 恩佐带着怒气坐下了,阿尔瓦雷斯在他身旁按着他的手背轻轻摸着:...消消气。 我消不了一点!恩佐这样说着,但也没有甩开阿尔瓦雷斯的手。 下一刻,梅西忽然喊住了阿尔瓦雷斯:juli,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往日有点憨憨的球王此刻眼睛里满是睿智的光芒:你们都在马德里,franco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关于贝林厄姆的事? 呃...有的。阿尔瓦雷斯迟疑片刻,利马却倏地打断了他的话,兄弟们,我们最好回去再说,已经有人在看着咱们了。 大马丁也点头认为这样合理:是,我看见他们在议论什么了,我们最好快点离开。 几人悄悄起身离开,将几张现金钞票留在桌上,而另一边的当事人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在卡座桌子下牵手。 桌面上摆着两杯还没怎么动的鸡尾酒,贝林厄姆那杯蓝绿色的杯壁上已经挂满了水珠,小马那杯琥珀色的特调只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满满当当。 酒吧里乐队已经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烛台的火苗在暗光里跳动,把两个人交叠的手指映在木制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影子。 贝林厄姆的食指在马斯坦托诺手心画着圈,侧过头嘴唇贴近他的耳廓,低声说:跟我来,我有个惊喜给你。 马斯坦托诺转头看他,灰绿色的眼睛在烛光里眨了眨,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 他本来以为今晚就是在酒吧见个面,两个人窝在角落卡座里拉着手说说话,然后各自归队,继续装作好队友好兄弟在社媒上互相点赞。 即使是这样,能在国家队备赛期间见贝林厄姆一面,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但贝林厄姆还给他准备了惊喜! 潘帕斯小鸡觉得自己比昨天更爱贝林厄姆了! 他拿起桌上的报童帽重新戴上,跟着贝林厄姆从卡座里站起来。 路过那盆半人高的琴叶榕时,贝林厄姆自然而然地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推开酒吧那扇深绿色的木门,堪萨斯城的夜风迎面扑来。 酒吧停车场里,路灯把柏油地面照得发白。 贝林厄姆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按下,一辆崭新的黑色福特烈马停在路灯下,前灯闪了闪。 方正硬朗的车身线条在灯光里显得格外利落,车漆亮得反光,马斯坦托诺好奇道:jude,你哪来的车呀? 第39章 朋友借的。贝林厄姆拉开副驾车门,用手挡着门框上沿让小马坐进去,自己绕到另一侧上了驾驶座,关上车门的闷响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楚。 发动机还没启动,车厢里只有从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余晖。 贝林厄姆关上车门的瞬间就立刻侧过身,伸出手臂把他心心念念好几天的男孩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一只手揽着小马肩膀,另一只手托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把他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颈窝前。 franco,我好想你。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马斯坦托诺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他的耳廓嗡嗡地响,尾音里带着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委屈和不加防备:没你在身边,我连觉都睡不好。 马斯坦托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蹭过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贝林厄姆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放松下来。 他闭上眼,手臂从男朋友结实的腰侧穿过去,紧紧抱着:我也好想你,每天都抱着你的衣服睡觉。 赛前收拾行李的时候,他们各自往对方行李箱里塞了一件自己常穿的衬衫。 马斯坦托诺放进贝林厄姆行李箱的是一件浅蓝色牛津纺衬衫,贝林厄姆塞的是一件白色棉质衬衫。 两个人嘴上都没说什么,但到了驻地之后都把那件衣服叠好放在枕头底下,晚上躺在床上把脸埋进对方的气息里,才觉得这一天终于可以放松地结束了。 贝林厄姆抬头离他远了些,手臂还松松地环着他的肩膀,低下头看着他在昏暗车厢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歪着头冲他挤了挤眼,笑得又痞又坏:那你现在可以抱着我睡了。 马斯坦托诺抬起手,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又绕着他rujian打了个圈:我得在天亮前回去,否则他们肯定会发现我偷偷溜出来了。 这完全是个口不对心的挑逗。 贝林厄姆伸手去捉那只在他胸前作乱的小手,却捉了个空,可恶的阿根廷男孩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了:哈哈哈,抓不着! 贝林厄姆无奈又宠溺地笑了起来:我抓不着么?说着就想跨过中控台去按住马斯坦托诺。 马斯坦托诺在他大手下笑得发抖,扭来扭去像条大青虫:你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贝林厄姆先生。 fuck the world!fuck!!有人喝醉了酒经过停车场前的巷子,沙哑的喊声响彻整个停车场。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贝林厄姆松开马斯坦托诺,说: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好。马斯坦托诺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抬头在他脸颊上留下个羽毛似的轻飘飘的吻。 贝林厄姆发动引擎,福特烈马的发动机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 车子沿着河滨市场往北开了一段,拐上一条没有路灯的碎石路。 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堪萨斯城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颠簸的路面和两旁黑黢黢的树干。 马斯坦托诺拉着他的手小声哼着歌,问:我们是回你队里的酒店吗? 我倒是想,但某人肯定不愿意吧。贝林厄姆嘴里开着玩笑,把车停在已经废弃的旧码头旁边的空地上。 谁说我不愿意,我就是怕会被拍到,到时候真洗不清了...马斯坦托诺嘟囔着。 他们分明都知道,如果被拍下恋爱的证据,在当今的足坛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对他们的职业生涯会有怎样的影响。 密苏里河在几十米外的黑暗中安静地流淌,河水拍打旧船闸的声响低沉而遥远。 他熄了火,关掉车灯,整个车厢瞬间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没有路灯,没有霓虹招牌的彩色灯光,只有月光从挡风玻璃上薄薄地铺下来,给他们两个人的侧脸镀上一层极淡的银灰。 马斯坦托诺左右看了看,问:这是哪里呀? 等来的回答不是一句话,而是一个灼热的吻。 贝林厄姆已经解开安全带,身体倾斜过来,大手温柔地捧住了他的脸。 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抚摸,然后嘴唇落了下来。 这是个火热的吻,和刚才在酒吧卡座里那种偷摸的、浅尝辄止的触碰完全不同。 马斯坦托诺被他捏着下巴,下意识张开嘴,任由他长驱直入。 贝林厄姆吮吸着男孩甜美的唇瓣,让那原本浅色的唇覆满水光,色泽逐渐红润起来。 他轻轻松开又再次覆上去,力度大得像是要把马斯坦托诺整个人吞进自己的身体里。 马斯坦托诺被他亲得几乎喘不上气,鼻腔里全是他身上古龙水的浓郁香气,胸腔里的氧气被一点一点地抽走,脑袋开始发晕,只能无助地用手指攥住贝林厄姆深色短袖的领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之间的缝隙被彻底填满。 唇瓣分开时湿湿黏黏的,发出一声唇舌分离时湿润的轻响。 贝林厄姆像是亲不够他,嘴唇从他唇上移开后,沿着他的下颌线一点一点往下移,温热的唇瓣贴着他的皮肤,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 亲他的耳垂,含住那一片柔嫩的软肉时轻轻抿住,湿热的气息灌进他的耳廓,激得马斯坦托诺肩膀猛地一抖:...呃嗯! 夜风很凉,但身体却在亲吻里越来越热,贝林厄姆知道该如何让他深陷qiingyu,这一次也不例外。 尤嫌不够,吻从脸颊挪向阿根廷人闭着的眼睛上,沿着眼皮一路啜吻,亲他的鼻尖,亲他颧骨上那颗浅淡的小痣,亲他嘴角旁边那个笑起来的时会陷下去的可爱酒窝。 最后贝林厄姆的嘴唇停在他颈侧,在锁骨上方薄薄的皮肤上用力印下一个吻,嘴唇贴上去发出轻轻的一声啵,松开时那片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把额头抵在小马的颈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胸腔被他怎么也发泄不完的爱意堵得发闷,只能靠反复的亲吻来让自己稍微喘一口气。 franco,我觉得我要疯了。 马斯坦托诺听见心上人的声音在一片漆黑里闷闷地响起,带着点幽怨:要是能把你缩小放在我口袋里就好了。我去哪儿就把你带到哪儿,一天见不到你,我觉得我已经要疯了。 话音刚落,身材高大的男人又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深了一些,像个撒娇的孩子。 好啦好啦,马斯坦托诺笑了起来,手臂环上去,搂住他宽阔的肩膀,手指在他后颈的发尾处轻轻揉着,我也是...特别想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贝林厄姆的喉结。 那枚凸起的软骨在他唇间轻轻颤了一下,他感觉到贝林厄姆吞咽时喉咙滚动的幅度蹭过自己的下唇。 他温柔地、一下一下地亲着那里,然后仰起头,灰绿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专注地凝视着贝林厄姆:...这里可以吗? 你不先问问惊喜是什么吗。贝林厄姆冲他抛了个媚眼。 什么呀?马斯坦托诺眼里只有贝林厄姆了,脑袋晕乎乎的,已经提不起劲去思考。 贝林厄姆笑了起来,打开车门,示意他也跟着下车:跟我来。 两人绕着车到后尾箱的位置,打开的瞬间马斯坦托诺就蹦了起来,紧紧搂住了贝林厄姆:哇!是我的吉他!! 这是他放在阿根廷家里的吉他,弦、上面的涂鸦、贴纸都让他能够立刻认出来! 你怎么拿到的!马斯坦托诺开心得鼻尖发酸,这确实对他来说是个惊喜。 贝林厄姆总是对他那么用心,让他感动得想要流泪。 向你妹妹要的,说给你个惊喜。我有个认识的博主正好从阿根廷坐私人飞机飞过来,就让他帮我带上了。贝林厄姆解释着。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样,挺久没弹这把琴了吧?他笑着摸摸阿根廷男孩的头,在上面亲了一口。 马斯坦托诺眼眶红了,抱着贝林厄姆,用额头蹭了蹭他:jude,你怎么这么好。 所以呢,我的小宝贝打算怎么答谢我,嗯?贝林厄姆从他身后搂住了他,手向下碰了碰。 * 福特烈马的后排座椅宽大得足够两个人躺下,贝林厄姆把车里的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溫度,从后备箱里翻出一条平时露营用的薄毯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马斯坦托诺的呼吸急促,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肋骨。 他的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紧,眉心有一道极细极浅的竖纹,脸上的表情介于痛苦和huanyu之间,又像是在享受着什么。 嗯...jude...啊...男生磁性的声音打着抖,把脸往贝林厄姆的胸口又埋深了一些,手臂紧紧搂住后者的脖颈,将自己紧紧贴向对方。 第40章 贝林厄姆沉重的呼吸声在车厢里同样明显,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皮革座椅上,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大手覆在小马的后背上,隔着那件浅米色亚麻衬衫慢慢来回抚摸,从肩胛骨摸到yaowo,又摸回肩胛骨。 the hot substances interlocked together, pulsating in bellinburg's palm. with each friction, the body trembles as well, and even the soul shudders along, about to reach the peak. bellingham never imagined that such an event would bring about such joy, not just physical joy. he knew that it was more because of the argentine boy beneath him, his tightly clenched lower lip, his dazed gaze, and the moans that escaped from his mouth. all of these things left him completely spellbound. their overlapping, closely-pressed bodies gradually warmed up, and mastantono's sobs became intermittent, pitifully pleading: jude, i'm almost coming... as he spoke, he even voluntarily leaned forward to rub against his body. his behavior was so adorable that it completely softened beilinheim's heart. ok, let's enjoy it together. bellingham increased the intensity and said at the very moment when they were about to reach the peak, tesoro,te amo. * 马斯坦托诺刷开房门的时候,手指还残留着贝林厄姆掌心的温度。 贝林厄姆把他送到酒店楼下的时候,两人在车里又磨蹭了好一会儿。 第一次告别吻是浅尝辄止的,嘴唇碰了碰就分开,马斯坦托诺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了,又被贝林厄姆拉着手腕拽回来继续亲,像是上瘾了似的。 他们确实也上瘾了,亲得停不下来,直到舌尖和嘴唇都发麻。 贝林厄姆终于打算放过他嘴唇时贴着他耳畔说到了给我发消息,亲手把off!品牌的deep woods防蚊喷雾塞到他手里:这个牌子含deet成分,防蚊效果最好,你怕虫子,训练的时候多喷点。我也是听凯恩他们说,这款比较好用。 堪萨斯城河边的蚊子比马德里训练基地的还凶,贝林厄姆刚才专门在加油站便利店买了一瓶,马斯坦托诺接过来说好,在他唇角亲了一口:晚安。 两人相处的种种还在脑中不断重放回味着,马斯坦托诺反手把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在黑暗里握紧绿色包装的防蚊喷雾,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在旧码头旁边那个吻,带着幸福的笑容随手按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房间骤然被照亮,映亮了无数个人的脸。 啊!看到眼前景象的刹那,马斯坦托诺后背猛地撞上了门板,手里的防蚊喷雾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正中央的吸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他最崇拜的偶像,莱昂内尔梅西坐在窗户旁的扶手椅上,双腿叉开,撑着下巴看向他。 恩佐、阿尔瓦雷斯和利马坐在他床边,罗梅罗已经完全躺在了他床上。 帕雷德斯和德保罗一左一右地靠着写字台,像保镖似的站在梅西左右两侧。 而大马丁干脆盘腿坐在床正中央,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所有人听到门响的同一瞬间齐刷刷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整齐得像是半夜转头的向日葵。 没有人说话。 马斯坦托诺的后背紧贴着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目光从梅西扫到恩佐、德保罗。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大半夜的,现在甚至还没有到早上六点钟,他们却都像是一夜没睡似的坐在自己房间里!? 马斯坦托诺意识到,自己悄悄离开国家队驻地的事情已经败露,但却不知队友们对他悄悄溜出去的原因知道多少。 打破房间里死寂的人是恩佐。 他看向马斯坦托诺明显红得不正常的嘴唇,声音里满是压抑着的咬牙切齿:franco,你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大概周三或者周四 第27章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阿根廷球星们以一种类似宣传海报的站位在房间里围了一圈, 看起来颇具压迫感。 马斯坦托诺大脑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半夜出去的?他们在这里坐了多久?难道他们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最后所有念头全部落在一个结论上:全完蛋了。 他让梅西失望了,他让一直很照顾他的队友们失望了。 说不定,他会被从大名单里删除, 换成别的替补球员。 刹那恐惧害怕和焦虑担忧充斥了马斯坦托诺的胸腔,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开始颤栗。 franco, 你去了哪,做了什么,你就老实说就行。阿尔瓦雷斯看着马斯坦托诺,隐晦地提醒道。 回到国家队驻地后,他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全部一五一十告诉了众人,包括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一直在共同养猫,以及他们关系很好、经常私下聚会等。 但阿尔瓦雷斯隐藏了贝林厄姆叫马斯坦托诺tesoro的细节,这些细节太过私密, 阿尔瓦雷斯觉得告诉他们, 可能会让小马以后感到难堪。 于是他选择了善意的隐瞒。 马斯坦托诺看向自己的河床学长,意识到阿尔瓦雷斯这是在提醒自己大家已经知道了一些东西, 如果隐瞒反而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他立刻低下头, 声音颤抖着说:抱歉,leo, 抱歉大家, 我不该违反队纪擅自出门。 阿尔瓦雷斯点点头, 示意他继续说。 马斯坦托诺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我是和我在皇马的队友贝林厄姆约好一起去外面逛逛, 我们去酒吧坐着聊了会天, 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大马丁蹙着眉, 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但梅西却像是不想多问:你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但违反队纪要被处罚, 你应该清楚,这个不容争辩。 马斯坦托诺乖巧点头:leo,我都知道的,我服从管理,以后不会这样了。 利马和罗梅罗对视一眼,后者立刻用眼神向对方示意了一下:licha,你看他的嘴唇!上帝啊! 众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齐齐汇聚在寸头男生那显然与平时不一样的红肿嘴唇上。 大家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们队的小孩真的在和英国佬谈恋爱!还是和个男人!和一个球员在谈恋爱!!! 在酒吧那一幕的三观冲击后,此时的阿根廷队众人精神状态良好。 只有恩佐已经快要压不住怒火了,而旁边的阿尔瓦雷斯一直按着他肩膀,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说到这里,马斯坦托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语速变快了:但我绝对没有透露任何跟阿根廷队内有关的事情!战术、阵容、训练内容,什么都没说。我对天发誓,我们聊的都是私事。 说完这句话的潘帕斯小鸡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将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等着接下来的质问和指责。 队规明确说了不能擅自离队,你是不是不想继续在国家队踢球了?! 从没有哪个队员像你这样不守规矩! 你怎么能跟英格兰的人私下见面? 你知不知道被媒体拍到他们会说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 他在等着这些话像是狂风暴雨雷鸣闪电般向他扑来,直到他被压得抬不起头直不起腰。 可他错了。 他等到的不是这些。 没人说什么怪他的话,大家只是...用那种亮闪闪的、但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眼神看着他。 马斯坦托诺咽了口口水,有些疑惑:他们不骂我吗?不逼问我到底和jude说了什么吗?他们不会觉得我会告诉jude一些关于战术的事情吗? 靠在房间茶几旁的德保罗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侧过头朝梅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们本来想找你打牌来着,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恩佐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我们就有点担心。 梅西顺势点点头,像是德保罗是他的外置发声器似的。 德保罗像是梅西话语的括号似的立刻补充:你也不用太有心理负担,谁年轻时没偷偷溜出门和朋友一起玩呢?对吧? 帕雷德斯站在梅西另一边,点点头,蓝眼睛盯着马斯坦托诺色泽不太对劲的嘴唇:...咳,对,我们就是有点儿担心你,所以才在这里等你回来。 谢谢你们,马斯坦托诺心里愧疚极了,偷溜出门被大家发现不说,还害得梅西、恩佐等人担心他一晚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41章 利马坐在床尾靠右的位置,双手撑在膝盖上,接过了话头:堪萨斯城这边治安我们不知道什么情况,你一个人大半夜不见了,手机没人接,门敲不开。我们跑去前台查了监控,看到你自己出了门、在门口打了车,才稍微放心一点。 熟男风味十足的英俊男人看着小马微微睁大的眼睛,带着笑容补充了一句: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罗梅罗打了个哈欠:下次想出去,叫上一个人陪你。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去哪了。 马斯坦托诺攥着衬衫衣角的手逐渐松开了。 没有一个人责怪他违反队规,也没人问他为啥要半夜偷偷和贝林厄姆见面。 大家好像只是在担心他半夜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就像对待一个好朋友或者是年幼的弟弟。 一群人又是查监控又是打电话,坐在他房间里等了大半夜,不是来抓他违反队规、也没有什么责备,只是在等他平安回来。 马斯坦托诺喉结上下滚了滚,鼻头有些发酸。 他本来就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支队伍里像最小的弟弟,队伍里每个人都很照顾他,阿尔瓦雷斯每次都把最好吃的烤肉夹到他盘子里,德保罗会在训练场上勾着他肩膀喊他hermano(弟弟),梅西每次看到他都会特意问他在基地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还把刚泡好的马黛茶递给他喝。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在阿根廷队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幸福得不真实。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偏爱在他犯了错之后仍然没有收回。 他的队友们比他想象中要更爱他。 大马丁从床中央挪到床边,像个心理咨询师似的娓娓道来:franco,你第一次踢这种级别的大赛,如果压力大,可以跟我们说说。这没什么丢人的,我第一次入选国家队的时候每天都很焦虑,也特别想大晚上出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从马斯坦托诺进门到现在没怎么说话的球王也开口了:我第一次踢世界杯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大。 房间里的小伙子们顿时目光刷刷转向梅西。 留着胡子的阿根廷男人脸上露出回忆什么的微笑:那时候我记得也是很紧张。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害怕自己上场会失误什么的。后来我发现,跟队友说出来就好多了。 那时候阿圭罗还没有入选国家队,他总是半夜在走廊里拿着电话和阿圭罗吐苦水,一旦有人经过立刻又放下手机装作无事发生。 阿圭罗天性中的乐观开朗像是良药治愈了他的一些小内耗,而恰巧现在队里很多像阿圭罗一样的年轻人。 梅西抬头看着马斯坦托诺,神态温和:...所以我觉得你也一样,有什么苦恼,可以跟我们说说,我们都是过来人,不会笑话你的,franco。 马斯坦托诺的眼眶红了,几乎有些哽咽。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他,他没有从任何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责怪。 他们的眼神都很温柔。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瞒下去了,他不应该对着真正关心他的人撒谎。 他们值得知道真相,他们理应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大晚上去见一个英格兰球员。 利马有点困了,和罗梅罗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他看罗梅罗那已经很困还强撑着的钓鱼模样实在滑稽,便起身说:那我和cuti先...(回去休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斯坦托诺打断了:对不起,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 寸头男生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灰绿色的眼睛里蓄着薄薄的水光,但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其实我去见贝林厄姆,是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房间陷入绝对安静的真空状态里。 吸顶灯的白光照得每个角落都无所遁形,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空调送风口的低鸣。 利马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重新在床上坐下,罗梅罗去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帕雷德斯从茶几后面直起身来差点撞到台灯,大家脸上都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阿尔瓦雷斯把脸埋进手掌,用力搓了搓,内心几乎是绝望的。 他的本意是让小马坦白跟谁去了酒吧、为什么没跟队里打招呼,以免梅西觉得小马是个撒谎成性、不真诚的人。 但他可没让小马当着全队的面公布恋情啊!!!!! 这是能对着这么多队友说的话么,你只要承认自己是去和好兄弟逛逛然后滑跪认错就好了啊! 谁让你当、众、出、柜了啊!!! 原本还在期待事情会有转机的恩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猛吸了一口气,开始按自己的太阳穴,担心自己会因为太过生气而两眼一黑厥过去。 马斯坦托诺看着大家面面相觑的表情,心里那点刚鼓起的勇气像是刚点燃的蜡烛被大风哗的一下吹灭了。 他下意识地垂眸,不敢再看大家的表情,声音也比刚才小了: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太寻常,很多人可能不太接受这种事...但我对他,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像是在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很别扭,我以后不会提的...我不会在更衣室里说这些的。 梅西看着年轻男孩有些发怵的防御姿态,心里叹了口气。 马斯坦托诺和他一样都是心思比较细腻的人,往往可能因为别人一句话或者是一些表情而产生很大的心理变化。 如果可以,他宁愿喜欢男人的是德保罗这样性格大大咧咧的家伙,而不是马斯坦托诺。 因为小马显然更容易被风言风语中伤,而这并不是梅西想要看到的。 没人说话,所以梅西选择做第一个为这份尴尬解围的人:franco,是你追的他,还是他追的你? 马斯坦托诺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梅西,大脑正在处理刚才听到的那几个词,却发现怎么处理都跟预想中的这样不太合适你们竟然是gay吗之类的话对不上号。 而眼前他崇拜的偶像还满脸八卦的笑容,好像他只是说起和一个女孩恋爱的故事似的。 马斯坦托诺甚至觉得梅西好像对他喜欢的人是男人女人毫不在意,纯是好奇他和他恋爱对象的爱情故事。 呃...他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脸颊瞬间涨红了,是...是他和我告白的,嗯。 德保罗像被忽然惊醒了,揽着梅西肩膀猛地晃了晃:靠!leo说你肯定是谈恋爱了,天天抱着手机,我还说没有,因为在ins上没看到你和什么女孩互动啊。原来是贝林厄姆!那互动可就多了去了啊,兄弟! 马斯坦托诺发的俱乐部比赛照片里,就没有哪一次是没有贝林厄姆的。 而每次发ins,贝林厄姆都铁定会在下面评论,几乎从不缺席。 只是德保罗翻阅的时候直接略过了俱乐部队友们给小马的评论,只是一味地翻找性感辣妹的账号是否出现在小马评论区。 大马丁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们什么时候谈的啊? 他走上前,揽着马斯坦托诺脖子把比他矮一截的男孩拉拉扯扯带到床边坐下:别紧张孩子,我们没人恐同。 而罗梅罗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等一下所以那条更衣室新闻是真的吗?之前有媒体说有皇马球员在更衣室看见另外两名队友亲热...说的难道是你们吗? 帕雷德斯笑了起来:我当时还觉得是编的,结果是你们俩? 马斯坦托诺赶紧摆手:没有这回事!! 利马从震惊里缓过来,忍不住暗戳戳问:贝林厄姆私下会听你的话不?他脾气怎么样? 一群人疯狂八卦着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梅西一脸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看都是在憋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大八卦分享给kun了!这么劲爆的新闻一定会惊掉kun的下巴! 马斯坦托诺脸颊的红晕已经逐渐蔓延到了脖颈和耳朵,白皙皮肤此刻红得像是要熟透了:我们刚开始谈,他对我挺好的。我们还一起养了流浪猫,其实他不算很喜欢小动物吧,但是他还是很尽责地照顾moka。对了moka是我养的小猫的名字... 说起贝林厄姆,马斯坦托诺逐渐从害羞里缓过来,说了一长串安利贝林厄姆的话后总结道:他真的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 恩佐翻了个白眼,被察觉到他表情的阿尔瓦雷斯猛掐了一下后腰,顿时疼得嘶了一声:juli! 阿尔瓦雷斯低声说:你就别扫大家的兴了,行不行。 第42章 大马丁眼珠一转,忽然说:我有一个很认真的问题。如果我们之后跟英格兰碰上,你是不是可以用美人计迷惑一下贝林厄姆,让他发挥失常? 德保罗一拍大腿,指着大马丁,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有战术价值。 笑点本来就很低的一群男人纷纷开始大笑:dibu,你竟然能想到这个,你真是没救了!真是好主意啊,要不前一天让franco给贝林厄姆发张luo照呢...没错!合理的! 马斯坦托诺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队友们轻松的态度让他对这段感情本有的紧绷变得更松弛,好像这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和贝林厄姆就算不遮掩,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大家聊了会儿天,梅西看着哈欠连天的罗梅罗和利马实在忍不下去了:大家都累了,各自休息吧,我会和教练组沟通,看下能不能晚点开始训练。 谢谢队长!leo我就知道你最好啦!么么!... 梅西话音刚落,德保罗和帕雷德斯已经一前一后抱住了他,帕雷德斯狠狠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德保罗胸膛紧贴着梅西后背,脸上露出得意又满足的笑容。 场面一度看起来非常燃冬。 马斯坦托诺:...你们这样又和jude和我有什么区别!看起来就给给的! 梅西从左右为男的局面里艰难挣扎出来,最后说了一句:对了,今天franco告诉大家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也是出于对franco的保护,这件事或许我们觉得没什么,但如果被其他有心的人或者是媒体大肆报道,那就糟糕了。 明白。没问题。罗梅罗、利马等人像亲卫队似的跟着梅西走出房间,恩佐和阿尔瓦雷斯却没有离开。 房门被恩佐关上了,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走廊里队友们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语渐渐远去,然后整层楼彻底安静下来。 马斯坦托诺和阿尔瓦雷斯坐在床边,恩佐靠在门边的墙上,面容严肃,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忍了一整个晚上,从在酒吧里看着该死的英格兰男人搂着小马到房间里所有队友都在八卦两人的恋情。 现在队友们都走了,他终于不需要再忍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恩佐声音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franco,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一旦被人发现,你想过后果吗?更衣室里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他走近了马斯坦托诺,语调逐渐有些咄咄逼人:球迷会怎么骂你?那些报纸会把你写成什么样?你还想不想在皇马踢球了?你还想不想进国家队?你们才刚开始,现在结束还来得及,你应该果断点跟他分手! 你们两个人的事,一旦被曝光出去,会把你的职业生涯、他的职业生涯都毁了! 恩佐费尔南德斯真的想不通往日乖巧、听话、训练认真的小孩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印象里的马斯坦托诺还是那个在河床青训营里从不迟到的后辈,可现在却变成了半夜从国家队驻地偷偷溜出去约会的小坏蛋,对象还是个男人,又是英格兰国家队的球员! 恩佐觉得单纯又涉世未深的马斯坦托诺一定是被可恶的英格兰人蛊惑了! 是他先找上你的,对不对?恩佐目光紧紧锁在小马脸上,语气笃定,你本来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是他在皇马更衣室里天天围着你转,是他先招惹你的,对不对? 马斯坦托诺坐在床边,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绞着,骨节微微发白。 他灰绿色的大眼睛看着恩佐,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恩佐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他知道恩佐是在担心他。 可前途、舆论、名声...这些东西他早就想过了。 恩佐哥,这跟谁先招惹谁没关系,我对这段感情很认真,你说的那些我也都想过了,他没有躲开恩佐带着审视的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对方,我不愿意,也不可能和他分手。 恩佐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掌用力拍在身后的墙上:你这样会毁掉你的前途,你是不是疯了!? 你和juli还不是一样吗?马斯坦托诺被他骂得起了反骨,前天我去你们房间,你就穿着四角短裤躺在juli床上,你们还盖着同一条毯子。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阿尔瓦雷斯正站在恩佐旁边准备开口打圆场,听到这句话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脖颈,甚至连衣领遮不住的那一小片锁骨皮肤都开始发红。 恩佐也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阿尔瓦雷斯,又转回身来看着小马,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愤怒切换成了一种努力维持严肃但明显绷不住了的尴尬:...咳,这能一样吗? 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底气也不太足了:我和juli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们对彼此很了解...这跟你们的事完全是两码事! 是吗?马斯坦托诺反问,不都是两个男人么,区别可能也就只是贝林厄姆并不是阿根廷人,否则我们也就像你们一样。 恩佐不想接他的话,问:你很了解贝林厄姆吗?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他玩腻了,就把你随便甩了,你懂吗!你年纪还小,你根本不懂这些! ...franco,或许你压根就是被他骗了,你被该死的英国佬耍得团团转!说到最后,恩佐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 马斯坦托诺没有退让。 他眸子里波光粼粼,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般,但语气固执得近乎执拗: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离开juli,不要和他走得这么近,你会愿意吗? 如果那个人说,如果你继续和juliaacute;n走在一起,你的前途、你的职业生涯都会被毁掉,你的回答会是什么? 恩佐看着马斯坦托诺红着眼眶但寸步不让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四年前在河床,juliaacute;n和曼城签约时他流着眼泪非要跟着对方去英国踢球的模样。 那时的他蛮横而不讲理,不仅发话要拒绝其他任何地方的俱乐部递来的橄榄枝,还说如果没有曼彻斯特的俱乐部要他,他就蹲在juli的家里靠juli的工资混日子。 那时的他,比现在的马斯坦托诺更加不理智,更混账,更天真。 恩佐想反驳马斯坦托诺,但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去反驳。 如果真有人让他远离阿尔瓦雷斯,那他的回答一定是拒绝。 因为他压根做不到。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他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分明不想跟自己在乎的人吵架,可也没办法违心答应和贝林厄姆分手。 陷入两难,只能把自己逼得情绪崩溃。 声音被闷在喉咙里,让马斯坦托诺的话语断断续续,被哽咽分成小段小段:恩佐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想跟你吵,不想和你闹得不愉快...我也不想让你担心。你说得都对,我知道和一个女孩恋爱会更好,我可以向全世界公开,不需要这样遮遮掩掩,不需要担惊受怕被别人发现。 男孩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抬起手用手背盖在眼睛上擦去汹涌而出的泪水,但新的眼泪又从眼眶涌出来,淅淅沥沥,像是布宜诺斯艾利斯绵延不绝的雨。 他抬起头看着恩佐,脸上湿漉漉的,鼻尖和颧骨都泛着大片的潮红,但还是固执地把话说完:...但我做不到,我的心不受理智控制。爱了就是爱了,我没办法。 恩佐站在那里,看着他在河床青训营就认识的小孩站在他面前哭得肩膀都在抖,却还是一步都不肯退的倔强模样。 恩佐知道自己也是这样倔强的人,一旦认定,什么也劝不住。 心里的怒火全被眼前男孩的眼泪浇灭,只剩下一种很沉很涩的心疼。 恩佐心里有点后悔这样骂他,伸出手臂把马斯坦托诺搂进怀里,红着眼睛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也不想说这些,他说,声音哑哑的,下巴搭在小马的头顶上,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明白吗? 马斯坦托诺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的,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吵架的,但我也不想和jude分开,我真的不能接受。 阿尔瓦雷斯走过来,伸出手臂,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揽住,把脸轻轻靠在小马的额头边:没关系,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franco,你不用担心。 * 傍晚时分,太阳从平原尽头缓缓沉下去,天边的云被烧成层层叠叠的杏橙与烟紫,光线柔和,把整个训练场的草皮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第43章 白天的闷热在晚风里渐渐散开,空气里弥漫着刚修剪过的青草香和远处飘来的干爽泥土气息。 训练刚刚结束,场上还有几个队员在加练任意球,皮球撞上网兜发出沉闷的回响,助教的哨声零星地在空旷的场地里飘荡。 贝林厄姆扯下训练背心搭在肩上,走到场边的长凳旁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汗水顺着他额角的发梢滴下来,被夕阳照得亮晶晶的。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后颈的汗,一边拿出手机。 锁屏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贝林厄姆皱了皱眉,拇指划开whatsapp,和他的pumpkin(情侣爱称)的对话还停在昨晚他发的那条晚安。 马斯坦托诺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这不太正常。 平时潘帕斯小鸡训练一结束就会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抱怨堪萨斯城的天气不习惯,有时候是拍烤肉的照片发过来配一句馋馋你,你们那儿没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吧~,有时候只是一些景色的照片。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正纳闷着要点开通话键,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vinicius。 贝林厄姆随手点开,对方的消息像是用脸在键盘上滚出来的:asdfhjk兄弟,你知道我刚才在酒店里看见谁了吗,我tm以为自己疯了!我靠!!! 贝林厄姆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咋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vinicius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就听见那头压得极低的声音:jude,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接。 贝林厄姆哭笑不得,走出训练场,穿过走廊拐进旁边一间空置的理疗室,反手带上门:好了,你说。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那头vinicius的声音从听筒里挤出来,像是在用气声说一个惊天秘密又怕隔墙有耳:我刚才看到了姆巴佩。 贝林厄姆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上帝啊!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完全压不住:法国的驻地不是在波士顿吗?他怎么会跑到莫里斯敦去! 波士顿到莫里斯敦,那是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姆巴佩不好好待在法国队集训,跑到新泽西州去干什么? vinicius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速快而慌乱,带着亲眼目睹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的精神恍惚:我不知道他看到我没有,他不会把我灭口吧?我刚刚正准备去找罗德里戈,结果电梯门一开,走出来的人竟然是姆巴佩! 我靠!?贝林厄姆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vinicius继续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我是眼花了,可是仔细一看真的是他!而且他还穿着快递员的制服,贴了胡子,一副乔装打扮的样子,好诡异啊!!我躲在拐角里动都不敢动,你猜他去了哪里?他敲了ney的房门,然后进去了! 贝林厄姆压根想象不到穿着快递员衣服贴着假胡子的姆巴佩是啥样:holy shit...什么情况啊!? 全世界都知道姆巴佩和内马尔在大巴黎的时候就已经闹掰了。 他们曾经关系很好,情同兄弟不分你我,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当时闹得那么难看,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两个人互相在社媒上取关,连赛后谢场都刻意避开对方。 那件事的余波到现在还没完全散干净,去年欧冠抽签的时候还有记者故意问姆巴佩和内马尔有没有联系,姆巴佩当时的表情冷得能结冰。 而现在姆巴佩专程从波士顿飞到新泽西,乔装打扮成快递员,就是去见内马尔??? 这一切实在太过荒诞和戏剧,贝林厄姆觉得这世界或许是疯了。 当然疯的也可能是姆巴佩本人。 上帝啊,贝林厄姆重复了一遍,你是说,他专程跑来你们那,是为了见内马尔? 我猜是这样的,vinicius的声音里还带着那种不可置信的恍惚,你说,他俩不是早就闹掰了么?为什么现在又好到姆巴佩甚至要跑这么远来看他? 贝林厄姆靠在墙上,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揉了揉后颈,想了想:这...或许他就是去求和好的吧?毕竟之前是他先骂了内马尔,两人才会闹得那么不愉快。 但是有必要这样吗?道歉,在ins上说说就好了啊。vinicius完全不理解姆巴佩的脑回路,靠,他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内马尔好上了,非要在比赛期间来见内马尔呢。 贝林厄姆笑得不行: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根本不可能!vinicius提到这个就来气,要是他和ney好了,还能对我们在皇马的南美人那么坏吗!?如果真是这样,ney早就骂得他狗血淋头了。 要不你再看看之后什么情况?他总要从房间出来的。贝林厄姆建议。 vinicius欣然同意:你说得对,我还真要看看他来干嘛,不会是来刺探我们队情报的吧! * 巴西国家队在世界杯前的集训驻地选在了莫里斯敦,新泽西州一座安静的小城。 酒店掩映在一片枫树林后面,远离主干道,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单行车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树木。 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光一圈一圈地落在空荡荡的柏油路面上,几只夏夜的飞蛾在灯罩下扑着翅膀,投下细碎而急促的影子。 远处隐约能听见州际公路上车辆驶过的低沉嗡鸣,但那声音被层层叠叠的枫树叶滤得很轻很远,传到这里只剩下风穿过树冠时沙沙的轻响。 一辆不起眼的深色轿车熄了火停在酒店后门外车道旁的暗处。 姆巴佩坐在驾驶座上,穿着ups快递员标志性的棕色短袖制服,左胸口别着金色的员工名牌。 他脸上粘了一圈浓密的黑色假胡子,从鬓角一直连到上唇,把他那张被全世界熟知的凌厉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法国人伸手摸了摸嘴唇上方,假胡子的胶水有点痒,但他忍住了没有去挠。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大束鲜亮的黄色花朵,花瓣是极正的明黄色,层层叠叠地绽开。 他专门跑了波士顿好几家花店才找到这个品种 黄金庆典,英国月季里最名贵的黄色品种之一,每一朵都有咖啡杯口那么大,边缘带着极细的粉白色晕边。 花束用深绿色的牛皮纸包着,系着米色的丝带,在副驾座椅上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亮。 内马尔最喜欢黄色的花,他说那和巴西队球衣的颜色很像。 过去了那么多年,姆巴佩从来没有忘记任何一点他的喜好。 乔装打扮的法国人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帽檐下的半张脸。 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他存了很多年,从大巴黎时期就没改过:ney,后面跟了一个黄色的星星emoji。 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可他却在最后一步踌躇着不敢上前,这几乎不像基利安姆巴佩会做的事。 快递员的制服是找波士顿开制服租赁店的朋友借的,假胡子是在亚马逊上买了三款对比之后选了最逼真的一款,黄玫瑰是他一家一家花店跑遍了才找到的黄金庆典。 他从波士顿一路飙车到莫里斯敦,又在朋友那里借了辆车,把制服在后座换好,假胡子在车里对着后视镜粘了快二十分钟。 一切准备就绪,可现在他坐在离内马尔那么近的地方,却前所未有地害怕。 他怕电话接通之后,内马尔会说我不想见你。 他怕内马尔不想见他。 其实连他自己也知道,在做了那些过分的事后,在内马尔对他彻底失望后,想要再见到内马尔并不容易。 内马尔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但决定离开后就就绝不会回头,姆巴佩明知道他是这样。 可他还是想他,想得无法控制自己,想得夜不能寐,想得发疯。 他满脑子都是他。 姆巴佩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屏幕按灭,车厢里陷入黑暗。 内心极度煎熬的刹那,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别这样,kylian,你明明那么想他,不要因为害怕而错过这个见他的机会。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总是新的进展,不是吗? 片刻后,拨号键终于被按下。 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嘟声。一声,两声,三声。 喂?熟悉的小烟嗓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轻快而松弛,背景里隐约有音乐声,有事吗? 听起来心情很好。 也对,他刚入选了国家队,正在踢世界杯,当然心情好。 姆巴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是我,基利安。 第44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内马尔的声音再响起来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样轻快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我知道是你,有事吗? 你想见我一面么?姆巴佩轻声问。 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说辞,但此刻那些话全部忘了个干净,只剩下最直接、最笨拙的请求。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发音都在抖,他知道内马尔肯定也听见了:我现在,就在你们酒店的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沉默长到姆巴佩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巾,像是路边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垃圾。 他张了张嘴,几乎要不等对方拒绝就说那好,我走,然后把这几个小时的努力、快递员制服、黄金庆典和粘了二十分钟的假胡子全部打包丢进垃圾桶。 连同他心里一直难以割舍的感情和想念。 可内马尔的回答阻止了他这么做。 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小烟嗓此刻听起来有一点沙哑,但语气很软:你怎么上来?外面那么多媒体蹲着,他们会拍到你的。 这回答无疑是对姆巴佩请求的默认。 刹那之间,压在胸口压了整晚的紧张和不安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 姆巴佩笑了起来,连带着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别担心这个。我搞来了快递员的衣服,等会酒店的人给你打电话,你只要说是你订的外卖,让我直接送上来就行。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 内马尔的声音再响起来时,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急,像是在一边说话一边做别的事:你等十分钟再上来。 姆巴佩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十分钟,但他没有问,像个足够称职的男朋友。 巴西人的语调还是如以往般随性而天真,问的问题如此自然,让姆巴佩感觉他们好像从来没分开过,他们也并不是久别重逢,只是分开几天的小情人克制不住想念、想要偷偷见上一面。 这让他饱受煎熬的内心像是被清泉流过,痛楚被顷刻间平复。 姆巴佩不禁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如果我们真的从来没分开过,就好了。 电话挂断后,男人把手机放在副驾的花束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数着仪表盘上的时间。 上去之后该说什么呢? 他害怕再次看见内马尔的刹那,就会忘掉自己的一切计划,忘了自己准备许久的复合说辞。 他怕自己笨拙的口舌和巴黎人骨子里过分的高傲会把一切搞砸,让他和内马尔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一刻的担忧和害怕,比任何一次他站在十二码前主罚点球,甚至是点球大战时更甚。 最终还是被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占了上风,姆巴佩收敛心神,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十分钟仿佛度日如年,他再次发动引擎,把车开到酒店后门的安保岗亭。 住了巴西国家队的酒店安保森严,甚至还有防止人强行闯入的智能感知型安防系统。 姆巴佩摇下车窗,用蹩脚的英语告诉安保自己是ups的快递员,有球员订了外卖要送上去。 安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要了他的工作证件,拿起对讲机核实后才抬起栏杆放了行。 抱着花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暖黄的壁灯把米色地毯照得发亮,姆巴佩在心里默念着早就想好的话。 ney,我想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原谅我。 我真的爱你,我从来没有过一刻不爱你 我不能没有你,我会疯的,我会活不下去的,求你 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姆巴佩制服领口下面的皮肤渗出了一层薄汗,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个大心脏的球员,是法国队的大场面先生,似乎没有什么会让他如此紧张。 可内马尔总是能让他的情绪失控,变得不像他自己。 而他爱上了这种感觉。 终于,姆巴佩穿过走廊,站在那扇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有他最爱的人,盛满了他三年来的思念。 叩、叩、叩。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佐蛛小鸡搂在一起那里完全一家子来的 之前有老婆说脚球男在感情这方面比较难评 小松知道的呀,但是这是小说,小松不允许笔下的角色不是情种 第28章 走廊的冷白光从姆巴佩身后挤进门缝, 转瞬间又被房间里的昏暗吞噬。 门缓缓往里滑开,像是一帧一帧被慢放的电影镜头。 落地台灯暖黄色的光从米色亚麻灯罩里漫出来,从房间投向走廊, 把让他朝思暮想的巴西人笼在一片温吞的、毛茸茸的金色光晕里。 巴西人染了色的卷发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极淡的琥珀色轮廓,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发梢还挂着一两颗没擦干的水珠,在逆光里亮得像碎钻。 沿着发梢往下,是他赤裸的肩膀和锁骨,蜜色皮肤上覆着大片黑色纹身,图案从肩头蔓延到上臂。 姆巴佩知道那些纹身里有关于他的,像是漫画似的记录着他们过往值得珍藏的记忆。 他的男孩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涂鸦印花的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浪荡不羁, 像是刚从某本潮流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 但那双黄绿色的眼睛从逆光的阴影里抬起来看向他, 眸子清澈见底,干净得像是涉世未深的孩子。 眼里没有算计, 没有试探, 没有任何成年人世界里弯弯绕绕的东西。 姆巴佩知道,那是在名利场上里浸染多时的自己唯一的净土。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恍惚感, 好像时间在这一秒里被打乱了顺序, 把他拽回了2017年那个夏天。 那时带着青涩和野心的年轻人刚来到psg, 他不知道队友是否好相处,内心隐隐带着不安。 而那位他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出色前锋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刻, 用这双黄绿色的笑眼看着他, 抹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多情的、温暖的、好像能包容他所有的不安和笨拙。 就是这样的眼神, 让他在一刹那就陷入了爱河。 而现在,内马尔站在他面前, 他们之间横亘着分开的好几年,内马尔却还是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ney.在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姆巴佩的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 他在飞机上反复排练的开场白,在车里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的求和话语,在看见内马尔的刹那全都荡然无存。 精致包装的黄色花束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他猛地冲进房间,把那看起来有些混不吝的巴西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 caralho!(我靠)内马尔被姆巴佩忽然的拥抱吓了一跳,手臂却下意识搭在了他的腰上。 ney...姆巴佩把脸埋在内马尔的颈窝里,口中喃喃着内马尔的名字,手臂箍着他的肩膀,越收越紧。 他能感觉到内马尔温热的身躯,南美人惯用的柑橘调香水在他鼻尖萦绕,他的鼻尖紧贴着对方细腻的锁骨皮肤。 这一幕太过不真实,令姆巴佩恍惚间害怕起来。 这会不会又是梦。 他在巴黎和马德里都无数次做着这样的梦,梦里他敲开内马尔的房门,他们紧紧相拥,唇齿交缠,翻云覆雨,诉说着再也不要分开的誓言。 可他醒过来时房间里只有他自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姆巴佩把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怀里这个人死死揉进骨血里,像是抱得够紧就不会再醒来,不用再面对空荡荡的房间。 内马尔被他勒得龇牙咧嘴,脸上露出痛苦面具。 他抬起手撑在姆巴佩的肩膀上,想把后者推开一点,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hey,你搂得太紧了,我没法喘气了。 推的动作还没用上力就戛然而止。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锁骨流下来,沿着他胸口的皮肤慢慢往下滑,染湿了他背心的领口边缘。 那个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的男人在哭,身体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破碎而压抑的哽咽声,像是个无助的猛兽幼崽。 内马尔叹了口气,指腹轻轻蹭过他帽檐下的头发,动作很慢很轻:...怎么哭了? 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小烟嗓此刻收起了他总是有的玩味语调,只剩毫不掩饰的温柔。 ney,姆巴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被哽咽撕成好几片,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他口中翻来覆去地把那几个最简单的词往外倒着,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 第45章 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我想你。 姆巴佩知道自己全完了。 反复练习的那些冷静、克制、不卑不亢的开场白,在看见内马尔的那一刻就全部忘光了。 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把脸埋在巴西男孩的颈窝里,眼泪把人家蜜色的皮肤浸得湿漉漉的。 内马尔只是安静地听着,从手背到指节都覆满黑色花纹的手隔着棕色的快递员制服,一下一下地抚过姆巴佩颤抖着的肩胛骨。 他的大脑没有那么发达,因此并没有设想过太多重逢时该有的场面。 但他很了解姆巴佩,早已成名的姆巴佩是不可能低声下气来找他求和的。 因为那些年用仰慕眼神看着他、纯情而炽热的小狗基利安已经消失了,在2018年、2019年的一次次荣誉和名望里彻底消失了。 姆巴佩早就是个傲慢的、惹人厌的、和其他巴黎人没有区别的讨厌家伙了。 可现实发生的一切却和他短暂设想过的场景并不相同,面前抱着他的法国人和2017年他们初遇时似乎没什么不同,爱哭,总是搂着他不放手,看他的眼神虔诚而热烈。 内马尔简直要怀疑眼前的家伙到底是2026年的姆巴佩,还是从2017年穿越来的小家伙了。 他歪了歪头,黄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亮晶晶的,故意用轻松的语调笑着逗他那位还在放声大哭的golden boy:你这制服从哪搞来的?穿着还挺合身,肩宽刚好。 姆巴佩抬起头,睫毛湿漉漉的被泪水黏成一片,鼻尖通红,平时在球场上能盯得对手发毛的眼睛此刻被泪水泡得又红又肿。 内马尔对上他的视线,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嘴唇上方的位置,指尖在空气里画了个圈:胡子也很合适。刚才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我说这谁啊,ups新来的快递员长得还挺帅。 姆巴佩瞪了他一眼,想说我哭成这样你还笑我!,可最后只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抽噎。 瞪眼配上他满脸泪痕和湿漉漉的睫毛,毫无威慑力可言。 姆巴佩在自己前二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卑微且丢人的时刻。 拿着花来求复合,看见对方脸的瞬间就痛哭流涕到要对方来安慰他。 这简直不是基利安姆巴佩。 然而那张他相册里存满了的带着点痞气的英俊脸颊此刻离他不到二十厘米,黄绿色的hazel eyes里映着他自己的脸。 姆巴佩心想:至少我达到了我的目的,见到了他,不是吗? 看着内马尔,他忽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哭就哭了,丢人就丢人了,反正在这个人面前他早就没有任何体面可言。 只要他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姆巴佩抽了抽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起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挨着鼻尖,内马尔潮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亲昵得暧昧得让他心跳加速。 内马尔像是梦里那样专注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 嘴唇微微张开的弧度,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几乎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姆巴佩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目光落在内马尔饱满的唇珠上。 他把那股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行。 他们还没和好,他来找内马尔也不是为了这种亲密的事。 他故作若无其事把视线从内马尔嘴唇上移开,喉结上下滚了滚,假胡子下面的皮肤微微发红。 那是什么花?你送我的?内马尔却像是并未察觉到他平静躯壳下汹涌的渴望,只是一味看着像是垃圾似的被扔在一旁的大束花朵。 是。姆巴佩放开内马尔,俯身捧起那束花递给他,送你的。 为什么?内马尔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闻,还挺香的,谢谢。 发胶的味道钻入姆巴佩鼻腔,他的目光落在内马尔头顶。 原本乱糟糟的泡面头明显用发胶精心抓过,刘海往后梳出一个蓬松而随意的弧度。 在酒店房间里,在半夜,在没有媒体、没有镜头、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的情况下,他用了发胶? 姆巴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把所有的线索全部串在了一起:原来刚才内马尔让自己等十分钟,是为了拾掇衣服和发型! 脑海里有个声音开始疯狂地嚷嚷:他肯定还爱我!否则怎么会这么在意他在我面前的形象! 在赌徒般的心态里,姆巴佩双手握拳,开口时异常坚定:ney,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你吧。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法国人口中的葡萄牙语愈发掷地有声。 巴西人这时候才发觉姆巴佩的葡萄牙语说得这样流利这样好,比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好。 他显然没想到往日总是口嫌体正直又傲慢无比的法国人会开口便是这样直白的求和话语:...啊?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那些事伤害了你,为了挽回这一切,我什么都可以做。姆巴佩走近了一步,目光灼灼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让他大喜大悲却又无法割舍的可恶的巴西人。 内马尔后退了一步,后背顶在墙上,转开头不敢与他对视: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你就是个狗xx的骗子。 我没有骗你...姆巴佩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眼神变得有点伤心,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巴西人赤着脚踩在米色地毯上,脚踝骨节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浑身都散发着我不相信你的感觉。 姆巴佩忽然感到很挫败,在很多人眼里他似乎已经得到一切,可面对他最在乎的人,他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拥有。 内马尔低头看着地毯,生怕自己多看姆巴佩一眼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原谅对方。 他压根没想到姆巴佩会这么直接地找上门来要和他复合,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心软确实是他的弱点,如果再看着姆巴佩那双带着忧伤的眼睛,内马尔知道自己肯定会因为心疼而忍不住答应。 可他如果真答应了,他的朋友们肯定会骂死他的,一定会说他是个顶级恋爱脑被男朋友赶出俱乐部却还巴巴贴上去什么的! 巴西人慌不择路,简直想要拉开房门跑出去,随口胡诌道:那你现在发ins!就说你爱我,想让我当你男朋友和你谈恋爱,你敢么!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死寂。 姆巴佩目光沉沉看着内马尔,直到后者再次开口:好啦,我知道... 内马尔自己也明白这要求太过无理取闹,正想说些什么找个台阶,姆巴佩却打断了他:我发。 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制服里拿出手机,没什么表情地打开了手机,点开instagram的界面。 内马尔眼尖地瞥到法国人手机的锁屏密码是自己的生日,920205。 你疯了啊!他眼疾手快按住姆巴佩的手机,你知道出柜的后果吗! 我早就疯了!你不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跟疯子没区别。姆巴佩看向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放在掌心细细抚摸着,不然,我怎么会大晚上穿着快递员的衣服,偷偷混进巴西队的酒店来见你? 内马尔竟无话可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是啊,说出去会有谁相信,姆巴佩这样骄傲的人竟然会乔装打扮装成快递员只为见他一面呢? 但事实就是这样,姆巴佩确实这么做了。 我根本忘不了你,我从没有一刻忘掉我们在一起的一切。姆巴佩声音带上了点哭腔,我是个混账我知道,但你tm也得给混账一个机会,让他赎罪吧? 在那双流着泪的眼睛里,在那真挚得挑不出一丝虚伪的眼神里,内马尔深知 自己完了。 * 堪萨斯城的午后天空低得像是要塌下来。 贝林厄姆靠在窗边看向房间窗户外,远处平原尽头那道灰绿色云墙似乎没有尽头,心情已经和天色一样沉。 他叹了口气,把窗帘拉上一半。 贝林厄姆不喜欢这个驻地,在龙卷风和雷暴预警后更是对这里讨厌极了。 训练设施老旧,健身房的器械比伯明翰青年队的还少,宿舍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的人打鼾,到了晚上走廊里总有不知道哪来的嗡嗡声,吵得人睡不踏实。 现在连天气都跟他作对,全队被勒令回室内待着,连去食堂都要沿着有顶棚的走廊绕一大圈。 他正要把窗帘完全拉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出视频通话请求,来电人的名字备注赫然是pumpkin加一颗橙色爱心。 第46章 贝林厄姆冷着的脸瞬间川剧变脸,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拇指一划接通了,屏幕里马斯坦托诺灰绿色的眼睛在镜头前亮晶晶的:jude,你在干嘛呢? 他大概是刚训练完回房间,浅栗色的短寸看起来还湿湿的。 franco,你们训练结束了?贝林厄姆迫不及待开口,尾音上扬着。 刚回来房间就给你打电话了,马斯坦托诺把背包随手扔在床边的地毯上,把手机拿到面前,仔细看他身后的背景,你们那边还好吗?我听说有龙卷风预警,今天训练的时候一直在担心。 龙卷风不会经过我们这边,气象局说了路径偏北,别担心。贝林厄姆把手机摄像头翻转对准窗外。 窗外那片缓坡草地已经被风吹得全部倒伏,远处的橡树林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剧烈摇晃,树冠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拨弄。 天空带着压抑的暗绿色,云层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他把镜头转回来,苦笑了一下:但空气质量明显变差了,外面全是尘土味。助教说所有人不能出门,真烦人。 那就别出门,马斯坦托诺抿唇,语气认真而严肃,窗户也关严实一点。我刚才查了一下,这种预警一般要持续到明天早上,你今晚早点睡,别想着出去啦。 贝林厄姆被他这副跟年纪完全不符的老成口吻逗笑了,刚要回嘴,目光却被小马身后床头柜旁边的吉他吸引住了。 那是他托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花了好大功夫才从阿根廷空运到堪萨斯城的。 你最近弹了没有?他朝屏幕里那把吉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马斯坦托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当然有练,每天都弹。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你大老远把它弄过来的心意。寸头男生起身把那把吉他拿过来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拨过琴弦,发出一串细碎悦耳的泛音。 再抬起眼睛看向屏幕那头的贝林厄姆时,他耳尖已经开始发红:我练了好几天,现在弹给你听。就是...你想听的那首。 他低下头,左手在琴颈上按下第一个和弦。 贝林厄姆看着面容清秀英俊的阿根廷男生低下头,柔软睫毛吹落,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着。 《hey jude》的前奏从手机听筒里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直接落在他心口最柔软的位置上。 hey jude' don't be afraid. you were made to go out and get her. the minute you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then you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男生唱起英文歌时单词发音并不标准,但带着西班牙语的口音反而让他浅浅的哼唱多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一曲结束,马斯坦托诺放下吉他看向贝林厄姆,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样,贝林厄姆已经开始疯狂输出夸夸。 宝贝你唱得真好听,弹得也好。贝林厄姆语调得意又自豪。 作为唱《three lions》唱得让队友捂耳朵的人,他由衷地觉得自己的小男朋友简直是全宇宙最完美的存在:你怎么什么都会?唱歌好听,弹吉他也好听,还会踢球。上帝造你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多加了什么配方? 劈头盖脸的彩虹屁把潘帕斯小鸡的耳朵从浅红夸成了深红,他抬起手挠了挠耳朵后面的碎发,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咳咳,之后还想听什么? 贝林厄姆想了几首,报了绿洲乐队的《wonderwall》和酷玩乐队的《yellow》。 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歌上了。 男人靠在床头,深褐色的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抱着吉他的男孩,看着他白皙脸颊上那层还没褪干净的粉色和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的弧度,心里越来越痒。 行呀。可偏偏马斯坦托诺还在认真地记歌名,压根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franco,贝林厄姆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带着像是海妖在蛊惑似的的暧昧,心肝,让我再近点看看你。 马斯坦托诺听话地拿起手机,挪近了一些。 镜头从从锁骨移到下巴,然后停在一个刚好能看清他整张脸的距离。 男孩灰绿色的眼睛在屏幕里显得格外清澈,浓密睫毛根根分明,嘴唇上还残留着些许喝水留下的湿痕,有点局促害羞的表情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贝林厄姆看着屏幕里这张脸,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觉得窗外那些惹人厌烦的风声、警报声、走廊里的嗡嗡声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他的漂亮男孩。 ...你想不想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往日还要沙哑。 想,要是每天都能见到你就好了。马斯坦托诺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英格兰人棱角分明的脸颊,像是想要穿过屏幕去抚摸他的脸颊。 贝林厄姆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微微嘟起嘴唇,在手机屏幕里马斯坦托诺嘴唇的位置轻轻印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啵。 这样就也算是我今天亲过你了。 马斯坦托诺看着屏幕里自己男朋友那张近在咫尺的帅脸忽然凑近到只剩下性感的嘴唇,感觉自己的脸颊从颧骨一路烧到了耳根,连脖子都在发烫。 他们没谈恋爱时就总是互相亲脸作为打招呼,这本不该是让他感到害羞的事。 可隔着电话,这一切却变得格外暧昧,像是一种秘而不宣的亲密接触。 潘帕斯小鸡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冰块,或者把头伸到窗外去让堪萨斯城的夜风吹凉一些。 但心里痒痒的,他把手机拿得更近了一点,小声嘟囔了一句:别的地方就不亲了吗? 听见这话的贝林厄姆愣了一下。 看着屏幕里那个脸颊红透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讨要更多的吻的漂亮男孩,他的心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揉成了一团。 软绵绵的,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当然不是,他笑着说,眼神愈发深邃,如果可以,我想亲你身体的所有地方。 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衬得像是融化的黑巧克力,稠得几乎要流淌出来。 那你得让我看看。没有看到的话,怎么亲呢?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有没有什么想看的剧情 第29章 马斯坦托诺往日语速极快的带着阿根廷口音的西班牙语变得磕巴起来:...看, 看哪? 贝林厄姆朝他抛了个媚眼,但笑不语,惹得寸头男生的脸越来越红。 而这也让英格兰人彻底起了逗逗对方的兴致:那你看看我最近瘦了没有。 他随手脱下英格兰队的训练服扔在床尾, 举起手机让镜头把他练得结实而线条漂亮的pecs、abs轮廓全部拍下。 宽肩窄腰已是名品,更何况他巧克力肤色下的肌肉块块饱满漂亮, 简直像是画师雕刻出来的雕塑般完美。 道道凸起的青筋在肌肉上交错纵横,性感得能把堪萨斯城都点燃。 马斯坦托诺红着脸摇摇头,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他动作后说:...看起来还是很健壮。 潘帕斯小鸡真是可爱极了,随便逗一下就脸红。 贝林厄姆承认自己是有点恶趣味的,同时也期待起他们约定好的、世界杯后要一起做的那件事。 到那时候,小马肯定会更加害羞吧。 没准会全身都发红到像只被放进锅里的虾似的,整个人缩成一团,但却看起来更可口了。 还可以被随意摆弄成各种姿势, 只要自己撒娇几句, 他都会乖乖配合,明明害羞却还是要装作一副不怕不紧张的模样... 贝林厄姆不敢再想下去了。 真的吗?贝林厄姆挑眉, 镜头又拉近了一点, 皮肤的纹理和毛发都变得清晰可见。 这视角简直像是趴在性格男人身上,额头贴着他chest上才能看清的距离。 寸头男生悄悄咽了口口水, 假装没有被贝林厄姆诱惑到。 镜头沿着手臂线条、宽肩、锁骨、胸口continue moving downward, 最后停在sport shorts的带子上。 想看吗?贝林厄姆声音像是唱着歌诱惑水手偏离航线的海妖似的, 低沉而诱惑,想就说, 我会让你看到的, 嗯? 马斯坦托诺看见shorts里那鼓鼓的一包东西时吓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我...我去洗澡了!我还没洗澡! 然而他并不知道, 他慌不择路take off the clothes跑进浴室的一切场景都被手机还未结束的视频通话捕捉下来,清晰地传达到了通话的另一端。 看着寸头男生took off his sports clothes piece by piece, 露出被衣服遮盖的白皙皮肤时,贝林厄姆身体瞬间绷紧了。 第47章 franco,等会儿...他想要喊住小马,提醒他一句,可话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完全挪不开视线,双眼死死盯着马斯坦托诺紧实的abdomen、挺翘的tunbu和线条直而漂亮的腿。 该死的,怎么会有人如此诱惑人而不自知? 连那样随意的tuoyi动作都如此诱人,简直像是刻意为之似的。 贝林厄姆呼吸变得粗重,然而诱惑他的小家伙已经take off了身上所有的布料,步伐慌乱地跑进了浴室,只给他留下一个无法忘记的naked背影。 fine.英格兰人无奈地笑了笑,把手机随意放在床上,仰头靠着枕头闭上了眼睛。 果然调戏别人者也会被别人调戏,刚才还在给马斯坦托诺展示腹肌的贝林厄姆此时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自食恶果了。 好在他清楚自家男朋友洗澡时间不会太久,于是便顶着帐篷耐心等着。 他们还有得是时间可以隔着电话调情,他并不着急。 叩、叩、叩。 franco?恩佐在走廊里敲了几下门,没得到回应。 他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没锁,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球员们大多生活作风大大剌剌不拘小节,每次去房间找其他人都是随便就推门进来,大家都是哥们又都是男的,好像压根没什么隐私可保护的。 franco?恩佐一进来就听见了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扭头看到浴室磨砂玻璃后透出来的亮光便知道马斯坦托诺是在洗澡。 他正准备退出去,余光却被床上亮着的手机屏幕勾住了。 屏幕里是一个男人健壮的luoti,仰视角度,镜头大概是被放在床上,自下而上地拍着。 恩佐:? 屏幕里那人上半身完全chiluo,肩很宽,锁骨下方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显得格外分明,腹肌随呼吸微微起伏,深灰色被子一角搭在大腿上遮住了关键部位。 但这样的画面本身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五官深邃的卷发男人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唇角勾起,表情很是愉悦。 靠!这什么东西啊! 恩佐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竭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飙脏话的冲动。 他立刻辨认出镜头里昏暗灯光下的男人是贝林厄姆! 不是,大白天打视频通话就不穿上衣?好像shorts也没穿? quanluo打电话?这不就是phone seeeex吗?? 恩佐气得两眼一黑,很难不联想到马斯坦托诺洗完澡后出来会躺在床上和贝林厄姆进行怎样的爱与激情的交流。 这是白天啊,大晚上就算了...不对,大晚上也不能这样啊!? 恩佐攥紧了拳头,安静地从床边退开几步,脸颊气得涨红。 自从贝林厄姆和franco开始谈恋爱,就一直在做各种诡异的事来带坏franco! 恩佐怎么也不相信phone seex这种事情会是他们家又乖又经常害羞的小朋友提出来的,所以一定是贝林厄姆提出了这样不知廉耻的请求,而小马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才最后同意。 这样想着,面容清秀的男人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磨砂玻璃门,语气努力压得平稳:franco,等会儿洗完澡来餐厅吃饭。 浴室里水声停了,马斯坦托诺在里面应了一声:知道啦! 恩佐听见他干脆答应,这才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恩佐阿根廷文科状元切尔西八爷河床双子星之一小蜘蛛的男人费尔南德斯盯着走廊墙壁上的装饰风景画看了好几秒,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祖德贝林厄姆,你别被我碰上,不然我非要弄死你不可。 * 银灰色钢结构与玻璃幕墙相间的训练基地掩映在一片起伏的缓坡草地之间,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密苏里平原。 午后的阳光从双层玻璃外斜斜地洒进来,在训练场墨绿色的草皮上镀上一层浅金的轮廓。 堪萨斯城体育俱乐部训练中心的场地洒水系统刚运转过,此刻草叶上还挂着颗颗晶莹的水珠,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训练场边米白色的木制长椅此刻被阿根廷队的球员们坐得满满当当,他们刚结束了上午的高强度训练,便坐在一块聊天。 我从十几岁就开始研究星座了。利马兴致勃勃地掰着手指头和德保罗及梅西安利星座知识,摩羯和金牛,土象配土象,就很默契很互相了解的那种你懂吧。你看我和罗梅罗在后防线搭档这么久,从来不会撞位置抢球权,真的非常合得来。 罗梅罗端着马黛茶吸了一口,内心觉得这个理论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还是配合竹马地点了点头。 恩佐坐在长椅另一头,听到这话立刻像小狗似的把脑袋探了过来:licha,那摩羯和水瓶搭不搭? 他和利马一样是摩羯座,听到利马不仅熟知星座知识,还会分析两个星座搭不搭,立刻就起了兴趣。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因为阿尔瓦雷斯是水瓶座! 利马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线条硬朗看起来像是能徒手干碎别人的成熟男人脸颊上浮现出认真思考的神色。 如果旁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或许会以为他严肃认真的神色是在思考生意或是工作上的事,然而此男只是在认真研究星座而已。 利马沉默了片刻,然后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很搭。 罗梅罗和帕雷德斯听见利马这么说,下意识挑了挑眉 得,祖宗要开始闹脾气了。 虽然没人问水瓶座的人是谁,但在场众人都已经猜到了那人肯定就是小蜘蛛没跑了。 恩佐的喜恶总是写在脸上,很好读懂。 果然,听到这话的恩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原本弓着的背瞬间挺直了:怎么可能...我看挺搭的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都高了半拍,表情带着不服气和执拗。 阿尔瓦雷斯就坐在恩佐旁边,被这股稚气逗得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臂自然地搭上恩佐的肩膀,在他肩头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软软的:说不定我不是水瓶座呢,我听说还有个上升星座,就是说,上升星座才是真正代表一个人的星座来着。 啊对对对,利马忙不迭点头,你们先回去看看上升星座,我看你和juli很搭啊,肯定是这个星座配对的知识搞错了。 德保罗瞪大了眼睛,心想:licha你怎么回事,为了哄恩佐你连你星座知识的权威性也舍弃了吗! 嗯嗯。罗梅罗在旁边跟着利马点头,表情憨憨的。 也行,恩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嗯?我也没说我要看的是我和juli搭不搭啊?licha你怎么知道的。 梅西哭笑不得:得了恩佐,谁还能不知道你要问的是和juli啊。 哦。恩佐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颊,心想自己肯定脸红了。 帕雷德斯善解人意地把话题转开,恩佐松了口气,把毛巾搭在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马斯坦托诺。 刚才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星座的时候,小孩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阿尔瓦雷斯旁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偶尔被德保罗的插科打诨逗得笑出声来,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最近几天他没怎么见小马抱着手机不放,吃饭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样隔三差五低头看屏幕。 恩佐看在眼里,从堪萨斯城酒吧之夜后就一直担心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下一场就是和英格兰的半决赛,世界杯踢到这个阶段,每一场都是生死战。 在这样的关键时候,和对方球员保持太密切的联系不是好事,毕竟场上是对手,任何一点分心都可能影响状态。 他本来还担心小马年轻,分不清轻重,但现在看他这个样子,恩佐觉得很欣慰。 这孩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到了该认真的时候果然能拎得清。 众人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莫利纳快步赶上利马和罗梅罗,强行挤进了两人原本肩膀挨着肩膀的那道缝隙里把两人分开。 德保罗和帕雷德斯跟在梅西两侧,完全是一副保镖的做派。 阿尔瓦雷斯走在恩佐旁边,手指无意识地蹭过他手背又收回去。 恩佐勾唇一笑,侧头对阿尔瓦雷斯wink一下,惹得后者脸忽然爆红。 回到酒店后大家各自回房洗澡休息,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口的低沉嗡鸣。 电子门禁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阿尔瓦雷斯转身打开灯的刹那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过来紧紧箍住了他的腰,名叫恩佐的小狗已经把脸埋进他热烘烘的颈窝里:juli,抱抱。 第48章 阿尔瓦雷斯往后靠进恩佐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嘴角翘了起来。 而往日总是拽得飞起的切尔西八爷此刻像只撒娇的小狗似的,高挺的鼻梁贴着他脖颈的皮肤来回蹭着,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julijuli 阿尔瓦雷斯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臂,两只手覆上恩佐交扣在他小腹前的手背,指尖在他指节上轻轻摩挲着:怎么啦?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恩佐嘴唇若即若离地蹭过他的颈侧,刚才说到星座的时候,利马一说我们不搭,我反应就那么大。 阿尔瓦雷斯被他蹭得有点痒,皮肤被鼻尖蹭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尖轻轻扫过,痒意带着电流酥酥麻麻绕进他胸腔。 他笑着偏了偏头想躲开,但恩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不肯松开。 也还好啦,阿尔瓦雷斯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语气颇为无奈和纵容,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嘛。 恩佐猛地抬起头,深色的狗狗眼此刻睁得溜圆,声音也变大了:你竟然真的这么觉得!好过分! 阿尔瓦雷斯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来,赶紧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掰开一点点,转过身来面对他。 年长些的阿根廷前锋抬起手捧住恩佐那张秀气英俊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不是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忍着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大型犬: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这样坦率,想到什么就会直说,想做什么也绝不拖拉。很可爱,我很喜欢。 恩佐扁着嘴看他,一下就被哄好了但又有点不想承认:...这还差不多。 两人就这么贴着抱了一会儿,阿尔瓦雷斯问:皇马和你经纪人谈得怎么样了? 最近风言风语太多,皇马已经买下了包括库库雷利亚、b席在内好几名球员,阿尔瓦雷斯很怀疑他们拿不出更多的钱来让恩佐转会,但却还吊着恩佐。 恩佐沉默片刻,垂眸低声说:...进展不太好。 他的手臂又重新环上了他的腰,声音压低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他很清楚不太可能实现、但无论如何也忍不住要说出口的愿望:我真的好想去皇马,juli,这样我们又能够在一起了。 阿尔瓦雷斯伸手摸了摸恩佐的脸颊,指腹轻轻描过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张脸在房间灯光里显得格外秀气而干净。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能和恩佐经常见面,对他而言同样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是他是哥哥,如果他也这样说,恩佐肯定会更执着,达不到目的就会更伤心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恩佐的锚,能用稳定的情绪去拖住恩佐,让后者不要失控。 所以他没法那样说,没法把我也想一直和你一起,想不管不顾任何事情,也要跟你在一起那样的话任性地说出口。 如果可以,那肯定最好。但就算不行也没关系,阿尔瓦雷斯笑着捏捏他耳垂,我会每周都去伦敦找你的,就像以前那样,别担心。 恩佐垂下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沉默了好久,再次开口时声音很沙哑,尾音微微发颤带着哭腔:juli,哥哥,我在伦敦真的每天都好想你。 他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不服输的下垂狗狗眼此刻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泪光在眸中若隐若现: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同一家俱乐部呢?为什么没有俱乐部能把我们打包一块买走呢?就像还在河床那样 阿尔瓦雷斯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不可抑制地痛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在网上看到过一个理论,说男人可以分成三种:好狗、坏狗、笨狗。 好狗乖顺忠诚,笨狗憨厚迟钝,而坏狗又倔又赖,为达目的不罢休,撒娇耍赖样样精通,每次闯了祸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让你骂也不是打也不是,最后只能摸摸它的头说算了。 恩佐就是那种标准的坏狗。 他想要什么就一定要说出来,想你了就一定要抱着你撒娇到你愿意亲他抱他搂着他睡觉直到天明。 分明任性分明天真,但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尔瓦雷斯直到,每次他红着眼睛看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完全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从河床到现在,他总是拒绝不了恩佐的请求,不论那请求有多离谱。 等到我们都三十多岁了,阿尔瓦雷斯伸出手,用轻轻擦去恩佐眼尾那颗快要滑落的泪珠,指腹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慢慢抚过去划出一道湿痕,我们就可以一起回河床踢球,直到退役。然后 他停了一下,把手收回来,两只手重新捧住恩佐的脸,让他的目光和自己对视:我们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不论是你想在阿根廷住,还是在美国,我都可以。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好呀好呀。恩佐满是泪花的眸子终于再次亮了起来。 走廊另一头,马斯坦托诺关上房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贝林厄姆的来电,接通的瞬间他像是有些不确定似的喊了一声:...franco? 有什么事吗?马斯坦托诺在床沿上坐下,低头解着手腕上的运动腕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普通队友对话。 * 上午的训练结束,英格兰队的球员们成群结队离开训练场,到理疗室接受运动后的固定理疗。 理疗床上格伊和罗杰斯闲聊着家里的事情,任由理疗师在他们大腿上疯狂按揉。 空气里混杂着很淡的消毒水和按摩膏的薄荷味道,戈登经过时差点被不知道谁仍在地上的阻力带绊倒。 稍等啊,我去个卫生间。他脖子上围着条浸满冷水的毛巾,和理疗师说明情况后快步走出理疗室。 洗手间在训练中心这条走廊的尽头,中间会穿过一些摆放器材的房间。 戈登摇头晃脑想着等会儿给朋友发什么信息逗他,却忽然听见一个压低的声音: 宝贝,我到底哪做错了啊?你这几天为什么都不理我啊? 戈登的脚步瞬间钉住了。 这是贝林厄姆的声音! 金发男人原地刹车,立刻侧过身将自己贴在墙壁旁边,慢慢探出头去看。 器材室里,身材高大的混血男人正头抵着墙整个人倚在墙上,举着手机显然是在打电话。 他穿着训练后换的灰色短袖,露出肌肉线条清晰的手臂,修长手指在墙壁上胡乱抠着,整个人看起来焦灼又委屈。 为了准备前往巴塞罗那,戈登学习了很长时间的西班牙语,听懂这些简单的对话没有问题。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缩回墙壁后面,英俊的脸颊紧贴着墙边,内心激动得像是利物浦忽然出现了一周都是晴天的好天气。 贝林厄姆这副好像被人甩了似的幽怨模样,肯定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前几天他和赖斯、凯恩、斯通斯、皮克福德几个人在宿舍打牌时还讨论过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就让他碰上了! 那天赖斯作为和贝林搭档的中场,最先告诉大伙说他感觉贝林厄姆最近绝对不对劲。 然后皮克福德也说发现贝林厄姆训练间隙老是盯着手机傻笑,手机寸步不离一刻都不舍得放下,连洗澡都带进浴室,简直离谱。 他们这么一说,凯恩也想起贝林厄姆确实训练一结束就溜回房间,以前都会参与到打牌和其他娱乐局的活泼开朗大e人这次杯赛期间反常得吓人。 戈登也觉得这次贝林厄姆确实变得网瘾很大,恨不得24小时都在看手机的样子,连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都会看手机回消息。 众人七嘴八舌把贝林厄姆最近的反常说了个遍,得出结论:朱贝林肯定是谈恋爱了,而且还是背着他们谈的。 大英帝星们怀揣着八卦的心把贝林厄姆在ins上最近关注的所有账号翻了个遍,又去刷了每条动态底下的评论,想找出点性感辣妹的蛛丝马迹,结果一无所获。 斯通斯说那肯定是还没公开,凯恩说万一是圈外的呢,皮克福德说谈个恋爱瞒着我们干嘛我们又不会取笑他。 但既然贝林厄姆没主动说,他们也不好追问,只能把八卦硬生生憋在肚子里。 而现在戈登却获得了一个绝佳的打探八卦的机会! 贝林厄姆在拿着电话喊别人宝贝欸!这可不是随便能喊的称呼! 戈登深感自己已经成了全英格兰队,尤其是打牌小分队的希望。 他屏住呼吸贴在墙边,任由一头蓬松的卷发被挤在墙上,恨不得把耳朵穿过墙壁塞到器材室里去。 第49章 房间里的贝林厄姆对此并未觉察,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和马斯坦托诺的对话上。 长相英俊性感的男人愁眉紧锁,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电话听筒那边过了好长时间才传来马斯坦托诺闷闷不乐的声音:你没有错,你怎么会错。 又是这句话。 贝林厄姆这几天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笨过,分明想了无数种可能惹小马不高兴的理由,从某次视频聊天时不小心说错了话到那天在床上逗他phone seex太夸张惹得小马害羞并小发雷霆。 但这些似乎都并不是小马会这样不理他的理由。 马斯坦托诺并不是一个喜欢闹脾气的人,相反性格还挺随和挺乖的,贝林厄姆自认为很了解他。 想不到两人闹矛盾的理由,对方又避而不谈,贝林厄姆这几天简直要疯了。 他真的没法忍受马斯坦托诺这样冷冰冰地对他,他已经离不开小马了。 你还有事吗?偏偏这时候对面的阿根廷男孩还欠欠地来了这么一句。 贝林厄姆深呼吸了几次,开口前先平复了一下焦躁的情绪:...franco,我不是在怪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哦。马斯坦托诺淡淡地回应。 贝林厄姆有点无奈,这几天马斯坦托诺总是这样,做出明显传达出我生气了信号的反应,嘴上又说我没生气。 作为年上,他还是试图和马斯坦托诺沟通:franco,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论阿根廷队赢比赛,还是英格兰队赢,我们都会祝福彼此的吗? 戈登听到这一句,眼睛已经瞪得好比灯泡。 franco?这像是个男人的名字,而不像是个姑娘的名字。 但是冷暴力不怪你你还在生气吗这些话语又像是对姑娘才会说的话... 等会儿! 戈登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 原来对方是阿根廷人!怪不得贝林厄姆的西班牙语今年进步神速,和他用西语聊天都不带磕巴的,而且还懂各种俚语,完全一副native speaker做派! 看来,两人还因为接下来即将进行的英格兰对阵阿根廷的半决赛吵架了?因为贝林的女朋友支持自己的国家,所以和他闹矛盾? 金发的英格兰前锋正努力消化着这个惊天大发现,旁边忽然贴过来一具温热的身躯,高挺的鼻尖差点戳到他脸上。 戈登猛地转头,看见凯恩正站在他旁边,朴实的脸上眉头皱着,嘴唇微张:你在干什 凯恩刚开口,戈登立刻以门将下地扑球的超快速度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并把他按在墙上让他不要乱动。 凯恩被他捂得唔了一声,戈登赶紧把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用气声说:jude在和女朋友打电话! 说完又迅速比划了两下,往拐角那边的方向指了指。 上帝啊!凯恩瞪大了眼睛,老实人的面容里漏出几分八卦。 你现在是为了这个在冷暴力我吗?但是我们在下半区碰上,这个也是必然的事情,这并不是我的错啊。贝林厄姆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恩和戈登都屏住了呼吸,安静地听着。 马斯坦托诺完全没想到贝林会怀疑这个: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说好的,不论谁赢都会祝福彼此,我怎么会因为比赛的事情生你的气。 在小组赛结束后,阿根廷和英格兰纷纷进入赛程的下半区,如若两支队伍能一路厮杀取得胜利,那么他们就会在半决赛相遇,两人争夺决赛的入场券。 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早就谈论过这件事。 他们都会为了自己的主队奋战到最后一刻,并不会因为两人的关系而有任何的改变。 而作为恋人、好友,他们也会由衷祝福对方。 阿根廷男生顿了顿,有点犹豫,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了...贝林厄姆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问得有点蠢。 这几天他把自己所有可能犯的错都列了一遍,连是不是每天晚上视频时晚安吻不够让小马感受到爱的感觉这种理由都考虑过,但排在最前面的比赛输赢他立刻就否决了。 franco不是那种人,他会在媒体铺天盖地炒作英阿大战时给他发一张moka趴在他球衣上的照片配一句她说她两个爸爸都会支持的。 他怎么会怀疑他是为了比赛的事在冷暴力他? 贝林厄姆转了个身,靠着墙壁坐下,长腿屈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声音里满是委屈,尾音拖得长长的:franco,那你是为什么不高兴啊,你告诉我嘛。你这几天这么冷淡对我,消息只回三四个字,电话也不接,接了就说你好好准备比赛吧... 说着说着贝林厄姆都有点想哭了:你不理我,我好难过,我感觉无法呼吸了。 在又软又黏,尾音往上飘的声调里,凯恩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齐刷刷地立了起来。他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戈登也面色尴尬,有点后悔自己站在这里偷听队友的私密事情了。 听见贝林厄姆的哭腔,马斯坦托诺那比蚌还硬的嘴皮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谁叫你和别人走得那么近...我不该生气吗? 贝林厄姆大脑在这一秒里飞速运转,把他过去一周所有和别人有关的社交活动全部翻了一遍:我和谁走得近了? 这段时间他除了训练、和队友吃饭娱乐以外就是待在宿舍里跟他的小男朋友视频,连队友叫他去打牌他都推了三次,哪来的别人? 马斯坦托诺终于忍无可忍了。 贝林厄姆的迟钝让他有些忍不住要宣泄情绪,像是憋了好几天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母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酸意:你和哈兰德呗!所有人都在说你们是一对!你们俩在球员通道里、在赛场上都搂搂抱抱的,你冲他笑的那个视频在youtube和tiktok播放量几千万! 你去看看那些评论,旧情复燃他们真的是情侣吧...你以为我看不懂英文吗!说到最后马斯坦托诺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或许两者都有。 贝林厄姆在呆愣两秒后恍然大悟了。 前几天英格兰对挪威的四分之一决赛,他和erling见面后确实寒暄了一会儿,场上有时碰到也会看着对方笑一下。 这就是很正常的,朋友之间的互动啊! erling和自己是好兄弟,franco明明知道的! 贝林厄姆感觉被冷落几天的自己很是无辜。 他这些天绞尽脑汁排除了无数种可能,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答案会是erling haaland,那个他们在多特并肩奋战的挪威人。 但吃醋这种事,恰恰能说明自己被在乎着、被爱着,不是吗? 贝林厄姆一向喜欢用积极的角度来看待事情,潘帕斯小鸡会吃醋正是他非常在乎自己的表现啊! 这样想着,朱贝林顿时释然了。 宝贝,贝林厄姆语调很温柔,带着点无奈和宠溺,你知道我只喜欢你这种阿根廷小男孩的,对不对?灰绿色眼睛,会弹吉他,会唱《hey jude》的那种。erling haaland?他只是我的哥们啊。 戈登的表情愈发凝重了。 阿根廷小男孩?原来这个叫franco的人,真的是男生! 贝林厄姆的对象竟然是个男生!? 凯恩扒拉着戈登想他给自己翻译一下这恼人的西班牙语,旁边忽然又贴上来一个人:你们在干什... 戈登和凯恩猛地抬头,眼疾手快地把凑过来的赖斯和皮克福德的嘴捂上了:嘘! 凯恩如法炮制小声告诉了刚来的两人此时的情况,皮克福德和赖斯脸上立刻出现了方才凯恩脸上同款的八卦神情,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以后你有什么事都要好好跟我沟通,不要再这样回避了,这几天我们两个都心情不好,对不对?贝林厄姆继续说着,一副引导型恋人的模样。 门外似乎有些脚步声,贝林厄姆没在意,心想大概是有队友从这里经过去卫生间了。 什么情况啊哥们?啊这?... 器材室在走廊尽头,平时少有人来,里面堆着些现在没用上的器材。 然而此刻门外却黑压压地挤着一群人,姿势诡异地贴着门,凯恩的胡子都快塞进钥匙孔里了。 发觉凯恩赖斯都不在的斯通斯、萨卡、梅努等人全都跑出来看情况,在戈登解释后果断加入了八卦大军。 第50章 不到两分钟,英格兰队大半支球队都挤在了器材室门外这条窄窄的走廊里。 大家心照不宣地放轻脚步,你推我我推你地往门边凑,都想离那扇门更近一点,好听清里面的朱贝林到底在和谁打电话。 被他们偷听的主角此刻还沉浸在和男朋友把话说开的喜悦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外面走廊的声音:宝贝,那晚饭后我们打视频?好几天没和你视频了,好想你。 好呀。电话那头的马斯坦托诺显然也被哄好了,从刚才的冷淡变成了甜蜜的黏糊语调。 两人正甜甜蜜蜜地聊着,贝林厄姆嘴角翘得老高,刚想说一句更肉麻的 器材室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原本关着的金属大门似乎是承受不住好几个彪形大汉同时贴在上面施加的压力,门锁咔哒一声滑脱,整扇门猛地往里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凯恩和赖斯同时失去平衡摔了进来,狼狈地扑在器材室门口那堆落了灰的软垫上。 英格兰前锋的脸直接在垫子的帆布面着陆,赖斯的胳膊肘压着他的后背,两个人抬起头,正正对上了贝林厄姆。 ==========作者有话说:========== 看到罗马诺最新消息说小马可能外租,想在这里跟老婆们说下我个人的想法。 虽然租借意味着潘帕斯小鸡和贝林厄姆要分开,但这对小鸡的职业生涯肯定是好处多于坏处的。在皇马无法稳定首发,他很难以比较快的速度去适应欧洲联赛的节奏和强度,不利于他的成长以及涨球等等。 暂时的分别也是为了更好的相遇,等到小鸡成长为一个能够担起俱乐部大梁的球员,他们的cp肯定会更加好磕! 后续这本文完结后,我也会根据之后两人的动向更新一些现实向的福利番外(争当贝马文圈第一粉头),到时候更新前会在大眼跟老婆们说一声。 第30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贝林厄姆和门外的一众队友大眼瞪小眼, 震惊里喃喃了一句:...bloody hell!(表达感叹) 鬼知道他悄悄躲在器材室给男朋友打个电话,为什么门外会有这么多人偷听啊! 他甚至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走廊里斯通斯、萨卡、皮克福德、戈登, 还有其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队友全部站在门口,此刻挤作一团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贝林厄姆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群人就像训练时吹了集合哨一样转身就跑,速度极其快,脚步声噼里啪啦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贝林厄姆:... 皮克福德扭头看了一眼一哄而散的队友们,又怕被撞开的门弹回来再打到还趴在垫子上的两个人,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按住还在吱呀作响的门。 贝林厄姆彻底麻了:伙计们,你们在干嘛呢? 赖斯淡定地站起身:我和harry*在做拉伸训练。核心平衡那种,你知道的,两个人配合效果更好。*[凯恩的first name]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在跟主教练商议战术, 完全看不出什么说谎胡诌的痕迹。 凯恩从垫子上撑起身体, 用手抹了一把脸,老实人的本性让他实在没法配合这个拙劣的借口。 满脸朴实的男人叹了口气, 抬起头看着贝林厄姆:没什么, 没什么,我们就是听见你在这里打电话, 声音很激动, 我们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所以就凑在门口听了... 抱歉,jude, 我们不该偷听的。凯恩尴尬地涨红了脸。 皮克福德一直没说话, 抬眼观察贝林厄姆是否有生气的迹象。 好在五官硬朗的年轻小伙脸上好像并没有露出不开心的样子。 贝林厄姆看着凯恩那张真诚得让人没办法生气的脸, 又看了一眼赖斯已经彻底放弃装模作样、嘴角开始往上翘的憋笑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上前拉着赖斯的胳膊肘把他从垫子上拽起来, 又去扶凯恩,你们没摔到哪吧? 凯恩毕竟比他们年纪大一点,贝林厄姆倒是有点担心起他来。 被贝林厄姆扶起的英格兰前锋凯恩叔叔的脖子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切都还好吧?需要帮忙吗? 没事,我只是在和...刚确定关系的恋人打个电话。贝林厄姆笑了笑。 哦这样啊,凯恩迈着碎步离贝林厄姆远了些,好像这样就可以少些尴尬,我们先走了你继续打 赖斯却还站在贝林厄姆旁边,揉着自己刚才硌到的手肘,一边歪着头打量贝林厄姆脸上还没褪干净的那层薄红。 他挑眉,露出个有点促狭的笑容:jude,你谈恋爱了怎么没告诉我们... 话还没说完,凯恩和皮克福德已经一人一边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拖走了:hey!伙计们!我还没问完呢! 凯恩掐了他一下:安静点declan! ...贝林厄姆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们离开,才继续对着电话说,没什么,就是队友听到我在打电话了。 还好吗?马斯坦托诺那边还在弹吉他,拨弦的声音在背景里很突出。 分明只是简单的扫弦,旋律是简单的阿根廷乡村小调,可贝林厄姆却觉得听在耳中宛如天籁。 没事,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和谁打电话,我就说...贝林厄姆笑着眨眨眼,在和心肝宝贝打电话。 你真是...马斯坦托诺瞬间感到脸颊涌出一股热流。 我说得不对吗?franco,erling的事真的是误会,我们就是好朋友。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会注意的。贝林厄姆继续解释着电话被打断前的内容。 电话那头的阿根廷男孩单纯得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他的说辞:...那倒也不用,朋友的话,拥抱和换球衣,也很正常。我原本只是以为你们在多特的时候有过什么特别的关系... 当然不是。贝林厄姆挑眉,想到马斯坦托诺看不见后又恢复了平时的淡定模样,你在我心里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是因为你,我才会喜欢男生,但也只限于你呀。 突如其来的真挚表白让马斯坦托诺有点结巴:嗯...嗯,知道啦。 误会解除,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气的事,贝林厄姆压低了声音,宝贝,晚上跟我打电话吧? 这几天马斯坦托诺都不理他,他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当然要趁热打铁温存一下。 好...马斯坦托诺坐在床边,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franco? 是恩佐的声音! 马斯坦托诺猛地一个激灵坐起身,对着电话快速说:恩佐哥来了,我们先去吃饭了!回聊!! 贝林厄姆酝酿了一肚子的骚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挂断了电话,顿时愤愤撇了下嘴:恩佐!又是恩佐! 在和挪威比赛前的几天,恩佐就好几次打断过他和franco的对话,好像故意而为之似的。 如果不是马斯坦托诺曾经跟他说过恩佐和阿尔瓦雷斯关系密切,贝林厄姆几乎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对他的潘帕斯小鸡有那种超出兄弟情的情感了。 贝林厄姆咬了咬牙:恩佐费尔南德斯,等着吧,咱们球场上见! * 赛前热身环节,亚特兰大的mercedes-benz stadium四周的看台已经坐满了大半,两国球迷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英格兰的红白色和阿根廷的蓝白在两侧看台上分庭抗礼。 场内的音响放着节奏感极强的《la copa de la vida》,皮球在草地上被来回传递,鞋钉踩过湿滑的草皮发出细密的闷响。 赖斯从后场小跑过来,跑到贝林厄姆身边时放慢了脚步。 他手里还夹着一个水瓶,凑近和他差不多高的黑皮男人耳边,用手捂着嘴低声说:怎么阿根廷队那群人都在看你? 贝林厄姆正弯腰做拉伸,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闻言直起身来顺着赖斯的目光往场地另一边瞟了一眼。 他已经察觉到这些目光有一会儿了,但并没有多想,赖斯的话倒是让他感到更加莫名其妙了。 连其他人都注意到阿根廷队的人在看他,说明并不是他太过自恋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而是确实存在这种诡异的情况。 德保罗正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面朝他这个方向;利马蹲在场边压腿,视线也往这边扫了一下又移开;连大马丁都在球门旁边一边喝水一边斜着眼往这边瞧。 不清楚,贝林厄姆收回目光,皱着眉想了想,又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是不是他们做了什么针对我的战术安排? 赖斯蹙眉,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神色:...我去告诉thomas*。*[英格兰队主教练图赫尔的first name] 第51章 这场对阵阿根廷的比赛是半决赛,这么重要的比赛容不得半点闪失。 如果阿根廷真打算针对前几场状态火热连场进球的贝林厄姆,赖斯觉得得尽快告诉图赫尔,最好是全队一块商量一下该怎么应对。 我也一块去吧。贝林厄姆跟着赖斯一块往回走,到边线附近不自觉放慢了些。 他的目光越过中圈弧线,越过几个正在做折返跑的阿根廷球员,落在场地另一端那个穿着深蓝色球衣的身影上。 寸头男生正在压腿,后腿蹬直,荧光橙色的球鞋压在草地上,浅栗色的短寸在傍晚的灯光里显得毛茸茸的,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 他看起来很认真地在做拉伸,和旁边的阿尔瓦雷斯偶尔交流两句,脸上还带着笑容,完全没有往英格兰队的球员这边看。 他怎么能不看自己!怎么能做到一眼都不看自己啊! 阿根廷男人就这么无情吗!? 马斯坦托诺忽然打了个喷嚏,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自家老大。 不远处留着大胡子的十号直起身,走到正在压腿的罗梅罗和利马旁边,又朝不远处的帕雷德斯招了招手。 几个人凑过来,梅西捂着嘴压低声音说:伙计们,你们盯着贝林厄姆看的样子也太明显了! 他已经感觉到场上那几个英格兰球员的眼神不太对了。 赖斯一直往他们这边看,脸上就差写上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几个困惑的大字。 太尴尬了。 德保罗率先笑了起来,抬起手挡住嘴:好啦leo,我们不看了,本来也只是想相看相看这位咱们阿根廷的女婿嘛。 利马好奇道:一定是女婿吗?说不定是儿媳呢? 罗梅罗叹了口气,拍了一下利马的脑袋:licha,你看看他俩的性格和体型,还有那天franco说起他时候那娇羞的模样,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欧。利马摸了摸头,揽住罗梅罗的腰倒向他,累了,撑一会。 罗梅罗笑着接住他,任由他倚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贴在一起时身高差看起来尤其萌。 德保罗凑到梅西身边,一边假装在活动小腿和脚踝,一边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梅西的耳廓:这样看贝林厄姆确实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肩膀宽,腿也长,难怪franco喜欢他。 帕雷德斯自然地接上了话,和德保罗一左一右夹住梅西:他踢球也很不错。前插时机、传球视野、拦截硬度,都是世界级的。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配得上franco。 梅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中圈弧线,落在场地另一边那个正背对着他做高抬腿的卷发男人身上。 英格兰的白色训练服在他身上被撑得很舒展,肩胛骨随着动作节奏一收一放,蓬松的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 重点是对franco好就行,梅西带着微笑,他倒不在乎贝林厄姆的其他条件,外表倒是次要的。 就在阿根廷球员们疯狂讨论贝林厄姆的外貌能力性格是否和马斯坦托诺适配时,另一边的当事人已经回到了更衣室:我和declan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很怪。 图赫尔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让我们看看等会场上的情况,根据情况再来调整。 贝林厄姆和赖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赛前仪式按部就班地走完,两队列队握手,奏国歌,队长挑边。 还没开场,mercedes-benz stadium空气中无形的弦已经绷紧了。 看台上的声浪像潮水一样从四面涌来,震得草皮都在微微发颤。 双方首发球员在各自半场站好位置,有人叉着腰在观察站位,有人在胸前画十字,还有人在偷偷看男朋友。 偷看男友的这位身穿白衣,此刻站在中圈弧附近,双手叉着腰。 他目光越过中圈线,越过正在低头整理护腿板的帕雷德斯和旁边东张西望的德保罗,落在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寸头男孩身上。 替补席设在看台下方挑高的遮阳棚下,两排灰黑色皮质座椅此刻坐满了教练组和阿根廷队的替补球员。 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男孩躲在第二排,脸小小的藏在阴影里,贝林厄姆却一眼就找到了他。 马斯坦托诺正好也在看他。 那双灰绿色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浅粉色的嘴唇紧抿着,似乎是有些不安和紧张。 很可爱,特别可爱。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碰在一起,周围所有的喧嚣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贝林厄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他想得发疯,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即将开始的比赛,大步冲向对手的替补席,将他的男孩紧紧搂进怀里。 他从没有任何一个瞬间比现在更清晰地意识到他爱马斯坦托诺,爱到刻骨铭心爱到这辈子再也没法爱上其他人。 胸腔中的情感山呼海啸波涛汹涌,像龙卷风席卷了他的全身。 可最后他只是对着马斯坦托诺笑了笑,深褐色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中圈另一侧,梅西的目光从贝林厄姆身上掠过,顺着他目光看向场边耳朵已经红透了的自家小将。 他低头露出个浅淡的笑,心想:不错,回去又多了能和阿圭罗聊的一个八卦! 帕雷德斯站在罗梅罗旁边,手肘往罗梅罗肋骨一碰:嘿,伙计,快看! 利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贝林厄姆,又看向场边的马斯坦托诺,脸上露出吃瓜的笑容。 罗梅罗笑点挺低,此时疯狂憋笑,凑近帕雷德斯耳边用气声说了句等会儿咱们真得让franco上来单防他,后者立刻低头摸着鼻梁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肩膀颤抖起来,显然已经忍笑到了痛苦的程度。 德保罗一直密切关注着贝林厄姆的动态,此时立刻兴奋地冲梅西递了个你懂的眼神,两个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小情侣还挺甜蜜! 只有恩佐没有笑。 他本来就在贝林厄姆附近的位置,此刻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在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之间。 贝林厄姆看向他,似乎有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变动了位置。 然而切尔西八爷只是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站定,并且偏过头冷冷地扫了贝林厄姆一眼。 贝林厄姆:? 阿尔瓦雷斯站在他身后几十米的位置,把这一幕完整地看在眼里。 看着恩佐那副我就是要挡他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拽哥架势,姿态端庄的阿根廷前锋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笑。 恩佐这几年虽然球风逐渐成熟,但是性格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孩子气,总是想什么就表现出来,从不伪装。 阿尔瓦雷斯一贯是喜欢他这副爱恨分明的模样的。 体育场的巨型屏幕亮出双方首发阵容,主裁判一声长哨划破夜空,比赛正式开始。 好的那么现在一声哨响比赛开始!阿根廷身穿蓝色球衣,从球场右侧向左侧进攻... 各国媒体的包厢里解说员们的声音霎时间混成一片。 不在首发阵容的潘帕斯小鸡此时和劳塔罗、冈萨雷斯坐在替补席看向场上开始跑动的球员们。 英格兰队身穿主场的白色球衣,阿根廷则因场上双方必须一队着深色的要求身披深蓝色客场球衣。 贝林厄姆一身白衣在晃动的人群里也格外显眼,马斯坦托诺目光追随着那道高挑的身影,唇边带着笑意,片刻后却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我在干什么! 现在jude是我们的对手,不是队友啊! 我看他干嘛,我应该看leo,看juli! 马斯坦托诺猛地挪开视线,抿着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贝林厄姆。 这一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和贝林厄姆同处一个阵营,此时骤然变成敌对双方,还真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容貌英俊身高腿长的英格兰中场此时还穿着和皇马主场球衣一样的白色球衣,便更让他有些恍惚,好像他们还在俱乐部似的。 然而就算贝林厄姆是马斯坦托诺的男友兼队友,马斯坦托诺对这场比赛也只有一个念头:他希望阿根廷赢下英格兰,进军决赛。 这不因贝林厄姆和他的关系而有任何变化。 在国家队荣誉面前,感情不该成为任何干扰他选择的因素。 马斯坦托诺正兀自出神,场上忽然响起了哨声! 开场仅仅刚两分钟,火药味就已经浓得让人窒息。 梅西在中圈接球,刚转身准备推进,安德森就贴了上来,手臂搭在梅西肩膀上,上半身紧紧贴着梅西,一副不把对方和球分开不罢休的模样。 第52章 在对方的手臂动作干扰下,梅西的重心瞬间被拉偏了半拍,皮球滚向空处。 安德森立刻松手去追那个球,来不及出球,恩佐的腿先他一步拦在了皮球前,猛地将皮球踢开。 贝林厄姆第一个冲到裁判面前,手臂举得老高,手掌摊开朝上,语气急促:裁判,他的手臂打到安德森的后脑勺了! 他话还没说完,利马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虽然比贝林厄姆矮了快一个头,但外号屠夫的阿根廷人抬着下巴盯着对方时那种气势完全不落下风:安德森先拉拽梅西,那是个百分之百的犯规!你们犯规就可以被视而不见?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碰鼻尖。 凯恩和罗梅罗同时冲过来把两人分开,两队球员迅速围拢,推推搡搡地搅成一团。 贝林厄姆即使被队友抱走,却仍然回头继续说着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马斯坦托诺蹙起秀气的眉,心道jude在赛场上怎么这么讨厌!他干嘛和licha哥顶牛啊!明明就是安德森先犯规了嘛! 主裁判连续吹了好几声急促的短哨,把两边人马分开,恩佐上前解释自己没有打到安德森,裁判听了后响哨示意比赛继续。 马斯坦托诺松了口气,此时倒顾不上会不会看到贝林厄姆了。 英格兰队那边的后腰位置是赖斯,在攻防转换上非常出色,前场又有贝林厄姆组织策动,仅仅十分钟内帕雷德斯和罗梅罗等人就有多次倒地破坏*。*[倒地触球,剥夺对方球员的球权] 斯卡洛尼面色凝重,托着下巴不语,只是一味地喝水。 马斯坦托诺都怀疑他的膀胱是不是个黑洞,可以容纳下无限量的水,否则很难解释他每次比赛期间大量喝水却很少去厕所这一神奇的现象。 大抵是编排教练的视线太过灼热,斯卡洛尼忽然回头看了马斯坦托诺的方向一眼,吓得后者赶紧把视线挪回场上。 第三十七分钟,梅西在右路连过三人,先是内切晃过了斯彭斯,又背身扛住了凯恩,晃过了想要上抢的戈登。 盘带行云流水,同时不乏极强的身体对抗,简直是艺术品。 马斯坦托诺看得如痴如醉,后悔自己怎么没早出生几年,这样就可以多看几年梅西精彩的过人表演。 安德森看着斯彭斯、凯恩、贝林厄姆等一众队友在梅西身后猛追,知道自己必须拦住梅西,否则这次很有可能转化为一次有效进攻,威胁到自家球门。 下一刻,他出现在梅西的进攻线路上,和斯彭斯一前一后夹住梅西。 梅西结结实实撞在安德森身上,往后倒又撞到了斯彭斯,最后无助弱小地躺在地上。 倒地的瞬间裁判响哨,恩佐已经冲了上去护住梅西,防止他被其他人踩到。 两边的球员再次围成一团,利马当仁不让冲在最前面大声嚷嚷着:hey!这很明显是个战术犯规啊!撞人!犯规! 安德森已经犯规好几次了!恩佐被劝架的阿尔瓦雷斯从背后拽住球衣往后拉,但眼睛还死死盯着安德森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心里的火已经憋了有一阵子了。 刚才他在后场一次倒地破坏,先触到球的铲抢干净利落,安德森却爬起来时故意手臂按着他大腿,压着他不让他起来,两人垂直叠在一块看起来蠢爆了! 他恩佐费尔南德斯拒绝和除了胡利安阿尔瓦雷斯以外的男人这样! 主裁判没看见这个报复性动作也就算了,他xx的竟然延迟吹哨!在他们抢下球权进攻有利的情况下才吹哨! 而就在几分钟后,小麦又被xx的贝林厄姆在争抢中踩到了脚背! 恩佐觉得贝林厄姆肯定是故意的。 一桩桩一件件,他把不爽全压在心里,不想太过于激动吃到黄牌,比赛还要继续。 裁判在两边球员冷静下来后对着安德森出示了黄牌,对方这个阻挡显然是个战术犯规,目的很明显。 梅西为阿根廷争得了一个中前场的任意球机会。 替补席上的阿根廷人都坐直了些,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准备主罚任意球的小队长。 梅西叉着腰左右观察,小幅度摆腿将球传给帕雷德斯,后者没有观察到合适的机会便选择了回传,英格兰队的球员立刻上抢。 恩佐出现的时机和位置都很及时,正好在英格兰球员中央的空当处,皮球恰到好处滚过他的面前。 面容清秀的断眉男人毫不犹豫地抬脚,左脚脚背狠狠抽在皮球正中心! 球带着剧烈的旋转越过人墙,擦着横梁上沿飞了出去。 替补席上,马斯坦托诺猛地站了起来:enzo! 他知道那个位置是恩佐最舒服的射门区域,离球门内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刚才那一脚虽然没进,但角度和力道都已经很接近了。 潘帕斯小鸡攥紧了拳头。 他相信下半场恩佐还会在那个位置再试一次。 他相信恩佐肯定能进球的。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般,恩佐看向他的方向眨了眨眼,马斯坦托诺赶紧对他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这脚射门尝试非常漂亮。 贝林厄姆全程目睹了恩佐对马斯坦托诺wink的全过程,胸口似乎有口气咽不下去了。 他边跑边看向马斯坦托诺,可对方却压根一眼都没看他的方向,自顾自和旁边的劳塔罗说着什么。 贝林厄姆:... 彳亍。 他家潘帕斯小鸡就是这样一只国家队荣誉大于一切的鸡。 嗯,也大于他这个!男!朋!友! 贝林厄姆越想越气,经过恩佐时狠狠白了对方一眼。 恩佐:? 上半场在火药味和僵持中收尾,双方互交白卷。 球员们穿过球员通道时还在互相推搡,助教们不得不在通道口站成人墙把两队隔开。 下半场易边再战,第五十五分钟到了英格兰队的反击机会,右路边前卫在四十五度角起高球传中,落点很准直落禁区前最有威胁的区域。 刹那罗梅罗、利马、塔利亚菲科都跃起想要争第一点,但皮球绕过前点起跳的几名阿根廷球员,下坠弧线落向球门前。 后点莫利纳没有盯住从边线斜插进来的安东尼戈登,戈登在球门线前半步伸脚捅射,皮球撞进网窝内! 刹那场馆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脸上涂着红白两色颜料的英格兰球迷纷纷振臂高呼,英格兰国旗在场馆内飞扬。 niceeee!贝林厄姆跟着其他英格兰队友冲向角旗区叠成了一座白色小山,戈登被压在最底下,只露出一只还在挥舞的手臂。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阿根廷替补席上鸦雀无声,马斯坦托诺坐在最边上的位置,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愤愤地一拳砸在椅背上。 他盯着记分牌上那个跳动的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还没结束。 场上的阿根廷众将也聚在一起互相鼓舞:别紧张,我们会反超的,前面几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我们一定会赢! 英格兰在比分领先后采用了保守的防守战术,开始退居半场防守,而阿根廷的反击也由此拉开帷幕。 德保罗从后场送出一脚超过四十米的长传,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地落在禁区中央球门左侧的位置。 麦卡利斯特从人群中跃起,头顶用力一顶球砸在门柱内侧,弹了回来,滚过球门线前面的草皮,被皮克福德扑进怀里。 看台上的阿根廷球迷集体抱住了头。 比赛进行到第八十分钟,比分仍然定格在英格兰1:0阿根廷。 看台上的蓝白海洋从开场时的沸腾逐渐沉寂下来,而英格兰球迷的歌声一浪高过一浪。 斯卡洛尼站在场边疯狂喝水,放下水瓶后走向替补席。 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马斯坦托诺站在场边,整理了一下身上深蓝色的30号球衣。 劳塔罗在他旁边,利落地把球袜利的护腿板重新塞好,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劳塔罗立刻伸手揽住他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franco,别紧张,加油。 斯卡洛尼把他们同时派上去,就是为了用两个体能充沛的年轻人反复拉扯英格兰那条已经有些松动但依然顽固的防线。 好!看着劳塔罗坚毅的眼神,马斯坦托诺的紧张顿时缓解了不少。 踏上草皮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中圈,落在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高大背影上。 这样迟早会被进球的!贝林厄姆正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头发被汗浸得湿透。 他跑了整整八十分钟,覆盖了球场上每一寸草皮,这是他第一次在场上没有回头看他。 第53章 这也是第一次,他们同时在场上,却不是队友,而是对手。 马斯坦托诺把视线收回来,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朝右路空当跑去。 x的,这样不行,我们不能只是防守,刚才禁区里太凶险了!凯恩涨红了脸,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正不断往下流淌。 贝林厄姆内心涌出一股无力,看向跑过来的赖斯:我跟图赫尔说过了!他非要这样,靠!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坚持到下半场补时结束,还有十来分钟,坚持一下!赖斯强忍腿上的隐隐作痛,对着几人说。 随着图赫尔下前锋上后卫的战术调整,英格兰队现在已经没有了打出流畅进攻的能力,只能继续坚持防守战术到最后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第八十五分钟,留给阿根廷的时间越来越少,比分却仍然没有被改写,看台上已经有阿根廷球迷在哭泣。 可转机就在一分钟内出现了。 恩佐从弧顶处启动,跑动路线刚好和劳塔罗的穿插形成交叉,把英格兰两个中卫的注意力拉散。 梅西脚弓一推,皮球贴着草皮滚到恩佐脚下。 在禁区弧顶偏左的位置,恩佐没有停球,左脚直接兜射! 皮球从草皮上腾起,划过一道流畅的、近乎完美的弧线,绕过飞身扑救的皮克福德,擦着左侧门柱内侧撞进网窝! 球网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整个场馆瞬间响彻欢呼声! 恩佐愣在原地半秒,然后猛地转身,滑跪冲向角旗区。 那里面朝阿根廷球迷区,整片看台都是蓝白色的海洋。 看见恩佐进球后径直冲向他们,刹那看台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队友们追上来把恩佐扑倒在草坪上,大马丁在远处的球门前也高举双臂对着天空吼了一声。 马斯坦托诺被压在恩佐和小蜘蛛的身体中间,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汉堡里被夹着的那片热腾腾的肉饼。 但他很开心! 恩佐,你做到了!马斯坦托诺激动地大喊。 从比赛开始,恩佐已经进行了三脚弧顶处的射门尝试,就在第四次他做到了! 恩佐被一堆人压着,脸颊因剧烈跑动而发红,额头侧脸全是汗水,嘴里嚷嚷着:大家庆祝快一点,再来一个球,咱们常规时间就结束比赛!!!! 第九十分钟,场边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补时九分钟。 阿根廷队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皮球在英格兰禁区前沿反复流转。 恩佐在左边路拿球,抬头扫了一眼前方,脚弓一推把球精准地分给了禁区弧顶偏左的麦卡利斯特。 麦卡利斯特不停球直接起脚,左脚正脚背狠狠抽在皮球底部,皮球几乎贴着草皮飞出去,像一道低空掠过的闪电穿过禁区里层层叠叠的腿,绕过门将伸长的指尖,然后重重砸在远门柱内侧! 整个球门框都在震,皮球弹回来,滚过球门线前面的草皮,被斯通斯一脚捅出底线。 体育场阿根廷球迷聚集的看台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几万人同时抱住了头。 麦卡利斯特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喘气。 今天他已经打了两次立柱了。 马斯坦托诺一路小跑到他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小麦的肩膀。 小麦抬起头,满脸是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点背啊。 马斯坦托诺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捏了捏他的肩头,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场上局势已经再次翻转! 英格兰后卫解围没有把球顶远,皮球在禁区外沿被梅西卸下来。 球王用左脚外脚背行云流水地轻轻一拨,闪过扑上来的赖斯,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后点,像是在给整个球场画一条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轨迹线。 刹那他在几名英格兰球员面前右脚内侧起球,皮球划出一道高而有力的弧线! 皮球越过中间所有起跳争顶的英格兰球员,精准地落在后点! 那里站着劳塔罗,英格兰后卫漏人了,没有人盯住他。 劳塔罗起跳的高度一般,但那球的落点实在太准了,准到像是高度和位置都为他量身定制,他轻巧一顶,皮球便应声入网。 皮克福德怔愣一瞬后,愤愤地猛捶地面:fxxk! 蓝白色的海洋在看台上翻涌沸腾,阿根廷球迷的欢呼声震得草皮上的水珠都在抖。 劳塔罗冲向阿根廷球迷看台,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整片夜空,又像是要紧紧拥抱所有支持他们的球迷。 队友们冲过来将他搂在中间,连替补席的球员也全部冲了上来,密不透风围了好几圈的人。 马斯坦托诺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他也不知道是谁的胳膊箍着他的脖子,他只是跟着所有人一起对着夜空嘶吼。 我们做到了!我们要去决赛了! 体育场中央屏幕的比分跳动变成了1:2。 他们逆转了局面,他们要赢了! 主裁判吹响终场哨的瞬间,阿尔瓦雷斯和麦卡利斯特像是被抠了电池似的身体一软倒在草地上。 他们已经满场疯跑了九十多分钟,已经彻底燃尽了所有能量。 梅西跪在地上挥舞拳头,阿根廷球员在哨声中冲向他拥抱成一团,大马丁从球门那边跑过来一头扎进人堆里。 英格兰球员则站在原地,弯腰撑着膝盖,盯着脚下的草皮,眼眶发红。 马斯坦托诺搂着阿尔瓦雷斯,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贝林厄姆。 他肯定很难过。 但冲突也就是在这时候发生了。 似乎是某个替补队员用西班牙语说了些侮辱性的话语,而英格兰队里恰巧有人能听懂。 你再说一遍!戈登和贝林厄姆都听见了那人在说什么。 我就说怎么了!就说就说!奥塔门迪和蒙铁尔立刻赶过来为那名年轻球员撑腰,把场面搞得更加难看了。 口角立刻升级为了推搡,奥塔门迪被斯彭斯猛地推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久等了 第31章 深夜的拉斯维加斯像一颗被丢进沙漠的钻石, 四面八方的风都吹不散它灼人的光。 赌场门前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翻涌,水珠被霓虹染成粉紫色,落回池面时发出细碎的、近乎寂寞的声响。 而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灯火璀璨、纸醉金迷。 水晶吊灯把每一张牌桌都照得像舞台,筹码碰撞的脆响混着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 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内马尔把玩着手里那叠红色筹码,指尖抵着边缘慢慢转了一圈,侧过脸对旁边的人笑:今天玩什么都行,只要我的手气不比上一场还差就行。 话音还没落,他右手边的椅子忽然被拉开了。 皮质坐垫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很轻,淹没在周遭的喧哗里。 内马尔没转头,只当是哪个迟到的赌客,目光仍落在荷官正推出的那张牌上。 直到那个穿黑西装的女人忽然顿住了洗牌的动作, 嘴唇微张, 发出一声惊呼 姆巴佩? 内马尔身体僵住,猛地转过头去看刚在他旁边落座的那个高挑男人。 基利安姆巴佩, 来自法国的那位不可一世的前锋就坐在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正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像被按下了消音键。 筹码摩擦的脆响、荷官翻牌的簌簌声, 全退成一片模糊的底色。 拉斯维加斯有几百张牌桌, 姆巴佩不可能恰好坐到他旁边。 而且这位法国人对bocai并不热衷, 甚至还一度对他上牌桌输个精光的行为嗤之以鼻。 他总是看不上他,总是觉得他愚蠢。 内马尔抿唇, 回想到那些过往的不愉快, 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和疼痛。 他本以为随着时间过去, 那些难堪的让人不快的记忆会逐渐褪色,可每当他看着姆巴佩时, 他又总会想起那些曾让他痛彻心扉的往事。 ney.姆巴佩先开口喊了他,仍然是那个亲昵的称呼。 内马尔回过神来看向喊他的法国人。 姆巴佩看他的眼神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柔软,里面淬满内马尔读不懂的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亚麻衬衫,纽扣只松松系了下面五颗,露出肌肉轮廓清晰的胸膛。 袖口随意地卷了两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是一只理查德米勒 rm 11-03 mclaren,银制表盘边框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法国前锋今夜的穿着打扮很讲究,比他平时的日常穿着都要讲究,显然对这次出现在这里很重视。 内马尔知道这只能是因为自己。 姆巴佩是想来找他和好,他知道。 而且在姆巴佩乔装打扮成那副滑稽模样闯进他在国家队酒店的房间时,他就已经隐隐产生了想要原谅对方的念头。 第54章 那天傍晚下过雨,驻地酒店的玻璃门上还挂着水痕。 姆巴佩紧紧搂住他,将他搂在怀里时衣服带着室外雨后潮湿的气息。 我要回去了,下次见。法国人在昏暗的灯光里低头,嘴唇轻轻吻上他脸颊。 那个位置离唇角很近,近到内马尔能闻见他衣领上残留的古龙香水味道。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像风掠过水面。 姆巴佩松开他的时候,眼睛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尽管他比内马尔要更高更壮。 内马尔当时就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干脆你留下来吧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是过往的痛像是伤疤留在皮肤上留在心口,像是无形的屏障紧紧扼住他喉咙。 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牌一张张被荷官用几乎机械的利落手法发过来,内马尔扫了一眼底牌,不大不小的一对,不值得高兴但也舍不得直接丢,让人纠结。 他推了筹码进去,动作随意,余光却忍不住往右边悄咪咪瞥。 姆巴佩看牌的样子很熟练,指腹贴着牌面边缘轻轻抬起来一点,垂着眼扫过便收手让牌恢复成盖着的模样,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第一轮和第二轮。内马尔赢了。 他心中暗自窃喜着姆巴佩因不喜bocai而对这些也并不擅长,给了自己一个狠狠赚他钱的好机会。 牌发到第三轮的时候,内马尔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迟钝如他,也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是个报名□□比赛,会在第一轮就败下阵来的菜鸟,朋友戏称他为德扑菜鸡。 可前两轮,他竟然赢姆巴佩赢得那么轻松,对方明明在转牌圈之前加注加得果断,到了河牌圈却突然收手,弃牌弃得毫不挣扎,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输一样。 内马尔翻出自己的牌时忍不住看了法国人一眼,后者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枚筹码用指腹慢慢地转,表情里带着一点心不在焉的闲适,仿佛刚才输钱的根本不是他。 内马尔收回视线,盯着桌面上的公共牌,方块j、红心7、黑桃4。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自己能凑出什么牌型:底牌是一张红心a和一张方块9,还可以。 正当他心算了一会儿牌和概率,准备出筹码时,他又忍不住看了姆巴佩一眼。 姆巴佩压根没在看牌。 他的底牌安静地扣在桌面上,灯光从肩宽腰窄的法国男人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那双深潭似的眸子就这样专注地落在内马尔脸上,像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内马尔的手顿住了。 他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两张底牌上,假装还在思考。 可心脏忽然开始加速跳动,咚、咚,节奏乱了,像有人在胸腔里敲一面不太熟练的鼓。 他下意识地垂眸掩盖自己的慌乱,耳尖的热意爬上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也在发烫。 好在他天生肤色深,灯光底下也不过是暖调子显得更深了一层,不会被人看出来。 内马尔从来没想过,在2026年的夏天,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他还会再一次被姆巴佩用这样满是温存的眼神看着。 好像那些恶毒的话从来没有被说出口,好像他们那些支离破碎的美好回忆又都重新被拼凑,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似的。 那时候姆巴佩总是在半夜醒来非要亲他才肯继续睡觉,会在进球后第一个跑过来抱他,会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勾他的手指。 可后来那些东西消失得荡然无存,被一个更理智、更冷酷、同时也是他完全陌生的姆巴佩藏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内马尔一度以为他的golden boy已经被法国队在2018年取得的大力神杯以及那位7号前锋取得的荣誉杀死了。 他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基利安,可现在,2026年,他却再次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先生...荷官打断了内马尔的沉思。 抱歉。内马尔推出这一轮的筹码,而姆巴佩正单手撑着下巴,毫不掩饰自己看向他的目光。 内马尔别开眼,鼻头开始发酸:...你倒是看看你自己的牌。 不重要。姆巴佩把面前一整摞筹码缓缓推到了桌子中间。 第三把,他又赢了。 内马尔从不觉得在du桌上赢也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 该死的法国人,让他本来享受的乐趣都变成了难耐的煎熬。 第四把的时候内马尔忍不住了。 你故意的?他身体倾斜过去,把声音压得很低。 姆巴佩侧过头来,灯光明晃晃地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眨了眨,很无辜的样子:什么故意的? 内马尔打量着他,注意到他面前的筹码明显比开局时少了一小摞,而自己这边多出来的那几枚,刚好全都是从对面流过来的。 而淡定笑着的法国人座位旁的桌脚边还放着一只黑色小箱子,那是赌场为兑换了大量筹码的客人准备的筹码箱。 你根本就不会玩□□?内马尔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猜疑。 姆巴佩笑了笑,眼里那层薄薄的雾气散了一点,露出底下明亮的光彩:...没事,你玩你的。 内马尔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到自己面前的牌上。 荷官在等他的决定,身后的牌桌偶尔响起一阵零落的响声,隔壁桌有人发出一声欢呼,香槟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又短促。 所有的声音都还在,可内马尔觉得自己被拢进了一个很小的、只有他们两个的空间里。 姆巴佩在放水。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内马尔的问题,可内马尔已经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了。 内马尔心想,几分钟前他竟然还蠢到去问对方是不是不会玩□□。 他压根不该问这种蠢蛋问题的。 姆巴佩这人打牌是出了名的精,大巴黎的队友们在客场作战的大巴、飞机、酒店里总是会玩几把,而姆巴佩从来没输过。 连阿什拉夫那种脑子转得飞快的家伙都在姆巴佩面前吃过亏。 可现在这位打牌高手却坐在拉斯维加斯duchang里疯狂地往外输筹码,像在送一件礼物。 一件他甚至不确定内马尔愿不愿意收的礼物。 所以他甚至不敢说自己只是想内马尔赢。 内马尔用拇指推了一摞筹码出去,眼睛盯着桌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你要是输了太多,我可不会替你心疼钱。 不用心疼,姆巴佩带着法语口语的葡萄牙语把每个音节都拉得温温吞吞的,本来就是拿来给你玩的。 * 六月拉斯维加斯的夜风带着白天残留的干燥热意,裹着街道两侧棕榈树的气味,拂过街道的每一寸。 大道两旁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赌场的招牌从头顶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暖金色的路灯光柱斜斜地铺在人行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浅。 内马尔脚步放得很慢,姆巴佩走在他左边,并肩挨着他。 身后隔了大约十来步的距离,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不紧不慢地跟着。 内马尔隐约听见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他听不清内容,但那语气里的促狭和笑意太明显了,像极了更衣室里那群家伙八卦时的调调。 他跟姆巴佩的保镖以前就认识,这几年虽然见得少了,但交情还在。 此刻那几个人大概正挤在一起八卦雇主们会不会复合吧。 内马尔有点想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白日到处都是游客在举着手机拍照,此刻快凌晨三点,这条街道像是终于回归了原本的宁静,唯有灯光照亮,但街道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姆巴佩纠结了片刻,伸出右手抚过内马尔手背,轻得像在试探水温。 内马尔没有躲开,他便掌心贴上去,紧紧握住内马尔的手。 已经多久了?内马尔不禁心想。他们上次牵手还是五年前。 姆巴佩的手比他大一点,指节修长,掌心的皮肤不算特别光滑,有一层薄薄的茧。 踢球的人手上总会有这种东西,内马尔自己的也有。 那一片相贴的皮肤开始发烫,烫得内马尔手臂都在发麻。 内马尔此时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订了个离赌场这么近的酒店:...我到了。 嗯,晚安。姆巴佩没有提出什么要求,只是简单地向他道了句晚安。 这副懂事的模样又让内马尔有些心软了。 他知道自己总是个爱心软的家伙,他也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过一刻放下过这段感情。 内马尔心想,或许,我们只是缺少个重新开始的契机。 第55章 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吹动姆巴佩衬衫的领口,又拂过内马尔微微出汗的额角。 路灯的光在姆巴佩深色的眼睛里折成两小簇暖融融的光点,内马尔看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熬夜过后那种微微沙哑的质感: 你要上去坐坐吗?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继续写赛场内容,应该会字数比较多所以要憋几天tat 第32章 刹那, 场上的一切在马斯坦托诺眼里都好似变成了慢镜头。 奥塔门迪被猛地一推,猝不及防向后仰倒在草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nico*!马斯坦托诺大喊, 和小蜘蛛立刻一前一后冲向阿根廷替补席前的混乱人群。*[奥塔门迪的名字] 场上的局势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炸开了。 恩佐和帕雷德斯几乎是同时冲上去顶在斯彭斯面前的。 恩佐的肩膀猛地撞开斯彭斯,帕雷德斯张开手臂挡在奥塔门迪身前, 把凑上来说理的赖斯猛地推开了:走开! 原本正在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草地上叠叠乐紧紧相拥不分你我的利马和罗梅罗也立刻爬了起来飞速赶到战场,四个人用身体筑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倒在地上的奥塔门迪牢牢护在身后。 利马回头扫了一眼奥塔门迪有没有受伤,罗梅罗则死死盯着面前的英格兰人,下颌绷得紧紧的。 如果不是dibu让他绝对不能冲动拿牌否则会揍他,他早就动手揍这群家伙了! 蒙铁尔蹲下去扶奥塔门迪坐起来,摸摸他的后背,满脸愤怒抬起头对着英格兰球员的方向吼道:靠, 疯了是吗! 而就在这个关口, 刚才本来就在场上有矛盾的恩佐和安德森又对上了,两人直接撞在一起, 胸口抵着胸口, 额头几乎碰着额头,梗着脖子谁都不肯先退半步。 助教们都冲过来劝架, 揽着球员们的肩膀往后拖, 口中还劝着:蒜鸟蒜鸟, 不要打啦...哎呀,都是认识的, 别这样... 替补席旁边的草皮上黑压压全是人, 两队的球员搅在一起, 深蓝色和白色混杂着像是打翻了的乐高零件。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了好几次,但也没能把战况激烈的众人分开。 马斯坦托诺和阿尔瓦雷斯还没来得及看奥塔门迪有没摔到, 又忙着来这边劝架。 阿尔瓦雷斯直接用力挤进了恩佐和安德森的缝隙间,回身抱住恩佐的腰,把他慢慢往后推:冷静点,咱们还要踢下一场比赛。 而这句声音压得极低的话却被安德森听见了。 安德森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恼火地瞪着阿尔瓦雷斯的后背,觉得对方嘴里肯定没好话。 他还想上前理论,愤怒里猛地一掌推在阿尔瓦雷斯背上。 阿尔瓦雷斯毫无防备,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要不是恩佐撑着铁定得摔倒在地上。 安德森还没收回那只推人的手,就被一股从侧面冲过来的力道撞得重心全失,一屁股坐在地上。 马斯坦托诺挡在阿尔瓦雷斯面前,愤怒地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干啥呢!? 河床出来的球员没有一个怕打架的,马斯坦托诺也并不例外。 虽然外表是一只清秀懵懂的潘帕斯小鸡,但面对队友被侵犯,他不会怂。 迪恩亨德森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揪住了马斯坦托诺的球衣领口。 作为门将,亨德森比马斯坦托诺足足高了十多公分,骨架也大一圈,拎着马斯坦托诺时像是拎着个小鸡崽子。 恩佐看到这一幕,护崽本能瞬间启动了:喂! 他挣脱开阿尔瓦雷斯的手臂大步走过去,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白衣身影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从恩佐面前经过时带起一阵风。 那阵风甚至挺香的,带着迷迭香的气味。 贝林厄姆及时出现在了马斯坦托诺和迪恩亨德森之间。 他侧过身,用胸口抵住亨德森的肩膀把他往后顶开半步:算了dean。 亨德森被顶开时更生气了,还以为是阿根廷队的哪个球员又来帮忙打架,不爽地嚷嚷起来:fxxk off...jude???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面前挡开他,用后背护住对面阿根廷球员的人是他自己的队友祖德贝林厄姆! 不是?亨德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你怎么... 哦对,你们是俱乐部队友。说到一半他自己反应过来了。 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都是皇马的球员,关系还挺好,这会儿贝林厄姆不想他们闹起来也很正常。 亨德森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贝林厄姆拍拍他肩膀,又上前俯身把坐在地上的安德森拉起来:伙计,没事儿吧? 谢啦jude,安德森起来后抱了一下贝林厄姆,又对着马斯坦托诺和后面的恩佐阿尔瓦雷斯比了个隐晦的中指,dickhead! 马斯坦托诺恩佐阿尔瓦雷斯:...听不懂思密达。 三个阿根廷人由于听不懂英语而眼神非常清澈,让安德森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该死的,恩佐和阿尔瓦雷斯都英国待过,连这么简单的脏话都听不懂么! 贝林厄姆对他这种爱恨分明的行为哭笑不得,搂住马斯坦托诺的肩膀,揽着他往旁边走:好了,别在这儿打架,你想吃牌还是想挨打。 哼,我们河床出来的怎么可能纯挨打?马斯坦托诺扁着嘴看他,唇角却已经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那你被打了也不行啊。贝林厄姆无奈地用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捏了捏他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 恩佐静静看着身材高大的英格兰男人把自家小孩往旁边没有人的空地带过去,神色复杂。 他们身体紧贴着,一看就非常亲密。 恩佐看着那两人依偎着的背影,回想起贝林厄姆毫不犹豫冲过来挡在马斯坦托诺面前的模样。 还有马斯坦托诺红着脸说的那句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 不直到为什么,恩佐心里对这个英格兰人的不爽在此刻突然减了几分。 lea,算了算了...原本在人群里拉架的梅西余光瞥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立刻松开了劝架的手,退后几步看向恩佐和阿尔瓦雷斯目光所及的方向。 上帝啊,贝林厄姆竟然就这么揽着他们家的小孩走了! 阿根廷球王瞪大了棕色的大眼睛,像只短尾矮袋鼠似的探头张望着。 差不多得了!帕雷德斯本来正和戈登争辩着什么,瞥到梅西表情的瞬间立刻把手从戈登肩上收回来,转而揽住了戈登的肩膀:算了兄弟,都是误会。 戈登:? 他本来是来帮队友吵架的,推推搡搡里帕雷德斯忽然变了态度,怎么想都很可疑。 而此刻帕雷德斯那双湛蓝的眼睛完全没有在看他,专注地用那种看狗也深情的眼神望向草皮的另一边。 他顺着帕雷德斯和梅西的视线往另一边看,看到了离他们渐行渐远的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 戈登:... 俱乐部队友聊会儿天有什么可看的么? 戈登挣脱开帕雷德斯的搂抱,向着没人的地方走去,心想这几个阿根廷人简直莫名其妙。 罗梅罗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立刻低头贴在利马耳边,压低声音说:我靠!他怎么搂着franco走了!他们怎么敢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当着直播这样的? 利马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小声点。 戈登恰好路过他们,距离很近,将两人的对话完完整整听了进去。 同一个俱乐部的队友打招呼、拥抱、交换球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有什么可害怕被看见的? 他皱起眉头,经常读书还想去巴萨开读书会的智慧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昨天在器材室门外,他亲耳听见贝林厄姆对着电话喊宝贝,然后提到了西班牙语里冷暴力这个词。 而后来在赖斯的询问下,贝林厄姆也承认自己是在和刚确认关系的恋爱对象打电话。 戈登一直没多想,但此时此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贝林厄姆喊对方的名字是啥来着? franco! 他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因为franco怎么想都是个男人的名字,而贝林厄姆的恋爱对象作为一个性感辣妹叫这个名字就有点诡异了。 可现在贝林厄姆搂着的那位阿根廷前锋马斯坦托诺的名字竟然就叫franco! 换个思路来说,如果说贝林厄姆的恋爱对象是个男人,那叫franco就很合理了。 第56章 难道昨天贝林厄姆在电话里喊的franco,就是马斯坦托诺吗!? 戈登蹙眉,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了。 如果是这样,那罗梅罗说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不敢在镜头前表现亲密,就变得非常合理了。 好兄弟是不怕在镜头里亲密的,亲嘴、滚草地、抱抱举高高,就算再亲密也不会被其他人误解,他们自己作为直男并不担心其他人误解。 但如果有两个球员真是gay,那他们之间的互动自然就会小心谨慎起来。 因为他们会心虚,会害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这几个事实像几颗精准的齿轮,在戈登的聪明大脑里咔哒一声全部咬合在一起,逻辑通顺并正常运转起来。 戈登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放空。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远处那两个人的背影,整个人的世界观在这一秒里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重组。 所以...贝林厄姆是在和马斯坦托诺谈恋爱啊!?!?!? 戈登愣愣站在原地,像个正在待机的小机器人,赖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anthony? 凯恩一脸担心搂着戈登,摸了摸他的头顶:等会儿,刚才帕雷德斯是不是打到他脑袋了? 其他英格兰队员们也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阿根廷人架也不打了,骂也不骂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同一个方向,好像那里有什么新大陆正在被哥伦布发现。 他们纳闷地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发现贝林厄姆正搂着马斯坦托诺猛亲对方头顶,而被亲的小马则满脸甜甜的笑容,脸颊通红。 大英帝星们:... 不是,你们在皇马也是这样在一群内讧打架的混乱里兀自贴贴,怎么到国家队了都不是一个阵容里了还这样啊!? 两边队友都干起仗来了都不能阻止你们贴贴吗??? 凯恩看着梅西、德保罗、罗梅罗等几个人脸上带着蜜汁微笑,还撞来撞去好像在开着玩笑:? 在笑什么? 我怎么觉得他们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凯恩感叹了一句。 赖斯摇头:...不管怎么说,至少不用打架了。 还没离场的观众们就这样看着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两支刚刚还在互相推搡、差点打起来的球队,此刻全体安静地站在原地,所有人都看着在中圈附近那两位搂在一起的人。 现场导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戏剧性的画面,忽然灵机一动决定切个近景。 镜头从球员们头顶掠过,推向球场中圈的空地,将深情相拥的小情侣框在画面中央。 摄像机拍下的影像在瞬间便通过网络传输到了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这段莫名其妙的赛后转播也让很多观众感到摸不着头脑。 有人在x和tiktok上问:【导播这是在播什么?贝林厄姆和俱乐部队友抱一下值得拍这么久么】 有人回答他:【可能是阿根廷和英格兰那边打得太凶了,被什么大佬要求不允许放出来了?】 下面回复越来越多,转发也在不断增长。 【还真有可能】 【打得这么凶裁判不管?不给红牌?】 【如果不是阿根廷的人先嘴贱,怎么会打起来】... 而在某些高强度讨论rps*的论坛却早已为这段停留太久而显得不同寻常的镜头而沸腾。*[real person slash,真人耽美同人] 【标题】卧槽!!!英格兰阿根廷大乱斗的时候,导播在拍什么东西啊!!!! 1l 楼主 如题,有没有看直播的姐妹,刚才两边都快打起来了,突然所有人都停手了!我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他们会忽然停下,直到导播镜头突然切了个远景...... 2l 我也看到了!!!是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他们两个怎么单独跑到中圈那边去了!!! 3l 所以大家架都不打了是因为都在看他俩??? 4l 笑死我了刚才戈登还在跟帕雷德斯两人急头白脸理论呢,现在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起歪着头看那边 5l 导播切画面过去之后我整个人都傻了,有这么好看吗你们婷人个个都看着那边 6l 导播也太懂了,镜头从人堆的头顶慢慢爬升推过去又缓缓落下到合适的高度,跟拍电影长镜头似的 7l 所以贝林厄姆和马斯坦托诺在那搂搂抱抱竟然意外成了阻止两边矛盾的契机? 8l 楼主 回7l:哈哈哈哈哈应该就是这样,大家估计很震惊他们怎么能在一片争吵里还搂得难舍难分的 9l 刚刚不是还在打群架吗,怎么这两个人岁月静好的 10l 笑吐了,全武行现场惊现一对小情侣在角落里黏黏糊糊 11l 贝林刚才不是还在最前面挡着吗,怎么一眨眼就跑到那边去了 12l 所以贝林是打架打一半,突然转头把小马从人堆里捞出来,然后两个人跑到旁边去了??这是什么情节 13l 场上打成一片,而我只想保护你 14l 楼上别太会总结了 15l 等等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阿根廷队那几个人的表情 16l 注意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利马本来那表情凶得像是要鲨人一样的,扭头一看小情侣立刻嘴角疯狂上扬,谁懂啊哈哈哈哈 17l 梅西也在看着那边欸,而且他笑得真的很意味深长,很难说他们不知道什么啊... 18l 帕雷德斯甚至还搂着戈登的肩膀扭过头去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好兄弟呢。。。。。 19l 戈登:?你不是要跟我打架吗 帕雷德斯:别吵,我在看我队友谈恋爱 20l 罗梅罗和利马的表情更好品,罗梅罗明显在用气声跟利马说什么,利马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21l 有人截到恩佐的表情吗哈哈哈哈哈哈,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导播切走了 22l 截到了,阿根廷全队都在姨母笑,只有恩佐一个人脸黑得像锅底 23l 恩佐:我不理解,我不接受,我不同意 24l 阿尔瓦雷斯站在恩佐旁边,看他的表情好无奈啊 25l 小蜘蛛:又开始了是吧(轻轻叹气) 26l 所以阿根廷全队是不是都知道点什么 27l 而且他们看贝林和小马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有种家长看孩子第一次谈恋爱的感觉 28l 英格兰队:你们到底在看什么 29l 英格兰队一脸懵逼啊哈哈哈哈哈 30l 戈登表情:他们在看什么?我该继续打还是? 31l 赖斯和凯恩两个猫猫懵脸看着阿根廷队的人,估计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32l 皮克福德:不是,你们阿根廷人打架打到一半集体扭头是什么意思? 33l 刚才没看到的姐妹快去看!导播现在拍了一圈场上球员的反应后又切回去拍他们两个了!!! 34l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上镜了!!! 35l 贝林好像不知道,他全程低着头看小马,那眼神啧啧啧,说只是队友反正我是不信 36l 潘帕斯小鸡抬头跟老公说话的样子好萌,贝林搂着他的肩膀低着头看他,这个身高差我死了 36l 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好想知道 38l 看不太清,但他们的表情好明显笑得很开心啊,家产就这样稳稳地幸福下去吧... 39l 刚才那波冲突太混乱了,franco把安德森推倒了,亨德森上去揪他领子,贝林冲过去把franco带走的 40l 所以贝林是看到小马被欺负了才冲过去的? 41l 对,导播回放刚才冲突的时候能看到,他挤开好几个人冲过去的 42l 我的男孩谁都不能碰 43l 楼上又来了 44l 等等等等,导播把镜头推更近了! 45l 卧槽卧槽卧槽 46l 怎么了!!! 47l 小马好像发现摄像机在拍他们了!! * 贝林厄姆揽着马斯坦托诺朝远离喧嚣的方向走,鞋钉踩过草皮,发出细密而沉闷的摩擦声。 晚风从看台方向吹来,拂过他们的脸颊,带着草叶被踩过后翻出的青涩气息。 这一刻的晚风和气味,好像和在巴尔德贝巴斯*每天训练结束后傍晚的风好像没什么不同。*[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的训练基地和青训中心] 有那么一瞬间,贝林厄姆有种错觉,就好像他们此时并不在亚特兰大,不在美国,不是在世界杯半决赛的赛后,不是在几万人的注视下。 第57章 他们只是刚结束了一次日常的训练,正谈天说地着大笑着往停车场走,moka在公寓里等着他们回去,他们会相拥着入睡迎来新的一天。 贝林厄姆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马斯坦托诺。 对视的刹那,他就知道并非只有他自己有这样的感觉。 马斯坦托诺微笑着,灰绿色眸子亮亮的,俨然也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而很幸福的模样。 两人相视一笑,同样的情感在紧贴着的身躯里共同生长着,彼此缠绕在一起。 贝林厄姆抬手捧住马斯坦托诺的脸,掌心贴着阿根廷青年下颚线的位置,指尖轻轻蹭过柔软温热的耳垂。 他皱起眉仔细打量马斯坦托诺,从额头看到下巴,拇指在他脸颊来回摩挲两下,得出了结论:你瘦了。 平时隔着屏幕,只能看到一张帅脸在手机屏幕里。 潘帕斯小鸡有时候把手机举在脸前,前置摄像头在那么近的位置产生了畸变,什么也看不出来。 或者是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光线昏暗,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他就在面前,贝林厄姆一眼就看出小鸡脸颊线条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原本脸上那点可爱的婴儿肥消退了不少。 连锁骨都变得更明显,隔着球衣透出的轮廓看起来骨感十足。 贝林厄姆知道这是训练辛苦加上赛前紧张的缘故,世界杯踢到这个阶段,每个人都掉了几斤肉。 如果是他自己,他连注意都不会注意到,体脂率浮动而已,赛季里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因为这个人是马斯坦托诺,他还是觉得心疼。 马斯坦托诺仰着头让他看,被他捧着脸的手指弄得有点痒,挠了挠脖子。 他眨眨眼睛,灰绿色的瞳孔在球场灯光里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真切地看到贝林厄姆,两人相拥,马斯坦托诺终于有种灵魂归位的安全感。 贝林厄姆不在身边,总感觉灵魂缺了一片,悬浮在躯壳之外,做什么事都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不安。 好久没能这样说话了。他感叹道。 他们每天都在打电话,都在发消息,都在视频通话里和对方聊很长时间。 但那些都隔着一层玻璃,没法拥抱,不能亲吻,隔着无法触碰的物理阻碍。 一切的隔阂都让他感到空落落的。 现在他能感觉到贝林厄姆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能闻到他球衣上混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能看到他皱眉时眉骨下方那道浅浅的阴影。 他忽然感觉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和对贝林厄姆来说是一样的。他们彼此都过得很煎熬 训练完回到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隔几分钟就瞥一眼手机希望对方发了新消息,看着对方的消息恨不得发一千条信息去回复,最后发出去的却只有一句好好休息,因为说太多会影响对方休息。 他们早就习惯了每日在彼此身边,习惯了赛场上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习惯了训练场上的默契配合,习惯了晚上一起窝在沙发上抱着moka聊天,时不时交换一个缠绵的吻。 连一天不见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更不用说这么久。 马斯坦托诺看着贝林厄姆,鼻头不由得有些发酸。 此刻触碰到贝林厄姆的刹那,他才发觉自己究竟有多想他。 四面八方都是喧嚣声充斥着耳畔,成千上万的人正看着他们,但他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想念全在这个对视里从身体最深处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眼眶发酸,怎么忍都忍不住。 马斯坦托诺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臂环住贝林厄姆的腰。 他把脸埋进那个他想念多日的温暖肩窝里,鼻尖蹭过对方球衣领口,深深吸了一口。 贝林厄姆听见怀里的阿根廷男孩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尾音轻轻发着颤。 jude,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马斯坦托诺环在他腰上收得特别紧的手臂。 好像怕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似的。 这个念头出现在贝林厄姆脑海里的瞬间,他的眼眶立刻红了,那股酸涩直接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连鼻腔都跟着发酸。 他想说我也是,喉咙里却被哽咽堵着,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能出声。 他多想现在就低下头去亲他,捧着他的脸贴上他的嘴唇,把他的身体紧紧揉进自己怀里,告诉他自己这段时间每一天都过得失魂落魄。 但现在不行。 这里不是马德里的公寓,不是停车场里昏暗的车厢。 这里是世界杯半决赛的比赛现场,看台上还有几万双眼睛,全球几十亿人通过转播实时看着他们。 贝林厄姆用力闭了一下眼,把眼眶里那层滚烫的湿意逼回去,低头将一个吻重重落在马斯坦托诺的头顶。 他亲得很重,嘴唇压在马斯坦托诺柔软的发茬上,好一会儿才松开。 ...我也是,特别想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每一个音节从口中吐出都在撕裂他自己的胸腔。 说着,他把马斯坦托诺搂得更紧了些,眼睛通红,像是下一秒就会流下眼泪来。 万千人的热闹、掌声和欢呼里,他们紧紧相拥,像对方是自己世界的唯一。 马斯坦托诺忍了几分钟才把想哭的冲动忍回去,他抬起头想让眼泪倒流,却猛地看见不远处的大屏幕里切出了他们两个人的特写 他的脸贴着贝林厄姆脖颈,贝林厄姆的手臂环在他肩膀上,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俨然是一对不舍得分开的恋人模样。 马斯坦托诺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急得发抖:jude,镜头在拍我们! 贝林厄姆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摄像机的位置,只是搂着男孩的肩膀让他重新回到自己怀抱:没事,别担心。 真的吗...?马斯坦托诺看着男朋友低下头看着他,顿时紧张得把之后想说的话都消音了。 贝林厄姆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的时候乌黑卷翘的浓密睫毛安静地垂着,深褐色的瞳孔映出自己清秀的脸。 那眼神是那么深情那么温柔,专注到好似周围所有的热闹喧嚣全都不在他的世界里。 马斯坦托诺毫不怀疑下一秒贝林厄姆会吻自己,当着所有队友的面,当着全球几亿人的面。 他知道贝林厄姆做得出来这种事:jude,你不... 一个似乎可以代表友情,也可以代表爱情的吻下一刻落在他柔软的脸颊。 马斯坦托诺在他嘴唇落下来的那一秒闭上了眼睛。 哎。凯恩叹了口气,叉着腰像是有点无奈。 不是,他们怎么还在那搂着,没完没了的?赖斯眯起眼睛看他们,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戈登看着远处那两个人,因为已经提前经历过世界观重组的冲击,所以此刻反而显得很平静。 他拍了拍赖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习惯就好。 皮克福德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搭住他俩肩膀,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到底还要抱多久啊? 没有人回答他。 德保罗本来手臂搭在梅西肩膀上,看到贝林厄姆亲马斯坦托诺的这一幕立刻猛地转过去面朝帕雷德斯,用后背挡住自己脸上根本忍不了一点的八卦笑容:他们这也太大胆了,千万别当众出柜啊。 帕雷德斯推了他一把,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干什么你转过去,然而自己的声音却已经笑到发抖。 梅西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弯着,低头看着脚下的草皮,眼睛里的笑意比嘴角更深:他们相处可真甜蜜,小情侣可真是... 帕雷德斯和梅西还在那儿假装没在看,但帕雷德斯的身体侧倾得都快靠到梅西肩膀上了。 leo快看,贝林厄姆他亲上去了!帕雷德斯激动得差点破音。 淡定点!梅西抿唇,假装摸鼻子实则在手底下偷笑。 joder(我靠)!亲了亲了!利马神情激动,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罗梅罗说。 他也在密切关注马斯坦托诺那边的动向,八卦的心已经完全按捺不住了。 罗梅罗的目光落在贝林厄姆亲吻马斯坦托诺的动作上,忽然扫了一眼利马。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也该在镜头里亲利马一口,宣誓下主权什么的? 像是被这个想法烫到似的,他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摇摇头甩开自己危险的想法,耳根却开始发烫。 而有这样想法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恩佐站在人群中,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绷得紧紧的。 第58章 阿尔瓦雷斯站在他旁边,看着他这副表情,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他后背上。 别生气啦,贝林厄姆对franco真的挺好的,阿尔瓦雷斯的声音很轻,劝慰着眼前看起来对贝林厄姆行为有点不满的竹马,你也看到了,刚才他一直在护着franco。 恩佐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他看着远处贝林厄姆把马斯坦托诺紧紧搂进怀里、显然是很动情的模样,哼了一声。 贝林厄姆虽然是个带坏小孩的坏蛋,但此时却也给恩佐费尔南德斯带来了一点思路。 他已经想好了,决赛的时候他也要这样在镜头前亲小蜘蛛,狠狠宣示一波主权。 他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小蜘蛛是他的! 球场另一边给了恩佐启发的两个人还拥抱在一起。 落在脸上的吻很轻,像羽毛似的拂过脸颊,痒痒的。 贝林厄姆的睫毛扫过了马斯坦托诺的脸颊,温热呼吸拂在额头上,让本就纯情的阿根廷青年脸颊立刻红了起来。 嘴唇在他脸颊上停留了几秒,可在马斯坦托诺的世界里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样久。 jude怎么这么大胆!在镜头前亲他! 马斯坦托诺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搂着贝林厄姆的手臂下意识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贝林厄姆的鼻尖还贴着他的鬓角,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揽紧了点,用带着笑意的性感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说:te amo para siempre,franco。(我爱你,直到永远。) 有什么能比世界杯赛场上的告白更让人记忆深刻? 这简直浪漫极了,是马斯坦托诺从未想过能有的浪漫场景。 马斯坦托诺睁开眼睛,抬眸看着离他不过咫尺距离的贝林厄姆,笑容比方才更灿烂了几分,眼眶泛红:creo que nunca olvidareacute; este momento.(我想,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刻了) 他看见导播的大屏幕里仍然是他们两个人的上半身特写,心想贝林厄姆亲他的那个瞬间大概也被定格、被重放、被传送到这个世界每一个有电视和网络的角落。 这无异于所有人都见证了他们的感情并送上一份祝福。 倚靠在贝林厄姆的臂弯离,听着他的呼吸声,马斯坦托诺心里的担心和慌乱奇迹般消失了。 因为他在此刻才终于真正明白,贝林厄姆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镜头前避开他。 贝林厄姆本可以在镜头前松开手,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对着镜头露出得体的笑容,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 可贝林厄姆没有,他甚至亲了他,在全世界面前。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在告诉他:和你的一切,我都不怕被看见。 既然如此,那自己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马斯坦托诺吸了一下鼻子,把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压下去。 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管穆里尼奥上任后他们是留在皇马还是去往不同的俱乐部,不管那些他们无法预料的未来会怎么展开,在此时此刻他都在贝林厄姆的勇敢举动里感受到了答案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不会变。 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不会变,他们的关系坚固得无法被任何东西破坏。 无需焦虑,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他们的情感永远真挚热诚,他们永远对彼此敞开怀抱。 马斯坦托诺仰起头看着贝林厄姆,灰绿色的眼睛在球场灯光里亮晶晶的,带着泪花。 贝林厄姆低头看着马斯坦托诺,唇角轻轻翘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怀里的男孩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拥抱着拉着手,一起抬头看向还在拍着他们的镜头。 深色皮肤的卷发男人和皮肤白皙的寸头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年轻英俊的脸庞神采飞扬,像是在闪着光。 风从看台方向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把他们的球衣下摆轻轻扬起,深蓝色与白色的衣料重叠在一起。 灯光照得整个绿茵场如同白昼,他们站在全世界的注视里,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马斯坦托诺和贝林厄姆看向对方,他们都知道 他们会在对方身边,并肩前行,向着更好的未来进发。 他们会握着彼此的手,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完美的9999字,我的贝马cp永远天下第一好!! 感谢看到这里的老婆们,后续还有番外持续更新 感兴趣也可以看看我专栏其他待开的文,其中有一本是足球的《竹马怎么可能暗恋我!【足球】》~ 写到这里其实感慨良多,最初贝马这对cp吸引到我的点其实正是他们在球队地位的差距下仍然选择在彼此身边并将他们的良好关系展现给所有人,如果最开始他们就像其他一些球队的双子星那样是势均力敌互相助攻的场上队友,反而没有了最初吸引到我的不管你踢得好与坏,我都喜欢你,只想和你在一起的感觉,而正是这种感觉叠加两人来自不同文化背景、语言不通却仍然关系很好,让我觉得贝马是一对很真的cp,他们真的性格合得来、彼此在乎、将对方放在心上,而不仅是社交友谊。 但是,一段关系的开始可以仅依靠两个人由心中萌发出的情感,但关系的长期维持需要两人更加势均力敌,如果其中一人远远被落在后面,那他们就很难做到还和以前一样有共同话题,关系也很容易自然疏远。 对于这对的未来走向,我在之前的作话里也有提到过,潘帕斯小鸡不管是留队还是去其他俱乐部锻炼,都希望他能继续淬炼自身,提升能力,有一天作为球队的主力甚至核心再次回到贝林身边。 再次感谢看到这里的老婆们,因写这篇文我查阅了大量他们的访谈和文字资料,对franco和jude的感情真的很深,后续也会根据现实情况续酌情写些福利番外放在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