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大佬在侦探界杀疯了》 第1章 《中医大佬在侦探界杀疯了》作者:花不柒【完结+番外】 简介:花辞镜x林知许 毒舌红毛美人受x中二话痨忠犬攻 ——深渊之下,正义不灭,必有回响。 “花辞镜,我说,我喜欢花。” “嗯,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 花辞镜生于中医世家,祖上出过医圣。而作为医圣的后代,花辞镜自是不差的,妙手回春、神乎其技,在旧邑经营着一家小医馆,平日里给人把把脉、抓抓药,生活平静无波。 直到—— 一桩水塘碎尸案风靡旧邑,搞得人心惶惶。 花辞镜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没成想,他竟成了头号犯罪嫌疑人。 为自证清白,他与一个并不入流的还患有不治之症的小侦探达成交易。 中医与侦探,怎么看都没有关联的两种职业,却让二人碰撞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后来,二人破获一桩又一桩悬案,成为旧邑双子星神探。无数赞美席卷而来,却也引来杀身之祸。 花辞镜:“你为什么不走?明明你可以活着离开!” 林知许朝他轻笑:“我想让你活着,越久越好。” 【非主流红毛和中二少年联手破案的故事】 [双洁] [1v1] [he] 内容标签: 强强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成长 正剧 主角视角花辞镜互动林知许 一句话简介:执念,于深渊回响 立意:正义不灭,必有回响 第1章 暮春三月,旧邑的花大多落败,白雾弥漫,裹挟淅沥小雨,落至身间,不痛不痒。 旧邑是个老城区,不起眼、也不出众。平日里人流量称不上多,勉强算是中规中矩的小县城。城中心处,有家中医馆,名为回春堂。坐镇医馆的,是位年轻帅小伙,叫花辞镜,听闻祖上曾出过医圣。而作为医圣的后代,花辞镜自是不差的,年仅二十,便已妙手回春、神乎其技。慕名而来的人,更不在少数。 只是这位神医偏生带着点反差。 ——花辞镜染着一头与“医圣后人”身份格格不入的炸眼红毛,往人海里一钻,保管第一眼就能瞧见。 虽然头发偏非主流,但花辞镜却是实打实的绝色。 雨过天晴的阳光穿透医馆半开的大门,越过满屋药香,最终停留在花辞镜身间。少年明俊逼人,笑时如轻薄桃花,意气风发。身材笔直,立于药柜前凭方抓药,戥秤称药,铜勺分剂,牛皮纸包药扎实。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这药一天一副即可,你是慢性胃病,如果想彻底根治,便急不得,只能花时间慢慢调理。”花辞镜头也不抬,照常嘱咐道。 对面的女孩忙点头称是:“好的,谢谢花郎中。” “不客气。切记,早饭很重要,往后一定要吃早饭,不然这胃病还有恶化的可能。”花辞镜一板一眼,神情严肃,“后续别忘了来复诊。” “好的,麻烦您了。”女孩优雅起身,鞠躬道谢,而后付钱走人。 “下一位。”花辞镜淡声喊道。 无人应答。 “下一位。”花辞镜不由得拔高音量,又高喊一遍。 “嗨,花花!” 蓦然,柜台前冒出个人儿。花辞镜抬眸,入眼一张笑脸。 花辞镜见来人,心下一喜,唇角自觉弯起弧度,含笑道:“小风,你怎么有闲心到我这里来了?” 江沐风眨巴眨巴眼睛,轻言:“想你了呗!” 花辞镜与江沐风是发小,两家也是世交。二人打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关系铁得跟亲兄弟似的。 “我可不信。”花辞镜挑眉摇头,内心万般无奈,“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沐风闻言,装也不装,兴奋喊道:“大新闻!大新闻!你听不听?” “不会又是哪只阿猫阿狗的趣事吧?”花辞镜扶额,江沐风向来八卦,旧邑一有什么小事,江沐风都能第一时间知晓并告知他。哪怕是猫生小猫、狗生小狗这种琐事,江沐风也能一字不漏地讲给他听。 念及此,花辞镜眼睫轻颤:“先说说是有关于谁的,我再决定听不听。” “什么?你说听?”花辞镜话音刚落,便又闻江沐风开口,自顾自道,“那好,我就勉强讲给你听吧!” 话罢,花辞镜偏头,唇角依旧含笑,“你这编瞎话的能力,不去算命倒是可惜了,毕竟江湖行骗,可是发大财的捷径。到时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的好。这样吧,看在我们是好哥们的份上,你的钱我也不多要,就二八分吧。” “我八成,你二……” “停停停!”眼见花辞镜还要怼下去,江沐风连忙叫停。 花辞镜这才住了嘴。 “但是我真的有大新闻!而且,我保证,你绝对会感兴趣的!”江沐风道。 花辞镜抬眼扫过回春堂,条凳上连个喘气的人影都不曾有,空荡荡的。只有墙角的三花猫在舔爪子,时不时叫两声。他下巴轻抬,方才示意江沐风顺着往下说。 “郊区李家的水塘,死人了!”江沐风故作惊恐,“听说那人死的甚是惨烈,浑身上下被砍了几十刀,活能瞧见白骨。就这都不够,还让水塘里的鱼啃食了大半。” “你是不知道,李家那小孩,就老末,一早去水塘看鱼,本以为白花花的,是条大鱼,结果凑上去一瞧,是个死人!据说那脸部坑坑洼洼的,眼珠子都缺了一个!这可给老末吓得不轻,听说哭了一早上都没消停呢!” 花辞镜指尖轻叩柜台,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这种事,他的确感兴趣。早在幼时,花辞镜便迷恋上了推理小说。那时他酷爱推理,也有着极强的天赋,算是半个侦探。 “凶手还没找到吧!”花辞镜看似询问,却是十分确定的口吻。 “没呢!”江沐风摇头,又忽地想起什么,开口询问,“不过,你怎么知道?” 花辞镜勾了勾唇,淡道;“凶手还算聪明,世界本就不存在完美犯罪。只要是杀人作案,那现场必定会留下漏洞。这几日旧邑持续降雨,而雨水能够冲刷大部分漏洞。我猜,现场没有凶手脚印。” 话落,江沐风一脸佩服:“现场确实没有发现脚印。” “什么时候死的?死者是谁?”花辞镜心下了然,又多问一嘴。隐隐约约间,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 这恐怕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 “据说昨天晚上刚死,新鲜着呢!”江沐风话锋一转,“死者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死者姓吴,与水塘李家有过节。” 窗外倏然起风,药炉烧得愈旺,炭火“噼啪”响,衬得江沐风的声音格外刺耳。 猛地,花辞镜记起一个人——吴皓。 他的回春堂,不止是中医馆,还是变相的八卦基地。每日到此诊脉的人形形色色,大多都是旧邑本地人,吴皓这个名字,他听过不下百次。 说来也怪,这人明明年轻,前两年还是帅小伙,眼下却成了秃头油腻男。有人说,吴皓是这两年作恶多端遭了报应,才变丑的;也有人言,吴皓是死了双亲,伤心过度导致脱发衰老。 言论花式,说什么的也有。 但毋庸置疑,吴皓是在丧失双亲后才性情大变的。 这也是花辞镜唯一相信的线索。 至于吴皓与水塘李家的过节,花辞镜貌似记得谁说起过此事。 大抵便是,吴皓丧失双亲后,独居郊区旧屋,与水塘李家紧挨着,他后半夜经常偷溜至李家水塘旁,抽烟、撒尿,甚至于,上大号。这种事,没少被水塘李家发现,但吴皓就是死性不改。 也因着这事,李家水塘死了好些鱼,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花辞镜捻了捻指腹,抓药时残余的细粉缓缓垂落,无声轻砸在地面。他抬手,招呼墙角的三花猫。 三花猫放下爪子,三两步便窜到花辞镜脚边,乖巧蹭着他的裤腿。 花辞镜见状,弯腰抱起三花猫,环在怀里,脸上笑意更甚。 “这种事情,还是少八卦的好。”花辞镜眸光暗了暗,不再多想,反而警告江沐风。 江沐风却不以为意,耸肩摊手,反驳道:“有瓜不吃是傻子!” 花辞镜抬眸看他:“你是猹吗?” 江沐风一时语塞,花辞镜的毒舌,果真名不虚传。他在心底暗自腹诽:这人,要是不小心舔自己嘴唇一口,怕是都能把自己毒死。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推理了吗?”江沐风一个劲的凑上前来,笑眯眯盯着花辞镜,“算算凶手是谁呗!” “我乃中医世家传承人。”花辞镜收回笑容,故作正经,“是救命的,又不是算命的。” “如何给你算?”花辞镜挑眉反问。 他是热爱推理,可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年幼,不懂事,因着推理一事懈怠中医学,没少挨打挨骂。 第2章 一开始花辞镜确实是不理解的,为什么他有所热爱却不能有所追求,只能按照祖父的规划去活着。后来长大些,他才逐渐明白,父亲不善医术,走的也早,自己又是花家独苗,所学一切皆为传承。 空气静默一瞬,只听得到阵阵微风扑向枝头,泠泠作响。 “花花,你真不打算重拾你的侦探梦吗?”江沐风依旧不死心,继续追问。 “我……”花辞镜犹豫不决,垂眸抿唇,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还是不了。” “你也知道,我父亲走的早,母亲得了心结,常年卧床不起……”花辞镜顿了顿,“我有心无力。” 眼下,他只想两件事——第一,经营好回春堂,不负祖父厚望;第二,精进医术,治好母亲心结。 至于旁的,他不想插手。 江沐风闻言,终是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从门外走进一少年。内穿浅蓝色条纹衬衫,外披浅卡其风衣,黑发干净利落,俊极俏极。眸色偏淡,恍若碧流,清澈得过于深不见底。目光触及花辞镜时,不由得冷漠。 “你就是花辞镜?”少年既狂又拽,就连语气里都带着过于明显的傲气与不羁。 花辞镜也不甘示弱,昂头挺胸,直视来者不善的俊俏少年:“我是。这位先生,您有何贵干?要是看诊,那便提前说好,治脑子二百五十元,先付后看。” 话音刚落,“扑哧”一声,身旁的江沐风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花花,答应我,会说多说,好吗?”他竖起大拇指,而后目光又落在少年身间,“你说你好端端的,惹他干什么?他可是我们这出了名的毒舌!” 江沐风上下扫视少年,发出善意提醒,道:“你要是来看病的话,我劝你还是态度好点,毕竟上一个态度不好的,在旧邑已经没脸见人了。” 林知许没再说什么,反倒走近花辞镜,刻意压低声音,淡道:“对镜梦成空,怅然花辞镜。花辞镜,你很有名。但——” 话锋一转:“水塘杀人案,你是不是凶手?” 第2章 林知许的语气明明带着反问钩子,花辞镜却偏从中听出了不容置喙的肯定。 指尖摩挲着三花猫,它似是舒服了,不免哼唧两声。极轻极微,却回荡于堂内,久久不散。 空气沉寂,甚有压迫感。花辞镜深切感受到了,脸上却是半点波澜也无。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林知许话音才落,便引得江沐风强烈不满。他双手叉腰,直挺挺立在林知许面前,满脸不服气,高声喊道:“你胡说什么呢!造谣诽谤可是犯法的,你信不信我报警!” 林知许弯唇,目光越过江沐风,直勾勾盯着花辞镜,有些侵略意味:“你觉得呢,花辞镜?” 江沐风见林知许不理会自己,气极,终是忍不住怒骂。 相较于江沐风,花辞镜的反应倒是平静得很。他抬眼瞧着为自己出头的江沐风,手指微顿,眼神也软了半分,内心更是感动,泛起层层涟漪。又冷不丁扫了林知许一眼,神情骤变,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存心来找茬的吗? 但根据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似乎是对这起水塘杀人案感兴趣,不过更多的,另有他因——案子有线索指向自己。 花辞镜顿时来了兴趣。究竟是谁,既给他泼脏水,又让他背黑锅? 他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或许,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能够帮上他。 花辞镜上前,拽住怒气冲冲的江沐风,示意他冷静:“小风,家里有你爱吃的水果,你先回去,顺便帮我照看一下母亲。” “可是花花……”江沐风停顿片刻,压低声音,仅二人能听到,“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应付他。” “我有分寸。”花辞镜眨巴眨巴眼睛,就差把“你放心”这句话刻在脑门上了。 他偏头,附在江沐风耳畔间,声音压得极低,轻声道:“你要是想最快知道案子的后续,就听我的。” 江沐风看着花辞镜那胜券在握的表情,犹豫一瞬,还是选择相信他的好哥们。 “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处理完来找我,我就在你家等你。”江沐风还是不太放心,不由得嘱咐道。 花辞镜点头称是,又把怀里的三花猫塞给江沐风,悠然道:“帮我把小花带回去,不然它一会又该偷溜出去了。” 江沐风顺势接过小花,温柔揽在怀里,随即应了声好。他大跨步离开回春堂,却是一步三回头,好久才瞧不见他的背影。 回春堂内,只余花辞镜与林知许。 二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先开口。 风止。堂内一度陷入尴尬境地,就连药炉里的炭火都灭了些许,偶尔散出“噼啪”声。 林知许缓步向前,最终停在距离花辞镜只有一小步的地方。 四目相视。 对方的呼吸声清晰入耳。 从一开始均匀,瞬间化为凌乱。 “说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花辞镜偏过头,不再去看林知许。 林知许闻言,手探进口袋,摸出一张老旧照片,递到花辞镜眼前,淡道:“这人,你应该认识吧。” 话落,花辞镜慢悠悠抬眼去瞧。照片上是个年轻男孩,约莫二十出头,全身名牌,留着当下最时髦的微分碎盖,颧骨高耸,嘴角天生朝下撇着,眼神似是淬了冰。这张脸,有几分姿色,却是过于刻薄。 花辞镜一眼认出,那是旧邑臭名昭著的富二代——陈梓阳。 自己与他,曾有过一段矛盾冲突。 不过,是陈梓阳先挑起事端的。 “管你什么事?”花辞镜冷笑反问,“你是警察吗?老是问来问去的,不觉得烦吗?” “他失踪很多天了。”林知许自顾自地延续话题。 “然后呢?”花辞镜不以为意。 “我怀疑他已经死了。”话出,林知许不动声色,默默观察花辞镜的反应。 可惜,花辞镜面色依旧不变,反倒阴阳怪气道:“哦,我杀的。手段有点残忍,碎尸万段。不好意思,让你发现了。” “你不是凶手。”林知许目光笃定,“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凶手被发现一般分为三种。第一种,应激反应型,通常眼神躲闪、面部肌肉僵硬,会因恐惧暴露而出现生理紧张表现。第二种,伪装掩饰型,刻意装镇定,不过通常伴随不自觉的微表情。第三种,极端情绪型,因压力崩溃,通常破罐破摔。” 花辞镜闻言,只觉头大。但唇角却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人,倒是有意思。 “我是第四种,临危不变型。通常无任何表现,直白来讲,心理素质过于强悍。”他正视林知许,笑意更甚。 林知许挑眉:“你很会开玩笑。” “谢谢夸奖。”花辞镜坦然受之。 “要不要跟我去看看现场?”林知许神色软了几分。 “为什么要听你的?”花辞镜把玩着手里的铜勺,过于敷衍。 “作为曾经的推理爱好者,你会感兴趣的。”林知许淡道。 “你调查我?”花辞镜蹙眉不满。 “虽然此事失礼,但总好过白跑一趟。”林知许颔首,以表歉意。 花辞镜冷哼出声:“既然调查了,你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放弃推理。” “你心怀大义,救死扶伤却只收小钱。收入不多,你母亲的病也一拖再拖。”林知许面色严肃,“你既不是凶手,那同为推理爱好者,我们便是朋友。作为朋友,我愿意帮你。” “我不需要陌生人的帮助。”花辞镜拒绝。 林知许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未自我介绍。 “我叫林知许。知己的知,许诺的许。” “现在不是陌生人了。” 花辞镜这才正眼瞧他:“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凶手?” “我只是怀疑罢了。我去过现场,不止一个死人。较为完整的那具尸体,应该是凶手临时起意的,大抵就是这人发现了凶手抛尸,凶手选择杀人灭口;而剩下的那个,是被凶手碎尸后才抛尸的。”林知许顿了顿,抛出关键信息,“相同的是,尸体上都扎有你回春堂的针具。” “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傻到这种地步。况且我回春堂的针具,全都有编号,以及上报记录。”花辞镜放下手中铜勺,神情不免严肃,脑中也勉强拼凑出当时的凶杀场景。 雨夜,水塘。野草肆意横生,黑影突现,手里还拖着一具残尸。朦胧雨雾中,轮廓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残尸沉入塘底刹那,恰巧叫人目睹一切。 微弱银光下,那人脚前骤然多出一片阴影。猛地回身,凶手就杵在他面前,鸭舌帽死死掩住大半面容,手里还紧握着明晃晃的菜刀,刀身挂着几滴雨丝,透亮得瘆人。下一秒,利刀落下,至身侧。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凶手下颌、胸膛……无垠雨夜只余低声呜咽,再往后,便只余一滩晕开的污血。 第3章 冷雨冲刷,血迹斑驳、淡化,直至埋没。 “作为侦探,我要做的,便是还原真相。” 林知许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花辞镜思绪回笼。 “你好中二。”花辞镜满脸嫌弃,“侦探?不入流的侦探吗?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喂,这叫热血!”林知许气急败坏,“况且,我迟早会成为最伟大的侦探的!” “哦。”花辞镜眸光忽闪,“那具碎尸是陈梓阳吗?” 花辞镜才有些兴趣,便闻门外一阵哄闹。 霎时,一群刑警闯进门。 “哪位是花辞镜?”领头的刑警率先开口。 花辞镜虽有些意外,但还是上前一步,客气回应道:“您好,我就是花辞镜,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旧邑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刑侦一队刘国强。”刘国强边说边出示警官证,“现因你涉嫌一起水塘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带你回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请你配合!” 花辞镜愕然,但又很快接受。林知许都能发现的线索,刑侦队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花辞镜并不害怕,反倒过于平静,眼底更是掀不起丁点波澜。他又没犯罪,怕什么? 但转念一想,花辞镜还是决定留好后路,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垂眸一瞬,又抬眼望向林知许,轻言:“我答应你,但愿别让我失望。” 话落,几名刑警上前,带走了花辞镜。 半小时后,旧邑市公安局—— 审讯室只有十余平米,内部的空气沉得人喘不过气。四壁都是水泥墙,颜色刷到发灰,连一丝缝隙都无。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惨白的悬臂灯,光线精准钉在金属审讯椅、花辞镜的身上。扶手上的锁扣泛着银光,过于冰冷。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红色指示灯如眼睛般,无死角紧盯着椅子上的花辞镜。桌上录音笔绿灯闪烁,笔尖在笔录纸上不断划过,沙沙作响,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认识吴皓吗?”刘国强死死盯着花辞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不认识。”花辞镜摇头,“但听说过。” “你与陈梓阳有过冲突?”刘国强冷声询问。 “嗯,有过。”花辞镜回答。 “具体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刘国强又问。 “陈梓阳是富二代,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那天他来回春堂看病,说自己那方面最近不太行,我给他诊脉,告诉他根源在于肾虚,需要戒色。结果他就不干了,非说我是庸医,要砸我的回春堂。”花辞镜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回忆道,“您作为旧邑人,理应知道回春堂是我祖上传承下来的名号,更是我祖父的心血,我只是跟他拌了两句嘴,后来就赶他走了。” 刘国强闻言,却不干了,猛地拍桌而起,怒斥:“拌嘴能拌出人命?拌嘴能拌成碎尸?” “你当我们刑侦队都是吃干饭的?!” 怒音回荡于审讯室,许久不散。 花辞镜心无波澜,深吸一口气,抬眼盯着刘国强,淡道:“警察办案,总得以证据讲话吧。” “没有证据我们会抓捕你吗?”刘国强声音更高了些,连桌上的录音笔都为之撼动。而后,他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高举在花辞镜面前。 花辞镜抬眸,透明证物袋里装有几只银针,针尾缠有数圈淡绿蚕丝。他一眼认出,那是回春堂特制的针具。 “回春堂特有的针具,你不会认不出来吧?”刘国强眼神冰冷刺骨,叫人毛骨悚然。 花辞镜轻叹:“那请问警官,这针具上有我的指纹吗?” “回春堂的针具确实特殊,但问题来了,如果我是杀人凶手,这般别具一格的针具,我会使用吗?难道我会傻到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嘴上不停:“回春堂的针具都有上报记录,并且,针尾有编号,所有针具的用处,您随便一查都能查到。最后,您不如拆开手里针具的蚕丝线,瞧瞧上面到底有没有编号。” 闻言,刘国强没再说话,攥着证物袋,转身推门而出。 花辞镜内心清楚,刘国强是查询编号去了。 果不其然,仅仅数分钟,刘国强便又折返而归。手中证物袋里的针具俨然都没了蚕丝线,而针尾上,并无编号。 花辞镜见状,心下了然。看来这凶手,作案手法也不太行。竟然妄想以伪造回春堂针具,往他身上泼脏水。只可惜,这凶手从未想过,这针具都是有编号且要上报的。 愚蠢至极。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寻到凶手才是。 一来自证清白,二来以防凶手再次作案。 “你可以走了。”刘国强从口袋中取出一份释放证明,递给花辞镜,“感谢配合!如若有新的线索,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刑侦队。” 银色锁扣乍开,花辞镜起身,揉揉发酸的手腕,顺势接过那份释放证明,淡道:“会的。” 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审讯室。 才出公安局大门,花辞镜远远瞧见一个人。 少年立于绿荫下,和风拂过发梢,侧颜清俊,正脸更是夺目。花辞镜只扫了一眼,便认出是林知许。 林知许见花辞镜出来,弯唇轻笑:“花辞镜,我思来想去,要不然我们做个交易吧!” “你意下如何?” 第3章 花辞镜走近,同林知许立于绿荫之下。 他不经意间伸懒腰,薄唇轻启,言:“说来听听。” “目前来看,这个案件很有意思,作为曾经的天才侦探,愿意同我一起破案吗?” 或许是林知许神色过于严肃,让花辞镜头一次重视开来。 “我答应过我的祖父,不再与侦探扯上干系。”花辞镜声音很轻,比风声还要轻上几分。 林知许修长的手自然搭上花辞镜肩头,附在其耳畔间,自信道:“带我去见你的祖父,我有办法让他老人家同意。” 花辞镜瞥他一眼,毫不留情打掉他的手:“你先说给我听。” 林知许没了支撑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吃瘪,稳住脚步,才悻悻开口,道:“据我所知,你祖父花闻鹤医术天赋奇高,尤为酷爱钻研疑难杂症,曾破解过不治之症。我想,如果有不治之症摆在你祖父的面前,或许他会为了钻研不治之症而同意我们的请求。” “你如何确定?我祖父告诉你了?”花辞镜边走边反问。 “你祖父有个哥哥,二人最爱比较,都想压对方一头。”林知许加快步伐,与花辞镜并肩而行,“如果能再破解一个不治之症,你祖父定能压他哥哥好几头!” 花辞镜点头认可:“那去哪找患有不治之症的人?” 林知许闻此,箭步超越花辞镜,而后回身,正脸面向花辞镜,脚下步伐却始终未停。他抬手,指尖缓缓指向自己的心脏,故作轻松道:“我的心脏,可以当作你的筹码。” 闻言,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脚下不自觉停住步伐,抬眼,第一次专注于林知许。少年俊极俏极,眼眸清澈,深不见底,仿佛装得下万千星河。身姿挺拔,眉眼之间,裹挟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风起云涌。林知许的话回荡于花辞镜耳畔间,格外清晰。 “你,患有不治之症?”花辞镜垂眸,不再看林知许。 林知许颔首:“心脏有裂痕,时常会疼。医生说,这病没法治,只能听天由命。” 花辞镜狐疑:“为什么不做心脏移植手术?” 林知许扶额,无奈笑笑:“我体内有排异基因。” 他这辈子,只能用自己的器官。 这颗天生有裂痕的心脏,停了,便是长眠。 花辞镜心下了然,作为一名中医,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当即做好决定,道:“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我祖父,他老人家或许真的有办法治好你。” 说罢,花辞镜加快步伐,带着林知许朝祖父家的方向奔去。 花闻鹤所居住的小区距离旧邑市公安局并不算远,步行几分钟便到了。 小区偏老旧,墙皮脱落大半,过于斑驳,却裹满了爬山虎,新叶嫩得发绿。墙根堆着半旧花盆,断口处也冒出青苔。风一吹,空气里便飘起混合的暖香。 花辞镜轻车熟路地找到九号楼。楼内只有水泥楼梯,白墙贴满小广告,乱糟糟的。声控灯年久失修,不再听人使唤,亮时发暗,断断续续闪烁,将人影拉得很长。楼梯内回荡着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脚步声,一直持续至六楼。 602老式铁皮门前,花辞镜抬手,敲响房门。 “谁啊?” 屋内很快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祖父,是我。”花辞镜热情回应道。 与此同时,花闻鹤循声走近,“咔嗒——”老式铁皮门开了。 见来人是花辞镜,老者眼底不免溢出几分笑意:“花花啊,你怎么来了?” 第4章 目光落至林知许身上,花闻鹤眼眸忽闪,又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笑道:“这是你的新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 说罢,便招呼二人进屋。 屋内装修甚是简单,只有寥寥几件家具。白墙因岁月久远,边边角角不免脱落些许,却挂满照片,大多都是花辞镜的相片。最中间,挂着一张全家福,可唯独缺了花晚照。 ——花辞镜的亲生父亲。 不知为何缺席。 祖父很少提起父亲。每每提起,也只是寥寥带过,就连父亲葬礼,祖父都不曾出席。 花辞镜其实是不理解的。连带他热爱推理却遭祖父阻挠,他也不甚理解。 不过,祖父身为长辈,所作所为,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花花,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花闻鹤笑意满满,给二人分别泡了茶,“回春堂那边不忙吗?” “没有很忙。”花辞镜顺势接过茶水,“祖父,我今日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花闻鹤点头,示意花辞镜往下说。 “这位是我的朋友,林知许。”花辞镜开口介绍,而后抛出重点炸弹,“他的心脏天生便有裂缝,并且体内有排异基因,西医那边的意思是,不治之症,听天由命。祖父,如若换作我们中医,还有机会救治吗?” 花闻鹤闻言,笑意全无,神色凝重而又严肃。垂眸,大脑急速运转,须臾,才缓缓开口,道:“世间所有病都是有解药的,从根本来讲,不存在不治之症一说,但解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研制,也许是一年,五年,十年,又或许更久。” 花闻鹤顿了顿:“这种事,说不准。天生有裂缝的心脏极其罕见,治得好或是不好,难说。不过,我倒是愿意尝试一番,或许,有希望。” “若是治好了,也算一壮举,定能让花闻雁对我刮目相看,他再想超越我,就难喽!”花闻鹤补充道。 话落,林知许越过花辞镜,率先开口,轻言:“花老先生,这不治之症长在我身上,也算是您超越兄长的筹码。那作为筹码……” 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空气沉默一瞬,窗外风声格外刺耳。 花闻鹤抬眼瞧林知许,片刻,才淡道:“花花,你去书房,给我找几本古籍,有关于心脏的。” 花辞镜颔首,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内摆放着好几个大书架,塞满了书本与古籍,悉数是关于中式医术的。有些不常翻阅,残留不少灰尘。 花辞镜见状,轻叹,他有的忙了。 一头扎进书海,开始找寻。 而林知许这边,正与花闻鹤激情“对峙”。 “水塘杀人案牵扯回春堂以及花辞镜,如若他不跟我去查清楚案件的来龙去脉,后果……不仅仅是背负罪名那般简单,就连回春堂也难免遭殃。”林知许道出事情的严重性。 花闻鹤沉默一瞬。 “你当侦探这事,你祖父知晓吗?”花闻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不动声色的观察林知许。 “知道。”林知许应道。 “我可以把花花交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能让他有半点损失。”花闻鹤停顿一霎,“我是看在你祖父面子上,才勉强答应你的。” “你祖父是个有名的侦探,也曾救过我的命,我花闻鹤敬佩他,年轻时与他结拜成兄弟。但花花,他是我花家的命根,但凡他失了一根毫毛,你祖父那边,我亲自去说。”花闻鹤警告道。 花闻鹤年少时,曾被凶手当成人质绑架,幸亏林合锦提前推理出了凶手可能藏匿的地点,拼死救出花闻鹤。他视林合锦为救命恩人,跟随林合锦,与其成为朋友。后来二人拜把子,胜似亲兄弟。再后来,二人在各自领域发展,联系甚少。 在见到林知许第一面时,花闻鹤便确信,这是林合锦的后代。 只因林知许那张脸,实在是太像林合锦年少时期了。 “您放心,我林知许发誓,一定会保护好花辞镜。”林知许三指冲天,虔诚道。 花闻鹤点点头,摆手示意:“你去书房,带他离开吧!你的病,我会想办法的。” 林知许起身,鞠躬:“谢谢您!” 花闻鹤神色软了几分:“替我向你祖父问好。” 林知许一怔,而后扬起一抹微笑,颔首道:“我会把话带到的。” 话完,他走进书房,给花辞镜简单叙说一番,又与花闻鹤道别,二人便离开此地。 路上,偶尔驶过几辆轿车,惊起丝缕细尘。 “对于这个案件,你有什么头绪吗?”林知许询问。 花辞镜沉默,垂眸,大脑极速闪过关于案件的万千碎片。似是过于碎了,导致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事件。不过,任何一件事情都是由微末碎片拼合而成,案件也是一样,只要找到关键的、被遗漏的线索,就肯定能还原真相。 细节!细节决定成败!现场一定还存有未曾被发掘的细节! “走!我们先去现场!”花辞镜激动道。 说罢,二人就要前往案发现场。 身后风声渐起,忽地刮过一阵强风,掀起大片尘土。 花辞镜忙抬手遮眼,却还是着了道。眼睛有瞬间不舒服,他下意识揉眼,视线也在此刻逐渐模糊。 猛地,视线朦胧间,花辞镜瞧见身后仿佛有个黑影。 黑影停在不远处,黑色鸭舌帽虽然隔绝了他的目光,但花辞镜却觉得,这人正在凶狠地紧盯着自己。 周遭空气仿若凝固,裹挟一股浓郁戾气,以及强烈杀意。其不停蔓延,直至彻底笼罩花辞镜。 花辞镜清晰感受到,这股戾气与杀意迅速贯穿大脑,寒意悄然爬上脊背,凉得透彻。霎时,他的心脏乍停,而后又跳得极快。瞳孔骤缩,头皮一阵发麻,连呼吸也随之变得沉重。惧意,油然而生,不知从何而来。 可疑!可疑的黑影! 第4章 指腹慌乱地在眼睑上揉着,却愈发酸涩,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挤出,视线彻底模糊。正狼狈之际,一只温热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住花辞镜的手腕,声音清朗,于头顶回响。 “别乱揉。”林知许另一只手虚挡在花辞镜眼睛上方,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扫过。 少年轻柔的呼吸拂过眼眸,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好近的距离。刹那,他愣在原地,任由林知许作为。 “好了。”林知许又言,“眼睛还难受吗?” 闻言,花辞镜忙拉开距离,脸颊却是红了大半,他抬手,快速拭去眼角泪水,悻悻道:“谢谢。” 当即低眸,黑目流转,只一瞬,瞳孔地震。花辞镜猛地回神,朝后看去。 只瞧那道黑影早已消失不见。身后,只余几片落花,悄然飘过,不起眼的。 “怎么了?”林知许见状,蓦然察觉不对劲,也循着花辞镜的目光看去,却是什么都未曾发现。 花辞镜收回视线,摇头:“没事,许是我的错觉罢了。” 话虽如此,但他万分确信,那道黑影,并不简单。或许,这人与凶手有关联;又或者,是凶手本人也未尝没有可能。 “先走,去现场。”花辞镜又道。 林知许点头应好。 二人为节省时间,选择拦一辆出租车前往郊区。但旧邑毕竟是个老城区,平日里人流量并不算多,连带着出租车行业也不景气,干这行的愈来愈少。等了许久,才终于拦到一辆空车。 二人很快上车。 “师傅,去郊区。”花辞镜率先开口。 “好嘞!”司机老刘应道。 出租车车顶的字幕从“空车”瞬间转化成“有客”。而后启动,平稳疾驰。 车内瞬间静默。花辞镜下意识看向窗外,眼前掠过整齐一排高树,枝叶紧紧挨着,阳光穿过层层绿叶,艰难挤出几缕金丝,落至地面。 “小伙子,你们去那郊区作甚?不知道那边刚死了人吗?”刘承看似是唠家常般,却是暗戳戳打探消息。 “走亲戚。”林知许故作叹息,“我自然知晓郊区刚死了人,可我那亲戚向来胆小,又孤身一人住在郊区。听闻附近死了人,心里怕得很呢!这不,为了心安,叫我过去陪他几天呢!要不是因着亲戚这层关系,我可是万万不敢出门的!” 林知许胡诌一番,听得花辞镜一愣一愣的。 这人说了半天话,愣是一丁点儿实话都无。花辞镜唇角弯起弧度,笑容极淡,他似乎找到比江沐风更适合江湖行骗的人了。 刘承八卦得很,什么事情都要问上一嘴。而林知许也是满口胡话,有一搭没一搭地“糊弄”刘承。 车内时不时回荡笑声,花辞镜就那般倚靠在车窗边,安静得像个瓷娃娃。他的目光始终游荡在林知许身间,一颦一笑,尽收眼底。 他不得不承认,林知许生得极好,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叫人沉迷。 “我脸上有东西吗?” 第5章 林知许的话入耳,猛然拉回花辞镜思绪,他忙低眸,掩住眼底慌乱,不再去瞧林知许。 “没有。”声音压得极低,而又转移话题,“师傅,快到了吗?” 刘承偷瞄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才道:“就快到了,再有个十几分钟吧!” “麻烦快些。”花辞镜点头淡道。 刘承应了声好,随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滋滋——”刺耳声响不停,车尾扬起一阵尘土,车身在强劲的推背力下,如箭离弦般疾驰而去。路旁的树木与建筑飞速向后掠过,悉数化作模糊光影。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小伙子,郊区到了。”刘承扫了眼计价器,眸底倏然闪过一抹欣喜,而后侧过身子,咧嘴笑却挤出褶子,声音透着轻快,“收您六十四块八毛。” 花辞镜闻言,掏出塞在兜里的钱包,数出正正好的钱,才要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蓦然闯进眼帘。 下一秒,林知许清越的声音回响于耳际。 “师傅,不用找了。” “哎呦,谢谢小伙子。”刘承本来瞧见百元大钞,神情无任何变化,但听闻林知许那般说,他的嘴角瞬间咧到耳根,再难压住。 “好人一生平安!祝您发大财!”刘承又补充道。 花辞镜见此愣住了,目光又重新落回林知许身间。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傻。 纯傻。 有钱没地方花吗?那都捐给他好了。 他缺钱!!! “愣着干嘛?”见花辞镜依旧不动,林知许不免轻声催促。 话落,花辞镜回神,跟随林知许下了车。 郊区空旷,只能瞧见廖廖几户人家,红砖砌成的瓦房斜斜倚着,瓦缝里还冒着几丛狗尾草。原本的柏油路断成碎石小径,路边野草疯长,其间藏有半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才下过雨,泥土湿软未干,裹挟一股腥甜气与青草淡香。 花辞镜与林知许踏上碎石小径,二人一路默契无言。 下车地离李家水塘并不算远,两步路的事,二人步伐又偏快,仅仅几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 水塘极大,警戒线早已撤走,只余泥地上几道或深或浅的压痕。水面依旧覆盖绿藻,残风卷着草屑掠过,却依旧赶不走那股血腥气。 花辞镜与林知许怔怔立于水塘边,目光环视一圈,看着比脸还干净的现场,不由得愁容满面。 “不是,怎的这般干净?”林知许率先发问。 花辞镜垂眸思虑,再抬眸之际,目光极其坚定,也只剩坚定。 “细节决定成败。”说这话时,他不禁偏头瞧向林知许,“先找找现场有无遗漏,再做打算。” 林知许闭目轻叹,但还是比了个“ok”的手势,开口道:“收到,花侦探!保证认真完成任务!” 花辞镜闻言,不免抿唇,内心无语,也无奈。 这人,真真是中二少年。 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花辞镜摇了摇头,甩开心底思绪,于水塘周遭缓步绕圈。视线大范围覆盖,如扫描仪般,不放过任何角落、任何细节。 就这般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还真叫他发现了新的线索。 ——素色锦囊不大,是最常见的平安符。边角稍微有些许起毛,应是常年佩戴的缘故。它藏匿于水塘周遭又高又密的野草中,几乎与野草融为一体。若不是花辞镜眼尖,根本察觉不到草丛中还有这种小玩意。 花辞镜不多犹豫,立即与林知许分享这条新线索。二人大眼瞪小眼,眼巴巴瞅着这枚平安符,一时间思绪万千。 二人默契认为有四种可能。第一,吴皓的;第二,陈梓阳的;第三,是花辞镜与林知许最想看到的结果,凶手不小心遗留的;第四,也是两人最不希望的答案,无名路人掉落在此的。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梳理一下目前所知道的线索。”林知许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乱成一团浆糊。比起继续乱来,不如先梳理一番线索。 “我同意。”花辞镜举手附议。 二人一拍即合,四目相对刹那,风起旧邑。 “死者两人。陈梓阳,旧邑臭名昭著的富二代,恶事做尽,恨其之人不在少数。吴皓,独居男,丧失双亲后性情大变,因破坏水塘坏境与水塘主李家结下梁子。这二人并无关联。”花辞镜淡道。 “的确。不过,两位死者的死法尚有不同,陈梓阳是被凶手碎尸后抛尸水塘,这里不是第一现场。而吴皓是被凶手乱刀砍死,水塘是他的第一现场。”林知许默默分析,“凶手原本只想杀陈梓阳一人,只是吴皓碰巧瞧见凶手抛尸过程。为灭口,凶手才选择杀死吴皓。” “不仅如此,凶手很聪明,选择雨夜抛尸掩盖脚印,又借回春堂针具混淆视听,让警察将重心放在你身上。”林知许又道。 “如此说来,便可缩小范围。与陈梓阳有过冲突,并且还在回春堂就过诊!”思路瞬间明朗,花辞镜眉头舒展,不再紧绷神经。 “但——”话锋一转,“旧邑与陈梓阳有过冲突的大有人在,而在回春堂就诊之人更不在少数。如此看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倒觉得,不如把这起杀人案分为两部分,一为吴皓案,二为陈梓阳案。分开勘察,最后再结合两边线索,还原真相。”花辞镜道。 “好主意。”林知许眸光一亮,竖起大拇指,不免夸赞花辞镜,“不愧是花侦探,办法就是多!在下佩服,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花辞镜:“……” 这人,好神经。 不想理他了,但是还要合作破案,怎么办?求解。 “你正经点。”花辞镜最终撂下一句话。 但林知许却不以为意:“我觉得,我非常正经!超级正经人!” 花辞镜:“……” 更神经了。 他还是不说话的好。 “我们先着手吴皓案。”花辞镜抛开林知许神经兮兮的中二模样,继续言说,“中医诊治,讲究望闻问切之法,而对于破案来讲,望闻问切也同样适用。” 停顿一瞬:“我想去看看他的尸体,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闻此,林知许也正经开来,道:“尸体应该存放在殡仪馆,你要去,我就陪你。” 第5章 花辞镜略微动容,低眸思虑一瞬,而后低低应了声好。 是夜。街头无人,只余几盏路灯,无声照亮漫漫长街。 旧邑原本有数家殡仪馆,可随着人流量锐减,眼下便只剩一家。这家位置不偏不倚,恰好坐落于城区与郊区分界地。尚有一点不好,旧邑监控并未广泛部署,殡仪馆这种地方,也仅仅只有一台老式监控,红色指示灯对准老旧铁门,停滞不动。 盲区极多极广,偷溜进去并不难,于花辞镜和林知许而言,更甚简单。 唯一需要谨慎对待的,便是值班室里的值班人员。 世事无常,死亡也不是常人所能掌握的。或白天,或夜晚。为了保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服务,殡仪馆实行“三班倒”制度,值班人员不曾少过。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同立于围墙外。看着眼前过于残缺的高墙,二人心照不宣,素手一搭,长腿一抬,大跨步越过那堵老旧围墙。馆内,外廊那盏长明灯昏黄跳动,与天边残月相映。值班室灯火通明,几个身影围在一起,好似在搓麻将,偶尔传出一两声哄闹。外院安静躺着几根枯枝,二人小心行走,鞋底无意识碾过,“喀嚓——”脆响无限放大,落在院区,格外刺耳。 花辞镜与林知许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朝值班室望去。好在,无人在意。 “你小心点。”花辞镜压低声音,警告林知许。 林知许抬手拭去额间冷汗,又忙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二人弓着腰,悄声穿过外院,至外廊。见无人,二人循着昏暗灯光,又至冷藏库前。 花辞镜率先上前一步,发现冷藏库的金属门上着锁,无奈偏头看向林知许,摊手低声道:“没有钥匙。” 而林知许也发现这一问题,他径直越过花辞镜,仔细查看门锁。片刻,他回身,目光落在花辞镜身间,自信拍拍胸脯,轻声道:“放心,交给我。” 花辞镜表情狐疑,但当下确实没有什么旁的办法,总不能去值班室盗取钥匙吧!或许他们才摸到值班室门口,便被值班人员发现,当成小偷抓起来了。眼下,倒不如交给林知许,死马当活马医。也许,尚有希望。 只瞧林知许从风衣外兜里掏出几根细铁丝,微弱残光下,铁丝泛着淡淡银光,格外耀眼。 花辞镜瞬间明白林知许要作甚,敢情这人是要撬锁啊!确实……也是个办法吧! 只不过,林知许怎的还会这种活计? 思索间,只闻“咔嚓”一声,锁扣瞬间弹开,那方锁也就顺势解了。 花辞镜见此,不由得朝林知许竖起大拇指,这人撬锁技术,好生厉害。 第6章 蓦然又想到什么,他眉头微蹙,落在林知许身间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这人,以前到底做什么工作的? “愣着干嘛,快进来!咱俩得动作快些,否则待会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林知许才推开那扇金属门,便低声催促花辞镜。 花辞镜闻言,快步跟上林知许的步伐。 冷藏库内,寒气裹挟消毒水与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花辞镜穿得偏少,不免打了个寒噤。林知许眼尖注意到,不做任何犹豫,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披在花辞镜身上。 花辞镜刚想拒绝,便听林知许开口:“你穿着吧,我不怕冷。” 花辞镜狠狠一怔,抬手裹紧那件带着独特香气的有些偏大的风衣。察觉风衣残留的余温,他心底倏然窜出一股异样情感,那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好奇怪。 “花辞镜,我发现一个问题。” 静谧空气中,忽地蹦出这样一句话。 借着门外极弱极淡的余光,花辞镜抬眸看向林知许,少年拥有绝世容颜,清澈的淡色眸子恍若琉璃,盯久了,容易深陷其中。 花辞镜沉沦一瞬,回神后忙垂眸,低语:“什么问题?” 林知许蓦然凑近花辞镜,盯了他好一会,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还夹杂几分戏谑,道:“你,脸红了。” 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花辞镜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恍如要冲破身体。他忙低下头,不再去瞧林知许,嗫嚅道:“这里的光过于昏暗,想必你是眼花了。” “是吗?”林知许挑眉,不死心地追问。 花辞镜没底气地“嗯”了声,话锋一转,匆匆转移话题,道:“正事要紧,至于旁的,日后再说也无妨!” 林知许颔首,内心觉得有道理。他后退半步,与花辞镜拉开距离,而后指向那件风衣,淡道:“口袋里有手电。” 花辞镜心下了然,探手摸进风衣口袋,取出一支小手电,随即递给林知许。 林知许接过小手电,顺手打开。虽然整体偏小,但再小的麻雀也五脏俱全,于冷藏库而言,小手电散出的亮度不偏不倚,刚刚好。 借其微光扫过一排排银色停尸柜,略过一堆堆陌生名字,直到目光停至角落的停尸柜。【吴皓】,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林知许心下一喜,抬手探去,指尖触到目标柜门的金属把手,霎时,寒意瞬间渗进骨髓。 但他没在意,自顾自拉开柜门。 停尸柜内部,赫然躺着一具被裹尸袋覆盖的尸体。 花辞镜见状,赶忙上前,与林知许合力,小心翼翼抬出尸体,轻手轻脚将其平放在停尸台上。而后花辞镜拉开裹尸袋,漏出紧紧裹在其中的吴皓。 花辞镜与林知许相视而立,目光触及刹那,二人默契点头,开始着手验尸,实行他们的第一法——望。 中医治病讲究望闻问切之法。一望诊,观外在表现,辨脏腑气血;二闻诊,听声音、嗅气味,察病情信号;三问诊,问症状、病史等,获细节信息;四切诊,以切脉与按诊,断功能运行。 四诊合参方得全面病情,这便是中医诊疗的核心逻辑,也是花闻鹤教给花辞镜的第一个中医知识。 但花辞镜自小热爱推理,他则是认为,这望闻问切之法,同样适用于探案推理。 ——“望”,即观察细节,捕捉线索。“闻”,即聆听细节,捕捉矛盾。“问”即询问证人,获取信息。而“切”则为分析行为,推理真相。 四法结合,方得全面真相,这便是破案的关键。 花辞镜与林知许围着吴皓尸体绕了一圈又一圈,视线始终不离开吴皓尸体,生怕错过丝毫细节。 吴皓尸体不算完整,大抵是被水塘鱼蚕食的缘故。身上或深或浅的刀痕有足足数十道,致命伤位于脖颈处,这一刀,不但过深,而且还砍到了大动脉。 二人顿住脚步,抬眸对视。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林知许率先发问。 “鱼腥味。”花辞镜很快回答,吴皓身上有一股淡极的鱼腥味,貌似是从致命伤那散发出来的。 话至此,二人猛地想起什么,几乎异口同声道:“那枚平安符!” 话音刚落,花辞镜取出那枚平安符,靠近鼻尖轻嗅,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鱼腥味。同吴皓身间的一模一样。 “这会是吴皓的吗?还是说,是凶手的?”花辞镜询问。 林知许眉头紧蹙,大脑飞速运转,蓦然,灵光一闪,他似是想到什么般,开口问了句:“旧邑有比较灵验的寺庙吗?” 花辞镜不解,但还是耐心回答:“旧邑只有一座寺庙,去过的人都说灵验。” “在哪?”林知许又问。 “平遥区,云隐寺。”花辞镜狐疑,“你问这作甚?” “去查这枚平安符的来历,如果吴皓不曾去求过平安符,那这枚平安符,一定是凶手遗留的。”林知许解释说,“届时,我们就可以顺着鱼腥味去着手调查。对了,旧邑有海鲜市场吗?” 花辞镜点头:“有。你是怀疑凶手在海鲜市场工作?” “不错。只不过这是一个才成立的猜测,我们还需要先验证这枚平安符的主人。”林知许说道。 停顿一瞬,又补充道:“我们把这复原,先回去休整一番,明日便去云隐寺。” 花辞镜闻言,举双手赞同。刚想将吴皓尸体装回裹尸袋,猛地定睛一瞧,瞬间瞳孔骤缩,忙停止动作,俯身去瞧。 小手电的微光循着花辞镜的视线探去,吴皓发白的糙手直直落在那,而他的食指指甲缝里,尚有残留物。 花辞镜从兜里取出一把镊子,蹑手蹑脚地取出残留物。刹那间,微光与目光一同汇聚,死死盯着那残留物——一片皮屑。 花辞镜意识到什么,低头去瞧吴皓的其他手指,果真又发现好几片皮屑。 而吴皓身上没有这种皮屑脱落的伤口! 这是,凶手的! 花辞镜猛然觉察到,视线落至林知许身间,低声言语,却难掩兴奋之意:“吴皓身上没有这种小伤口,这是他与凶手搏斗留下的。凶手身上一定还有痕迹!” 林知许同样兴奋,但他话锋一转,严肃道:“不过,这种小伤口愈合较快,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这话,无疑给花辞镜泼了一盆冷水。 言外之意,他们的时间有限,并且,谈不上久。 花辞镜不免犯愁。 就在此时,冷藏库不远处倏然响起一道男音。 “谁在冷藏库?” 闻言,花辞镜与林知许顿觉不妙。 糟糕!是值班人员! 第6章 脚步声愈发近了。 花辞镜与林知许大气都不敢喘,飞速把吴皓尸体塞回裹尸袋,又将拉链拢齐整,以最快的速度抬回停尸柜。二人手脚麻利,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二人忙摁灭小手电,暂且隐于阴影当中。 值班人员李铭扬顿住脚步,停在冷藏库前,透过半开的金属门,探进半个身子。库内阴暗,连空气都冒着寒意,李铭扬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大抵环视一圈,没瞧到人,嘴里不由得嘟囔:“没人啊,难不成是老吴忘记锁门了?” 收回目光,探手,欲要锁门。摸索好半天,他面上倏然多了几分狐疑之色:“诶?锁呢?” 冷藏库内,花辞镜闻言,一脸茫然。视线下意识落至林知许身间,只瞧其食指勾着一把方锁,目光也同样落在他身上。 库内昏暗,花辞镜却清楚瞧见林知许俊脸上的从容不迫,和与生俱来的少年意气。 这人,真真是足智多谋,俗称“苟”。 撬人家锁也就罢了,还把人家的锁给顺走了。不过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干的,他怎么没看见? 花辞镜愈发困惑,但视线却不曾从林知许身上移开过半分。 他对他,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到,关于林知许的一切,他都想要了解。 了解透彻。 直至淋漓尽致。 冷藏库外,脚步声渐远。 李铭扬找不到锁头,以为是老吴忘记锁门,便折返回值班室找老吴去了。 趁此机会,花辞镜与林知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冷藏库。将金属门重新锁好复原后,二人溜之大吉。 冷藏库前,只留下懵圈的李铭扬和一头雾水的老吴。 老吴:“我说老李,你是不是大晚上眼花,瞧错了,这门我不是锁得好好的吗?” 李铭扬:“老吴,我真瞧见了,当时的确没锁门。” 老吴:“我看你是老花眼了,走吧走吧,回去打麻将了。” 撂下此话,老吴连拖带拽地带李铭扬回了值班室,又接着同众人搓起麻将。 灯火通明一夜又一夜,落在冰冷的殡仪馆,反倒是格格不入。 翌日。骄阳恰好。 林知许早早来到回春堂门前等候,这是他与花辞镜约定碰面的地方。 第7章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林知许才瞧见花辞镜的身影。 少年生得标致,剑眉星目,明俊逼人。红毛炸眼,虽略有非主流之感,但与这张脸却是极配。唇角含笑,如轻薄桃花,立于骄阳之下,只觉风华正茂。 “林知许。” 花辞镜稳步停在他面前,抬眸,轻声喊他。声音轻极微极,混杂着风声,落在耳中,却是这般清晰。 原来,他的名字竟如此好听。百听不厌。 林知许暗忖,他想随时随地都能听见这一声“林知许”。 “你在想什么?” 思虑间,又闻花辞镜开口言说。 林知许瞬间回神,他极度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别扭道:“没……没事。” 花辞镜见此,狐疑地瞥了林知许一眼,不再多问,但内心却默默猜测。 林知许今天是怎么了,怎的这般奇怪?还不是一般的奇怪。 “今天什么计划?”似是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气氛,林知许下意识开口打破沉默。 花辞镜眉头微蹙,心底更加疑惑,:“我们昨天不是已经商量好计划了吗?” “哦哦对,是商量好了。”林知许愈发局促。 死嘴,不知道说什么就闭上啊! 他恨铁不成钢。 瞧见林知许微微泛红的脸颊,花辞镜无意识勾了勾嘴角,笑意极淡,不易察觉。 “走吧!我们先去云隐寺。”他又补道。 林知许忙点头,应了声“好”。 平遥区不算远,花辞镜先去借了花闻鹤的老旧小电车,而后便载着林知许前往云隐寺。 二人一路无言。 这小电车是老古董了,跑的称不上快,费了好些时间,二人才到达目的地。 云隐寺坐落于平遥区一座无名山山顶,此山偏高,是旧邑为数不多的高山。云隐寺之所以有灵,是因为上得高山之人,才有资格见得神佛。而那些连高山都无法登顶的人,进不了云隐寺,更无法对神佛许下诉求。这也是人们俗称的,心诚则灵。 旧邑曾经有位母亲,一步一跪,三步一拜,登上山巅,只为求神佛保佑自己骨肉。不成想,此虔诚之举真的感动了神佛。后来,那孩子便奇迹般痊愈了。 这段佳话,当时还在旧邑风靡流传了好些时日。 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下了车,抬眸望着眼前高山,都不禁犯了难。 他们不是来破案的吗?怎么还得登高望远啊? 二人内心同时涌现出这种想法。对视一瞬,默契颔首,心下也都了然。 爬! 为了破案!为了真相! 小小无名山,不在话下! “走起!”林知许手指无名山,满脸自信,“我们争取一个小时就登顶!” 一个小时之后—— “我真爬不动了。”林知许瘫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上,满头大汗,“咱俩……” 气喘吁吁,喉结滚动:“要不咱俩还是休息一会吧……休息一会再继续,怎么样?” 花辞镜闻言,无奈扶额:“你一个小时之前,信誓旦旦说争取一个小时就登顶,眼下才到半山腰。” “什么?”林知许瞳孔放大,一脸震惊,“我们爬了这么半天,敢情才到半山腰啊?!” 花辞镜挑眉:“不然呢?” 他双手环胸,倒是不觉得累,站在那怔怔盯着林知许。 这人,体质这般差的吗?也对,他是病人。 “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吧!等你缓过神来,我们再走。”花辞镜终是善解人意,提出在此休息。 林知许大为感动,抱拳以示感谢:“多谢花兄成全!” 花辞镜:…… “你好好说话,要不然我走了。”话出,他转身,故作抬脚离开。 “诶诶,花辞镜,你别走啊!”林知许就要起身去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啊!深山野林的,我害怕!” 说完,还装出一副哭相。 花辞镜无奈,这人,怎的这般会演戏? 他回身,欲要去瞧林知许,却不曾想与其撞了个满怀。 林知许要比花辞镜高出大半个头,二人距离不过分毫,温热的气息相撞、缠绕,直至融合。风过时很轻,对方的心跳声落在耳中,格外清晰。 花辞镜呼吸加重,内心那股异样的情感又平白冒出,充斥整个大脑。 霎时,他意识到什么,迅速与林知许拉开距离。后退半步,道:“走吧,时间不等人。” 扔下这句话,他不再顾及林知许,率先离开。 每次与林知许接触,都会有种异样的感觉。怪怪的。 但,他并不反感。反倒是,过于上头。 而林知许这边,还在原地,回味那一瞬的拥抱。 要是时间久一点,慢一点,就好了。 他暗自忖度,许久才回神:“花辞镜,你等等我!” 说罢,抬脚就去追。 好不容易才追上,花辞镜却像是故意躲着他一般,始终与他保持距离,这可让林知许好生沮丧。 你追我赶间,二人总算到达山顶。 云隐寺比起其他有名的寺庙,不算特别大,仅能容纳一尊神佛。周遭栽种着好些花花草草,风一吹,芬芳四溢。今天倒是没什么人到云隐寺,只有几名看守人员无聊蹲守此地。 花辞镜立于寺前,心底计划浮现眼前。 中医探案第二式——闻。 花辞镜与林知许决定,先去看守人员那探探口风。 二人先是找到一位坐在角落发呆的老大爷。花辞镜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平安符,在老大爷面前晃了晃,而林知许则是自来熟般开口,道:“大爷,您认识这枚平安符吗?我们偶然捡到,想着还给失主,您能帮我们查一下这枚平安符的来历吗?” 老大爷抬眼,眯着眸子去瞧眼前的平安符。他仔细端详,许久才回答:“平安符啊,这不归我管。” 林知许闻言,原本兴奋的神情瞬间变得落寞,本以为这老大爷是在思考这枚平安符的来历,结果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好吧!好歹也是回答他的问题了。 不过,林知许并不死心,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客气道:“那大爷,你知道谁管这些吗?主要我们是热心市民,捡到东西不归还,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已经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了。” 一旁的花辞镜听愣了。这人,坑蒙拐骗真是有一手。 只是这鬼话,谁信? 可偏偏老大爷信了,他偏头,手指轻抬,指向云隐寺前坐着的一个老妇人,道:“小伙子,你去问问她吧!她是管这些的,应该知晓!” 林知许见状,忙鞠躬道谢:“大爷,谢谢您!您真是我见过最热心的大好人,祝您身体健康,发大财!” 老大爷被这话哄得心花怒放,愣是笑得瞧不见眼睛了。 二人与老大爷简单告别,便快步来到云隐寺前,那位老妇人跟前。 “婆婆,您是管平安符的吗?”花辞镜率先发问。 林有惠眼也不抬,淡道:“普通平安符二十元一个,高级平安符五十元一个。要哪种?” 花辞镜才想拒绝,却被林知许出言打断:“姐姐,我来一个高级的。” 花辞镜闻言,不免狐疑,低声询问:“你干嘛?” “你瞧我的,最后肯定给你问出来。”林知许信誓旦旦道。 才说完,林有惠昂起下巴,正眼瞧向林知许之际,眸底闪过一抹惊艳,而后拢了拢秀发,含笑道:“呦,弟弟,需要个什么类型的?” “能保人平安的就可以。”林知许回道。 林有惠听罢,拿出好些平安符,一一摆在林知许面前,轻言:“弟弟,都在这了,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林知许挑了好一会,最终选了一枚红绸金线的平安符。 “姐姐,就这个了!”他拿起那枚品相甚好的平安符,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林有惠,又道,“不用找了!” 林有惠接过百元大钞,眼底笑意更甚。 就在林有惠高兴之际,又闻林知许开口:“对了,姐姐,我们在路上捡到一枚平安符,可是不知道失主是谁,您能帮我们查查它的来历吗?” 林知许可从未忘记过他的目的,他从花辞镜那拿过平安符,悬在林有惠面前,故作可怜,却又不失笑意。 林有惠见林知许如此,立马心软。视线落在那枚平安符上,记忆瞬间涌现至大脑。顿了一瞬,她道:“呦,这平安符来历可不小。前几年有个女人一步一跪,三步一拜,登上山顶,就为这平安符。” 话至此,花辞镜与林知许相视。真相就在眼前。 “那您知道那女人叫什么吗?”林知许又问。 林有惠皱眉回想:“好像姓郑,叫郑思雅。” 郑思雅。 听到这个名字,花辞镜瞳孔骤缩,心底猛地错愕一瞬。 第8章 这人,他认识。 而且郑思雅的儿子,他也认识。 第7章 对于郑思雅,花辞镜印象极为深刻。那年他尚小,回春堂还是花闻鹤坐镇。 他记得十分清楚,郑思雅曾带着她半大的儿子多次上门求诊,但郑晨逸患的是心病,祖父同她说过数次,心病光靠吃药是治不好的。无奈之下,郑思雅才放弃执念。 后来,花辞镜好久都没再见过郑思雅。原本以为,郑思雅是带郑晨逸去接受西医治疗了,没成想,郑思雅不信西医,反倒信了神佛。一步一跪,三步一拜,如此虔诚,或许真的感动了上天。 而郑晨逸,花辞镜见他时,他已经痊愈,反倒是郑思雅苍老了不少。 那年,花辞镜才刚接手回春堂。烈日炎炎,郑晨逸着一件破旧衬衫,长裤又短又小,还打着好几个补丁。脚上没穿鞋,却也不怕扎不怕疼,一步一步踩在水泥板上。不知是从哪里沾染了泥点,弄得脚腕、小腿,到处都是。但背上的郑思雅却是衣着得体,捂着一顶太阳帽,趴在儿子瘦弱身间,一动不动,安静得像个破碎娃娃。 到了回春堂,郑思雅早已没了气息,郑晨逸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求花辞镜救他母亲。 那时的花辞镜,只觉无力。他是医者,医者救死扶伤,天经地义;但他不是神,不能起死回生。 他做不到,他无能为力! “花辞镜?你在听我说话吗?” 林知许略微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花辞镜猛地回神,他抿唇,压低声音开口:“抱歉,我走神了。你刚才说的什么?” 林知许盯了他一会,将刚买来的平安符塞到他手里,看似不在意道:“我说,这种小玩意我用不上,送你了。” 花辞镜内心一怔,低眸看向手中的那枚平安符,红绸金线,做工精致。 他喜红色,这枚平安符,很合他心意。 他很喜欢。 “谢谢。” 花辞镜声音很轻,林知许甚至都怀疑他没有说话。 “什么?”林知许偏头看他,“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呗!” 花辞镜抬眼瞧他,唇角挂着淡淡笑意,轻言:“我说,我很喜欢。” 林知许闻言,心底莫名触动。刹那,脸颊发烫,红晕悄然爬上耳根,紧咬不放。 他的心跳,好快。 喉结滚动:“你……你喜欢就好。” —————— —————— 蓦然,风起。 云隐寺前,有棵梨花树,芬芳馥郁。春风裹挟纯白梨花,略过花辞镜与林知许身间,才缓缓落地。 二人四目相对。 时间恍若在此刻停滞不前。 手中平安符的穗子随风而动,正如花辞镜的心一般。 乱了。 他的心,彻底乱了。 不可以! 花辞镜摇头,瞬间拉回思绪。眼下当务之急,是破案才是!他怎么能想别的! 心下一横,他拽过林知许的手腕,就要下山:“快走,我或许知道凶手是谁了,但是我们还要去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林知许反握住花辞镜手腕,追随他的脚步。 花辞镜感受到手腕传来的力度,内心狠狠一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郑晨逸与陈梓阳之间的关系!” 只觉告诉他,郑晨逸与陈梓阳之间有着鲜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就是杀人动机。 为了早日搞清楚状况,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是一路小跑下山。 花辞镜倒是还算可以,他常年自行调理身体,体质好得很。反倒是林知许,他比花辞镜不过大出两岁,体质方面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才到山脚,林知许便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他不免委屈,小声抱怨道:“累死我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爬山了!” 花辞镜闻言,略感无奈。还是上前一步,扶起林知许,把他往车上带。安顿好林知许后,自己则是坐上驾驶位,启动电车,往海鲜市场的方向驶去。 路上无言。 花辞镜专心驾车,等红灯之际,时不时偷偷瞥林知许一眼。少年闭目养神,棱角分明,睫毛长而翘,几近完美的侧颜,任谁看了都不免深深沦陷。 海鲜市场偏远,路还不算好走。一路上颠簸,走走停停,只记得偷看过少年几十次。 好不容易到了海鲜市场,花辞镜解开安全带,刚想叫林知许下车,却发现他早已熟睡。很安静。 花辞镜不忍心叫醒他。 看着少年俊极俏极的面庞,花辞镜抬手,鬼使神差地抚上林知许的脸,动作甚轻,生怕惊醒林知许。 喉结滚动,呼吸过于沉重。花辞镜轻抚一瞬,便快速抽回手,随即按捺下砰砰乱跳的心脏,开车门,下车。 海鲜市场极大,鱼腥味混着海水味扑面而来,小摊上有各式海鲜,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不免聒噪。 花辞镜其实是有些社恐的,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他才缓步上前,从第一位摊主开始,挨个询问郑晨逸的摊位。 “不知道。” “不认识。” 一路走来,这两句话他听了不下几十遍,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了。 来到第n位摊主的面前,花辞镜不再抱有希望,但还是不厌其烦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您认识郑晨逸吗?” “小郑啊,当然认识。不过,你找他有事吗?”年轻摊主齐商反问道。 花辞镜闻言,心底瞬间又燃起希望。 “我来找他,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的。顺便,归还物件。”他道。 “哦哦,那你在这等等吧!他出去进货去了,差不多再有个十几分钟就回来了。”齐商顺手指向角落一个摊位,高声道,“呐,那边角落没人的摊子,就是他的,你去那边等吧!” 花辞镜循着齐商手指的方向望去,找到目标摊位后,他颔首道谢,而后快步行至角落小摊堆。这里的小摊大多杂乱无章,唯有那个没人的小摊,干净整洁,所有东西都排列得井井有序。 花辞镜环视一圈,发现周遭没有空地,只得立于郑晨逸的小摊前,静候郑晨逸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花辞镜站得腿都僵了,还不见郑晨逸回来。他刚想去找齐商问问,不成想郑晨逸就回来了。 “你好,需要点什么?”郑晨逸正值青春年华,声音很是温柔。 花辞镜有瞬间愣神,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凶手吗? “你好?”见花辞镜不答话,郑晨逸不免再次开口。 “抱歉,走神了。”花辞镜抬眸看他,“是我,我是花辞镜,你还记得我吗?” “花神医!”郑晨逸认出花辞镜,眸光忽闪,刹那间又覆上一层惊喜之色,“我当然还记得您!不过,您怎么有空来这海鲜市场了?我听齐商说,您在这等了好久,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花辞镜紧盯他许久,想要捕捉他眼底隐藏的情绪,可却未曾发现任何不对劲。 片刻,他才启唇,单枪直入,淡道:“你跟陈梓阳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话落,郑晨逸眼底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戾气,一闪而过。很快,他又含笑,道:“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同校同学而已。” 花辞镜并未察觉郑晨逸眼底的戾气,自顾自问道:“那你与他有什么交集吗?” “没有。他是旧邑有名的富二代,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我认识他很正常,但他并不认识我这种小人物,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郑晨逸俯身,边收拾摊子,边回答道。 花辞镜闻此,没再多言。 或许,是他猜错了。 郑晨逸的为人,又怎会与凶手二字挂钩? 可,真正的凶手又在哪里?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事情吗?” 郑晨逸的话拉回花辞镜的思绪。 他抿唇,停顿一霎,方才决定开口,道:“你是不是丢了个平安符?” 话音刚落,郑晨逸神情瞬间变得激动,他大跨步上前,猛地抓住花辞镜双臂,急促道:“你知道在哪?” 郑晨逸的力度过于大了,花辞镜不免吃痛,连忙后退半步,与郑晨逸拉开距离的同时,俏眉微微蹙起。而后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属于郑晨逸的平安符,双手递给郑晨逸,道:“我在郊区捡到的,现在物归原主。” 说这话时,他还在悄然观察郑晨逸的反应。 但郑晨逸除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安心,再无其他情绪。 “不过,你为什么会去郊区那边?”花辞镜依旧不死心追问。 “我与郊区水塘李家是交易关系,我的货,都是从他那边购入的。这平安符,可能我是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郑晨逸回答的滴水不漏,“平安符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找了好久,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谢谢你!” “不客气。”花辞镜见此,蓦然想起什么,决定再验证最后一件事情。 第9章 “你这有水吗?我找了你好久,一路打听过来,倒是有点渴了。”花辞镜故作一副口渴的模样,压低声音,嘶哑着嗓门说话。 “有有有,稍等,我给你拿。” 见郑晨逸痛快答应,花辞镜不由得感叹。 在外学林知许演戏,学林知许装,学林知许胡说八道,真真够管用的。 很快,郑晨逸从摊位拿出一瓶全新的矿泉水,递给花辞镜,饶不好意思道:“这里条件不允许,没有热水,眼下就只有这种矿泉水了,你别嫌弃。” 花辞镜摇头,表示没事。他悄悄挪步,靠近郑晨逸。见离郑晨逸只有小半步距离,他才拧开瓶盖,装作要喝水的模样。 倏地,他指尖一滑,水瓶倾斜。水未进口,悉数洒在郑晨逸外套上,霎时晕开大片湿痕,水渍顺着衣袖,滴落在地。 目的达成,花辞镜忙不迭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手突然抽筋了,没拿稳水瓶。” 说话间,他看似帮忙擦拭水渍,实则是在扒郑晨逸外套。 但郑晨逸似乎并不想让花辞镜帮忙,可花辞镜此刻力气大得出奇。一个不注意,外套便被花辞镜夺了去。 外套口袋朝下,猛然从其中掉落细微银闪。“铮铮——”有东西掉落在地,在聒噪的海鲜市场却显得格外刺耳。 花辞镜定睛一瞧。!!! 这不是他回春堂的针具吗?! 顾不得这些,他忙去瞧郑晨逸的胳膊,却发现郑晨逸死死捂住右臂,正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黑影! 像极了几天前那个可疑的黑影! 第8章 几日前的那抹黑影与眼下的郑晨逸逐渐重合,直觉告诉花辞镜,他们是同一个人! 不远处的郑晨逸眯起眸子,眼球布满血丝,眼底闪过危险精光,他死死盯着花辞镜,恍若在盯猎物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肯移开分毫视线。蓦然,他扬了扬嘴角,笑容既难看又瘆人。左手缓缓垂下,右臂几道浅浅抓痕彻底暴露在空气当中。 花辞镜见状,瞳孔骤缩,震惊之余心底也一阵发毛。他的抓痕从何而来?会是吴皓造成的吗?如若他就是凶手,那他与陈梓阳之间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涌上心头,花辞镜只觉大脑嗡嗡作响,恍若要爆炸。 眼前的郑晨逸,真不如他想象那般简单。 至于郑晨逸之前所回答的话语,估计也是真真假假,没有几句实话。就算是有,估计也是用不上废话。 这里面,定然还有别的隐情!但郑晨逸肯定不会如实相告,得想个办法才是。 思索间,只瞧郑晨逸大步朝他走来。 花辞镜见此,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些发慌。 周围声音嘈杂,混着风声。强大的压迫感下,花辞镜被迫连连后退。小摊都是紧挨在一起的,能够活动的空间小之又小。才后退两步,他便退无可退。 直到,后背猛然撞上一道温热的屏障。还没等花辞镜转身,手腕已被轻轻扣住,少年俯身时的呼吸扫过耳畔,轻极浅极。霎时,花辞镜耳朵不免有些痒,连带心也跟着发痒。 “你为什么不等我?”林知许覆在花辞镜耳旁,轻声细语,“我们不是好搭档吗?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好搭档吗?” 嗔怒的语气中,花辞镜偏偏听出了几分小狗撒泼的意味。 几乎是刹那间,他脸颊发烫,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绯红。心脏砰砰乱跳,似要冲破身体束缚。他呼吸加重,忙与林知许拉开半步距离。 花辞镜回身,却不敢抬眼瞧他,只低声喃喃:“你当时睡着了。”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几乎是瞬间,林知许便接话反问。 花辞镜一时语塞。 这怎么能怪他呢?明明就是林知许体质不行,只是爬个山就累倒了!他能怎么办? “独自行动,万一你遇到危险怎么办?”林知许故作委屈,“那我岂不是要痛失一个好搭档了?” 装! 真会装! 花辞镜不免翻了个白眼,原本的红晕也瞬间退却:“闭上你的乌鸦嘴,少咒我!” 不过,眼下他确实遇到点麻烦。 还是个,大麻烦。 想到这里,花辞镜又将目光重新落回至郑晨逸身上,只见他早已收敛,眸底的杀气消失不见,转而被平静所代替。 “你叫郑晨逸,郑思雅的儿子,对吧?” 花辞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身后便响起林知许不容置喙的声音。 “这里太吵了,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林知许一字一句,面上表情玩味,气势却是压倒郑晨逸,不容拒绝。 郑晨逸垂眸,似是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片刻,他才开口,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可以。你说去哪?” “据我所知,海鲜市场附近有条小溪,安静得很,不如我们就去那吧!你也不必担心我们会对你做什么,真相浮现之前,我们只抱有怀疑之心。”林知许勾着唇角,少年狂拽体现得淋漓尽致,“除非,你做贼心虚,不敢跟我们前去。” 话落,空气瞬间凝固。 几人针锋相对,对峙僵持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郑晨逸总算松口:“我跟你去。” 林知许闻言,笑意更甚:“那就,走吧!” 三人一路离开聒噪的海鲜市场。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走在前面,而郑晨逸则是孤身一人走在后头,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双手揣兜,只余落寞之色。 小溪偏近,不过几步路。 溪水清澈见底,周遭并无多少杂草,倒是野花遍布。风一吹,香气扑鼻。 林知许停下脚步,回身,抬眼瞥向郑晨逸,淡道:“别紧张,叫你来这,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耳旁的风声愈发刺耳,却丝毫不影响林知许继续往下说。 “郑晨逸,你觉得,这世界上存在完美犯罪吗?” 话音落下,花辞镜的目光不免转移到林知许身上。这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而郑晨逸面无表情,内心更是不曾掀起丁点儿波澜:“完美犯罪吗?” 他带着反问语气,冷哼出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有的事情都有他存在的理由,你们又何必多管闲事?” 闻言,林知许却是笑了,他不由得伸了个懒腰,一脸随意:“我这个人,酷爱推理,但是有不太好的个毛病,就是爱多管闲事。” 眸光骤然变冷:“你,多担待。” 郑晨逸没有立即接话。风轻拂过他,带着些许凉意。掌心微微收紧,泛起几分疼痛感,却让他意识更加清晰。 世界法则就是如此,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郑晨逸垂眸,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就走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郑晨逸。”林知许叫住他,“希望这是我们的第一面,同样也是最后一面。” 言外之意,如果郑晨逸不是凶手,他们不会再见。 郑晨逸脚下一停,眸光瞬间闪过精光。呆愣片刻,他才继续往前走:“不会再见了。” 郑晨逸走后,花辞镜与林知许也没过多停留,对于此案件,他们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只差,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也就是,杀人动机。 只有掌握杀人动机这一证据,他们才能做到真正破案,还原真相。 “花辞镜,我总感觉,郑晨逸隐藏了他与陈梓阳的真正关系。” 车内,林知许说出疑点。 “我也觉得。他不仅右臂有抓痕,并且身上还有回春堂的针具。桩桩件件,全都在证明他就是凶手。我想,只要我们想办法知道二人之间真正的关系,便能掌握杀人动机。”花辞镜附和道。 林知许闻言,灵光一闪:“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知道他们两人真正的关系。” 花辞镜狐疑:“什么地方?” 林知许卖关子:“你照我说的走,到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花辞镜点头,按照林知许的指示,车子兜兜转转,最终停在“新河湾”小区门口。 这是最近两年才建成的小区,崭新得很,就是没什么人居住在此。 才下车,林知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短暂交流过后,便挂断电话。不过几分钟,小区内就走出一位中年大叔,不高,偏瘦,带着一副方框眼睛,一副很有学问的模样。 “伯父,好久不见。”林知许见来人,含笑打招呼。 “小许啊,你来旧邑怎么不提前打招呼呢?”林志远脸上堆着笑,和蔼可亲,目光落至花辞镜时,眸光闪过一抹惊艳,“你就是花神医吧!久仰大名。” “伯父谬赞。”花辞镜见林志远如此称呼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林知许的朋友,也是他的搭档,您叫我小花就可以。” 第10章 林志远点点头,又将视线重新挪回林知许身上,道:“小许,你这次来旧邑,是做什么?” “伯父,实不相瞒,我来这边是为了案子,本来不想叨扰您老人家的,但是眼下遇到点麻烦,需要您给我提供一些资料。”林知许表明来意,“您之前曾担任过旧邑第四中学的校长,想必有很多学生资料吧!” 林志远不予否认:“的确,之前本来是想扔掉的,但好歹当过一段时间校长,想留个念想,便保存了下来。不过,你查案要这些资料有何用?” “我需要确定两个人的关系。”林知许并不打算隐瞒。 林志远曾是校长,当年肯定处理过不少有关于学生的事情。没准,就包括郑晨逸和陈梓阳。 林志远应了声好:“你们先跟我回家。” 此话一出,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是同时应下。 二人跟在林志远后头,很快到了家。 这家称不上大,装修简单,只有基本家具。但没有让人觉得简陋,反倒有一种温馨之感。最高的柜台上,摆着一张老旧照片。照片上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年少时的林志远,另一个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孩。 那是林志远的妻子,叫秦凤月,早些年出了车祸,撒手人间,也不曾留下一儿半女。林志远本可再娶,但奈何用情至深,为了她,一直孤身。 “你们先坐,桌上有温水,渴了就喝。我去给你们拿资料。”撂下这句话,林志远便一头扎进书房。 片刻,他便抱出一大摞资料。 这里面,有不少学生个人资料,但大多还是学生成绩单。 “当年从学校里面带回来的,都在这里了。”林志远将资料放在木桌上,又给二人分别倒了茶水,“你们慢慢看,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我。” 话落,花辞镜率先拿起一份资料阅览,发现并无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放在一边,接着又拿起下一份。 中医探案第三式——问。 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问,但好歹能获取新的信息,又怎么不算问呢? 花辞镜一份接一份的看,他看的快,也看的仔细。不过,这数份资料下去,并未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而林知许这边,则是实行了真正的问。 放着当过校长的伯父不问,那他真就成傻子了。 “伯父,您任职期间,知不知道一个叫郑晨逸的学生。”林知许问。 林志远端坐在木头板凳上,扶了扶眼镜,回想一番,才道:“我记得学校是有这个学生,他的学习还算不错,就是心理,似乎有点问题。” 突然又想起什么:“哦对!这个孩子后面没读完,就退学了。” “那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林知许再次询问。 林志远摇摇头:“我记得这孩子当年是孤身一人来办理退学的,问他什么,他都不肯答,就只说自己不念了。” “……” “……” 二人谈论不断。 直到,花辞镜出言打断。 “林知许,我找到了。” 声音平静:“郑晨逸与陈梓阳不只是同校同学,他们更是同班同学。” 第9章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定时炸弹般,于屋内轰然炸开。空气沉寂一瞬,窗外风声渐大,呼啸而过,格外刺耳。 “这份班级成绩单上,有郑晨逸与陈梓阳两个人的名字。”花辞镜举起手中的那份资料纸,面上带着几分兴奋之色,“这是关键证据!” 林知许闻言,迅速接过花辞镜手中的资料纸,忙确认一番过后,面露喜色:“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确定郑晨逸与陈梓阳之间,极有可能存在不为人知的矛盾。” 花辞镜点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确认这个矛盾到底是什么。” 林知许眸光忽闪,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完美”计划。 视线重新归于林志远身上:“伯父,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 说罢,他拉起花辞镜就要往外走。 “等我们破案,我再来看您!”丢下这句话后,他早已拽着花辞镜破门而出,刹那间,便不见踪影。 空荡荡的屋内,又只有林志远一人。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无奈摇头:“这孩子……” —— 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飞速出了新河湾,电车启动疾驰,路两边的商铺招牌走马灯似的往后退,只余朦胧虚影。春风拍打车窗,簌簌作响。 “我们现在要去哪?”花辞镜边驾驶电车,边开口询问道。 林知许不多做犹豫:“陈梓阳家。” 如果所有推理都是正确的,那这将是他们的最后一站。 假设郑晨逸就是真凶,那他与陈梓阳最有可能发生矛盾的时间点,便是校园时期。而二人最终结怨的核心节点,理应是校园霸凌。 不错,这就是林知许的猜测。 以陈梓阳的家世背景、性格人品来讲,霸凌旁人取乐是极有可能存在并发生的事情。 眼下,他们只要潜进陈梓阳家里寻找证据即可。不过,倘若猜测是错的,那这个案件,于他们而言,就难了。 “陈梓阳家?我们要怎么进去?”花辞镜闻言,不免狐疑。 二人虽无言,但他大抵猜到林知许的推理结果。校园霸凌吗?如果是校园霸凌引起的命案,那他觉得,陈梓阳该死! “怎么进去?”林知许呢喃,“用腿进去!” 话才落。 花辞镜:…… 这人,怕不是回答了句废话! 幽默! 花辞镜不免内心阴阳两句。 面上却平静如水:“说人话。” “我说的难道不是人话吗?”林知许咧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 花辞镜只觉他像个傻子:“正经点。” “好吧好吧!”林知许正襟危坐,秒变正经人,“这进去嘛,自然简单!只需要一点点技巧!” 他轻咳,手上小动作不断,眨巴眨巴眼睛,不由得卖关子:“你就等着瞧好吧!” 花辞镜挑眉,瞧他一眼,不再多言。 小电车平稳疾驰在大道上,沿着银光洒落的方向,一路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一座豪华小洋房前。 这是旧邑为数不多的小洋房,也就只有陈梓阳这样的富二代家庭才能拥有这种独栋小洋房。不过平日里,这小洋房总是灯火通明,语笑喧阗,而眼下,却是乌漆嘛黑,连个喘气的都不曾有。 “这里似乎没人。” 花辞镜坐在车内,偏头看向小洋房,略微迟疑道。 “的确没人。” 撂下这句话,林知许率先下了车。他倚靠在车前,眼皮轻抬,模样好不慵懒。 花辞镜见此,紧接也下了车:“你的技巧是什么?” 见林知许迟迟不动弹,他不由得转移视线,目光落至林知许身间刹那,他发现林知许也在瞧他。 皎洁银月下,二人四目相对。 一瞬,错开。 林知许轻咳两声,似在掩饰被发现的尴尬,但少年的脸红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忙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刚说到哪里了?”林知许心虚地瞄花辞镜一眼,低声询问。 花辞镜低眸,他的睫毛很长,垂下瞬间恰好掩住眼底的异样情愫。片刻过后,他才缓缓抬眸,轻声吐出两个字:“技巧。” “哦哦!对!”林知许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气势也足了些,他拍拍胸脯,自信道,“你就瞧好吧!” 说完,拔腿就走。 “我去去就回!”他刚走出几步,脚下倏然一停,回眸看向孤身一人的花辞镜。他眸光忽闪,似是不放心其一人在此,又连连后退回来,至花辞镜身旁,像个老婆子一样喋喋不休,“你就在这等我,哪都别去!我很快就好了,你要是害怕就先去车里呆着!” 花辞镜闻言,无奈闭眼。 这人,敢情把他当小孩看待呢! “我哪都不去!”似是烦了林知许的唠叨,花辞镜忙出言打断,“你快去吧!我会等你,但时间他不等你。” 话音刚落,周遭蓦然起风。 风力不算小。风声落在耳畔旁,杂乱无章。唯有那句“我会等你”,格外清晰。 林知许愣了好久,也盯了花辞镜好久。 直到花辞镜再次出声催促,他才不舍离去。 至于他的技巧—— 没有技巧,全靠手法。 林知许大步流星往小洋房走去,只瞧他停在二楼窗户底下,抬眼打量一番,而后优雅挽起袖口,大手附上凸出墙体,腿一抬,脚一蹬,恍如猴子般,一个劲地往上攀。 花辞镜见此,不免惊掉下巴。 这就是林知许所说的技巧吗?这也忒技巧了! 一般人还真做不了! 花辞镜呆愣原地数秒的功夫,林知许就已经爬到了二楼的位置。 第11章 二楼还不算高,林知许攀到窗户边,小心翼翼找空隙落脚。窗户是推拉式的,很容易便能打开。指尖摸到窗沿卡扣,轻轻一掰就开了,他顺势推开窗户,侧身,大跨步进了小洋房二楼。 下一秒,屋内微光乍现,闪烁瞬间,又消失不见。 紧接着,小洋房大门敞开,林知许从其中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花辞镜!”他喊道。 但他偷偷摸摸的模样,像个傻子。 还是个大傻子。 花辞镜抬眼瞧他,突然间就不想应答。 这大傻个谁啊?不认识。 花辞镜本不想承认他认识林知许,可无奈还要破案。 花辞镜深深叹了口气,他低垂着脑袋,快步上前。 “你低着头干嘛?”林知许见状,不免狐疑道。 “没有啊!”花辞镜嘴硬得很,打死都不肯承认。 林知许顿了一瞬,目光在花辞镜身间游离,疯狂上下打量,随后他挺直腰杆,一把捞起花辞镜的后脖颈,恍若拎小猫般,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花辞镜,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地底下了!” 花辞镜星目流转,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正视林知许,活脱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林知许眸子微眯,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中也多了一抹异样情感。他腕上蓦然使力,一把将花辞镜拽进小洋房。“咔哒——”大门小心翼翼合上,房内乌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猛地,林知许趁机将花辞镜抵到门上,反手轻叩住其手腕,他缓缓靠近,眸色极淡,清澈得只能容下花辞镜一人。 呼吸温热而又轻柔,相撞刹那,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又是这般近的距离。 脸颊唰的红透了,一路蔓延,至耳根。 花辞镜欲要挣扎,却发现林知许力气大得出奇,仅一只手便将他两只手死死禁锢在门上。挣扎无果,他抬眼看林知许,少年五官立体,阴影落在其脸上,更显深邃。他沉沦一瞬,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忙偏头移开视线。 “你干什么?”花辞镜低声问。 林知许见怀中的人儿只留给自己一个绯红的侧脸,忍不住又凑近几分:“你猜。” “不猜。”花辞镜果断拒绝,“你快放开我。” “不放。”林知许同样果断拒绝。 “林知许!”花辞镜闻言,猛地回过头,他正视林知许,小发雷霆。 这番模样落在林知许眼中,倒像只会撒娇的小猫咪。 还是那种傲娇小贵妇猫。 可爱。 真是可爱。 林知许一下就爱上了。 “你快松开我!”花辞镜又低声喊道。 林知许挑眉,戏谑道:“你叫声哥哥我就松开你!” 花辞镜:…… 这人,究竟想干嘛? 又挣扎一番无果后,花辞镜泄了气,总算是臣服了。他视死如归般垂下眼睫,缓缓启唇,酝酿好久才吞吞吐吐开口,道:“哥哥。” 声音轻极淡极,落在偌大的小洋房,却格外清晰。 一句话两个字,给林知许听爽了。 逗小猫,真好玩。 林知许唇角笑意愈发肆意,他看着花辞镜,眼神谈不上清白。片刻过后,他才恋恋不舍松开花辞镜。 二人拉开半步距离。 林知许顺势取出口袋中的小手电,微光乍现,照亮一方天地。 “我们先去找陈梓阳的卧室吧!”林知许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花辞镜点头:“好。” 二人一拍即合,在阴沉沉的小洋房内摸索探查。这座小洋房是陈梓阳名下的,要想找到他的卧室并不难。不过,瞧着空无一人的小洋房,不免叫人喟叹——自从陈梓阳死后,这座豪华的小洋房就此“荒废”,原本彻夜灯火,把酒言欢,眼下早已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但,陈梓阳作恶多端,至今惹下不少是非。或许,这便是因果报应吧! 花辞镜与林知许先是在一楼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又转身上了二楼。二楼房间不多,悉数是大房间,二人挨个查看,很快便找到了陈梓阳的卧室。 卧室很是宽敞,装修尽显奢华。物品虽多,却打理得井井有条。手电的微光全方位扫视,卧室内泛起些许细闪。倏然,微光停滞在书桌处。桌上设备一应俱全,最中间安装着一台价值不菲的电脑,尤为夺目。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走上前,尝试给电脑开机。“叮——”电脑屏幕上乍现光彩,陈梓阳连密码都不曾设置,开机倒是异常顺利。 二人对视一眼,即刻会意。林知许顺势坐下,查看电脑,而花辞镜则是拿过小手电,继续在卧室内探查其他线索。 花辞镜在卧室内缓步踱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各处,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惬意,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任何细微之处都不曾逃过他的视线。不消片刻,便叫他捕捉到了一台最新款相机。 相机摆放位置并不算显眼,它隐匿于橱柜最深处的角落里,上方还叠放着一件纯白衬衫,只堪堪露出一小截机身边角。不留意瞧,还真发现不了。 花辞镜抬手,指尖轻轻捏住纯白衬衫一角,手腕微扬,猛地将其掀开。霎时,那台最新款相机彻底暴露眼前。 他才小心拿起相机,托在掌心细细查看。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蓦然窜入卧室,刺鼻难耐。 下一秒,周遭白烟缭绕。 第10章 浓烟扑鼻,呛人得很。 花辞镜下意识捂住口鼻,却还是被浓烟呛到,不免轻咳两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怎的会突然起烟? 而林知许也嗅到浓烈烟味,从椅子上一个弹射起步,箭步窜到花辞镜身旁。他面色疑惑,目光穿过层层浓烟,落在卧室外头。 刹那间,瞳孔骤缩。 只瞧青烟乱起,熊熊大火疯狂蔓延。 糟了!糟了! 着火了! “花辞镜,外面失火了!”林知许惊慌大喊,“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才落下,他顺势揽过花辞镜,紧紧握住其手腕,疾步冲出卧室,往楼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人于火光中穿梭、奔跑。 才至楼梯口,欲要下楼,火势却倏然大了。热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烈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楼梯,飞速覆盖二楼。头顶碎石簌簌砸落火海,燃烧迸溅。承重墙似是撑不住了,猛然裂开骇人缝隙。 花辞镜与林知许连连后退。 烈火追在二人身后,步步紧逼。无奈之下,二人又退回陈梓阳卧室。 目前,也就只有这里还算安全。 只不过,这份安全持续不了多久。 花辞镜与林知许内心都十分清楚,如果再没有解决办法,那他们二人恐怕就要葬身火海了。 就在今夜,丧命! 不行! 绝对不行! “你有办法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异口同声道。 空气沉默一瞬。二人大眼瞪小眼,久久无言。 很明显,没有办法。 “要不然我们报警吧!”终是林知许开口打破沉默。 闻言,花辞镜抬眼看他,眉间微蹙,那眼神仿佛在看傻子般。他抿唇,开口却是意想不到的平静:“你真好,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找人给我们俩收尸。只不过——” 话锋一转:“一会我们就化成灰了,这大海捞针的工作是不是太麻烦警察了。” 话虽如此,但花辞镜的言外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就照目前这个势头来看,不出片刻,火势便会蔓延整栋小洋房。报警的确是个好办法,只可惜,他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必须自救才行! “别着急,别着急,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而林知许也听出了花辞镜的言外之意,他低垂着眸子,浓密的长睫毛掩住眸底思绪。再次抬眸之际,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那扇推拉式窗户上。 霎时,灵光乍现。 对啊!窗户! 正门走不了,他们可以走窗户啊!方才他就是这样进来的,那离开的话,他也可以怎么来怎么走! 再者,这不过才二楼,就算是跳下去,也不会丧失性命!顶多,扭伤?擦伤?骨折? 反正!死不了! 活着才是真理。 “花辞镜,我们可以走窗户。”林知许立马将这个主意告诉花辞镜。 花辞镜只是木讷地点点头,并未说话。 见花辞镜认可这个计划,林知许说干就干,三两步便窜到窗户面前,臂膀轻抬,指尖覆上窗沿,腕上猛地用力。“喀哒——”窗户顺势被推开,声音落在茫茫火海当中,显得微不足道。刹那间,轻风扑面,微凉,与卧室内逐渐升高的温度形成强烈反差。 “花辞镜,我们走!”林知许面色兴奋,余光发现花辞镜不曾跟随他来到窗户旁,又忙偏头去找寻花辞镜,却发现花辞镜站在卧室角落,离他有十万八千里远。 第12章 不免狐疑:“你站那干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罢,他飞速至花辞镜身边,抓住其手腕就要往窗户边走。 可关键时刻,花辞镜却挣脱开来。视线绕过林知许,落到窗户旁,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吞咽口水。 犹豫片刻,他才启唇:“你,你先下去吧。我等会就来。” 林知许闻言,双手叉腰,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审视花辞镜,那眼神,恍若要将花辞镜整个人都看透般。 蓦然,他神色软下来,轻道:“花辞镜,你是不是恐高啊?” 隐瞒多年的小秘密在此刻被人戳破,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他抬眸看向林知许,却恰巧撞上林知许炽热的目光。 四目相对刹那,花辞镜心跳得极快。 他从未如此过。 从未。 “早说你恐高啊!这还不简单,你就在我怀里,两眼一睁一闭就完事了!” 林知许的话回荡在卧室内,久久不散。 花辞镜回神:“抱歉,给你拖后腿了。” “我们俩谁跟谁啊,别说这种丧气话。”林知许轻笑,“走吧!这下再不走是真的来不及了!” 花辞镜点头应是,乖巧的模样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林知许见状,笑意不散。他一把拉过花辞镜,打横抱起。 花辞镜一惊,却沉默不言,任由林知许带着自己来到窗户边。 窗户偏大,恰好能容纳下两人。 林知许长腿一迈,跃上窗沿,又调整脚下位置,牢牢踩实。烈焰蔓延至身后,滚烫得骇人。火光乍现间,他拥着花辞镜,从二楼一跃而下。 花辞镜恐高甚是严重,他紧闭着眼睛,感受到失重下坠,只觉一阵晕眩、惊恐、无助,恍若有无数魔爪伸出,势要将他活生生拖进深渊。他呼吸愈发沉重,牢牢贴在林知许怀中,手里还攥着那台最新款相机。清风在他耳边拂过,很轻,也很重。 身后,熊熊烈火彻底吞噬了小洋房,“轰——”承重墙终于支撑不住,坍塌、瓦解、直至破碎。 “砰!”二楼不高,几乎是一瞬便落了地,但花辞镜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身下闷哼一声,花辞镜忙不迭睁眼,却发现林知许被他压在身下,不再有丝毫反应。 “林知许!”花辞镜试图喊他。 只可惜没有任何反应。 花辞镜不免慌神,他紧张地又喊了一遍:“林知许。” 身下的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花辞镜彻底慌了,他欲要起身,一探究竟,却觉背后有一股强劲力量压着他,无论如何,都不叫他起身。 下一秒,身下少年忽地抬眸,唇角含笑,轻道:“我没死。” 唇角弧度愈发肆意:“你看起来很紧张啊!怎么着,担心我啊?” 花辞镜脸颊倏然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却还是嘴硬道:“你没事装什么有事,戏精。” 他现在严重怀疑林知许是故意戏耍他,只可惜,他没证据。 这人,真的是戏精转世! “谁说我没事了?”林知许收了笑容,转而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我这也疼,那也疼,哎呦,疼死我了!” 他半闭着眼睛,一通乱指,余光却在偷偷观察花辞镜的反应。见花辞镜神色紧张,他唇角轻勾,笑意不易察觉。 转念一想,坏点子又在脑中有了雏形。他又换上哭脸,诉苦道:“我这多半是废了,真是命苦啊!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活啊!万一娶不上小媳妇怎么办?我不要打一辈子光棍啊!” 故作抽泣:“花辞镜,要不这样吧!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就以身相许,给我当小媳妇吧!” 装了半天,林知许总算道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花辞镜闻言,愣在原地。 这人,莫非是个同性恋? 不对,他是开玩笑的吧! 肯定又是故意戏耍他的! “你别开玩笑了。”花辞镜单膝跪地,靠在林知许身边,给其查看伤势。发现林知许并无大碍后,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总算落回肚中。 “知道了,小媳妇。”林知许躺在银月下,淡色眸子柔情似水。 玩笑也好。 最起码,他在他的身边。 目光持续落在花辞镜身间,不肯移开半分。他盯着花辞镜许久,突然想给眼前的少年起个外号。 ——红毛小猫咪。 嗯!很合适! 猛地,林知许眸光忽闪。只瞧花辞镜的身后,蓦然多了个黑影!黑影手中紧握着东西,明晃晃的。他定睛一瞧,瞳孔骤缩。 刀! 是把刀! 泛着冷光的刀高高举起,就要落下。 “小心!”林知许眼疾手快,一个飞身,揽过花辞镜,将其紧紧护在身下。 利刀深入血肉,霎时,污血浸透了林知许的风衣。他疼得冷汗直冒,却一声不吭,牢牢护着花辞镜,不让其暴露在黑影的利刃之下。 “林知许!”花辞镜才反应过来,他大惊失色,目光穿过林知许,落在那黑影身上,“是你!” 一瞬间,他眼前重叠数个身影——第一次所见的黑影,郑晨逸以及眼前的黑影。像,实在是太像了! 花辞镜几乎可以确定,他们是同一人,是凶手,是郑晨逸! 黑影不语,鸭舌帽下的那双眸子亮得可怕,看向花辞镜与林知许之际,恍若在看死人般。他举起刀,就要再次落下。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飞速起身,一个回旋踢,正中黑影手中的刀。 他学过武,身法虽算不上顶好,但应对眼前之人,他这点三脚猫功夫,理应够用了。 烈焰依旧在燃烧,噼啪作响。“喀哒——”刀刃划破空气屏障,才堪堪落地,声音不算大,却不知怎的,格外刺耳。 二人刚想再次交手。 就在此时,消防呼啸而至。不远处警灯闪烁,警笛回响于黑夜,由远及近。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应该都是凌晨这个点更www,宝宝们晚上千万不要等煮啵更新阿,因为煮啵这几天做手术请假在家,所以是阴间作息,很晚才更新!!! 可以等到第二天再看哦! 等煮啵过几天回学校就正常晚九更新了!!!宝宝们见谅!!! 下一章在路上了!宝宝们再等等煮啵 第11章 那黑影明显慌了神,几乎是刹那间,他拔腿就跑,却对掉落在地的凶器不闻不问。 花辞镜欲要去追,却被林知许拦下。 “别追了,他跑不了的。”林知许面色苍白,额间细汗层出,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坐起身,指尖指向草地上那把明晃晃的刀,轻言,“那把刀,我曾在郑晨逸的摊子上见过。” “你确定吗?”花辞镜不免狐疑。 “一万分确定。”林知许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他抬眼看着花辞镜,淡色眸子陡然一亮,“花辞镜,相信我。” 他的记忆,从不会出现偏差。 林知许在记忆力这方面,可谓是绝技超群。过目不忘,那都是基操。借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林知许怀着一颗热爱推理的心,才踏进大学没多久便选择退学,勇敢追求侦探梦。但也正因如此,他与家里人闹掰,离家出走才来到旧邑。 才遇见了眼前这个少年。 白捡个小媳妇,还是挺值得。 林知许告诉自己。 “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花辞镜的话,拉回了林知许的思绪。 他刚想开口,恰在此时,迎面压过来数名刑警。 领头的,花辞镜认识,是刘国强。 而刘国强也认出了花辞镜。他身穿警服,身姿挺拔,人虽正值中年,但精气神却是倍儿好。他走近,严肃地打声招呼后,便开始照例询问。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的火灾是你们造成的吗?” “还有——”停顿一瞬,目光越过花辞镜,落在林知许身上,“你的朋友,因为什么受的伤?”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听得花辞镜头都大了。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挨个问题作出答复。 “刘警官,您也知道,目前我还算是这起案件的嫌疑人,我也是为了快点洗清嫌疑,才不得已和我朋友来到这里,获取线索。” “这里的火灾与我二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朋友……”花辞镜顿了顿,“是被凶手砍伤的。” 指尖顺势指向草地上的凶器:“凶手逃离之前,遗留下了一把刀。而这把刀,应该就是警方一直在找寻的凶器。” 闻言,刘国强给身边那名小刑警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前去查看。小刑警孟炀忙点头会意,顺着花辞镜手指的方向,小跑前进,不一会便找到了花辞镜所说的那把凶器——一把还沾有污血的杀鱼刀。 孟炀见状,高喊:“刘队,这里的确有一把刀。” 第13章 刘国强听罢,忙安排人前去取证。 杀鱼刀被戴有一次性丁/腈手套的刑警小心捧起,旁边一人忙打开物证密封袋,随即装袋,密封,一气呵成。 见此,刘国强转移视线,再次看向花辞镜:“感谢两位为我们警方提供线索。我们会尽快查清真相,还您清白。” 这句话,他是对花辞镜说的。 他们警方已经追查到另外一个嫌疑人身上了——郑晨逸。此人的嫌疑要比花辞镜的嫌疑大得多,不过他们一直蹲守不到郑晨逸。这人,像是拥有凭空消失术一般,每次他们前去蹲守,得到的消息都是,“郑晨逸刚才还在这”,“郑晨逸去进货了”,“郑晨逸……”。总有人见过他,可一旦警方出现,便找不见他人了。 有鬼。只能说这人有鬼,在故意躲着警方。 不过他们目前要做的,还是尽快确定这把杀鱼刀究竟是不是凶器。倘若是凶器,那这起案件,便简单多了。至于郑晨逸,旧邑就这般大,还怕抓捕不到一个人吗? “如果您有新的线索,请您和您的朋友及时提供给我们警方,我们将感激不尽。”刘国强又客气地补充了一句。 花辞镜点头,没有多言。而是自顾自俯下身,扶起“重伤且即将昏死”的林知许。 林知许借势起身,虚弱地倚靠在花辞镜身上,薄唇苍白如纸,淡色眼眸泛起些许泪光。那模样,好不可怜,任谁看了,都会怜惜几分。 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张可怜兮兮的俊脸上,无人发现,林知许正在往花辞镜口袋里塞着什么东西。 花辞镜低眸,瞬间明白林知许的小心思。下一秒,感受到口袋中传来沉重一击,他瞬间抬眸,偏头看向林知许,强行挤出两行热泪。 “阿许,你还好吗?”花辞镜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惊恐,“你别吓我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林知许闻言,眼一闭,嘴一张,开始胡言乱语:“哎呦,我可怜的肩膀啊!哎呦,我可怜的后背啊!好疼好疼!都疼得没知觉了,怎么办啊?花花,我是不是要死掉了?” 奥斯卡小金人,非林知许莫属了! 花辞镜内心忍不住想笑,这人,真是太会演戏了! “警官,你看我都这样了,我们现在能走了吗?”林知许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又接着卖惨,“我感觉我要是再不去医院,就要死在这里了!” 刘国强见状,连忙摆摆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 花辞镜与林知许对上眼神,抬脚就走。真是再多待一秒,都会露馅的程度。 “等会!” 才走出两步路,刘国强突然出声叫住二人。 话出瞬间,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是同时僵住,二人心虚对视一眼,四只眼睛无奈闭上,刚想回身,便闻刘国强再次开口。 “我可以送你们。”刘国强似是担心林知许的伤势。 “不用了,警官!”林知许几乎是瞬间便拒绝了刘国强的好意,但为了不让刘国强察觉到不对劲,他又启唇,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自己去的,主要是眼下案件还未落地,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点小事,又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刘国强点头认可,在他看来,林知许说的并无过错。他们,的确是正需要人手的时候。 不可分心。 “遇到任何问题,请立即给我们警方打电话。”最终,刘国强扔下这一句话,便放花辞镜与林知许离开了。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刚开始还装装样子,到后面脱离警方视线后,更是连装也不装,三两步便窜进车内。花辞镜一脚油门踩到底,电车启动,飞速疾驰。 “林知许,我现在先送你去医院。”车内,花辞镜开口说道。 “我不去。”林知许拒绝,目光落至花辞镜身间,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你不就是医生吗?给我治疗治疗呗!” 花辞镜瞥他一眼,见他跟个没事人般,不免出声怼道:“我看你,是疼轻了。要不这样吧,看在你今晚救了我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给你扎几针,保证药到病除。” “扎针?!”林知许震惊,慌忙往后缩了缩,“那还是去医院吧!” 他从小,最怕扎针。 脑中忽地浮现出又细又长的针头,林知许陡然打了个寒颤,他缩在副驾驶,不再多言,安静得吓人。 片刻,他似是觉得在花辞镜面前不能失了面子,便又强撑着坐直身子,轻咳两声,掩饰方才沉默的尬尴。随即,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说怕扎针啊,我只是觉得你跟我今晚上走这一遭,也挺累的了,所以还是去医院比较好,你也趁此可以休息休息。” 他愈说愈自信,恍若本该如此,竟邀起功来:“你看我多好!所以……” 话未完,便被花辞镜打断:“既然你那么体谅我,那我还是给你扎针吧!要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回春堂。” 他不笨,自然瞧出林知许害怕扎针,这番话,他是故意逗林知许玩的。 谁让林知许老逗他呢! 他这个人,有仇必报。 “不不不,我不要扎针啊!”发现花辞镜改变方向,真的朝回春堂驶去,他才慌了神,他紧紧抓着安全带,缩成一团,浑身散发着抗拒之意,“花辞镜,花花,小花,算我求你了!别给我扎针!” “扑哧——” 花辞镜轻笑出声:“我会送你去医院的,放心吧!” 天间银月洒下光束,映进车内,刚好覆在花辞镜身上,他红发炸眼,却与这张绝世容颜配极。唇角弧度恰到好处,肆意而又温柔,比那天上明月,还要吸睛几分。 林知许一时看呆了。 “花辞镜,你要是不说话就完美了。”这般俊俏的少年,偏偏长了张嘴。 毒舌,真是名不虚传。 花辞镜还是适合当哑巴新郎。 不对,也不能不说话。毕竟,他叫“林知许”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极好听的。 林知许大小脑互搏老半天,到底还是没争论出花辞镜到底适不适合说话。 就在林知许思考的间隙,电车已缓缓停靠在旧邑人民医院门口。 二人下车,并肩而行。 花辞镜搀扶着林知许去了急诊室。伤口不算浅,值班医生费了好些时间,才给林知许处理好伤口。因着还要换药,林知许干脆办理了住院手续。而花辞镜怕林知许一人在医院行动不方便,便主动留下照顾他。 等到一切安顿好,已经是后半夜了。 林知许难得安静地趴在病床上,看着花辞镜,一言不发。而花辞镜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手里摆弄着那个被林知许强行塞在他口袋里的最新款相机。 相机正常开机,弹出一堆照片。 花辞镜一张张查看,大多都是陈梓阳在酒吧的自拍。 有些,甚至不堪入目。 照片一张接一张交替。 下一秒,相机屏幕上蓦然弹出一段视频。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煮啵来晚了!!!but,十一章它虽迟但到! 今天煮啵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更新晚了一丢丢(bushi)其实是煮啵拖延症太太太严重了!其实宝宝们可以多催催煮啵的! 在线求评论,哪里写的不好宝宝们可以提出来!!煮啵会努力改进嘟!! 煮啵争取明天早点更新! 晚安宝宝们! 第12章 按下播放键,原本静止的画面瞬间动了起来。 视频中,一群身穿蓝白校服的少年齐聚奢华室内,他们面朝摄像头,个个笑得灿烂。可这份笑意在花辞镜看来,却诡异得瘆人。这群少年围成圈,中心簇拥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另一个只裹着破旧校服,裤腿上依稀可见几个补丁。 花辞镜几乎是瞬间就认出,那是陈梓阳与郑晨逸。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中。郑晨逸瘫坐在地,脸上,手上沾满污血,那身旧得不能再旧的校服上,清晰可见的大片鞋印,他缩成一团,狼狈不堪。而以陈梓阳为首的那群少年却是齐声高呼,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雀跃,似在炫耀他们的所作所为。 下一秒,镜头反转。相机画面里,只余被黑影笼罩的郑晨逸。 “欢迎大家欣赏我们f8设计团队的第二件作品——”这道声音停了一瞬,而后愈发高昂,“郑,晨,逸!” 一字一句,不绝于耳。郑晨逸再也支撑不住,无助栽倒在地板上,眼角隐有清泪缓缓滑落。 视频到此便戛然而止。 相机界面一直停留在结束画面上,花辞镜盯着看了许久。一时间,他心中思绪万千。 或许,这就是郑晨逸的苦衷吧! 低眸,心突然有些痛。花辞镜下意识关了相机,不禁暗自忖度。 校园霸凌,那陈梓阳的确该死! 不过,郑晨逸杀人是真,即便有难言之隐,他也难逃罪责。 第14章 “还有其他视频吗?”林知许冷不丁问一句。 显然,他也听到了视频当中的那句话。 花辞镜回神,抬眸看他一眼,紧接又打开相机,翻找开来。 不出片刻,果真又让他找到了陈梓阳一行人霸凌旁人的视频。 花辞镜数了数,有足足二十一个视频。视频里,被霸凌的对象有男生也有女生,而他们的霸凌手段层出不穷,拳打脚踢都是家常便饭。 花辞镜呼吸愈发沉重,胸口闷极,恍若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般。 陈梓阳这群人,真是疯了!竟敢在法律之下,为非作歹! 不过细想也是,陈梓阳是富二代出身,家大业大,有权有势。整个旧邑,谁又敢得罪他?谁又敢得罪陈家? 花辞镜估计,陈梓阳所选择的霸凌对象,大多都是像郑晨逸这样偏底层出身的孩子。这样就算真的搞出人命,也好快速解决,就算是家属闹事,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不过,陈梓阳的眼界还是过于窄了。 他不知道蚁多咬死象,众人拾柴火焰高。生而微末者,亦可有声。 所以,他死了。 死在郑晨逸这微末小民的刀下。 也算因果报应了。 花辞镜轻叹:“当年不止郑晨逸,还有很多学生也惨遭陈梓阳毒手。” “呸!真不是东西!”林知许趴在床上,咒骂道。 亏他还一直在积极破案,早知道是这样一个人渣,他打死也不来破这个案子。 眸光忽闪,他突然想到什么般,视线落到花辞镜身上,匆匆开口,道:“花辞镜,你快再看一遍,这里面是不是缺了一个人!既然郑晨逸是第二个,那第一个在哪?” 花辞镜一头雾水,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脑袋,挨个视频查看。 相机界面播放了一个又一个视频,每个视频的末尾,都有陈梓阳的高声呼喊,炫耀着这是他们的第几件作品。 花辞镜从头看到尾,胸口愈发沉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艰难看完后,确实如林知许所说那般,这二十一个视频当中,唯独没找到陈梓阳的第一件作品。 为什么缺了一人? 而这被第一个霸凌的人,又去哪了?眼下又如何呢? 疑问凭空出现,花辞镜大脑更乱了,他看向林知许,问出心中疑惑:“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吗?” 林知许眸子暗了暗:“有关系,而且大了去了。你想,陈梓阳为什么非要从郑晨逸开始才拍摄视频记录,但好巧不巧,郑晨逸又不是第一个被霸凌的人。” 花辞镜还是不明白:“也许陈梓阳只是从郑晨逸开始,才有的这个想法。” “倒是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觉得,事情没有这般简单。”林知许坐直身子,看向花辞镜的眼神愈发坚定。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能给我看看相机吗?”林知许询问道。 花辞镜点点头,顺势将相机递给林知许。 林知许接过相机,紧接按下打开键,一探究竟。 病房内充斥消毒水的味道,无人再言,安静的可怕。窗外风声渐大,一下下拍打着玻璃窗。这声音单拎出来不算太大,但落在此时此刻的病房内,却是格外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辞镜单手托腮,靠在病床前,昏昏欲睡。 “找到了!我找到了!” 突如其来的尖叫入耳,花辞镜瞬间便清醒过来,真真是一秒清醒。 花辞镜抬眸,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林知许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他赤着脚,肆意踩在病床上,双手高举那台相机,面上疲惫,却闪烁着几分雀跃之色。 花辞镜见状,不禁有一丝无语。 这人要干什么,吼这一嗓子,差点没给他吓飞! “花辞镜,我找到了!” 见花辞镜不回答,林知许又冲着他高呼了一遍。 花辞镜无奈,却还是开口询问道:“你找到什么了?” “一个可疑的女生。”林知许重新坐在病床上。 花辞镜眉间微蹙:“具体哪里可疑?” 闻言,林知许将相机递给花辞镜,又指向相机界面,指尖轻移,最终定格在角落一个女生身上。而后,他缓缓道来:“这个女生,陈梓阳拍摄的所有视频当中,她都在。但我疑惑的点在于——” 顿了一顿:“她从未参与过霸凌,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驻足。并且,在郑晨逸被霸凌的视频当中,她哭了。” 林知许边说边调出视频画面,展示给花辞镜看。 花辞镜悉数听进去了,他按照林知许所说,仔细查看。 但在看到女孩脸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明显大为震惊。 只因这个女孩,前些时日,还到回春堂就过诊。 花辞镜清楚记得,她姓艾名意,因为慢性胃病曾到回春堂就诊。 时间就在前两天! “你认识?”林知许见花辞镜如此震惊模样,忙开口询问道。 花辞镜没有隐瞒:“谈不上认识,她在回春堂就诊过。” “姓艾名意,因慢性胃病就诊。”他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那你知道她住哪吗?我们可以上门去调查她一下,或许会有新的线索!”林知许激动道。 但很快花辞镜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回春堂不是变态堂,不留人家的住址。” 话落地,林知许瞬间萎了。 “不过——”花辞镜话锋一转。 林知许闻此,见事情还有转机,又忙竖起耳朵听。 “算算时间,她五天后会来回春堂复诊。”花辞镜轻言。!!! “真有你的,花花!”林知许面上的兴奋之意不言而喻,他手舞足蹈,就差亲花辞镜一口了,“对了!” 神色忽地严肃:“我决定了一件重大且非常关键的事情!” 花辞镜不免提高注意力:“什么事情?” 林知许端坐,清嗓后才郑重宣布:“我打算,以后都不叫你花辞镜了!这样显得我们太有距离感。所以呢,我宣布,从今往后,我林知许就只称呼你为花花!” “怎么样?花花?”他嬉皮笑脸,就这般温柔瞧着花辞镜。 花辞镜:…… 这人,莫不是有病? 他还以为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呢?结果就是给他改称呼! 不过,林知许为什么突然给他改称呼? 花花这个昵称,也就只有他身边亲近之人才这般喊他。 他与林知许,算亲近之人吗? 花辞镜默默忖度。 几乎是一瞬,他便给出答案。 算吧!毕竟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 那他,也要给林知许改称呼吗? 阿许?知许?许许? 咦! 好肉麻! 花辞镜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还是叫他林知许吧! “不行吗?”林知许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眸子亮晶晶的,祈求道。 花辞镜抿唇:“我没说不行。嘴长在你身上,怎么说话我还能阻止你吗?” 林知许挑眉:“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就叫你花花了。” 花辞镜“嗯”了一声,又想到什么,淡道:“你这几天暂且好好休息,等五天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花花,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林知许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故作痛哭流涕,“呜呜呜,我太感动了。花花,我真的要爱你一辈子了!没开玩笑的那种!” 什么玩意?!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这人,傻了? 蓦然,心底又浮现那股异样的感觉。 好多次了。 意识到自己的变化,花辞镜连忙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胸口突然有点闷,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 说完,逃似的出了病房。 而病床上的林知许见状,唇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红毛小猫咪,看起来不经撩呢! —— 转眼过去三天。 第四日一早。 花辞镜照常在病房照顾林知许,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轻松而又愉快。 就在此时,一通来电搅乱二人扯闲。 花辞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显示着一串手机号码。 陌生来电。 ==========作者有话说:========== 来了,煮啵又来晚了(阴暗爬行ing)宝宝们求评论~ 好吧,煮啵昨天说早点更新,没想到比昨天还要晚!!!有什么办法治好煮啵的拖延症吗? 还有宝宝们不要养肥我阿阿阿阿阿阿!煮啵一定认真更新!拜托拜托啦~ 煮啵明天一定会早点更新的!!!(画饼ing) 第13章 花辞镜心头一紧,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在通话即将挂断的前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第15章 对面是个女孩,声音温柔。 “我是艾意。前几天在回春堂看过诊,您还记得我吗?” 花辞镜闻言,有片刻愣神。 “喂,花郎中,您能听到吗?”见花辞镜迟迟不回答,艾意忍不住再次开口询问。 话落,花辞镜瞬间回过神,“抱歉,我这里信号不是特别好。” 顿了顿:“你有什么事情吗?” 艾意很快回话:“我奶奶的腿最近疼得厉害,去医院治疗也不见效果。我想带奶奶过去找您瞧一瞧,您看有时间吗?” 花辞镜抿唇:“我现在没在回春堂。” 话停,抬眼看向病床上的林知许,只瞧他缓缓伸出手指,比了个“三”。花辞镜心下了然,又启唇,淡道:“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的!”电话那头的艾意毫不犹豫应下,“那我下午三点准时到回春堂等您!” 又觉得少了些什么,紧接补充道:“谢谢您!” “不客气。”花辞镜礼貌回道。 话罢,那边没了声音,几秒后,手机传来“嘟嘟”声。 “她挂了?”病床上的林知许小声询问道。 “嗯。”花辞镜摁灭了手机,又放回口袋里,“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当然了!”林知许眸光忽亮,他猛然坐直身子,面上洋溢着兴奋之色,“我们现在就去办理出院手续!要不然来不及了!” 花辞镜闻言,下意识偏头。墙上有一台老旧挂钟,磨损严重,却不影响它时刻转动。他瞄了一眼,发现不过才早上八点。 无语。无奈。 “这才八点,你着什么急?”花辞镜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林知许时,眸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都八点了还不着急!时间不等人啊!万一我们回去晚了,人家小姑娘走了怎么办?”林知许手舞足蹈,就差从病床上跳起来了,“她要是走了,我们就找不到新的线索了!” “没有新线索,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花花,你能懂吗?”他看着花辞镜,嘴上说个不停。 花辞镜见状愈发无奈,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林知许这般话多! 戏精附体的话痨。 对于林知许,花辞镜重新做出评价。 深吸一口气,轻言:“我懂,我明白,我知道。” 看在林知许是病人的份上,花辞镜并不打算同他计较。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等到吃过午饭后,我们就去办理出院,然后去回春堂。” 林知许闻言,总算点点头,不再多言。 病房内难得安静。 花辞镜坐在病床前的板凳上,半倚着床沿,好不悠闲。蓦然,兜里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有人给他发信息。 花辞镜意识到,指尖顺势探进口袋中,掏出手机。 手机不是最新款,有些发旧,但并不耽误日常使用,所以花辞镜也就一直没舍得换新的。 手机屏幕亮起,他打开聊天软件,置顶一连数条消息,备注是小风。 江沐风怎的突然想起给他发消息了? 莫非,是母亲的病又发作了? 内心平白涌出几分不好的预感。花辞镜忙点开与江沐风的聊天框,查看消息。 是风不是疯:【花花!你快看最新热搜!】 是风不是疯:【公安局发布了通缉令!!!凶手是郑晨逸,悬赏金有五万块呢!】 是风不是疯:【听说这郑晨逸还有个超级漂亮的女朋友呢!不知道这小姑娘听说了这件事会作何感想?心疼心疼!】 仅仅过了半秒,江沐风又甩过来一连串照片。 是风不是疯:【图片】x1 是风不是疯:【图片】x1 是风不是疯:【图片】xn 花辞镜见江沐风并未提到母亲发病一事,内心倏然松一口气。但目及那一连串图片时,他瞳孔骤缩,惊得说不出话来。 除了第一张照片是公安局发布的悬赏令外,剩余的照片全都是郑晨逸与其女朋友的合照。 花辞镜震惊的点不在这。最令他没想到的是,照片上郑晨逸那所谓的女朋友,竟是艾意。 艾意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件杀人案,她到底知不知情?又是否参与其中?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涌上心头,最后直灌进大脑。刹那间,花辞镜只觉脑中乱作一团,他不由得垂眸忖度。原本他们这桩疑案就要结案,不成想,疑案的背后还尚有谜团未解。 难搞。 片刻,花辞镜轻叹,再次抬眸之际,他手触及屏幕,指尖飞速打下一行字。 花枝:【小风,你哪里来的这些照片?】 点击,发送。 那边很快回复。 是风不是疯:【有个论坛帖子都快传疯了。】 就在花辞镜还疑惑是哪个论坛的时候,江沐风大手一挥,甩过来一个论坛网址。 花辞镜惊喜瞬间不忘给江沐风回信息。 花枝:【好兄弟懂我!】 附加一张比心表情包。 而江沐风也很快回复。 是风不是疯:【花花,你什么时候回家?】 是风不是疯:【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委屈ing】 花辞镜不禁勾起唇角,指尖飞速打字。 花枝:【最近忙着探案,等事情尘埃落定我就回家,请你吃饭。】 是风不是疯:【好耶!等你回家!】 最底下还附带一张卖萌表情包。 “花花,你谈恋爱了?” 林知许冷不丁地问一句,给花辞镜吓一跳。 “我没谈恋爱。”他否认,头也不抬。指尖上滑手机屏幕,最终停在论坛网址那条消息上。指尖轻触,顺势点进论坛,找到江沐风所言的那条帖子。 “那你一直在傻笑什么?”林知许猛然凑近花辞镜,紧盯着他的眼睛瞧,似要瞧出破绽般。 花辞镜被林知许这一举动惊到了,他抬眼看林知许,表情狐疑,再次否认:“但是我真的没谈恋爱,我也没谈过恋爱。” 林知许深信不疑:“真的?” 花辞镜白他一眼:“爱信不信。” 听到花辞镜这般说,林知许终是怂了:“信信信!你说话,我还能不信嘛?” “那你在干什么,你陪我聊天呗!我好无聊。”他故作无聊的模样,实则却是暗戳戳试探花辞镜。 花辞镜却是没听出这其中试探的意味,他神色严肃,一字一句道:“刚才小风给我发了几张照片,是郑晨逸和他女朋友的合照,来自于一个论坛帖子。” 他边说边将手机递给林知许。 没听到自己预想的回答,林知许不禁有一瞬失望之意,但很快他又振作,接过花辞镜的手机。目光所及,他瞬间便瞪大了双眼。 这是! 艾意? “郑晨逸的女朋友是艾意?”林知许似是不信邪。 花辞镜颔首:“你惊讶什么?你不是一早就怀疑艾意吗?” “怀疑归怀疑,但我是真没想过她跟郑晨逸能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林知许依旧不敢置信,他翻看着论坛帖子,标题只有几个大字——凶手与他的女朋友。而帖子内容里除了郑晨逸和艾意的合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这帖子的ip地址,是旧邑。”林知许眸光忽闪,“还是今天刚发的,这人图什么?难不成是要把艾意拉下水?” “找艾意问清楚吧!”花辞镜只想到这一个看起来可行的办法,至于其他,是真没头绪。 一切本该尘埃落定的,可偏偏冒出来一个艾意。 只觉告诉他,艾意不是突然出现的,可能从一开始她就在,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那艾意要来回春堂,是真的只来回春堂吗?还是,另有所图? 好乱。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我能看一下你给我的备注吗?”林知许突然开口问。 花辞镜一愣,搞不清所以然,但最终还是同意了:“看吧。” 林知许闻言,轻轻扯起唇角,笑意极淡,不注意瞧根本察觉不到。他指尖轻点,退出论坛帖子,找到聊天软件。才打开,就刺痛了他的心。 那个什劳子江沐风,竟然是花辞镜的置顶! 什么嘛!为什么他不是小猫咪的置顶! 林知许忽地有些生气,无理由的。 在看到花辞镜给他的备注之际,好了,更生气了!为什么没有备注!红毛小猫咪竟然搞区别对待!!! 原是他不配。 “你看个备注要那么久的吗?”花辞镜狐疑,“你不会是老花眼吧?” 闻此,林知许更委屈了。 花辞镜不仅区别对待,还怼他! 毒舌炸毛猫! 内心疯狂发怒,说出口却是乞求的意味,林知许眨巴眨巴眼睛,眸子亮晶晶的,好一副卖萌的模样:“我能给自己改个备注吗?” 花辞镜见状,心头狠狠一怔。 第16章 这人,还会卖萌? 他无奈,但也不好拒绝:“你改吧!” 林知许见花辞镜答应,笑出声:“那我可改了!” 花辞镜点点头,没有说话。一个备注而已,有什么好改的。 林知许今天,好奇怪。 说不出的奇怪。 林知许捧着手机,指尖快速落下,打出几个字来—— 阿许宝贝。 还未完,他又给自己设置成置顶,反手取消了江沐风的置顶。 做完这一切后,林知许面色带着喜悦之色,将手机递回给花辞镜。 花辞镜接过手机,看了眼林知许改的备注。霎时,他一个没稳住,差点摔倒在地。 这是什么? 阿许?宝贝! 林知许这是疯了? 花辞镜喉结滚动,看他一眼,又看备注一眼。愣在原地,沉默不语。 阿许宝贝,嗯,挺好的! —— 正午。 花辞镜与林知许简单吃过午饭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随即二人便飞速往回春堂赶去。 下午三点,花辞镜与林知许才到回春堂,便瞧着门口站着一年轻女孩。 女孩皮肤白皙,不高,却很苗条。身着白色长裙,脚上踩着最新款高跟鞋;黑发微卷,如瀑布般垂至腰畔。只是略施粉黛,就已超凡脱俗。 好干净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煮啵又双叒叕来晚了!!!虽迟但到宝宝们!!! 有什么建议欢迎在评论区讨论呀!煮啵的评论区好冷清好冷清www,是煮啵写的太烂了没人愿意评价吗 可以让煮啵的评论区热闹热闹嘛,宝宝们 煮啵今天下午就要返校了,假条要到期了!!!再不回去导员就要鲨过来了!!! 由于煮啵还要收拾行李,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回学校,所以今天有可能更新不了(煮啵回学校就不能熬到介么晚了) 尽量会更新的宝宝们!煮啵努力!!! 好了,晚安宝宝们 第14章 花辞镜才下车,那女孩便款步迎上来。 “花郎中您好,我是艾意。我们之前见过的。”艾意唇角含笑,温柔而又得体,“真不好意思过来打扰您,可我奶奶的腿疼得厉害,实在是没办法再拖着了。” “没关系。”花辞镜同样微笑应对,“先带你奶奶进来吧,具体我要看过之后才能下定论。” 艾意闻言,点头应是。随即走到车前,小心搀扶出坐在副驾的奶奶。 奶奶年过半百,满头银发,满是皱纹的脸上却含着笑意,尽显慈祥之色。 “是花郎中回来了吗?”兰凤菊腿疼得厉害,却还是硬撑下地,“小意,要是太贵咱可就不治了,奶奶老了,没几个年头可活。你呀,好不容易挣点钱,留着给自己花啊!” 她轻拍着艾意的手背,面上仍尚存笑意,眼底却隐有泪光闪烁。 是啊,她老了,病了。没办法永远陪着她的小意,她在想,要是有一天她走了,她的小意该怎么办呢?她那爸妈就因为小意是个女孩,打小不闻不问,扔给她这个老婆子养的时候,连个名字都不曾有。 艾意,爱意。 她的小意身上,什么时候能多些爱意呢? “奶奶,你再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艾意听到兰凤菊这般咒自己,几乎是瞬间就沉下脸色,但不忍同自己奶奶发火,又耐下性子,轻言,“我挣钱就是给奶奶花的,要不然我挣钱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自小跟着奶奶生活,奶奶待她极好,哪怕是穷,奶奶也没缺过她什么。小时候奶奶用瘦瘦的身躯托起小小的她,眼下,她自要给予奶奶全世界最好的。 “好好好,奶奶不说,奶奶不说。”兰凤菊宠溺地瞧着自己养大的小孙女,神色也不禁放松几分,“都听小意的。” 二人缓慢跟在花辞镜身后,进了回春堂。 “先坐。”花辞镜指了指不远处的条凳,见二人落座,才给一旁林知许递了个眼色。 “我尽量拖久一点,你找机会打探打探消息。”花辞镜压低声音,手上动作不停。 林知许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而后默默站直,倚靠在墙边,没有多言。 “奶奶,您的腿疼多久了?”花辞镜换上一副笑脸,走到艾意与兰凤菊面前,轻声询问。 虽然要查案,但他作为中医的本职并未因此忘记。 救死扶伤,便是花闻鹤教会他的人生道理之一。 “很久了,我老婆子年纪大,记不太清了。”兰凤菊笑着看向花辞镜,“郎中,我这腿,治好要花很多钱吗?” 花辞镜闻言,眸光忽闪,有瞬间动容:“奶奶,我这给老人治病,不花钱的。” 其实是收钱的,只是收的偏少。但兰凤菊实在像极了他已经离世的祖母。 很像。小时候,祖母也是这般爱笑。后来大些,便再也看不到了。 花辞镜这般说,无非是过于想念。 “郎中,这可不行啊!怎么能不收钱呢?不行不行,你这样,我可不在你这治了。”兰凤菊说罢就要起身走,“我们可不能贪你便宜。” 花辞镜忙出言阻拦:“奶奶,这是我回春堂的规矩。您要是心里头过意不去,可以在外帮我宣传一下回春堂。” 而艾意也在拦着兰凤菊,不让其离开:“奶奶,花郎中是旧邑出了名的善人,咱可不能辜负善人的美意啊!” 兰凤菊这才停了动作,看向花辞镜时,内心还是过意不去:“郎中,那就麻烦你了,等会,我让小意给你送些蔬菜,都是自家种的,干净得很!” 说完这些,她才觉得心里稍微好受点。 花辞镜也没拒绝:“那您跟我来吧,我要先给您做个基础检查。” 顿了顿:“家属的话,先在这稍作等候。” 说罢,便带着兰凤菊进了内室。 外室,唯独留下艾意与林知许二人。 内室不大,采光倒是很不错。陈设简单,木桌上摆满针具,诊疗床干净整洁,铺着一次性医用床单,浅蓝色的,很是柔和。 “奶奶,您哪条腿疼?还是两条腿都疼?”花辞镜照例询问道。 兰凤菊站在那,有些局促,但还是笑着回答道:“两条都疼,但是右腿要比左腿疼一些。” 似是听出兰凤菊语气中的局促,花辞镜忙耐心安慰:“奶奶,您别紧张,先到诊疗床上躺着,我给您检查一下。” 兰凤菊轻轻点头,在花辞镜的搀扶下,她小心坐在床沿,双腿慢慢蜷缩又放松,片刻才终于平躺。 花辞镜见状,上前,小心翼翼挽起兰凤菊的裤脚,至大腿,动作极轻极微。迎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花辞镜敏锐发现,兰凤菊腿部有轻微肿胀,尤其脚踝、小腿后侧更为严重。腿上皮肤比起其他地方的皮肤,也略显暗沉。 初步确认是劳伤致瘀。 花辞镜心下了然,又接着询问:“奶奶,躺着的时候腿疼吗?” “现在只是有一些酸胀感,晚上睡觉的时候倒是疼得厉害。”兰凤菊如实回答。 花辞镜点头,又问:“是不是休息也不见缓解?” “是,刚开始的时候,小意让我多休息,后来却也不见好。”兰凤菊回道。 “您这可能是劳伤致瘀,我现在要确认淤滞,如果是固定痛点,按压的时候可能会更疼,您疼的话就跟我讲。”花辞镜交代好后,便上手按压兰凤菊腿部,他要找到这个固定痛点,才好给其做针灸治疗。 只一会儿,兰凤菊便开始喊疼,额头隐有细汗冒出。 花辞镜忙松开手,同时也确认了痛点。劳伤致瘀与旁的腿病不同,它有固定痛点,不会“游走”。 “郎中,我这腿,难治吗?”兰凤菊抬手,擦了擦额间汗珠,声音中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不难,这是劳伤致瘀,主要是过度劳累引起的。劳累耗气血、阻经络,气血瘀滞腿部才引起劳伤致瘀。”花辞镜耐心解释着,走至桌边挑选针具,“我给您做几次针灸治疗就好了。” 说完,他也挑选好了针具,捧着针具从桌边走到床边,又取出其中银针,而后找准穴位便扎了下去。 “奶奶,您孙女真孝顺。”花辞镜边扎针,便与兰凤菊闲聊。 提起艾意,兰凤菊满脸骄傲:“小意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懂事。” 花辞镜点头应和:“那您可有福气了。” 顿了顿,含笑道:“看您孙女也不小了,长得那么漂亮,不知道能便宜哪家小子。” 兰凤菊笑得开怀:“谁都好,只要小意幸福就好啊!” “哎,说来也真是!”兰凤菊倏然轻叹,笑意也收回几分,“本来前几天就该订亲了,结果她那个男朋友,竟然半路跑了,可让我们小意好生委屈!” 言语间,她愈发生气。她的小意哪里不好了?竟然就这么狠心抛弃!他不要,还有的是人争着抢着要呢! 第17章 花辞镜捕捉到关键信息,眸光忽闪,低声试探道:“谁啊?是旧邑人吗?竟然如此不识货!” 花辞镜故作气愤:“奶奶,你说出来这人叫什么,我好让我老家表妹避雷一下,可别叫人骗了。” 好吧,他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老家表妹,只是他试探的一个幌子。 戏精嘛,跟林知许学的。 兰凤菊也不藏着掖着,脱口而出:“这龟孙子叫郑晨逸,以前跟小意念同一所高中,开始他对小意确实很好,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结果……” 她不再接着叙说,重重叹气,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失望之色。 原本,她以为小意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终生之人,这样哪怕她死了,也能安心离世。最起码,她走了,她的小意还有人爱着。结果,也就那样。 要是人能永生,就好了。 花辞镜心下一怔,手上动作不停,突然想到什么般,他开口,似是不经意间提起,道:“奶奶,这样的人不值得您孙女托付,也算是提早断了孽缘吧!不过,我看您孙女貌似很出息啊,在哪工作啊?” “哈哈,小意确实是出息了。”兰凤菊面上又挤出笑容,“她啊,成绩不错,上了个好大学,毕业后回了旧邑,就在最大的那家公司工作,我看她前几天忙得很,天天晚上忙着写东西,熬到好晚呢!” 花辞镜闻言,眸光忽地暗了暗。他总觉得,艾意写的东西,很重要。 “大公司工作忙些倒也正常,不过就是没时间记录生活了。”花辞镜小心试探。 “害,小意啊,就爱写日记,打小的习惯,她再忙也得腾出功夫来写个一页两页的。”兰凤菊说道。 日记! 花辞镜心头猛然一跳。这会是很重要的线索吗? 手中动作停下,花辞镜不动声色:“奶奶,这就好了,您留个地址吧,后续我给您上门做针灸治疗。再做个几次,就能好利索了。” 兰凤菊听罢坐起身,觉得腿果然好受了不少:“这样不会太麻烦您吧!” “不会。”花辞镜搀扶着兰凤菊,缓慢出了内室,“平日里我在回春堂不算忙,出门问诊也是常有的事情。” 外室,安静得出奇,只瞧林知许坐在角落,手里捧着笔记本,握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而艾意,坐在条凳上,一言不发。看到兰凤菊出来,忙起身迎上去。 “小姑娘,你给留个地址吧,后续我会上门给你奶奶做针灸治疗的。”花辞镜神色淡然,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艾意也没怀疑,留下住址后便带着兰凤菊离开了回春堂。 堂外汽车轰鸣,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问到什么了?”花辞镜率先开口询问。 “她跟郑晨逸的确在一起过,但是时间很短。她小时候有记日记的习惯,长大后忙于工作,便没了这习惯。”林知许放下笔,严肃回道。 花辞镜闻言,瞳孔地震。 兰凤菊不是这样说的。 艾意在撒谎!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十四章已送达,请签收哦! 因为煮啵没做到中午更新,所以在这里打算给宝宝们发个红包包 然后就是宝宝们在这一章评论一下哇,要不然煮啵没办法发红包 明天如果上榜的话就还是随榜更新,没上的话就是隔日更(如果上课煮啵能多摸会鱼的话,就是日更哈 ) 早睡哦宝宝们!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哦! 第15章 可她为什么要撒谎? 除非,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林知许,她会是幕后主使吗?”花辞镜冷不丁问道。 艾意这般干净的女孩,也会沦落至此吗? 他不免质疑自己的怀疑。 “什么意思?”林知许狐疑,他不明白花辞镜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同林知许解释。他将自己与兰凤菊的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林知许听。 窗外风声愈大,顺着门缝、窗沿,一股脑钻进堂内。暮春的风冷意尚存,花辞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外套,垂眸看向怀中安静的三花猫。低头凑近,下颌轻轻蹭了蹭三花猫的柔顺毛发,再次抬头之际,目光落至林知许身间。 “艾意撒谎了。”他道。 顿了一瞬:“可她的样子,让我觉得她不像是坏人。” 林知许轻哼:“花花,我劝你永远不要以貌取人。” 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几年前洛溪曾发生过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一位中年男人兼父亲。结果未定之前,谁又能想到真正的凶手,是死者看似单纯的女儿。” 花辞镜闻言,眸子暗了暗。这个案子,他也曾听说过。父亲出轨,被发现后不仅不知悔改,还实施家庭暴力,多次殴打母亲,女儿心疼母亲,最终走上为母杀父的不归路。 想到这,他沉下心,淡道:“铃兰纯白,清香宜人,却含有铃兰毒苷等多种有毒物质;夹竹桃成簇绽放,美丽动人,却全株有毒,严重时亦可致命。” 轻叹:“林知许,或许你是对的。” “探案推理,有怀疑才有成果。就像警察办案,有嫌疑人才会有结果。”林知许眸底透着严肃与认真,“一样的道理。” “我们要的,始终都是真相。”他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眸光忽闪,他不觉得林知许说的有错,作为侦探,无非就是追求一个真相罢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花辞镜出声询问。 林知许低眸沉思,片刻才缓缓抬眸:“我觉得,艾意从前的日记本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反而是她近期所写的日记。” 冥冥之中,他觉得艾意近期的日记就是杀人动机,但不是她自己的,而是郑晨逸的。 ——借刀杀人。如果郑晨逸足够喜欢艾意,那这把刀,绝对锋利。 “会是借刀杀人吗?”花辞镜内心也隐隐有这种想法。 林知许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在花辞镜身上:“不排除,反正目前我觉得这个猜测最合理,也最有可能。” “不过——”林知许故意拉长尾音,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也变得炽热,“花花,我发现我们两个越来越有默契了。这叫什么,心有灵犀!” 花辞镜:…… 这人,惯会转移话题。 明明上一秒还在推理案情,下一秒他就将话题扯远。 竟扯些有的没的。 花辞镜内心暗自吐槽。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们的确越来越默契了。 大抵是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的缘故吧! 怀中的三花猫突然低声哼唧,不停蹭来蹭去。 花辞镜感受到,拉回思绪,低眸看它:“小满,怎么了?” 这只小三花猫是他从路边捡回来的,带回家时,才巴掌大小,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后来,却奇迹般活了下来。因着遇见它那天是小满日,花辞镜便给他取了名字,花小满。 花小满哼唧个不停,在花辞镜怀里拱来拱去,恍如在撒娇般。 “饿了吗?”花辞镜见状,猜到它是饿了,忙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快速剥去外皮,递到花小满面前。 花小满抱着就啃,也不再哼唧,吃得那叫一个香,还时不时瞥林知许几眼,嘴角边吃边微微上扬,似乎在炫耀花辞镜更偏向它、更在意它。 “诶,不是!”显然,林知许也发现了花小满的挑衅,“你这小猫怎么还嘲讽人呢?” 说完,起身就要去揪花小满。 花小满见状,火腿肠也不吃了,一个劲儿往花辞镜怀里钻,还喵喵叫个不停,恍若在同花辞镜告状般。 花辞镜瞬间心疼,他轻抚花小满,低声安慰。待到花小满安静下来,他才蹙眉,瞪向林知许:“你吓到小满了。” 林知许被花辞镜这样一瞪,心里不由得委屈。 花花居然为了这只小花猫,凶他? 心倏然就碎了。碎得彻彻底底,连个渣都不曾剩下。 林知许呆愣原地,这个时候,真该给自己播放一首emo神曲,越悲情越应景。 他吸了吸鼻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道:“花花,你好凶!” 林知许的瞳孔颜色极淡,看人时亮晶晶的。 花辞镜瞧着他眼底的倒影,几乎要陷进那清澈眼眸中。半晌,终是于心不忍,轻声开口:“我没有凶你,小满他怕生,容易受到惊吓。” 林知许眨巴着眼睛:“我也怕生,可以安慰安慰我吗?” 这副模样,像极求抚摸的小狗。 花辞镜经不起他这般撒娇卖萌,忙道:“林知许,你正经点。” 又转移话题:“还是说说我们的计划吧!到底怎么去找这所谓的日记本?” 林知许眸子忽暗,他重新坐回板凳上,双手托腮,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觉得上门问诊的时候,是个好机会。” 第18章 花辞镜狐疑:“怎么着?你要强取豪夺?” “艾意能同意?这要是让她奶奶知道了,不得给你一脚踹飞出去。”他怼道。 林知许兴致瞬间就降了下来,恍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凉意从头至脚。他抿唇,好一会才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花辞镜没有即刻回答,他慢悠悠拿起方才剥好的火腿肠,继续喂着花小满,它吃得倒是快了些,咀嚼声说大不大,还不敌回春堂挤进来的风声。约莫三两分钟,那根火腿肠便见了底。 他这才抬眼,看向林知许:“到目前为止,望闻问切,我们只走了三步。” “切!”林知许脱口而出。 他们还没有走“切”这一步。 “不过,这是不得已的办法。”花辞镜顿了顿,“三日后,我会上门给艾意的奶奶进行针灸治疗,你跟我一起去。在我给她治疗期间,你需要记住艾意家的大致布局。” “到时候,我们选一个艾意不在家的时间段,切一次。”他又道。 虽然这样做很不道德,但是一切为了真相。 如果能将真相公之于众,那他愿意承受道德批判。 “你就那么相信我?”林知许半倚着墙,轻抬下巴,目光紧紧贴在花辞镜身上,挑眉勾唇,“不怕我记错了?” 花辞镜道:“你不会记错的。” 林知许道:“为什么?” 花辞镜只静静瞧他,不动也不语。垂下眼睫,连眸底心绪也掩了去。 再次抬眸之际,眼中充斥着认真与郑重之色:“因为,我相信你。” 花辞镜相信林知许。 发自内心的相信。 风蓦然停了,无声无息。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没有纷扰,没有喧嚣。有的,是少年炽热之色。 林知许内心狠狠怔住了。花辞镜的话一直于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百听不厌。 如果能一直听到,就好了。 他想。 “既然你选择相信我,那我只能说,你不会信错人的!”林知许拍拍胸脯,少年自信且张扬,很难不叫人痴迷。 花辞镜闻言轻笑,唇角弧度不偏不倚,恰到好处。窗外暖光落在他身间,衬得满头红发愈发耀眼,堪称人间绝色,惊艳一方。 林知许只呆呆望着,始终移不开眼。 小猫咪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 他又爱上了。 —— 三日后。 这天花辞镜早早便起了床,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后,便同林知许去往了槐香里。 ——艾意的家。 槐香里距旧邑城区很是遥远,几乎坐落于旧邑最边缘地带。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低矮的用黄土堆积起来的四方屋;没有条条大路通罗马,只有狭窄的一步一脚印踩出来的泥土路。 花辞镜的车一路磕磕绊绊,速度慢得像是乌龟在爬。 “这路怎的这么不好走?”林知许不免抱怨,他一路坐过来,好似在坐加大版摇摇车般,晃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花辞镜倒是没什么感觉,他经常出门问诊,像槐香里这样的村落,旧邑能抓出大把来。这种地方,一般都是老年人居多,他们行动不便,离城区又远,看病这种事就更别提了。本着救死扶伤的心,他不止一次到过这种地方。 习惯了。 “就快到了,你再坚持坚持。”花辞镜声音有些颤,却还是安慰林知许。 林知许瘫在副驾驶,早已半死不活,好半天,才从口中断断续续拼出一句完整的话:“花花,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我有点想……” “吐。”这个字,他说的格外清晰。 花辞镜忙打方向盘,靠边后,又一脚踩下刹车,停稳在一条不知名小巷子旁。 林知许匆匆爬出车内,捂着腹部就吐了起来,这架势,仿佛要把隔夜菜都吐干净。 花辞镜看着他,下意识心疼。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倏然传来争吵。 声音不大,却足以听清。 “你为什么不走?” ==========作者有话说:========== 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哦!宝宝们多多评论,好的坏的煮啵都照收不误 这周没上榜,所以压字数隔日更,等煮啵攒够收藏,一定爆更!!! 时间不早了,晚安宝宝们! 第16章 女孩声线甜美可人,却难掩其中的怒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为什么还要回来找我?” 对面那人没有立即接话,半晌,才闻一道低沉男声:“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颤抖,夹杂着几分隐忍。听得出他心底的情绪——不甘、不舍,以及汹涌澎湃的爱意。 花辞镜愣神一瞬,以为是什么虐恋情深的抓马情节,便也无心再管,转身去瞧林知许,他状态并不算好,面色苍白,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车身上,耷拉着脑袋,好久都缓不过来。 花辞镜见状,下意识想从车内拿瓶矿泉水。抬脚,才迈开步子,耳畔适逢响起一个熟悉的名字。 “艾意。” 男声贴着巷子两旁的高墙,缓缓冒出,自远及近。传到花辞镜耳中之际,只余极轻一声。这声“艾意”裹挟太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花辞镜蓦然停下脚步,回首,朝巷子深处望去。 这其中一人,竟然是艾意! 那另外一人,会是郑晨逸吗? 眸光暗了又暗,他侧过身子,径直朝小巷口走去。步伐极慢极轻,生怕惊动巷尾二人。 巷口很窄,红砖垒砌起高墙,老树枝桠出墙,风一吹,摇曳生姿。零星的干枯叶子拂过略微不平整的砖墙,沙沙作响。与那巷尾的争吵声相比,落在耳中倒是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很爱你。很爱。”男声接着道。 闻言,艾意眼眸微动,几乎是刹那间,眸中覆上一层薄薄雾气,她察觉到,迅速垂下眼睫,极力掩住心底思绪,轻声道:“我知道。” 她知道。内心深处很清楚的知道,他对她的情谊,从未改变。 “照顾好自己。”风声渐大,艾意的话几乎被死死掩盖住。 但对面那人还是听清楚了。鸭舌帽下,藏着一张笑脸,明媚且张扬,恰如当年遇见艾意那般。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眸光忽闪——他眼下还不能逃,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尚未处理。 目光落在艾意身上,他张开双臂,将其紧紧揽入怀中,不舍得松开半分。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想。 最后一次。 “艾意,我走了。”他缓缓松手,最后看了一眼艾意后,穿过巷尾另一条小道,走远了。 风停了一瞬。 艾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内心一时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 或许是对的。最起码从她的立场来看,所作所为皆是最优解。 艾意垂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抬脚,缓步走出巷子。 而巷口的花辞镜闻声,忙不迭换了位置。他三两步窜到车内,从后备箱取出一瓶矿泉水,又箭步至林知许身边,将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塞到林知许手中,道:“喝点水顺顺吧!” 林知许抬眸,眼底满是感动之色。他抓起矿泉水,仰头,大口大口灌下。不过片刻,一瓶矿泉水下肚,他才感觉胃里好受了些。而后抱拳,装出一副大侠模样:“多谢花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花辞镜:…… 这人,又戏精附体了。 神经兮兮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你是想让我给你封个影帝当当吗?”花辞镜笑着回怼。 林知许却是当真了,他眸子亮晶晶的,食指冲天,在花辞镜眼前晃了几下,道:“影帝不太行,我想当宇宙无敌第一影帝。” 话才落地。 花辞镜:…… 又双叒叕被林知许的话折服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身后女声打断。 “花郎中,好巧啊!”艾意眸光忽暗,眼底藏匿着若有若无的细闪,视线轻轻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之色。 她并不确定花辞镜与林知许听没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目光没敢多做停留,有些飘忽不定。 艾意咬了咬唇,心一横,出声试探:“你们怎么停在这里了?” 边说还边装作往自己家的方向瞧了瞧,又道:“离我家不是还有一段距离吗?” 花辞镜闻言,听出艾意言语中的试探,他不动声色,指尖指向林知许,淡道:“路上颠簸,他严重晕车,我重度洁癖。停在这吐,好过吐在我车上吧!” 他回答得严丝合缝,任谁也挑不出半分过错。 但艾意心思细腻,疑心病重极。她轻眯起眸子,死死盯着花辞镜,眼神冰冷,恍如淬了毒般,似要穿透花辞镜的身体。好半晌,她也没瞧出不对劲。 第19章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她立马垂眸,收回自己的可疑目光。抬头,入眼一张笑脸。 一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脸。 “原来如此,我们家偏僻,多年来又不曾修路,确实是不好走。”艾意唇角依旧挂着优雅得体的微笑,“辛苦二位了。” 顿了顿:“这边有条小道,穿过去就能直接到我家。既然晕车,那不如就步行过去吧,也方便透透气。” 花辞镜颔首,略微俯身,手臂从林知许身后环过,掌心扎实贴在其肩胛骨处,小心扶起林知许后,又让其轻靠在自己身侧。 视线转移,落至艾意身间,客气道:“麻烦你带下路。” “没问题。”艾意说罢,便转身钻进小巷,走在前头带路。 花辞镜见状,搀扶着“虚弱”的林知许,也一头扎进了小巷。二人步伐不快,慢吞吞跟在艾意身后,始终与其保持着数步距离。 “她不对劲。” 蓦然,耳畔间响起林知许的声音,轻飘飘的,还带着几分嘶哑。 “嗯,看出来了。”花辞镜压低声音,用仅二人能听清的声音回道。 “方才巷子里还有一个男人,听二人对话内容,我怀疑应该是郑晨逸。”他又补充道。 “让你吃到瓜了。”林知许勾唇,覆在花辞镜耳旁,轻吐着气息。他顿了一瞬,话锋急转,“不过,吃瓜不带我,花花,你很不道德哦!”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似是过于拥挤,竟汹涌扑向他的脸颊。 好热! 双颊瞬间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耳畔,紧紧咬住耳垂不肯松口。 花辞镜心跳得极快,喉结滚动,支撑在林知许身间的手愈发不自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倏然,一股说不出的燥热汇聚心头,挥不去、驱不散。他脚下步伐不停,偏头看向林知许的动作却是顿在半空。内心挣扎良久后,最终还是没敢去瞧林知许——他怕自己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脸红了。” 林知许眼尖得很,花辞镜的一举一动悉数被他尽收眼底,自然也没放过花辞镜脸红的模样。 说几句悄悄话就脸红耳赤吗?红毛小猫咪还是不经撩。 好玩,爱玩。下次还撩。 花辞镜没答话,他感受着林知许的视线,那道炽热无比的目光,极难忽略。耳畔间萦绕着林知许温热而又轻柔的吐息,痒痒的,不止是耳朵。 还有少年懵懂跳动的心。 风起。从巷口贯穿至巷尾,轻拂过少年发丝,至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 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不紧不慢跟在艾意身后,小巷很窄,二人并肩而行刚好能够容纳的下。这是条直通艾意家的近道,不过半晌,便到了艾意家门口。 艾意家是小四方屋,大门像是才更换的,过于簇新,倒是与破败的黄土矮房格格不入。推门而入,院内角落栽种着玫瑰与柿子树,透着一股自然清香。屋内新涂刷的墙壁泛着干净的白,挂着几张老旧黑白照片,依稀可以瞧出是艾意与兰凤菊的合照。家具大多都是新买的,码放得齐齐整整。 兰凤菊躺在床上,见来人,忙起身。 “小意?”眸光忽明,声音夹杂着几分狐疑,“你不是公司有急事吗?怎么回来了?” 闻言,花辞镜与林知许神色皆是微变,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却默不作声,选择继续“偷听”。 “奶奶,公司那边已经有人去解决了,用不上我,所以我就回来了。恰好路上还遇见了花郎中和他的朋友。”艾意说完,目光也顺势转移到花辞镜与林知许身间,眼睫半垂,掩住眸底思绪。 兰凤菊闻言点点头,视线越过艾意,落到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慈笑道:“我们这偏僻难行,倒是辛苦二位过来了。” 又看向艾意:“小意,快,给花郎中和他的朋友倒杯茶。” 艾意颔首,转身去泡茶。 花辞镜轻笑:“奶奶,不必麻烦了,我直接给您做针灸治疗吧!” 说罢,他给林知许递眼色。 刹那间,林知许会意。 心一横,眼一闭,嘴一张。 “哎呦,奶奶,我好难受。”抬手扶额,故作头晕,“头好晕!好疼!” 林知许作势就要晕倒在地,幸亏花辞镜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他。手指缓缓抬起,指尖微颤,指着那黑皮沙发,虚弱道:“奶奶,我能在你家沙发上休息一下吗?” 眼神很真诚,演技也挑不出丁点毛病。 妥妥一百星影帝。 花辞镜默默在内心打出超高评分。 兰凤菊见状,蓦然收了笑意,面上也平白生出几分愁容,她强撑着站起身,略微担忧道:“这是怎么了?花郎中,你快先给他瞧瞧!” 兰凤菊的担心不似假意,搞得花辞镜不免心虚,他低眸,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瞧任何人。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淡道:“他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晕车还没缓过来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兰凤菊闻言,脸上的忧愁也消下去几分,“小伙子,那你快别站着了,坐沙发上休息会吧!我让小意给你倒点水。” 刚说完,就要抬手招呼艾意。 林知许却先一步打断她,道:“不用了奶奶,我坐会就好。” 说罢,也不客气,一屁股倒在沙发上,眉头紧蹙,紧闭双眼,活脱脱一副病态模样。 花辞镜看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而取出背包中的针具,对兰凤菊说道:“奶奶,你躺好,我给您做针灸治疗。” 兰凤菊应下,在艾意的搀扶下躺回到床上。 “奶奶,这两天腿好些了吗?”花辞镜边将针具摊开在床头柜上,边照例询问道。 兰凤菊点头,笑呵呵道:“比之前可是好太多了。这两天下地走路,明显轻快了不少,花郎中真是妙手回春呐!” 她赞不绝口,也惊叹花辞镜的医术之精湛高超。 “过奖了。” 这些赞美,自从接管回春堂以来,花辞镜听过不下千百句,早已自动免疫。不过如此一来,反倒是缺失了年少时的那份豪情。 他手上动作不停,迅速取出银针,目光落在兰凤菊裸露在外的腿部上,快准狠,找到正确穴位便扎了下去。 艾意在一旁默默盯着,白净小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 而瘫坐在沙发上的林知许也没闲着,目光悄悄环视四周,心里暗暗记下艾意家的布局。 艾意家很小,只有外室跟内室。外室一应俱全,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待的地方,而那间内室,离林知许很近,紧闭着木门,上面还贴着一张倒“福”字。 林知许猜测,这大抵就是艾意的卧室。 不出意料,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你在看什么?” 就在此时,艾意猛然闯进林知许的视线当中,她单薄的娇躯恰好挡在倒“福”字前,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戾气,与原本的优雅气质形成强烈反差。她直直立在那,居高临下地睨着林知许,目光冰冷刺骨,连声音都恍如淬了毒。 林知许心头一惊,脊背骤然生寒,他不免打了个寒颤。霎时,心跳加快,直飙两百。那颗心脏砰砰乱跳,仿佛要突破身体般。他眸子暗了暗,手指微蜷成拳,指尖发白,深深嵌进肉里。阵阵疼痛袭来,他垂下眼眸,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露馅!不能栽! ==========作者有话说:========== 依旧的虽迟但到 煮啵拖延症实在是太严重了,宝宝们可以多催更一下煮啵 不早了,晚安宝宝们!我们十七章见! 第17章 “我的卧室里,貌似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还未等林知许想出应对之策,便又闻艾意冷声开口。 轻飘飘的话落在屋内,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空气静默一瞬。 林知许紧巴巴盯着艾意,毫不露怯。同时大脑飞速运转,仅仅片刻,他灵光一闪,身体后倾,故作轻松般倚靠在沙发背上。呼吸逐渐平缓,他换上一副笑脸,语气松弛道:“我只是好奇这张门福,为什么要倒着贴?瞧着倒是别致。” 说着,他抬手,指尖偏移,绕过艾意的肩,径直指向那张倒“福”字。同时眸底染上一层探求欲,一言一行,都瞧不出丝毫破绽。 艾意闻言,原本冰冷的眼神软下去几分,却依旧保持警惕。她侧过身子,视线落在那张门福上,半晌才开口解释:“福倒,寓意福到了,不过是讨个吉利。” 话落,林知许立刻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机械般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扔下这句话,他低眸,不再去瞧艾意,也不再多言。指尖却是悄悄摩挲着沙发扶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而艾意,她仍然站在原地,目光如炬般锁在林知许身上。片刻后,她缓缓偏头,视线轻扫而过,不经意间瞥了花辞镜一眼。刹那间,她唇间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微乎其微,乃至—— 第20章 无人察觉。 不过瞬息,那抹笑容便敛得干干净净。 她眸光忽闪,似是想到什么般,款步走至兰凤菊床前,静静伫立。 兰凤菊察觉到有阴影笼罩,倏地睁开眼睛,看清是艾意,眸底瞬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之色。瞧见艾意眉间轻蹙,一副恍如心事重重的模样,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立马生出几分愁容,不免开口问道:“小意,怎么了?” 艾意却是轻笑:“没事呀,奶奶。” “就是——”话锋一转,“你昨天可是答应我了,今天做完治疗要跟我去城区看房子的!” 兰凤菊闻言笑得开怀:“奶奶一把年纪了,住什么样的房子都一样,只要小意喜欢就好。” “不行,要奶奶喜欢才可以!”艾意义正言辞地拒绝,她半蹲在床前,眉眼弯弯,“我刚好在城区附近订了一家酒店,我们可以在城区逛上几天再回家。” 此话一出,花辞镜与林知许的神色不约而同地变了。 花辞镜离艾意仅有半臂之隔,虽然神色变化甚微,收敛也够迅速,可还是让眼尖心细的艾意精准捕捉到了。 她用余光飞速瞥了花辞镜一眼,眉梢轻挑,脸上笑意也不由得化为自信之色,恍若一切都胜券在握。转瞬间,她隐藏自己内心真正情绪,不动声色,快速移开视线,又落回至兰凤菊身间。 “奶奶,好不好嘛?”艾意撒娇道。 “好好好。”兰凤菊招架不住,还是答应了。 她没去过几次城区,这次,还是小意强烈要求的。 她不能拒绝小意。不然,小意该偷偷伤心了。 “花郎中,大概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艾意又把目光放到花辞镜身上,不过这次她没有露出丝毫自信之色,反倒是平常、平静,淡然得可怕。 花辞镜微微抬眼:“五分钟左右。” 艾意心下了然:“我奶奶这腿,出去散会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有问题。”花辞镜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过度劳累就可以。” 艾意没再接话,心底暗暗盘算着什么。 五分钟很快消逝。 花辞镜从兰凤菊腿间收回最后一支银针,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缓缓站起身。他归拢好针具,一股脑塞回背包,不忘开口嘱咐:“近期不要过度劳作,过些时日我会再次上门,为您进行第三次针灸治疗。倘若后续恢复快的话,就可以停止治疗了。” 兰凤菊闻言,在艾意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感激涕零道:“谢谢花郎中。” 又示意艾意:“小意,快,去把东西拿出来给花郎中。” 艾意颔首,起身推门而出。不出片刻,她从院中角落翻出一大袋天然蔬菜,费力拖进屋内。 “花郎中,这都是自家种的,别嫌弃。”兰凤菊笑着,皱皱巴巴的手缓缓探进口袋中,摸出几张百元大钞,以及一堆零散的钱票。 它们被兰凤菊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其中有些已经很旧了,依稀可见的岁月痕迹,几乎到了一碰就会开裂的程度。但兰凤菊没有因此舍弃又旧又破的钱票,反而尽自己全力保存了一年又一年。 贫穷,让她没有选择。 “这钱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我虽然是个穷人,但心里却明白,不能白白占人便宜。”兰凤菊将钱双手递到花辞镜面前,笑意不减,“知道肯定够不上回春堂治病的价格,所以便想着用这些蔬菜填补。” 花辞镜看着那沓皱巴巴的钱票,内心无厘头地一紧。 这或许是一位老人一辈子的积蓄。 他不能要。 这是花辞镜的第一反应。 “奶奶,这一袋蔬菜就足够支付您的医药费了。”花辞镜轻笑着拒绝,“我回春堂干的是救死扶伤,而不是单纯的买卖。” 医者仁心,从不为碎银几两。 “下次上门治疗之前,我会电话联系您。”这句话,是对艾意说的。 他拿起背包,视线落在林知许身间,轻道:“我们该走了。” 林知许会意,站起身,大跨步跟上花辞镜,推门而出。 穿过院子,行至小巷,便瞧不见小四方屋。 “我帮你拿吧!”才走出两步,林知许就凑上前献殷勤,主动拿过背包挂在自己身上。 花辞镜倒也没拒绝,他低眸不语,脑中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艾意所言,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像是无关紧要者。 反倒像是—— 支配者、操纵者。 呼吸蓦然加重,心头莫名压抑,额间隐隐冒出细汗,连带着薄唇都略微发白。花辞镜忽地停了脚步,他回首,侧身站在拥挤的小巷中,眸光轻抬,朝艾意家的方向看去。只深深瞧了一眼,便快速收回目光。 天上暖阳见此,竟也收了视线。小巷彻底被阴冷裹挟,阴影下是一条铺满青石板的小道,其中不乏冒出丁点青苔,缓缓靠拢在一起,入眼只余墨绿。 花辞镜一个没注意,鞋底触及湿漉漉的青苔,猛地打滑,身形严重失衡,眼看就要脸着地。 花辞镜两眼一闭,直接放弃挣扎,却不成想,脸没着地,反倒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润的怀抱当中。 少年身间萦绕着淡淡的薄荷糖香,浓而不俗,勾得人鼻尖发颤。 抬眼,一张几近完美的笑脸。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这人生得太过俊俏,尤其是那双淡色眸子,实在是容易沦陷。 “花花,你没事吧?”林知许眉间微蹙,略有些担忧道。 花辞镜的状态,自从出了艾意家就一直不太对劲。 他怕花辞镜出什么岔子。 很怕。 “没事。”花辞镜回神,低眸不再瞧他,“谢谢。” 闻言,林知许原本弯起的嘴角瞬间瘪了下去。 花花说了谢谢? 不是,花花竟然说了谢谢! 天塌了。 花花还是把他当外人! 热烈的心嘎巴一下,稀碎成渣。 察觉到林知许的情绪波动,花辞镜疑惑抬眸,问道:“怎么了?” 林知许猛地吸吸鼻子,委屈得几乎要掉出泪来,薄唇微启,声音轻极,却是溢出的坚定:“你,以后不准跟我说谢谢!” 花辞镜:…… 这人,总是莫名其妙的。 内心无奈、不解,但嘴上还是答应了:“知道了。” —— 二人出了小巷,回到车内。 花辞镜一脚油门踩到底,将车从巷口快速转移到艾意家附近。他停的地方横生不少灌木丛,还算隐蔽。他的电车车身又偏小,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讨论案件。天色渐沉,二人噤了声,注意力也全都汇聚在艾意家。 终于—— “奶奶,我们走了。” 艾意缓缓推门而出,兰凤菊紧随其后。 “奶奶,你先上车等我,我锁门。”艾意道。 “诶好,那我就先上车等着了。”兰凤菊笑着回她。 兰凤菊走得慢,见她往车上走去,艾意这才放心锁门。 门锁是前不久新换的,比起从前那把又旧又破的锁头,好用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手上动作很快,上好锁,她慢悠悠侧过半个身子,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倏然刮过一阵强风,身形单薄的她却稳稳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向某个方向。 灰暗的光折射在周遭,恍如给她镀了一层薄纱,极淡极微,却衬得她愈发孤独、落寞。 蓦然,艾意似乎是捕捉到什么,忽地弯起唇角,笑了。 笑意当中,看不出分毫正常,倒过于阴鸷、乖戾,仿佛在看死物般,不禁让人脊背生寒。 而她看的方向,恰好是花辞镜与林知许所藏匿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煮啵最近学习有点忙(bushi) 晚安宝宝们 我们下一章见~(ps:下一章应该会很长) 第18章 风不停,幽幽地刮着。暮春的风裹挟轻微冷意,尤其到了夜间,冷意更甚。 艾意下意识拢紧身上的外套。衣物洁白如雪,却被暗夜阴影笼罩,灰蒙蒙的。 片刻,她移开目光,转身离去。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仅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蜿蜒尾气,转瞬即逝刹那,阴暗巷口处骤然闪过一团黑影。 霎时,便匿于巷中。就连天上银月也有样学样,隐没无踪。 夜,阴沉得可怕。 槐香里大多是留守老人,还未熬到后半夜,家家户户便早已熄了灯。周遭不曾有过路灯,竟是连丁点微光也无。 花辞镜坐在驾驶位,略微偏头,静静朝艾意家方向瞧去。他视线久久不移,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林知许,盯他盯得入了迷。 第21章 “林知许,我觉得我们可以行动了。”花辞镜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微微启唇,淡声开口。 不过,林知许似乎并未听到。 他半侧着身子,一双淡色眸子甚是透亮,恍如琉璃般,在暗夜中,更显明澈。他专注地盯着花辞镜,凑得近极,唇角含着肆意妄为的笑意。 但—— 这抹笑意,更偏向于傻笑。 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在偷看好人家的明艳小郎君。 “林知许?” 见林知许迟迟不回话,他还以为林知许睡着了,忙回头去瞧。 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恰巧与林知许撞了个满怀。 鼻尖触及薄唇。 有一瞬酥麻。 顷刻间,花辞镜心跳漏了半拍。 下一秒,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冲破身体壁垒,奔向另一具躯体,共振回响。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柔拂过脸颊。几乎是瞬间,花辞镜指尖发麻,耳尖也止不住发烫。抬眸迎上林知许炽热的目光,他心底乱意翻涌,连呼吸都失了节奏。 原来心动,也可以是兵荒马乱。 意识到自己情愫突变,花辞镜忙偏过头,欲要同林知许拉开距离。 可林知许偏不让他如愿。腕间猛然发力,一把拽过他,强势揽入自己怀里。 想跑,不可能的事! 红毛小猫咪,他今天rua定了! “你方才说什么?”林知许单手攥住花辞镜手腕,轻扣在自己大腿间,另一手覆上花辞镜的后脑勺,轻揉几下,唇角含笑,道,“我刚走神了,没听到。” 他凑得更近:“你再说一遍我听听,好不好?” 花辞镜呼吸一窒。他试图挣扎,却无果,默默偏过头,强迫自己冷静:“不好。” “不好?”林知许又逼近几分,覆在后脑勺的手缓缓下移,顿然抵在花辞镜腰间,“你确定?” 花辞镜瞬间挺直腰板,瞳孔地震,看向林知许的眼神中也生出几分异样。 好吧,他现在没那么确定了。 “你先放开我。”他敛下眼眸,低声道。 林知许轻笑着摇头:“你说完我就放开你,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不然等会,我可就要加注了。”他勾唇,低头覆在花辞镜耳畔,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被他的声音勾得面红耳赤,手指微蜷,猛地拧向手底下的大腿。 这一下,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挑眉,怼道:“你是法外赌徒吗?” 林知许疼得眉头紧蹙,他松开花辞镜,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大腿根。 这红毛猫,真是下狠手。 不过没关系,他就喜欢拧巴的小猫。 越拧巴,他越爱。 “手劲真大。”林知许看似抱怨,实则憋了一肚子坏水,他又眼巴巴凑上来,眉眼带笑,“这边也来一下。” 花辞镜:…… 这人,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没理林知许,默默偏头,看向车窗外。 时间不早了。 他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下去,才再次将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淡道:“我们该行动了。” 林知许收了笑意,也看向车窗外,片刻后他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喀嚓——” 两旁车门同时开合,花辞镜与林知许顺势下车,轻手轻脚关紧车门后,二人并肩,借着夜间稀碎微光,悄声摸到艾意家。 二人不敢光明正大撬锁走正门,怕被有心之人发现,也怕被回来的艾意察觉。好在艾意家是小四方屋,垒砌的土墙并不算高,对于身高出挑的花辞镜与林知许来讲,可谓是手拿把掐。 手臂一搭,长腿一迈,脚下一蹬,轻而易举便越过了那堵矮矬土墙。 几乎是同时,二人落地内院。 “身手不赖啊!”林知许竖起大拇指,低声夸赞。 其实翻墙很简单,尤其是这种又低又旧的黄土墙,谈不上难,有手有腿有脚就能轻松越过,根本毫无身手可言。 他只是想夸一下红毛小猫咪,顺便搭个话茬,增进增进感情。 “谢谢夸奖。”花辞镜低声回了一句,高冷得很。 院内黑漆漆一片,就连身旁的林知许,也模糊了。 耳畔隐有风声飘过,落在静悄悄的院子里,杂乱无章。 他静静站在那,右手倏然传来一阵温热之感。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带着朝某个方向走去。 低眸,他看清自己的右手正悄然躲在另一只大手里面。 而那只手—— 来自林知许。 他跟随林知许的脚步,耳边只余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于黑夜中,无休无止。 嗯,很有安全感。 花辞镜瞧着林知许的背影,暗自忖度。 而林知许,紧握着花辞镜温热的手,心底暗爽。他熟记艾意家的布局,轻车熟路便摸到了艾意卧室。 “吱呀——” 推门而进。 卧室无光,也无声。 花辞镜站在原地,仅一瞬,眸中倏然出现一抹光亮。下一秒,眼前的林知许蓦然回身,手电筒翻转,光线随之朝上。紧接着,一张俊俏鬼脸骤然闯进他的视线。 花辞镜无动于衷:…… 这人,真够幼稚的。 以为这样就能吓到他吗? 异想天开!他可不怕鬼,他只恐高。 眸光忽地暗了暗,他抽回自己的右手,顺势抬起,一把抢过林知许手中的小型手电筒,而后抬脚,径直走到旁边的书桌前,静静站立。 林知许手里失了那股温热,内心瞬间变得空落落的。 早知道,就不吓红毛小猫咪了!他肯定是被吓到了,不对,他不说话,不会是生气了吧! 心里越想越复杂,忙上前,与其并肩而立。 才想开口说话,便闻花辞镜言:“你手机借我用一下,我的在车上,忘记带了。” 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林知许内心一时有些复杂,他猜不透花辞镜的真实想法,只得悻悻递上自己的最新款手机。 花辞镜接过,不再言语。 手电光芒缓缓扫过书桌,不放过每个角落。一本接一本世界名著落在眼底,桌面上散落着废弃的草稿纸,上面涂满红艳玫瑰,无一例外。在幽暗卧室中,却过于诡异。 花辞镜不免打了个寒颤。 微光落至书桌最角落,安静躺着一本被翻开的边角已经泛黄的推理小说。 他眸光忽闪,才拿起那本小说,猛然从书里某页飘落一张白纸——白纸明显被裁剪过,只有明信片大小。落地时几近无声。 光线缓缓移动,如有透视般精准搜寻,不过须臾便锁定目标。 花辞镜俯身,沿着光线落位,伸手去捡,却被林知许抢先一步。 白纸平展开来,手电光照也转移至此。只瞧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几个大字。 陈梓阳,去死。 很平常的五个字,拼凑在一起,却是血淋淋的。 “这是艾意写的?”林知许看似询问,却满含确定之意。 花辞镜顿了一瞬,从桌上随意拿过一本名著,翻开,里面果然有大量批注。 二者一对比,很容易便能得出结论。 这就是出自艾意之手。 事情果然还有隐情! 花辞镜心头一紧,又赶忙翻找。 那本日记本! 或许找到它,便会真相大白了! 花辞镜动作甚微,依旧避免不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即便如此,他也不停。半晌,还真让他发现了新东西。 那堆名著里,最边上那本,外皮看似是外国名著,实则是个空壳子,里面藏着一个极为普通的笔记本。 而这,正正是艾意的日记本。 花辞镜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日期停留在多年前。见状,他拿出林知许的手机,一页一页拍下。 “为什么不直接拿走?”林知许不解,“这不是证据吗?” “是证据,但我们不能拿走。”花辞镜手上动作不停,“艾意不是傻子。” 顿了顿,又道:“这里待久了不安全,我们没时间一页页看完,只能拍下来带回去研究。” 林知许闻言,连连称赞:“还是你想的周到。” 竖起大拇指:“受小弟一拜。” 花辞镜:…… 这人,是真的中二! 他沉默不语。问就是不想和中二少年讲话,太傻了! 卧室倏然安静下来,日记本不断翻页,沙沙作响,落在沉寂的四方屋里,格外刺耳。 日记本的页数并不算多,花辞镜很快拍完。他合上日记本,放回原处。 “走吧。”花辞镜将手机递回给林知许。 林知许抬手接过,没再多言。 二人刚要推门而出。 就在此时,卧室外陡然传来一阵细微异响。 花辞镜与林知许瞬间停了动作,屏息凝神。 第22章 “吱呀——” 堂屋的门,被打开了! 有人来了! 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却是心照不宣。 这个时间点,肯定不可能是艾意。 那会是谁? 二人内心免不了狐疑。 但眼下这都是次要的,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该藏身何处? 脚步声愈来愈近,明显就是冲着艾意卧室来的。 花辞镜忙灭了灯,连连后退,眸光四处扫视,正愁找不到藏身处之际,顿觉衣角被人轻拽几下。 下意识偏头抬眸,只瞧林知许臂膀微抬,修长的指尖指向某处——单人床却铺着一层双人床床单,多余的床布垂落地面,刚好能够掩盖住床脚。 花辞镜眸光忽亮。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藏身地。 不过…… 内心倏然一顿,他们两个大男人藏在一个小女生的单人床底下,能容纳开吗? 听着渐近的脚步,花辞镜知晓他们没有旁的选择,只得与林知许一前一后钻进床底。 就在门开的前一秒,床布缓缓垂下。 单人床虽然不算小,但容纳花辞镜与林知许两个健壮的少年还是过于艰难了。二人紧贴在一起,脸对脸,温热的呼吸扑向对方,不免有些酥麻。空气过于安谧,只闻得两颗心脏无措跳动之音。 花辞镜低眸,不敢再瞧眼前少年。 倒是林知许,喉结滚动,看向花辞镜的目光越发炽热。 那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隐晦。 “喀哒——” 就在此时,一声脆响拉回二人思绪。 紧接着,“沙沙沙——”声音断断续续,来人似在翻找着什么东西。动作轻极,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声音持续半晌,陡然停止。来人似是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许久都不曾有动静。片刻,那人缓步至床前,静立。 床底板下的花辞镜与林知许见此,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二人大气不敢出,额间隐有细汗冒出,手脚也不免开始发麻。 他要干什么? 不会是发现他们了吧? 花辞镜心脏狂跳,落在林知许肩膀上的手也不由得收紧几分。 林知许感受到一阵轻微痛意,却没出声,他低眸看向怀中的花辞镜,四目相对,他弯了弯眸子,示意花辞镜别怕。 花辞镜见状,指尖微微放松,却依旧保持警惕,以防来人对他们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但好在,那人只是停留一会,便推门而出。 脚步声渐远,直至无声。 花辞镜与林知许这才掀开床布,小心挪出床底。 花辞镜率先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随即打开手电,仔细查看卧室内是否缺失物品。 他总感觉,那人是有目的而来。为的,是取走重要线索。 果然不出他所料。 艾意的日记本,不见了。 花辞镜立马把这个消息告诉林知许。 二人顿觉事情不简单,但继续留在此地恐生变故,便决定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书桌乱糟糟的,草稿纸上的玫瑰娇艳,于墨夜中诡异盛开。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碎落满桌,那些玫瑰才褪去几分死气。 但,仅仅只是表面。真正存在心底深处的死气,不曾退却半分。 艾意安静站在书桌前,居高临下瞧着这些废画,唇角轻勾。 艳阳暖光落在她身间,却依旧掩不住她那乖戾的眼神,以及—— 得逞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煮啵重新改了一下,后面多加了一部分剧情~ 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顺便许愿一个自来水,煮啵需要小星星上榜 另外,周四如果上榜就随榜更新,如果没上就还是压字数一周两更 路过的宝宝们点点收藏吧!拜托拜托,收藏多了煮啵会加更的啊啊啊o(≧口≦)o 晚安宝宝们! 下一章见! 第19章 回春堂大门半开,台阶上悠闲躺着几片落花,风一来,便悄声逃走了,有的藏进灌木丛,也有的落入水洼,作了船只。堂内冷清,无客,花辞镜坐在药柜旁,掌心紧握一部手机,指尖轻点,安静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收入眼底,眉间紧蹙,神情愈发凝重。 身旁坐着的林知许同样捧着一块手机,不语,面色却也不乏肃然之色。 唯有条凳上的花小满如走秀场般,昂起脑袋,从条凳这头走到条凳那头,时不时伸伸懒腰,哼唧两声,落在回春堂内,格外清晰。 “这样看来,艾意是陈梓阳的第一件作品。”林知许打破沉默,放下手机,率先开口道。 花辞镜点头默认,如此说来,他们曾经从火海中“拯救”出来的那部相机,也有了新的眉目。 他们从前疑惑相机里为什么缺少一人,眼下有了艾意所写的日记,他们也找到了答案。 ——艾意是这场霸凌事件中第一位受害者。她在高中时期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美女,从不乏追求者,而这其中就包括陈梓阳。陈梓阳凭借自己的富二代身份,对艾意施压,艾意不从,便将其骗到别墅,强要了她。 艾意背景甚微,陈梓阳又以兰凤菊作为威胁,为了亲人,她只能对陈梓阳言听计从。 在黑漆漆的路上,艾意硬是闯出一片天。她考上了大学,离开了旧邑。毕业后,她想带兰凤菊一起走,不成想,陈梓阳又找上了门,再次强迫了她。 日记再往后,艾意写下了一套杀人方式。雨夜,分尸,抛尸水塘,以及回春堂针具等等。 一切细节,正是郑晨逸的作案手法! 杀人动机,他们找到了。 只是艾意的这份日记,透着一丝奇怪。 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花辞镜内心忖度,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 目光又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盯了一会,并未发现问题所在。低眸,摁灭手机,脑中一时思绪万千。 “这个案件,我觉得不全是郑晨逸的过错。” 耳边骤然响起林知许的声音,顿了顿,又闻:“杀人凶手固然可恨,但如若死者生前是霸凌者的话,那这个杀人凶手反倒就不惹人恨了。” 霸凌者,该死。 “你说得对。”花辞镜缓缓抬眸,“郑晨逸命不该绝,以我们现有的证据,能保下他的命吗?” 一瞬间,他想让郑晨逸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林知许轻叹,无奈摇头:“哪怕不是死刑,郑晨逸后半生也应该在监狱里度过了。” “活着就比死了强。既然有机会,我们就替他去争取。”花辞镜神色严肃,看向林知许时,眸底透着认真之色。 林知许闻言,心底有瞬间动容,视线移至花辞镜身间,淡色眸子微动。半晌,他才柔声开口:“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花辞镜不带丝毫犹豫:“整理证据,去找警察。我想,谁对谁错他们自有评判。” 林知许点头认可:“好,听你的。” 窗外风声渐大,悄悄爬上台阶,穿过门缝,一溜烟钻进回春堂内。 暮春的风裹挟些许凉意,花辞镜怕冷,即使穿的不算少,也还是体感一丝冷意贯穿。 他不免打了个寒颤,抬手将身上的灰白外套裹紧了些。 这一细微动作被身旁的林知许尽收眼底。 原来红毛小猫咪不止恐高,还怕冷。 柔柔弱弱的小猫,他又爱上了。 林知许暗自斟酌,只是心中所想要是被花辞镜知晓了,怕是又要怼他了。 毕竟,花辞镜还是个毒舌。 念及此,林知许蓦然想起什么,灵光乍现,眼眸中覆上一层淡淡的温柔。 蛇蝎美人版的小猫,他更爱了。 “阿嚏!” 喷嚏声拉回了林知许的思绪,他迅速褪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披在花辞镜身上。起身,快步在回春堂内走了一圈,顺手关紧门窗。春风戛然而止,退至回春堂外,来回踱步,片刻,便消停了。 “你怎么不多穿点?” 林知许重新坐回板凳上,他一手托腮,另一手默默给花辞镜整理着衣服,眸色柔情似水,唇角轻勾,带着几分轻狂,以及十足的占有欲,仿佛花辞镜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觉得我穿的够多了。”花辞镜抬眼看他,“再多穿几件,我就该冬眠了。” “可是你会冷的。”林知许眼底笑意更甚,手顺着衣服缓缓上移,直至覆上花辞镜的脸颊,又温又润,软极糯极。 指腹轻柔摩娑,话锋却是一转,“花花,你要是冻坏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说完,还抬起另一只手,故作抹眼泪。 花辞镜:…… 有病! 他白了林知许一眼,毫不留情打掉林知许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又将外套扯下,塞回林知许怀里。 第23章 “你是电视剧吗?那么会演。”花辞镜偏头,不再看他。 手里倏然落了空,林知许心里不免也空落落的。目光落在自己被打的那只手上,红了大片。 这红毛小猫下手也忒狠了点,不过,这个猫猫爪印,他喜欢。 “这只手也来一个!”林知许想都没想,伸出另一只没被打的手,再次覆上花辞镜的脸颊,欲要再得一个猫猫爪印。 花辞镜见状,懵了。 这人,究竟要干什么? 什么再来一个? 他又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林知许身上,眉间微蹙,狐疑道:“什么?” “我说,你再打一下我这只手!”林知许神色愈发兴奋。 马上,他就拥有两个猫猫爪印了! 短短几秒,花辞镜再一次无语。看向林知许的眼神恍如在看傻子般。 这年头,怎么会有人提这样的要求? 求打,也是年度离谱事件之一! 心底琢磨半晌,花辞镜还是如了林知许的愿,抬手,再次打掉了林知许覆在自己脸颊上的另一只手。 这一下,打的林知许心花荡漾。 低眸,看向自己的手背。白皙的手背逐渐泛红,下一秒,再现一只猫猫爪印。 他拥有两只猫猫爪印了! 内心过于激动,抬眸看向花辞镜,双手下意识捧起花辞镜的脸。二人凑得极近。 这一刻,他的淡色眼眸炽热,只容得下花辞镜一人。 “花花,你真厉害!”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倒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这他与林知许的距离—— 仅仅分毫之差。 心脏砰砰直跳,耳垂烫极,花辞镜喉结滚动,忙推开林知许,调整呼吸,缓道:“先整理证据吧,警察那边不是吃干饭的,我们必须要在他们找到郑晨逸之前,提交这份证据,才能为其博得一线生机。” 林知许轻笑点头,应了声好。 今天有这两个猫猫爪印,让他做什么他都认了。 证据整理起来不算麻烦,但牵扯的事情多,倒是很费时间。 今日回春堂没几个人光顾,恰好给花辞镜与林知许腾出不少时间来整理证据。 再次翻阅艾意的日记,花辞镜依旧觉得,有一种怪异感。 但他说不上来,只得默默整理。 “你说,这郑晨逸也是够深情的,为了给艾意解恨,竟然杀人抛尸。”林知许的嘴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才消停没多久,便又挑起话题。 花辞镜似是习惯了,也不再嫌他话多:“俗话说,爱能抵万难。爱是很神奇的力量,既能从死神手里救人,也能从天使手里杀人。” “可我不理解,郑晨逸为什么会看艾意的日记本?按理来说,哪怕是男女朋友,也应该尊重对方隐私吧!”林知许道。 花辞镜挑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没谈过恋爱,不清楚情侣之间的相处方式。” “也是。”林知许低眸沉思,“你这一说,我觉得,我是时候谈个恋爱了!” “看上谁家小姑娘了?”花辞镜冷不丁问一句。 “看上你了。”林知许冷不丁回一句。 花辞镜闻言,写字的手一顿,原本冷静的心再一次变得冲动。 他没说话,手底下的这页纸还空了大半,他却翻了一页,重新落笔,下意识写出了“林知许”三个字。 无理由的。 他意识到后,又忙划掉,涂黑。 空气沉默许久,林知许才缓缓开口:“我开玩笑的。” 声音很轻,几近无声。 他的话,没等到花辞镜的回答。 “有茶吗?我突然想喝茶了。”为了缓解尴尬气氛,林知许忙转移话题。 “有,我给你拿。”花辞镜回答他,却不敢瞧他。 缓缓起身,合上笔记本,走至药柜对面的柜台旁,抬手拉开抽屉,里面东西不多,只有几个不透明盒子。花辞镜取出最里面的盒子,又回到原处,递给林知许,道:“暖壶里有热水。” 林知许接过,打开,一股茶香扑鼻。 “你这是新茶吗?”林知许瞧一眼,问道。 花辞镜摇头:“不是。很久之前小风拿过来的,还能喝。” 林知许了然:“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话落,花辞镜猛然惊觉。 看起来跟新的一样。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林知许的话萦绕在耳畔旁,久久不散。 眸光忽闪,眼前浮现出艾意的日记。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宝宝们,煮啵最近出去浪了,现在滚回来更新了 不出意外,明天应该还有一章~ 晚安宝宝们 第20章 旧的东西又怎会看起来跟新的一样?除非,这本日记,本来就是新的! 是艾意伪造的! 或者说,这本就是艾意设下的一个局! 花辞镜忙捧起手机,紧张翻看日记。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微微发颤,额间隐隐冒出细汗,就连呼吸也沉重几分。 眼前接连闪过一篇又一篇日记,从多年前的日期,到近期,艾意的字迹并无多大变化,也可以说,毫无二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像一口气写出来的。 按理来说,字迹会随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浅变淡,可艾意的日记却不曾出现过这种变化——字迹深浅始终如一,与陈旧的普通笔记本相比,倒是格格不入。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脑中猛然回想起兰凤菊的话。 “我看她前几天忙得很,天天晚上忙着写东西,熬到好晚呢!” 兰凤菊口中的写东西,莫非指的是这本日记? 倘若这本日记是艾意伪造的,那这里面所写下的桩桩件件,又有哪桩是真?哪件是假? 她为什么要伪造这本日记? 她与陈梓阳之间,究竟有什么过往? 她对郑晨逸,到底是真爱,还是假借爱意之名,行利用之事? 一连串疑问涌上心头,花辞镜只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灌输着什么东西,只瞬间,便塞得满满当当,恍如下一秒,就会轰然爆炸。他垂眸,摁灭手机,重重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林知许敏锐察觉到,他泡茶的动作顿住,目光瞥向花辞镜,不免担忧,“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林知许,这本日记,好像是艾意伪造的。”花辞镜缓缓抬眸,道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他重新解锁手机,单手举起,顺势递到林知许面前,又道,“这上面的日期明明相差很久,但字迹却毫无变化。” 顿了一瞬:“还记得艾意第一次带她的奶奶到回春堂,当时在内室,我给奶奶治疗腿病,闲聊时她同我提起过,艾意曾经连着数个晚上熬夜写东西。” 话音刚落,林知许立马接上:“据我所知,艾意所在的公司背靠m集团,手里握着不少资源,对员工比较大方。凡是入职者,都会配置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些事情,他都暗中调查过。 他默默滑动花辞镜的手机屏幕,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抬眸淡道:“艾意并不是身居高位者,有什么重要文件需要她亲自手写呢?” 霎时,灵光乍现。 花辞镜:“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林知许:“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对视刹那,曾经说不通的点眼下全然说得通了。日记,是艾意引导他们去找的!事情也全都在艾意的掌控之中! 一瞬之间,残破的碎片渐渐形成链接,拼凑出较为完整的始末,从头到尾,真正的结果也不言而喻。 这起杀人案,分明就是艾意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替罪羊的局! 一个为报复不择手段的局! 一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局! 倘若不是花辞镜心细,发现了日记里的漏洞,那这个局,将堪称完美。 借刀杀人,主要看刀锋不锋利,艾意这招,用得实在是巧妙。 花辞镜揉了揉眉心,内心思绪紊乱,他不敢相信,一个表面单纯干净的女孩,竟然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细想想也是,人被逼到绝境,什么事做不出来。 更何况,艾意所经历的,上到校园霸凌,下到欺辱威胁,桩桩件件,都不是人生中该经历的。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被这种事折磨疯了,又或许以自杀的方式来了结余生。 但艾意不同,她在黑暗的角落里重新焕发生机。 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为自己而跳动。 花辞镜深吸口气,转念一想,心底又有了另一个结论。 或许,这颗心脏也为了亲情而不停搏动。 “那我们的证据,还要继续整理吗?” 思索间,耳边忽地响起林知许低沉的声音。 花辞镜挑眉:“你要实在闲得慌,整理证据也不乏是个消磨时间的好法子。但——” 第24章 话锋一转:“这本日记里的内容,我们都不确定它的真假性,回头再让警察查出来,治我们一个造假罪,那可就不太好了。” 淡定的神态配上轻松的语气,任谁听了都觉得没有问题,可偏偏林知许觉得,这红毛小猫咪话里话外都在骂他。 骂他笨,骂他蠢,骂他脑子缺根弦。 “花花,说话别那么冲呗!”林知许凑近,暗戳戳搓手,满脸讨好之色,“我玻璃心,你说话语气要是重了,我的心会碎掉的。” 说完,还故作忧郁,垂眸捂住心脏,清眉微微蹙起,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模样。 花辞镜见状:…… 这人,又要搞什么名堂? 目光上下扫视林知许,陡然想起他的心脏尚未痊愈。刹那间,花辞镜的心脏猛地刺痛一瞬,他怕林知许真的出什么问题,还是下意识放软了语气,道:“暂且等等其他消息吧,这本日记应该不全是假的,但目前来看,我们没有办法分辨哪条是真,哪条是假。” 脑中又回想起什么,眸光忽闪,轻言:“艾意的奶奶曾跟我提起过,艾意是有写日记这个习惯的。我怀疑,真正的日记,被她藏起来了。” “我们要去找吗?”林知许出声询问。 花辞镜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艾意是聪明人,如若她不想让我们找到,或许,我们就永远找不到。” 闻言,林知许双手环胸,倚靠在柜台前,神色淡然,倒是冷静得很。 他承认艾意的确聪慧伶俐,但巧了,他也不差。并且,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叮铃——叮铃——” 就在此时,柜台上的座机响了。 声音迅速抓住花辞镜视线,他径直走过去,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回春堂,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花辞镜客气道。 电话那头很快回应:“花花!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声音入耳,花辞镜一怔,仅仅愣神的功夫,他便确定电话那头的人,是江沐风。 “小风,怎么是你?”话里带着几分狐疑。平日里,江沐风要不然就是拿手机给他发消息,要不然就是打他的私人号码,虽然江沐风也知道他回春堂的座机号码,但他从未打过。 这是头一次。 “哎呀,你总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江沐风长舒一口气,又问,“回春堂很忙吗?” 花辞镜环视四周,毫不犹豫否认:“不忙,怎么了?” 电话另一端的江沐风闻言,语中都含着些许埋怨:“那你怎么不回我信息?连电话也不接?” 花辞镜愈发疑惑,他不由得抬眼,视线顺势落在林知许身间,瞥见其手里紧握着的老款手机,几乎是一霎,他心下了然。 手机在林知许那,他收不到消息也正常。 不对!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他没有静音的习惯,除非是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他才会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平常时间,他的手机一直都是响铃模式,按道理来讲,不应该收不到江沐风的信息和电话。 除非—— 是林知许动了手脚。 “花花?花花!你在听吗?”迟迟听不见花辞镜的声音,江沐风不免火急。 花辞镜拉回思绪,淡道:“等我一会,我用手机打给你。” “好。”江沐风应道。 “嘟嘟——” 两声忙音过后,电话挂断。 花辞镜整理好座机,看似没事人般坐在柜台旁边的木凳上。一手托腮,一手轻叩柜台,眼睫轻颤,目光缓缓移至林知许身上,眸底闪过一抹审视之色。 清风徐徐,拂过玻璃窗,噼啪作响,落在出奇安静的堂内,格外清晰刺耳。 “你给我手机调成静音了?” 看似简单询问,却是满含确定之意。而这种调调的语气,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之际,林知许曾对他说过。 林知许闻言,掌心又收紧了些,他心虚低眸,不敢抬眼去瞧花辞镜。半晌,他才低声道:“没……没有,许是你忘了。” “林知许,你在骗我。”花辞镜指尖轻轻敲击着木制柜台,每一下,都仿佛敲打在林知许的心上,“我最讨厌挚友欺我瞒我,因为信任就是在此基础上逐渐崩塌的,多少至交因此决裂,多少知音因此形同陌路。” 顿了顿,薄唇轻启:“林知许,你很好,我不想失去你。” “所以,别骗我可以吗?”他又补充一句。 话落,林知许淡色眸子微动,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频率愈来愈快,恍如一双无形巨手扯动着那道天生的裂痕。刹那间,强烈痛意涌上心头。他忙抬手,用力捂住心口,想要其跳的慢些,可并无作用。 好疼。 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再无其他。 指尖泛白,额间也隐隐冒出细汗。意志却强撑着他抬眸,下意识看向花辞镜。 少年红发如火,耀眼夺目。 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说:========== 这几个星期煮啵老出去玩,更的慢,宝宝们见谅见谅见谅(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煮啵这可不是摆烂,是沉淀 晚安宝宝们,我们下一章见 第21章 风不停。林知许眸底最深处藏着隐忍之色,依稀裹挟几分晦暗。他盯着花辞镜看了许久,心脏竟渐渐失了疼痛,趋于平静。 面上苍白色悄然褪去,指尖松泛些许。他挺直腰杆,重新调整呼吸,大步朝花辞镜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至彻底停在花辞镜面前。 呼吸交错、缠绵。 林知许微微俯身,凑得更近。二人距离不过分毫。 视线被迫相撞,四目相对。 花辞镜心跳猛然漏了半拍。喉结不由得滚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眼睫轻颤,那双清澈黑眸中只容得下林知许一人。 而他自己,也成了林知许淡色眼眸中的唯一倒影。 “抱歉,我不该骗你的。”林知许声音甚低甚沉,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斥着诚恳与郑重,“我保证,以及发誓——” 说着,三指冲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倘若再犯,我就倒霉一辈子!喝凉水都塞牙缝的那种!或者,掉河里!被大水冲走,尸骨无存!” 话落,花辞镜“噗嗤”一声,笑了。唇角轻勾,他挑眉靠向林知许,下意识抬手,指尖拨弄其纯黑秀发,慢条斯理道:“掉河里就算了,毕竟死不太吉利,我也嫌晦气。这样吧,你也别倒霉一辈子了,显得我太刻薄,不如——” 顿了顿,又轻笑:“要是你再骗我,就永远都讨不到媳妇,怎么样?” 林知许想都没想,便直接应了下来。 骗他,就讨不到老婆;那如若诚信做人,他是不是就能给我当小媳妇了?!! 林知许仿佛发现了什么宇宙级漏洞。 他双眸闪烁着细碎流光,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也愈发炽热。墨发缠绕上对方指尖,轻微的拉扯感顺着神经蔓延,每一下,都精准撩拨在他的心上,漾开圈圈涟漪。 没看出来,红毛小猫咪竟然还会撩人。 林知许内心暗爽,他自顾自抬臂,蓦然抓住花辞镜那只落在发间的手,指尖缓缓下移,覆上纤细手腕,猛地握入掌心。 花辞镜呼吸一滞,几乎是瞬间,心跳陡然加速。堂内寂然,他甚至能够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心脏跳动愈来愈快,双颊也不免发烫,悄然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之色。 腕间被温热紧紧裹缠,一股力量拖拽着他的手腕,从发间、脸颊,至脖颈、胸脯,最后停在心脏处。 砰砰砰—— 林知许的心跳平稳而又规整,花辞镜真切感知。低眸,目光顺势下移,落在林知许胸脯间,眸光暗了暗。 他与林知许的心脏,不过咫尺之隔。 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不过,他并不反感,倒是喜欢得紧。而这种喜欢,在他心里愈演愈烈。 “你听听我的心,跳得快不快?”林知许出声打破沉寂。 花辞镜抬眼瞧他,见其又是没个正经样,顿时失了方才那阵悸动的感觉。心率渐渐降至正常,才道:“你这心跳,哎——” 他停住不语,只一味蹙眉,故作忧愁。 俗话说得好,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皱眉。 花辞镜这眉头一皱,可把林知许吓坏了。他略有担心之意,低声试探,道:“怎么了?难道我要走到人生尽头了吗?” 花辞镜边叹气边摇头。 “花花,我胆小,你可别吓唬我啊!”林知许这下是真的慌了。 花辞镜闻言,不禁轻笑出声。 见状,林知许也心下了然,内心不免松口气。 敢情这红毛小猫咪在逗他玩呢! 虚惊一场。 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便闻花辞镜言:“手机呢?我给小风回个电话。” 第25章 林知许闻言,有一瞬失落。又是这个劳什子江沐风,老是缠着红毛小猫咪! 其实他刚才就发现江沐风给花辞镜发信息了,但他不想让旁人打搅这段难得的独处时光,便悄悄给花辞镜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谁成想,这江沐风竟然打了回春堂的座机号码,还让红毛小猫咪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真有心眼子!!! 林知许内心默默吐槽,手上还是乖乖把手机递给花辞镜。 花辞镜抽回手,顺势接过。熟练解锁手机屏幕,便瞧一堆未读消息,以及一连串未接电话。而这些,全都来自江沐风。 花辞镜冷不丁瞥了林知许一眼,收回目光,指尖轻触几下,点进与江沐风的聊天框中,开始翻阅消息。 底下的消息倒是没什么重要信息,不过就是自己一直没有回复江沐风,他发来的质问罢了。指尖轻轻滑动,聊天记录持续往上滚动。 花辞镜一条条瞧着,面上波澜不惊。直到—— 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风不是疯:【花花!惊天大瓜!郑晨逸要跳楼自杀!】 这条消息下面,还跟着一张照片。照片不知是放大了多少倍才拍下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在楼底。而画面中的顶楼上,站着个一身黑的男人。 看清楚男人的脸后,花辞镜瞳孔地震,夹杂几分难以置信。 这张照片不算清晰,男人的脸更是模糊。但花辞镜还是一眼认出,这人,正是郑晨逸! 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跳楼自杀? 花辞镜下意识觉得,此事必有隐情。但倘若郑晨逸没被救下来,这个隐情或许便会石沉大海。 他要去找郑晨逸! 花辞镜当即决定。他又轻点手机屏幕,给江沐风打去了电话。 “嘟嘟——” 那边很快接通。 “小风,你现在在哪?”花辞镜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江沐风那边有些吵闹,听起来恍如在菜市场一般,他放开嗓门,压住一众声音,高声喊道:“我在星湖湾小区,你快来,要不然就错过这个核弹级大瓜了!”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花辞镜说完,挂断电话,迅速拽着林知许推门而出。 林知许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便被花辞镜强行摁进车里。 花辞镜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小电车疾驰而出,大道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往后退去,只余下一道道残影。 江沐风口中的星湖湾小区算是旧邑中心区,离回春堂谈不上远,加上花辞镜开车速度比平常要快出些许。约莫十几分钟,二人便抵达星湖湾小区。 小区门口围了好些人,勉强称得上水泄不通。有人探头探脑往里面瞧,也有人直接光明正大走进小区……郑晨逸的事情早已传开,这些人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拿江沐风的话来讲,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瓜不吃是傻子。 花辞镜将电车停靠在没人的路边。 二人推门下车,花辞镜大跨步,往星湖湾小区的方向奔去,他走得很急,身后跟着屁颠屁颠的林知许。 “我们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林知许气喘吁吁,不免狐疑。 方才在路上,花辞镜专心开车,他不忍心打扰,眼下到了地方,他总得问清楚。 “小风说,郑晨逸在这。”花辞镜顿了顿,“他要跳楼自杀。”??!! 什么情况? 郑晨逸?要跳楼自杀! 不对! 林知许猛然惊觉。 这事是江沐风同花辞镜说的?那他当时悄悄给花辞镜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阻拦花辞镜接收江沐风的消息,岂不是差点错过这一惊天大瓜?! 林知许顿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差一点,原本顺利的探案之旅就破碎了。 还好,还好。 还没完全碎。 他下意识轻咳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心虚瞥花辞镜背影一眼,而后迅速低头,不再多言,默默跟在花辞镜身后,快步走着。 花辞镜也没再多说什么,自顾自穿过人海,挤进星湖湾小区。 前脚刚踏进星湖湾大门,后脚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男声绕过众人,直直传入耳中。 “花花!我在这,花花!”江沐风高举手臂,于人群中挥手,甚是显眼。 花辞镜一眼就瞧到了,但人太多,他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往前挤。 就在此时,手腕被人扣住,下一秒,人群恍若自动让开一条道般,轻松前行。 花辞镜垂眸,不自觉看向手腕,目光顺着对方手臂,爬上一张俊美脸庞——是林知许。 “诶,不好意思,让一下,不好意思。”林知许面带微笑,高声呼喊,“诶,抱歉抱歉,我们朋友在那边,不好意思让一下。” 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二人总算挤到江沐风那边。 “花花,你可算来了。”才碰面,江沐风就亲切拉起花辞镜的手,笑道。 林知许见状,内心顿时就不干了,但想起自己所闯下的祸,还是硬生生咽下这口气。他警惕看着江沐风,握着花辞镜手腕的大手也不禁多了些力气。 他可得好好看着红毛小猫咪,不能叫人抢走了。 花辞镜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量,却没多言,他看向江沐风,问:“你怎么会在这?” 江沐风解释:“说来也巧,我来这给人修电脑,恰好碰见这一出。本以为是个不认识的人单纯想不开,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通缉犯,也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我就只能通知你来了。” 花辞镜点头,抬眼看向顶楼上的郑晨逸。 他所站的楼层不算矮,倘若跳下来,绝对会摔成一摊肉泥。这时警察也早已去到顶楼,试图控制郑晨逸。 而郑晨逸站在边缘,情绪激动,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猛然,花辞镜瞳孔骤缩。 郑晨逸怀里,紧紧护着一件东西! 而这件东西,像极了艾意伪造的那本日记!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宝宝们 我们下一章见啦~ 第22章 顶楼风声呼啸而过,裹挟几分刺骨冷意,透过郑晨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的外套,直直渗进骨缝。不过瞬间,寒意便蔓延大片肌肤。他牙关微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却依旧死死攥着怀中的笔记本。他眼下情绪不算稳定,呼吸更是沉重异常,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这顶楼上,一跃而下。 他的对立面,看似只站着三两个警察,实际上暗中藏匿着大部队,他们在看不见的地方,试图“拯救”郑晨逸。 “郑晨逸,你先下来,有什么隐情,你跟我们讲,我们会为你主持公道的。”为首的刘国强冲锋陷阵,自从赶来此处,他的嘴皮子就不曾停下过,加上顶楼风大,他的嘴唇早已干巴得不成样子,隐隐有开裂之势。 但他不能放弃,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虽然郑晨逸是通缉犯,但他们也追查到一些当年之事,只是并不全面,而这其中剩余的隐情,他们公安局还需从郑晨逸嘴里撬出来。 所以,郑晨逸还不能死。 刘国强顿了顿,紧接又道:“郑晨逸,你还年轻,何必想不开?我知道事情另有隐情,只要你肯下来,跟我们回去好好交代,我保证你还会有未来的。” 此话一出,似是刺激到了郑晨逸,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庞上倏然扯出一抹自嘲,他抬眼,眸底恍如一潭死水。片刻,冷笑道:“未来?你跟我谈未来?” 情绪彻底爆发,几近失控:“我的未来早就毁了!如果不是当年,我不会沦落至此!更不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话落,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动作,驻足观望。 “你们一路追到这,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做吗?”郑晨逸冷静几分,脸上的自嘲之色不减,他瞧向刘国强,眼球布满红血丝,“因为他本来就该死!” 说这句话之际,他声音足够高,声浪穿梭于人群当中,消不灭,散不尽。 众人几乎都在疑惑: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年轻人剑走偏锋? 楼底下激起一阵阵私语声,郑晨逸听得模糊,他回首低眸望去,面无表情。蓦然,他眸光忽闪,紧攥日记本的手也有了动作。日记本被顺势翻开,指尖捏住一角,用力一扯。“嘶啦——”一声脆响,纸张精准断裂。而后,他不断重复这一撕纸的动作,脆响混杂着风声,格外刺耳。 日记本不算厚,只片刻,便只剩个空壳,孤零零躺在顶楼。 “最后一次。” 郑晨逸低声呢喃。 下一秒,他大手一扬,那沓纸张猛地脱手而出。清风卷着纸片从顶楼坠下,打旋、翻飞,墨痕在光影里忽明忽暗。风势渐弱,纸张如苍白蝴蝶般,轻飘飘坠落,余势未消地颤了颤,最终平铺开来,沾染些许地面的微尘。 第26章 楼底下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拥而上,疯抢着地上的纸片。 其中有一张飘落在花辞镜脚边,他弯腰捡起,紧紧捏在手中。纸张材质与那日他们看到的并无差别,只是上面的内容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一张纸片,都用大红颜料板正印着几个大字—— 恶有恶报。 “这说的是陈梓阳吗?”江沐风凑上前来,语气虽略微疑惑,但不失确定之意。 花辞镜“嗯”了一声,恶有恶报,这说的可不就是陈梓阳吗? 只不过,这并不是他的第一反应。 为什么不是艾意的那本日记? 这个看起来与艾意日记本并无迥异的笔记本,为什么会被郑晨逸带到此处? 那艾意的那本日记呢? 花辞镜隐隐猜到些什么,或许,郑晨逸把日记藏起来了,这样做,是在保护艾意! 他猛然意识到! 郑晨逸并不知道那本日记是伪造的,这一切,还是艾意设的局! 他们还在局中! 而林知许也是如此认为的,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要去找艾意! 只有找到艾意,才能真正破局! 至于郑晨逸,花辞镜原本想为他争取一条生路,但他方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这些日子,他跟林知许一直在陈梓阳,郑晨逸与艾意之间打转,全然忘了另外一位受害者——吴皓。倘若死者只有陈梓阳一人,那花辞镜说什么都会去帮郑晨逸争取活路,可偏偏死者有两个人,另一个,还是个不相干的平头百姓。 虽然陈梓阳该死,但吴皓是纯受害者,纵使郑晨逸的经历再艰难、再坎坷,也不是他杀一个无辜者的理由! 所以花辞镜做了一个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他要的,至始至终都是真相! “我们走吧,去……” 花辞镜话未说完,眼前突然闪过一抹身影,而后,一团血雾于眼前轰然炸开! 他愣住了! 落下来的,是郑晨逸? 是郑晨逸! 从疑惑到确定,花辞镜仅用了一瞬。 与此同时,周遭掀起阵阵唏嘘,更有甚者不嫌事大,竟掏出手机,拍下视频发到论坛上,欲要将此事彻底沦为饭后谈资。 场面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声音也不免拔高些许。但花辞镜充耳不闻,恍如世界噤了声般,他直直站在那,视线落在郑晨逸几乎瘫软的尸体上,恰好对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珠,刹那间,他表情错综复杂。愕然、怅然、茫然,一股脑涌上心头,久久不散。 半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脖颈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扼制住,发不出丁点声音,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好吗?” 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男声,隐隐掺杂几分担忧。 花辞镜艰难偏头,循声音抬眼看去。林知许半个身子笼罩着他,手臂微抬,虚扶着他,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担心之色。见他不语,又轻声开口:“别怕,我在。” 闻言,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怕吗?他其实不怕。 只是郑晨逸的死,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郑晨逸从顶楼坠落的画面不断在脑中闪现,血腥的、悲哀的。花辞镜呼吸越发沉重,指尖下意识微蜷而起,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痛意席卷而来,他瞬间清醒。 无视周遭嘈杂,花辞镜恍如进入另一维度—— 他踩上楼梯,与楼道内狂奔,至顶楼。郑晨逸站在边沿,回眸望向楼下某处。他箭步上前,也爬上顶楼边沿,循着郑晨逸眸光瞧去。 乌泱泱的人群中,站着一位与众不同的少女。 她安静,只唇角含笑。 ==========作者有话说:========== 哈喽哈喽,好久不见宝宝们,煮啵又滚回来更新了 ~ 明天半夜还有一章,请宝宝们注意查收哦~ 第23章 而那张脸……过于熟悉!!! 刹那间, 思绪轰然拽回现实当中。花辞镜猛地回眸,望向身后人海,视线一一扫过。目及某处, 他总算瞥见那抹方才出现在另一维度的身影。 四目相对。 霎时,花辞镜瞳孔地震。 艾意! 又是她! 不远处,艾意深陷人海, 形形色色的人从她身旁略过,有的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又或挤到她的平底鞋。但她依旧不动如山,唇角含着淡淡笑意。 春风悄然掠过。 明明浅淡柔和的笑容,此时落在花辞镜眼中, 却恍如淬了冰般瘆人可怖。周遭嘈杂声不减反增,穿过层层身躯, 花辞镜敏锐捕捉到,艾意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与戾气。 下一秒, 她收回笑意,于人海中转身离去。 花辞镜眉间微蹙, 内心不免狐疑艾意的去处。来不及多想, 他抬眼看向林知许,急促道:“快,我们要跟着她!” “谁?”林知许拧了拧眉, 不由得发问。 “艾意。”花辞镜低声回他, “她一直在这。” 林知许似乎明白些什么, 忙颔首应声。 而江沐风, 见二人要走, 忙不迭转身,欲要跟随:“诶, 花花,等等我!” 花辞镜听闻,却是出言拒绝他的跟随:“小风,你且在这守着,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回首看向江沐风,扬起一抹微笑,如沐春风:“等我回来,我们去吃街头的炸酱面。” 那家面过于好吃,是旧邑不可多得的美味。至于这趟浑水,小风不能去。 江沐风闻言,停住脚步,眸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失望之色。 花花他……好久都不带自己玩了。 轻叹口气,他强撑起一抹笑容,道:“那你千万别忘了,我就在家等你。” 花辞镜点头:“好,我不会忘的。” 敛回目光,他与林知许并肩同行,不过片刻,便消失在人海当中。 艾意身形单薄,穿梭在人群中,毫不费力。而相对于花辞镜与林知许来讲,简直大相径庭。二人身形颀长,一山更比一山高,费了好些时间,才总算挤出星湖湾小区。 视线中早已没了艾意的身影,花辞镜左瞧右瞧,目光犀利又敏锐,好似要把周遭瞅出个窟窿来,但无论如何,他始终不曾发现艾意的踪迹。 这才刚出星湖湾小区的大门,他们就把人……跟丢了? 看来,虎背熊腰貌似也不是一件好事。 难不成,最后一次机会,他们也把握不住吗? “我们把人跟丢了?”林知许探头扫视一圈,冷不丁开口。 “嗯。”花辞镜沉声应了句,而后低眸,大脑急速运转。 艾意还能逃去哪? 家?槐香里? 可他们知道艾意家所处之地,倘若回去,那岂不是将机会送到他们眼前了吗? 艾意不会这般做的。 花辞镜内心甚是肯定。 那她还能去往何处? 还有谁,和艾意有牵连? 花辞镜脑中不断回想,除了兰凤菊,竟只有郑晨逸一人。 郑晨逸,郑晨逸,郑晨逸……郑思雅,郑思雅! 郑思雅这个名字,猛地涌上花辞镜心头,于大脑中,轰然炸开。 郑思雅作为郑晨逸的母亲,定然是知晓艾意的。眼下,就看艾意对郑晨逸,是不是真情实意了。 花辞镜打算赌一把。 就赌,艾意对郑晨逸,并非全是利用之心。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淡道:“跟我来。” 拔腿就走:“林知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找不到她,或许,我们就永远找不到真相。” “可我们要去哪?”林知许下意识跟随花辞镜的步伐,语气中满是不解。 花辞镜脚下不停,回眸瞧他,半晌才开口道:“眼下我也不清楚,但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只要确认完毕,我们就有希望找到艾意。” 林知许愣神一瞬,随即应了声“好”,选择相信花辞镜。 二人很快走到车前,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花辞镜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电车疾驰而出,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往后倒退,残影映照在车窗上,闪烁不定。他掌心紧握方向盘,操控着电车,直奔南去。 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电车陡然变向,拐弯驶入另一条街。 大道忽地变窄,路边行人少得可怜,车子更是半天都见不到一辆。小道两旁,栽种着寥寥无几的梧桐树,有的已是参天大树,枝桠繁茂,几近遮住半边天;有的早已枯死,枝干光秃秃的,又黑又僵,活脱脱像是裂缝,恍如怎么修补都无济于事。 电车平稳行驶在梧桐树下,车内的花辞镜与林知许却是觉得一阵压抑感涌上心头。 至于压抑感的来源,他们不为所知。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 第27章 花辞镜骤然踩下刹车,电车倏地顿住,安稳停靠在村头。 平安村。 花辞镜与林知许才下车,村头的界碑石便硬生生闯入二人视线。 “平安村?我们来这做什么?线索在这吗?”林知许瞧着那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界碑石,抛出一连串疑问。 “这是郑晨逸所居住的地方。我们来这是要确认一件事情。至于线索,我目前并不能确定。”花辞镜抬眼看他,一一解答道。 林知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左顾右盼,又盯着平安村的界碑石看了许久,也没瞧出个有里头来。直到,花辞镜先他一步进了村子,他才得以回过神。 “诶,等等我!”林知许出声喊道。 花辞镜并未理会,脚下步伐不由得加快,只自顾自地往平安村深处走去。 他曾来过平安村,不止一次。之前来这,是为了郑晨逸,又或说是郑思雅。 曾几何时,郑思雅病重,甚至一度到了“瘫痪在床”的地步。郑晨逸救母心切,跪在回春堂大门前,苦苦哀求。那个时候,平安村偏僻难行,夜间更有狼出没。医者仁心,花辞镜最终还是答应了郑晨逸的请求,那时,他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摔过无数跟头,才堪堪来到平安村,只为给郑思雅医治。 但郑思雅病入膏肓,纵使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 郑思雅还是死了。 自那以后,花辞镜便再也没来过平安村。当然,也再没了郑思雅的消息。 “诶,花花!”身后的林知许气喘吁吁,小跑跟在花辞镜屁股后面,却依旧跟不上其步伐,始终差几步距离。 见花辞镜仍不理他,也不愿停下等他,他无厘头的憋了一股气,索性摆烂,一屁股瘫坐原地,嘴里高声嘟囔,似是故意讲给花辞镜听的:“你今天要是不等我,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如此撒泼的话入耳,花辞镜这才拉回思绪,回头瞧他。此时的林知许正盘坐在土路上,大喘着粗气,额间隐隐冒出些许细汗,周遭裹挟不知名野草,随风摇曳。他撇嘴、环臂,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花辞镜都觉得与他这张俊极俏极的脸庞不符。 如林知许的愿,花辞镜停住步伐,转过身面向他,狐疑道:“你想干什么?难道说,你忘记我们此行的目的了吗?” 扶额,无奈启唇:“再说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搞小孩子这一套?幼不幼稚?” 林知许闻言,竟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仿佛被压住,声音出不来,也进不去,到最后,却是什么也回答不出来。 “好了,林知许,你别闹了。”花辞镜见林知许迟迟不回答,怀疑是自己说的话过于重了,又连忙找补,轻声开口,“时间不等人,万一我们去晚了,让艾意逃了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再也找不到真相了。而且——” 话锋一转:“这村子里的野草繁茂,你坐在这一分钟,身上可不知道会爬上多少种虫子……你确定?” 他挑眉:“还要继续坐在这?” 林知许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还是个怕虫体质。花辞镜就不信,他说这一遭,林知许还会无动于衷地坐在此地。 果真不然,花辞镜话音刚落,林知许便慌了神,一个弹射起步,猛然起身。这还不算完,他忙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生怕有漏网之鱼,不免加大手上力度,一下接一下落在身间,就怕有虫子上身。 不过看这架势,就算是有无名虫子不经意附身,也迟早会被林知许拍死。 “花花!你快瞧瞧,我身上还有没有虫子?”林知许语气满是急促之色,他一溜烟跑到花辞镜跟前,慢悠悠转了一圈,将自己全方位展示给花辞镜看,嘴里依旧不停,“花花,你一定要瞧仔细了!不然我会害怕的!” 花辞镜:…… 他轻叹,象征性瞧了一眼,而后敷衍道:“没有了,有也被你拍死了。” “你再好好看一下,万一有漏网之鱼呢?”林知许还是不由得担心。 洁癖倒是不算严重,只是这虫子,他是真害怕! “那你方才还坐在草里,纯招惹虫子呗!”花辞镜下意识怼道,“我看你,还是不怕虫子,不然也不能坐这里那么久。” 林知许心里有苦难言:“我又不知道草里有虫子,而且,是你先不等我的!” 音量渐小:“你要是等我,我肯定就不这样了。” “你快再看看,还有没有虫子?”林知许又拔高声音,小心翼翼催促道。 为了不浪费时间,花辞镜这才仔细去瞧,在确定没有虫子后,他淡道:“真没有。我们快些走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神情逐渐严肃:“林知许,我没跟你开玩笑,这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林知许也深知此行的重要性,他收了笑容,冷静道:“好,保证不让长官失望!” 说完,还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花辞镜:…… 正经了又没完全正经。 这人真是,中二! 花辞镜给出最中肯评价。 他最后瞥了一眼林知许,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林知许这次不敢过于犹豫,忙不迭跟上其步伐,快步跟随。 二人在村子里兜兜转转。凭着脑海中的记忆,花辞镜探进其中一条胡同,缓步前行,每每路过一户人家,他都要停留驻足,似在辨别是否为自己所寻人家。 记忆太过久远,不免有些模糊。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花辞镜低声呢喃,目光顺势环视周遭,定睛瞧见不远处有个大爷,正静坐在家门口,呆呆望向某处。他刚想上前问一嘴,却被林知许抢先一步。 “大爷,搁这凉快呢!”林知许三两步上前,嬉皮笑脸,恍如自来熟般与大爷搭话。 大爷似是反应迟钝,好一会才抬眼瞧林知许,应道:“小伙子,你也要坐这吗?” 说着,就要起身给林知许腾位置。 林知许见状,忙开口拒绝:“诶诶,大爷,我不坐,您坐着吧!” 话落,他又扶着大爷落座,试探性发问,道:“大爷,您是郑晨逸的邻居吗?” 大爷微微颔首:“我是,你要找小逸吗?” 他喊得亲切,看样子并不知道郑晨逸的所作所为。 空气静默一瞬,似是想起什么般,大爷又补充道:“不过,他好多天没回来了。” “原来如此。”林知许装作刚知情般,朝大爷点了点头。下一秒,他悄然回眸,给身后的花辞镜递了个眼神。 花辞镜瞬间会意,他忙上前几步,半蹲在大爷面前,礼貌道:“大爷,您能告诉我们,郑思雅女士的墓地在哪吗?” “你是说思雅啊?”提起郑思雅之际,大爷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惋惜之色,“她走得早,生前也受了不少苦。说起来,今天倒是她的忌日,小逸大抵很快就回来了。” 想起花辞镜的问题,大爷不禁询问道:“对了,你们是来祭拜她的吗?” “对的,大爷!”还不等花辞镜出声,林知许便率先开口,“我们是郑晨逸的朋友,他目前遇到点事情,暂时回不来了,所以拜托我们回来祭拜。” 停了停,又道:“但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人生地不熟,所以还请您告诉我们一声。” “这样啊。”大爷没怀疑,缓慢抬起胳膊,指向胡同深处,“那边有个洞口,你们钻过去,再往里走个几步,就能瞧见了。” 二人几乎同时顺着大爷手指的方向望去。 瞧见确实有个洞口后,花辞镜开口道谢:“谢谢您。” 说罢,拔腿就走。 “我们走了,大爷您继续在这凉快吧!”林知许笑嘻嘻说完,也走了。 独留大爷一人,于徐徐清风中,默然观望。 花辞镜走得快极,仅仅片刻便行至胡同深处,那处刚刚好能够容纳下一人的洞口前。霎时,他面上的兴奋之色不言而喻。 倘如他赌对了,那艾意就在这,真相也会随之浮出水面。倘若他赌错了,那便再无机会。 念及此,花辞镜不多犹豫,即刻弯下腰,半蹲着身子,很快挤到洞口那边。 这里别有洞天。参天树直冲云霄,枝繁叶茂,笼罩大片苍穹,只有几缕微弱光线,透过层层枝桠,如碎片般,洒落于地。 根据大爷的指示,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继续往里走着。 渐渐瞧见几座坟头,但都不属于郑思雅。 直到—— 一抹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二人视线。 少女身形单薄,却一直保持单膝跪地的姿态,身前一浅坑,手中紧握一笔记本。指尖捏住纸张一角,“嘶啦——嘶啦——”少女一页一页撕下,往坑里送去。刹那间,坑内冒出淡淡火星,生出些许黑烟。 花辞镜瞳孔骤然一缩。他内心十分清楚,那人烧得不是普通纸钱,而是日记本! 那少女,是艾意! 第28章 他赌对了! 但他们似乎来晚了一步,日记本已经被艾意销毁,化作一捧黑色粉尘,与黄土逐渐融为一体。 “艾意!”花辞镜箭步上前,“你果真在这!” 艾意背对着二人,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她静静将浅坑填平,冷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烧的,是你真正的日记本,对不对?”花辞镜急于求证。 艾意倒也不瞒他:“花郎中果真聪明,我很佩服你。” “你全程都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是不是?”花辞镜强迫自己冷静。 艾意冷哼出声:“是又怎样,你如今才知道,不觉有些晚了吗?” “事已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为你解答。”艾意的话中,满是不在乎。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犹豫瞬间,终是道出心底疑惑:“郑晨逸已经死了,但他只是一个利用品、替罪羊。我想知道,背后的真相。” 艾意闻言,缓缓站起身。回眸,唇角轻勾,看向花辞镜与林知许的眼神,阴鸷而又可怖。 幽风呼呼刮着,正值温暖春日,此时竟平白生出几分寒意。恍如淬了冰、浸了毒,只一瞬,便爬满全身。 半晌,艾意红唇轻启。 “真相,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 翌日,花辞镜与林知许去了趟警局,把曾经从陈梓阳家里偷出的相机上交警察。经过取证,警察选择公开陈梓阳霸凌罪行,更多被其霸凌的人闻声前来,提供证据。由于罪大恶极,引起不小民愤,而陈家也因此落马。 大快人心。 偶尔记起艾意,花辞镜也不禁在想,或许此案谁都尚有难言之隐,但他们是侦探,只要背后的真相。 无关其他。 后来,此事总算一了,花辞镜回归中医生活,研究起林知许的病情。 表面平静无波,却暗含波谲云诡。 ==========作者有话说:========== 煮啵拖了几天,一直在想给小意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好的,坏的,我都想过,郑晨逸是杀人凶手,小意是背后真凶,他们的结局理应是一样的。但我总觉得,小意不该是这样潦草的结局,她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也许煮啵是错的,但煮啵觉得,小意值得一个好的结局,她之前太苦了!!! 所以,拒绝霸凌!! 不过大家不要学习小意哇!这只是她的故事,如果现实当中遭遇霸凌,一定及时告诉监护人!或者是baojing处理!不要剑走偏锋!! 此案结束,我们下个案子见! 第24章 旧邑又落下一场春雨。天阴沉沉的, 连街边的梧桐树都好似被浸得发潮,枝桠上挂着晶莹水珠,缓缓滑下、坠落在地, 晕开浅浅涟漪。回春堂前偶尔路过一两个行人,撑着伞,在雨雾中化出模糊轮廓。他们走得匆忙, 脚下不免溅起细碎水花,只一瞬,又被绵密雨丝吞没。 夜过半,这场雨才总算歇了。 雨过天晴。 暖阳穿透云层,柔光如碎金般倾泻而下, 漫过回春堂的青黑瓦,顺着窗沿轻滑, 悄无声息溜进堂内,落在药柜与案几间, 与满室药香交织、缠绕。 少年身姿挺拔,直直立在药柜旁。顶着一头炸眼红发, 发丝带着自然卷度, 根根蓬松,恍如一团烈火,张扬得肆无忌惮。脸颊白皙, 剑眉星眸, 搭在药柜上的手骨节分明, 指腹带着薄茧, 指尖沾染清苦药香, 竟平白生出几分温润之感。 站得时间久了,花辞镜不由得眉间微蹙, 眸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 他一整晚都没睡。对于林知许的病情,他已经有了些眉目。 “花花,要不你休息会吧!”林知许比花辞镜要高出半个头,站在一旁,正好将其神情尽收眼底。他下意识心疼:“你都忙了一个晚上了,再熬下去,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花辞镜想都没想就拒绝:“好不容易才有了头绪,我再研究会。” 倏然想起什么般,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时针刚刚指向8,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饿了的话,就先去买早饭吧,对面有好几家早餐店。” 林知许默不作声,推门而出。 回来之际,时针已经走出大半格。 “沙沙沙——沙沙沙——” 刹那间,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下一秒,香飘四溢,顺着空气迅速漫入鼻尖。 花辞镜蓦然回眸。 只瞧见林知许双手都拎满了塑料袋,而那一个个塑料袋里,装着各式各样的早餐,饭香袅袅散开。 “不知道你今天想吃哪家早餐,我就都买了。”林知许唇角含笑,快步走近花辞镜时,恍如打了胜仗的将军,神采奕奕炫耀着他的战利品。 “你看你要吃什么?”他又道。 花辞镜本想再次拒绝,却恰逢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他喉结轻轻滚动,眸光扫过林知许手里诱人的早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低声询问:“有奶黄包和燕麦粥吗?” 他就爱这一口。早餐标配。 林知许用力点头,笑意更甚:“有!” 他从一众早餐中精准找到奶黄包与燕麦粥,怕花辞镜突然变卦,忙塞到他怀里,道:“趁热吃,不然一会凉了。” 花辞镜闻言,暂且放下手头活计。指尖触碰到怀里新鲜出炉的奶黄包和燕麦粥,一阵温热感顺着掌心,溜进心里。 自从母亲病重后,已经好久没人主动给他买早餐了。 眸光落在林知许身间,鼻尖忽地一酸,轻声道:“谢谢。” 目光偏移,又话锋一转:“剩下的你吃,别浪费了。” 林知许呆愣一瞬,看着堆成小山的早饭,气呼呼道:“上一秒,我以为你感动坏了,要对我投怀送抱;下一秒,你就给我泼那么大一盆冷水!” 故作哽咽:“花辞镜,你有没有心!” 他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抽抽嗒嗒道:“我不吃,我宁愿饿死自己也不撑死自己!” 花辞镜:…… 这人,演傻子有一套! 他轻叹口气:“浪费粮食可耻。再说,我已经给你配好了第一副药,你不吃饭,又该怎么喝药?” 林知许闻此,抬眼瞧花辞镜,委屈道:“那我吃不完。” 花辞镜捂嘴偷笑:“没事,回春堂有冰箱,剩下的你当午饭,要是中午还吃不完那就当晚饭,总会吃完的。” 林知许没招了。 他什么时候吃过剩饭?! 好吧!既然小媳妇发话了,那还是听小媳妇的吧!毕竟小媳妇是中医,说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知许就这般给自己洗脑。 他一屁股坐下,随手捞起一个肉馅包子,小心用塑料袋包裹好,指尖捏得紧实。眼睫半垂着,吃得慢条斯理,倒是优雅。 花辞镜没再瞧他,快速解决完手里的奶黄包和燕麦粥,便去给林知许煎药了。 煎药费些功夫,药香醇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苦味,反倒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花郎中,林先生,打扰了。”来人一身黑色便服,身形端直如松,肱二头肌轮廓分明,青筋隐现。一眼便知,这人是个练家子。 花辞镜瞥了一眼,眸底迅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他低眸盯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默不作声,连煎药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倒是林知许激动站起身,忙上前,与那人握手,言语中满是客气之意:“刘警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国强笑得憨厚:“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些事情。” 商量?事情? 警察上门,能商量什么好事情? 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默默对视一眼,想法几乎一致。 林知许蓦然严肃开来,面上笑意也收回几分:“具体是什么事情呢?我俩老实得很,可没犯什么事情。” 顿了顿,直接点明:“您还是给个明示。” 刘国强闻言,索性也不装了,道:“水塘碎尸案,我一直在关注你们。你们的破案思路绝非常人能比,以及——” 目光缓缓落在花辞镜身上:“花郎中匠心独运,以中医之学望闻问切破案,实属了得。” 花辞镜煎药的手猛然一顿,指尖微微泛白,不由得攥紧药勺,他眸光忽闪,却依旧闷头不语。 “您的意思是……”林知许不动声色地移了两步,恰好隔绝刘国强的视线。 刘国强顺势收了目光,笑道:“我想邀请两位,来我们刑侦队当特邀侦探。” 话落,二人内心皆是狠狠一怔。 这相对来说,确实是好事情。 天大的好事情! 这样一来,他们就再也不用偷鸡摸狗般破案了。 从此往后,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与刑侦队一同找寻真相! 这是一个侦探的—— 至高荣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这章相对来说是一个过渡章节,偏日常化一点!下一章就是剧情啦啦啦~ 经过一个周末,煮啵终于把新案件捋清楚了!!!宝宝们久等了久等了久等了!!!在这里给催更的宝宝们道歉!请原谅拖延症晚期的煮啵! 第二案件:节气连环杀人案 至此开启—— 【bgm响起】 晚安宝宝们! 周二或者是周三还有一章,周四如果上榜,当天双更!!! 第25章 4月1日, 谭岭市。 骄阳正好。 新城村卡在城郊高速旁,新旧楼挤得密不透风。老旧沥青路坑洼积水,倒映着歪斜的太阳能路灯。村口的小卖铺歪歪扭扭支着蓝白条纹遮阳篷, 门前搭着数张青石桌,围着好些村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不乏叼着烟的,白烟弥漫在空气当中,呛人得很。 这些人没什么学问,聚在一起又搓麻将又打牌,整出的动静倒是不小。 蓦然, 一片洗牌声、笑骂声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年轻壮汉。 那壮汉着急忙慌, 脸色苍白如纸,属实难看得吓人。他目光扫视一圈, 视线最终落在一个中年妇女身上,气喘吁吁道:“淑兰嫂子!快跟我走, 赵哥他……” 顿了顿, 又高声喊道:“出事了!” 话音刚落,周遭瞬间噤声。 陈淑兰打牌的手猛地顿住,她抬眼瞧向声音出处, 似是不信, 还嘲讽似的扯扯嘴角, 顺势打出一张麻将牌, 满不在意道:“怎么可能?沐阳他身体一向好得很, 能出什么事?” 那壮汉闻言更急:“是真的!哎呦,那血可是糊了一地, 我过去的时候,赵哥都已经没气了!嫂子,你就快跟我回去瞧瞧吧!” 陈淑兰听到这,不经意间一瞥,却意外瞧见那壮汉鞋底边竟沾染着些许血渍。这下,她终于慌了,一把推乱手边的麻将牌,“噌”的一下站起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而原本在这打牌的村民见此,索性将手里的牌都扔在一旁,一窝蜂跟在陈淑兰屁股后面。他们倒也没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凑个热闹。 陈淑兰家离小卖铺谈不上多远,也就隔着一条巷子,两步路的事情罢了。没出几分钟,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陈淑兰家门口。 那扇不锈钢门半敞着,隐隐漫出一股淡薄的血腥味。 陈淑兰首当其冲,大跨步越过门槛。门后的院子甚是宽敞,边边角角都摆放着不少崭新物件,这条件水平,不知比村里寻常人家高出多少档次。 不过,这也跟赵沐阳是当地包工头有关系。他赚的钱,村内可有不少人眼馋。 陈淑兰快步往里屋走着,每走近一分,那血腥味便浓重一分。不知怎的,她心跳得快极,陡然生出些许不详预感。直觉告诉她,赵沐阳似乎真的出事了。 快速走到里屋门前,血腥味透过门缝,扑面而来。那味道,简直刺鼻难耐。 陈淑兰下意识捂住鼻子,又想到什么,缓缓垂下手,最终落在里屋门把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倏然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双人橡木床上,铺着花花绿绿的床单,正中央,平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上连丁点血色也无,他的胸膛被平整刨开,心脏遗失,切口处还滋滋冒着污血,顺着身体两侧缓缓坠下,将床单浸染得愈发艳丽。 陈淑兰惊得讲不出一句话,她拖着恍如灌了铅的腿,艰难走出两步。忽地目光一转,视线定格在地面某处。 那是…… 她定睛一瞧,瞳孔地震。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陈淑兰瞬间瘫软在地,下一秒,她竟受不住惊吓,昏了过去。 “诶,淑兰嫂子!” 那壮汉见此情景,忙上前去扶,见掐人中没什么用,又忙起身,去门口招呼人。 不过片刻,偌大的院子乱成一锅粥。 报警的,叫救护车的,还有去喊赵家人的,其中,也不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人士。更有甚者,竟偷偷拍下照片,编辑成帖子,匿名发送到论坛。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黑衣人,尽收眼底。 他勾了勾唇角,摩挲着食指间的旧疤痕,笑得狠戾、阴鸷,却又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怀。 游戏,才刚刚开始。 半晌,黑衣人回身,脸上早已面无表情。他最后看了一眼赵家大门,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地离去。 —— 与此同时,旧邑回春堂。 花辞镜正在专注配制中药,指尖紧紧捏着戥秤,生怕多一毫或少一毫,从而导致药方作废。 但事实来看,他手稳得很,药剂不多不少,正正好。 花辞镜满意点头,站起身就要去煎制。他走近砂锅,才要往里倒药材。 一旁的林知许陡然出手,花辞镜只觉自己被人大力推搡了一下,而后眼前倏地多了抹光亮。 “花花,你快看头条新闻!”林知许略微兴奋道。 但花辞镜好似没听见般,他直愣愣看着地上撒落大半的药材,内心猛地生出一股无名火。 这人,要造反吗?! 他的药材啊!这可都是顶好的药材啊! 都是钱砸出来的啊! 刹那间,花辞镜的心恍如在滴血。 他猛地抬眼看林知许,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能吃人般。后槽牙隐隐在颤抖,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林!知!许!” 闻言,林知许这才转移视线去瞧花辞镜,好巧不巧对上一双满是怨恨的眸子,看着那眼底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他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紧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道:“花,花花,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花辞镜站起身,也不管药材如何,步步紧逼:“你知不知道,我这药材很贵很稀有的!给你配一次药,那就是经费在疯狂燃烧!这不止是钱的问题,每一种药材占比都是有定数的,不能多也不能少,我费时费力,好不容易到最后一步了,你一推,全部白费!” 林知许被逼到角落,瞧着怒气冲冲的花辞镜,他紧闭双唇,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完了完了完了!红毛小猫咪发飙了! 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林知许暗自忖度,大脑极速运转,思索着应对之策。 可偏偏脑子在这个时候宕机! 一时间,他竟想不出一个办法,别说一个了,就连半个都不曾有! 怎么办?逃吧! 一不做二不休,林知许拔腿就要跑。 只可惜,花辞镜眼疾手快,蓦然揪住林知许的墨发,这一下,他足足使了十二分力气,疼得林知许呲牙咧嘴。 “说话!”花辞镜怒火不消。 “疼疼疼,花花,好花花,你先松手……”林知许欲哭无泪。 “你知不知道你的病,需要多少珍稀药材去治?你还敢浪费!”花辞镜又加重了力道。 林知许这下是真要哭出来了:“我错了,花花……我不敢了,花花,我真不敢了!” 花辞镜轻哼出声,最后还是心软松了手,他垂眸,半蹲下身子,小心打扫着掉落在地的药材,眸底的心疼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半晌,他收拾好,才缓缓询问,道:“你刚才要给我看什么头条新闻?” 林知许轻轻揉着被拽疼的头发,听到红毛小猫咪发话,立马弹射起步,屁颠屁颠跑到花辞镜跟前,边傻笑边双手奉上自己的手机,谄媚道:“花花老大请看,有问题随时吩咐小弟。” 花辞镜:…… 方才是把这人的脑子拽出来了吗? 中二! 其实花辞镜更想骂他—— 傻,缺。 花辞镜没再多骂,他顺势接过林知许的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林知许所说的头条,无非是一则新帖。只是这帖子,标题甚是醒目。 【惊!新城村一死者惨遭凶手挖心!】 而紧跟在标题下面的,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男人躺在血泊当中,胸膛处分裂,明显空了一块;而地面上,有一颗心脏,安静得诡异。 但花辞镜的注意力没在这上面,反倒被心脏旁边的一点黄花吸引了目光。 定睛仔细一瞧,是一枝迎春花。 问题不是什么花。问题在于,这枝花为什么会被放在死者的心脏旁边? 还没想清楚缘由,手里的手机倏然震动,屏幕显示来电,而备注,是刘警官。 刘国强?他现在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难不成,他也知道了这起杀人案? 花辞镜将手机递还给林知许,示意他接电话。 林知许会意,拿过手机接通,顺带按下免提键。 林知许:“你好,刘警官,您有什么事吗?” 刘国强:“你俩现在在哪?” 林知许:“回春堂。” 第30章 刘国强:“收拾收拾,我送你们去谭岭市。” 谭岭市? 那则帖子的地点,正好也在谭岭市! “喂,喂喂!你们听得到吗?”刘国强迟迟得不到回应,又再次开口。 林知许:“听得到听得到。” 刘国强:“我已经跟谭岭市那边的刑侦队交代好了,一定要快速协助他们破案,别给我们旧邑丢人!” 林知许:“好,明白。” 刘国强:“你们准备好,我马上过去接你们。” 林知许:“好的,刘警官。” 才挂了电话没多久,刘国强就开着一辆私家车匆匆赶来。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未带多少东西,毕竟是去破案的,不是普通旅游,还是轻装上阵比较好。 谭岭市就在旧邑隔壁,倒也不是很远。三人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更多的,还是刘国强的嘱咐,无非就是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不要给旧邑丢人这一类的。林知许倒是句句附和着,至于花辞镜,他不爱听人唠叨,索性闭目养神。 不知多久过后,车子终于停稳。花辞镜缓缓抬眸,推门下车。 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觉肩膀处传来一股强劲推力。 身形瞬间不稳。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煮啵又带着阴间作息更的文来了 请各位宝宝及时查收~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 晚安宝宝们,我们下一章见 第26章 花辞镜踉跄几步, 后背猛地撞上车门,痛感迅速笼罩神经,席卷全身。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双手紧贴住车门,才堪堪稳住身形。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抬眸, 循声望去。一个年轻却有些瘦弱的男人闯入花辞镜眼底。 “实在抱歉,你没受伤吧?” 男人虚扶着花辞镜,面黄肌瘦的脸庞上毫不掩饰担忧神色。 花辞镜不动声色地瞥了男人一眼,眸光忽闪,他迅速抽出手, 后退拉开距离,摇头道:“我没事。” 此话一出, 倒是身后的林知许不乐意了。他箭步冲到花辞镜身旁,强势将其揽入怀中, 恍如老鹰护小鸡一般,挺直腰杆, 硬气道:“不是, 你道歉有什么用,我媳妇那么大个人站在这,你看不见吗?直愣愣就撞上来了, 我很难怀疑你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 在场几人都懵住了。 尤其是刘国强, 看向花辞镜与林知许的眼神都变得极其不对劲。 男人愣了一瞬, 忙不迭鞠躬道歉:“抱歉抱歉, 我真不是故意的。” 鞠躬不停,眼眶微微红了, 连带着声音都不免哽咽:“我……我家里出事了,我着急往回赶,才不小心撞上的……” 声音渐小。林知许张了张嘴,似乎还要与其争论。 花辞镜眼疾手快,指尖蓦然收紧,掐住林知许腰间的肉,拧了半圈。 几乎是一瞬间,林知许呲牙咧嘴地喊疼。 趁此间隙,花辞镜连忙开口,赔笑道:“他脑子有点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他勾了勾唇,看向男人的眼神多了份善意:“我没事,你不用自责。” 男人闻言,眸底不由得多了几分动容。 “既然你家中有事,就赶快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花辞镜又道。 话落,男人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感激涕零道:“谢谢,谢谢!”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此地。 男人走后,林知许有些不乐意,他委屈巴巴看向花辞镜,沉声道:“花花,你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呢?我难道不是你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人了吗?” 花辞镜:…… 这人,又开始了。 他无奈:“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人家家里都出事了,你还死缠着人家不放。你快摸摸你的心窝,看看还有没有良心?” 林知许向下撇了撇嘴角,小声嘟囔:“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 淡眸流转,一个坏点子在脑海中悄然形成。他忽地拔高声音,模样愈发委屈:“花花,你竟然凶我!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凶我!” 眨巴眨巴眼睛,强行挤出两行清泪:“我宣布,花辞镜,永远失去林知许了!” “除非——”话锋一转,他骤然凑近花辞镜,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原谅你。不然,你将永远失去我,永远!” 花辞镜:…… 这人,又要干什么? 想起此行目的,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径直越过林知许,落在刘国强身上一瞬又移开。抬眸看向眼前少年,他低声道:“林知许,这里不是无人区。” 他继续给林知许洗脑:“我们先把案子破了,至于你说的,先欠着,等回旧邑,连本带息还给你。” 连本带息? 林知许眼前一亮:那岂不是可以听红毛小猫咪叫自己好多好多声“哥哥”!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好!那你不准反悔!” 花辞镜“嗯”了声,内心却在默默盘算着其他事情。 方才那人,有点怪。 说不上来的怪。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或许,是他太过于敏感了。 “两位——”就在此时,身后的刘国强收了收震惊神色,轻咳两声,严肃道,“我理解你们小情侣正值热恋期,就爱打情骂俏,但是,时间毕竟不等人,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话落,花辞镜蹙了蹙眉,上前两步,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一旁的林知许拦住。 “诶诶,刘警官说的是。”林知许率先出声,“我们一定收敛,不会耽误破案的!” 花辞镜闻言,张了张嘴,却又抿紧薄唇,不言,只侧身站在那,视线落在林知许身间,半晌都不愿移开。 风起,拂过发丝与脸颊,轻极微极。这一瞬间,他突然就不想解释了。 无理由的。 空气静默一瞬。 “我们保证!” 林知许再次开口,他挺直腰板,自信拍拍胸脯,将信誓旦旦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国强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撂下一句“跟我来”,便转身带着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进了谭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刘国强走在前头,凭着记忆里的路线,很快摸到一个办公室前。门上“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的字眼甚是醒目,他整了整身上的警服,又理了理发梢,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几乎是瞬间,办公室内有了反应。 “请进。” 男声中气十足,短短两个字尽显威严。 听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刘国强嘴角不免多了抹笑意,指尖缓缓落在门把手上,顺势推门而进。 “老章,好久不见。”才进办公室,刘国强就迫不及待地打起招呼。 章卫华抬眼看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喜悦之色:“老刘,你可算来了。” 他迅速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去拥抱刘国强:“我可想死你了!” 二人好一顿寒暄。 他们是发小,又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虽然不在同一地方工作,却也时常联系。 “你好像又壮了。”章卫华象征性拍了拍刘国强的肩膀,目光却有意无意间瞥向其身后的花辞镜与林知许,眸底一闪而过的惊艳之色,掩盖着他的审视,“这就是你要跟我引荐的侦探吗?” 他特意加重了“侦探”这两个字,眼神上下扫视,略有不屑道:“这么年轻,办事行不行?” “我的眼光,差过吗?”刘国强神色不免自信,“别看他俩年轻,破起案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压低声音:“就前些日子,旧邑的那起水塘碎尸案,他们两个可是比我们刑侦队都要迅速。” 闻言,章卫华眸光忽闪,随即笑出声:“你的眼光,当年可是出了名的毒辣,我自是信得过的。” 说罢,他走近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伸出手,说:“你好,我叫章卫华,谭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 花辞镜离他最近,客气握手,淡道:“花辞镜。” 林知许见状,也凑上前来,笑嘻嘻道:“章队长你好,我叫林知许,知己的知,许诺的许。” 相较于花辞镜的冷漠,林知许的一举一动更显热情、亲近。 章卫华见此,唇角的笑意不免深了几分:“你好。” 这两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冷漠与热情,疏离和亲近。完全相反性格的组合,更能擦出火花。 他眯了眯眸子,突然就理解刘国强了。能让老刘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没点真本事在身上? 只怕这两个人,没那么简单。 “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他们去现场看看。”章卫华又道。 唯一能检测二人破案水平的办法,就是通过现场观察,发现隐藏细节,并不断找寻到新的线索,从而破案。 第31章 刘国强颔首:“那我就先走了,旧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目光又落在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嘱咐道:“你们在这,可千万别给我惹事。等案子一结束,我就来接你们回去。” 二人点头默认。 “老章,我就先走了,等我们有时间再聚。”刘国强又补充道。 “好。”章卫华应道。 几人一道出了办公室,在公安局门口分道扬镳。 花辞镜与林知许上了章卫华的车,油门踩下,道路两旁的绿化带飞速往后退去,车窗上,只余下道道残影。 几人一路无言,空气沉默到了极点。 约莫半个小时。 新城村—— 车子稳稳停在村口,几人推门下车。 章卫华“砰”地关上车门,从警服口袋中掏出手机,解锁,指尖又轻点几下,顺势拨出一个电话。 “嘟嘟——”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小陈。”章卫华率先开口。 “章队,您到了?”陈逸飞那边有些吵闹,连带着他的音量也下意识拔高了几个度。 章卫华揉了揉眉心:“我刚接到特邀侦探,新城村的路口太窄了,车子进不去。我们目前在村口,旁边还有个小卖部,你派个人来接一下我们吧!” 陈逸飞大声道:“好的章队,我这就找人去村口接你们!” 章卫华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章卫华随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不出五分钟,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匆匆朝村口跑来。瞧见花辞镜一行人时,他连忙招了招手,高喊道:“章队!” 章卫华摆摆手,示意他跑慢点:“小高,现场什么情况?” 高洋气喘吁吁:“可别提了,现场都乱成一锅粥了,家属正在闹呢!非要我们刑侦队彻查,你说彻查就彻查吧,我们也照办了,那勘察现场总得需要时间吧!他们偏不,非要我们现在就找出杀人凶手,给他们一个说法。我们刑侦队也不是神,怎么可能看一眼现场,就立马揪出凶手?” 他咽了咽口水:“还有,家属一看陈副队官最大,抱着他就哭诉,眼下陈副队正焦头烂额着呢!” 章卫华听着,倒是面不改色:“毕竟是家属,他们不急,谁能替他们急?” “安抚家属这种事,正常去办就可以了。”章卫华又道。 高洋在前面走着,嘴上却不停:“您是不知道,死者的亲妈是个不好惹的!因为我们说破案需要时间,不能保证多久抓获凶手,只能尽快,她就站在门口,大骂我们刑侦队没用!” 他越讲越起劲:“估计现在还在骂呢!那街坊领居都围了一圈,站门口听她骂街。” 章卫华眸光忽闪,内心却是波澜不惊。他在刑侦队也有十几年了,破案无数,什么样的家属都见过,无赖的,蛮不讲理的……这种,根本就不足为奇。 年轻的时候他也曾跟自己的上司吐槽过这些事情,但后来见得多了,他就习惯了,便把这些行为都定义成家属悲伤的正常反应。 “既然骂,那我们就听着,也不会少块肉。”章卫华顿了顿,“我们毕竟是刑侦警察,为人民服务。” 高洋点点头:“也是,反正我们刑侦队是为了破案,路上遇到点阻碍也正常,我们努力去克服就是了。” 章卫华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 身后的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行,瞧着前面有说有聊的二人,他们倒也识趣,默然跟在后面,沉默不语。 只是,花辞镜隐隐觉得不对劲。 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感笼罩在心头,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脑海中蓦然浮现强烈预感——他们身后,似乎有东西在跟着。 骤然回眸,他却什么都不曾发现。 错觉吗? 但他觉得不像,那种感觉,很真实。 “怎么了?”林知许敏锐捕捉到花辞镜的神色变化,也顺着其目光,往后瞧去,一连环视数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物,他不免收回目光,视线顺势落在花辞镜身上,轻声开口,“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花辞镜低眸:“可能吧。” 希望,只是他的错觉。 林知许见状,小心握住花辞镜的手,轻柔摩挲,恍如安慰受惊的小猫般。 花辞镜难得没反抗。二人就这样一路并肩,跟随章卫华与高洋,来到死者家中。 才至门口,便听闻一阵撒泼声。 “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们为什么还没查出凶手是谁?” “你们警察都是吃大米干饭的吗?乌龟都比你们快!” “哎呦,我可怜的儿子呦……” 话锋一转,又将矛头指向旁人:“都怪你!你个扫把星,一定是你害死了我儿子!那可是你亲舅舅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男人的声音很弱,依稀裹挟着几分哭腔,“我没有害死舅舅,真的不是我!” 门外,花辞镜眸光忽闪。 这声音,好耳熟! ==========作者有话说:========== 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 我们下一章见喽~~~光速退场 第27章 花辞镜眉间紧蹙, 脑中不断回想,却始终记不起声音的主人。 思索间,门后又传出阵阵咒骂声。 “我打死你个扫把星!”女人声音尖锐, 夹杂着滔天恨意,“怎么死的不是你?” “……”骂声停了一瞬,紧接而来的, 是男人的苦苦哀求,以及一群人拉架劝和,声音混作一团,嘈杂得恍如菜市场般。 “真的不是我……别打我了,外婆, 我求您了……”男人的声音愈发虚弱,“不是……我……” 门外的章卫华怕出什么意外, 忙推门而进。身后的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也一前一后进门。 院内, 早已乱成一锅粥。 年轻男人瘦极,身上裹着件并不算合身的衣裳, 又旧又破, 裤脚清晰可见的补丁。他跌倒在地上,原本被他洗得发白的衣服磨出好几个泥印,大小不一, 遍布全身。 而此时, 一个年过半百的面色阴鸷的泼辣妇女正骑在他身上, 臂膀高高扬起, 下一瞬, “啪——”巴掌声清脆响起,毫不留情地落在男人脸上。男人吃痛,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剧烈挣扎,就要逃脱。 冯桂英本就有所怨言,又怎会叫男人如愿。她腕上蓦然发力,一手揪住男人的头发,另一手扬起,再次在男人脸上落下一巴掌。这一巴掌,她足足用了十二分力气。 男人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巴掌印依稀可见。他眼角泛红,痛意迅速笼罩神经,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剥夺了去。他如死鱼般,瘫倒在原地,任由冯桂英一巴掌接一巴掌地落在身上。 无人注意,他的手指蜷曲,紧握成拳。 仅仅片刻,男人便逐渐麻木,直至一群警察强制将冯桂英拽走,他才得以喘息。咬了咬牙,强撑着坐起身,身旁人群渐渐散去,一张秀丽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空气当中。 不远处的花辞镜瞥了一眼,眸光忽闪,不由得诧异。 竟然是他吗? 原来他是死者的家属,难怪当时走得那么急。 花辞镜眸子眯起,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男人身间,心底默默盘算着什么。 他看起来,并不受家里人待见。 思索间,耳旁响起林知许的声音。 “这不是今天撞到你的那个人吗?”他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到,“那么巧的吗?” “这世界还是太小了,竟然在这也能碰见他。”林知许撇撇嘴,言语中满是对男人的不满,但花辞镜却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与同情。 花辞镜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这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知许,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花辞镜毫无征兆地凑近他,偏头挑眉,轻声道:“你的同情心都快溢出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辞镜,林知许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脸颊悄然爬上一抹绯红,直至耳根。 红毛小猫咪,居然学会撩人了! 震惊之余,还裹挟着一阵阵后怕。 万一红毛小猫咪去撩别人了,怎么办?万一撩着撩着被旁人拐跑了,又该怎么办? 要不—— 一不做二不休,告白吧! 可是,没有花没有戒指……不行,他得尽快准备,不能让人把红毛小猫咪拐跑了!!! “林知许?林知许!” 见林知许迟迟不回话,花辞镜倒也不惯着他,转身就走。 林知许这才反应过来,忙迈步去追:“诶,花花!” 花辞镜没理他,径直向前走。 林知许莫名心慌,脚下不免加快步伐。距离愈近,他一把拽住花辞镜的手腕,猛然把人拉进怀里:“你走那么快干嘛?” 第32章 低眸,深情款款瞧着怀中的可人儿,又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悲伤,仿佛一直没人要的可怜小狗:“你不要我了吗?” 花辞镜:…… 又开始了。 傻,缺。 他内心暗自吐槽,手悄声攀上林知许腰间,指尖骤然发力,在林知许腰间毫不手软地拧了半圈。 顿时,林知许喊疼。 手臂松泛瞬间,便被花辞镜逮到机会,一溜烟逃了。 “谁让你不理我的。”撂下这句话,花辞镜不再回头瞧他,冷漠转身,继续向前走。 林知许见状,也不敢再喊疼。他边揉着被花辞镜掐红的腰间肉,边跟上花辞镜的步伐,带着几分谄媚,小心翼翼开口,道:“花花,你听我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花辞镜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不是,我没掩饰。我的理由绝对正宗!可靠!有说服力!”林知许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花辞镜这才赏给他一个眼神,又在顷刻间收回,淡道:“哦,然后呢?”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 看红毛小猫咪这反应,似乎是不想听他解释。 怎么办?他好像又惹祸了! 不然,补偿一下? 瞬间,他就有了主意。 只不过,还不等他言语,便闻花辞镜轻声开口。 “你没事吧?”花辞镜保持微笑,伸出手,想要将地上瘫坐的男人扶起来。 男人抬眼看他,刹那间,眸光微动,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但很快就被男人掩盖去。 “我没事。”男人也同样伸出手,借花辞镜腕间的力量快速起身,稳住身形后才堪堪道谢,“谢谢你。” “我们见过的,你还记得吗?”花辞镜试探询问,面上依旧挂着客气的微笑,不动声色。 “当然记得。”男人也同样扬起一抹笑意,“对于今天的事,我还是很抱歉,不过你也看见了,我家里的确是出事了。” 花辞镜点头,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我叫花辞镜,你叫什么?” “陈安澈。安宁的安,清澈的澈。”男人几乎是瞬间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之意,仿佛晚一秒,就会被旁人抢先一步似的。 “诶诶,够了。”旁边的林知许总算是看不下去了,他陡然上前一步,叉腰横在二人中间,颀长身形立马显现出优势,阻断二人的联系。 “说话你就好好说话,老牵着人家的手算怎么回事?”这话,是他对陈安澈说的。 也是警告。 刚才这人去牵红毛小猫咪的时候,他就看不顺眼了。 除了他,谁都不能碰红毛小猫咪!!! 本来一个江沐风就够令他头疼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什劳子陈安澈。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红毛小猫咪太受欢迎了。 他就应该为红毛小猫咪建一座超级无敌宇宙级别豪华的大城堡,把红毛小猫咪藏起来! 林知许暗自忖度。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陈安澈倒是没理论,只一味低声下气地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林知许见状,蓦然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分,想道歉,却被花辞镜毫无征兆地踹了一脚:“你不说话能死吗?” 这一脚,花辞镜没脚下留情,甚至掺杂着亿点个人恩怨。 “别理他。”花辞镜看向陈安澈,指尖落在自己太阳穴轻点两下,“他脑子有点问题,见笑了。” 陈安澈轻笑出声,没再说什么,反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试探性道:“二位,是侦探吗?” 花辞镜有一瞬疑惑,虽不解陈安澈为什么突然问了这样一嘴,但还是给他解答了:“算是吧。” 目光落在身旁委屈巴巴的林知许身间,淡道:“他是专业侦探。” 见花辞镜夸自己,林知许迅速收回委屈表情,挺直腰板,笑嘻嘻道:“我们都是专业侦探,是最默契的搭档。” “对不对,花花?”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笑意更甚。 花辞镜闻言,不免有些无奈。 这人,真的过于幼稚了。 轻叹一声,还是笑着回了句“对”。他话锋一转,又看着陈安澈,道:“里面的死者,是你舅舅吗?” “嗯。也不知道是惹上了什么人,哎,我舅舅他还那么年轻……”话至此,陈安澈已经有些哽咽,“明明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谁知道,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惨遭毒手了。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走的……” 花辞镜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 ——死者临死前,见过陈安澈。 “节哀。”花辞镜轻声安慰,“我们会协助警方,尽快破案,还你舅舅一个公道。” “谢谢。你们先去现场看看吧!”陈安澈抹了把眼泪,“我妈和我外婆那还需要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花辞镜点头,没再多言。看着陈安澈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不上来的怪。 希望是他多想了。 沉下心,花辞镜率先抬脚,朝里屋的方向走去。 林知许见状,也紧赶慢赶地跟了上去。 才靠近里屋,便闻一股浓郁而又刺鼻的血腥味。 花辞镜轻掩口鼻,进入凶杀现场。 现场跟论坛上的照片并无两样——半干涸的血泊、不再跳动的心脏以及那束盛放的迎春花。 “死者,赵沐阳。42岁,系他杀,死亡时间约在11:00——13:00之间。死者除了心脏被挖外,无其他伤口。初步判断凶手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取出心脏,从而导致死者失血过多死亡。”法医汇报着情况。 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经过我们一轮勘察,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指纹和脚印。”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没有指纹和脚印,的确棘手。 但这不是花辞镜与林知许该操心的事情,他们破案,讲究望闻问切,靠的,是细节取胜。 花辞镜不再留意对话,反而自顾自地扫视一圈。很快,他便把目光锁定在餐桌上。 餐桌上放着一盘吃剩下的春卷,有一个被咬了大半扔在那,里面肉眼可见的五辛。凑近,五辛散发的辛辣气味扑面而来,过于浓烈。 不像是正常五辛的剂量。 死者那么重口的吗? 问题才在脑中形成一霎,便又闻汇报声:“哦对了,章队,死者的家属说,死者患有严重胃溃疡。” 严重胃溃疡! 花辞镜瞳孔骤缩。 严重胃溃疡患者怎么可能偏好重口?!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一直没更新,害害害,容煮啵狡辩一番,最近不是期末周了嘛,煮啵课多,又要补期末作业,又要给选修课写期末论文,没招了属于是,请宝宝们谅解一下 等煮啵放寒假,一定日更,双更,三更……一万更(bushi),宝宝们再等等煮啵,寒假就好起来了,这个是真的!会有加更!!!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煮啵不会弃坑!!! 晚安宝宝们 第28章 这春卷有问题! 花辞镜瞬间意识到。 一个重度胃溃疡患者, 若是食用非正常剂量的五辛,食物中的辛辣成分便会直接刺激到胃黏膜,导致破裂出血, 不及时就医就会当场死亡。 可如果是这样,凶手完全可以将死者伪装成饮食不当急症,从而脱身。又何必取出死者的心脏, 将自己拉下水? 很怪。 除非,凶手与死者之间,有血海深仇。而且这仇,不一般。 毕竟杀人掏心这种级别的作案手法,常规凶手也干不出来。 不过, 花辞镜倒是更偏向另外一种想法。 ——凶手像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去作案。活着更好,死了也没关系。 恍如一个死局, 凶手连自己都设计进去了。 花辞镜眸光忽暗,隐隐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这起杀人取心案, 仿佛才刚刚开始。 “怎么了?” 见花辞镜呆愣原地数分钟,林知许不免生出几分担忧之色, 指尖轻轻触及其肩膀, 低头附在耳畔低语:“有什么发现吗?” 花辞镜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笃定点头。他抬手, 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那盘春卷上, 不偏不倚地指过去, 沉声道:“这盘春卷, 被人加了过量的五辛。” 他声音大了些, 足以让屋内所有人听清楚:“如果死者是健康人士,那这盘春卷就称不上是杀人凶器。但偏偏死者患有严重胃溃疡, 而这份掺有非正常剂量五辛的春卷,对于死者来说,恰好成了致死的关键。” 他顿了顿:“死者真正的死因,是胃黏膜破裂出血,不治而亡。取心,应该是凶手在死者死后完成的。” “你怎么能确定,事情一定是你说的那样?”章卫华眯着眸子瞧他,说这话时,还带着一丝不信任的意味。 第33章 花辞镜垂下手,直面迎上章卫华审视的目光,面不改色道:“第一,我是中医,这些不过是基础;第二,我是侦探,细节取胜。死者身上没有勒痕,也没有挣扎痕迹,皮肤更无应激性红斑。” 没有这些,就足以说明凶手是在死者死后才动手取心的。 章卫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底的不信任之色迅速褪去,转而被佩服代替。他眸光暗了暗,不禁重新正视面前这个红发少年。 年纪轻轻,倒是一身本领。 老刘看上的人,果真没一个差劲的。 “至于死者有没有被迷晕或者是下药,我相信各位很快就会给出定论。”花辞镜又补充道。 章卫华听罢,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这小孩居然还知道排除他因,心真够细的。 他就喜欢这样的人才。 “去查那盘春卷的来历。”章卫华随手指了两人,视线紧紧盯住桌上的春卷。 破案的关键,或许就在这。 “另外,将尸体带回警局做全面尸检。”章卫华收回目光,按照惯例分配任务,“再来几个人,带死者家属回去做个笔录。” 命令一下,众人很快忙活起来。抬尸体的、找家属的、收残局的……哄闹好一阵,院子内才总算冷清下来。 章卫华本想带花辞镜与林知许一起回警局,却被林知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至于理由,无非就是尸检用不上他们两个人;与其啥也不干静等结果,不如再去找寻其他线索…… 总之,林知许胡诌八扯好一番,才总算将章卫华搪塞过去。 章卫华倒是也没多管闲事,侦探嘛,破案方式总归和刑侦警察那一套有所不同。他也没多言,只简单强调几句,就奔警车而去。 上车之前,他似是不放心般,又偏头瞧了一眼花辞镜与林知许,见二人朝他这边摆手告别,他莫名放下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警笛声由近及远,片刻过后,彻底消失在村头。 “为什么不回警局?”等到看热闹的人群散去些,花辞镜才缓缓开口,抛出了心底的疑惑。 “不想回去。”林知许故作轻松地伸了伸懒腰,眸光却时不时落在花辞镜身上,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并不是不想回去,而是—— 另有所图。 看着花辞镜几近完美的侧脸,他下意识勾起唇角。 风起。徐徐拂过,轻极微极。 有时候,林知许真心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某个瞬间。 那样,他就可以永远看着花辞镜。 铸为永恒。 “傻笑什么?” 花辞镜嫌弃的话一出,恍如给正在做春秋大梦的林知许,迎面泼下了一盆冷水。 霎时,强烈的寒意迅速笼罩全身。林知许不免打了个寒颤,他收回思绪,目光恰好对上花辞镜那看傻子的眼神。 但林知许好似没看出花辞镜眼底的嫌弃之色,笑意更甚,露出两排洁白牙齿,他自顾自贴近花辞镜,淡色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一件宝物般。 又盯着瞧了半晌,他才轻启薄唇,轻声道:“花花,你怎么偷看我?” 眉间轻挑,他凑得更近,戏谑开口:“是不是——” 顿了一瞬:“爱上我了?” 花辞镜闻言,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喉结滚动,呼吸不禁沉重几分,仅仅一刹那,被林知许轻微呼吸扫过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感受到双颊散出的温热,下意识抬手捂住半边脸颊,垂眸,不再去看林知许。嘴上却是不停,怼道:“神经病,还是个自恋的神经病。” “再者,你是钞票吗?我为什么要爱上你?” 花辞镜声音不算大,当然,也不算有底气。 林知许见状,笑意不减,甚至愈发肆意。 红毛小猫咪,害羞了。 他轻抬胳膊,趁花辞镜不注意,悄然搭上其腰际。刹那,腕间倏地发力,强势勾过花辞镜。 下一秒,美人入怀。 林知许一手摁在花辞镜腰间,另一手抵住花辞镜下巴。二人距离不过分毫,呼吸蓦然相撞,交织交缠。 “花花,我承认你的话在理。但是——”林知许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会脸红呢?” 话落,花辞镜呼吸一滞。 对啊,他为什么会脸红呢? 林知许的这个问题,问住了花辞镜。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给不了林知许答案。 思索间,林知许又凑近他几分。二人的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花花,回答我好吗?”林知许神色认真,抵在花辞镜下巴上的手缓缓上移,轻柔撩过花辞镜的薄唇、脸颊、眼睛,最后落在那头炸眼红发上。 发间的撩拨,恍如一阵轻微电流,从大脑贯穿至全身,酥酥麻麻。 这种感觉,令花辞镜有些上瘾。 他沉溺其中,不愿清醒。 “花花,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见花辞镜久久不言,林知许又再次开口。 眼底倒映出花辞镜那张几近熟透的脸,鬼使神差地,林知许俯身低头,薄唇覆上滚烫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瞬时,两颗心脏轰然停滞。又在弹指间,砰砰乱跳,恍如要冲破身体束缚,紧紧相拥、相缠。 二人保持这个动作许久,久到风都停止,为他们驻留。 谁也不愿先破坏这份难得的美好。 春光明媚,繁花似锦。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年少悸动,就在此时,胜过世间所有言语。 —— 这一吻过后,花辞镜与林知许的关系变得微妙,恋人与朋友,他们反倒成了中间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关系。 这种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关系,令林知许很是头疼。 终于在经过数日的思考后,他打算约花辞镜出去逛逛,顺便—— 正式告白。 不过,他并没有把握,倘若花辞镜不同意,那二人今后又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去破案,又或者,直接分道扬镳。 所以,林知许打算,先简单试探一下花辞镜的心意。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谭岭市的道路错综复杂,一从出租屋出来,就是大道通小道、小道通大道,弯弯绕绕走得花辞镜有些心烦意乱。 林知许今天倒是格外奇怪。不过自从那天一吻过后,林知许就一直神经兮兮的,要不就是窝在沙发里上下打量着他,要不就是盯着他傻笑。 谁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林知许!我不想走了!”见林知许遮遮掩掩不肯跟自己说,花辞镜索性停在原地赖着不走。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林知许眼中,倒像是在撒娇。 会撒娇的红毛小猫咪,他真是反复爱上! “这不是章队那边有了新的进展,诶,我可是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订好餐厅,带你出来讨论案情了。”林知许解释道。 他并未说出自己另一个目的,不能打草惊蛇。 “你在家里不能讨论吗?”花辞镜怼道。 “反正我累了,要去你自己去!”他又补充一句,说完,就要往回走。 林知许哪能叫他如愿。连忙上前拽住花辞镜的手,故作可怜哀求道:“求你了,好花花,你就陪我去吧!这个餐厅可有名了,相信我!” 花辞镜无动于衷。 “花花,你最好了。”林知许又委屈巴巴道。 花辞镜依旧无动于衷。 林知许见状,思考一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强的! 他蓦然使力,借助花辞镜留在他掌心的手,一把将其拉入怀中。随即,他打横抱起花辞镜,转身就走。 红毛小猫咪累了,那就抱走! 花辞镜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反应过来后,耳垂已经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之色,忙开口:“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声音不大,生怕叫路人听去了。 “不放。”林知许眸光温柔,“你累了,那我就抱着你走,这样就不累了!” 花辞镜闻言沉默,欲要挣扎,却被林知许稳稳摁在怀里。他无招,只得小声乞求:“林知许,你快放我下来!这不是在家里!” “怎么?在外面不可以,在家里就可以了?”林知许笑着反问他。 花辞镜的耳垂更红了,他把头深埋在林知许胸膛前,不语,却愤恨地抓着林知许的脖颈,以此泄愤。 脖颈传来阵阵痛感,但林知许并不在意,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花辞镜,眸底只剩宠溺之意。 红毛小猫咪爱挠人,他记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花辞镜顿觉“坐骑”一停,恰巧他抓累了,便探头去瞧,发现他们正停在一家豪华餐厅门前。 还不等花辞镜说什么,林知许抱着他就要往里走,他心头一紧,忙开口叫停。 “你放我下来吧!我……我现在不累了!”花辞镜道。 第34章 林知许隐约猜到花辞镜的想法,挑眉,又开始逗小猫,低声道:“叫哥哥。” 花辞镜:…… 这人,真会趁人之危! 变态!!! “叫哥哥,我就放你下来。”林知许又重复一遍。 花辞镜无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叫了林知许一声“哥哥”。 红毛小猫咪娇滴滴的声音入耳,林知许心花怒放,心满意足地放下花辞镜,转头又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进了那家餐厅。 餐厅前台,林知许出示预订单,在工作人员核销完毕后,便引着二人来到包间。 包间不大不小,灯光昏暗,隐隐透出粉红光线,映在双人餐桌上,情调拉满。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羊毛毯,周遭全是不经意间撒得红色玫瑰花瓣。 这,确定是正常包间吗? 花辞镜内心不免狐疑。 “两位先生,请稍等,您的餐食马上送到,提前祝二位用餐愉快!”接待员是个长腿美女,声音也是一绝。 她正常流程说完后,便离开了包间。 “你订的包间……”花辞镜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知许问。 花辞镜抿唇:“没事。” 二人入座。 花辞镜率先挑起话题:“章队那边怎么说?” “死者的确是食用了含有过量五辛的春卷,导致胃黏膜破裂出血,心脏也是凶手在死者死后才取出的。”林知许道。 见结果和自己猜测大差不差,花辞镜没多言,示意林知许继续说。 “问题在于春卷。根据陈安澈的笔录,最开始的春卷本是他的妈妈,也就是赵沐晴做的。但陈安澈在送春卷的途中,被人撞倒,春卷也因此落灰。为了表示歉意,那人重新做了一份春卷偿还给陈安澈。”林知许说。 花辞镜蹙眉:“那人,跟死者有仇?” “算是吧。”林知许点头,“那人是工地前包工头,好像被死者陷害,痛失工作,只能以卖春卷为生。” “那这样就说的通了。”花辞镜顿了顿,“抓到他了吗?” 林知许摇头:“没有,据说他在死者死的那天,就跑路了。” “警察还在调查他的下落,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林知许又补充道。 谈论间,蓦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进门瞬间,便扑到花辞镜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起的风把玫瑰花瓣吹得乱飞。他袖口干净,手死死抓住花辞镜的裤脚,一脸哭相,悲痛道:“花侦探,求求您,救救我妈妈!” 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扑到林知许脚边,哽咽开口:“救救我妈妈,林侦探……救救我妈妈……” 突然的插曲让二人懵住了。 花辞镜定睛一瞧,这才发现闯进来的男人是陈安澈。 他忙扶起陈安澈,安慰道:“怎么了?你慢慢说。” 陈安澈抬手,胡乱抹着泪水。包间的灯光倏然闪烁了一下,映得他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才幽幽开口。 “我妈她……” “她的心也被挖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此处,bgm响起,噔噔噔噔噔噔—— 煮啵退下,宝宝们请看文 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 第29章 此话一出, 包间内瞬间陷入无尽死寂,只余头顶灯光摇曳闪烁。 这才短短几天,死者就又添一人! 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心脏遗失! 几乎是一霎那, 花辞镜便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花辞镜不免觉得棘手, 却还是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目光锁定在陈安澈身上,按照惯例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 陈安澈眸光忽地暗了暗,很快回答:“大概是早上九点, 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 “在此之前,你做了什么?”花辞镜又问。 这次陈安澈没有快速回答, 他思考了好半晌,才堪堪开口:“前一天晚上我因为处理工作, 睡得很晚。第二天相比平常,也起得晚很多, 但我还是照常买了东西, 回家照顾我妈。结果我一进门,就发现……” 他顿了顿,有些哽咽道:“就发现我妈的尸体吊在房梁上, 浑身是血, 连带心脏也被挖出来了……” 陈安澈的声音愈发小了, 直至无声, 只剩低微的啜泣。 花辞镜见状, 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节哀。我们会尽快查清真相, 协助警方抓捕凶手。” 说这话时,陈安澈眼底蓦然闪过一抹厉色,只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覆上一层悲伤与感激之色。 他忙不迭开口:“谢谢,谢谢两位侦探。” 边说边要跪下,要不是花辞镜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估计陈安澈这会,就真跪在地上磕头道谢了。 只不过,花辞镜才扶稳他,刚想开口言语,就被身后的林知许出声打断。 “你——”他故意拖长尾音,瞥向陈安澈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之色,依稀夹杂一丝轻蔑,“为什么不先去报警?警察似乎比我们侦探更专业一些吧!” 话音刚落,陈安澈神色明显凝重一瞬,但又很快恢复平静,他轻垂眼帘,掩去眸底心绪,低声道:“之前舅舅死的时候,我曾见识过二位的破案能力,所以才找上了你们。” 顿了顿,他又说:“在找你们之前,我就先报了警,又给家里其他人打了电话。外婆赶来后,因着她不待见我,就把我赶出来了。我实在是没办法……” 话说到这,陈安澈已经有些哽咽,他没再接着往下说,但花辞镜与林知许都心知肚明,也就没多问。 不过林知许总觉得事情怪怪的。他眸光有意无意间落在陈安澈身上,悄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怪异。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林知许不免暗自忖度。 就在他思考之际,耳朵顿觉一阵温热,下一秒,痛感袭来。 “林知许,你能不能别老是吓唬人啊!”花辞镜揪着林知许的耳朵,倒是没舍得用太多力,声音却是凶巴巴的,“你看你,都快把人吓哭了。” 说罢,又看向陈安澈,淡道:“他这人就这样,生性多疑,你别见怪啊!” “没有没有,我没事的。”陈安澈连连摇头摆手,嘴上说着没事,却是下意识后退几步,眼眸中噙满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搅着早已发白的衣角,默默低语,道:“我都习惯了。” 是的,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日子,他早就过惯了。 他的世界,简直烂透了。 深吸一口气,陈安澈缓缓垂眸,含在眼眶中的泪珠还是没撑住,顺着脸颊,悄然滑至下巴。“吧嗒——”滚落在地。 “两位千万别因为我而起争执,没必要的,也不值得。”他声音很轻,轻得恍如一碰就碎。 闻言,花辞镜眸底顿时覆上一抹心疼。 他是了解过陈安澈遭遇的,一个不受家里宠爱的孩子,确实可怜又可悲! 但一旁的林知许就大相径庭了。陈安澈这“委屈”的话落在他耳中,反倒成了告状的意味。 有个名词恰恰能形容陈安澈。是什么来着? 林知许一时间想不起来,急得他抓耳挠腮,视线也不断环视四周。猛然,目光定格在包间的餐桌上——有一壶茶水,清新淡雅。 他眯了眯眸子,大脑灵光乍现。 绿茶! 对,就是死绿茶! 林知许想起来后,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但目及花辞镜时,他的嗓子眼又仿佛被堵上了什么东西,一口气都提不上来,难受得发慌。 ——红毛小猫咪竟然!他竟然!在安慰陈安澈!!! 看着二人过于亲昵的动作,林知许气不打一处来,他刚想上前拽走花辞镜,就惨遭红毛小猫咪眼神警告,他呆呆定在原地,烦闷而又憋屈。 冷眼瞧着陈安澈哭哭啼啼的模样,林知许不禁翻了个白眼,内心忍不住吐槽。 不是,他装什么?! 死绿茶!死绿茶!死绿茶!!! 林知许越想越气,看向陈安澈的眼神也不由得满含怨恨。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红毛小猫咪抢回来! 顷刻间,他就有了绝佳的好主意。 不就是绿茶吗?他也会! 说干就干。林知许一屁股坐在真皮椅上,眉头紧蹙,眼睫低低垂着。长腿一伸,手臂一抬,指尖顺势落在心脏处。 薄唇轻启,故作痛苦道:“花花,我心脏又开始疼了,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他怕自己演得不够逼真,另一只手偷摸覆在腰间,猛地使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刹那间,痛感迅速蔓延,直冲天灵盖。 下一秒,他眼眶泛红,强行挤出两行清泪,宛如没人要的可怜小狗,委屈巴巴道:“花花,我好疼。” 第35章 话落霎那,花辞镜安慰陈安澈的行为紧急中断,他箭步上前,几乎是闪现到林知许身边的。绝美面庞裹挟慌张神色,眉间更是化不开的凝重与担忧。 “怎么会突然疼?”他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手指轻轻覆上林知许的胸膛,小心翼翼触碰离心脏最近的那块皮肤。 咚咚咚—— 林知许的心跳很快。 花辞镜眉头皱得更紧,拧出一道川字。 林知许的心脏,根本就不宜过快跳动! 牵扯到心脏裂痕,他会疼的。 “不知道,反正我刚才站在那看你,然后就突然开始疼了。”林知许略有些心虚道。 其实他是诓花辞镜的。他并不是突然开始疼的,而是方才花辞镜触碰到他胸膛之际,心跳蓦然加快,才逐渐有了痛感。 “花花,你快给我瞧瞧,我是不是要死了?”他夸大其词,额间也因心脏发疼,隐隐冒出一层轻薄细汗。 只是他这话才说出口,后脑勺便惨遭一记重击。 “少胡说八道,哪有人整天盼着自己死的?” 花辞镜说罢,忙不迭垂下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拧开药瓶盖,一阵清苦药香瞬间在空气当中弥漫开来。 花辞镜指尖捏紧药瓶,一颗深棕色药丸顺着瓶壁,缓缓滑落掌心。 这是他专门给林知许研制出的应急药,虽不能药到病除,但却能缓解疼痛。 “先吃药。”花辞镜将药丸递到林知许面前,示意他吃药。 林知许却是故作柔弱,娇滴滴道:“花花,我太疼了。你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两只胳膊上,努力抬起,却略显笨重,最终只移动分毫。无力垂下后,他才悻悻开口:“我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花花,你喂我吃药,好不好?” 闻言,花辞镜的手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他喉结滚动,掌心下意识靠近林知许的薄唇。 温热呼吸缠绕于掌心,手痒,心也痒。 花辞镜只觉脸颊发烫,心跳快极。他不敢再去瞧林知许,偏头,缓缓垂眸,只低声扔下一句:“别磨叽。” 林知许闻言,唇角愈发难压。 逗小猫,真好玩! 他挑眉,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中满是笑意。 什么手疼胳膊疼,摊牌了,他装的。 目光久久不愿从花辞镜身上移开分毫,嘴上确实毫不犹豫,吞下了花辞镜掌心的那颗药丸。 入口即化。很苦,但林知许十分乐意吃这份苦。 空气陷入静默,只余淡淡药香。 好半晌,花辞镜才开口打破沉寂:“还疼吗?” 林知许还想逗他,却适逢手机嗡嗡响起。林知许无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屏幕显示来电——章卫华警官。 林知许顿时了然,章卫华这个时间打过来,想必是为了案子。 他指尖轻触手机屏幕,按下接听键。 “诶,章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林知许很是客套。 章卫华也不多废话,直奔主题:“有新案,死者同样被人挖取了心脏。我们怀疑,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你们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们。”他又道。 林知许闻此,也没隐瞒,直接报出当前位置。 “好,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们过来。”章卫华说完,就挂了电话。 花辞镜与林知许倒是没多做犹豫,径直出了包间,只有陈安澈怔怔站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花辞镜倏地回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内心突然想到什么,他还是出口询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陈安澈眸光忽闪,犹豫开口:“我……我外婆她,不想见到我。” “直系家属需要在场。”花辞镜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有警察在,你外婆不能对你怎么样。” 陈安澈重重点头,立马跟上二人的步伐。 才到拐角,恰好碰见上菜的服务员。 “诶,先生,你们不在这用餐了吗?”服务员问。 “有点急事,下次吧!”林知许回他。 服务员微微皱眉:“但我们已经给您准备好上菜了。” “我们不要了。”林知许大手一挥,“钱不用退,就这样,我们走了。” 说完,就直接略过服务员,出了餐厅。 章卫华派的人来得很快,他们只在餐厅门口等了几分钟便上了车。 车子疾驰而去,众人一路无言。 溪桥镇—— 案发现场离村口并不算远,道上围了好些人,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花辞镜与林知许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挤进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有家属在闹事,听声音像是陈安澈的外婆冯桂英,不过花辞镜并不想多管闲事,径直走进案发现场——死者披头散发,直直吊在房梁上,浑身是血。猩红的血珠顺着大腿,“吧嗒吧嗒”,砸落在地。胸膛处瘪下去一大块,像是遗失了什么。 视线缓缓移动,地板上污血横流,积成一滩小血泊。那里,安静躺着一颗心脏,依稀沾着几块碎肉,甚是诡异。 猛地,花辞镜瞧见一把谷穗。 就在那颗心脏旁边! ==========作者有话说:========== 好吧,煮啵实在是太磨叽了,宝宝们轻点骂 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 22号之前还有一更,24号以后开始日更(聪明人已经猜到了,煮啵24号放假,对的,24号放假,就是如此晚,如此命苦 ) 不倒苦水了,放假回家煮啵只会猛猛加更 第30章 为什么要在心脏旁边放一把谷穗? 有什么用处吗?或者是隐喻? 花辞镜内心不免狐疑, 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上次是迎春花,这次是谷穗。 直觉告诉花辞镜,这两者, 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可这份联系,会是什么呢? 花辞镜头脑风暴,可谓一点头绪也无。 迎春花, 谷穗。迎春花,谷穗。迎春花,谷穗。 …… 再怎么想,也还是毫无联系。 要说唯一的联系,大概便是二者都为春天象征之物。 春天? 顿时, 花辞镜灵光乍然一闪。 这两起案子,都与春天有关! 而眼下, 正值春日! 可,若是春天过去了呢? 仅靠这些, 又能推断出什么? 好乱。 花辞镜瞬间泄了气。 “在想什么?” 一旁的林知许突然开口,彻底打断了花辞镜的思绪。 花辞镜骤然回神, 抬眸瞬间, 恰好陷进林知许的温柔眼神当中。他愣神一霎,才缓缓开口:“没什么。” 视线偏移,又落回到那把谷穗上, 道:“看到那把谷穗了吗?” 林知许几乎没犹豫, 点头道:“看到了。你也怀疑有问题?” 花辞镜“嗯”了声:“上次是迎春花, 这次是谷穗。” 顿了顿, 又开口:“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林知许回答得很果断, “或许,是凶手喜欢这两样东西呢!” 花辞镜闻言, 嘴角不免抽了抽,显然没意识到林知许会如此答复。 “那凶手很有闲情雅致了。”他冷不丁地怼一句。 林知许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凶手……” 话未完,胸膛处就结结实实挨了花辞镜一拳。 “你和万一很熟吗?”花辞镜偏头,凶巴巴盯着林知许的淡色眼眸。 但这眼神落在林知许眼中,却别有一番意味。 红毛小猫咪又在撒娇! 仅仅零点一秒,林知许就完全沉迷于花辞镜。 “我和万一不熟。”说话间,林知许猛地凑近花辞镜,眸色温柔似水,“花花,我想和你熟。” “可以吗?”他眸光微动,带着几分乞求之色,恍若一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摇尾乞怜。 花辞镜见状,神色有一瞬不自然,但很快就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动声色道:“我们还不够熟吗?” 林知许摇摇头,嘴角笑意若隐若现:“当然不够。” 他压低声音,柔声道:“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可以再进一步。” “花花,你觉得呢?”说完,他还趁机摸了一把花辞镜的脸蛋。 花辞镜没躲,耳根却是悄然红了:“可以是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他缓缓后退一步,与林知许拉开距离,淡道:“破案为主。” 见花辞镜远离自己,林知许有瞬间落差感涌上心头,但又在弹指间消失殆尽。 好事多磨,人生不差这一会。 红毛小猫咪,他势在必得。 林知许不断给自己洗脑,硬是给自己洗脑成功了。 与此同时,案发现场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章卫华伙同好几名刑侦队队员,在不破坏尸体的前提下,将吊在房梁上的尸体成功转移到空旷地面上。 第36章 章卫华才直起腰,便闻一旁的勘察人员汇报道:“报告队长,死者赵沐晴,年龄40岁,与赵沐阳是兄妹关系。经过现场勘察,初步确认系他杀,但——” 那人顿了顿,而后小心翼翼开口:“现场并未发现任何指纹与脚印。” “另外,据死者家属表述来看,凶手拿走了死者家仅剩的一千块钱。”他补充道。 又是这样。 章卫华眉心突突地跳。 这个凶手,未免也忒聪明、忒谨慎了。 要说单纯的入室抢劫,凶手手段也不至于如此残忍。 章卫华顿感头大。 进入刑侦队那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棘手的案子。 正在章卫华压力山大之际,一旁花辞镜默默上前开口,道:“章警官,可以让我看一下尸体吗?”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具尸体死得有些怪。 章卫华思虑一瞬,抬手招呼不远处的高洋:“小高,拿副一次性丁/腈手套给他。” 高洋随即应答:“得嘞!” 他很快翻找出一副新的一次性丁/腈手套,小跑到花辞镜身边,双手递上:“花侦探,给您。” 他语气不乏恭敬,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大显身手的侦探,他是打心眼里佩服。 “谢谢。”花辞镜同样双手接过,客气道谢。 高洋笑着回他:“不客气。” 花辞镜没再回话,指尖轻轻捏过一次性丁/腈手套的边缘,一丝不苟地戴好。而后蹲下身子,半跪在那具可怖尸体面前,小心探查。 花辞镜指尖落在尸体腕间,他轻微用力,掀起尸体紧巴巴的袖口,只露出一小截皮肤。他触及那块皮肤,敏锐发现皮肤不仅湿冷,而且略有些黏腻感。他眸光忽闪,指尖快速上移,落至尸体眼睛处,拇指缓缓掀起其眼皮——瞳孔呈针尖样,极度缩小。 花辞镜见状狠狠一怔,目光顺势向下扫过,落在尸体口鼻处。猛然间,他瞳孔骤缩,只瞧尸体口鼻残留着白色泡沫黏液,依稀可见。指尖倏然顿了一瞬,又忙去撬开尸体嘴巴。刹那,一股蒜臭味扑面而来。 花辞镜眉头微蹙,抬手轻掩口鼻。 同时,他也确定了这具尸体的真正死因。 “怎么了?”章卫华见花辞镜如此,不免开口询问。 花辞镜自顾自低眸,好半晌才开口道:“死者皮肤湿冷黏腻,瞳孔呈针尖模样,口鼻残留白色泡沫黏液,口腔有浓郁蒜臭味。她是服用有机磷农药引发的死亡。” “农药?”章卫华眼神狐疑,半信半疑间招呼一旁手下,“你们几个,去查有没有农药,或者是掺有农药的吃食。” 被点名的几名刑侦队员忙应答,随即一刻不敢耽搁,一股脑扎进了死者家中,分头行动,展开地毯式搜寻。 许久过后,依旧无果。 春风徐徐拂过,掀起一阵尘土。 蓦然,花辞镜鼻尖微动,眼睫轻轻颤动。似是发现什么般,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环视四周,穿过三五成群的人,稳稳定格在一口暗色水缸上。 水缸略有些破旧,上粗下细,附着不规则纹路。 花辞镜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到那口水缸面前,俯身,缸内的水面瞬间倒映出一头炸眼红毛以及一张俊美脸庞。他鼻尖轻嗅,一股刺鼻蒜臭味顺着空气,进入鼻腔。 又是这股蒜臭味。 花辞镜内心暗自忖度。他默默直起腰,眸子轻眯。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有机磷农药,他找到了。 “这水有什么问题吗?”耳边突然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花辞镜一愣,回眸看向身后的章卫华,淡淡地“嗯”了一声:“味道有些像稀释过后的有机磷农药,不过保险起见,您还是找人化验一下吧!” 章卫华点头,没再回话,转身招呼人过来取样。 这一举动引发的动静不算小,恰好落在冯桂英耳朵中,她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精光,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终精准捕捉到角落陈安澈的身影。 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她大步流星越过一众刑侦警员,径直冲向角落的陈安澈,来势汹汹。 缩在角落的陈安澈还未意识到危险降临,他神情呆滞,眼角微微泛红,手指不停搅动衣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光线瞬无,眼前被阴影笼罩。眼皮还不曾抬起,耳间就传来一股强烈痛感。 好疼! 冯桂英下手没个轻重,陈安澈只觉自己的耳朵被不断撕扯,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没反抗,也没喊疼。 “你个扫把星,害死你舅舅还不行,现在连你亲妈也不放过!”冯桂英手上愈发使劲,恨不得要将陈安澈的耳朵揪下来,“你个杀千刀的,怎么死的不是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脚并用,对陈安澈连打带踹:“你去死!你去死啊!” 陈安澈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巴掌,身上洗到发白的衬衫平白多出一堆脚印,杂乱无章。 似是冯桂英下手过于重了,陈安澈唇角渗出一丝鲜血,无力瘫倒在地,狼狈得像只任人欺凌的流浪狗。 “外婆,求您……别打我了……”陈安澈眼眶含泪,低声求饶。 这种情景,他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 几近麻木。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 可,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他,还不能死。 倏然,冯桂英手脚上的动作忽地停了。 身上没有新的疼痛袭来,只余旧伤隐隐作痛,席卷全身神经。陈安澈趴在地上,脸朝地,耳边萦绕着清冷男声。 “婆婆,打人是犯法的。警察就在这,您确定要知法犯法吗?”花辞镜死死抓住冯桂英的手,偏头,冷眼瞧着她。 冯桂英顿时就不乐意了:“我教训我自己的外孙,关你什么事?” “你说得对,这的确不关我事。”花辞镜猛地甩开冯桂英的手,他蹲下身子,小心扶起倒地的陈安澈。 待陈安澈站稳后,他才缓缓松开手,凭借高挑的身材,如一堵墙般站定在冯桂英面前,冷冷警告:“但我这个人有点毛病,就是爱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管闲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作者有话说:========== 三十章送达,本来这章是昨天发的,结果今天煮啵码完字发现这章正安静躺在word文档里睡大觉!!! 真是演都不演了!!! 好吧,事实其实是昨天煮啵写到凌晨,然后昏头了忘记发了,煮啵还傻傻以为自己发了。 ps:往后日更日更日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如果时间够多,煮啵就加更。 晚安宝宝们!! 第31章 众人的视线不免跟随男声循去。老式铁门前, 直直站定着两个男人。 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五十的模样,眉眼间与陈安澈有几分相似;另一个则是年轻人, 年纪看起来跟陈安澈差不多,长相竟也同陈安澈如出一辙。 不过,这人倒是比陈安澈壮实多了。 “就是,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天管地?” 年轻人身上所穿所戴都是当下最新款,连手里拖着的行李箱都是牌子货,崭新得很。他大步走来,虽长着一张与陈安澈大差不差的脸, 但二人气质可谓是大相径庭。 一个新,一个旧。 一个自信, 一个自卑。 同是双胞胎,差别怎会如此悬殊? 花辞镜不由得狐疑。结合冯桂英对陈安澈的态度来看, 他总觉得,事情另有隐情。 而这个隐情, 或许是破案的主要契机。 “你哑巴了!”陈明舟把行李箱随意扔在一旁, 摩拳擦掌,沙包大的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大步流星上前,将冯桂英死死挡在身后, 眼神狠厉, 怒指着花辞镜吼道, “老子问你话呢!” “你护着这个扫把星, 是不是早就跟他苟合在一起了?”他说话毫不客气, “我看就是你和这个扫把星合起伙来,害死了我舅舅和我妈吧!” 躲在花辞镜身后的陈安澈似是听不下去了, 强撑着残破的身体向前一步,掷地有声道:“舅舅和妈妈不是我害死的……花侦探……花侦探是来帮助我们的,你别诬陷好人,弟弟……” “弟弟”这个字眼一出,仿佛触及到了陈明舟逆鳞,他面露狠色,指向花辞镜的手瞬间偏移,落在陈安澈面前,怒气更甚:“谁是你弟弟,你个扫把星,也配跟我扯上关系?你在家除了吃喝拉撒还能干什么,废物一个!没有你,舅舅和我妈她也不会死!” “你就是个废物!” 陈安澈闻言,身形猛然一震,内心狠狠怔住。 废物,废物,废物! 刹那间,他的世界仿佛噤了声,只余一句句“废物”朝他汹涌袭来。太多人、太多声,恍如无数铁链缠绕于身间,解不开,挣不脱。那些铁链死死拖拽着他,势要将他沉入无底深渊,蚕食殆尽。 第37章 呼吸愈发沉重,耳边嗡嗡作响,他摁住胸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挣扎间他抬眸看向陈明舟,眼底骤现阴鸷之色,裹挟强烈恨意,一闪而过。 “你看什么看?”陈明舟并未捕捉到陈安澈眸底的那抹阴鸷,他只觉陈安澈不服,又继续怒骂道,“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扔去喂猪!” 话落,花辞镜眉间紧蹙,他直视陈明舟,声音平静却不乏压迫感:“敢当着警察的面说这话,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够了。” “要你管!”陈明舟眸子轻眯,蓦然冷笑,“你那么袒护这个扫把星,我看你高低也是个扫把星,迟早克死你爸你妈!” “你嘴巴放干净点!”花辞镜强压怒气。 “哈哈哈,瞧你这一副衰样,是爸妈早就死了吧!”陈明舟继续嘲讽。 花辞镜怒极,指尖微蜷成拳,骤然抬起就要挥向陈明舟。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动作被一只大手中断。那只手骨节分明,温柔附着在他握成拳头的手上,似宽慰。 那一瞬间,莫名的,很安心。 还未等花辞镜反应过来,下一秒,耳边倏然响起陈明舟的尖叫。 “本想劝你节哀,没想到你纯属活该。” 林知许偏头,似是不经意般甩了甩自己的右手,落在陈明舟身上的眼神过于嫌恶,但看着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的陈明舟,他心底又不免痛快。 敢欺负红毛小猫咪,这就是下场!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陈明舟在冯桂英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他脸颊火辣辣的疼,憋着一肚子气,但见林知许气势凌人,一副不怕事的模样,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忙叫救兵,“爸!” “呦呦呦!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是个欺软怕硬、遇事只会喊爸爸的怂包啊!”林知许挑眉,毫不留情嘲讽道。 “你等着,我爸爸可是l集团的经理。l集团知道吗?全世界数一数二的!”陈明舟怒视林知许,满脸不服。 这一巴掌,他迟早要还回去! 而他口中的爸爸陈嘉树,自从进家门就一直在处理赵沐晴一事,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是立马冲了过来。 “爸!”见陈嘉树渐近的身影,陈明舟顿时就有了底气,他恶狠狠看向林知许,一字一句放狠话,“你完蛋了!” “是吗?”林知许不屑勾唇,视线落在陈嘉树身上一瞬又移至陈明舟身上,抬手,食指靠近薄唇,示意陈明舟噤声。 手缓缓垂下,目光冰冷,淡道:“你爸爸是l集团的经理,那你猜猜,我姓什么名什么。” “谁知道你……” 陈明舟话未完,便被林知许打断。 “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还希望你记住了。” 林知许特意咬重了后四个字,他下巴微抬,睨视陈明舟几人:“我姓林名知许,l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满脸惊讶。 但陈明舟似是不信,质疑道:“你有什么证据?再说,l集团的继承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知许没理他,反倒将目光落在陈嘉树身上:“作为l集团的经理,想必能够登录集团内网吧!这种事,你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陈嘉树没说话,他的确在l集团工作,但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经理。他只是集团一个保安队队员而已,为了充面子才对外宣称自己是l集团的经理。不过,他消息灵通,确实知道集团继承人的名字。 ——林知许。 会是眼前这个少年吗? 陈嘉树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没敢多说什么,逼着陈明舟给花辞镜道歉后,便拉着其与冯桂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花辞镜,他还未从这一劲爆消息中回过神来,便闻林知许温柔开口。 “在想什么?”林知许轻柔摩挲着花辞镜的掌心,眼神柔情似水。 花辞镜抬眼看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疑惑:“你真是l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林知许眸光忽闪,而后轻笑出声:“这种中二情节只会出现在小说里。” “那名字?”花辞镜继续追问。 “巧合罢了。” 林知许不自然垂眸,眼睫长而弯,完美掩住内心思绪。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 巧合吗?可世界上又怎会有那么多巧合。 他轻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林知许。毕竟,谁家集团继承人会在这山沟沟里陪着他一个小中医破案呢! 花辞镜没再多想,目光悄然落在陈安澈身上。 猛然,他心头冒出一个疑问。 既然是双胞胎,为什么陈家要区别对待? 真是奇怪。 他需要找陈安澈问个明白。 “你家,好像有点区别对待。” 心底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骤然回响于耳边。花辞镜一怔,愣在原地。 是谁?竟然跟他同频,甚至还先他一步。 循着声音,花辞镜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林知许身上——林知许身形高挑,直直站定在陈安澈面前,衬得陈安澈愈发苍白瘦弱。 陈安澈比林知许足足矮了一个头,哪怕他努力站直身子,也不过才到林知许脖颈处。他下意识感到无奈,只得抬眼去瞧林知许的正脸,唇角强撑起一抹微笑,弱弱开口,道:“林侦探好眼力,我家确实是区别对待。” 他音量过于小声,小到风一吹,就模糊了。 “为什么?你俩明明是双胞胎。”林知许继续追问。 他并非好奇,而是直觉告诉他,陈安澈有问题。 陈安澈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垂眸,不再与林知许对视。他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微蜷成拳,指甲深陷进肉里,身形单薄,止不住颤抖。 直到下唇隐隐渗出血渍,他似下定某种决心,坚定抬起眼皮,缓缓开口:“有时候,我也很想知道,明明都是亲生孩子,到底为什么我会被他们区别对待……” 从小到大,他都是弟弟的垫脚石。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 他也曾质问过自己的父母、亲人,可得到的回答却异常——荒唐! “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比弟弟壮实许多,我妈便听信一个江湖骗子的谗言,说我打娘胎里就是个坏种,是扫把星,会克死全家。”陈安澈顿了顿,“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成了全家的出气筒,整天听不完的骂,挨不完的打……” 越往后,他的声音就越小,直至哽咽、无声。 花辞镜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上前轻轻拍着陈安澈的后背,低声安慰。 他倒是十分同情陈安澈的遭遇。 但相反,一旁的林知许就没什么情绪起伏。他面无表情,眼神死死盯着陈安澈,似要看穿他柔弱面具下的伪装。 半晌,他再次启唇,平静询问道:“那你恨他们吗?” 话音才落,陈安澈身形明显一顿,漆黑眸底迅速覆上一层异样之色,又在转瞬间被平静掩盖。 喉结上下滚动,他张了张嘴,面色出奇得冷静,幽幽开口,道:“恨……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没办法,不是吗? 林知许闻言,又盯着陈安澈看了许久,没再多言,只撂下一句“警察那边还需要你做笔录”后,便带着花辞镜离开了陈家大院。 —— “我们现在要去哪?”路上,花辞镜不由得问道。 对于林知许方才逼问陈安澈的行为,他并未过多询问。他知道,林知许有自己的破案思路。至于林知许为何会那般咄咄逼人,想必,他定是推理出了什么新的线索。 “不知道。”林知许偏头看他,唇角带笑,“但我知道我们过几天要去哪。” 花辞镜:…… 所以,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哦,对!他最起码回应了。 但好像—— 句句有回应,句句没着落。 花辞镜不免在内心暗暗吐槽。 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发问:“去哪?” “想知道?”林知许蓦然凑近花辞镜,眉间轻挑,活脱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叫哥哥就告诉你。” 花辞镜:…… 这人,怎么老热衷于别人叫他哥哥呢? 他脑子指定有点问题,改天,得给他脑子扎两针。 花辞镜暗自忖度。 “你爱说不说,不说就憋肚子里。”花辞镜没再理他,快步向前走,不过片刻便与林知许拉开好几步的距离。 身旁落了空,林知许的心顿时沉到谷底。 怎么听红毛小猫咪叫一声“哥哥”,就那么难啊! 真真难如登天。 红毛小猫咪,还是太难驯服了! 林知许欲哭无泪。看着花辞镜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忙大步去追:“诶!花花,你等等我啊!花花……我错了,你等等我……” 花辞镜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陡然停下脚步,回身,面向林知许:“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38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恰逢一阵清风拂过,卷起路边几片落叶,在空中打旋又落下。 花辞镜只是静静站在风里,就让林知许久久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周后, 赵沐晴的尸体从警局被接回陈家,陈家也没敢多耽搁,寻好墓地后便为其举办了丧礼。 葬礼当天, 花辞镜与林知许也去了。 只不过,不是光明正大去的。 陈家大院内,众人哭喊连天。 陈家大院外, 二人鬼鬼祟祟。 花辞镜被迫倚在墙上,周围灌木疯长,枝桠直挺挺蹭到腰间,他轻叹几声,抬眼瞧向林知许的眼神中, 翻涌着些许无奈与无语:“这就是你所说的地方?” 听着院内此起彼伏的哭声,花辞镜不由得扶额:“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为了听人哭丧?” 林知许挤在灌木丛旁, 弓着腰,一张俊脸几乎贴在砖墙上, 只露出半只眼睛,目光小心落在院内, 四处瞟着, 嘴上还不忘回答花辞镜的问题:“这地方可有重大线索!听我的,准没错!” 花辞镜闻言,白了他一眼, 低声嘟囔:“能有什么重大线索?” “嗯?你说什么?”林知许没听清, 回眸看他, “花花, 你再说一遍呗!” “没什么。”花辞镜抬眼看他, “你说的线索,在哪?” 林知许收回落在花辞镜身上的目光, 重新将视线定格在院内,薄唇轻勾,自信道:“别急,我们要等的人,还没到。” “谁?”花辞镜不免狐疑。 林知许摇头:“我也不知道。” 此话一出。 花辞镜:…… 不是,这人……演他呢! “那你知道什么?”花辞镜下意识想踹他,但硬生生忍住了。 毕竟,这人有时候还是靠点谱的。 “我知道——”林知许顿了顿,又回眸看他,眼底噙着温柔之色,脑中灵光乍现,唇角笑意更甚。 “我喜欢花。” 他神色过于认真,像是在叙说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可喜欢花,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花辞镜想。 “嗯。”他垂眸,不再去瞧林知许,“我也喜欢。” 林知许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 红毛小猫咪,可真让人稀罕! “花辞镜。”林知许收回目光,轻声喊道。 “怎么了?” 花辞镜有瞬间狐疑。林知许他,已经好久没有叫过自己的大名了。 “破案后,可以送我一枝花吗?”林知许故作轻松,眉眼间却划过一抹异样,一闪而过,“一枝就好。” 语出,花辞镜骤然沉默。 半晌,他才“嗯”了一声,淡道:“好。” 林知许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便也不再多言。他继续脸贴墙,偷鸡摸狗般趴在陈家大院外,谨慎盯着每一个进出陈家大院的人。 只是,人来了一批又一批,林知许始终都没瞧见他想要找的人。 太阳缓缓漫过头顶。 花辞镜与林知许始终挤在灌木丛内,神经早已麻痹。 “你说的人,还没来吗?”花辞镜眉间微蹙,无奈看向林知许,“他们,还能来吗?” 一连串问题抛出,林知许不免挠挠头,有些自我怀疑道:“没道理啊!按照我的推理,他们会来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没出现呢?” 顿时,林知许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断。 但他从未出过错! “再等等。”林知许依旧心存侥幸,“最后五分钟。” 花辞镜没说话,他内心其实是相信林知许的。 就算林知许不说,他也会一直陪着林知许在这等。 直到林知许口中的人出现为止。 一分钟过去,无人出现。 两分钟过去,无人出现。 三分钟过去,有人出现,但林知许并无作为。 四分钟过去,有人出现,但林知许依旧无所作为。 时间来到第五分钟,来人蓦然多了起来,但依旧没有林知许想要找的人。 他重重叹了口气,想必,是他判断错了。起身,就要离开。 周遭灌木丛微动,就在此时,一道陌生男音钻进耳中。 “请问,这里是陈佑弟的家吗?” 话音刚落,林知许骤然回眸,淡色眼眸微不可查地暗了暗,唇角自觉上扬。 人,来了。 陈家门口,正笔挺立着几道身影,少年个个意气风发,看长相,年纪理应与陈安澈相仿。 “是他们吗?”花辞镜的视线定格在这几个少年身上,回想着方才他们所说,心底隐隐浮上一股疑惑。 陈佑弟,是谁? “看样子,是了。”林知许侧身,继续趴在墙角偷听。 与此同时,陈嘉树出现在陈家门口。他披麻戴孝,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眼周更是顶着浓重黑眼圈,看起来好久没合过眼的模样,满脸疲惫。 “你们找谁?”他声音嘶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叔叔您好,我们是陈佑弟的大学同学,本来是到谭岭市这边玩的,但听说阿姨她出事了,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佑弟。”领头的少年率先开口,突然想起什么般,他忙递上手里的水果,“这是给您带的水果,还请您节哀顺变。” 陈嘉树接过水果:“你们有心了。” 他抹了把眼泪,喊道:“佑弟,你同学来看你了。” 此话一出,花辞镜与林知许齐刷刷瞧向陈家门口。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陈佑弟,究竟是谁! 片刻—— 陈家院内跑出来一个人,那人不算很高,却过于壮实,同样披麻戴孝,泪痕相较于陈嘉树,更为明显。 但那张脸…… 分明就是陈明舟!!! 可,这几个少年为什么会叫他陈佑弟? 就连陈嘉树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花辞镜与林知许内心皆有疑惑。 这个人到底是陈明舟?还是陈佑弟?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趁着人多眼杂,二人迅速钻出灌木丛,离开了此地。 “你是怎么知道,今天会有这种线索的?” 路上,花辞镜忍不住问林知许。对于林知许的推理能力,他的确是认可且佩服的。 “叫哥哥,叫了我就告诉你。” 林知许虎背熊腰螳螂腿,散漫走在道上,倒别有一番风韵。尤其是笑时,更显少年意气。 花辞镜怔了怔,想知道真相的心终是盖过一切。他偏头,目光短暂停留在林知许身上,瞧着那张几乎没有瑕疵的侧脸,他喉结上下滚动,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哥哥。” 一句话两个字,又给林知许听爽了。 内心不断细细回味。花辞镜的声音一遍接一遍回响而起,于跳动的心脏当中,萦绕、久久不散。 他唇角下意识轻勾起,弧度恰到好处,面上肉眼可见的喜色。 如果能永远听到红毛小猫咪喊他“哥哥”,就好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花辞镜的话一出,林知许瞬间拉回思绪。 他挑眉,一个坏心思油然而生:“你喊的不完美。” “那我应该怎么喊?”花辞镜询问。 林知许轻咳两声:“你应该牵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我,然后娇滴滴地喊哥哥。就像——” 他停了一瞬:“小猫撒娇那样,你懂吗?” 花辞镜:…… 这人,简直是脑子欠两根针。 “哦,不懂。”花辞镜拒绝。 “你懂,你懂。”林知许不想放弃这大好机会。 话落,花辞镜抬腿,毫不留情踹了林知许一脚:“林知许!你少在这得寸进尺!” 说着,还要抬脚踹第二下。 幸亏林知许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不过,好像玩过头了! 红毛小猫咪,炸毛了!! 眼瞅着花辞镜就要踹他第三脚,林知许忙开口求饶,道:“诶诶!我错了我错了。好花花,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脚下留情啊!” 花辞镜这才停脚,他白了林知许一眼,没好气道:“说吧,你说怎么知道的。” 林知许突然正经:“这当然是我——夜观天象、占星卜天,然后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说完,他还满脸骄傲,好似在等着红毛小猫咪的夸奖。 花辞镜:…… 这人,脑子高低欠二百四十九根针。 当二百五都不够格。 “不说,那你憋着吧!”花辞镜拔腿就走,“憋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 “诶,诶!”身边蓦然落了空,林知许瞬间慌了神,他抬腿,连忙去追花辞镜,“花花,花花!” 第39章 花辞镜走的快极,林知许小跑才勉强跟得上其步伐,他小心拽着花辞镜的袖口,如可怜小狗般,乞求道:“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逗你了……花花,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林知许嘴上说个不停,变着法地哄花辞镜。但花辞镜的注意力仿佛并不在他身上。 猛然,花辞镜停住脚步。 他眸子幽然眯起,右手轻抬,指尖缓缓指向一个方向,面色不禁凝重。 “那个人,有点像杨大宏。” 林知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果然发现一抹摇摇晃晃的黑影。 定睛一瞧,竟真是杨大宏! 那个工地前包工头,被死者赵沐阳陷害、痛失工作,只能以卖春卷为生的杨大宏! 警察正在找他,还以为他早已跑路到外市,没成想,他居然还在谭岭市! 不过他这走路姿势,倒是过于怪异。 像是,喝多了。 “通知章警官。”花辞镜也瞧出些许问题,他担心出什么岔子,又补充道:“我们先跟着他。” 林知许点头,从内衬口袋中摸出手机,指尖轻点,迅速拨通章卫华的电话,告知其杨大宏的位置。 章卫华也没多耽搁,接到电话后就开始调集人手,简单交流一番后,林知许便挂了电话。 而后,二人立马悄声跟随。 杨大宏走得东倒西歪,但却目标清晰地来到谭岭河边。 花辞镜与林知许不免狐疑,看着杨大宏恍如醉酒的模样,二人内心疑惑更甚。 还未等二人解惑,下一秒,“扑通——” 霎时,原本平静的河面炸开水花,荡开圈圈涟漪。 杨大宏!跳河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上灵感突然大爆发,煮啵决定再去加工 煮啵已经彻底日夜颠倒了 感觉每天都在猝死的边缘上~ 然后宝宝们可以在评论区猜一下 1.陈明舟为什么叫陈佑弟 2.这个杨大宏是怎么了 煮啵慢速退下 第33章 这一动静不算小, 但谭岭河附近荒无人烟,只有杂草乱生。除了一路跟踪过来的花辞镜与林知许,再无旁人瞧见。 来不及思考杨大宏的跳河原因, 花辞镜忙从半人高的杂草丛中站起身,拔腿冲向河边。 才跑出两步,手腕蓦然一紧, 他不由得低眸,入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禁锢着他的手腕,连带他的行动也被束缚。 “你在这等章警官。我水性好,我去救他。”林知许说完, 松开花辞镜手腕的动作都裹挟几分依依不舍,他径直走向河岸, 身上暗绿色的风衣被随手扔在泥土地上。 站定在河岸边,他缓缓回眸, 递给花辞镜一个放心的眼神,仿佛在说“等哥回来”。 花辞镜远远瞧着他, 没说话, 眼底却莫名多了一丝担忧之色。 而这抹担忧,被林知许尽收眼底。收回目光的同时他轻勾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红毛小猫咪, 是在担心他! 下一秒。 “扑通——” 身体砸入水中, 激起大片白色水花, 水面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向四周扩散开来。 仅仅片刻, 河面归于平静。 花辞镜担忧神色愈显,一颗心仿佛提到嗓子眼, 跳动快极,惹得心头一阵阵发慌。他拖着沉重步伐,行至河岸,弯腰,捡起被林知许随手扔在地上的风衣。风衣尚存温热,有一股淡淡的清幽花香,他稍作整理,而后抱在怀里,下意识靠近心脏的位置。 好奇怪的感觉。 林知许。 花辞镜内心不断重复这个名字,无理由的。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花辞镜骤然回神,他喉结上下滚动,强压心头燥热。同时一只手探进风衣口袋,迅速摸出林知许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章卫华。 他指尖轻点几下屏幕,解锁,迅速按下接听键。 “喂,林知许,你和花辞镜现在在哪?”电话那头,章卫华焦急询问。 花辞镜没多犹豫,也没多废话:“谭岭河,杨大宏跳河了。” 电话另一头,章卫华明显顿了一瞬,显然对杨大宏跳河一事很是震惊。与此同时,他也听出花辞镜的声音,又不免担心,道:“林知许呢?” “他下去救人了。”花辞镜如实回答。 霎时,眸光忽闪,他似想起什么般,忙开口道:“对了,杨大宏走路时的神态,我总觉得怪怪的,不像是喝醉了酒那么简单。如果一直拖下去,我怕他会没命。” 章卫华闻言,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好,我们会尽快赶过去的。” “你和林知许注意安全。”他似不放心,又开口叮嘱道。 花辞镜“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嘟嘟——” 电话被章卫华挂断。 花辞镜摁灭手机,随手放回风衣口袋。 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凝然不动的谭岭河上。水面恍如块蒙着灰的镜子,连风都掀不起半分波澜。 花辞镜眉间紧蹙,不禁拧出一道川字,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都过去多久了,林知许怎么还不上来? 眉心忽地一跳,心头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盯着死气沉沉的谭岭河,这种感觉愈演愈烈。 猛地,纹丝不动的水面漾开细碎涟漪。“哗啦——”河面中央陡然掀起一团小水花,刹那间,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冒了出来。 花辞镜定睛一瞧,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谭岭河里,林知许下意识抹了把脸,拭去脸上大部分水渍。视线逐渐清晰明了,见岸边只有花辞镜一人后,他大喊道:“花花,章警官他们大概还有多久才到?” “应该快了。”花辞镜也不敢确定具体时间,“你那边什么情况?杨大宏呢?” “我倒是没什么事,但杨大宏就不好说了。他身上被人绑了石头,在水里我解不开绳子,没办法将他拖上来。”林知许神色无奈,“他现在在我这个位置,我就先不上去了,省着待会又要重新定位。” 他嘴上不停说着,身体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春天下水,还是有点冷的。 想念恒温游泳池。 “水里冷吗?”花辞镜指尖不自觉收紧,几乎是下意识关心林知许。 林知许闻言,神色微动。 红毛小猫咪,这是在关心他呢! 他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双手环臂,故作打寒颤的模样,配上那头湿漉漉的黑发,以及一张可怜巴巴的俊脸,委屈开口,诉苦道:“冷,可冷了!我现在身上冰凉冰凉的,感觉自己要发烧了!” 他演得看不出丝毫瑕疵,却话锋一转:“除非,等会我上岸后你抱抱我,否则我今晚上肯定要发烧了!” 花辞镜:…… 这人,真会装。这种感觉,像全世界都欠他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原本林知许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花辞镜是心疼他的。没成想,林知许又蹦出来了后半句话。 这哪是要发烧啊,明明就是!! 花辞镜没再接着往下想,他手臂高抬,风衣轻轻钩在指尖,摇摇欲坠。 挑眉,轻笑:“林知许,你想不想让你的风衣去河里陪你?” “诶诶!别,花花,你手可要稳住了,有事冲我来,风衣它是无辜的啊!”林知许欲哭无泪。 平日里,他最宝贝这身风衣。 这可是为了当侦探,专门定做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风衣。当然是—— 有逼格! 不过,林知许眼下来不及想别的,瞧着几乎要飘落河中的风衣,他忙双手合十,神情突变,不禁带上几分谄媚,小心翼翼道:“花花,你快往后退几步,要是等会刮过来一阵强风,你再一个不小心没站稳……”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道:“那可就不好了。” “我这绝对不是心疼风衣,我这是单纯心疼你。”他补充道。 花辞镜听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垂手,将风衣重新抱回怀里,而后白了一眼依旧泡在河中的林知许,淡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林知许忙闭了嘴,老老实实“泡温泉”。 他怕再多说两句,红毛小猫咪就又炸毛了。 “温泉”没泡多久,不远处突现警车,警灯闪烁,警笛不停回响,由远及近。 片刻,数辆警车停在谭岭河岸旁,紧接着,车门几乎同时开合。章卫华率先下车,匆匆朝花辞镜的方向跑去。 “章警官。”花辞镜礼貌问好。 章卫华点头示意,又焦急出声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林知许呢?杨大宏呢?” 一连串问题砸向花辞镜,他抿了抿唇,很快为其一一解答:“情况并不算好。” 手臂抬起,指尖缓缓指向谭岭河中央:“林知许在那。至于杨大宏,林知许说,目前就在他那个位置,只不过杨大宏身上被绑了石头,他自己一个人拖不上来。” 第40章 章卫华顺着花辞镜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河中央的林知许。他着急应了声好,便转身去安排人下河营救。 营救开展得很快,几名年轻警员穿着好装备,咬着氧气管一个接一个跳入谭岭河,往林知许的方向游去。林知许简单交接信息后,那几名警员便径直沉入河中。 河底暗黑,恍如黏稠墨汁。其中一个警员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劈开浑浊水流,扫过缠成一团的水草和覆着青苔的碎石。根据林知许提供的信息,手电光很快定在某处——杨大宏脸色苍白如纸,身上坠着的石头于水底隐隐浮现,双眼还睁着,瞳孔里映着手电微弱的光芒,像在死死盯着什么。 几名警员屏住呼吸迅速靠近,其中一人拿出警用匕首,剩余几人伸手托住杨大宏的肩和背。 匕首在水中泛着寒光,那名警员指尖扣住绳结,刀刃贴紧粗麻绳的纹理猛地发力,霎时,棕黄绳纤维瞬间崩裂,断口在水中毛躁漂浮着。与此同时,那块同杨大宏一起坠入水底的石头缓缓滑向旁边,最终隐于水草当中。 几名警员相视点头,即刻会意。众人腕间同时发力,托举着杨大宏往水面浮去。 而河岸边,花辞镜与林知许一行人焦急等待。 “哗啦——哗啦——” 水面骤然炸开一堆水花,层层涟漪回荡。几名警员没多停留,拖着杨大宏急速向河岸边游去。 而岸边站定的其他警员也很有眼力见,他们成堆上前,与下水的警员们合力,轻松将杨大宏拖出谭岭河,抬到稍微平坦的空地上。 不过,准确来说,是杨大宏的尸体。 方才抬上来的瞬间,花辞镜便已经瞧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想确定一番,上前几步,稳稳站定在章卫华身旁,神色不免认真,严肃道:“章警官,我想看一下杨大宏目前的状况,可以吗?” “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他补充一句,神采奕奕。 章卫华闻言一愣,目光也不由得落在花辞镜身上。这个小年轻,果真是自信,竟有些当年他的影子。 不,绝对不止。 比他当年还要自信几分。 刘国强果真是没有看错人。 “可以。”章卫华没多犹豫,他倒想瞧瞧,眼前的这个小年轻到底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他有些拭目以待。 而站在章卫华另一边的高洋见状,倒是很有眼色,低头在包内翻找,脚下微动,无声挪到花辞镜身边。少顷,他取出一副新的一次性丁/腈手套,双手递给花辞镜,微笑示意:“花侦探。” 花辞镜心下了然,同样扬起一抹不失礼貌的微笑,顺势接过高洋手中的一次性丁/腈手套,淡道:“谢谢。” “不客气,花侦探。”高洋兴奋回他,言语中夹杂着几分对花辞镜的敬佩,像顶流的小迷弟。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章卫华一把拦住。 “就你话多,一边去。”章卫华似是早已看透高洋的小心思,他抬手,将高洋无情拎到旁边,随即目光又落在花辞镜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放心大胆去,不会有人打扰你的”,面上更是闪烁着对花辞镜的信任之色。 花辞镜对此其实是有些意外的,他没想过章卫华会如此信任他,内心顿觉压力山大。 他这个人,最不想辜负的,就是别人的信任。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指尖顺势捏过一次性丁/腈手套的边缘,一丝不苟戴好。他缓步走向平躺在泥地上的杨大宏,弯腰屈膝,半跪在其面前,细细瞧着。 花辞镜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过杨大宏,这人不胖不瘦,面相算不上周正,却也看得过去。 他抬手去探对方鼻息,指尖下一片死寂,全无半分呼吸。为了进一步确认,他又迅速扣上杨大宏的腕脉,意料之内,脉搏早已停跳,纹丝不动。 果然如他所料,杨大宏,死了! “死了。”花辞镜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只自顾自说着,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楚又真切。 “死因是溺亡,但他死得有些奇怪。”花辞镜又道。 “哪里奇怪?”章卫华不免开口询问。 “章警官,我建议您先派几个人去搜寻一下附近有没有嫌疑人,我们在跟踪杨大宏的时候,他身上是没有石头的,只能说明这块石头,是有人在此蹲守,等待杨大宏跳河之后给他绑上的。现在还有时间,应该还能寻到蛛丝马迹。”林知许插了一嘴。 章卫华点头认可,紧接看向高洋,道:“小高,你多带几个人,就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 “是,章队。”高洋瞬间应答,他随意喊了几名刑侦队员,分散在谭岭河附近找寻线索。 而花辞镜这边,正在细查杨大宏的尸身,半点不敢疏漏。 猛地,他眸光忽闪,视线死死钉在杨大宏的脸上——杨大宏死不瞑目,但并不像普通的死不瞑目。只见他眼睑翻开,眼底有细微点状充血。 这是! 花辞镜一怔,指尖覆上杨大宏的嘴唇,迅速扒开,将其舌头裸露在外。杨大宏的舌面红赤且有瘀点,舌苔偏燥,根本不像一个正常舌头。 陡然又想到什么,花辞镜忙去瞧杨大宏的掌心,密密麻麻的抓挠痕布满整个手掌,却无挣扎狠痕。 只是单纯躁动,却无挣扎…… 花辞镜眼神暗了暗。 是氯/硝西泮。 可单纯的氯/硝西泮没有致死威力。 脑中不断回想杨大宏的种种状况,眼象、舌象、手象,依次于脑海闪过,霎那间,碎片化成完整拼图。 蓦然,花辞镜灵光乍现。 如果是过量氯/硝西泮与合成致幻剂混合剂,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氯/硝西泮是临床抗焦虑药物,过量服用会抑制中枢神经,若与合成致幻剂混合剂一起服用,便会破坏大脑杏仁核与视觉皮层的信号传递,让死者产生“全身被冰水包裹、窒息濒死”的幻触,同时伴随平衡感丧失、意识模糊。死者会在求生本能驱使下冲向河边,试图“挣脱冰水”而失足跳河。 不得不说,这个凶手,作案手法太过高明,智商绝不是普通人所能及。 花辞镜轻叹,顿觉头大,只能先将自己的发现如实告知众人。 “章警官,我只能做到如此,具体的,还是等尸检报告吧!”花辞镜缓缓站起身,“如果尸检报告与我所说的相差无几,那这案子,就有些棘手了。” 章卫华闻言,自是明白花辞镜话中的深意。 这个凶手,算是他从业以来,最难搞的一个了。 保不齐,害死杨大宏的凶手与害死赵沐阳、赵沐晴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他内心轻叹,不免抬眼环视谭岭河,这附近荒无人烟,连个四方屋都没见着,就更别提监控了。 眼下,只能从杨大宏的尸体入手了。 “你们两个,把尸体抬上车,带回去做全面尸检。”章卫华随手点名两人。 被点到的那两个刑侦队员丝毫不敢耽搁,迅速戴上一次性丁/腈手套,又拿过备用裹尸袋,快步靠近杨大宏的尸身。 裹尸袋被平铺在泥地上,二人合力,小心翼翼将尸体抬进裹尸袋,装好、封口。他们低眉垂目,动作轻而稳,十指扣紧裹尸袋的提手,慢慢起身。尸袋裹着的人形瘫软却沉重,二人脚步放得慢极,皮鞋碾过地上枯叶,只发出细碎的嚓响,一路走到白色厢式车前。后车门被人提前拉开,冷白微光从车内缓缓露出,堪堪映亮裹尸袋一角。 被抬进去的瞬间,天蓦然阴得发沉,连风都滞涩。 后车门猛地合上,隔绝所有视线。 “林知许,你衣服湿成这样,一时半会也干不了,要不我送你们回去?”章卫华看着依旧湿漉漉的林知许,于心不忍道。 “那就谢谢章警官了,我正好回去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衣服。”林知许自然也没跟他客气。 主要是这荒郊野岭,一时半会也不好打车。 有现成的,何乐而不为。 这叫,该省省,省下来的都给红毛小猫咪! “你看着我傻笑什么?” 看着林知许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花辞镜内心不免狐疑。 林知许瞬间拉回思绪,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轻咳几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略有些尴尬道:“没,没什么。” 花辞镜目不转睛瞧他,似要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林知许不敢与他对视,忙低下头,故作平静道:“好了好了,我们快点走吧!章警官他们还要赶着回去做尸检报告呢!” 说完,就匆匆离开。 盯着林知许落荒而逃的背影,花辞镜有片刻出神。 这人,今天有些怪怪的。 “林知许怎么了?” 耳畔间突然响起章卫华八卦的声音。 花辞镜一怔,不禁抬眼看他,又在顷刻间移开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蓦然,他唇角轻轻勾起,轻笑道:“谁知道呢!” 第41章 应该,是害羞了吧! 和风轻轻拂过,杂草摇曳,碎叶瞬起又瞬落。风势渐盛之际,万物而动。 不止万物。 还有花。 —— 警车几乎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将花辞镜与林知许送回出租屋。 出租屋虽是一厅一室,但却也一应俱全。厨房锅碗瓢盆摆得规整,客厅沙发是真皮的,铺着上好的羊毛绒毯。卧室挤着两张大床,其中一张是旧的,而另一张是新的。 新的那张,是花辞镜的。林知许出钱买的。 家不算大,却是二人在谭岭市暂时的容身之所。 “花花,你稍微等我一会,我洗澡很快的!” 林知许才踏进出租屋的门,脚一甩,鞋脱脚而出,横一只,竖一只。他跑到阳台,拿起浴巾就往浴室冲,湿漉漉的衣服又被他随手扔了一地。 花辞镜见状,不免无奈:“林知许,你能不能别到处扔你的脏衣服!” “诶,你先放那,我一会冲完澡就去洗衣服。”浴室水声渐大,林知许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花辞镜愈发无奈,他重重叹了口气,而后弯腰,将林知许扔在地板上的湿衣服一件件捡起,最后一股脑扔进洗衣盆里。 这出租屋好是好,但可惜,没有洗衣机。 阳台的水龙头淌着细流,花辞镜接满大半盆温水,随手找了个板凳坐下。双手完全浸在水里,搓揉着林知许的衣物。洗衣盆内,水纹一圈圈晃开,洗衣液散出绵密的白泡沫。泡沫裹着布料揉出细碎声响,整个出租屋都弥漫着一股寡淡的清香。 直到洗衣盆内的水清澈明净,花辞镜才将衣物捞出,拧干时水滴落进盆内,晕开层层小涟漪。 “喀哒——” 与此同时,浴室门被人打开。 林知许全身上下只裹着个单薄浴巾,腰腹间棱角分明的腹肌线条暴露无遗,冷白肌肤沾着未干的水珠,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紧实的力量感,尤其是某处,若隐若现。他墨色湿发随意垂落,其中几缕贴在颈侧,抬手拭发瞬间,浴巾微松。 花辞镜僵在原地,指尖还沾着几分湿意。呼吸不受控地沉了半拍,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飞快垂眸避开林知许的视线,转身就去阳台晾衣服。 才把湿衣服搭在晾衣杆上,后颈就覆上一片温热。 林知许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刹那间,清幽花香混着沐浴后的皂角气息一溜烟钻进鼻尖,顺着呼吸一路滚烫至心口。 花辞镜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他想转身逃离,却被林知许紧紧圈入怀里。 下一秒,温热的带着湿意的呼吸毫无保留砸向颈侧。 “花花,你闻闻我香不香?”林知许柔声开口。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他垂下眼睫,下意识低声道:“嗯,香。” 林知许得到满意回答,不禁轻笑出声。他将头埋在花辞镜侧颈间,鼻尖猛地吸了吸,笑意更甚。 红毛小猫咪,也很香。 想咬一口。 但他还是忍住了。 缓缓抬眸,目光不由得落在晾衣杆的湿衣服上,他眸光忽闪,略有些惊喜道:“花花,这是你给我洗的衣服吗?”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感受着林知许身上滚热的温度,他脸颊晕开一抹可疑的绯红,连带耳尖也悄悄泛红。他低垂着眼,睫毛轻颤,神色微微动容,却是难得没多言。 “你也太勤劳了吧!”林知许说着,又将花辞镜揽得紧了些,“花花,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你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 想占为己有。 骤然,林知许脑海中冒出个词来,很适合花辞镜。金屋藏娇! 藏起来,是他的私心。但他更想让花辞镜大放异彩。 因为,花辞镜本该就是这样的! 起风了。阳光暖洋洋的,空气安静又美好。 可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二人几乎同时循声看去。 “这个时间,谁会打电话过来啊?”被打扰好事的林知许满脸不耐。 “你先去接电话。”花辞镜道。 林知许听话点头,他依依不舍地松开花辞镜,快步走到客厅,弯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来电。 ——陈安澈。 林知许眉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轻点两下,内心狐疑间按下接听键。 才接通,电话那头就炸起一声尖锐惨叫。 “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闻言, 林知许瞳孔骤缩,还未等他开口说话,便被电话那头的陈安澈打断。 “凶手……凶手!” “凶手?什么凶手?”林知许震惊之余忙出声询问, “喂,陈安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听筒只断断续续漫出电流刺啦的杂音,混着模糊风声,正试图掩盖些什么。下一秒,电话那头响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近及远。 直至沉寂无声。 “陈安澈?”林知许试探性叫了一声。 许久, 电话那头才堪堪响起一道虚弱男音。 “新城……救……我们……” 声音轻极微极,林知许将音量调到最大, 才勉强能够听清。他刚想出言询问,耳边却传来忙音, “嘟嘟——”电话被无情挂断。 林知许眉间蹙得更紧,几乎拧成一道川字。 挂了? 怎么回事? 新城…… 他犹豫片刻, 眸光倏地闪烁。 新城村!又出事了! “陈安澈那边发生什么了?” 身处阳台的花辞镜隐约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客厅,盯着眉头紧皱的林知许,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林知许拉回思绪, 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 眉间不免舒展几分, 他将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同时目光又移回到手机屏幕上, 指尖轻点几下,顺势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 正巧林知许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 “喂,林知许,有什么事吗?” “章警官,刚才陈安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林知许语气不乏急切,“时间紧迫,电话里的具体谈话我就不说了。” 他直接挑明重点线索:“凶手又动手了。就在新城村,但目前是哪家我们还不清楚。” 章卫华明显一愣:“又来一个?” 上一个都还没解决! 他深吸口气,职业素养强迫他冷静下来,严肃道:“我立马带人去新城村,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林知许“嗯”了一声,道:“万事小心。” “我们新城村会合。”章卫华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没敢多耽搁,立刻调人出发前往新城村。 花辞镜眸光忽闪,眉间浅浅蹙起,他发现一个很是奇怪的点——这个陈安澈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目睹第一现场?这次,甚至让他碰见了凶手。 可问题是,凶手竟然没对他下死手。 “林知许。”花辞镜开口叫他,想要道出自己的疑惑点。 “你也发现了?”林知许似是懂他,“这个陈安澈很奇怪。” 他顿了顿:“按理来说,我们是特邀侦探,他通知章警官本质上就是通知我们。可他为什么每次都要再单独通知我们一遍?” “我们跟他,好像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发芽。林知许不止一次怀疑过陈安澈。 “更主要的是,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明明那么聪明、谨慎,他这次,居然没对陈安澈下死手。” 这才是让林知许最疑惑的点。在他看来,凶手绝非等闲之辈,可为什么偏偏到了陈安澈这,就犯了蠢? “抛开这个不谈,你还记得我们去陈家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花辞镜心底隐约记起什么,转而甩出第二个疑点,“那几个学生喊的人明明是陈佑弟,可出来的却是陈明舟。出乎意料的是,那几个学生竟然没有丝毫意外或者是惊讶。” “说明在他们心里,陈明舟就是陈佑弟。”林知许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此时此刻,二人仿佛共用一个大脑。 “问题就在这!”花辞镜眉间稍有舒展,“佑弟佑弟,这种名字,不正类似于招娣吗?可明明陈明舟才是弟弟!” 林知许怔住了,半晌,他才沉声道:“你的意思是,陈佑弟原本是陈安澈的名字?” 他也曾怀疑过陈佑弟这个名字的来源,但从未往这层方面想过。眼下看来,花辞镜的这种说法,过于合理。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陈佑弟这个名字为什么到了陈明舟身上?陈安澈在陈家不讨喜,叫陈佑弟这种名字也就罢了;那陈明舟,一个家庭中的心头肉、掌中宝,是什么理由,让他顶替了陈安澈,成为新的陈佑弟? 第42章 “我觉得,陈佑弟这个点才是破案的关键。”花辞镜看向林知许,“你觉得呢?” 林知许却是突然凑近他:“花花,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花辞镜被他这一举动惊到了,才恢复原色的双颊又微微泛红,他执拗别过头,喉结轻轻滚动,薄唇分开一瞬又合上,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人,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讨厌讨厌! 林知许见状,唇角轻勾起一个弧度,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红毛小猫咪,有亿点不经撩呢! 他喜欢。 脑中蓦然想起些什么,林知许笑意更甚。 那件事,看来要提上日程了。 “等我会,我先去穿衣服。”林知许伸了个懒腰,浴巾又不免松泛几分,“然后我们就去新城村。” 花辞镜悄然瞥他一眼,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多言。 林知许眼底含笑,目光从花辞镜身上恋恋不舍移开,他从浴室随手拿了一条新毛巾,边擦拭未干的头发,边径直走向卧室。 花辞镜安静坐在沙发,视线下意识飘向半开的卧室门上,里面断断续续漫出窸窣声响,恍如长出无数触手般,一点点缠上他的神经,精准敲在心弦上。 一时间,心痒难耐。 但他不愿移开目光,无理由的。 半晌,眼底骤然闯入一位少年。少年俊极俏极,内穿纯白衬衫,外披墨绿风衣,一双淡色眼眸清澈,过于深不见底。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忙不迭转移视线,故作没事人般,淡道:“你收拾好了?” 林知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唇角含笑,慵懒倚靠在卧室门框上,眸中隐约浮现一丝戏谑之色,他挑眉,浅笑道:“花花,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偷看我?” 花辞镜身形猛然一顿,却依旧嘴硬道:“你少自恋,收拾好了我们就走。” 他低垂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林知许。 “是吗?”林知许缓步走近他,半跪在地,眼睫轻轻抬起,那双淡色眸子里,清晰倒映出花辞镜的身影。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花辞镜最终还是忍不住,抬眼看林知许。 四目相对。 意随心动。 片刻,林知许搭上花辞镜的手,紧紧握在掌心,轻声道:“我们走吧,去新城村。” 有些事情,等到案子结束再做也来得及。 花辞镜乖巧点头,回道:“好。”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离开了出租屋。楼下恰好有出租车停靠,他们顺势上车,前往新城村。 一路无言。 新城村—— 出租车缓慢停靠在村口,花辞镜率先下车,林知许付好钱后也跟着下了车。 “砰!”车门关闭,出租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尾气。 花辞镜与林知许才走出两步,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他们。 “花侦探,林侦探。” 二人几乎同时回眸,来人是高洋。 他小跑至花辞镜与林知许身旁,见二人略有疑惑,忙开口解释道:“是章队让我在这等你们的。” “具体有什么情况吗?”林知许不免出声询问。 高洋指引着二人前行,嘴上不停:“章队收到你们的消息后,就立马带人赶到这里了。新城村不大,死者倒是很快就找到了,现场跟之前几场命案大差不差,凶手依旧是杀人挖心……” 他喋喋不休讲述着,几人很快赶到案发现场。 “章队,我已经将花侦探和林侦探带到了。”高洋快步走到章卫华面前,一字一句汇报道。 章卫华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花辞镜与林知许,点头示意,又收回目光,神情严肃,道:“死者家里有监控,你去调取一份给花辞镜和林知许。” “好的,章队。”高洋应道,随即转身去调监控。 案发现场除了刑侦队以外,倒是没几个人在这。 听某个刑侦队队员说,死者是陈安澈的外公赵松年,本来冯桂英是在现场闹的,但由于实在是太吵,影响办案进度,章卫华只好派人将冯桂英暂且“关”起来做笔录,现场这才安静下来。 花辞镜环视一圈,目光陡然落在角落——陈安澈的身间,他缩在墙角,脸上带着些许污血,本就破旧的衬衫沾着尘土,更显狼狈。 花辞镜眸光忽闪,脑中忽然想起自己与林知许的疑问,犹豫片刻,他终是迈出脚步,朝着陈安澈所待的方向快步走去,打算探一探陈安澈的口风。 “你,还好吗?”花辞镜蹲在陈安澈眼前,下意识关心一句。 陈安澈闻言,缓缓抬起头,眸底的恐惧与惊慌几乎要溢出,他张了张苍白且干裂的嘴唇,声音早已嘶哑:“我,我还好……” 说完,他又忙低下头,恍如惊弓之鸟般,担惊受怕。 “你看见凶手的脸了?”花辞镜追问道。 陈安澈耷拉着脑袋,先是轻微点了点头,似想起什么,他猛地睁大双眼,猛烈摇头,嘴里低声嘟囔。 “我看见了……不,不……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第35章 从肯定到否认, 陈安澈只花了短短一瞬。 这转变来得太过突兀,几乎是脱口之后立刻反悔,落在花辞镜眼里, 便成了最扎眼的破绽。他眉间微微蹙起,看向陈安澈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 陈安澈口中的话,哪一句是真, 哪一句是假? 又或许说,陈安澈的反应,根本就是演出来的! 花辞镜眯了眯眸子,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冷意。他没有实证,无法证明对方是否刻意伪装, 贸然拆穿只会让对方彻底闭口。他最终没打算打草惊蛇。 花辞镜探出手抚着陈安澈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别紧张, 你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看没看到凶手的脸, 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你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家人不明不白地惨死吧!”他盯着陈安澈蜷缩的背影, 又补充一句, 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陈安澈身体抖得厉害,又往角落靠了靠, 双臂死死环住膝盖, 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 恍如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他眸光微动, 指尖不自觉蜷起, 指节微微泛白,眼睑低垂, 纤长睫毛恰好掩去眸底翻涌的冷光。 “我,我不知道……” 蓦然,陈安澈抬眼,看着花辞镜重重摇头,极力否认,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花辞镜眸光忽闪,他没放过陈安澈眼底闪过的苍白与无力,内心一时思绪万千。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让陈安澈开口说实话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走至他身后。 察觉阴影笼罩,花辞镜骤然回头,目光顺势落在林知许那张几近完美的俊脸上。 林知许并未看他,反倒面无表情地盯着陈安澈,眼神沉静却锐利,仿佛要看穿什么小把戏般。 “你看见凶手的脸了。”林知许语气平静,却不乏压迫感。 “我没有……”陈安澈依旧低声否认。 “人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只会是实话。”林知许面露笃定,“你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看见了。” “你明明看见了凶手的脸,为什么不承认?”他淡漠反问。 “我……”陈安澈一时哑火,他努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警察迟早会查明真相的,你现在不说,反倒有帮凶的嫌疑。”林知许故意加重语气,吓唬陈安澈,“你应该知道,帮凶要付出代价可不比主凶小。” 果然,陈安澈闻言,身体抖得愈发厉害,他低眸沉思许久,最终抵挡不住林知许的咄咄逼问,嘴唇哆嗦着,低喃道:“凶手,凶手是我……” “是,我爸……” 陈安澈说这句话时,声音小到几近无声,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但花辞镜与林知许却依旧听得真真切切。 凶手是陈安澈的父亲。 ——陈嘉树。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的瞬间,花辞镜过于震惊,他千想万想,都不曾料到陈安澈看到的凶手,竟然会是陈嘉树。 可陈嘉树的动机是什么? 他一个常年在外务工的人,又能有什么动机? “你确定吗?”花辞镜似是不信,忙开口追问道。 陈安澈没有立马回答。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层重担,心情稍有平复,身体也不再发抖。他眼皮缓缓抬起,略微泛红的眼角挂着泪珠,眼眶湿润,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胆怯地看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般,用力点头,道:“我没看错。虽然我很久没有见过爸爸了,但他的脸,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我本不打算出卖他,但我不想坐牢。”他低声补充,完全将自己摆在一个被逼无奈的弱者位置。 还未等花辞镜与林知许说些什么,陈安澈就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乞求之意,声音哽咽道:“求求你们,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第43章 花辞镜垂了垂眸,刚想开口安抚,却被身后站定的林知许打断:“只要你实话实说,警察自然会还你清白。” “如果你隐瞒事实,那没人能够保得住你。” 林知许这句话,说的倒是不假。 陈安澈听完,身体又骤然一抖,显然是把这句话彻底记到了心里面,眼神里的恐惧更甚。猛地,他似是想起什么般,眼前一亮,从洗到发皱的沾满灰尘的衬衫口袋中,颤颤巍巍取出一只橡胶手套,小心翼翼递到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 声音依旧低微:“这个,是我从……” 他顿了一瞬,眼神闪烁,似乎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半晌,他才艰难地继续说道:“不小心拽下来的。” 陈安澈并未指名道姓,但花辞镜与林知许都心知肚明。 这只橡胶手套是陈嘉树的。 是凶手的。 倘若能从上面提取到有效指纹,那这起案子,将会好解决得多。 “你去叫章警官过来取吧!”花辞镜并未接陈安澈的话,反倒将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示意他去找章卫华。 林知许会意,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章卫华。 片刻,章卫华匆匆朝花辞镜这边走来。 “手套在哪?”章卫华眉间微蹙,肉眼可见的疲惫,夹杂一丝对新线索的期待之色。 “在这。”花辞镜应道。 他与章卫华对视一眼,又转移视线,将目光不动声色放在角落的陈安澈身上,示意章卫华去瞧。 章卫华并未犹豫,循着花辞镜视线瞧去,目光很快定格在陈安澈手上——那只橡胶手套被陈安澈轻轻捏住边缘,泛起一片褶皱。 他仅仅看了一眼,便蹲下,半跪在陈安澈面前。他重新戴上一副一次性丁/腈手套,迅速接过陈安澈手里的那只橡胶手套,紧接又打开物证密封袋,小心翼翼放入袋中,密封、标记、检查,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后,章卫华才站起身。他招招手,不远处的一名刑侦队队员见状,忙小跑上前。 “章队。”那名刑侦队队员恭敬道。 “拿着这个。”章卫华将装有橡胶手套的物证密封袋小心塞到他怀中,又吩咐道,“先回警局提取指纹,尽快比对。” “是,章队。”那名刑侦队队员应下,简单收拾好物证后,就快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院内角落,只剩下花辞镜、章卫华与陈安澈三人。 空气安静得过于压抑。 “陈安澈。”章卫华冷漠喊出口,面色异常严肃,“刚才我们刑侦队赶到现场的时候,也反复问过你是否看到过凶手的脸,你当时一口咬定没有看清,为什么要隐瞒真相?还有那只橡胶手套,这么关键的物证,为什么不提早拿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作为案发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是破案的关键。”章卫华苦口婆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同时对陈安澈依旧持有怀疑之心。 “我……”陈安澈快要哭了,声音哽咽,“对不起,章警官,我不是要故意隐瞒的,我……我真的很害怕……对不起……” 两行清泪适时落下,顺着苍白脸颊滑落:“可我所见的凶手,是我的亲生父亲,他虽说对我并不好,但好歹血浓于水,我不愿看他成为杀人犯。还有就是,如果他知道是我出卖了他,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我不想死!”陈安澈紧紧抱住章卫华的大腿,苦苦哀求,“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您救救我,我想活下去。” 章卫华见状,也不免无奈。 陈安澈的家庭情况他是了解过的,爹不疼,娘不爱,作为家里的哥哥,长得却比陈明舟这个弟弟瘦弱得多。据他所知,陈明舟是大二在读生,生活富足且滋润;而陈安澈,却在初三那年辍学,早早进入社会,在底层打工贴补家用,吃尽了苦头。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公的家庭! 章卫华轻叹,看向陈安澈的眼神中不免多出几分怜悯之色,他弯腰,小心扶起跪地的陈安澈,语气也软了下来,道:“只要你不隐瞒真相,肯同我们讲实话,并全力配合我们抓捕真凶,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谢谢章警官,谢谢章警官!谢谢你们!” 陈安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疯狂鞠躬道谢,眼神落地瞬间,无人察觉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这会估计你外婆已经做完笔录了,我现在找人带你回警局做笔录,一定要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章卫华交代的同时,抬手招呼高洋。 高洋几乎是瞬移过来的,看着章卫华,他恭敬喊了句“章队”。 “小高,你带陈安澈回警局做笔录。”章卫华声音陡然变低,“记得把他的笔录发我一份。” “好的,章队。”高洋心下了然,这笔录不是给章卫华自己用的,而是给花辞镜和林知许准备的。 “陈安澈,你放心跟小高走,有事就和他讲。”章卫华再次叮嘱道。 陈安澈闻言,指尖轻抬,胡乱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水,木讷点头,开口时依旧带着几分沙哑:“谢谢章警官。” 目光落在高洋脸上,他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掩去眼底思绪,声音怯懦道:“麻烦高警官了。” “不麻烦,跟我走吧。”高洋说完,便侧身示意,带着陈安澈走向停在院外的警车。 两人上车后,车门缓缓关闭。 下一秒,警车发动引擎,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在阳光下缓缓散开。 院内沉寂。 “花辞镜,你要去看一下尸体吗?”章卫华率先开口,有些试探的意味。 “你们不直接带回去做尸检吗?”花辞镜狐疑,这次他没主动要求查看尸体,章卫华居然主动邀请他验尸。 章卫华轻咳几声:“你跟尸检结果差不多,甚至比尸检还要省时。” 他没吝啬对花辞镜的夸奖,眸底也罕见覆上一层欣赏与敬佩之意。 这个少年,真真是前途无量。 “我不能保证每次都是准确的,建议章警官还是带回去做全面尸检,更保险一些。”花辞镜谦虚道。 这种事情,他不敢打包票。 章卫华还想说些什么,旁边骤然冒出个人来,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章队,监控已经调取完毕了。” 第36章 赵松年年轻时颇有作为, 做生意恰巧赶上风口,狂揽不少钱财。上了年纪后,也从不委屈自己, 不仅将原本的老破小整体翻新,还在自家门口安装了新型监控。 不过他原本也没想着安装监控,是从前有个小偷, 曾趁夜溜进家里,把一堆值钱玩意都窃取走了。就因为没有监控,抓不到这个该死的小偷,赵松年才学精了,在这个监控并不算普及的年代, 斥巨资买下了最新款监控。 后来,再也没有小偷敢偷溜进赵松年家, 这监控也就荒废下来。 直到如今,才重新派上用场。 “现在立马拷贝一份给我, 然后再拷贝一份回局里,等到高洋做完笔录后给他, 他知道该怎么做。”章卫华严肃吩咐, 顿了顿,目光落在花辞镜身上一瞬,又迅速移开, “对了, 顺便给林知许也传一份。” “好的, 章队。”那名刑侦队队员说道。 “后面我会把陈安澈的笔录同样传给林知许, 你俩一起来的, 看一份的话,没问题吧?”章卫华看向花辞镜, 脸上没太多表情,看样子只是象征性问一嘴。 花辞镜嘴上倒是没说什么,点头应答,内心却不免狐疑几分,不理解章卫华的这句话究竟何意味。 证据都是完整的,又不是说只给他们传其中一半,难不成他说有问题,章卫华还会给他们多传几份? 可问题是,传再多份证据,里面的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又不能凭数量破案。 花辞镜悄悄瞥了章卫华一眼,最终没多言。 章卫华见他没有异议,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收回目光。 他方才之所以会说出那句话,无非就是想一碗水端平,既不偏心谁,也不冷落谁。 现在的小年轻都是高敏体质,一碗水要是端不平,被冷落的那方,可是要有小情绪的。 风悄然刮着,裹挟几分凉意。 不多时,那名刑侦队队员再次开口,打断章卫华思绪:“章队。” 他说着,顺势把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捧到章卫华眼前,道:“监控是安装在院外的,只能拍摄到门口的一些动态,并未录到凶手行凶的画面,不过倒是拍到了凶手逃走的背影。” 那名刑侦队队员嘴上说个不停。 但章卫华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视线死死盯着老式笔记本电脑屏幕——屏底色发灰,屏幕幽幽亮着,在脸上投出一小片冷光;画面有些拖影,文字边缘略微发虚,依稀可见的岁月痕迹。 这是刑侦支队的老古董了。 那名刑侦队队员手里紧握着鼠标,微动几下,光标随其动,拖出浅浅残影。 第44章 下一秒,电脑屏幕乍现彩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不算模糊,却仅有短短几秒。 ——监控对准的地方是赵松年家门口,视频开头一片风平浪静,只隐隐夹杂轻微风声;顷刻间,一道黑影强行闯入视频画面当中,一闪而过,快到看不清脸,只留下一个模棱两可的背影。 监控视频到这戛然而止。 花辞镜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眸光忽地一闪。 这个背影,很眼熟。 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身形确实有些像陈嘉树。” 蓦然,耳边响起章卫华的声音。 花辞镜循声看他,章卫华正从队员手中拿过鼠标,光标一下下点击,反复播放那段监控视频。他眼睛一眨不眨,视线紧紧跟随视频画面,誓要瞧出些什么。 “花辞镜,你觉得呢?”章卫华突然问了一嘴。 花辞镜怔了怔,眼睫轻轻垂下,脑海中快速闪过好多人的背影。 像陈嘉树吗? 单纯来看,确实是有极高的相似度。 但,仅限于此。 花辞镜眸光骤然暗了暗。 他总觉得,这个背影并不属于陈嘉树。 直觉告诉他—— 案件,另有隐情;凶手,另有其人。 不知为何,这种想法在花辞镜内心甚是强烈。 可陈安澈亲眼目睹,他是铁打的人证。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花辞镜眸子微眯。 除非,陈安澈在撒谎。 头脑一阵风暴,花辞镜不免深吸一口气。看样子,他要和林知许去深度调查一下这个陈安澈了。 或许,不该这样叫他。 “花辞镜?” 见花辞镜久久不回话,章卫华下意识去瞧他,见其心思没在自己这,不免出声提醒,道:“你在想什么?认真点。” 花辞镜瞬间拉回思绪,目光重新聚焦,无声落在章卫华身上,淡道:“抱歉,走神了。” 顿了顿,又再次开口:“单凭一个背影,并不能完全下定论。这个世界上,身形相似者有太多太多,在没有脸部的前提下,我们判断不了这人究竟是不是陈嘉树。另外——” 话锋猛然一转:“还有陈安澈,单凭他一面之词,也不能断定凶手就是陈嘉树。” 章卫华闻言,眉峰紧蹙。 花辞镜所说,并非没有道理。 “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章卫华询问道。 花辞镜低眸沉思一瞬,再抬眸之际,他面上多出几分自信之色,说道:“有。我们兵分两路,现场交给你们,陈嘉树那边也交给你们。林知许能说会道,又伶牙俐齿,让他去打听一些有关于陈安澈的过往,再合适不过了。” “打听这种小事,我们刑侦队也可以去做。”章卫华放下鼠标,视线彻底落在花辞镜身上,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底不禁浮上一抹审视,以及欣赏、探究。 “章警官说的不错。”花辞镜并未否认,所有事情,都交给刑侦队去做也未尝不可,但那样的话,他和林知许离开旧邑来到这,将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反对您安排手下人去做,因为对您而言,我和林知许只是外人,肯定比不上手下人。”他侃侃而谈,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绪,“但我想说的是,打听并不是小事。” “中医诊治讲究望闻问切,缺一不可,换作破案,也是一样的道理。”他面无表情补充道。 章卫华闻言,笑了。 这个少年,远不止于此。 “那就按你说的办。”章卫华眸底的欣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我相信你和林知许,能把这件事做好。” 做完美。 这句话他虽没说出口,却是在心底默念好几遍。 对于花辞镜和林知许,他愿意给出这种评价。 他们绝对配得上。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章卫华抬手,轻轻拍了拍花辞镜的肩膀,面上严肃,依稀夹杂着几分笑意。 “一直都是。”花辞镜认真回答他,唇角同样含笑。 与此同时,法医宋澜跨出屋内,急匆匆朝花辞镜与章卫华这边跑来。他的身后,跟着神色淡然的林知许,步伐不紧不慢,也正朝着二人而来。 “章队,现场已经勘察完毕,简单验尸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我将结果大致整理了一遍,一一罗列,都在这上面了,您请过目。”宋澜说完,将手里的文件夹顺势递到章卫华眼前。 他是刑侦支队新来的法医,虽年轻,但能力却是实打实的出众。章卫华很是看重他,刚来没几天就直接带他出警办案了。 章卫华接过宋澜手中的文件夹,随手翻到宋澜早已做好标记的那一页,白纸黑字,条条框框将现场勘察的情况写得明明白白。 死者赵松年,系他杀,概率仇杀。死亡时间4月15日10:00——11:00。死亡特征:皮肤呈特殊青紫色,血液呈暗褐色,初步判断为亚硝酸盐中毒,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死亡后遭凶手取心。 现场无任何指纹脚印。死者家中遗失大量钱财。死者身旁放置一颗青梅。 “青梅”二字被重点标记,旁边还画着一个红色问号。 又是这样! 同样的无指纹脚印!同样的钱财遗失!同样的作案手法! “死者为什么会亚硝酸盐中毒?”章卫华重重合上文件夹,开口询问道。 宋澜没说话,目光反倒落在林知许身上,示意他解释。 死者亚硝酸盐中毒一事本就是林知许推理出来的,他不想抢林知许功劳。 林知许点头会意,他定定站在花辞镜身旁,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一瞬又移开,淡声解释道:“死者家中的桌子上,放着几块咸菜,因为长期密闭,缺少冷藏,导致盐量不足,微生物把硝酸盐还原成亚硝酸盐,导致咸菜变质,从而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 章卫华闻言,内心大致了解:“原来如此,辛苦你们了。” 几人没再多言。 章卫华转身派人收拾案发现场,时间紧迫,他们动作得快些。而花辞镜与林知许却是提前走了。 路上,花辞镜将分头行动的计划同林知许说了一遍,二人没做犹豫,迅速赶往溪桥镇。 溪桥镇与新城村是邻村,不过几里路,花辞镜与林知许也就没大动干戈,选择步行前去。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林知许的注意力难得没在花辞镜身上,他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轻点几下,不知给谁发了一连串消息后,便心满意足地摁灭手机。 片刻,林知许手机蓦然响了。 屏幕显示来电,备注是老顽童。 林知许心中一喜,忙摁下接听键。 “想我了没?”林知许先一步开口。 电话那头轻咳两声,没接他的话。半晌,一道苍老却浑厚有力的男声回响耳边:“林知许。” “玩够了,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哈喽哈喽,好久不见宝宝们,过年太忙了,新年祝福虽迟但到 在这里,77携花花和阿许给各位送上新年祝福: 新的一年,祝宝宝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所得皆所愿!顺风顺水顺财神!上学的宝子考神附体,逢考必过;工作的宝子工资暴涨,加官进爵!!!祝各位,暴富暴瘦暴美,钱来,来财,发大财! 最后的碎碎念:心细的宝宝们肯定发现了(不心细的宝宝肯定也发现了),没错,煮啵换了一个笔名,鉴于之前的笔名身边好多朋友都不认识,没办法,煮啵就换了一个稍微简单一点,可以看作者专栏哦~~~ 第37章 溪桥镇—— 自从村里出了赵沐晴那一档子事后, 基本没几个人敢出门,村口难得冷清。 风起,悄然拂过枝头, 零零散散坠下几片枯叶,随风落地,悠悠飘至脚边。 “不是, 这怎么没人啊?”林知许看着空荡荡的村口,面露难色。 话说,村口理应是大爷大娘的汇聚地才是。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那他们去找谁打听? “赵沐晴被杀后,凶手并未落网,村民怕凶手再次动手, 为了不惹祸上身,自然就不敢出门了。”花辞镜解释道。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不过…… 目光下意识落在林知许身上, 花辞镜唇角微挑,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相信林知许。 “干嘛看着我笑?”林知许的视线不知何时转移到了花辞镜脸上, 瞧着那双干净通透的黑眸以及微微弯起的薄唇,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难不成是爱上我了?”林知许轻笑, “我就知道, 哥这颜值,没人能不爱!” 花辞镜:…… “你当上大官了?”花辞镜冷不丁反问一嘴。 林知许闻言,不免有些懵圈。 当什么大官?红毛小猫咪怎么突然这样问? 第45章 “没有啊!”林知许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 如实回答道。 “没有还管那么宽。”花辞镜白了他一眼, “管天管地还管人笑。” 他收了笑容, 默默吐槽。 “冤枉啊, 花花, 我冤枉啊!” 见花辞镜脸上没了笑容,林知许欲哭无泪。 他怎么敢管红毛小猫咪? 红毛小猫咪管他还差不多! “哦。”花辞镜没看他, 只淡然撂下一个字。 林知许见状,急了:“花花,我撤回我说的话!别那么冷漠嘛!” 花辞镜:“哦。” “我错了,真错了。”林知许柔声道。 花辞镜:“哦。” 冷若冰霜的模样让林知许心头一紧,但他依旧耐着性子去哄。 红毛小猫咪嘛,有点小性子正常,多哄哄就好了。 “我真错了,你笑,笑成什么样我都不管,我都喜欢。”他小心翼翼牵起花辞镜的手,嘴皮子不停,轻声细语。 花辞镜没反抗,却依旧冷淡:“哦!” “我说错话了,不是你爱上了我。”林知许顿了顿,薄唇轻勾,“是我爱上了你。” 话落瞬间,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他抬眼看林知许。少年生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洁,透着棱角分明的俊美,满头秀发如墨色,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张扬;那双淡色眼眸恍如清潭,清澈却深不见底。 这双眼睛,看谁都温柔。 希望,这份温柔只独属一人。 花辞镜愣神许久,回神,低眸,没说话。 但林知许清楚,红毛小猫咪消气了。 也许,根本就没生气。 只是在耍小脾气,想让他哄哄而已。 一哄就好。 林知许轻笑出声,下意识的。 红毛小猫咪,真让人稀罕。 “走吧,先进去看看。”花辞镜低声道。 林知许点头,轻声回他:“好。” 二人没再多言,径直走进溪桥镇。 村内寂静,几乎看不见人。 花辞镜与林知许游荡了好半晌,就在寻人希望渺茫,打算随机挑选一户人家敲门之际,一个大娘陡然闯入二人眼帘。 大娘腿脚还算利索,头发花白了大半,手里拎着个老旧的小马扎,背影甚是单薄,缓慢行走在街头,漫无目的。 花辞镜与林知许相视无言,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默契加快步伐,上前拦住那大娘。 “大娘,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花辞镜率先开口。 那大娘闻声看向二人,操着一口乡音,慈祥道:“男娃子,你们找谁啊?” 花辞镜刚想开口回答,就被一旁的林知许出声打断。 “大娘,您这是去哪了?”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花辞镜身上,递给他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 花辞镜即刻会意,乖乖站在原地,不再多言。 “林婶子病得不轻,我去看她了撒。”大娘说道。 谭岭市和旧邑离得不远,方言也大差不差。 花辞镜听得很是明白,林知许也勉强能够听懂。 “她咋了?”林知许朝大娘靠近几分,同她套近乎。 大娘也没藏着掖着,解释道:“前几天陈家媳妇没得了,林婶子跑去看热闹,哪晓得一下子看到了尸体,心脏都遭挖了,那个场面瘆人得要命!她一回去就发起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退不到。王婆子说,她这是遭黑到了,魂都吓掉了半条。” 林知许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迷离:“遭黑?啥是遭黑?” 他低声问花辞镜。 花辞镜小声回他:“她说林婶子被吓到了。” 林知许闻言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大娘身间,故作惊讶道:“那么严重啊!诶,大娘,你刚才说的陈家媳妇,是赵沐晴吗?” “对,就是她。”大娘回答。 “太好了!大娘,您有所不知,其实我是一名记者,来这里就是为了报道这起杀人案的,您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林知许态度诚恳,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旁边的花辞镜闻言,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人,又开始坑蒙拐骗了。 也许是林知许长了一张令人万分放心的好人脸,大娘丝毫没怀疑这漏洞百出的身份,反倒热情道:“原来是这样。” 她左右瞧瞧,确定附近没人后,才再次开口,压低声音道:“这个事情三两句说不清楚,一直站到也不是个办法,要不你们跟我去家门口,家里有马扎,我慢慢跟你们摆龙门阵。” “摆龙门阵?”林知许又懵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摆阵? 花辞镜看出他听不懂,不由得出声解释道:“摆龙门阵就是她要把事情讲给我们听。” 林知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大娘的眼神都带上几分清澈,他弯了弯唇角,笑道:“谢谢大娘,您人真好,长得也俊,在村里肯定很受人追捧吧!” 大娘被林知许夸美了,略有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笑意,说道:“你这男娃子嘴巴咋个那么甜!” “跟我走撒,我年纪大了,站不得好久。”一阵凉风幽幽刮过,大娘忍不住揉了揉膝盖,补充一句。 “好。”林知许忙上前,主动接过大娘手中的小马扎,“我帮您拿。” “谢谢撒。”大娘笑意丝毫不减,反倒更甚。 一旁的花辞镜也不甘示弱,他一眼就瞧出大娘的膝盖有些问题,下意识靠近大娘几步,出手搀扶着大娘,轻声道:“我扶您回去。” “您膝盖疼的时候,具体是哪种疼法?”花辞镜不禁询问。 大娘思考片刻,才直白回答道:“就是干痛,冷的时候更恼火,身上暖和点了就要好得多。” 花辞镜闻言,低眸陷入沉思。不过转眼间,他就判断出大娘的病情。 ——风寒湿痹,最典型的表现就是膝盖冷痛,遇寒加重,遇温缓解。 这病,难以根治。目前只能通过调理控制症状,暂且实现“临床缓解”。 花辞镜缓缓抬眸,略微心疼地看向大娘。这是中老年人的通病,他也无能为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大娘缓解方法。 他强撑一抹笑意,轻道:“大娘,日常闲时,您可以将生姜切片煮水,放温后毛巾蘸水热敷膝盖,每次十五分钟左右即可。虽不能彻底根治,但胜在能够缓解疼痛。” 大娘闻言,朝他笑笑:“谢了哈男娃子,你是医生吗?咋个晓得那么多?” “我是中医。”花辞镜倒是没隐瞒。 “中医好啊,你这个男娃子硬是凶得很哦!”大娘夸奖道。 …… 三人路上闲聊不断。 大娘走得偏慢,倒是费了好些时间,才到家门口。 院子并不算宽敞,偏安在溪桥镇最僻静的角落里,四下冷冷清清。家里,只住着大娘一人。 听大娘说,她男人走得早,唯一的儿子也不常回家。 “你们进来撒。”大娘先一步进门。 花辞镜与林知许犹豫瞬间,也一前一后跟着大娘进门。 院内略有些破败陈旧,最中央摆着一张孤零零的石桌,墙边却整整齐齐种着数排青菜,间或夹杂着几朵野花,被大娘照料得极好。落在孤寂小院里,反倒添了不少色彩与生机。 大娘拖着依旧发疼的腿,慢步进了里屋。不多时,她搬出几个小马扎,分别递给花辞镜与林知许,一人一个。 三人围着石桌落座。 才坐下,大娘就迫不及待开口,神采飞扬地摆起龙门阵,给花辞镜与林知许讲起赵沐晴一案,手上还不停比划着,形容得绘声绘色。 她在村里有好几个小姐妹,几人平日里最爱摆龙门阵。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不过,大娘不知道的是,她现在所说的这些,花辞镜与林知许早已了如指掌。毕竟,他们二人可是特邀侦探。 但看大娘说得津津有味,花辞镜和林知许相视一笑,默契无言,内心却是隐隐有了定数。 大娘说了好久,林知许期间很是捧场,情绪价值拉满;相反花辞镜就安静得多,只是偶尔附和两句。 “我晓得的就只有这些,目前警察那边还没抓到凶手,村里的人都不敢出去晃。”大娘认真回想,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花辞镜与林知许。 林知许点点头,示意自己全部知晓。 蓦然,淡色眸子流转,他薄唇轻启,最终问出二人前来最为重视的问题。 “大娘,我还有一个问题。”林知许神色倏然变得严肃,“陈家为什么区别对待两个孩子?”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大娘垂眸回想往事,组织好语言后,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我记得陈家媳妇怀起的时候,医生说是双胞胎,可把陈家高兴惨了。但后来去医院检查时,发现其中一个娃娃一直在吸取另一个娃娃的营养,医生说两个不一定都保得住。后来不知道接受了什么治疗,两个娃娃都让陈家媳妇生了下来。” 第46章 她顿了顿,又道:“但哥哥和弟弟的身形相差太多了,陈家媳妇就觉得哥哥是个祸害,在肚子里头就欺负弟弟,从那以后就一直偏心,连带着家里其他人也偏向弟弟。” “那他们都上过学吗?学历怎么样?”花辞镜插嘴问了一句。 大娘眉峰微蹙,仔细回想。半晌,才想起些什么,开口道:“两个都上过学,哥哥成绩好得很,弟弟成绩就一般。但不晓得为啥子,哥哥初中念完就不念了,弟弟反倒还考上了重点高中,读了个好大学。” 话音刚落,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是同时面露惊讶之色。 陈安澈成绩很好,却没上成重点高中和大学。 陈明舟成绩一般,却上了重点高中,还考上了大学。 怪! 这实在是太怪了! 一个常年成绩不好的人,怎么可能考得上重点高中?! 除非,成绩是假的,是本不属于他的。 “那您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吗?”林知许神色紧张,依稀裹挟一丝期待之色。 大娘摇头:“我不晓得哥哥叫啥子名字,陈家都喊他扫把星,我就只晓得弟弟的名字,叫——” 她停顿一瞬,在脑海当中迅速搜寻着记忆,猛然,灵光乍现,她总算想起陈家弟弟的名字,道:“陈明舟。” 陈明舟! 果然! 陈明舟就只是陈明舟。 他根本就不是陈佑弟! 那陈佑弟,就只能是陈安澈了! 不过,他们还缺少直接证据。 花辞镜与林知许都意识到。 可这直接证据还能去哪寻找? …… 大娘这的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花辞镜与林知许也没多做停留,简单与大娘告别后,便离开了溪桥镇。 还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这份直接证据。 ——学校。 学校内部都有档案室,而档案室里,一定存有陈安澈与陈明舟的档案信息。 但有个致命的问题,谭岭市这边,他们没有熟人,根本进不到档案室里,也就拿不到关键信息。 “翻墙进去。”花辞镜艺高人胆大,给出直接方案。 “同意,但是吧……”林知许话锋一转,“这可是学校诶,想要进到档案室可不容易。” 言外之意,进学校简单,但进档案室不简单。 花辞镜也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缓缓垂眸,重新思考解决方案。 片刻,他眸光忽闪,似是记起什么,略微激动道:“林知许,我们现在是特邀侦探!不用偷偷摸摸的!” “你说的有道理。”林知许看他,唇角轻轻勾起,“不过,我有个更快更好的方案,你要不要听?” 花辞镜闻言,视线顺势落在他的身上,眉间轻挑,淡道:“你说,让我听听你有什么好主意。” 林知许没第一时间回答他,反倒上前逼近几步,微微俯身,靠近花辞镜,淡色眼眸中覆上一层戏谑之色。 “叫哥哥。” 温热呼吸扑面而来。 “叫哥哥就告诉你。”林知许唇角笑意更甚,“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花辞镜:…… 划算? 哪里划算了? 分明就是占自己便宜! 无耻之徒!!! 花辞镜也没让着他,一拳打在林知许胸膛处,转身就走:“不说算了,我去找章警官。” 这话说出口,倒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林知许见状,抬手抚摸着花辞镜落拳的地方,不由得轻笑出声。 红毛小猫咪,现在竟然学会了撒娇! 深得他心。 看着花辞镜逐渐远去的身影,林知许忙抬脚去追。 “花花,你等等我!” 走在前面的花辞镜听着,没回头,也没应声,脚步却是故意放慢。 林知许很快追上。 “故意等我呢?”他看透花辞镜的小心思,面上喜色分毫不减。 “自作多情。”花辞镜嘴上回怼,眼神却不敢在林知许身上停留。 林知许莞尔:“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 “你的计划是什么?”花辞镜低声询问,“我们怎样才能拿到档案信息?” 话落,林知许眸底陡然生出几分严肃之色:“具体计划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计划早已实施,也早已完成。” “他们的档案信息,我已经拿到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煮啵来了。 猜一猜: 阿许是从哪拿到的档案信息 我们下一章见~ 第38章 此话一出, 花辞镜怔怔看向林知许,满脸不可置信。 他是怎么拿到档案信息的? 花辞镜很是好奇。 明明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眸光忽地一闪。 那通电话! 林知许的那通电话, 是唯一可以接触外界的机会。 他又打给了哪位人脉? 花辞镜抿唇,没再深究。 这人,身份本来就是个谜。只是看样子, 谈不上简单。 “先回家。”还不等花辞镜说些什么,林知许就再次开口,“在这里商议,不是很安全。” 花辞镜也同样有这种想法。在外人多眼杂,加上凶手并未落网, 他们作为特邀侦探,保不齐会被凶手盯上。 所以, 还是回家保险些。 二人一拍即合,随手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疾驰而出。车窗外,两边绿化带飞速往后倒退, 只余道道残影。 出租屋不算远, 在司机精湛的驾驶技术下,很快把二人送达目的地。 “十块。”司机靠边停车,偏头瞥了眼后座的花辞镜与林知许, 没什么多余表情。 花辞镜摸了摸口袋, 拿出一个布制钱包。正面缝着精致小猫图案, 针脚肉眼可见的老练;背面则用墨色针线歪歪扭扭绣着“花辞镜”三个字。 这是小时候, 母亲亲手做的。至于丑极的背面, 是花晚照破坏的。 钱包的样式已经很旧了,但花辞镜一直没换新的。 上面, 有母亲的心血,也有父亲生前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不舍得。 无声打开钱包,花辞镜刚想取出一张十元钞票,却被身旁的林知许抢先一步。 “师傅,不用找了。”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陡然闯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被手指轻轻捏住的红色钞票。 花辞镜指尖微微顿住,忍不住看向手的主人,那张俊俏的脸上写满震惊。 ——林知许递出去的,是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花辞镜:…… 不是,这人又抽什么风? 司机说十块,他给一百。 有钱烧的。 “诶!谢谢老板!”出租车司机也是眼疾手快,忙从林知许手中抢过那张百元大钞,迅速揣进兜里,生怕林知许反悔一般。 “老板大气!其实从您刚上车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您不是一般人,果然不出我所料,您真是我见过最大方的老板!”出租车司机不断拍着马屁。 花辞镜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林知许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几乎每次坐出租车,他都这样大方。 有钱人的世界,花辞镜不懂。 “愣着干嘛,到家了。” 见花辞镜迟迟不下车,林知许不免轻声提醒。 花辞镜没吭声,自顾自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林知许也跟着下车。 随手关闭车门,下一秒,出租车扬长而去。 “以后但凡有我在,付钱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林知许温柔看着花辞镜,轻笑道。 这种小事,交给他就好。 这是他的荣幸。 或者换种方式来讲,主动买单这种事,很有逼格。 这还不把红毛小猫咪迷得神魂颠倒! “是吗?”花辞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内心顿时生成个坏点子,“那我看上个东西,你能给我买吗?” “当然了!”林知许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花辞镜唇角轻勾,淡道:“天上的星星,来十颗,怎么样?” 林知许闻言,内心不免狐疑。 这红毛小猫咪,不是在开玩笑吧! 见林知许双唇紧闭,花辞镜嘴角笑意更甚,他眨巴眨巴眼睛,捂住嘴巴,故作惊讶道:“哥哥刚才不会是说大话的吧!” 话落,林知许内心狠狠一怔。 空气静默瞬间。 花辞镜顿觉尴尬,刚想开口解释一番,就听林知许激动的声音回响耳边。 “可以!买!看上哪十颗了?”林知许越说越兴奋,“十颗够不够,要不多来几颗?” 红毛小猫咪都主动叫自己哥哥了,又岂有不买单的理由! 第47章 买!买到红毛小猫咪尽兴! “不然凑个六十六颗,六六大顺,吉利!”林知许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 花辞镜见状,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人,不能当真了吧? 见他还要说,花辞镜忙出声阻止,道:“等等!好了,不准再说了!” “怎么了?”林知许疑惑询问。 花辞镜耸耸肩,答道:“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林知许却是摇头,义正言辞道:“那恐怕不太行,我已经当真了。” “除非——”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给我当小媳妇。” “那样你可以管钱,所有的支出都由你决定。”他补充一句。 花辞镜闻此,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他眸光闪烁,下意识抬眼看向林知许。 他,是在开玩笑的吧。 耳根骤然发烫,花辞镜眼睫轻颤,低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林知许的问题。 “怎么样?”林知许挑眉,“花花,你考虑考虑呗!” “我有钱又有颜,可是宇宙无敌级别的好归宿。”他抬了抬下巴,满脸自信之色。 花辞镜听完,耳根忽地就不烫了:…… 这人,真够自恋的! 他悄然抬眸,瞥了一眼林知许。 好吧!其实这人说的也算是实话。 林知许的确很好。 特别好。 “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林知许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花辞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拔腿就走。 “诶!花花!”林知许见状,大长腿一迈,忙去追,“等等我。” 林知许的声音紧紧跟在身后,但花辞镜并未停下脚步,径直往出租屋走去。 他真是不能跟林知许多说一句话,每次说着说着都会被这人撩拨,偏偏他还不争气,老是脸红耳根红的。 出租屋门口—— 花辞镜脚下总算没了动作,他从口袋中摸到出租屋钥匙,对准钥匙孔。“吧嗒——”门锁开了。 他推门而进。 林知许紧随其后。 “花花,你走那么快干嘛!”林知许气喘吁吁,略微抱怨道。 花辞镜没理他,自顾自换了拖鞋,而后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才开口说:“着急破案,你有意见?” 林知许连连摆手:“没意见没意见。媳妇是天,媳妇是地,媳妇的话就是圣旨!” 花辞镜:…… 这人,有病有病有病! “滚蛋!”花辞镜轻哼,偏头不看他,“谁是你媳妇!少自作多情!” “好好好,我滚蛋,我自作多情。”林知许嘴上虽然说着滚蛋,却还是快步走到花辞镜面前,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哄着,“小媳妇不生气。” “林知许!”花辞镜故作生气。 林知许笑着看他:“我在。” “怎么了,小媳妇?” “你!”花辞镜无奈,只能转移话题,“你说的档案信息呢?” 林知许这才住了嘴。手缓缓探进风衣口袋,摸出自己的最新款手机,指尖落在屏幕上,轻点,打开聊天软件。 最上方有个置顶,备注红毛小猫咪。 他犹豫一瞬,点进与花辞镜的聊天框,找到修改备注那一栏,删除“红毛小猫咪”,重新打出几个字——小媳妇。 看着这三个字,他满意点头,随即退出与花辞镜的聊天框。 在小媳妇下面,有个备注“老顽童”的好友,一连数条未读消息。 林知许顺势点进与老顽童的聊天框。 老顽童:【图片】x1 老顽童:【图片】x1 老顽童:【图片】x1 …… 一连串的图片映入眼帘。 林知许草草看了眼,指尖飞速点击手机屏幕,回复一句:【收到!爱你,老男神!】 那边很快弹出一条消息。 老顽童:【什么时候回家?】 林知许面无表情:【还没玩够。】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快速补充一句:【等我带个人回去见您。】 老顽童:【谈恋爱了?】 名侦探·林:【快了。】 老顽童:【?】 老顽童:【你行不行?可别把人小姑娘吓跑了。】 名侦探·林:【男的。】 那边突然没了消息。 林知许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老一辈来讲,需要时间去消化。 他上滑消息,找到“老顽童”之前发过来的图片,随手点开一张,递到花辞镜面前。 “给,所有的档案信息都在这了。”他道。 花辞镜摆手,并未接过林知许的手机。 “你发给我就可以。”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干嘛?我又没有小情人,不怕你查手机。” 林知许内心难免失落,红毛小猫咪居然不看他的手机! 花辞镜:…… 这人,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抿唇,解释道:“两个人合作比单枪匹马快。” “那好吧!”林知许撇撇嘴,似乎是不放心,他又补了一句,“不过,花花,你要是什么时候想看我的手机,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我是公开透明的!” “真的?”花辞镜一脸不信。 这人,身份还是个谜呢! 林知许略有些心虚,却依旧嘴硬,道:“真的!” 花辞镜挑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先把档案信息发给我。” 林知许点头,应了声好。 他操作手机,片刻,图片悉数转发给花辞镜。 花辞镜顺势点开第一张图片。 ——那是一份初中学生档案。罗列着三年所有的大小考成绩,以及三年期间,为学校所争夺来的荣誉。 这名学生成绩称得上顶尖,每一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荣誉,更是多到数不清。 档案右上角,印着一张还算清晰的彩色照片。 男孩长相稚嫩,眉毛上方有颗不大不小的黑痣,清晰可见。 花辞镜一眼认出,这是初中时期的陈安澈。 蓦然,他眸光忽闪,视线落在照片下面的那一行小字上。 只有短短三个字。 陈佑弟。 ==========作者有话说:========== 煮啵退下 第39章 陈安澈才是真正的陈佑弟! 花辞镜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 陈安澈一直都对他们有所隐瞒! 来不及细想对方的真实意图,花辞镜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另外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上。 ——陈明舟为什么会代替陈安澈, 成为新的“陈佑弟”? 这其中,究竟是怎样的利害关系? 他们不得而知。 但花辞镜隐隐觉得,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这起连环杀人案当中,尤为重要。 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林知许。”花辞镜陡然抓住他的胳膊,神情不免急切。 “我在。”林知许倒是冷静得多,他轻拍花辞镜的手背, 唇角含着淡淡笑意,温柔安抚。同时, 他也隐约猜出花辞镜下一步的动向,抢先开口, “需要分析什么?” 花辞镜闻言,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面上倏然生出一抹惊讶之色, 却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既然陈安澈才是真正的陈佑弟,那后来为什么会被陈明舟顶替?”他眉峰微微蹙起,神色严肃, “我们需要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找出陈明舟甘愿成为陈佑弟的原因。” 林知许认可点头:“这简单。” 花辞镜挑眉:“你又知道了?” “当然。”林知许自信拍拍胸脯。 花辞镜耸肩, 突然就全身心放松了。 这种感觉, 真好。 林知许虽然平时中二了点, 但他能带给自己的,还有一份旁人给予不了的安心。 “那你说吧, 我听着。”花辞镜说完,收回落在林知许胳膊处的手,缓缓往后靠去,二郎腿倏地翘起,懒洋洋倚在沙发上。 他眼睫半垂着,目光裹挟几分慵懒,直直定在林知许身间,似乎早已准备好倾听。 林知许依旧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一手悄声搭上花辞镜大腿,另一手拿起手机,快速轻击数下,点进与老顽童的聊天框。 老顽童又发来消息。 老顽童:【你没用非法手段吧?】 老顽童:【你要是干了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去局子捞你。】 老顽童:【哎,算了,你也不像那样的人。男的就男的吧。】 老顽童:【是个人就行。喜欢就多用点心,第一次追人没经验的话就去问你爸,他有经验。】 林知许看到这,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本来还怕家里老人接受不了,眼下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不过,老顽童这话倒是提醒他了,追老婆,那个人可太有经验了! 第48章 看样子,得找个时间好好和那人聊一聊了。 指尖敲击屏幕,林知许迅速打出一行字:【请组织放心,保证把孙媳妇安全带回家!】 点击发送。 那边很快回复。 老顽童:【等你好消息。】 不过几秒,聊天框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老顽童:【早点回家,他们都很想你。】 林知许没再回消息。 他并不想回去。 “怎么了?”见林知许神色不太对劲,花辞镜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林知许抬眼看他,轻笑道:“没事,家里人担心我,让我早点回去。” 花辞镜闻言,眸光忽地一闪。他还差点忘了,林知许是离家出走才到旧邑的,加上他们一起破案费了不少时间。自己孤身一人在外那么久,家里人担忧在所难免。 “等这个案子结束,你就回家吧,别让你的家人担心。”花辞镜内心虽有不舍之意,嘴上却是劝道。 林知许乖巧颔首,说:“好。不过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办,等到时候办完我就回家。” 花辞镜“嗯”了声,接着道:“那你继续说吧。” 林知许沉默瞬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滑动着,直到找出陈明舟的档案信息,他才堪堪停手。手腕一转,他把手机递到花辞镜面前。 说道:“你看,这是陈明舟的档案信息。” 花辞镜循声望去,林知许的手机是当下最新款,屏幕清晰度也是一等一的好。比手掌大些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学生档案。 ——上面记录了陈明舟从初一到初三的所有大小考成绩,普遍的低分,连一科能看的都没有,只能说一塌糊涂,甚至还有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早恋的校园违纪史。 “很怪。”林知许很快指出问题。 花辞镜抿唇,不免狐疑:“哪里怪?” “成绩,你看他的中考成绩。”林知许提前看过陈安澈与陈明舟的档案信息,一早就起了疑心。 他顿了顿,又道:“按理来说,陈明舟这个成绩,是考不上高中的,但他最终却上了重点高中,还考上了一流大学。你再看陈安澈的中考成绩——” 说着,林知许又翻出陈安澈的初中档案,重新递到花辞镜面前:“他这个成绩明明刚好卡在重点高中的分数线上,最后却没上成。” “换种方式讲,陈佑弟的确考进了重点高中,但真正去上学的,是假扮陈佑弟的陈明舟。”他将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全盘托出。 花辞镜闻言,眸光暗了暗:“为什么不是陈安澈去读重点高中?陈明舟完全可以等到陈安澈高考成绩出来后,再代替他,这样不是更方便吗?另外,陈安澈不去上重点高中,又怎么学习知识点,从而考取大学?” 花辞镜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林知许依旧耐心解释:“成年了,就没那么好掌控了。” 话虽如此,但他隐隐觉得,缘由没这般简单。 “不过,陈明舟在高中就成为陈佑弟这件事情,有实证。”林知许边说边轻点手机,顷刻间又找出一张学生档案信息,递到花辞镜眼前。 “这是陈佑弟高中时期的学生档案。”他指尖缓缓指向档案右上角,“你看这张照片。” 话落,一张彩色证件照毫无征兆地闯入花辞镜眼底。 证件照上的脸与陈安澈有着九分相似,唯独眉毛上方缺少一颗痣。 这人是陈明舟。 假扮陈佑弟的陈明舟。 “我特意找人打听过,陈明舟每次考试的时候,要么不来,要么就是捂得严严实实,考完就走。”林知许淡道。 “你的意思是,去考试的其实是陈安澈?”花辞镜有些不确定道。 “没错。”林知许回答他。 花辞镜心中了然,但眉峰仍是紧蹙状态,他看向林知许,略微不解道:“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陈安澈并未去学校上课,那他是怎样考取高分的?” “莫非,他是天才,能无师自通?”他眉间皱得更紧,几乎拧成一道川字。 林知许也同样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陈安澈真的是天才降世,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这个还有待考证。”林知许也不敢轻易下定论,“不过我们目前能确定的是,陈家偏宠陈明舟,为了让心爱的小儿子能拥有一个大好前程,选择牺牲大儿子,以冒充代替之法将陈明舟送进重点高中,后又进入名牌大学。” 林知许停住了,目光绕过手机,落在花辞镜脸上。 花辞镜顺势接过话茬,也同样看他,沉声开口,道:“但还有一点我们不清楚,陈安澈为什么会甘愿放弃自己的身份与前程,为他人做嫁衣。” 谜底,就要破了。 只不过这最后的关键线索,他们要去哪里寻找? 花辞镜脑海中迅速闪过与陈安澈有关联的人,从陈家陈明舟,到赵家赵沐阳,每一个人,好似都很重要,又好似都不重要。 还有谁呢? 蓦然,灵光一闪。 花辞镜猛地记起两个人,两个从未出现在这场杀局,却与陈安澈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陈安澈的爷爷和奶奶。 “林知许。”花辞镜略有些兴奋地叫他。 只是叫了一声名字,林知许就仿佛与花辞镜心灵相通般,前脚话音才落下,他后脚便接过话,道:“我们去陈安澈爷爷奶奶家!” 此话一出,花辞镜满脸“你懂我”的表情看着他,内心少不了一阵狂喜。 这人,还是有亿点用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花辞镜下意识问了一嘴。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不明摆着往林知许“枪口”上撞啊! “我……” 唇瓣才分开一条缝,不等解释的话说出口,便被林知许出言打断。 “因为我懂你,因为我了解你,因为……” 我喜欢你。 这句话,林知许并未说出口。只是在心底深处,时常默念。 等他准备好一切。 花辞镜,再等等我。 “因为什么?”花辞镜疑惑询问。 林知许拉回思绪,看着他轻笑道:“没什么。” 花辞镜眸光忽闪,只觉他怪怪的,但没再多说什么。 骤然,林知许手机铃声响起。 是章卫华来电。 他只瞥了一眼就接起:“章警官。” 电话那头的章卫华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林知许,陈安澈的笔录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你和花辞镜记得及时看。另外,陈嘉树那边,突然没了踪影,我们警方追查还需要些时间,你们在外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好,你们也是。”林知许道。 电话挂断,林知许目光投向手机屏幕。指尖瞬起又瞬落,进入与章卫华的聊天框,果然看到他新发过来的消息。 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存着数张照片。 林知许随手点开第一张。 醒目的红色记号笔,勾出一行字。 我爸他出轨了。 ==========作者有话说:========== 送达送达~下午还有不知道几章(赶榜) 煮啵比较贪心,想要收藏,想要点击,想要评论,想要灌溉,想要打赏…… 开个玩笑,煮啵退下,宝宝们请欣赏花花和阿许 第40章 陈嘉树竟然出轨了?! 许是这一消息太过劲爆, 林知许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地震,下巴好似被惊掉般。 不是, 他没看错吧! 陈嘉树的老婆,赵沐晴不是才办了葬礼吗?这就?出轨了! 未免也太不是人了吧! 想到这,林知许眸光暗了暗, 开始从头认真阅览这份笔录。 他看东西很快,一目十行,细节却都记得清楚。 而一旁的花辞镜见状,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坐在沙发上, 视线无声落在林知许身上。看着他,唇角无意识勾起。 这人, 认真的时候还挺帅的。 窗外风声顿起,钻过单薄纱窗缝隙, 悄无声息地漫进屋内。于客厅懒散溜达一圈,最终停留在花辞镜与林知许之间, 悄然打转。二人发丝随风轻轻晃动, 视线相撞刹那,心,再也控制不住, 彻底乱了。 花辞镜着急忙慌移开视线, 那张俊脸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整个人几乎熟透了般。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又忍不住抬眸去看林知许。 这不看还好,一看, 自己反倒又陷进去了。 林知许的一双淡色眼眸清澈,如深不见底的潭水,仅仅一眼,便叫人深陷其中,再难脱身。 其实林知许早已看完陈安澈的笔录,方才抬眼的时候,正巧发现红毛小猫咪在偷偷看自己。 二人对视瞬间,红毛小猫咪就害羞低头,但他好像有些忍不住,后面又悄悄看自己。 第49章 这些,林知许全都尽收眼底。瞧着花辞镜那张几近红透的脸,他内心倏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亲一口,会怎样? 林知许唇角含笑,他想尝尝。 “花花。”林知许柔声喊道。 花辞镜抿唇,声音小得可怜:“干什么?” 这一姿态落在林知许眼中,恍如撒娇求抱抱的小猫咪一般,惹人怜爱。想欺负,但又于心不忍。内心思索再三,他还是站起身,弯腰,唇边挂着淡淡笑意,如沐春风,却缓缓逼近坐在沙发上的花辞镜。 他指尖轻轻探进花辞镜的红发当中,缓慢游离,指腹蹭过柔软发丝,好似在摩挲一件稀世珍宝。最终,那只温热的大手轻柔落在花辞镜的后脑勺处,不轻不重地按着,裹挟几分不容挣脱的力道。 下一秒,林知许欺身而上。 薄唇贴近花辞镜的侧脸,温柔印下一吻。 第二次。 第二个吻。 “花花。”林知许眼神有些晦暗,眸底的侵略性几乎要满溢而出,“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花辞镜内心狠狠怔住了,呼吸愈发沉重,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林知许第二次吻他。 奇怪的是,他并不抗拒林知许的所作所为。 花辞镜看着眼前的少年,心脏猛地漏跳半拍。呼吸相撞,心跳蓦然加快,直飙两百。与此同时,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别拒绝林知许。 别拒绝他。 花辞镜眸光忽闪,他张了张嘴,低低“嗯”了一声。 声音低极,林知许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管他呢!反正他迟早都会把花辞镜带回家的。 “笔录上有什么?” 似是察觉到气氛略微有些尴尬,花辞镜率先开口,询问道。 林知许瞬间拉回思绪,恋恋不舍起身,一屁股坐到花辞镜身旁,重新拿起手机,递到花辞镜面前,道:“你看,我觉得有用的就几点。” 顿了顿,他继续分析说:“第一,陈嘉树有个小三,是赵沐晴死之前就有的;第二,陈嘉树和陈明舟早就从外地回来了,只不过二人一直没有回家,后来赵沐晴出事,二人才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第三,陈嘉树提早回来是为了跟小三约会,但陈明舟提前回来的原因没人清楚;第四,赵松年是知道陈嘉树出轨这件事情的,赵松年被害那天,曾跟陈安澈提起过这件事,并扬言要杀了陈嘉树。” 花辞镜静静听着,心里对这件事情也有了大概了解。 蓦然,他神情突变,似是想起什么般,眼中迅速覆上一层狐疑之色,沉声道:“陈安澈不是在家里并不受宠吗?赵松年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他?” 林知许神色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花辞镜问得这几个问题,陈安澈的笔录里都有答案。 也怪他,没一次性跟花辞镜说清楚。 为将功补过,他连忙启唇出声,同花辞镜解释道:“这些问题,陈安澈的笔录里面有答案。据陈安澈所说,赵松年之所以会跟他说这种事情,是因为冯桂英脾气火爆,怕她一时间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家里其他大人又都藏不住事,万一把这件事情捅到赵沐晴那,赵沐晴大抵会受不住打击。” 他停住一瞬,想了想,又接着道:“加上最重视的陈明舟常年在外,他便只能同软弱无能的陈安澈吐槽这件事……” “等会。”花辞镜猛然叫停,“你刚才说陈明舟也提前回来了。” 林知许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回答道:“对,怎么了?” “以陈安澈和陈明舟的关系来讲,陈明舟肯定不会把提前回来这件事情告诉陈安澈,那陈安澈是通过谁知道的?”花辞镜发现盲点,喋喋不休说着,“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陈明舟提前回来这件事,是赵松年告诉陈安澈的,第二……” 话未完,林知许迅速反应过来,大致清楚花辞镜话中的意思,接过话茬,继续往下说:“第二,陈安澈在骗我们。” 陈安澈的笔录里,不曾提到是怎样知道陈明舟提前回来这件事情的。 花辞镜神情严肃:“如果陈安澈所说的话多数是谎言——” “那么,他是凶手的概率将会在80%以上。”林知许道。 花辞镜挑眉看他:“有计划吗?” 林知许自信勾唇,云淡风轻道:“当然有。” 花辞镜道:“说说看。” 林知许无声片刻,才缓缓开口,淡道:“先去陈安澈爷爷奶奶家,看看那边能不能套出什么线索。有线索的话就分析线索,倘若没线索的话,按照中医式探案,我们也该去陈安澈家——” 停顿一瞬,肃声道:“切一次了。” 望闻问切,该派上用场了。 “就算是有线索,我们也早该这样做了。”花辞镜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唇角弧度愈深。 突然发现,跟林知许在一起,有点狼狈为奸的意味。 好事不留名,坏事也不留名。 不过,这样挺好的。 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林知许,哪怕狼狈为奸,他也认了。 —— 就在花辞镜想要动身前往陈安澈爷爷奶奶家之际,林知许蓦然蹦出来提议,说要不休息一会、睡一觉再去办案。 花辞镜深知林知许体能偏低,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身体早已吃不消,便答应了这个提议。 见花辞镜轻易便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林知许满心欢喜,不禁打横抱起花辞镜,原地转圈,高呼“花花万岁”。 “林知许,你快放我下来!”花辞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 他紧紧揽住林知许的脖颈,生怕自己飞出去。 “不放。”林知许直截了当地拒绝。 他不但不松手,抱着花辞镜的手还下意识收紧几分。那模样,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红毛小猫咪从他怀里溜走了。 “你不是要休息吗?”花辞镜白他一眼,傲娇怼道,“我看你一点都不像累的样子,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新的线索。” 说完,作势要走。 “诶诶诶,别啊,花花。”林知许见状,嚣张气焰顿时全消,手上又收紧了些,生怕花辞镜跑路了。 他扬起一抹谄媚的笑容,嬉皮笑脸道:“我不闹了,好花花,我们现在就去睡觉!” 话说出口,他抱着花辞镜径直走向卧室。 花辞镜:…… 不是,喂! 谁要跟你一起睡觉啊! 这人怎么这般不要脸? 净占自己便宜! 花辞镜想要挣脱,却发现林知许力气大得出奇,他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看着林知许几近完美无瑕的侧脸,花辞镜最终还是放弃挣扎。 算了,有个帅哥免费提供陪睡服务,是他赚了。 花辞镜不再做无所谓的抗争,脑袋一偏,乖乖靠在林知许胸膛处,任由他抱着自己进到卧室。 卧室内,光线昏暗。 林知许没打算开灯,借着门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大步走向床边,小心翼翼将花辞镜放到那张崭新的大床上。他反手轻轻关上卧室门,又折返回花辞镜面前,屈膝,半跪在地,指尖勾住对方脚上的纯白板鞋,动作温柔地褪了下来。 花辞镜耳根瞬间红透了,他僵坐在床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室内无光,他看不清林知许的脸,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林知许。 这个名字,在心里不断回响。 “林知许。” 花辞镜轻声叫出口。 林知许本能回应他:“我在。” 花辞镜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林知许,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久久不愿移开。 林知许见状,也不再多言。手上动作未停,替花辞镜褪去身上的外套,直到这一系列动作完成,他才堪堪罢手。 “躺好。”林知许的声音在昏暗里低了几分。 花辞镜先是愣住,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可下一秒,他还是乖顺躺倒在软床上,无理由的。 林知许站起身,拿过一旁的羊毛毯,轻手轻脚地覆在花辞镜身上。做好这一切后,他才松了松肩,随意蹬掉自己脚上的名牌鞋,又将风衣随手搭在那张旧床的床尾,转身钻进花辞镜的被窝,长臂一伸,一手捞过对方的细腰,把整个人稳稳圈进怀里。 花辞镜没反抗,也没吭声。心脏却是砰砰乱跳,恍如要冲破身体,与另一颗心脏紧紧相拥。 “花花。” “嗯?” “我好累。” “睡觉。” “不想睡觉,想睡你。” “滚你床上去。” “不要赶我走。” “老实一点。” “……” “……” 林知许是真的很累了,没聊几句,他就沉沉睡去。 耳后,是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花辞镜缩在林知许怀里,莫名的安心。眸光忽地一闪,他蹑手蹑脚翻身,与林知许面对面相拥。 第50章 他看着林知许,突然就不想睡了。 霎时,他抬了抬下巴。 鬼使神差地,吻上了林知许。 初吻。 ==========作者有话说:========== 立夏这个小节可能有点长,主要需要分析线索,以及花花和阿许的甜蜜日常~ 花花主动献上自己的初吻,猜猜阿许感觉到了没有 猜对有红包拿哦~ 第41章 翌日, 骄阳正好。 花辞镜向来早睡早起,睁开眼的瞬间,下意识偏头朝旁边瞧去。林知许依旧紧闭双眸, 难得安静。 花辞镜盯了好半晌,忍不住抬手,指尖无声落在林知许鼻翼, 仅仅停留一瞬又匆匆移开。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脑中陡然回想起昨夜的荒唐行为。霎时,花辞镜脸颊覆上一抹可疑的红晕,耳根悄然发烫,昭示着心底万千思绪。 他忽然想逃。 犹豫许久, 花辞镜终于下定决心要逃离林知许的禁锢。他轻轻翻过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就在他即将脱身之际, 身后忽然伸来一双大手,拦腰将他截住。 下一秒, 花辞镜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眼,一张笑脸。 “花花, 你要跑到哪里去啊?”林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此刻的他紧紧环住花辞镜,满脸戏谑之色。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耳根愈发红了:“你……” “我?”林知许又靠近花辞镜几分, 呼吸交错, 他眸光下意识暗了暗, “我怎么了?” 花辞镜喉结上下滚动, 磕磕巴巴开口, 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想跑的时候。”林知许笑道。 花辞镜垂眸,声音低到几乎无声:“我没想跑。” “哦?是吗?”林知许指尖勾起花辞镜的下巴, 强迫他看着自己,一双淡色眼眸温柔,仿佛能滴得出水来,“花花,昨晚……” 他勾了勾唇,不再说话。 花辞镜看着他,瞳孔骤缩。 昨晚他干的那件事情,不会被林知许知道了吧? 不对啊! 林知许不是睡着了吗?难不成—— 花辞镜眼睫轻轻颤动。 林知许那个时候,根本就没睡着?! 大脑“轰”地一声炸开,花辞镜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昨晚……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嗯?你说什么?”林知许神情有些茫然。 花辞镜见状,心中一喜。 看样子,林知许并不知情。 那他还害怕什么?! “没事。”花辞镜故作镇定地摇头,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忙转移话题,“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知许沉默一瞬,才缓缓开口道:“我想问问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花辞镜生怕引起怀疑,对方话音才落下,他便迫不及待道:“好,挺好的。” 林知许闻言挑眉,饶有兴趣开口:“看来我这个陪睡员,当得很成功啊!” 话落,花辞镜顿时羞红了脸,唇瓣稍稍分开,欲言又止。半晌,他才愤愤推开林知许,脑袋扭到一边,嘴里低声嘟囔:“自恋!幼稚!” 林知许见状,唇角微微勾起,又将他重新揽入怀中,鼻翼触及对方发丝,霎时,一股清冽的白茶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他轻轻嗅着,垂眸,无言。 倘若他有掌控时间的超能力,那他一定选择将世界定格在此刻。 “花花。”林知许缓缓抬眼,低眸看向怀中人。 花辞镜没抬头,只靠在他胸膛前低低应了声。 林知许下意识抚了抚他的红色发丝,轻声道:“我们走吧,早破案早安心。” 早破案,他的计划也能早实施。 “好。”花辞镜没多想,回应一句后便起身收拾。 林知许也紧随其后。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后,便离开了出租屋。 但眼下有个难点,花辞镜与林知许并不知晓陈安澈爷爷奶奶家具体在哪个地方,这件事情,陈安澈也从未提起过。 二人费了些力气和手段,才总算打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石泉村。 原本以为这个村子离城区很近,结果二人一查地图,发现石泉村竟然在谭岭市最边缘地带。看着地图上一丁点大且几乎被谭岭市排除在外的地域,二人一时犯了难。 这一趟,估计要好几个小时。 臀部不保。 花辞镜与林知许相视一眼,犹豫再三还是打了车,决定前往石泉村一探究竟。 果然不出二人所料,路上蜿蜒崎岖,出租车弯弯绕绕走了两个半钟头,才堪堪到达石泉村村口。 花辞镜还算正常,当然,除了屁股。 而林知许就不一样了,出租车才刚停稳,他就破门而出,随意找了片空地,开始哇哇狂吐。那架势,仿佛要把隔夜菜吐出来才肯罢休。 “师傅,多少钱?”车内,花辞镜询问道。 司机稍微活动了下筋骨,贼眉鼠眼地瞥了一眼花辞镜,见对方白白净净,像个好拿捏的主儿,便清清嗓子,故作热情道:“诶,小伙子,我看你们也不像要回家的样子,啥子时候再回城里?我可以在这等到你们,来回的话,价格我还能给你们优惠点撒。” “而且你看这山卡卡那么偏,你们要是想打车也不好打哦。”司机补充道。 花辞镜闻言,又问一句:“来回多少钱?” 这深山老林的,确实不好打车。反正他们就进去打听点事,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倘若太慢的话,大不了就多给司机补点钱。 司机见花辞镜松口,脸上堆着笑,谄媚说:“不贵不贵,我们平时跑一趟要两百块钱,来回的话,我就只算你们三百块钱。”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朝花辞镜比了个“3”。 花辞镜眼前倏然一亮。 便宜整整一百块钱,倒是划算。但,怕不是有诈。 他从口袋中拿出钱包,低头翻找,最终只取出一张百元大钞以及一张五十元钞票。而后他朝司机盈盈一笑,将两张钞票双手递上,道:“这里是一百五,算是定金,我们来这是为了帮警察找人,理应不会太久,劳烦您等我们,剩下的钱他会付。” 说完,他指了指车外吐得昏天暗地的林知许。 那司机一听花辞镜是帮警察办事,虽半信半疑,但还是不免咽了咽口水。猛地,他突然记起,前些日子警察局是来了两个特邀侦探,协助警方破案,不会就是眼前这两个人吧? 他不敢赌,毕竟家里还指望着他养家糊口。犹豫片刻,他只得收起自己的小心思,悻悻接过花辞镜手中的钞票,说道: “那我就在这等着你们。” “您放心,如果浪费了您太多时间,我们会给您加钱的。” 花辞镜顿了顿,目光落在前座未拆封的矿泉水上,又道:“您这瓶水,多少钱?” 司机一愣,伸手拿过花辞镜口中的矿泉水,递给他,说:“拿着吧,不要钱了。” 花辞镜双手接过,又从钱包中拿出一张十元钞票,塞到司机手中,略微感激道:“谢谢您。” 他撂下这句话,便下了车,径直朝林知许的方向走去。 林知许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依旧不停吐,而那张俊脸早已苍白如纸,恍如下一秒,就会无力倒在地上。 花辞镜上前,小心翼翼拍打着林知许的后背,帮其顺气。 “你还好吗?”他语气有些急,夹杂几分关心之意。 林知许大喘粗气,虚弱道:“还好,没死。” 花辞镜无奈摇头,瞧着对方一脸虚样,内心陡然生出些许愧疚,早知道就给他吃一颗晕车药了。 “你付钱了?”林知许问道。 “嗯。”花辞镜应着,“来回三百,我付了一百五。” 说完,他把手中的矿泉水递到林知许面前:“喝水顺一下吧。” 林知许直起腰,接过矿泉水,快速拧开瓶盖,猛灌了好几口。直到好受些,他才再次开口,道:“回家给你报销。” “报销五百。”花辞镜挑眉看他。 林知许强撑一抹笑,神色宠溺:“好。” —— 二人又稍稍休整一番,才悄然摸进石泉村。 石泉村面积不算大,房屋整齐排列,巷口最为热闹,老人、小孩扎堆于此,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林知许已经恢复大半,但面色依旧泛着苍白,他率先上前,礼貌询问:“打扰各位,我想问一下,陈安澈的爷爷奶奶具体住在哪里?” 此话一出,巷口的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林知许。不过,并不是为其解惑。反而,他们的眼神透着一股疏离,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惊恐。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人堆里有人发声:“不知道,你去找别人问吧!” 那语气,明显的驱逐。 花辞镜与林知许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离开,再寻旁人打听。 第51章 但奇怪的是,村里无论是谁,只要提及陈安澈爷爷奶奶,他们就仿佛看见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怪! 这实在是太怪了! “难不成我们的信息有误?”林知许不免摸不着头脑。 花辞镜也同样狐疑:“可这信息不是章警官亲自查询的吗?” “对啊,我也纳闷呢!总不能是章警官骗我们吧?”林知许道。 花辞镜看他:“我们是同一战线,他不可能骗我们。” “我知道。”林知许神情疑惑,“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那群人,一听见陈安澈爷爷奶奶这几个字,就跟见了瘟神一样。” 顿了顿:“诶,你看前面是什么!” 花辞镜循声望去,前方不远处有个石泉,青苔层层叠叠,水从石缝里缓缓渗出,不疾不徐,看样子,有些年纪了。 “是个石泉。”花辞镜答道。 “咦,那有个人。”林知许忽地指向石泉边的一个老头,“我去问问他。” 说着,小跑到那老头面前,虽不抱希望,但依旧热情道:“大爷,我想问一下,您认识陈安澈的爷爷奶奶吗?”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认识他爷。” 林知许心中一喜:“太好了!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话落,老头总算抬了抬眼,眸底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异样,开口说了句。 “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此话一出,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怔住,瞳孔骤缩。 二人下意识看向对方,四目相对间, 满是骇然。 什么?死了! 陈安澈的爷爷奶奶也惨遭毒手了吗? “大爷,那他们……” 后面的话林知许并未说出口,但意思显而易见。 来都来了, 不问出点什么,说不过去。 而那老头也早已看穿,淡声道:“都去世了。” 顿了顿,又补充说:“他婆婆早年间得了治不好的病,就那么走了。他爷——” 语气陡然低沉:“本来该好好养老, 寿终正寝的,结果遭他那个没良心的儿, 连带儿媳妇一家人,硬是给逼死了。” 说这话时, 老头神情明显生出几分怨恨之色。明眼人都瞧得出,他恨极了陈嘉树和赵家人。 “大爷, 您跟陈安澈的爷爷是好朋友吗?”花辞镜惋惜之余, 顺便提了一嘴。 老头倒是没否认:“我跟他早些年是战友,他叫陈无名,我叫吴声。后来仗打完了, 我退伍回老家, 又遇见了他, 一来二去就成了铁杆兄弟。可惜, 他死了。” 死的那年, 他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霎时, 心领神会。 “是这样的,吴大爷,我们是侦探,正在协助警方调查谭岭连环杀人案,因为案件牵扯到一些陈年往事,还希望您能如实告知。”林知许态度诚恳,讲话更是滴水不漏。 吴声愣神一瞬,紧接故作惊恐,出声询问道:“连环杀人案?啥子连环杀人案?” 二人见状,内心隐隐猜测吴声是因为独行惯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才不知晓连环杀人案的,便耐心给其讲解一遍。 或许是宝刀未老,吴声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只不过,他神情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似乎是太恨赵家人,他眸色微动,甚至依稀能够瞧出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一闪而过。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未察觉,反倒愈发热情。 “吴大爷,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的。我们清楚,陈嘉树联合赵家人逼死您唯一的朋友,他们死或许是罪有应得,但警方那边也不能放任凶手为非作歹,所以还请您帮助我们破案。”林知许严肃道。 吴声默然一瞬,才缓缓开口,声音淡极:“你们想晓得啥子?要是帮得到你们,我肯定愿意效劳撒。” 一字一句,看不出丝毫破绽。 花辞镜与林知许闻言,相视点头。 紧接着,花辞镜率先开口,沉声询问道:“为什么村子里没人愿意提起陈无名?” 吴声毫不犹豫:“晦气。他是被人逼死的,村头好多人都看到过他的尸首,当时就泡在这个石泉里头,样子难看得很,大家都觉得霉气。时间一长,就没得哪个愿意提他了。” 当年,陈无名是被那些人不小心推进石泉里,淹死的。本来单纯掉进石泉并不致死,只可惜,赵家有点势力,村里没人愿意惹祸上身,最终都选择袖手旁观,加之陈无名上了年纪,力气耗尽了,人也就没了。 尸体在石泉里一连泡了好几天,还是吴声回村,发现这一茬后,通知在外打工的陈安澈,二人一同给陈无名收的尸。 葬礼,只有三人。 吴声、陈安澈,陈无名。 空气蓦然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林知许才接替花辞镜,问出下一个问题:“陈无名对陈安澈好吗?” 吴声没说话,只低眸沉思。一阵轻风吹过他那满头银发,目光落在石泉那滩半清澈半浑浊的水面上,他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他们两个,一直都是相依为命过来的。” 顿了顿:“安澈读书的钱,全是他爷捡废品,一分一毛攒出来的。安澈是个多乖的娃娃,他那一家人偏偏不喜欢他,还动不动就打他骂他。他爷看到心痛,就把他接到身边一起过。好不容易熬到安澈考上重点高中,那一家人还不准他去读,硬逼到他去打工。” “安澈跟他爷两个都不愿意,没得办法,安澈就个人去镇上打工攒学费。钱好不容易快攒够了,结果——” 吴声嘴唇微微颤抖,摇头痛惜:“他爷被那一家人给逼死了。把棺材本、还有安澈的学费钱,全都抢走了。这还不算完,又逼着安澈跟他们回去,专门喊他打工赚钱,孝敬他们。” “这一家人硬是黑了心,为了钱,啥子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吴声攥紧拳头,忿忿不平道。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的心情都沉下去几分。 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苦命人。心太软、总迁就、放不下、难释怀、多愁感,桩桩件件,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究极一生,与自己缠斗,同世界和解,却终不能得偿所愿。 活着,为了什么? 徐徐清风拂过枝头,绿叶泠泠作响。 花辞镜拉回思绪,视线落在吴声身上,他抿了抿唇,沉声道:“吴大爷,事情我们已经了解,非常感谢您愿意为我们以及警方提供线索。请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等到连环杀人案结案,我们一定会为陈无名先生正名。” 陈无名是上过战场的老兵,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英雄不可湮灭! 陈无名,不会无名。 —— 花辞镜与林知许没再接着询问旁的,二人停留在此,又陪了吴声好半晌,才匆匆离去。 石泉旁,只剩吴声一人。 他安静坐在那,眼神始终落在石泉水面,那个曾经“埋葬”过他唯一朋友的地方,如今早已掀不起任何波澜。 水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他就这般瞧着,久久不愿挪开视线。仿佛如此,陈无名就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老朋友,我尽力了。” 吴声陡然开口,声音很低,或许只有他和陈无名能够听清楚。 “我只能帮到这了。” 倏地,吴声眸光暗了暗。 “那小子,做事太莽撞。” 停顿一瞬,轻笑:“不过,像你。” 吴声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抬头望天。 天很蓝,云很白。 骄阳恰好。 老朋友,这是你离开人世的第六个年头。 自己一个人在那边,顺利吗?习惯吗?孤独吗? 我依旧想你、念你。 但我老了,帮不上什么忙。 只愿你一切安好。 来生顺遂。 回见,老朋友。 —— 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边并未发现什么新线索,便干脆收拾收拾回了出租屋。奇怪的是,凶手仿佛洞察到什么,迟迟不再出手,像是故意躲着他们般。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陈嘉树竟然也不见踪影。 警方忙翻了天,既要追查陈嘉树的下落,又要安抚死者家属,还要寻找凶手的蛛丝马迹。 但什么新线索都没有。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四月三十。 花辞镜与林知许窝在出租屋里,那份只有背影的监控,他们看了上百遍,逐帧分析,但依旧瞧不出那抹模糊的背影属于谁。 “花花——”林知许拖长尾音,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了,你瞧出来是谁了?”花辞镜挑眉看他,眸底是掩盖不住的疲惫。 林知许瘫在沙发上,无力摇头。 “那你还不快接着看。”花辞镜催促道。 第52章 林知许闻言,蓦然坐起身,他紧紧盯着花辞镜,义正言辞道:“我觉得,我们需要休息一下。” 花辞镜瘪瘪嘴:“你休息的还少吗?” “少!当然少!”林知许猛然凑近花辞镜,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卖萌模样,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委屈开口,“花花,你看,我英俊的脸上都有黑眼圈了。” 花辞镜:…… 这人,搁这装可爱呢! “我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会长痘,会近视,会变老,会焦虑,会脱发,会上火,会伤肝伤脏伤代谢,甚至记忆力都会下降,变成少年痴呆……”林知许嘴皮子不停,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没用的废话。 花辞镜:…… 这人,真会装! 这几天,自己都没让他早起晚睡的,他还挑上了! 这男人,就该好好调教! “林知许,你要是不干,今晚就从我的床上滚下去。”花辞镜淡道。 话一出,林知许顿时急了:“诶诶诶!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啊,我一直都在这努力、刻苦……” 似是想不出新的形容词,他干脆直接跳过,继续耍无赖道:“反正我没偷懒,你不能赶我下床。” 花辞镜闻言,轻笑出声。 果然,这一招,对付林知许就是有效! “再说,咱俩一个床睡觉,我还能给你暖被窝呢!”林知许嬉皮笑脸道。 这几天,可是他一直在给红毛小猫咪暖被窝。 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相信,红毛小猫咪不会如此绝情的! 就算红毛小猫咪铁了心要跟他分床睡,那他也要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 反正!红毛小猫咪的软床,他睡定了! 与此同时,手机骤然响起。 林知许回神,循声望去。 屏幕显示来电。 是章卫华。 林知许迅速按下接听键。 “喂,章警官。” 电话那头的章卫华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严肃与急切:“林知许,你和花辞镜现在在哪?” 林知许疑惑一瞬,内心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我俩在家。” 章警官道:“你们现在立马来警局一趟。” 顿了顿:“我们找到了陈嘉树的情人,另外——” “冯桂英,死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请看,煮啵飞速退下 第43章 谭岭市公安局—— 章卫华站在审讯观察室最前方, 身后杵着宋澜与高洋,一声不吭。狭小的空间安静得恍如一潭死水,但几人目光却是默契定格在眼前的单向玻璃上。 ——审讯室不大, 四面浅灰色墙面又冷又硬,密不透风;正中央摆放一张窄长的金属桌,边缘被磨得发暗, 桌面依稀能够瞧见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天花板嵌着一盏惨白的长形顶灯,僵硬地散出微弱光线。 灯下,坐着一个女孩。 看样子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浓眉大眼,高鼻梁樱桃嘴, 标准的美人脸。只可惜,她身形太过单薄, 仿佛只有一层皮紧紧裹着骨头。 瘦得叫人心疼。 “孟兰心,1985年出生, 今年21岁,谭岭人。家里不算富裕, 父亲酗酒赌博, 母亲早些年因病去世,你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弟弟,叫孟耀杰, 我说的没错吧?”审讯员王晓君照着审讯本, 一字一句道。 对面的孟兰心没有否认, 痛快点头, 语气却不太友善, 说道:“您说的没错,但我不明白, 你们警察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把我抓到这里,我犯什么罪了吗?” 王晓君抬眼看她,神情并无变化:“孟女士,您请稍安勿躁,我们带您回来,是为了调查谭岭市连环杀人案的。” 话音才落,孟兰心便迫不及待开口,语气不乏怨恨:“可我又不是凶手!你们抓我干什么?” 王晓君神色严肃:“您与嫌疑人关系匪浅,我们警方自然要一一排查。” 孟兰心一怔,却依旧嘴硬道:“反正我不是凶手,你们抓错人了。” “等到审讯结束,如果没有问题,我们警方会亲自送您回去。”王晓君面色凝重,她死死盯着对面的孟兰心,颇有几分警告的意味,“但在此期间,请您配合我们警方办案。” 孟兰心哑然失语,她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才淡淡开口:“你们想知道什么?” 见孟兰心松口,王晓君低眸,手掌覆在蓝皮文件夹上,指尖轻捻,翻开其中一页,又随手拿起桌上的黑色中性笔,边写边道:“你与陈嘉树是什么关系?” 孟兰心没隐瞒:“恋人。” 笔尖不停,落在白纸上,沙沙作响。 王晓君连头也没抬,继续追问:“你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吗?” “知道。”孟兰心反应倒是不大,“他说过,他会离婚的。” 王晓君指尖微顿,又接着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孟兰心想了想:“两年前。” 顿了一瞬:“这跟杀人案有什么关系吗?” 王晓君闻言停笔,视线顺势落在孟兰心身上:“我们警方怀疑他是杀人凶手。” 孟兰心倏然惊住,瞳孔地震,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嘉树哥是杀人凶手?” 她彻底慌了神:“警官,这不管我的事啊!我只是拿钱办事,我跟陈嘉树没什么的!” 王晓君似是捕捉到疑点,眉间微蹙:“拿钱办事?你帮他做过什么?” 孟兰心怔了怔,急忙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我和陈嘉树最开始是在洗脚城认识的。我爸是个酒鬼,妈妈又早逝,为了供弟弟上学,我只能辍学打工。他们说洗脚城来钱快,运气好还能碰上有钱人,我就去了。”见往事瞒不下去,她总算坦白。 “后来,我就遇见了陈嘉树,他特别照顾我,对我很大方,还愿意给我弟弟补齐学费,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便跟了他。”孟兰心解释道。 她眸光忽暗,隐有泪光闪烁:“但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有家庭,后来是偶然间发现的,我本来想离开他,但他却以我弟弟的前途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继续当他的小三。” 话落,孟兰心强忍泪水,几乎哽咽道:“警官,我真的不是凶手,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们就放我走吧,我弟弟他患有中度听障,不能再失去我了。” 王晓君神色略有动容,这件事情,他们警方确实也调查到了。她瞧着孟兰心,声音也不禁软了几分:“您平复一下心情,我们警方没有诬陷您是凶手的意思,只是想通过您了解有关于嫌疑人的动向。” 说完,她重新落笔:“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陈嘉树在哪吗?或者说,他可能会出现在哪里?” 自从赵松年被杀后,陈嘉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孟兰心摇头,语气稍有缓和:“我不知道他在哪,他已经很久没有找过我了。至于他会去哪……” 她思索片刻:“可以嫖/娼的地方。” 后来跟着陈嘉树久了,她就清楚,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别指望他能管住下半身。 对面的王晓君点头,表示自己了解,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人抢先一步。 “哦,对了!警官,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孟兰心面色沉凝,“在我知道陈嘉树已经有家庭之后,有一次他喝多了,曾亲口对我说,他特别恨赵家人,恨不得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陷入一片死寂。 审讯室、观察室,所有人都在无声盯着孟兰心,而她的这句话,一遍遍回响耳畔。 陈嘉树恨赵家人! 他杀的,全都是赵家人! 所以,冯桂英是最后一个死者? 陈嘉树已经逃之夭夭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想。 除了花辞镜。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这起杀人案未免太过简单,太过暴力。 但事实并非如此,凶手的手段极其高明且具有挑衅性。直白来讲,只要凶手再低调些,不取死者心脏,单凭现场那丁点线索,根本塑造不出凶手这个人。 他完全可以完美脱身。 完成完美犯罪。 花辞镜眼神微沉,他觉得,这起连环杀人案必然还会有下一个死者,而真凶,也并非是陈嘉树。 他向所有人提出自己的猜想。 林知许瞬间认同,章卫华犹豫几秒,也认可了这种猜想。 但陈嘉树依旧不能解除嫌疑。 他们还是要先找到他才是。 “继续加强人手,多去……” “嫖/娼”两个字章卫华并未说出口,他顿了顿,才道:“尽快找到他。” “收到。” 身后的宋澜与高洋几乎异口同声。 “等会。”章卫华蓦然叫停,目光落在宋澜身上,思虑一霎,最终做出决定,“宋澜,你先暂且留在队里,带花辞镜和林知许去尸检室,顺便给他俩讲一下现场情况。” 第53章 宋澜微怔,随即应道:“没问题,章队。” 交代完一切,章卫华便带队离开公安局,在外开展地毯式搜索,势要将陈嘉树揪出。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边,二人默契并肩,无声跟在宋澜身后。 尸检室—— 宋澜率先推门而进,同时也招呼花辞镜与林知许进门。 “你们先进来,我去给你们拿现场物证。”宋澜顺手打开铁柜,取出一副一次性丁/腈手套,戴好后才动身去取物证。 花辞镜站在原地,目光环视一圈,却不曾见到冯桂英的尸体,他眼睫轻颤,不免狐疑道:“宋法医,我想问一下,冯桂英的尸体在哪?” 宋澜闻言,猛然记起这一茬,手上动作不停,脱口道:“忘了跟你们说,冯桂英是被烧死的,现场只有一颗心脏……” 他倏然顿住,手拿证物袋快步走向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紧接道:“和这把蒲扇。” 今天公安局接到匿名号码报警,说是新城村遭遇火灾,已经危及人命。 他们赶到现场之际,冯桂英所居住的房屋早已烽火连天,浓烟笼罩整个村子,像是起了雾。后来火灭了,冯桂英却是连灰都不剩。 现场只残留一颗心脏,旁边的土里,直直屹立着这把蒲扇。 他们心底都清楚—— 凶手,又动手了。 而凶手的这一举动,更像是对警方的挑衅。 “不过,我们虽然有物证,但凶手一如既往的谨慎,物证上面查不到任何指纹,相当于没有丝毫用处。”宋澜轻叹道。 花辞镜与林知许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他们没做犹豫,跟宋澜匆匆告别,快步离开公安局,打算去别处,看看能不能寻到旁的有用的线索。 —— “我们去哪?”花辞镜询问道。 林知许伸了伸懒腰,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我觉得,要想破案,还是需要去陈安澈家……” 话未完,花辞镜出声打断,默契说出下一句话:“切一次!” 他神情略有些激动,但似是想起什么般,面色沉闷下来:“可章警官他们去过陈安澈家,并未发现什么。” “那就再切一次!或许就会发现遗漏的细节!”林知许道。 花辞镜乖巧点头,林知许说得并无道理,破案本就是细节决定成败,或许此行,就能找到新的线索,从而揭露背后真相。 二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商讨“切”计划。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阴森森的男声。 “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是同时回眸。 循声望去, 只瞧身后直直站定一人。 ——他身形过于削瘦,个头不算高,身上紧巴巴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袖口被规矩地挽起,露出一小节纤细手腕。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腕骨凸起, 透着一股病态的单薄。他半耷拉着脑袋,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大半神情,眸底骤然掠过一抹不明意味的暗色,一闪而过。 “陈安澈?”花辞镜试探性叫出口, 语气平稳,眼底却已悄然凝起几分警惕。 不远处的陈安澈缓缓抬头, 干瘪而缺乏血色的脸上,慢慢扯出一抹笑。那笑意很浅, 只浮在表面,未达眼底, 一瞬间, 真假难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花侦探,林侦探, 好巧啊, 又遇见你们了。”他快步走近, 手里提着的塑料袋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里面的硬物相互碰撞, 发出细碎而单调的沙沙声。 林知许刚想吐槽一句“一点也不巧”,就被花辞镜未卜先知般阻止, 率先开口道:“好巧啊,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陈安澈神色未变,他举起手中的塑料袋,在花辞镜面前晃了晃,唠家常似的,语气却有几分悲痛,道:“哎,说来话长。你们也知道,我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和弟弟在管,尤其是今天……” 他蓦然停住了,但花辞镜与林知许都心知肚明。 “我本不应该置之不理,但——” 陈安澈无力收回手,话锋却是一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弟弟他不想见到我,我没办法,只能先回自己家。诶,你说倒不倒霉,好久没回去,家里冰箱竟然无缘无故坏了,蔬菜水果什么的都没办法再吃了,我也不能饿着啊,只能去菜市场重新买了。” 花辞镜点头,依旧面不改色:“原来是这样。”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目光落在陈安澈身间,不动声色地上下扫视一番。 明明他的解释,也很合情合理。 但花辞镜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花侦探,林侦探,有件事情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陈安澈的话彻底打乱花辞镜的思路。 他回过神,神色不动,淡道:“什么事情?” 陈安澈唇角扬起一抹无害笑意:“你们对案件一直尽心尽力,我想借此机会,请你们到我家,吃顿好饭,以表谢意。” “应该的。”花辞镜礼貌回应。 但对于去陈安澈家吃饭这事,他并不感冒。 等会! 陈安澈家? 他们“切”的目标! 花辞镜眸光忽闪。 机会都送到眼前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去! 他们去定了! 花辞镜敛了思绪,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一旁的林知许出言打断。 “既然你诚恳邀请,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挑眉看了眼花辞镜,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我在,你放心”。 陈安澈愣神片刻,随即笑意更甚,面上平白生出几分得逞之色,顿感轻松道:“那就跟我走吧!” —— 陈安澈在前面走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则是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几人兜兜转转,很快来到一小区门口。 铭牌上的字有些年头了,模糊不清,依稀可以瞧见“阳光家园”。 这里是标准的老破小,陈安澈说,这里租房便宜,可以省下不少钱。 二人跟随陈安澈进到小区里面,转了一大圈,才找到陈安澈所居住的单元楼。 楼内还算敞亮,但声控灯貌似是坏了,无论发出多大动静,它也始终黯然。 花辞镜忍不住问了一嘴,但得到的回答却是,不知道、没注意。 陈安澈的出租屋在二楼,闲聊几句的功夫,他们就到了。 陈安澈站在门口,从兜里径直掏出一把钥匙,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吧嗒——”门开了。 他率先推门而进,同时也热情招呼花辞镜与林知许进来。 二人客套几句,行为上却是迅速进门,站稳脚跟。 “家里有点乱,希望你们别介意。”陈安澈挠挠后脑勺,略有些不好意思道。 花辞镜与林知许皆是得体一笑,几乎同时说了句“没事”。二人默契相视,只一眼,瞬间秒懂对方。 “你家……”林知许故意拖长尾音,目光随意扫视半圈,下一秒,他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清了清嗓,轻笑道,“看起来很温馨。” 还不等陈安澈接话,他便再次开口:“你也知道——”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原本虚伪的笑意瞬间化为发自内心的,紧接道:“我们是爱人,打算办完案子就回去买房结婚,但是婚房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装修,直到今天来你家,发现我媳妇很喜欢你家的装修风格。” 他看向陈安澈,眼神失了几分温柔:“所以,可以参观一下你家吗?” 话出,花辞镜内心猛地怔住了。 他说,我们是爱人。 花辞镜下意识看向林知许,他只留给自己一个侧脸,也恰恰是这个侧脸,让他彻底沉沦。 而对面的陈安澈闻言,先是看了眼林知许,随后转移视线,瞧向更靠近门口的花辞镜,见其一言不发,他本能认为花辞镜这是默认了林知许的话。虽有几分震惊,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最后笑着应下。 “随便参观,也祝福你们。” 林知许颔首,不卑不亢,但难掩眸底喜色:“谢谢。” 一谢祝福,二谢送上门的机会。 “媳妇,你快看一下,喜欢什么就跟我说,我们回家去买。”林知许轻声道。 花辞镜:…… 这人,老是这样!!! 真该送他去当演员,没准能歪打正着,成为顶流影帝,外加小金人二百五十座。 算了,不跟这人计较。 毕竟眼下除了这个办法,也没什么光明正大的门路了。 一切都是为了真相!! 做完思想工作后,花辞镜嘴角蓦然扬起一抹笑容,他看向林知许,眼神裹挟极致的暧昧,仿佛他跟林知许就是正在热恋的小情侣般。 第54章 “好的,阿许哥哥!”他故作娇嗔,似是嫌自己撒娇程度不够,他又眨巴眨巴眼睛,陡然扑进林知许怀中,脸深深埋进对方胸膛,娇滴滴开口,“阿许哥哥,你真好!” 林知许见状,心脏猛然漏跳半拍,耳根更是难得红透。 红毛小猫咪…… 主动叫他阿许哥哥! 林知许内心狂喜。 他就知道,红毛小猫咪心里是有他的!!!! 林知许唇角勾起,大手一挥,强势揽住花辞镜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丝毫不顾及对面陈安澈的目光,眸光柔情似水,笑道:“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花辞镜呼吸骤然一滞。 这人,演起来没完没了的! 他稍稍踮起脚尖,覆在林知许耳畔边,用只有二人能够听清楚的声音缓缓启唇,低声说:“你差不多行了,再演就露馅了。” 林知许不以为意,声音同样低极,道:“怎么,你慌了?大不了我们亲一下证明好了。” 话音刚落。 花辞镜的双颊瞬间爬上一抹绯红之色,他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顷刻,他同林知许拉开半步距离,低眸沉思一霎,便抬脚越过林知许与陈安澈,独自一人去“参观”了。 陈安澈家不是特别大,但整体条理分明,几乎一尘不染,只有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霉味,又闷又潮。 花辞镜漫步在屋内,左瞧瞧右看看,始终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他总觉得哪里很怪。 陈安澈家里,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花辞镜左思右想,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种可能,但都被他一一否认。 倏地,花辞镜心头微动,仅在一念之间,他思绪便骤然明朗。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就说,陈安澈家里怎么会又闷又潮,还一股淡淡的霉味。 如果陈安澈好久没回家,那家里的确会因为空气不流通,而变得又闷又潮。但只要回来重新开窗,通风半小时以上,屋子里是绝对不可能又闷又潮,还一股霉味的! 除非,陈安澈从回家到偶遇他们,根本就没有半个小时! 甚至更短! 而陈安澈哪怕光去菜市场买菜,也不止半个小时了。 陈安澈又在骗他们! 花辞镜猛地意识到。 他刚想去将这个惊天消息告诉林知许,却惊觉身后传来一阵凉意。 花辞镜蓦然回头。 他的身后,直直立着一个极其瘦弱的男人,眼窝中的眼珠一动不动,正阴恻恻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要朝他追魂索命般。 花辞镜眸光忽闪,呼吸倏然沉重,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直飙到两百,他强迫自己冷静,却始终不能平息。 林知许! 他想叫出口,却被陈安澈抢先一步。 “花侦探,我做了一些菜,林侦探已经在等我们了。”陈安澈轻笑着说,看不出丝毫问题。 花辞镜不由得转过身,面对面看他,那张削瘦的脸上确实挂着一抹笑容,但并不阴森,反倒温柔、无害。 花辞镜下意识低眸,轻轻摇了摇头,再次抬眸之际,陈安澈的笑意依旧如初。他眼睫轻颤,甚至一度怀疑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花侦探,你在听吗?” 见花辞镜久久不言,陈安澈再次出言提醒。 几乎是瞬间,花辞镜拉回思绪,神色也已恢复大半,淡道:“抱歉,刚走神了。” “没关系。”陈安澈不在意地笑笑,“我们去吃饭吧!” 花辞镜点头,应了声“好”,便跟着陈安澈来到客厅餐桌。 简陋的餐桌上摆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以及一瓶白酒。 陈安澈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花辞镜入座。 花辞镜也没跟他客气,径直坐在林知许旁边。 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这些天麻烦两位了,我没什么钱,只能做几道家常菜来表示我的感谢了。”陈安澈缓缓入座,“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会的。”林知许回答他,“你能做到这种地步,我们很开心。” 对!很开心! 得到祝福很开心!“切”完了也很开心! 陈安澈没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小口抿着,目光时不时掠过花辞镜与林知许,看似随意,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题完全绕开案件,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白酒下去大半。 陈安澈本就削瘦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愈渐粗重,连眼神也变得涣散,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 “我好像有些喝多了,头有点晕。”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需要回房休息一下。” 说完,他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脚步不免虚浮。转身之际,他深深看了花辞镜与林知许一眼,目光复杂难辨。 顿了足足数秒,他才哑声开口:“二位,请自便。” 不等两人回应,他便低垂着头,醉步挪回卧室,反手带上房门,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不过片刻功夫,卧室内便传出均匀且绵长的呼吸声,听起来睡得极沉。 卧室外,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相互心照不宣。眼下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况且他们也不想打草惊蛇。 二人简单替陈安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筷,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声响,而后悄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咔哒——”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合上。 刹那间,楼道里回响起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小区拐角处,彻底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出租屋的卧室里,寂静无声。 陈安澈躺在床上,依旧“熟睡”。霎时,他手指忽然动了一下,轻极微极。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眼睛。 第45章 5月1日, 凌晨。 风幽幽刮着,不冷不燥,落在脸上却是生疼。 城郊居民区。 这一片的住户不算少, 大多是矮平房挨挨挤挤,偶尔冒出几栋小洋楼,倒也不曾有违和感。 这里与其他居民区大差不差, 白天格外安静,大部分人都外出打工上班,要到夜里才陆续回来。简单吃顿晚饭,便早早歇下,养精蓄锐, 等待第二天继续奔波。 但,总有漏网之鱼。 某家, 地下室。 天花板潦草嵌着一只老旧灯泡,摇摇欲坠, 灯丝却依旧顽强不灭,零星透出微光, 偶尔闪烁几下, 但最终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残光之下,狼狈趴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手脚都被麻绳束缚,动弹不得半分。脸色苍白如纸, 嘴唇干巴起皮, 仿佛挤不出一丁点血色。他蓬头垢面, 紧紧闭着双目, 恍如一具死尸般, 毫无生气。 好渴。 好饿。 这是陈嘉树脑海中唯二的想法。 也是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这些天,他几乎滴水未进。 已经到了不求暴富不求长生, 只求能够活下去的地步。 与此同时,耳边蓦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轻极微极,落在狭小而又死寂的地下室,却格外清晰。 陈嘉树强撑起眼皮,视线缓缓上移。似是长时间又渴又饿的缘故,他看东西不由得重影,使劲眯了眯眸子,眼前才逐渐聚焦。 目及来人,他虎躯猛然一震,眸底瞬间覆上惊恐之色。 那是一个没有脸的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身穿纯黑紧身连体衣的人。高领、长袖,全包覆,只勾勒出精瘦的身形。 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嘉树,黑面下的眸光冰冷,裹挟强烈杀意,恍如要将陈嘉树活剥生吃一般。 但陈嘉树并未看清楚黑衣人的眼神,不过他也不敢随意放松警惕。毕竟,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名的黑衣人,趁他不备,把他打晕带到这里的。 这些时日,黑衣人除了偶尔给他送点难以下咽的吃食外,再无像现在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陈嘉树心底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这是他逃出去的机会。 万一这个黑衣人只是单纯谋财,不害命呢? 陈嘉树这边还在做着能够活命的美梦,而黑衣人那边,早已拿起快刀,并将刀口精确对准陈嘉树。 他站在昏暗光下,恍如索命的恶鬼。 直到看见那把明晃晃的刀对准自己,陈嘉树才彻底意识到,他的美梦早就在进入这所地下室之际,碎得不能再碎。 可他,又招谁惹谁了? 他想不透。 就在刀尖即将捅进自己身体的前一秒,陈嘉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你是谁?” 第55章 黑衣人倏然停了手,他看着陈嘉树,唇边下意识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哑得可怕,道:“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抓我?”陈嘉树紧接问。 黑衣人依旧回答:“不重要。” 陈嘉树闻言,脑中骤然闪过一抹身影,几乎是刹那间,他眼底被仇恨所代替,愤愤道:“你是赵家人?你是赵沐晴派来杀我的,对不对?” 黑衣人平静开口:“她已经死了。” 但陈嘉树貌似是疯了,他不管不顾,只喃喃自语,咒骂道:“我就知道是这个死娘们,不就是出轨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又没跟她离婚,她竟然敢这样对老子!老子出去一定弄死她!” “……” 黑衣人无言,只静静看着陈嘉树发疯。 话锋一转,陈嘉树突然软了语气,苦苦哀求道:“我不想死,求你放过我吧!” 黑衣人刚想开口拒绝,就被陈嘉树打断。 “我可以给你钱,你放过我,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 黑衣人闻言,似是来了兴致:“哦?那你有多少钱?” 陈嘉树一听,内心顿生希望,也顾不得什么面子,直接道:“我鞋里有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块钱。” 黑衣人不屑:“我又不知道密码,你给我银行卡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陈嘉树立马接话,生怕晚一秒就没了机会:“密码是四个八,两个六。” 话出,黑衣人并未接话。 而陈嘉树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久久不散。 半晌,黑衣人才幽幽出声:“哦,那我谢谢你。” 顿了一瞬,道:“不过,你必须死——” “这是你的命。” 此话入耳,陈嘉树瞳孔地震,脸上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这句话,于他而言,无比熟悉。 这是你的命。 陈佑弟,这是你的命! 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那个名字在舌尖翻滚,几乎要脱口而出。 却没了机会。 利刃狠狠刺入胸膛,一寸寸没入血肉。 “祝你,下地狱。” 黑衣人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替我向他们问好。” 地下室再无声音回响,只余污血横流。 陈嘉树彻底没了气息。 屋外夜色依旧浓稠,银月高悬,皎洁如初。 —— 与此同时,城区出租屋内,灯火通明。 时间不算富裕,花辞镜与林知许都舍不得休息,一人一支黑笔,一沓白纸,正在疯狂整理线索。 连环杀人案的破案关键就在于,案件与案件之间的共同点与联系。 他们眼下俨然已经清楚共同点,但至于其中的联系,依旧没有头绪。 “花花,你有新思路了吗?”林知许长叹一声,手中的笔被他随意扔在旁边,一副不想干了的模样。 “要不然,我们还是先睡觉吧,你觉得怎么样?”他提议道。 “不行。”花辞镜想都没想就拒绝林知许,他握着笔,在纸上不停写写画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说完,指尖蓦然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知许:“等案子破了,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i§林知许闻言,直接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叫苦连天,不愿面对现实。 倒了好一阵苦水后,他才缓缓直起腰,视线重新落在花辞镜身上,猛地,他灵光乍然一闪,略有几分兴奋道:“要不,我们复个盘?” 花辞镜放下笔,轻轻点了点头。 复盘,是破案必不可少的步骤,也是至关重要的关键。 俗话说,细节决定成败。 而复盘恰好能够发现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那我先说。”林知许顿时精神。 “4月1日,连环杀人案其一,死者赵沐阳,死因是食用非正常剂量的五辛,辛辣成分刺激胃黏膜,导致破裂出血,当场死亡,死后遭到凶手取心。现场无指纹,只有一枝迎春花。” 话落,花辞镜默契接过话茬:“4月8日,连环杀人案其二,死者赵沐晴,死因是服用稀释过后的有机磷农药,中毒身亡,死后同样遭到凶手取心。现场无指纹,只有一把谷穗。” “另外,还有杨大宏,但我觉得他应该不是凶手的主要目标,所以暂且不算在连环杀人案当中。至于他的死因,是服用氯/硝西泮与合成致幻剂混合剂,导致出现幻觉,最终失足跳河。现场无指纹,死者身上绑着一块石头,估计是凶手为了万无一失而动的手脚。” 林知许点头认可:“4月15日,连环杀人案其三,死者赵松年,死因是亚硝酸盐中毒,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死亡后同样遭到凶手取心。现场无指纹,只有一颗青梅。” 花辞镜:“4月30日,连环杀人案其四,死者冯桂英,死因不明,但同样遭到凶手取心,尸体被火烧毁。现场无指纹,只有一把蒲扇。” 二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落下风。 林知许低眸思索,片刻,他才道:“凶手遗留的物件很重要,但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花辞镜不免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这样认为,既然是连环杀人案,那这些物件就一定有联系,它们肯定代表了什么,这或许就是破案的关键!” 林知许不由得头大:“可是它们能代表什么,这些物件在生活当中都太常见了。” 花辞镜蹙眉,霎时,他眸光忽闪,道:“等会,我们遗漏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知许询问道。 花辞镜抬眼看他:“凶手把死者家里的现金全部拿走了。” “凶手缺钱。” “凶手缺钱。” 二人视线相撞,几乎异口同声道。 到这,线索似乎又断了。 倘若凶手只是单纯缺钱,大可入室抢劫,犯不上干这种血腥的凶案。 当然不排除凶手是杀人狂魔,但这个猜想很快被二人否决。 如果凶手真是杀人狂魔,那他绝对不会只逮着一家杀。 二人不停讨论,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接一个猜想,却又一一否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蒙蒙亮,灰蓝的天光勉强撕碎夜色,晨雾如薄纱,裹着凉风,无声笼罩大地。 “几点了?”林知许看着窗外朦胧白雾,随口问了一嘴。 花辞镜看了眼手机屏幕,又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才缓缓开口,道:“快七点了。” “我们都讨论那么久了。”林知许先是一惊,但又很快落寞。 讨论那么久,还是什么进展都没有。 就在二人唉声叹气之际,林知许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章卫华。 林知许打起精神,迅速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喂,章警官。” 那边几乎是瞬间回话:“我们找到陈嘉树了,在城郊这边,有一片梧桐林,你和花辞镜快点过来吧!” 林知许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下意识问道:“陈嘉树出什么事了吗?” 章卫华也没藏着掖着,回答他:“他死了。”!!! 陈嘉树也死了! “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林知许没再多想,草草应付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而对面的花辞镜自然也听到了这一消息。 刹那间,脑海中陡然浮现一帧帧画面,猛地,他眸色微变。 “林知许,今天是几号?” 林知许愣了愣:“五月一号。” 5月1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凶手第一次行凶, 是在4月1日! 花辞镜低眸,大脑飞速运转,眼前出现的画面愈来愈多, 从最开始的赵沐阳,到后来的赵沐晴、赵松年、冯桂英,又到今天的陈嘉树, 每一个死者,每一起案件,仿佛在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 时间! 对,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4月1日。 4月8日。 4月15日。 4月30日。 5月1日。 按照这个规律, 凶手下一次行凶—— 5月8日! 霎时,花辞镜脸色大变。 就在七天后! 似是察觉到花辞镜神色转变, 林知许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对方身上,同时也发现问题所在, 略微紧张道:“这会是凶手的杀人规律吗?” “八九不离十。”花辞镜缓缓抬眸,径直对上林知许的目光, 眼底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单靠时间,我们能推算的东西有限。” 林知许闻言, 瞬间便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他环臂, 慵懒倚靠在椅背上, 唇角微微上扬, 轻声道:“连环杀人案通常具备三要素, 时间、地点、人物,缺一不可。” “只有时间, 我们能推算的东西确实有限,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比较关键的点——”他顿了顿,“人物。” 第56章 “排除杨大宏外,所有的死者都与陈安澈有血缘关系,他的舅舅、母亲、外公、外婆,以及父亲。事情不可能巧到这种程度,除非,一切都是凶手提前安排好的。” 思路逐渐清晰明了,林知许继续侃侃而谈:“综上,人物这一要素范围,我们基本确认。” “只差地点。”花辞镜补充一句。 蓦然,他眸光暗了暗,似是想起什么般,眉峰一拧,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不对!” “除了杨大宏以外,案发现场都是在死者家内。”他眉间拧得更紧,“现在就看今天的案发现场,是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了。” 如果不是,那时间、地点、人物,他们基本都已确定;如果是,那事情,就难办了。 “还有两个问题。”林知许突然插了一嘴,“第一,凶手为什么要取死者心脏;第二,案发现场遗留的物件,有什么隐藏寓意。” 话落,花辞镜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他沉思片刻,摇头轻叹,最终做出决定,道:“我们现在没时间纠结了,先去案发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林知许听完,下意识点头认可:“好。” 二人快速收拾一番,便离开了出租屋。 章卫华所说的案发地点在城郊,距离谈不上近,即便是打车,二人也费了好些时间。 等花辞镜与林知许赶到案发现场之际,章卫华这边已经快收工了。 “章警官!”林知许小跑到章卫华面前,率先开口,“抱歉,我们来晚了。” 花辞镜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语。 章卫华揉了揉眉心,肉眼可见的疲惫。他看向二人,神色稍有放松,道:“你们来得刚刚好,我们正在进行现场勘测,估计还要再等一会。” 二人纷纷颔首,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案发现场”。 ——梧桐林。 五月初的梧桐林绿意正浓,清风卷着绿叶沙沙作响,偶有桐花轻落,漫出一股草木香,馥郁怡人。 但怪异的是,地面竟整齐铺了一层梧桐叶,满满当当,甚至没有落脚的地。而最中央,有一具死尸。 正是陈嘉树。 他呈双膝跪地的姿势,面朝南边,身形僵立,恍如在赎罪一般。身下污血早已风干凝结,暗沉发黑,胸膛处空洞无物,分明是遭到凶手取心。 而那颗被生生剜出的心脏,就静静落在陈嘉树脚边,孤零零的,再无半分生机。 “他的姿势……”花辞镜欲言又止。 章卫华瞧他一眼,严肃道:“我们接到报案赶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的姿势了。” 林知许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他忍不住上前几步,无声靠近尸体,又围绕尸体缓慢挪步,似在寻找什么。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硬是没从尸体身上移开分毫。仔细观察一番后,他最终直直定在尸体背后。 花辞镜见状,下意识跟随他的步伐。二人并肩而立。 “你发现什么了?”花辞镜低声询问道。 “你看。”林知许轻抬手臂,指尖顺势指向陈嘉树,眸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仿佛有什么重大发现。 可当花辞镜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看什么?”花辞镜不免狐疑道。 林知许垂手,目光顺着尸体所跪的方向瞧去,出声解释:“他是朝这边跪的。” 花辞镜依旧不解:“朝哪边跪,还有说法吗?” “也不算是说法吧,我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刻意。”林知许顿了一瞬,“像是——” “在赎罪。” 花辞镜心头猛地一跳。 林知许所说,并非没有道理。 可陈嘉树,赎的是什么罪? 又是在给谁赎罪? 花辞镜死死盯着陈嘉树所面朝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梧桐树,表面再平常不过,可他却始终不愿移开目光。 南面,有什么? 直觉告诉花辞镜,只要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到尽头,就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风不停,枝桠泠泠作响。 花辞镜仍然站在原地,额间细碎红发随风而动,倏然,他垂下眼睫,从容闭上双眼。周遭嘈杂不断,但他悉数无视。 再次抬眸之际,梧桐林只余他一人。 他抬脚,朝南走去。 南面这条路又宽又长,但他没停下脚步,反倒加快步伐。他穿过梧桐林,跨过石桥,走过大街小巷,绕过蜿蜒土路……速度愈来愈快,眼前几乎只剩下凌乱残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抵达南面尽头,脚下才堪堪止步。 尽头是一片村庄,他与林知许曾经来过。村口立着一块青石碑,有力刻着村名——石泉村。 石泉村!!! 这个字眼瞬间涌入脑海,轰然炸开。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花辞镜心脏狂跳不止,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额间隐隐冒出一层细汗。 “林知许。”他拼尽全力喊出这个名字。 林知许见此,几乎是箭步上前,本能地将花辞镜揽入怀中。 “花花,你还好吗?”林知许神色慌张,他小心翼翼捧起花辞镜的脸,替他拭去额间冷汗,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花辞镜愣了好久,眼神才重新聚焦,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知许,无力摇头,声音低得近乎无声:“我没事。” 他强撑着脱离对方怀抱,冷静片刻,才淡道:“他跪的方向,是石泉村的方向。” “石泉村?”林知许面露疑色,视线依旧紧紧黏在花辞镜身上,怕他再出什么岔子,默默虚扶着他。 “对。”花辞镜神情坚定。 林知许自然没有不信的理由,目光重新落回到陈嘉树身上,犹豫一霎,陡然想起些什么,他惊道:“你是说,陈嘉树赎的,是不孝罪;赎罪的对象,是陈安澈的爷爷奶奶?!”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林知许的说法。 不过,此刻他又想起一个人。 陈安澈。 这个人,昨天喝多之后就睡死了,好像根本没时间当凶手。 那按照凶手的杀人规律,他最后是不是也会惨遭毒手?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提醒他一下。 —— 思索间,警方那边已经完成现场勘查,宋澜正在一一汇报。 “死者陈嘉树,死因判定为他杀。直接死因为失血性休克,心脏缺失,系遭外力摘除。 现场依旧未提取到有效指纹及足迹。” 宋澜继续汇报:“另外,此处并非是第一案发现场,应系凶手作案取心后,将尸体转移至此处并摆放为跪姿。” “还有其他的吗?”章卫华蹙眉询问道。 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宋澜摇头:“报告章队,目前只有这些发现。” “现场没有留下标志性物件吗?”章卫华仍不死心追问。 宋澜否认道:“我们的现场勘查,并未找到凶手留下的标志性物件。” “怎么会呢?”章卫华低声呢喃。 作为连环杀人案,每一起案件都应该相差无几。难不成,是凶手忘记了? “再去仔细勘察一遍,切记,不要放过任何细节!”章卫华不信邪,出声吩咐道。 “收到,章队。”宋澜很快应下,随后便带人进行第二次现场勘查。 就在这时,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走来。 “章警官。”林知许顿住脚步,“您所说的事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章卫华闻言,不由得眯了眯眸子,同时也在脑中快速思索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但林知许似乎并无遮掩的意思,他随手指了指地上的梧桐叶子,淡道:“章警官,你不觉得,这些梧桐叶很奇怪吗?” “就算是落叶,也不可能做到如此整齐。除非,是有人在落叶后,有意为之。”他环臂,“这或许,就是凶手留下的标志性物件。” 章卫华听罢,顿时恍然大悟:“确实,自然落叶,讲究的就是随意。” “只不过——” 他稍稍顿住。 “这还没到立秋呢,梧桐树怎么就开始落叶了?” 话音刚落。 花辞镜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紧。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煮啵尽量早点更新 第47章 这还没到立秋呢, 梧桐树怎么就开始落叶了? 章卫华的话萦绕在耳畔,重复一遍又一遍,如惊雷贯耳, 久久不散。 花辞镜眼神微动,他缓缓抬头,入眼一片碧色, 巴掌大的梧桐叶层层叠叠压满枝头,风一吹,叶影轻摇。他盯着看了许久,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才徐徐收回目光。 眼下不过五月, 还没到立秋之日,梧桐树自然不会落叶。 只有一个可能, 地上的梧桐落叶,根本就是凶手有意为之。 第57章 花辞镜眸光忽闪, 他不再去看地上的梧桐落叶,只在心底默默念着章卫华方才那句话, 反复咀嚼。 这话, 倒是给了他另外一条思路。 如果梧桐叶对应的是立秋,那之前的几起案件,是否也都对标着某个节气? 花辞镜隐隐猜到些什么。 他需要和林知许再复一次盘。 “林知许。”花辞镜轻声喊道。 林知许循声, 不觉偏头看他。 二人视线交汇。 只一眼, 林知许便瞬间会意, 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花辞镜不动声色, 又将目光对准章卫华, 淡声开口:“章警官。” 而章卫华似乎也猜出些什么,不等花辞镜说完, 他就放心道:“去吧,我等你们。” 他很是清楚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能力,对于二人,他选择完全信任。 由衷的。 得到章卫华批准后,二人也不再多停留,抬腿就走。 还没走出二里地,就被身后的高洋叫住。 “花侦探,林侦探。” “高警官?”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一时间回眸,但开口的却是林知许。 “章队说,这里虽然是城郊,但终归不如城区好打车,为了不耽误你们的进程,就派我做你们的专属司机。”高洋解释道。 “你们可不能拒绝啊,这是章队交给我的任务,我要是完不成,他会罚我的……”高洋生怕花辞镜与林知许会拒绝自己,忙说了一大堆完不成任务的后果,无非就是章卫华的“可怕小手段”。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笑着应下。 几人上车。 “花侦探,林侦探。”高洋系好安全带,出言询问,“你们要去哪?” 林知许回答他:“回家。” “我需要重新梳理一遍案件。”花辞镜紧跟其后,补充一句,“麻烦你了,高警官。” 高洋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他说完,随即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警车飞驰而出,掀起大片尘土。而原地,只留下一道尾气。 一路无言。 高洋是知道花辞镜与林知许住在哪的,他去过不止一次,但大多数都是给二人送尸检报告。 他轻车熟路,以最快的速度把花辞镜与林知许送到家门口。 高洋猛转方向盘,警车顺利停在路边。 花辞镜与林知许一前一后下车,简单与高洋道谢告别后,便回了出租屋。 才推门而进,花辞镜连鞋都来不及换,急匆匆跑到书桌前,无声站定。 他需要再复一次盘。 “林知许。”他没转身没抬头,只低声喊道。 “我在。”身后的少年盯着他的背影,给予温柔回应。 花辞镜眼神坚定:“第二次复盘,我负责梳理,你负责查漏补缺。” 林知许唇角勾起,说:“好。” 这声“好”入耳,花辞镜再无顾忌,他随手抄起黑色中性笔,一头栽进这起连环杀人案当中。 只不过这次,他要换一种思路。 “4月1日,连环杀人案第一起案件——迎春花。死者患有严重胃溃疡,食用非正常剂量的五辛春卷,胃黏膜破裂出血,当场死亡。吃春卷是咬春习俗,迎春花是开春之兆。” “立春。” “4月8日,连环杀人案第二起案件——谷穗。死者喝了掺有有机磷农药的水,导致中毒身亡。雨生百谷,谷雨又恰好是谷穗的生长期。” “谷雨。” “4月15日,连环杀人案第三起案件——青梅。死者是吃了含有微量亚硝酸盐的青梅,导致中毒,引发高铁血红蛋白血症。青梅煮酒,梅子初青。” “立夏。” “4月30日,连环杀人案第四起案件——蒲扇。死者尸体遭纵火焚毁,现场高温灼痕明显。酷暑如焚,以扇消夏,暑气极盛。” “大暑。” “5月1日,连环杀人案第五起案件——梧桐叶。死者系他杀,现场明显为抛尸点,并非第一案发现场。一叶梧桐,秋意先至。” “立秋。” 花辞镜眸色微沉。 “立春。” “谷雨。” “立夏。” “大暑。” “立秋。” 他顿了顿,又道:“凶手取每个季节节气的开始与结尾,利用节气特征杀人并取心。” “按照之前我们推理出来的时间和人物规律,再加上这套杀人手法规律,大概可以推理出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后半部分。”他回眸,看向林知许。 林知许会意,他缓缓启唇,自然而然地接上花辞镜的话茬,继续道:“二十四节气,取每个季节节气的开头与结尾,那就是八个节气,除去你说的那几个,还剩霜降、立冬,以及大寒。” 他下意识走近花辞镜,二人相视而立。 “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还剩最后三个人。”林知许挑眉,面色明显带上几分自信与雀跃之色,“而我们的人物规律,是陈安澈的亲人,也就是陈家和赵家。眼下除了赵沐阳、赵沐晴、赵松年、冯桂英和陈嘉树这五个人,陈家和赵家还剩陈淑兰、陈明舟以及陈安澈。” 他顿住了,神情有一瞬错愕:“刚好三个人!” 花辞镜也同样震惊,事情不可能如此巧合! 他们就要接近真相了!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林知许突然想到什么般,低眸沉思片刻,才再次抬眸开口,神情略有狐疑,“凶手为什么一定要以节气为规律杀人?” 对于这点,花辞镜其实也很疑惑。 如果凶手按照节气真正的时间点进行杀人,并且不取死者心脏,那以凶手的聪明谨慎程度,这起连环杀人案或许会成为一起完美犯罪。 可凶手偏偏选择不正确的时间点杀人,还残忍取出死者心脏,这无疑将完美犯罪生生变成不完美犯罪。 既聪明又不聪明。 花辞镜属实是不理解。 半晌,他轻叹摇头,淡道:“连环杀人案大多都有自己的节奏与规律,或许,凶手只是单纯喜欢这样。” “那他明明能完成完美犯罪,为什么还要这样?”林知许愈发狐疑。 顿了一瞬:“他很急,有感觉吗?” 花辞镜挑眉,点头认可。 凶手很急,有感觉。 这种感觉,还异常强烈。 “算了,先别管为什么了,我们现在暂且把这个案子定义为节气连环杀人案,先推理出案件的后半部分再说。”花辞镜道。 “可以。”林知许轻笑着颔首,他稍稍偏头,看向花辞镜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你说还是我说。” 花辞镜看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越过他,快步走到沙发前,毫不犹豫坐下,悠闲翘起二郎腿。 回眸,说道:“我有点累,你说吧,我听着。” 说完,他就收回视线,强制自己不再去看身后的林知许。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他的耳根早已红透。 真正的心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花花,想听我说话就直说。”林知许不知何时走近沙发,他略微弯腰,薄唇覆在花辞镜耳边,声音又轻又柔,还夹杂一丝挑逗的意味。 花辞镜没敢说话,只直愣愣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心跳得极快,脸颊更是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滚烫得可怕。 “怎么不说话?嗯?”林知许抬手,指尖不由得抚上对方的耳垂,轻轻摩挲,颇有撩拨的意思,“花花,你知道吗?你好像,特别喜欢脸红。” 闻言,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他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微不可察地沉重几分。他低垂着脑袋,额间红发前倾分毫,阴影落在鼻尖,恰好掩住眸底翻涌的心绪。 这人,又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花辞镜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 二人谁都没再说话。 出租屋一时间陷入沉寂当中。二人就这般僵持着,耳中只剩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须臾,花辞镜心情平复些许,他陡然抬起胳膊,无情打掉林知许落在自己耳垂间的手,又重新坐好,沉声道:“林知许,你要是再磨磨唧唧的,今晚,就别想在我床上睡觉。” 话音刚落,林知许瞬间急了:“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老不让人上床睡觉!” 花辞镜扳回一城,他回眸看林知许,唇角轻勾:“我什么样了?我让你睡地上了吗?” 林知许一时语塞。 红毛小猫咪好像,确实没有。 “怎么不说话了?”花辞镜乘胜追击,“哦——我知道了,不想说对吧?” “你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冒充哑巴。”花辞镜继续怼道,不给对方一丁点反驳的机会。 他还要说,林知许忙上手捂住他的嘴巴,求饶道:“好花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第58章 花辞镜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天真摇头,模糊不清道:“晚了。” 林知许谄媚笑道:“不晚不晚,我现在就开始说。好不好,花花?” 花辞镜依旧摇头。 林知许这下彻底欲哭无泪了:“好花花,我真错了,我不闹了,好花花,花花宝宝,花花老大……” 他一股脑说了一大堆:“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最后一次!” 花辞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点点头,原谅了林知许的“撩拨”行为。 林知许见状,激动得手舞足蹈。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清了清嗓,严肃道:“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基本规律我们已经掌握,所以要想推理出后半部分,并不难。” “5月8日,连环杀人案第六起——霜降。红霞白霜,霜降摘柿,凶手大概率会从柿子入手,主盯柿子园和各个摊贩。” “5月15日,连环杀人案第七起——立冬。立冬适合进补,羊肉暖身,可御寒。凶手大概率会从羊肉汤入手,主盯羊肉馆和肉贩。” “5月30日,连环杀人第八起,也是最后一起——大寒。大寒处于岁末,以蒸糕祭祖,求岁岁登高。凶手大概率会从年糕入手,主盯卖年糕的小贩。” 林知许一字一句分析,句句在理。 “你觉得呢?”他问道。 花辞镜眸光忽闪:“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这么多地方我们两个人肯定盯不过来,你先打电话通知章警官吧!” 林知许应了声“好”,随后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轻点两下,快速找出章卫华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听。 林知许把事情大概讲述一遍后,便挂断了电话。 “眼下,我们就只管等消息即可。”花辞镜轻声说着,但他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一直缠绕在心头,驱赶不散。 就在他沉思之际,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愈演愈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这个时间点, 能是谁? 花辞镜与林知许无意识对视一眼,都精准捕捉到对方眼底的警惕与狐疑。 “我去看看。”林知许率先开口。 花辞镜轻轻点头,没说话。他看着林知许蹑手蹑脚走向门口, 眸中的防备之色分毫不减。 林知许无声站定门前,小心翼翼透过猫眼去看门外——男人瘦弱,低垂着脑袋, 身上紧紧裹着一件深色衬衫,手里捏着个塑料袋,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外面的男人再次抬手敲门。 这次,林知许总算看清了男人的脸。 是陈安澈。 他来干什么? 林知许愣神片刻, 紧接回眸,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 用口型说了句“陈安澈”。 花辞镜心下了然,缓缓站起身, 稍稍整理衣衫,随即递给林知许一个眼神, 示意他给陈安澈开门。 林知许瞬间会意, 他收回目光,象征性问了句是谁,又故意弄出一阵脚步声, 装出一副刚从卧室出来的模样。做完这一切后, 他才慢吞吞搭上门把手。 “咔嗒——”门开了。 “林侦探。”陈安澈直挺挺立在门外, 瞥见林知许身影的刹那, 嘴角立马挂上一抹笑容。 “哦, 是你啊。”林知许不失礼貌地笑笑,“不好意思, 刚才在卧室,没听见你敲门。” “没关系,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我才是那个该说抱歉的人。”陈安澈故作难为情,眼神却是时不时飘进屋内,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进来坐吧!”林知许邀请道。 “不了。”陈安澈摇摇头,“我等会还有点事情。”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塑料袋,双手递到林知许面前,道:“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柿子,我特意挑了一些个大的,送给你们。” 话音刚落,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看向陈安澈—— 手里的那袋柿子。 5月8日,霜降,柿子。!!! 怎么会,这样巧? 难道凶手5月8日的目标,是陈安澈? 二人思路近乎同频。目光交汇一霎,相互心照不宣。 “你朋友在哪买的柿子?”林知许接过陈安澈手里的塑料袋,装作不经意问道。 “好像是城郊一个果园,我不太清楚。”陈安澈眸光暗了暗,“怎么了?这柿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进来说吧。”林知许道。 陈安澈没有任何犹豫,应了声“好”后便进了屋。 林知许不轻不重关好门。几人落座沙发。 花辞镜把连环杀人案的推理结果从头到尾简单概述了一遍,但没透露太多旁的。 陈安澈听得仔细,很快便了解完事情大概。他眸光忽闪,面上略有几分惧色,害怕道:“你们的意思是说,凶手已经盯上我了?” “嗯,不过这只是一个推理,我们也不能保证后面会发生什么,但你还是小心点好。”花辞镜道。 “可我一向不惹事,凶手为什么连我也不肯放过?”陈安澈不解。 花辞镜回答他:“有的凶手心理扭曲,会因为一个人而牵扯到所有人。” 陈安澈闻言,没再吭声。他脑袋微微耷拉着,额前碎发偏长,投下一片浅淡阴影,恰好遮住眼睛。 “对了,陈安澈,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花辞镜又道。 “什么?”陈安澈抬眼看他,神色还算冷静。 花辞镜直接问:“你跟你的朋友,有过矛盾吗?” 陈安澈明显愣神一瞬,但很快便调整好状态,平静道:“没有。” 他没有。 花辞镜表面严肃点头,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但内心思绪却早已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陈安澈出现,他们的线索总会多上几条,但同时也会打破他们原有的思路。 就恍如流水线突然崩坏。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了。 更怪的是,在座的三人像是一瞬间没了话题,纷纷选择沉默不语。 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窗外风声渐起。 几人各怀鬼胎。 这场无言纷争足足持续了半分钟,还是陈安澈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 “花侦探,林侦探,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他站起身,同花辞镜与林知许告别,“两位说的事情,我会多多留意,如果真的有遇到危险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给两位通风报信。” 他的态度很坚决,以致于花辞镜与林知许没起任何疑心。 “近期注意安全。”花辞镜忍不住多嘱咐两句,“如果发现可疑人员,记得及时报警。” “好,我会的。”陈安澈唇角轻勾,笑意却不达眼底。 “希望你们可以早点破案。再见。”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花辞镜与林知许最后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租屋内又只剩下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重新坐回沙发。 “城郊那一带总共有多少个果园?”花辞镜询问道。 他隐隐觉得,这柿子的来源,很重要。 “等会,我查一下。”林知许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快速轻点几下屏幕,打开地图导航,对相关地点进行逐一排查 。 很快,他就找到了蛛丝马迹。 “城郊附近总共有五家果园,基本上都是挨在一起,如果我们挨个去问,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林知许缓缓放下手机,视线顺势转移到花辞镜身上,轻声开口,“花花,你怎么想?” “我听你的。”他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犹豫片刻,才道:“距离5月8号还有些时间,我们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城郊,多问问总会有结果的。” 话音刚落,林知许便点头认可,顺带比了个“ok”的手势,轻笑道:“收到,花花老大!” 花辞镜:…… 这人,真是中二! 莫名其妙!!! “能不能好好叫我?”花辞镜下意识抬眼看他,视线相撞的刹那,他却说不出来内心是什么感觉。 他其实并不反感林知许怎么称呼他,好像什么称呼他都能接受,从一开始的“花辞镜”,到后来的“花花”,再到现在的“花花老大”,以及更亲昵的……他从未拒绝过,也不想拒绝。 他不懂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他只知道,他喜欢这样。 很喜欢。 “怎么?你不喜欢这样吗?” 就在花辞镜凝思期间,林知许趁虚而入,悄悄拉近距离,手臂轻抬,借势将对方揽入自己怀中。 一手摁在对方腰间,另一手覆上对方指尖。 十指相扣。 四目相对。 风轻过,两颗心脏距离愈来愈近,似乎在相互试探。 “花花,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吗?”林知许声音很轻很柔,气势却是不容置喙的逼问。 第59章 花辞镜没说话,他眼底倒映出林知许的脸庞,心跳不由得加速,呼吸愈渐粗重,连双颊都肉眼可见地爬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垂眸,最终只是咽了咽口水,依旧保持沉默不言。 林知许见状,也不急,就安静盯着花辞镜。蓦然,他唇角轻勾,似是想到什么坏点子般,又默默靠近花辞镜,将二人距离拉得更近。 下一秒,薄唇轻轻落在对方脸颊。 印下一吻。 浅尝辄止。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花花,你喜欢吗?”林知许再次询问。 花辞镜抬眸瞧他一眼,低低地应了声“嗯”。 喜欢。 林知许笑意更甚:“喜欢就好。” 顿了顿,又道:“花花,你累不累?” 花辞镜不明所以,实话回答他:“有点。” “那太好了!”林知许猛地起身,“正好我也累了,不如我们现在就睡觉,怎么样?” 说完,还不等花辞镜反应,他就将其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林知许,你又要干嘛?”花辞镜不免挣扎几下,发现无果后,只得任由林知许抱着自己走向卧室。 “当然是睡觉啊!”林知许笑道。 “那你睡自己的床。”花辞镜偏头,故意说道。 “我不要。”林知许义正词严地拒绝花辞镜。 想了想,理直气壮道:“我们同床共枕,有利于我全身心放松,对破案有帮助。所以,我睡你的床。” 花辞镜:…… 这分明就是歪理! “我有权利拒绝。”花辞镜轻哼出声,“不行就是不行。” 林知许闻言,笑意依旧不减:“是吗?可我想睡你的床。” 他边说边推开卧室门。卧室没开灯,不免有些昏暗。 “花花,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暖床。”林知许将花辞镜小心翼翼放在床沿,又半跪在地,温柔帮其褪去脚上的鞋子。 花辞镜看不太清,便由着林知许乱来,只是仍然嘴硬,道:“那也不行。” “你都帮我暖好几天床了,我的床都快成你的个人财产了!”花辞镜吐槽道。 “那这样,我们剪刀石头布,你赢了就听你的,你输了就听我的。”林知许柔声道。 “幼稚。”花辞镜白了他一眼,身体上却是很诚实,“一局定胜负。” “好。”林知许轻轻勾起他的手,“我出剪刀。” 花辞镜一愣:“哪有说出来的?” “因为——”林知许故意拉长尾音,“我想把选择权给你。” 话入耳,花辞镜呼吸猛然一滞。 半晌,他才低声道:“开始吧。” 剪刀石头布。 林知许真的出了剪刀。 而花辞镜出的是—— 布。 下意识的。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收藏求求灌溉 第49章 5月2日, 清晨。 花辞镜依旧保持早起的习惯,他小心翼翼挣脱林知许的怀抱,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快速洗漱过后,便出门买早餐去了。 出租屋附近有不少早餐店,花辞镜就近挑了一家, 毫不犹豫买了一份奶黄包和一杯燕麦粥,边吃边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时,林知许还在熟睡中。 花辞镜没舍得叫醒他,自己简单吃完早饭,无声看了眼时间, 随后起身,一头钻进厨房。 花辞镜厨艺尚可, 不多时就做好一份芝士三明治。他一切为二,温热的奶香混着焦香瞬间漫开。 似是闻到香气, 林知许堪堪睁开睡眼,从床上慢悠悠爬起来, 循着香味一路摸到厨房。 “你醒了。”花辞镜闻声回头, “先去洗漱吧,我给你做了芝士三明治,但是牛奶还没热好, 需要再等一会。” 林知许闻言, 愣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眸底满是惊讶之色。 红毛小猫咪……居然亲自下厨了? 他怕不是还在做梦。 “愣着干什么?再等芝士三明治就要凉了。”见林知许半天没反应, 花辞镜不由得出声催促他。 林知许这才回神, 面上仍然带着几分震惊,却难掩眼底兴奋, 道:“好!我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冲向卫生间。刷牙、洗脸,前后用了不到五分钟,生怕过了这村没这店。 “花花,我好了!”林知许乖乖坐在餐桌前,唇角压根控制不住,笑意直达眼底。 花辞镜“嗯”了一声,他将还带着余温的芝士三明治推到林知许面前,紧接又递给对方一杯热牛奶,声音轻缓:“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道:“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去城郊。” 林知许应了一声,抬手拿起芝士三明治就往嘴里送,一口下去,浓郁奶香在唇齿间散开,他当即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道:“好吃!” “那当然了。”花辞镜自然而然坐在林知许对面,唇角微扬,“我的厨艺,可是我家里最好的一个。” “花花,你真厉害!”林知许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忽而想起什么,歪头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芝士三明治的?” 花辞镜眸光微暗,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你之前提过一次。” 只那一次,他就记在了心里。 林知许喝了一口热牛奶,笑道:“原来你那么在意我啊!” “谁在意你了?”花辞镜耳尖微热,死活不肯承认。 林知许见状,没说话,只一味盯着对面的花辞镜,眉梢轻轻上挑,嘴角笑意愈深。 红毛小猫咪脸皮薄,害羞不敢承认也正常。 他的心意,他清楚。 “你吃饭了吗?”林知许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花辞镜点头:“你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就已经吃完了。” 说完,见林知许还想说什么,他忙开口打断,道:“少说话,多吃饭。” “我……” 林知许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花辞镜紧急制止。 “停!在吃完饭之前,你不准再说话了。”花辞镜淡淡瞥他一眼,略有几分警告的意味,“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城郊,今天已经5月2号了。” 林知许前脚刚张了张嘴,要解释些什么,后脚就收到红毛小猫咪的眼神杀,没办法,他只得闭嘴低头,专心啃自己手里的芝士三明治。 少顷,桌上的芝士三明治与热牛奶被一扫而空。 二人没再多耽搁,简单收拾一番,便打车往城郊而去。 —— 城郊。 因着有地图导航的缘故,花辞镜与林知许很快找到第一个果园所在地,二人迅速锁定老板,摊牌表明来意,盘问许久却是一无所获。 两人只能动身前往第二个果园,可依旧一无所获。 第三个…… 第四个…… 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二人已经要放弃的时候,第五个果园老板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伙子,买不买水果,我这什么都有,量大从优,要是能给我介绍新客户还能折上折。”果园老板是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看面相,倒是很和蔼可亲。 “老板,你这有没有柿子?”林知许率先开口,额间隐隐可见的薄汗,“我们跑了好几家果园,都没有柿子。” 郑卫平愣了一下,随即道:“我们这一带种柿子的确实不算多,不过嘛,我这倒是新种了一批柿子,但现在还没到成熟的季节,你们具体什么时候要?”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要买柿子。”林知许摆摆手,出言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是特邀侦探,从隔壁市过来协助警方破案的。根据线索指向,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可能在城郊这一带购买过柿子,所以我们才赶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郑卫平勉勉强强听懂了个大概,连环杀人案风靡全市,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至于特邀侦探,他倒是也有所耳闻。一番思想斗争后,他暂且选择相信花辞镜与林知许。 “前几天,确实有个人来我这买过柿子。” 他陷入回忆:“不过,当时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我也没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顿时来了精神。 “那您还记得这个人的体型是什么样的吗?”林知许激动追问,“或者是,这个人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特征?” “我想想……”郑卫平仔细回想,试图唤醒那天的记忆,可他上了年纪,记性早就不如从前那般,他思虑许久,才总算记起些什么,缓缓开口,“那个人挺瘦的,身高方面嘛,比你俩都矮,大概——” 他停了停,对着自己比量一番,紧接道:“跟我差不多高,特征的话,没有,就很普通一个人,感觉放到人群里都找不见他。” “不过这人倒是奇怪得很,按理来说,现在还不到柿子成熟的季节,柿子都是苦的,就算是买了也不能吃,可他偏偏从我这买了不少,还点名要不熟的柿子。” 第60章 郑卫平面色不解:“明明未成熟的苦柿子含大量鞣酸,吃多了会引发胃结石梗阻,是会死人的,也不知道他买个什么劲?” 郑卫平喋喋不休,但他的话却让花辞镜眼前一亮。 不熟的柿子,是有毒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来买柿子的人,就是凶手本人! 猛然,花辞镜脑海中又闪过什么。 很瘦,不高?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脑中浮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陈安澈! 不过说来也巧,陈安澈的身形,居然完美贴合郑卫平的描述。 花辞镜眸光忽闪,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指尖快速落着,片刻,他找出一张陈安澈的大头照,递给郑卫平。 说道:“老板,您看是不是这个人?” 郑卫平接过手机,认真端详照片上的人儿。 这人,有些眼熟,但他却说不出来,具体是哪方面眼熟。 “这个……”郑卫平犹豫好半晌,最终还是不敢妄下定论,“好像不是,也好像是。” 花辞镜见状,瞬间意识到什么。他上前几步,稳稳站定在郑卫平面前,陡然抬手,模仿人戴帽子和戴口罩时的样子,遮住照片的大半部分,只露出陈安澈的一双眼睛。 “您现在再看看呢?”他沉声道。 郑卫平闻言,视线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只剩一双眼睛,孤零零看着他。 霎时,郑卫平脸色大变。 这双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 照片上的那双眼睛与脑海深处的那双眼睛逐渐重合。 郑卫平万分确定,这就是同一个人。 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天来找他买柿子的那个人! “是他!”郑卫平惊呼。 “你确定吗?”花辞镜蹙眉问他。 郑卫平重重点头:“我确定。” 话出,花辞镜却是有些犹豫。 倘若真是陈安澈,那他们之前推理出来的杀人规律又算什么? 明明一切都是那样巧合…… 如果陈安澈是凶手,且按照这套杀人规律,岂不是成了自己杀自己? 这根本就说不通! 除非—— 陈安澈不是凶手;陈安澈还有别的亲人。 而林知许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二人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林知许的手机突然来电。 林知许下意识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章卫华。 林知许没犹豫,按下接听键:“章警官。” 章卫华说:“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目前已经查到柿子来源了。”林知许回道。 章卫华说:“我们这边也有了新的线索。根据我们的勘察,陈嘉树遗失了一张银行卡,而那张银行卡,在今天凌晨,被人取走了全部的钱,我们怀疑是凶手干的。” “有监控录像吗?”林知许问道。 “有,目前正在调取,我把地址发你,你跟花辞镜过来吧。”章卫华道。 “好,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尽快赶过去。”林知许严肃道。 监控录像如果有录到凶手正脸的话,那将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一次突破。 “老板,今天谢谢您,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来果园批发水果,您记得给我折上折。”林知许说道。 郑卫平笑了笑,应了一声。 “花花,我们走,去找章警官。”林知许目光落在花辞镜身上,眸色不禁软了几分,“他们那边有新线索了。” “你自己去。”花辞镜眸光暗了暗,“我去石泉村,打听打听陈安澈还有没有其他亲人,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线索。” “那我陪你一起。”林知许几乎下意识接话。 “章警官那边不是找我们吗?你不去不行。”花辞镜朝他扬起一抹笑容,“这次,我们就暂且分头行动。” “可是……”林知许神色略有担忧。 “我随时报备,我们保持联系。”花辞镜眼睫轻颤,“我们只是分头行动,又不是生离死别。” “这不一样。”林知许低声说了一句。 “一样的,你还不相信我吗?”花辞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你也快点去章警官那里吧。早办完我们早见面。” 林知许内心一怔,等他反应过来,花辞镜已经走出老远。 “花花,我等你!”他看着花辞镜渐远的背影,高声喊道。 花辞镜朝他摆手。 等我。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次阴间更新 第50章 石泉村—— 花辞镜到地方时, 恰逢正午,太阳高悬头顶,暖光落在肩头, 连影子都缩成小小一团,紧贴着鞋边。 街上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估摸着都在家吃午饭,花辞镜退而求其次,径直走进村头的小卖部。 巷口的大爷大妈不营业,小卖部的老板总该是守着摊子的! 果不其然,他前脚刚跨过小卖部的斑驳木门, 里间坐着扒饭的男人就立刻放下碗筷,随意抹了把嘴, 起身快步迎到柜台前。 “想买点啥子?”老板热情道。 花辞镜犹豫片刻,脑海中陡然浮现出林知许的模样, 他眸光忽闪,紧接下意识道:“来瓶矿泉水。” 老板应了一声, 转身去货架上找水, 嘴上也没闲着,暗戳戳朝花辞镜打听,道:“年轻人, 看你面生得很, 不是我们这儿的撒?外地过来干啥子嘛?” 花辞镜轻轻一笑:“我是隔壁旧邑过来的, 来找陈安澈。” 话锋一转, 他眼底覆上一层厉色, 故作恼怒道:“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欠了我不少钱, 而且一直故意躲着我,难找得很。这不听说他回了老家,我就立马跟来了。” 老板把矿泉水递给花辞镜,略有几分同情地看着他,道:“那你这债怕是不好要哦,他们家啊,就是个无底洞。而且这阵子出了好多大事——” 他声音逐渐压低,唏嘘道:“不瞒你说,他家里人都快死绝咯。” 说完,音量才恢复正常,伸手示意:“一块五。” 花辞镜顺势接过矿泉水,从兜里找出零钱,轻轻放到柜台上,神色适时露出一丝震惊,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他家里人一个比一个难找,敢情是死绝了。不过再怎么样,我也得把钱要回来,他不容易,我养家糊口也不简单。” 顿了顿,又试探道:“对了,老板,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陈安澈家具体在哪,还麻烦您给我指个路。” 老板倒是没拒绝,有求必应道:“你是个实在娃儿,我也不哄你不骗你。你从我这屋里头出去,直走到石泉那边,左拐第一家就是。” “好,谢谢老板。”花辞镜客气道谢,而后径直出了小卖部。 他按照老板所说的路线,边走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他“哒哒”点了两下,快速调出他与林知许的聊天界面。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着。 【你坑蒙拐骗的法子,真好用。】 点击发送。 那边很快回复。 名侦探·林:【什么?】 名侦探·林:【我什么时候坑蒙拐骗了?】 名侦探·林:【你那边怎么样了?】 名侦探·林:【什么时候回家?】 名侦探·林:【有亿点想你。】 林知许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几乎占满半个手机屏幕。 花辞镜唇角无意识勾起,指尖不断轻点,逐一回复他。 花枝:【坑蒙拐骗。】 花枝:【一直在坑蒙拐骗,数不清。】 花枝:【一切顺利。】 花枝:【不太确定,应该很快。】 花枝:【不想你。】 那边断断续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半晌才回复。 名侦探·林:【你想我。】 名侦探·林:【大哭jpg.】 花辞镜见状,一时哭笑不得。 花枝:【我快到陈安澈家门口了,先不说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 花枝:【我会早点回家的。】 消息发送成功后,花辞镜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里。眼下已经快到石泉,很大概率会碰上陈安澈,他不能分心。 不多时,花辞镜总算走到石泉附近。上次来这里,他还是同林知许一起,而这次,只有他一人。 花辞镜站定在石泉旁,清风徐徐,拂过他的红色碎发。脑中蓦然想起什么,视线下意识落在左手边巷口,他不免愣神片刻。 “嗡——” 巷口忽然散出一阵引擎声,动静不算小。下一秒,数辆蓝色皮卡车从中有序驶出。 花辞镜猛地回神。 这些车,是从陈安澈家附近出来的。 莫非,有情况? 来不及犹豫,花辞镜忙小跑到巷口,余光恰好瞥见旁边茂盛的灌木丛,他想也没想,几乎是瞬间就钻了进去。 第61章 灌木丛面积不大不小,刚好能够隐蔽藏下一人。虽然有些狼狈,但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藏身地了。 与此同时,小巷内隐隐传出两道说话声。 听声线,貌似是一个老年人和一个年轻人。 “吴叔,这些都是新家具,您那些老旧物件,该扔扔,别不舍得。”年轻人满嘴谭岭腔调,“还有我给您买的那些水果,也别不舍得吃,要不然时间久了,就该坏了。” “你啊,就爱花冤枉钱,我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哪里用得上那么多新家具。还有那么多水果,我也吃不完,你还不如都拿回家去,给自己吃嘞!”老年人语气表面带着几分埋怨,却难掩其中的喜悦之色。 “……” “……” 二人旁若无人地闲聊着,殊不知,这些话悉数被藏身灌木丛的花辞镜听了去。 虽然这些话并没有本质上的问题,但说话的人就不一样了。 花辞镜眸光陡然暗了暗。 里面的声音,太过熟悉。 即使是看不见说话人的脸,单凭音色,花辞镜也分辨出了大概。 ——年轻人百分之百是陈安澈;至于那个老年人,凭借那声“吴叔”,大抵便是吴声了。 花辞镜没敢轻举妄动,只默默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小澈,你那边……”吴声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一切还顺利吗?” 陈安澈怔了怔,随即满脸轻松,扬起一抹笑容,道:“吴叔,你就放心吧,一切都很顺利。” 所有事情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上演。 他眯起眸子,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危险精光。 这份剧本,绝不会出现一丁点差池。 他也不允许出现。 “但我还是很担心你。”吴声轻叹,“你是无名的血亲,我答应他要好好照顾你的。” “可我没做到。”他很是自责道。 陈安澈却是无所谓笑了一下,上前安慰他,轻声道:“没关系的,吴叔,这是我自己执意选择的路。” 顿了顿,他陡然转了一圈,将自己全方位展示给吴声看:“再说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吴声被他逗得勉强笑了笑,却依旧掩盖不住眸底的担忧之色:“小澈……” 他叫了陈安澈一声,想嘱咐的话很多,但到了嘴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挺直腰杆,站在原地安静看着陈安澈,只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再久一点。 “你的命运,本不该如此。”吴声眼眶中隐隐噙着泪光,声音也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安澈无奈摇头,苦笑道:“如果爷爷他还活着,我或许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可是爷爷死了,被那群人害死了,我只能这样做,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道:“错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吴声闻言,不由得上前拍了拍陈安澈的肩膀:“好孩子,你说的对。” “错的是那群没心没肺的人,不是我们!”他义愤填膺道。 陈安澈强撑一抹笑意:“吴叔,还好有您,愿意一直支持我。” 停了一秒,他又道:“对了,吴叔,还有一件事情,想麻烦您一下。” “你说。”吴声没有丝毫犹豫,“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老头子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妥了。” 闻此,陈安澈彻底放心,说道:“最后那天,我要去陪爷爷,我希望您,能去送送我们。”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连风都忍不住停滞。 半晌,吴声才不可置信开口,询问道:“小澈,你……真的想好了吗?” 陈安澈低低“嗯”了一声,他抬头望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惊涛骇浪逐渐平静、平息,最终释怀。他薄唇微张,说出口的话轻极微极,落在偌大的世界,几近无声。 “想好了。” 嗯,想好了。 —— 陈安澈又陪着吴声闲聊许久,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才恋恋不舍地告别离开。而吴声站在原地,盯着陈安澈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吴叔,我走了。” 陈安澈骤然回眸,朝远处的吴声摆手。 最后一次了。 他想。 “您快些回家吧!”陈安澈补充一句。 “诶,好。”吴声回应他,“小澈,路上慢点,早点回家。” “早点,回家……”他声音小了很多。 言语间,眼泪竟控制不住地滚落。“吧嗒吧嗒——”一滴滴砸在地上,最终与黄土融为一体。 小澈,早点回家。 —— 花辞镜在灌木丛中一连蹲了好几个小时,双腿早已麻木,失去知觉。他尝试起身走动,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个狗啃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次抬眼望去,陈安澈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路尽头。 他顾不得其他,忙抬腿追了上去。 陈安澈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花辞镜与他始终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既保证自己不会被发现,又保证不会把对方跟丢。 陈安澈在前面兜兜转转,花辞镜蹑手蹑脚在后面跟着,不知走了多久,陈安澈才堪堪停下脚步。 花辞镜这才发觉,他们居然到了城郊。 可他不明白,陈安澈为什么要来城郊? 正思索间,前方的人再次动身,花辞镜见状,连忙跟上去。他跟随陈安澈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一条狭窄的胡同口处。 陈安澈率先走进胡同,花辞镜紧随其后。 可诡异的是,陈安澈刚进胡同就没了踪影。 花辞镜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胡同内昏暗,他却大着胆子朝胡同深处探去。 他尽量放轻脚步,却还是避免不了发出轻微声响。 风瞬起。 与此同时,一道男音,从他身后缓缓回响而起。 淡然却阴森。 “花辞镜,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的——” “爱人呢?” ==========作者有话说:========== 猜猜林知许会不会来救场 第51章 花辞镜猛然回眸。 ——原本消失不见的陈安澈就站在不远处, 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阴鸷而又冰冷, 恍如下一秒,就要将他扼杀在此。 花辞镜不寒而栗,他想逃, 却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死胡同内,根本逃不出去。 “花辞镜,你不是不怀疑我吗?”陈安澈步步紧逼,“为什么还要跟踪我?” 花辞镜没吭声,他神色警惕, 目光利落扫过周遭,同时大脑极速运转, 内心盘算着能够逃出生天的办法。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陈安澈冷声道。 花辞镜闻言, 眸色微变:“你,一直都在骗我们?” 陈安澈冷哼出声:“重要吗?” 花辞镜眉梢微蹙:“重要。” 陈安澈听罢, 不由得笑出声:“你还真是执着, 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我也不忍心再瞒你。” 他猝然收了笑意,声音愈发冰冷:“从一开始, 我就在欺骗你们, 我编造谎言, 装作信任你们, 无非就是想掩盖一些真相。” “仅此而已。” 花辞镜瞳孔骤缩:“所以, 你才是凶手?” 陈安澈默不作声,只缓缓逼近他。瘦影伶仃, 任谁都觉得他弱不禁风,却在此刻宛如狰狞死神。 花辞镜直挺挺站在原地,不曾后退半步。 阴影逐渐笼罩、吞噬他。 他沉下心,面上丝毫不见怂色,手指微微蜷起,紧握成拳,随时准备动手。 陈安澈唇角冷笑,他继续上前,脚步轻得毫无声息:“你觉得,我们两个谁能赢?” 他揉了揉手腕,眼底藏着狠戾与杀气。 花辞镜指尖不由得泛白,就他那三脚猫功夫,对付平常人还算勉强,要是真碰上强敌,他几乎没有胜算。 他强压心底惊惶,摆开防御的架势,眼神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下一秒,陈安澈骤然出手,没有凌厉拳风,只伸手扣向他的手腕。 花辞镜连忙格挡,可对方的力道柔中带刚,顺着他的力道轻轻一缠,指尖瞬间锁住他的肘关节。 “你,打不过我的。” 陈安澈面上笑意愈发阴森,紧接着,他巧劲一拧。 刹那间,强烈的疼痛感窜遍花辞镜全身。他死死咬紧牙关,却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他强忍疼痛,想要挣脱却被缠得更紧。 而陈安澈,他身形轻松贴靠,腰腹陡然发力,顺势一带,花辞镜立马失了重心。他挣扎着想要反击,可粗浅功夫在精湛柔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后,陈安澈手腕翻转,锁喉扣肩一气呵成,劲力猛然加重。 顷刻间,窒息与剧痛席卷而来。花辞镜眼前阵阵发黑,挣扎的力度愈来愈弱,瞳孔逐渐涣散。 仅仅片刻,他便坚持不住,身体一软,彻底失去意识,直直倒了下去。 第62章 “不自量力。” ——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儿总算有了些许动静。他指尖微动,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片刻之后,才缓缓抬起眼皮。 入眼一片陌生、一室昏暗。 花辞镜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腕被粗麻绳狠狠勒在身后,脚腕也同样没逃过。绳结打得很死,紧巴巴的,每动一下,粗糙的纤维就自动往皮肉里嵌,火辣辣地疼。 “别白费力气了。”男声冰冷刺骨,从黑暗深处缓缓漫出。 下一秒,“咔哒——”头顶的灯泡倏然亮起,残光昏黄且黯淡,落在斑驳墙面上,碎成零星光影,偶尔闪烁两下,恍如将熄未熄前的残喘。 花辞镜总算看清屋内布置,以及来人。 ——这是个地下室,空间狭小,密不透风,最中央摆着一张破旧木桌和一只老式板凳,而最边缘,是水泥钢筋堆砌起来的石梯,通向出口。至于来人,是陈安澈。 花辞镜倒是不意外陈安澈会出现在这,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陈安澈竟然会柔术。 “需要我扶你起来吗?”陈安澈声音软了几分。 花辞镜怔了怔,随即颔首道:“需要。” 毕竟趴在地上,又累又狼狈。 陈安澈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默默上前几步,半蹲下身子,细心帮花辞镜调整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 “谢谢。”花辞镜轻声道谢。 陈安澈明显一愣,但他紧闭双唇,依旧保持沉默。他起身,缓步走向木桌,轻车熟路地坐在板凳上。 “你的柔术,很厉害。”花辞镜坐在地上,视线落在陈安澈身间,不曾移开分毫,眸光微暗一瞬,恰好无声掩住眼底心思。 “谢谢夸奖。”陈安澈语气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花辞镜不免出声询问。 陈安澈眸光忽闪,淡道:“你不是我要杀的人。”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道:“等我的计划完成后,我会放你走的。” 花辞镜闻言,微不可察地放松几分,似乎早就料到般,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反倒质疑道:“一个连环杀手,会有那么好心?” 陈安澈轻轻“嗯”了一声:“我说了,你不是我要杀的人。” “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花辞镜有些得寸进尺。 陈安澈无奈笑了笑:“你觉得,一个杀人狂魔会有耐心为你解答吗?” 花辞镜毫不犹豫回答他:“如果杀人狂魔不是陈安澈,那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安澈一时无言以对,他缓缓低眸,不禁深吸一口气。半晌,当他再次抬眸看向花辞镜时,才总算松了口,道:“我可以为你解答,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我都答应。”花辞镜信誓旦旦道。 陈安澈犹豫片刻,说:“你需要在这待一段时间,我会定时给你送饭送水,但你不能想办法逃跑。”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身自由,换一个真相?”花辞镜反问他。 陈安澈点头:“等到5月30号那天,我会主动放你走。” “这个条件怎么样?”他询问道。 花辞镜故作思考,倏地,他灵光一闪,紧接开口道:“几天的自由限制,交换案件真相,这笔买卖,很值。” 对于一个侦探来说,确实很值。 但他,是中医。 不过陈安澈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见花辞镜说得如此干脆利落,单纯以为花辞镜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便放下心来,再次出声道:“你问吧,问你想知道的。” 花辞镜唇角轻轻扯了扯,笑容淡极微极,只停留一瞬,便消失殆尽。他微抬下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陈安澈,一字一句道:“所有。” 所有的一切。 他都想知道。 陈安澈神情微动,下意识吐槽道:“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怎么?”花辞镜眉峰微挑,“你想反悔?” 陈安澈摇头:“我说话算话。” 花辞镜说:“那你开始吧,我听着,就当听故事了。” 陈安澈顿感无语。 他今天才发现,眼前这个人,跟那个什劳子林知许,有的一拼。 不愧是情侣!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陈安澈在内心默默吐槽了好一阵,直到灯泡再次无声闪烁,他才低声开口,缓缓讲出事情原委。 “我有个曾用名,叫陈佑弟,这个名字的来源,很简单,也很无理。” “我和陈明舟一体同生,出生时,我的体型比陈明舟大出不少,这本来也没什么,后来,他们不知道听谁说,陈明舟出生时之所以瘦瘦巴巴,是因为在娘胎里时,我汲取他的养分,甚至说,要不是因为早产,可能陈明舟都不会出世……” 他语气很轻,像是真的在讲故事。 “自从那以后,家里所有人都视我为扫把星,给我取名陈佑弟,让我干脏活干累活,更是动辄打骂,我经常吃不饱饭,甚至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后来,到了上学的年纪,他们不想让我去,说我不配,说我命贱。那晚,更是把我打没了半条命……是我乡下的爷爷,蹬着一辆又破又旧的三轮车,大老远把我接回家。” “那天,爷爷给我起了新的名字,叫陈安澈,他想让我平安长大,心思永远单纯。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顿了顿,声音不免有些哽咽:“我读书的钱,全是我爷爷捡废品,一分一毛攒出来的。我不想辜负爷爷,便努力学习,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我那一家人却不允许我去读,硬是逼我去打工。” “我和我爷爷都不同意,但我知道,上高中的花销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了攒学费,我一个人去镇上打工。可惜,钱好不容易快攒够了,我爷爷他——” 陈安澈嘴唇忍不住颤抖,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被那一家人逼死了。他们把爷爷的棺材本、还有我的学费钱,全都抢走了。后来,他们逼我跟他们回去,让陈明舟顶替我去上了重点高中。” “但陈明舟是个废物。”他不屑冷笑,“就算是上了重点高中,也是什么都学不明白,他们没办法,只能让我白天打工,深夜学习功课,为的,就是在高考的时候,替陈明舟考一个好成绩,让他有一个好未来。” 说完,陈安澈眸光骤然变得凶狠:“那我的未来呢?我凭什么要一辈子都听他们的,他们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我明白知识就是力量,所以我拼命看书,根据节气,我创造出了很多杀人于无形的方法,并规划了这场连环杀人案。原本,我打算完成这起完美犯罪。” 话锋一转:“但我不想等那么久,也很想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心。” “所以,你把这场完美犯罪,硬生生变成了不完美犯罪。”花辞镜淡道。 他确实很同情陈安澈的遭遇,但不代表他会同情一个杀人狂魔。 “不完美就不完美了,我也不需要完美犯罪。”陈安澈神色慢慢恢复正常,“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和林知许居然能推理出我的杀人规律。” “挺简单的,毕竟我是中医。”花辞镜毫不自谦。 “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谦虚的人。”陈安澈眉间微蹙,“没想到……” 他没继续往下说。 但花辞镜清楚他想说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 脑中突然闪过林知许的身影,他下意识勾了勾唇角,看来,自己被他传染得不轻。 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自己失踪了…… “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怕花辞镜误会自己,陈安澈不免出声解释道。 花辞镜陡然收回思绪,视线顺势落在陈安澈脸上,他薄唇轻启,叫道:“陈安澈。” 停了几秒:“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陈安澈狐疑一瞬:“你说。” 花辞镜道:“假设我被人救出去了,然后跟所有人揭发你的罪行,并不断阻拦你,你觉得,你的这起连环杀人案,还能完成吗?” 陈安澈闻言,不由得冷笑出声,轻道:“阻拦没用,我一定会完成这起连环杀人案的。” “……” —— 后面的几天,陈安澈都会定时给他送饭送水,一日三餐,从不间断,还附送陪聊服务。 花辞镜倒是也乐得自在。 不过陈安澈甚是谨慎,除了吃喝拉撒外,其余时间不会给他松绑。 花辞镜也没轻易放弃,依旧数算着日子,暗中寻找逃跑的机会。 算算时间,这天就快来了。 5月8日。 陈安澈提早给花辞镜送来了三餐,但全是些流食,即使不松绑,花辞镜也能想办法吃饱喝足。 第63章 “怎么都是流食啊?你破产了?”花辞镜故作抱怨道。 陈安澈无奈解释:“今天就这个待遇,明天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花辞镜撇撇嘴,勉强应下。 陈安澈见状,才放心离开地下室。 “砰——” 地下室的出口被陈安澈轻轻合上。 紧接下一秒,“嗒嗒嗒嗒——”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在花辞镜耳边。 他十分清楚,逃跑的机会,来了。 地下室里的光线仍旧微弱,花辞镜的手脚被粗麻绳反捆在身后,贴在阴冷潮湿的地面上。经过这些天的洗礼,他没有慌乱没有挣扎,只是缓慢调整姿势,让身体微微弓起,先给绳索留出一点活动余地。 勉强撑起上半身后,花辞镜强忍着发麻的四肢,单脚点地,一点点站起身。被捆住的双手无法借力,他只能重心不稳地往前蹦了几步,慢慢挪到地下室中央的破旧木桌前。 桌子底下有个抽屉,他想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工具。 紧接着,花辞镜背对着桌沿,微微弯腰,用被粗麻绳反绑的手腕在桌下摸索。片刻,指尖勾住抽屉,他轻轻一拉,抽屉便开了。 他缓慢转身,目光落在抽屉内部。 ——里面没几样东西,只有一个火机,和一张银行卡。 打火机? 蓦然,花辞镜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可以用火烧断麻绳! 只要合理运用打火机,他就自由了。 念及此,花辞镜又转身,再次背对抽屉。双手在抽屉里面捞着,很快便从里面摸出那只一次性打火机。 花辞镜忙跪在地上,指尖稳住机身,屏息将调火轮调至最小,而后一点点凑近脚踝的绳结。 “咔嗒——”他摁下打火键。 粗麻绳遇热迅速软化、冒烟,花辞镜刻意避开明火直烧皮肉,可高温依旧灼得皮肤一阵刺痛,很快泛起一片烫痕。 但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静静等着绳结烧脆,轻轻一挣,脚踝便脱离束缚。 接着他侧过身,借着地面支撑,将反绑的手腕挪到腰侧,用同样的方式去烧手腕的麻绳。 火苗几次险些燎到皮肤,他稳着手势避让,却仍被烫出好几处细小的灼痕,而那条粗麻绳也被火焰熏得发黑。 直到绳索彻底熔断,花辞镜才缓缓松开手,将打火机按灭。 手腕和脚踝上都留了一圈浅浅的烫伤,有些发疼,但他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略微活动了下发麻的关节,而后悄声摸到石梯,顺着石梯走出地下室。 阴冷的地下室外,是温馨的小家。 花辞镜瞳孔缩了缩,恐怕,这才是陈安澈真正的家吧! 他没敢多停留,找到自己的手机后,便快速离开了陈安澈家。 花辞镜一口气跑出很远,确认附近没人后,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但倒霉的是,手机没电了,他没办法联系林知许。 花辞镜重重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只能走回去了。 从早上到下午,花辞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他不敢在城郊这边打电话,生怕有陈安澈的同伙,只得一步一步往回走。 暮色渐沉。 花辞镜总算走出城郊地带,来到市里,他本想一口气走回出租屋的,奈何今天没怎么吃饭,体力有限,实在是不想动了。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进一家小型超市。 “你好,需要买点什么吗?”超市老板是个年轻姑娘,肤白貌美,唇角挂着淡淡笑容,但目及花辞镜时,面色微变,“先生,您这是……” 花辞镜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狼狈了。不过他没时间解释,自顾自道:“抱歉,说来话长了。” “我手机没电了,想问您借个电话,打给我……”他顿了顿,“家人。” 老板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她很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双手递给花辞镜,笑道:“可以的,给您。” “谢谢。”花辞镜接过,指尖轻点,飞速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那边很快接听。 “喂,你好。” “你好。” “林知许。” ==========作者有话说:========== 来了~新一章送达~ 第52章 电话那头愣神片刻。 紧接着—— “花花!”林知许又惊又喜。 “你这几天去哪了?”他声音难掩哽咽, “我快担心死你了!” “你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 “你现在在哪?周围安全吗?” 电话那头的林知许问个不停。 花辞镜无奈,却还是挨个问题回答。 “我去了陈安澈家。” “还好。” “没受伤。” “我在市区一家超市。周围暂且安全。” “超市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过去。”林知许稍稍放心,但神经依旧紧绷。 花辞镜顿了顿:“久安超市。” 林知许点头应好:“等我, 马上接你回家。”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 等你。 他挂了电话,心情总算彻底平复。将手机递还给超市老板,又简单道了谢后, 他才走出超市,蹲在门口静静等待林知许。 夜色愈沉,晚风微微拂过发丝,携着浅淡花草香,漫过肩头。路灯的光晕有些发虚, 斜斜覆在花辞镜身上,于他身前, 投下一片轮廓柔和的阴影。 花辞镜目光落在那片阴影里,许久都不曾移开。 蓦然, 阴影重叠。 花辞镜骤然抬眸,入眼, 一张俊脸。 那双眸子生得极好, 表面裹着一层淡淡的浅灰色,而深处,缓缓倒映出花辞镜的身影。 “林知许。” 花辞镜目光陷在他的眼睛里, 声音很轻。 但林知许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不禁伸手, 猛地将花辞镜揽入怀中, 紧紧锢住他, 生怕一松手,花辞镜就又不见了。 “抱歉, 我来晚了。” 林知许语气中满是自责与愧疚,如果当时他再坚定一点,就好了。 “不算晚,算刚刚好。”花辞镜说着,顺势回应他的拥抱。 “花花,答应我,下次不准再单独行动了。”林知许低声恳求道。 “好,我答应你。”花辞镜很快回答他。 下一秒,肩头一热。 花辞镜内心怔了怔,试探性开口,道:“你,哭了?” 林知许没说话,只把脸深深埋在花辞镜颈窝,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很莫名其妙。他小时候是个爱哭包,遇事就哭,但后来长大些,就不再轻易落泪。这还是他长大后第一次掉眼泪。 因为花辞镜。 他太在意他了。 “林知许?”迟迟得不到回应,花辞镜不由得再次开口,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担忧。 “让我再抱一会,就一会。”林知许将他圈得更紧,喉间有些发涩,心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好吗,花花?” “可是我饿了。”花辞镜语气放软,带着几分任性。 “你饿了?”林知许骤然抬头,脸颊上依稀残留着泪痕,“那我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你真哭了。”花辞镜唇角轻轻勾起,眼底却是难掩内疚之色,“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知许突然意识到自己被骗,忙偏过头,嘴硬道:“我才没哭,而且……” 他顿了一瞬:“而且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花辞镜闻言,缓缓抬手,冰冷指尖覆上对方温热脸颊,动作轻柔地为其拭去眼角泪水。 “别哭了,我们现在不是见面了吗?”他笑着说。 林知许看他:“那不一样。” “人家见面都有亲亲抱抱举高高,我没有。”他撇嘴嘟囔一句。 花辞镜:…… 这人,净说歪理! “你上一边哭去。”花辞镜无情推开他,拔腿就走。 “我要回家了。”他没回头,耳垂却是悄悄泛了红。 “诶!花花,等等我!”林知许随意抹了把眼泪,就动身去追花辞镜。 才追上,他就迫不及待开口:“那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话,要不你叫我一声哥哥也行。” 花辞镜:…… 这人,老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脸红得厉害,嘴上却不停怼道:“你今晚要是想在沙发上睡,大可直接说,别拐弯抹角的!” “况且,你刚才不是抱我了吗?”他瞥一眼林知许,补充道。 林知许连连摇头:“我不睡沙发,沙发冷,我会感冒的!刚才就只抱了一会,都不能算!” “不算你就睡沙发。”花辞镜加快步伐,欲要甩开林知许,“要是感冒的话,我给你扎两针就好了!” 第64章 林知许听完,瞬间不敢再乱说话,他咽了咽口水,蔫蔫地跟在花辞镜屁股后面,满脸委屈。 花辞镜注意到,心软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轻声道:“不闹了,我们回家吧!我是真饿了。” 闻言,林知许脸上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我就知道,花花你最好了!那回家我给你做饭吃!” 花辞镜点头,随即应了声“好”。 二人并肩而行,迎风、映月、应心。 十字路口处,林知许提前叫了辆出租车,他与花辞镜一同上车。二人一路无言,很快便回到出租屋。 花辞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推门而进,他径直冲向沙发,以最舒服最放松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心安理得享受着来自于林知许的“贴心服务”。 ——林知许拿过花辞镜早已零电量的手机,替他连接好充电器;又走进卧室取出他的睡衣,随手从抽屉里拿了一条新浴巾,一并放在浴室;最后替他调好水温,便一头扎进厨房。 “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做面吃。”林知许温柔道。 花辞镜不情不愿起身,他看了眼厨房里的林知许,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免叮嘱道:“你先告诉章警官,陈安澈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让警方直接发布通缉令吧。至于前因后果,等我洗完澡再跟你解释。” 林知许回答他:“好,我现在就跟章警官说。” 花辞镜这才放心去洗澡。 这些天,他一直待在陈安澈家中的地下室,吃喝拉撒都在地下室那点小空间里解决,身上早就臭了,也就林知许闻不到,刚才还抱了他那么久。 水声不断,花辞镜一连洗了好几遍,确定身上不再有其他异味,才堪堪走出浴室。 他裹着一身单薄睡衣,清瘦身材若隐若现,面色苍白,红色湿发随意垂落,发尾还在往下滴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眼神带着几分慵懒气,连呼吸都轻缓开来。 “林知许,我洗好了。”花辞镜从抽屉里重新抓了块干毛巾,胡乱擦拭着发梢。 “刚好,过来吃面。”林知许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目及花辞镜之际,眉眼间尽是笑意。 花辞镜顺势坐在餐桌前,将毛巾随手扔在一旁,拿起筷子就大口吃面。面条很香,味道也是上上佳。花辞镜狼吞虎咽,一碗面条很快见底。 “你吃饱了吗?”林知许见状,眉梢微蹙,眼底略有几分心疼之色,“不够我就再给你做一碗。” “不用了。”花辞镜拒绝,“我吃饱了。” “章警官那边怎么说?”花辞镜擦了擦嘴,将话题重心放在案件上。 林知许起身,边收拾碗筷边回答他:“他们已经发布通缉令,全面抓捕陈安澈。不过——” 他轻叹:“陈安澈今天还是得手了。章警官本来已经按照我们的推理,在陈安澈亲人身边安插警力,暗中保护,但他们事先并不知道陈安澈就是凶手,所以便让陈安澈有机可乘,趁着进去给陈淑兰送柿子的间隙动手,最后翻墙而逃。” 花辞镜心下了然:“也怪我,没能提前跟你们说。” “你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林知许重新坐回到花辞镜对面,“好了,现在跟我说说,你这几天到底去了哪,又发生了什么。” 花辞镜抬眼看他,如实道来:“我那天去石泉村,正好碰上了陈安澈,我便偷偷跟着他,去到了他真正的家。但是我太轻敌,没想到陈安澈居然会柔术,我被他关在地下室,但他跟我坦白了他的杀人动机。” 花辞镜将那日陈安澈的话简略复述一遍,又道:“我算着日子,等到5月8号,也就是今天,用打火机烧断了麻绳,才侥幸逃了出来。” “打火机?”林知许忽地站起身,快步走近花辞镜,小心捧起他的手检查,“我看看你有没有被烧伤。” “我没事。”花辞镜摇头,就要抽回手。 但林知许却是眼尖地发现好几处灼痕,几乎是刹那间,他眼底覆上一层不忍之意,心痛道:“疼不疼?” 花辞镜盯着他的眼睛,下意识道:“疼。” 即使眼下没那么疼了,他也还是想告诉林知许,他疼。 无理由的。 “林知许。” “我在。” —— 林知许简单给花辞镜处理了灼痕,二人重新讨论案件。 倏然,花辞镜又想起什么,开口说:“我当时问了陈安澈一个问题,我问他,假设我被人救出去了,然后跟所有人揭发他的罪行,并不断阻拦他,他觉得,自己还能完成这起连环杀人案吗?” 停了几秒,又道:“他说,阻拦没用,他一定会完成这起连环杀人案。” “我在想,他是不是提前布好了局?”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53章 空气沉寂一瞬。 林知许微微蹙眉, 神情略有几分狐疑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陈安澈提前规划好的,就像——” 他顿了顿:“艾意那样。” “对, 陈安澈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能一边打工赚钱,一边替陈明舟考学铺路, 这足以证明他的聪明程度。” 花辞镜眉峰骤然拧了拧,艾意与陈安澈,都是难搞的主儿。 “但我觉得最主要的点不在这,我们推理出来的死者总共有八位,而现在不过六位, 就算排除陈明舟,那也还剩一位。可是, 陈安澈没有其他亲人了。”林知许分析道。 花辞镜轻叹:“陈安澈还是比较谨慎的,他只告诉了我杀人动机, 至于具体要杀谁,他没说。” “诶, 花花,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杨大宏也算其中一个死者?”林知许提出疑问。 话音刚落,花辞镜几乎是瞬间否决:“这种可能或许会存在, 但概率几乎为零。如果杨大宏也算八位死者中的其中一位, 那我们所推理出来的杀人规律便不能成立。” “而且陈安澈也说了, 他是按照节气杀人, 这也能侧面证明, 我们的推理是正确的。”花辞镜眸光暗了暗,“与其把杨大宏算进去, 不如把陈安澈自己算进去。” 林知许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淡道:“别开玩笑了,陈安澈怎么会自己杀自己,他可是凶手。” “万一他不想活了呢。”花辞镜朝他挑眉,“一切皆有可能。” 林知许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花花,你说的好有道理!” 他竖起大拇指:“你真聪明,小弟膜拜大佬!” 花辞镜:…… 这人,莫名其妙! “我累了,我要休息。”花辞镜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卧室。 林知许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轻声道:“那我给你暖床。” 花辞镜没理他,自顾自走进卧室,连灯也不开,就一股脑钻进被窝,双眼紧闭。 这些天,他实在太累了。 他想好好睡一觉。 “林知许。”他突然喊道。 “我在。”林知许低声回应。 “被窝有点冷,你过来给我暖暖。”花辞镜下意识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林知许呼吸猛然一滞,随即轻笑着回应他:“好。” 红毛小猫咪主动提要求,他岂有不答应的理由? 林知许迅速换好睡衣,伸手轻轻掀开被子,侧躺在花辞镜身旁。长臂一展,探手捞过花辞镜,动作轻柔地将其圈进怀里。 二人面对面。 花辞镜依旧闭眼,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情绪,耳垂却是悄然咬上一抹潮红。 “花花。”林知许柔声喊道。 花辞镜还是不曾睁眼:“干嘛?” “没事,就想叫叫你。”林知许唇角微扬,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柔情,“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花辞镜闻言,无意识抬眼看他,只一瞬,他就彻底沦陷进对方的淡色眼眸当中。 那双眼睛,生得太过貌美。 让人忍不住沉溺于此。 林知许眼中含笑,无声盯着失神的花辞镜。片刻,他陡然凑上前,将二人距离拉得更近,只余不过分毫。 刹那间,呼吸相撞。 “花花。”林知许声音很轻,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侵略性,“你确定要一直盯着我看吗?” 温热吐息扑面而来,花辞镜瞬间回过神,忙移开视线,低声道:“谁盯着你看了,自恋……” 他声音愈来愈小,说到最后,底气全无。 他干脆闭了眼,不再说话。 卧室内寂然无声,唯有两颗心脏,相拥跳动。 悸动,不止不休。 “花花,晚安。”林知许低语呢喃,薄唇悄无声息地覆上对方额头,温柔印下一吻。 林知许这才合上眼睛。 第65章 与此同时,睡在他旁边的人儿,却是缓缓抬眸。 花辞镜看着眼前人,忽而笑了。 晚安,林知许。 —— 翌日。 花辞镜难得睡了一次懒觉,许是太累的缘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中午了。 林知许坐在他身旁,正捧着那块最新款手机,指尖飞速敲击屏幕,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似是察觉到动静,林知许手指一顿,视线顺势落在他身上。 “醒了?你睡了好久。”林知许弯了弯眼。 花辞镜没看他,只低低“嗯”了一声。 “要吃什么吗?”林知许询问道。 “随便。”花辞镜回答他。 “你在跟谁聊天?”花辞镜嘴比脑子快,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林知许哑然失笑。 红毛小猫咪好像有点……吃醋? 他将手机递到花辞镜面前:“跟老爷子聊天呢!你可以随便检查。” 花辞镜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却还是偷偷瞥了一眼,看见备注是“老顽童”后,他心生困惑,给自家老爷子备注“老顽童”吗?这未免也太…… 但该说不说,这个备注莫名有一种—— 喜感! “你这个备注……”花辞镜欲言又止。 “没办法,老爷子天生爱玩,幼稚得像几岁小孩,这个备注跟他很配。”林知许解释道。 “哦。”花辞镜神色不变,“童心未泯,倒也挺不错的,对身体没坏处。” 林知许点头:“确实,他身体一直很好。” 顿了顿,又道:“我会带你见他的。” 花辞镜怔住了,沉默不言。 半晌,他才开口,转移话题道:“我去买饭吧。” “诶,你在家休息吧,我去就行。”林知许忙制止他,“你想吃什么?” 花辞镜犹豫片刻,最终把决定权交给林知许,道:“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好,那你在家等我回来。如果突然有想吃的,记得发消息告诉我,我给你带回来。”林知许叮嘱几句,紧接着简单收拾一番,便出门了。 出租屋内,就只剩花辞镜一人。 他起身下床,照例将被子规整叠好,才转身去洗漱。而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边喝边看手机。 昨天手机一直在充电,他又睡得早,便没来得及看。才开机,瞬间弹出一堆消息。 大多来自林知许与江沐风,林知许是因为自己前几天失踪,为了找到蛛丝马迹,才一直给自己发消息打电话的;而江沐风不一样,他几乎天天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无非就是什么时候回旧邑,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玩的事情…… 花辞镜无奈,却还是挨个回复他,并解释了自己为什么那么久不回消息的原因,还顺便问了一嘴母亲最近的状况。 江沐风那边很快回复。 是风不是疯:【花花,你有没有事?】 是风不是疯:【有没有受伤?】 是风不是疯:【你快拍个视频我看看!】 是风不是疯:【这次的凶手那么难搞吗?你破案归破案,千万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啊!】 是风不是疯:【阿姨最近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花辞镜眼眶微微泛红。 见字如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花枝:【我没事,放心吧。】 花枝:【我会尽快赶回去的,这些天辛苦你了。】 是风不是疯:【小事情。】 是风不是疯:【回来请我吃一顿炸酱面就可以了。】 花辞镜眉眼带笑,回复他: 【好,等我回去。】 算算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旧邑了,也不知道回春堂那边怎么样了。 花辞镜暗自忖度,指尖轻点几下,默默退出与江沐风的聊天框。倏然,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映入眼帘。 消息只有短短四个字。 【你食言了。】 花辞镜鬼使神差地点进那条消息的聊天框,目光落在备注上。 霎时,他瞳孔地震。 陈安澈。 之前随着案件深入,陈安澈曾主动加过他的联系方式,不过二人一直没什么联系。 如今看来,陈安澈已经发现他逃跑的事实了。 但花辞镜也没慌神,反倒打字回复他。 花枝:【谁食言了?】 那边很快回复。 陈安澈:【你说呢?明明答应我了,却还是要违背承诺。】 花枝:【什么承诺?我答应什么了?】 陈安澈:【你自己亲口说的,几天的自由限制,交换案件真相,这笔买卖,很值。】 花枝:【我是说过,但只有侦探才想要真相,不是吗?】 陈安澈:【你不是侦探吗?】 花枝:【我是中医。】 消息发过去的瞬间,花辞镜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套,还是跟林知许学的。 陈安澈那边没了动静,只断断续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久,也没再有新的讯息。 花辞镜觉得陈安澈是被自己的无赖气到了,也没过多在意。 他现在只在意两件事,第一,林知许什么时候带饭回来;第二,这起节气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位死者,究竟是谁? 第一件事情倒是很快便实现。 林知许推门而进,双手堆满了硬菜,花辞镜打眼一瞧,全是自己爱吃的。不过,这也忒多了些。 八菜一汤,林知许完全就是把他当猪喂!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至于第二件事情—— 依旧没有下文。 不过,原本以为陈安澈不会再给自己发消息,结果5月15日那天,花辞镜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陈安澈:【我说过,我一定会完成这起连环杀人案。】 陈安澈:【5月30日,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请看 第54章 5月30日, 不见不散。 这句话,如同梦魇般,一遍遍回响在花辞镜脑海当中。 5月30日, 最后一个死者就要出现了吗? 花辞镜心脏仿佛失了控制,愈跳愈快,他呼吸变得急促, 甚至有些调整不过来,指尖骤然收紧,死死攥住身旁林知许的手腕。 林知许没喊疼,只无声安慰着他。 花辞镜这才稍有放松,他抬眼看向林知许, 沉声道:“打电话给章警官,我怀疑, 陈明舟那边出事了。” 林知许颔首,随即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快速拨通章卫华的电话。 “嘟嘟——”那边很快接通。 “喂,怎么了?”章卫华声线压得很低, 似乎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林知许刚想开口回答, 却被一旁的花辞镜拦住。 花辞镜顺势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 林知许瞬间会意,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花辞镜接过手机, 启唇问道:“章警官, 你们还在监视陈明舟吗?” “对。”章卫华顿了一瞬, “不过他这几天很怪, 像是中邪了。而且今天非要去喝羊肉汤, 我们也没有限制他自由的权利,只能跟着过来了。” 羊肉汤! 花辞镜神情错愕, 忙再次开口:“那他人呢?” “还在羊肉汤馆里,他不让我们跟着进去,但我们检查过了,这家羊肉汤馆只有一个出入口。”章卫华解释道。 花辞镜抿了抿唇,那也就是说,陈安澈没有作案的机会。 不对! 他转念一想。 陈安澈给他发的两条消息里,那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他已经完成了5月15日的杀人案! 眸光忽地一闪,花辞镜又道:“章警官,麻烦您派个人进去瞧瞧,我怀疑,陈明舟已经出事了。” 章卫华明显一愣,半信半疑间还是下达了命令:“小高,你进去看看。” 片刻—— 电话那头倏然传来一声惊呼。 “章队,不好了!” “陈明舟……不见了!” 话落,花辞镜神色陡然凝重。 这一切,果真是陈安澈提前布好的局! “赶快去查,别放过任何细节。” “是,章队。” 电话那头,一阵哄闹声过后突然变得安静。 数秒后,电话里才再次响起章卫华的声音:“花辞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花辞镜“嗯”了一声:“陈安澈给我发过消息了,他说他一定会完成这起连环杀人案;还有就是,5月30号,不见不散。” “所以,我怀疑,这一切都是陈安澈提前布好的局,我们发现的太晚了,导致陈安澈的计划顺利完成。”花辞镜补充道。 章卫华语气沉重:“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机会了?” “并不是。”花辞镜很快否认,“但我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第66章 他犹豫一秒,淡道:“陈安澈是个聪明又谨慎的人,想要抓到他,很难。我们只能从死者方面入手,而这起连环杀人案还剩最后一位死者,我们需要找到他。” 章卫华严肃道:“可以,但我觉得陈安澈那边也不能放松警惕,我会调遣更多警力,大规模搜寻他的踪迹。” “只是这最后一位死者,你们有头绪吗?”他询问道。 花辞镜轻叹一声:“暂且没有。陈安澈的亲人只有那些,除非,他在其他地方还有仇人,比如说,上学期间遭受过校园霸凌,又或者是,在工作时遭遇职场欺凌……” 他眉峰轻蹙:“但这些事情,我们并未听说过。” 章卫华思虑片刻,下定决心道:“好,你说的我都了解,这些事情我会派人去查,如果有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还有,你刚从陈安澈那逃出来没多久,就先好好休息。”他下意识关心一句。 花辞镜礼貌回应:“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章警官不必担心,倘若有新的线索,请务必通知我们。” “我们都想快点破案,不是吗?”他轻笑着反问一句。 章卫华闻言,倒也没再阻拦,应了声“好”后,便将电话挂断。 耳边传来一阵忙音,花辞镜这才将手机递还给林知许。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林知许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他是有自己思路的,但眼下,他更想听听花辞镜的想法。 毕竟,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等消息。”花辞镜轻声回答他,“我相信章警官,就像他相信我们一样。” 他相信章卫华。 “那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林知许狐疑道。 “当然不能。”花辞镜视线顺势落在他身上,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你不是有想做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林知许不免愣住了。 原来,红毛小猫咪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没说出来而已。 下一秒,他蓦然轻笑出声。 这叫什么,默契!心有灵犀!情投意合! “笑什么?”花辞镜面露疑惑。 “没什么。”林知许下意识看他,眼中的温柔之色几乎要满溢而出。 花辞镜见状,也没过多询问。他总觉得,再问下去,要出事! 他内心暗自忖度几句,而后快速转移话题,道:“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林知许点头,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而换了一张严肃脸,道:“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最后一个死者身上,最起码,想办法找出他是谁。” “你有思路?”花辞镜反问他。 林知许尴尬摇头:“没有。” 似是觉得自己失了面子,又找补道:“但肯定会有的。” 骤然,他灵光一闪,似是想起什么般,激动道:“对了,我可以找外援!” 他差点忘了,他还有个无所不能的侦探老爷子! “啊?”花辞镜满脸茫然,“外援?” “你忘了,老爷子从商之前,是远近闻名的侦探。”林知许耐心解释,神色略有兴奋之意,“上次的档案资料,就是他帮我们找的!” 花辞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温声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啃老。” “也可以这样认为。”林知许道。 啃老就啃老,为了破案,只能无所不用其极。 想到这,林知许也不再过多犹豫,他拿起手机,指尖快速轻点几下屏幕,调出与老顽童的聊天框。 指尖不停敲击屏幕。 名侦探·林:【亲爱的爷爷,您在忙吗?】 名侦探·林:【孩儿遇到一点难题,需要您老出山助力一下。】 那边几乎秒回。 老顽童:【又怎么了?】 名侦探·林:【需要您帮我查点东西。】 名侦探·林:【撒娇jpg.】 老顽童:【查什么?】 名侦探·林:【还是上次那个人,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被校园霸凌或者是职场欺凌的经历。】 那边顿了几秒。 老顽童:【所有的资料我上次都发给你了,里面没有的话就是没有。】 老顽童:【还有,你小子到底把人追到手了吗?】 林知许目及消息刹那,有一瞬木然。 没有的话就是没有。霎时,记忆如同卷宗般在他脑中缓缓铺开,周遭声响瞬间抽离,思绪沉陷,他死死盯着回忆里的那份档案资料,逐字逐句地,复查一遍又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猛地,林知许睁开双眼。眸光忽地沉了沉,呼吸愈渐不稳,他竭力想要平复,却在那一刻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脏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跳动。 好疼。 疼…… “花花……”他艰难喊出声,“我疼……” 花辞镜见状,神情倏地紧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药。” 说完,他“嗖”地站起身,箭步至卧室,一把捞起自己的外套,指尖熟练探进内侧口袋,快速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 药瓶很小,里面却装着林知许的“救命药”。 花辞镜紧紧攥着药瓶,一秒都不曾犹豫,径直冲向林知许。 ——林知许半倚在沙发里,额头青筋暴起,隐隐有薄汗渗出,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他一手紧握成拳,用力捏皱衬衫衣角,指尖泛白,近乎失色,另一手死死摁在心脏处,脸色苍白如纸,眉眼之间尽是难以隐忍的痛苦。 花辞镜眉间紧蹙,下意识心疼林知许。他忙拧开药瓶瓶盖,倾斜瓶身。下一秒,药丸顺着瓶壁匀速滑出,稳稳落在掌心。 他上前几步,掌心逐渐靠近林知许的薄唇。 “乖,吃了,就不疼了。”花辞镜轻喃,指尖不由自主地落在林知许墨发之间,动作极其轻缓、温柔,似要抚平他那苦不堪言的情绪。 林知许略微张了张发白的双唇,恍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一口吞下那颗药丸。 入口即化。 随即,一股清苦味道弥漫在喉咙当中,林知许眉峰拧了一拧,眼睫微颤,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那颗心脏趋于平稳、平静。 花辞镜没说话,他放下手中的药瓶,从茶几上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覆上林知许的俊脸,替他拭去额角汗珠。 本以为林知许短时间内不会睁眼,却不成想,纸巾前脚才触碰到脸颊,他后脚便慢悠悠掀起眼帘。 二人四目相对。 花辞镜微怔片刻,欲要收回手时,却被林知许一把捏住手腕。 反手一扯。 花辞镜连人带纸一起摔进林知许怀里。 “你干嘛?”花辞镜双颊瞬间红透,眼神躲闪,不敢和眼前人对视。 林知许挑眉,轻声道:“这样好擦一点,要不——” 他故意拖长尾音,唇角轻勾,不免凑近几分:“你试试?” 花辞镜呼吸猛然一滞:“我……我不要。” 他挣扎着就要起身,可林知许偏不让他如意,又把人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尖顺势落在对方红发之间。 “你刚才,就是这样摸我的。”他目光不曾在花辞镜身上移开过分毫,眸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看久了,他的心底骤然涌起一股想要将对方占为己有的冲动。 “花花,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花辞镜心脏猛地漏跳半拍。 他看着林知许的眼睛,薄唇分开一瞬又合上,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林知许,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别拒绝林知许。 别拒绝他。 “如果你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我们就先保留这个问题,等案件结束之后,你再告诉我问题的答案,好吗,花花?”林知许主动让步。 花辞镜闻言,垂眸颔首,低低“嗯”了一声。 忽然,他想起什么般,不免开口询问:“你刚才回忆起什么了,怎么能让心脏跳那么快?” 林知许尴尬笑笑:“没什么,发现新线索后有点激动。” 花辞镜无奈:“以后收着点,你的心脏经不住你这样折腾。” “知道了。”林知许应道。 “对了,你发现什么新线索了?”花辞镜问他。 “其实没什么新线索,只是把旧的线索复盘了一遍。”林知许语气微沉,“陈安澈的档案资料是完整的,他并没有被校园霸凌或者是职场欺凌的经历,相反,他在上学期间有很多要好朋友,哪怕工作后没交过新朋友,但也没有结仇结恨。他的目标,还是他的亲人。” “说来也怪,古代尚有灭门之仇,可他一个人就把全家给灭门了。”林知许抿了抿唇,“诶,花花,你说,还能有什么地方、什么事情能结识仇人啊?” 第67章 “陈安澈的杀人动机,倒是支持他灭门。”花辞镜眸光忽闪,“至于结仇……” 他停了两秒:“能够结仇的地方和事情有很多。有时候,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引发惊天动地的血案。” “你说的有道理。”林知许认可道。 “再等等消息吧。”花辞镜微微偏头,看向窗外,“等章警官那边有消息了,我们再复一次盘。” 林知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而后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空气安静一瞬。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时亮时灭,林知许注意到,不免探手去拿。 屏幕彻底亮起,他点开聊天软件,发现置顶下方,有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备注是老顽童。 林知许心头一惊。 完了!刚才光顾着撩红毛小猫咪了,忘了给老爷子回消息! 他心惊胆战地点进聊天框,一连串的消息瞬间闯入眼帘。 老顽童:【人家小男孩到底喜不喜欢你?】 老顽童:【别告诉我那么久了,你还没把人追到手。】 老顽童:【不是跟你说了吗,追人这方面有不懂的就去问你爸,他是高手。】 老顽童:【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真没追到吧?】 老顽童:【他拒绝你了?】 老顽童:【不是,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在哪哭鼻子呢?】 老顽童:【人呢?人呢?人呢?】 老顽童:【人家小男孩冷暴力你,你就冷暴力我这老头子?】 林知许一条一条看下来,不由得被这小老头逗笑。 他指尖飞速敲击屏幕,逐一回复他。 名侦探·林:【我为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此处省略n个赞美词,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 名侦探·林:【我马上就追到手了。】 名侦探·林:【以我的手段,目前用不上他。】 名侦探·林:【刚才在跟我媳妇贴贴。】 名侦探·林:【没拒绝,但也没同意。沉默是金。】 名侦探·林:【哭?我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名侦探·林:【我在,我在,我在。】 名侦探·林:【我没有冷暴力,我这人一向热情。】 垂眸思虑片刻,他又补充一句。 名侦探·林:【我继续跟我媳妇贴贴去了。】 发送消息后,林知许刚想放下手机,下一秒,他就收到好几条回复。 老顽童:【???】 老顽童:【人家不是没同意吗?你怎么就叫上媳妇了?还贴贴?!】 老顽童:【你用的,不会是非法手段吧?】 林知许指尖轻点不停。 名侦探·林:【我们现在正在暧昧期,而且他内心肯定早就同意了,只是害羞不敢说出来而已。】 那边一直没回复,只断断续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半晌,才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但老顽童似是觉得这样回复太过冷漠,紧接又补充两句。 老顽童:【早点回家。】 老顽童:【带着你媳妇回家。】 林知许眉眼带笑,他迅速回了个“ok”表情包,便摁灭手机屏幕,跟花辞镜贴贴去了。 —— 与此同时,章卫华这边。 羊肉汤馆内无一客人。章卫华一身便服,正直直站定在馆内最中央,而他身前的水泥地板上,平躺着一个身穿厨师服的中年男人。 那是羊肉汤馆的老板,章卫华一行人发现他时,他便已经晕了过去。 幸亏章卫华提前打了120,眼下,医生正在采取紧急措施。 片刻—— 地上的男人总算有了些许反应。他眉心紧蹙,喉咙间溢出一声闷哼,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章卫华见状,忙上前半步,快速蹲下身子,视线紧紧锁定在那男人身上。 羊肉汤馆老板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一片,他只觉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好一会儿他才看清眼前人影。 “我……我这是怎么了?”涣散的目光逐渐聚拢,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总算彻底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了?” 章卫华朝他解释:“你是后脑勺撞到了东西,导致自身昏迷,不过你不要害怕,仔细回想一下,你晕过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 羊肉汤馆老板闻言,不由得愣了神,那模样,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 章卫华也没出声催促,毕竟刚清醒过来,需要缓冲时间。他轻轻拍了拍那羊肉汤馆老板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害怕,我们警方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羊肉汤馆老板木讷地颔首,他眉心皱得更紧,努力回想着被打晕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他一直都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打转。除了在厨房做羊肉汤,便是给来就餐的客人盛菜,其他的也没干。不对! 他突然睁大双眼,恍如想起什么般,大喊道:“警官,我知道了!是那个人!他是你们带过来的!” “我最后的意识,是他跟着我去后厨盛汤,然后趁我不注意,推了我一把。”他补充一句。 章卫华神色凝重:“你确定吗?” 羊肉汤馆老板重重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我很确定,因为,我看到他的脸了。” “那个人是你们带过来的,所以我格外关注他,也就记住了他的脸。”他解释说。 章卫华听完,面色愈发严峻。 也就是说,把羊肉汤馆老板弄晕的人,是陈明舟。 他眯了眯眸子,脑海中努力构建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案发现场—— 陈明舟闹着要喝羊肉汤,他们想要全程陪同却被拒绝,在检查羊肉汤馆只有一个出入口后,他们放任陈明舟在内,并叮嘱羊肉汤馆老板多加注意陈明舟,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给他们通风报信。 结果陈明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以继续喝羊肉汤为由,跟着羊肉汤馆老板进入后厨,趁着羊肉汤馆老板盛汤间隙,一把推倒了羊肉汤馆老板,而好巧不巧,刚好有东西撞上羊肉汤馆老板的后脑勺,重击下,羊肉汤馆老板晕了过去。 而陈明舟也因此逃之夭夭。 章卫华眸光忽闪。 两个疑点—— 第一,陈明舟为什么要逃; 第二,他是从哪里逃的。 思考间,他蓦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章队。” 章卫华拉回思绪,他不禁抬眼,循声望去。 来人是宋澜。 他笔直立定,始终平静如水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惊惶之色。 “怎么了?”章卫华见势头不对,忙站起身,视线顺势落在宋澜脸上,急声询问,“有什么发现吗?” 宋澜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报告章队,经过现场勘查,厨房窗户被人暴力破开,我们从窗沿处提取到一枚形似陈明舟鞋底花纹的脚印。” “另外——” 他顿了顿:“我在羊肉汤馆的食用盐里,发现了疑似毒品的物质。”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宋澜身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尤其是章卫华和羊肉汤馆老板。 “不可能的啊!警官,你可不能诬陷我啊,我这都是小本生意,诚信经营,从来不搞那些东西的啊……”羊肉汤馆老板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却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到地上,幸亏身旁的章卫华扶了他一把,才幸免于难。 可他却不管不顾,一个劲地扑到宋澜面前,挤出两行清泪,苦苦哀求道:“警官,这真不是我干的啊,我是清白的……” 他抹了把眼泪:“我老婆病重,一家老小都指着我这个馆子养活呢,您……您不能诬陷我啊……” 宋澜却是冷静道:“我没有诬陷你的意思,只是这包食用盐确实是从你店里发现的,我明白你养家的不易,但毒品是国家禁品,我们作为警方,必须要查清楚。” 他一向如此,公事公办。 “但这些,真不是我做的……”羊肉汤馆老板几乎要欲哭无泪。 他还指望着这家羊肉汤馆赚钱养家,他的爱人,还在家里等他。 章卫华见此,忙上前安抚着羊肉汤馆老板的情绪,温声道:“您先冷静一下,如果不是您做的,我们警方一定会还您清白的。” 羊肉汤馆老板听见章卫华这般说,连忙转移目标。他伸手死死拽住章卫华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哑声恳求道:“警官,求您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我清白,我不能没有这家羊肉汤馆。” “好。”章卫华朝他坚定点头,示意他放心,“你先平复一下心情,等会我会亲自给你做笔录,知道什么就回答什么,不要隐瞒。” 羊肉汤馆老板努力调整情绪,开口说了一句:“好,谢谢您,警官,谢谢您……” 第68章 安顿好羊肉汤馆老板后,章卫华快步走到宋澜面前,低声交代他几句。 宋澜瞬间会意,他快速调取一支刑侦分支小队后,便率队从窗口出了羊肉汤馆,沿着唯一的小巷探去。 而章卫华则是走到一旁的空地,拿起对讲机,沉声询问道:“喂,喂,各小组听令,各小组听令,我是章卫华,现在立刻跟我汇报各个监视地的情况。再重复一遍,现在立刻跟我汇报各个监视地的情况。over。” 弹指间,对讲机接连传来汇报。 “报告章队,报告章队,这里是刑侦支队一组,我们所在的监视地是陈安澈出租屋,目前一切正常。over。” “报告章队,这里是刑侦支队二组,我们所在的监视地是陈安澈城郊平房,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点。over。” “报告章队,这里是刑侦支队三组,我们所在的监视地是陈家大院,目前也是一切正常。over。” “报告章队,这里是刑侦支队四组……” “……” 直至最后一位警员汇报,得到的结果也依旧是一切正常。 章卫华不免狐疑。所有该监视的点他都派人去了,可为什么还是没有线索?他到底忽视掉了哪里? 陈明舟会去哪里? 陈安澈又会在哪里行凶? 疑问在章卫华脑中挥之不去。倏然,他灵光乍闪。 还有一个地方,他们还忽视了一个地方! 墓地! 陈家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的坟墓都堆在一起,自然也不能少了陈明舟。 而且那里偏僻难行,陈安澈或许在赌,他们不会去那里! 想到这,章卫华再次拿起对讲机,说道:“我是章卫华,五组六组听我指挥,现在立马动身前往陈家墓地。再重复一遍,五组六组,现在立马动身前往陈家墓地,我会在那与你们会合。over。” 话出刹那,五组六组便出声回应。 五组:“五组收到。over。” 六组:“六组收到。over。” 章卫华一一回应,他刚想收起对讲机,却从中传出一阵惊呼。 “报告章队,报告章队,这里是刑侦支队二组,我们在陈安澈城郊平房的隔间里发现了制作毒品的痕迹。再重复一遍,刑侦支队二组在陈安澈城郊平房的隔间里发现了制作毒品的痕迹,请上级指挥。over。” 章卫华闻言,猛地怔住了。 毒品,竟然出自陈安澈之手! 他不敢多犹豫,连忙举起对讲机,下达命令:“回复刑侦支队二组,立刻控制现场,取样固定证据,另外,即刻通知禁毒支队前来增援。over。” 二组:“是,二组收到!over。” 处理好组内问题后,章卫华又找到羊肉汤馆老板。 “我现在快速给您做一份笔录。”章卫华坐在他对面,面色严肃,“你要谨记,不能撒谎。” “好好。”羊肉汤馆老板忙应道。 “这批食用盐是从哪里进的货?”章卫华问道。 羊肉汤馆老板想了想,回答道:“这批货是从城郊那边进的,那个老板是刚开始做食用盐买卖的,所以价格比平常人家便宜很多,加上我急需用钱给妻子治病,便贪了这小便宜。” 又是城郊。 章卫华眸光忽闪:“你还记得那个老板长什么样子吗?” 羊肉汤馆老板犹豫片刻,摇了摇头,说:“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他很瘦……” 他停顿几秒:“哦,对了,他眉毛上边,有颗黑痣。” 黑痣! 章卫华突然记起什么,他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紧接翻找出一张照片,递到羊肉汤馆老板面前,紧张询问道:“你看,是这个人吗?” 羊肉汤馆老板闻此,视线顺势落在手机屏幕上,神色骤变,甚是激动道:“就是他!警官,我就是从他那买的食用盐!” 话落,章卫华目光微沉。 又是陈安澈。 “好,事情我大概都了解,我们警方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您清白的。”撂下这句话后,章卫华便动身去了陈家墓地。 陈家墓地在村后的老树林里。 这里的林木多是上了年头的松柏与老槐,枝桠虬结交错,遮天蔽日。坟茔错落排布,有的石碑还算齐整,上头刻着依稀可辨的字迹,有的却早已倾颓,被藤蔓与青苔半裹着,漫出一股沉郁的阴凉气息。 章卫华与刑侦支队五组六组在此碰面。 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花辞镜与林知许。 “你们怎么来了?”章卫华狐疑问道。 花辞镜看他,唇角勾了勾:“如果按照林知许的话来讲,那就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章卫华轻笑一声:“看来你们也猜到了。” 花辞镜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章卫华说道。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异口同声道:“好。” 几人一道走在前面。 地面覆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绵软无声,空气中散着淡淡的土腥气与草木腐朽的味道。陡然,一股浓郁且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入眼,一具残破尸体。 尸体仰面倒在一堆坟土前,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胸口衣物被扯开,心脏位置的皮肉被规整划开,收缩凝血,内里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 而他的头顶,放着一颗死寂的心脏,以及一碗早已凉透的羊肉汤。 那是陈明舟。 “他好像,不太对劲。”花辞镜轻声开口。 “哪里不对劲?”章卫华不由得询问。 花辞镜缓步走上前,直挺挺站定在尸体面前,视线幽然落在陈明舟脸上。 只瞧他双目圆睁,眼神却彻底涣散无光,瞳孔散大固定,嘴角还挂着一抹死前未褪尽的、诡异的痴笑,肢体僵直扭曲,毫无生机可言。 “他吸毒品了。”花辞镜回答他。 章卫华一愣,随即道:“确实,我们在他喝的羊肉汤里发现了疑似毒品的物质,还在陈安澈家里找到了制作毒品的痕迹。” “跟我们想的差不多,不过案件还没结束,还差最后一位死者。”花辞镜收回目光,“但棘手的是,陈安澈没有经历过校园霸凌,也没有遭遇过职场欺凌。” 他总结道:“陈安澈没有其他仇人了。” “所以,我想了一个计划。我被陈安澈关在地下室时,曾答应过他,不会逃跑,但我现在不仅逃了还揭露了他的计划,导致他成了通缉犯,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恨我的。”花辞镜娓娓道来,“反正我们要的最终结果是抓捕陈安澈,至于过程……” 他顿了顿:“我会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 话音刚落,章卫华大吃一惊,犹豫道:“花辞镜,你,真的想好了吗?” 话出,周遭蓦然噤了声。 最后那天,我要去陪爷爷,我希望您,能去送送我们。 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 陈安澈与吴声的对话无意识涌进脑海,轰然炸开。 想好了。 陈安澈才是最后一位死者!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长,是入v的三合一章!请宝宝们多多支持呀 想要评论,想要营养液……(作者比较贪心,什么都想要 ) 因为入v,所以煮啵给大家设置了抽奖活动,只要订阅88%即可参与,请宝宝们多多支持正版 第55章 花辞镜瞬间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 陈安澈的那句不见不散,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不散。 “章警官,我想好了。但在此之前, 还劳烦您帮我们查个地方。”花辞镜淡道。 “你说。”章卫华目光落在他身上,“我需要做什么?” 花辞镜眸光微暗:“陈安澈与乡下爷爷相依为命,后来他的爷爷去世, 是他主操葬礼。我想知道,他的爷爷被他葬在了什么地方。” 章卫华神色严肃,沉声道:“这个查起来倒是不难,不过需要时间。” “这是最后的案发现场吗?”他又出声询问。 花辞镜“嗯”了一声:“不出意外的话,陈安澈会是最后一位死者。” 章卫华闻言, 顿时面露愕然之色:“你的意思是,陈安澈要杀自己?这怎么可能?” “因为, 他没有家人了。”花辞镜轻声回答他。 走投无路时,人靠信仰活着。倘若信仰没了, 就连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而陈无名,就是陈安澈的信仰。 “5月30号那天, 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花辞镜抬头望天, 脸上没什么表情。 章卫华眉峰微蹙,却也心下了然,开口说:“好, 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按你说的办。” 最后, 他还是选择相信花辞镜。 简单商量好事宜后, 几人分道扬镳。 第69章 花辞镜与林知许回了出租屋, 静候消息;而章卫华将陈明舟的尸首带回了警局, 与隔壁禁毒支队合作,迅速侦破毒品一案。 经他们调查, 毒品出自陈安澈之手,里面不仅有致瘾性物质,还掺了一部分致幻性物质。两者结合制成粉末,将其混合在食物当中,时间一久,便会彻底成瘾,所幸并未大规模传播。 据他们猜测,陈安澈先前一直有给陈明舟吸食毒品,导致他成瘾,并且二人有暗号,所以陈明舟才会闹着去羊肉汤馆,还打晕了羊肉汤馆老板。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去的地方,是坟墓,是葬身之地。 毒品一案告一段落后,章卫华又着手调查陈无名所葬之地。 这事并不难查,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陈无名的墓,在谭岭市最有名的墓园里。 据墓园工作人员讲,墓地是陈安澈买的。 时间在陈嘉树死后。 章卫华没再多想,将这件事情通知给花辞镜与林知许后,他便派人埋伏在墓园附近,静待5月30日的到来。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时间无声流逝。 5月30日,归尘墓园。 墓园规整气派,清晨阳光透过松柏针叶,细碎落在青黑大理石碑上,映出淡淡冷光,更显肃穆沉静。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立,身前的大理石碑上,清晰有力刻着几个大字—— 抗战英雄陈无名之墓。 二人目光落在上面,又悄然相视一眼,默契无言。 起风了。 蓦然,手机显示来电。 花辞镜拿起手机,视线顺势落在屏幕上。来电显示—— 陈安澈。 花辞镜神色未变,果断摁下接听键。 “花辞镜。”电话那头率先开口。 花辞镜没吭声,只默默将通话调成免提模式。 “你到地方了吗?”陈安澈冷声道。 “你都没说在哪,我怎么到地方?”花辞镜诓他一句。 电话那头的陈安澈却是轻笑出声,戏谑道:“怎么,你的侦探爱人,没推理出来最后的案发现场吗?” 花辞镜内心一怔,但很快恢复正常,淡道:“再不来我们就走了。” “别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陈安澈顿了顿,唇角轻轻勾起,“5月30日,不见不散。” “在归尘墓园等我,我马上到。”他补充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空气静默一瞬。 “林知许。”花辞镜陡然喊道。 “我在。”林知许温声回道。 花辞镜张了张嘴,目光扫视过周遭,看见章卫华等人埋伏的身影后,犹豫一瞬却是什么也没说。但他总隐隐觉得,陈安澈会出事。 二人又在原地等了许久,才总算等到陈安澈。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目标已出现。” 花辞镜的微型耳麦里,骤然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还不等他反应,耳边又响起一阵熟悉的男声。 “花辞镜,我们好久不见了。” 话落,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来人是陈安澈。他如初见时那般,身着一件白色衬衫,只是这次的衬衫,是崭新的。他缓步走来,右手拿着一块年糕,左手握着一瓶可乐,已经喝了大半。 “你是来度假的吗?”花辞镜挑眉看他,神情略微变化。 陈安澈咬了一口年糕,咀嚼咽下,他并未回答花辞镜的问题,只自顾自道:“小时候,我很爱吃年糕,也很爱喝可乐,但那个时候,家里只肯给弟弟买,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后来……” 他顿了顿,停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又道:“爷爷把我接到家里,知道我喜欢后,便时常买给我。我那时年纪小,只觉得爷爷无所不能,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可我没用。”他给自己灌下一大口可乐,像是借酒消愁般。可乐入口,他努力咽下,第一次觉得可乐是那样苦涩,“做不到无所不能。” 他恨自己。 恨自己做不到,恨自己保护不了爷爷。 “你挺厉害了。”花辞镜眸光忽闪,视线下意识落在陈无名的墓碑上,“我想,你爷爷不会怪你的。” 话出,微型耳麦里再次传来章卫华的声音。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准备包围。再重复一遍,准备包围!” 花辞镜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再次开口,努力稳住陈安澈的情绪:“只是命运不公而已。” 陈安澈安静听完,忽然笑了:“花辞镜,其实我很佩服你。” “也很羡慕你。”他说着,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你是个很好的人,他很爱你。” 身后警察缓缓靠近。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话音刚落,陈安澈喉咙顿时泛起一阵辛辣的灼烧感,紧接着胃里翻江倒海,剧烈恶心直冲喉头,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却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安澈!”花辞镜见状,忙上前扶住他。 “花……辞镜……祝你……” 陈安澈视线开始发花,眼前恍如蒙了一层水雾般,瞳孔不受控制地缩成针尖大小,口鼻涌出细密冷汗。 他呼吸愈来愈浅,却还是强撑着开口,吐出最后两个字:“幸福。” 祝你幸福。 话完,陈安澈整个人软塌下去,口水从嘴角缓缓溢出。 手里的年糕掉在脚边,而那瓶没有喝完的可乐也悉数洒落在地,隐隐散出一股大蒜味。 农药!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 陈安澈是真的不想活了!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而埋伏在周遭的章卫华见此,也不屑再隐藏,径直冲到陈安澈面前,急促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花辞镜没看他,只默然指了指地上的那瓶可乐:“里面,被他掺了农药。” “他活不成了。”他又道。 —— “……” “……” 陈安澈意识还残存片刻清醒,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心跳又快又乱,眼前阵阵发黑,他拼尽全部力气,在生命彻底结束的前一秒,爬到了陈无名的墓碑前。 爷爷,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您,想小澈了吗? 爷爷,您永远都是小澈的无名英雄。 永远。 身上的疼痛渐渐消失,意识彻底消散。在世界的另一端,陈安澈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爷爷。 小澈,跟爷爷回家。 我们,回家。 —— 小澈,早点回家。 老友,依旧念你。 —— 陈安澈最终还是死了,林知许花钱在陈无名旁边买了一块墓地,也算是帮助爷孙俩团聚。 这一案件过后,花辞镜与林知许彻底打响名号,论坛上爆了个帖子,标题是双子星神探,风靡一时。 出租屋。 花辞镜与林知许正在收拾行李,案子结束,他们也该回去了。 算算时间,刘国强也快到了。 “哎,这就要走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林知许轻叹一声,其实他并非不舍得这个出租屋,只是舍不得和红毛小猫咪睡在一起的日子。 花辞镜白他一眼:“舍不得你就继续住这,我可要回家了。” “别啊,别啊,我要跟你一起走。”林知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我害怕。” 花辞镜:…… 这人,又戏精上身了! “想走你就快点收拾,磨磨唧唧的。”花辞镜在他腰间拧了一下,“给你最后五分钟,再收拾不完,你就用你的双腿走回去吧!” 林知许欲哭无泪,但他又不敢忤逆红毛小猫咪的话,只得加快速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一股脑把东西往包里塞。 “对了,林知许。”花辞镜低声叫他,“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林知许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他,笑道:“什么事情啊,还遮遮掩掩的?” 花辞镜脸颊倏然一红,声音更轻:“我想,带你回家,见一见我妈妈。” “可以啊。”林知许答应得很干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刘国强。 林知许摁下接听键。 电话那边率先开口:“我到了,在你们楼下。” “好,我们马上下楼。”林知许应道。 “嘟嘟——”电话挂断。 林知许唇角含笑,看向花辞镜的眼神更显温柔:“花花,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一会会 勿怪勿怪! 周六上夹子,然后周五压一压字数,暂时不更,周六双更补回来,剧情讨论评论区见(煮啵真的很需要评论 ) 节气连环杀人案到此圆满结束,下一章是,猜猜谁先告白,猜对有奖 第70章 提前预告:下一案件——水怪吃人案 第56章 旧邑。 骄阳正好, 清风徐徐拂过枝头,绿叶交错碰撞,泠泠作响。 回春堂大门半开, 阳光悄然溜进堂内,越过满屋药香,最终停留在花辞镜身间。他身材笔直, 立于药柜前,正凭方抓药,戥秤称药,铜勺分剂,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不远处的条凳上, 林知许没个正形地坐着,怀里的三花猫正在呼呼大睡。 一人一猫, 难得安静。 反倒是花辞镜忙得不可开交,他不在旧邑的日子里, 都是花闻鹤坐镇回春堂,但花闻鹤毕竟上了年纪, 精力不如从前年轻时, 导致回春堂营业时间短之又短,病人数量不断叠加。 而花辞镜重新坐镇的消息一经传出,前来看诊的人便接踵而至。最开始那天, 回春堂甚至没有落脚之地。 他从未如此累过, 几乎到了沾床就睡的地步。 最近几天还算好些了, 虽然也忙, 但好在有片刻喘息机会。 花辞镜看诊不断, 全然不曾意识到,太阳逐渐西斜。 云霞漫天, 连风都忍不住温柔开来。 在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花辞镜总算松快几分,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径直坐在林知许旁边。 他无言,只伸手接过对方怀中的三花猫,轻轻抚了几下。 “花花,晚上你想吃什么?”林知许替他按肩,力道不轻不重。 花辞镜犹豫一瞬,轻声道:“都可以,看你。” 林知许闻言,眸光瞬间亮了,略有几分激动道:“那我们就去吃烛光晚餐,我刚好订了餐厅,顺便带你去放松放松,你这几天太累了。” 花辞镜内心一怔,却也没多说什么,只低低“嗯”了一声。怀里的花小满伸了个懒腰,也跟着哼唧几声。 “那我们现在就走?”林知许出声试探。 花辞镜点头:“先把小满送回家。” 林知许笑着应道:“好!” 二人起身,朝回春堂外走去。 车前,花辞镜率先打开车门,将花小满放在后座,随即坐进驾驶位。而林知许则是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心底默默盘算着今晚的完美计划。 他要跟花辞镜告白。 思索间,车子疾驰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尾气。 不过十分钟,车子便稳稳停靠在花闻鹤小区楼下。 “你在这等我,我把小满送到祖父那里。”花辞镜才解开安全带,后座的花小满便一个大跳,扑到他怀里,不老实地蹭来蹭去。 花辞镜轻笑:“我知道你饿了,等会让祖父给你吃火腿肠吧。” 花小满似是听明白般,昂起猫脑袋,朝花辞镜喵了两声。 “我很快回来。”花辞镜说完,就抱着花小满下了车。 车内,只剩林知许一人。 他偷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轻点屏幕,一连给好几个人发送了同样的消息。 名侦探·林:【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知许收到数条回复,清一色全是“老板放心,包您满意”的字眼。 林知许这才放心勾起唇角,内心按捺不住地兴奋。 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蓦然,车门被人打开。 花辞镜顺势上车,目及林知许时,他满心疑惑,不由得开口询问,道:“你在傻笑什么?” 林知许陡然拉回思绪,他忙将手机塞回口袋,满脸心虚,恍如做错事被抓包一般。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道:“没……没什么,你把小满放到祖父那里了?” 花辞镜:…… 这人,好像问了句废话。 “你……”花辞镜看他,“在车上干什么坏事了?” “我没有!”林知许瞬间否认,“我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搪塞过去。倏然,他灵光一闪,面上挂出一副笑脸,毫不犹豫转移话题,温声道:“花花,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去餐厅吧!我都饿了。” 花辞镜眉间微微一拧。 这人,今天好奇怪。 他最终还是没追究,只问道:“餐厅在哪?” 林知许暗自松了口气,忙给花辞镜指路。 二人兜兜转转,很快来到林知许口中的餐厅门口。 餐厅招牌很大,是旧邑为数不多的高档餐厅。 二人推门而入。暖调灯光裹挟淡淡香薰气息扑面而来,内部没有浮夸装潢,整体以米白与浅咖为主,线条利落的皮质餐椅搭配哑光岩板餐桌,背景音乐是低柔的爵士,旋律慵懒舒缓。 花辞镜是第一次来这。 但奇怪的是,这里除了他们,竟然没有其他客人。 “林先生,您来了。”餐厅经理亲自接待,“请跟我来,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一切。” “劳烦您带路。”林知许客气道。 餐厅经理全程微笑服务,指引着花辞镜与林知许来到二楼落地窗旁,这里虽不在厅内最中央,却算是最佳就餐位置。 “您请坐,稍后给您走菜。”餐厅经理笑意盈盈,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至于其他安排,您看……” 他没明说,但林知许却是心知肚明。 他摆摆手,淡道:“可以准备开始了。” “好的。”餐厅经理看了看林知许,又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花辞镜,似乎早已看透一切,“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祝二位用餐愉快,心想事成。” 说完,他便离开了二楼。 空气安静一瞬。 “他说的其他安排,是什么?”花辞镜率先开口。 林知许眉眼带笑,满脸神秘:“等会你就知道了。” 花辞镜愈发疑惑:“你今天……” 他顿了顿:“很奇怪。” “哪里奇怪?”林知许反问他。 花辞镜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哪方面,但就是很奇怪。” “或许,是你的错觉。”林知许道。 花辞镜没再说话,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再无言。 直到菜全部上齐,林知许才缓缓道:“花花,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花辞镜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轻道:“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林知许轻笑:“那你吃,我说,你听着。” 花辞镜“嗯”了声,埋头吃饭。 烛火轻轻跳动,将水晶杯壁映出细碎流光。 林知许视线不曾从对方身上移开分毫,他酝酿好半晌,才下定决心开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花辞镜,我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算小。 落在花辞镜耳中,显得更甚清晰。 他拿着刀叉的手忽地顿住,呼吸猛然一滞,紧接愈发凌乱。他坐在那,只觉心脏跳得极快,内心只剩那句“花辞镜,我喜欢你”,回响不断。 林知许,他喜欢自己? 他喜欢自己! 花辞镜下意识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花辞镜内心狠狠怔住了。 “这句话,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但是我们要破案,只能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找到机会,给你一个正式的告白。” 林知许指尖探入衣袋,小心取出一枚丝绒方盒。指腹轻缓掀开盒盖,一对黄金对戒静静卧在绒垫上,戒面錾着一圈繁复缠枝花纹,光泽温润而又细腻。他微微倾身,将方盒递到花辞镜面前,神情格外温柔,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花辞镜,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他停顿一瞬。 “花辞镜,我想带你回家。” 他话音才落,窗外陡然有流光破空而上,接连几声轻响,漫天烟花轰然绽放。 七彩焰光层层叠叠铺满天际,细碎星火簌簌坠落。刹那间,整间餐厅被流光铺满,摇曳烛火在绚烂烟火前忽明忽暗,光影落在二人脸上,将眼底的温柔与心动,都照了出来。 清晰而又滚烫。 花辞镜看着窗外烟花,内心深处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别拒绝林知许。 别拒绝他。 “林知许。”他下意识叫出口。 目光落在对面:“戒指很好看,我很喜欢。” 林知许心下一喜,忙把握住机会,道:“那我亲自给你戴上。” 花辞镜伸出右手。 林知许拿起其中一枚更繁复些的戒指,轻手轻脚地套在花辞镜无名指上。 至此—— 花辞镜的无名指上,终于有了属于林知许的痕迹。 “花花。”林知许拿起方盒里的另一枚戒指,递到对方面前,略有几分乞求意味,“你帮我也戴上,好不好?” 花辞镜没拒绝,拿过那枚戒指,毫不犹豫套在对方无名指上。 林知许见状,笑意更甚:“花花,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唯一。” 第71章 唯一男朋友。 唯一小媳妇。 唯一,爱人。 “你从哪学的这些情话?”花辞镜瞥他一眼,“好土。” “这是我的真心话,不是学的。”林知许站起身,缓步走到花辞镜身旁,俯身,覆在其耳畔边,声音很轻,“所以,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喜欢。”花辞镜低眸,“我只知道,林知许,我很在意你。” 林知许轻笑出声:“那就是喜欢。” 花辞镜耳尖一红,没说话。 “我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礼物。”林知许直起身。 “什么?”花辞镜问他。 林知许挑眉:“你站起来,我就告诉你。” 花辞镜听话起身。 蓦然,他被一股劲力拉扯,紧接跌入林知许怀里。 下一秒。 薄唇覆上薄唇。 一吻定情。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下章依旧,最后一章,过后就是新剧情,想看剧情的宝宝再等等!煮啵快马加鞭中ing 依旧“索要”评论和营养液 第57章 自从昨夜那一吻过后, 花辞镜与林知许便正式成为恋人,二人同吃同睡,同进同出, 关系迅速升温。 这天,回春堂总算不再人满为患,花辞镜难得闲下来, 坐在药柜前的板凳上,安静翻看着一本古医书。窗外阳光悄然溜进堂内,恰好停留在他那头红发上,显得愈发炸眼。 林知许坐在他身旁,托腮看他, 眸色温柔似水,明显含着几分笑意。 “花花, 你真好看。”他下意识说道。 花辞镜瞥他一眼,轻声“嗯”了一下:“你也好看。” “那你亲亲我, 好不好?”林知许得寸进尺,猛地凑近对方。 花辞镜心脏陡然漏跳一拍, 他强迫自己偏头, 不再去看林知许,随即低声怼道:“不要脸。” 林知许轻笑出声:“没脸没皮才有亲亲抱抱举高高。” 指尖温柔覆上对方发丝,至耳垂, 至脸颊, 至薄唇……顿了顿, 他轻言:“你说对吗, 花花?” “不对。”花辞镜无情推开他, 却掩盖不住自己早已红透的耳尖,“大白天的, 你别这样。” “那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林知许神色略有兴奋之意,“那就——” 他故意拖长尾音,眉眼笑意更甚,覆在对方耳畔,耳语道:“今晚,我们床上见。” 花辞镜闻言,耳尖更红:“谁要跟你床上见!” “那当然是你啊,我亲爱的老婆大人。”林知许说完,趁花辞镜不注意,快速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林知许!”花辞镜不由得恼羞成怒,他探手,一把掐住林知许腰间软肉,狠狠拧了半圈,“你要是再打扰我看书,今晚上就滚出去睡!” “不要啊,花花!”林知许一口回绝,“外面又冷又黑,我会害怕的。万一有怪兽把我偷走了,你可就要痛失老公了。” 花辞镜:…… 这人,中二病真是不浅! 像傻子。 花辞镜内心暗自吐槽。 “所以为了防止你年少丧夫,还是让我陪着你睡比较好。”林知许一本正经道。 花辞镜属实无奈,只得道:“看你表现。” 话落,林知许不禁将花辞镜揽入怀中,下巴在他发丝之间轻轻蹭了蹭,高呼道:“我就知道,花花你最好了!” 花辞镜没接话,只默默将脑袋埋在对方胸膛处。半晌,他才缓声开口,道:“抱够了吗?我要接着看书了。” “再抱一会。”林知许不愿松开他,“就一会儿。” 花辞镜没辙,不免放弃抵抗,任由林知许揽着自己。 “花花,跟我回家吧。” 头顶骤然响起林知许坚定的声音。 “顺便提前见见家长,怎么样?”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沉默不语。 其实对于见家长这事,他并没有做好准备。 他也不知道,以他们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去面对林知许的家里人。 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会支持吗? 花辞镜通通不敢确定。 “要不,就再等等。”花辞镜低声说了句。 林知许闻言,狐疑抬头,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为什么要等?花花,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进展太快了,还是觉得我只是玩玩?” 他严肃看着花辞镜,一字一句道:“你不要乱想,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才想带你回家的。花辞镜,我想和你有个未来,你能懂吗?” 花辞镜点头:“我知道,我也懂。但……” 他话锋一转,紧接道:“我们毕竟是两个男人,你家里,能同意吗?” 林知许愣了愣,下一秒便轻笑出声,安慰他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 “你放心,家里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揉了一把花辞镜的脸蛋,拍拍胸脯,示意他放心。 “他们,都很想见你。” 早在确定恋爱关系的那一晚,林知许便将这个重磅消息分享到了家庭群中。 因着林知许母胎单身的原因,加上老顽童的游说,一家人很快接受了花辞镜,并表示想见见这位素未谋面的少年。 “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他们都会很喜欢你的。”林知许道。 花辞镜低眸,思虑许久,才缓缓颔首,答应了下来。 林知许见状,迅速拿出手机,找出一张全家福,指着上面的人儿一一给花辞镜介绍。 花辞镜安静听他讲,偶尔点点头,搭两句腔。 “哦对了,花花,我还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林知许面色突然有些心虚。 花辞镜疑惑看他:“你说。” “那个,我,我……”林知许支支吾吾。 花辞镜眉间微蹙:“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口吃这个毛病?” “不是,其实……”林知许犹豫半天,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一口气说了出来,“其实那天我骗了你,我就是l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你别生气,花花,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只是因为身份特殊,加上集团对家很多,我不能随便暴露行踪……”他不停解释。 但花辞镜好似并没有生气,他捧起林知许的脸,唇角含笑:“林知许,我早就发现了。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 “虽然我这个人确实很讨厌别人欺骗我,但我们是恋人,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相互体谅、相互包容。”他又道。 “但你要发誓,以后,不能对我有所隐瞒。”花辞镜补充一句。 林知许重重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在你面前,我可以裸奔!” 花辞镜:…… 这人,总能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形容。 “你挑个日子吧,我好提前把回春堂打理一下。”花辞镜不由得转移话题。 林知许想了想:“明天!明天怎么样?待个三两天我再带你回来。” 花辞镜说:“好,那就明天吧。” …… 翌日一早,花辞镜同家里说明情况后,便和林知许前往机场,飞往—— 魔都。 二人到时,夜色早已漫上天穹。 这是花辞镜第一次来这。与旧邑不同,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马路上车水马龙,轿车与轿车之间交错而过,街边小店依旧亮着灯,放着当下流行歌曲,恍如一座不夜城。 花辞镜左看看右瞧瞧,一时有些震撼。 从前,他只在照片上见过魔都;眼下,他却是见到了真真切切的魔都。 托林知许的福。 才走两步,面前忽然出现一辆黑色超跑。车上下来个人,面带微笑请林知许和花辞镜上车。 林知许告诉花辞镜,那人是家里的司机,而这辆车,则是他的爱车。 林知许家离这并不算远,司机平稳驾驶超跑,很快便将二人送到林家别墅。 才下车,花辞镜便远远瞧见别墅门口站着一群人。 花辞镜陡然有些胆怯,好在林知许不断安慰自己。他这才跟着林知许上前。 “爷爷,爸,妈。”林知许喊人,“我回来了。” 但众人的视线似乎并不在他身上,尤其是林知许的母亲,她径直绕过林知许,面带笑意走到花辞镜面前,亲昵拉过他的手,道:“这就是花花吧,长得真好,快进来,就当自己家。” 说着,她带着花辞镜就往别墅里走。 “对,你阿姨今天可是亲自下厨,为你做了一大桌菜。”林峰华顺势拉过花辞镜另一只手,生怕他跑了般,脸上堆满笑容。 花辞镜盛情难却,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夫妻俩一人一只手,架着进了别墅。 而门外的林知许则是满脸问号。 “诶,那我呢?”他喊了一句,但沈嘉宁和林峰华却是没理他,只自顾自和花辞镜讲话。 第72章 林知许顿感落寞,只得将求助目光放在一旁的老顽童身上:“爷爷,你也要弃我而去了吗?” 林业枫这才看他,低声询问道:“你小子跟我说实话,这人是你在哪里拐的?” “诶,爷爷,你别冤枉我,我可没拐,这是我追来的。”林知许反驳一句。 林业枫继续追问:“是不是在旧邑那边追的?” 林知许一脸错愕:“您怎么知道?我去旧邑这事,没人知道啊?” “他是不是叫花辞镜?”林业枫似是猜到什么。 “这么久不见,您都学会算命了。”林知许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还算命!你小子怎么把花闻鹤的宝贝疙瘩给拐来了?”林业枫举起手中的拐杖,倏然打在林知许身上,“你叫我怎么跟花闻鹤解释?” 林知许闻言顿悟。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爷子跟红毛小猫咪的祖父是认识的。 “应该,没事吧。这……我们都是自由恋爱。”他气势不免弱了几分。 林业枫轻叹:“算了,你这样的,能找到个愿意跟你的,也不容易。至于花闻鹤那边,我去说。” 但愿,他不会怪自己。 “爷爷,您老大义。”林知许进门,搀扶着林业枫往屋里走去。 “少嘴贫。”林业枫慢步走着,“不过你小子行啊,竟然能把这孩子追到手。我还记得你们小时候,你老是哇哇哭,他啊,就冷着个小脸,不哭也不闹的。” 林知许从中捕捉到重要信息,惊喜道:“我跟他小时候见过?” “嗯,那时候你们都小,还不记事。”林业枫解释道。 二人边说边进了客厅。 餐桌早已摆好佳肴,沈嘉宁坐在花辞镜身旁,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 沈嘉宁:“花花啊,一路过来累不累啊?” 花辞镜:“阿姨我不累。” 沈嘉宁:“你今年多大啊?你本名叫什么,林知许天天藏着掖着,也不跟我们讲。” 花辞镜回答她:“我叫花辞镜,今年二十。” 沈嘉宁低声呢喃:“花辞镜……” 突然,她惊道:“你是花闻鹤先生的孙儿,这不是巧了吗,你跟林知许小时候见过面的。” 花辞镜心头一惊,目光悄然落在林知许身上。 他们之前,竟然见过面。 不等花辞镜说话,沈嘉宁便又道:“花花啊,你偷偷跟我讲,林知许那臭小子有没有欺负你?” “妈,我像那种人吗?”林知许抢先回答,“我对花花,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的,舍不得他受一点苦。” 沈嘉宁瞪他一眼,又温柔看向花辞镜,道:“没事,你跟阿姨说实话。” 花辞镜轻笑:“阿姨,林知许对我很好。” 沈嘉宁这才放心:“那他以后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花辞镜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饭后,沈嘉宁单独为花辞镜安排了一个房间,就在林知许隔壁。 林知许一百个不愿意,沈嘉宁却警告他,让他老实点。 林知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到半夜所有人都睡熟了,他才蹑手蹑脚出了卧室,悄然摸到了隔壁。 花辞镜躺在床上,没睡。见林知许进来,他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你怎么过来了?” “失眠,需要老婆抱抱才能睡着。”林知许委屈巴巴诉苦,而后趁花辞镜不注意,一溜烟钻进他的被窝。 大手一揽,将花辞镜稳稳圈进怀中。 “干嘛?”花辞镜趴在他怀里,声音低极,“被阿姨他们知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自己的老婆,我还不能干点坏事吗?”林知许轻轻咬上对方耳垂,“花花,你还记不记得,在谭岭市的时候,你答应过我要叫我哥哥,现在案子破了,你是不是该连本带息还给我了?” 花辞镜脸颊微热,声音轻极:“哥哥。” “哥哥。”他又喊了一声。 这是利息,不能再多了。 但林知许似乎并不满足,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忽地起了坏心思。指尖悄然落在对方薄唇处,从上到下,无声摩娑。 下一秒,衣服被随意扔在地上。 林知许反手把花辞镜压在床上,单手攥住他两只手腕,牢牢按在头顶。他小心翼翼吻住花辞镜,动作很轻。 吻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松开花辞镜,将其重新揽入怀里。 “睡觉吧。”林知许声音带着几分压抑。 “不继续了吗?”花辞镜小声问他。 “怎么?”林知许轻笑出声,“你还想继续吗?” 花辞镜抿了抿唇:“我想睡觉。” “好,那我们就睡觉。”林知许应着,掌心落在他身间,紧紧锢住他。 花辞镜隐忍闭眼,他背对林知许,却清晰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动作。瞬间,他的心脏上上下下,跳动速度惊人。 不止于此。 花辞镜还没来得及骂他,就只觉一阵电流传遍神经,刹那间,他呼吸彻底失控,头皮发麻,连指尖都软了几分。 …… 月色很美,银光倾泻而出,映出一点白。 林知许折腾了他大半夜,才堪堪放过他。 二人相拥,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见家长来了~ 终于让我码出来了,明天就是剧情了,这种全篇都是 的章节可能要在最后和番外跟大家见面了 敬请期待——水怪吃人案 二编:该死,竟然锁了 改了一点,看看能不能放出来 三编:一字改,我就不信放不出来! 四编:请苍天,辨忠奸! n编:……无力蠕动…… 第58章 第二天, 花辞镜很晚才醒,醒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恢复原样,身边的林知许也早已不知所踪, 一切都恍如是一场梦。但身上的痕迹告诉他,那不是梦。 昨晚,林知许就是对他干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坏事! 只不过, 花辞镜依稀记得,他们没到最后一步。 “咚咚咚——” 思索间,有人敲响了卧室门。 花辞镜瞬间回过神来,他稍整衣衫,忙下床去开门。 来人是沈嘉宁, 身后还跟着林知许。 “花花,你这是, 才醒吗?”沈嘉宁试探性开口。 花辞镜乖巧点头,刚想说些什么, 就被林知许高声打断。 “你看,妈, 我都说了他喜欢睡觉, 你非不信。”林知许义正词严,“再说,我是那种半夜偷偷溜进别人卧室, 然后干坏事的人吗?” 此话一出。 花辞镜:…… 这人, 真是给他扣了好大一口黑锅! 沈嘉宁没理他, 反倒是看向花辞镜, 轻声询问:“花花, 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林知许这臭小子打扰你睡觉了?” 花辞镜偷摸瞥了林知许一眼, 随即朝沈嘉宁扬起一抹笑容,道:“阿姨,他没有,只是我有些认床,睡得比较晚,所以起得也就晚了。” 沈嘉宁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 话音刚落,林知许就大步上前,绕过沈嘉宁,径直走到花辞镜身旁,一把揽过他,满脸傲娇道:“所以啊,妈,为了花花的睡眠,你就应该让我和他一起睡。毕竟,我的哄睡技术那可是一流。” 他自夸自卖,期待沈嘉宁能同意他的小小请求。 可最终,林知许的愿望还是落了空。 沈嘉宁猛地揪住林知许的耳朵,训斥道:“你小子,单身二十二年,好不容易领回来一个对象,就不能正常点吗?” 林知许喊疼:“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沈嘉宁手上力道愈重,最后还是花辞镜出言相劝,她才堪堪松了手。 “花花,别理他,我们去吃饭。”她说完,拉过花辞镜就下楼,往餐桌方向去。 唯独留下林知许一人,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而沈嘉宁这边,正拉着花辞镜说悄悄话。 “花花,我跟你讲,虽然知许这孩子平时调皮了点,但他优点还是很多的,你们可一定要好好走下去啊……” 为了林知许的终生大事,她这个当妈的,可谓是操碎了心。 花辞镜唇角含笑:“林知许是个很好的人。” 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又道:“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就是,妈,花花很爱我,我俩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林知许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落在花辞镜身上,眉眼带笑。 刚才,他可是听见红毛小猫咪说的话了。他说自己是很好的人,说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希望现实也会如此。 蓦然,手机来电。 林知许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刘国强。 他摁下接听键。 第73章 “你们在哪?”电话那头传来刘国强焦急的声音,“怎么没在回春堂?” “我们回家了,现在在魔都。”林知许眉峰微蹙,“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国强回答他:“你们快看新闻头条。” 闻言,林知许心头隐隐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迅速打开新闻软件,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水怪报道。 【爆!港城惊现吃人水怪!】 “水怪?吃人?”林知许面露狐疑,“这怎么可能?水怪都没有存在依据。” “我也奇怪,但是现场确实拍到了水怪照片。”电话那头的刘国强忽地一顿,“还有一个点,这个水怪是突然出现的,之前从未有过。” 话音未落,林知许便开始翻看那条报道,正如刘国强所言,报道里的确有一张水怪照片,不过甚是模糊,只能依稀瞧出一个轮廓。 “一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林知许眉间蹙起,“现场呢?现场有发现什么吗?” “目前警方还在勘察中,没有太多消息。”刘国强回答道。 “你们要去破这个案子吗?”他试探性问。 “去,当然要去!”林知许几乎是瞬间答应,“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飞港城。” 死者未知,死亡原因未知,凶手未知,作案手法未知,一切都具有不确定因素,这种程度的案子,他们当然要去! “好。”刘国强应了声,“既然你们在魔都,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他轻笑一声:“等你们好消息。” 话落,林知许也笑了一下,应道:“好。我们会顺利回来的。” “嘟嘟——”电话挂断。 林知许将手机塞回口袋,目光落在花辞镜身上,轻道:“走了,花花,我们去港城。” 花辞镜点头,还不等他说话,就被身旁的沈嘉宁抢先一步开口。 “你们现在就要走吗?这才刚回来,不能再多待两天吗?”她站起身,先是看了眼花辞镜,又瞥了眼林知许,声音略有几分急切。 “没办法,妈,案件不等人,我们在这耽误两天,凶手有可能就逃之夭夭了。”林知许快步走到花辞镜面前,视线移至沈嘉宁身上,“没事,我们办完案子就回来了,到时候肯定多陪您几天。” “那不能把案子直接交给警察吗?再说你们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沈嘉宁眼底瞬间流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虽然她知道当侦探是林知许的梦想,但破案毕竟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她作为母亲,避免不了担心。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花花,双倍的担心,让她一个爱子心切的人如何承担? “妈,你就放心吧,我跟花花早已经熟能生巧了。”林知许拍拍胸脯,又顺势牵起花辞镜的手,神情自信,“再说还有警察呢,我们就是去打打下手,遇不到危险的。” “知许说得对,阿姨,您不要太担心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花辞镜也安慰道。 沈嘉宁这才放心几分,她突然想起什么般,从外衣口袋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递到花辞镜面前:“对了,花花,这是我连夜叫人赶制出来的长命锁,上面刻了你的名字,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花辞镜闻此,心头不由得一颤。目光顺势落在沈嘉宁手上,锦盒里,安静躺着一枚由黄金打造的如意锁,以红绳为引,上刻莲花、祥云,精致且富贵。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花辞镜连忙摆手拒绝。 “花花,你听话,把它收着,这是我们林家的一点心意。”沈嘉宁拿起那枚长命锁,亲自给花辞镜戴好,“保佑你平平安安。” 花辞镜不好再拒绝:“谢谢阿姨。” 沈嘉宁唇角含笑:“下次回家,就不准再叫阿姨了。” 花辞镜脸色一红,下意识应了声“好”。 —— 花辞镜与林知许很快收拾好行李,沈嘉宁亲自送二人去机场,离别时,她还是没忍住,偷偷落了泪。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边,二人买了最早的航班机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港城。 落地后,二人又根据报道位置,打车至案发现场—— 渔歌里。 这是个靠海村落,村民以打渔为生,但生态却是两极分化。厉害些的早已住上小洋房,一般的也凑合住平房,而差劲的只有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可住。 海岸线旁,花辞镜与林知许费劲挤到前排,先行入眼的是一圈警戒线。警戒线以内,数名警察在此勘察,花辞镜眼尖发现,地上摆着一件沾染血迹的上衣,没有其他破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肉眼可见的线索;而警戒线以外,渔歌里村民七嘴八舌地低声讨论。 港城方言难懂,但花辞镜还是勉强分辨出话中的意思。根据他们交流的内容,他大脑迅速罗列出一系列线索。 死者名为刘轩天,是渔歌里村长唯一的儿子,几天前失踪,但失踪时间不明。平日里刘轩天横行霸道,曾惹下不少事端,但都被村长爹成功摆平。 念及此,花辞镜抬眸看向林知许。二人相视一眼,默契点头,继续竖起耳朵偷听。 “诶,恁们说,这海里头会不会真有水怪?”有人道。 “咋可能?”有人质疑他,“我打小在这长大,从来就没见过啥水怪,我看,就是那刘轩天自作孽,遭报应了。” “俺也觉得,这些年刘轩天可惹了不少麻烦,没准就是谁看他不顺眼,给撇海里头了。”有人赞同。 “那海里也没找着他的尸体啊。”有人发问。 “海那么大,哪来那么好找?”有人道。 “说什么不好找,不好找不也找着他的衣裳了吗?”有人说了一句,“我看,就是叫水怪吃了。” “……” 声音渐小。 花辞镜与林知许努力分辨港城的方言,却逐渐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二人没办法,只能暂且离开这,打算进村找个会普通话的问一问。 但二人没注意的是—— 乌泱泱的人群中,有个人随他们一起,悄然离开此处。 无人察觉。 ==========作者有话说:========== 新案件给宝宝们呈上来了,剧情讨论依旧评论区见,昨天那章不可描述的已经放出来了,意识流,宝宝们慢慢品,不懂评论区提问ing~球球各位宝宝的收藏、营养液还有评论呀~ 补充:案件发生地点港城,是山东这边的,不是真人真事,只是方言采取了山东方言(其实是写上一个案件的时候不会那边方言,旧邑设定是四川那边,当时写方言的时候东查西查,现在来到煮啵家乡了,一字写!) 第59章 花辞镜与林知许费力挤出人群, 朝着渔歌里内部的方向进发。 渔歌里只有一条大道,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入眼,几辆警车停靠在路边, 车顶的红蓝光左右闪烁,而警车一旁,分散站着数名警察, 他们人手一本笔录本,正有序挑选渔歌里本地村民,询问水怪事由。 警笛长鸣,由远及近。 花辞镜与林知许本打算悄然绕过去,却蓦然被人叫住。 “诶, 你们两个,不准走。” 清朗男声入耳。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回首。循声望去, 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男人正快步朝二人走来。 “警官,怎么了?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林知许看着来人, 率先客气开口。 男人身材健硕,直直站定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 目光平视他们, 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们就是花辞镜与林知许?那个帮助警方连破两个疑案的双子星神探组合?” 话落, 空气沉寂一瞬。 “我们是,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林知许不由得出声询问。 刘国强在港城这边并无人脉, 所以他们二人来这探案, 当地并无警方知晓。按理来说, 眼前这人是不认识他们的。 看来,还是他和红毛小猫咪太出名了! “认识一下, 我姓秦,名越,港城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秦越面带一抹标准微笑,随即朝二人伸出右手。 花辞镜神色未变,他礼貌探手,简单握了两秒,淡道:“您好,我是花辞镜,久仰大名。” 而轮到林知许时,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风。只瞧他热情握住秦越的右手,面上不免显露笑意,豪爽道:“秦警官您好,我是林知许,花辞镜的爱人。” “久仰大名,很高兴认识您,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随时联系我们就好。”说着,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快速亮出自己的联系方式。 秦越无声笑了笑:“你们的性格还真是大相径庭。” 说完,他从警服内衬口袋中拿出手机,顺利添加林知许的联系方式。很快,屏幕弹出一条提示,二人成为聊天好友。 “你们是来这破案的,对吗?”秦越倏然问了一嘴。 第74章 林知许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视线顺势落在秦越身上,隐隐裹挟一丝狐疑之色:“我们作为侦探,不为破案,又为什么呢?” “您说对吗,秦警官?”他唇角弯了弯,看向秦越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 他总觉得,秦越这样问,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说的不错。”秦越回答他,“那我就直说了。” 顿了几秒,他才道:“你们作为旧邑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特邀侦探,只能帮助旧邑市公安局破案,而在我们港城公安局,因为没有跟上级报告,所以你们不能作为特邀侦探跟我们警方合作破案。” “我很欣赏二位的破案天赋,但,恕我爱莫能助。”秦越补充一句,神色不禁流露出几分遗憾之意。 他是听说过旧邑双子星神探的名号的,同时,他也很欣赏花辞镜与林知许,如果有机会,他是一定会跟他们二人合作破案的。 只可惜,这次事发突然,上报又需要时间。 “没关系的,秦警官。”林知许无所谓摊手,似乎并不在意,“首先,很感谢您认可我们;其次,我们可以凭借自身能力,尝试破案;最后,就算我们不能成为破案的关键,港城也还有你们。” 他说得头头是道,有条不紊。 花辞镜站在一旁没说话,但内心却是完全认可林知许的。 当时的水塘碎尸案他们也没和警方合作,但最后还是成功破案。 他相信警方,但他更相信自己,也更相信林知许。 “希望你们一切顺利。”秦越看向二人,眸底满是诚挚,“另外——” 他顿了顿:“有事,可以来港城公安局找我。” 说完,秦越便同二人告别,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花辞镜与林知许也没再多说什么,绕开此处,继续往渔歌里深处探去。 二人一路无言。 直到某处巷口—— “花花。”林知许倏地停住脚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花辞镜看他一眼,目光下意识移至巷口,轻声道:“听到了,声音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他边说,边抬手指了指巷口。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林知许轻微偏头,轻笑着询问花辞镜的意见。 “嗯,可以。”花辞镜的视线再次落在林知许脸上,停留片刻后,他陡然勾起一抹坏笑,眉峰轻挑,“你打头阵。” “当然没问题。”林知许答应得干脆,他挺直腰杆,不禁拍了拍胸脯,神情傲娇且自信,“保护老婆是作为老公的分内之事。” 花辞镜内心猛地一怔,耳尖瞬间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他薄唇微张,想怼林知许的话有很多,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个低低的“嗯”字。 无厘头的。 “花花,你一会跟在我后面,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你就抱住我。”林知许温声道。 花辞镜回过神来,难得乖巧点头。 紧接着,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小巷。 小巷不宽不窄,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有些凹凸不平,两侧矮墙爬满青苔,清风擦过墙沿,声响回荡于耳畔之间。越往深处走,二人原本在巷口听到的声音便愈发清晰。 很快,二人就走到巷尾。 只见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处,不断推搡着中间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女孩衣衫有些凌乱,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悉数贴在脸颊。她双手抱头,眼神怯生生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那群孩子哄笑着,一口一个“傻子”地喊她,欺辱她。 女孩似是听不懂,石子轻轻落在她脚边、重重砸在她身上,她也不反击,只瑟缩着往后躲,嘴里不断喊着“姐姐、姐姐”。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不由得心疼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忙上前阻止。 “你们在干什么!”林知许大声呵斥道。 “都是半大小子,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男人!”他随机拽住其中一个小孩,面色凶狠,“你爸妈怎么教育的你?懂不懂尊重女性?” 那小孩闻言,也不害怕,反倒用港城方言怒怼道:“该你什么事?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这是俺们的地盘,俺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是就是!”其他小孩见此,也纷纷上前推搡林知许,“你是哪来的?让你多管闲事!” “俺看你跟那个傻子一样,也是个傻子!”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吼了一句,“傻子配傻子,天生一对!” 林知许冷笑出声,他自然不怕这群小屁孩,他堂堂一米九男人,一个人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既然说不服气,那就打服气。 不过,他也没下死手,只略微给了这群小孩一点教训。那群小孩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两个都哭着回家找妈妈去了。 巷尾,只剩花辞镜、林知许与那个女孩。 花辞镜蹲下身子,小心替那个女孩整理好头发,又将她小心翼翼扶起,简单查看着女孩身上的伤口。 还好,她身上没见血,但却有不少淤青。 看来,是没少被那群小孩欺负。 “你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吗?”花辞镜心疼看着眼前的女孩,轻声询问。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唇角含笑。 “我们不是坏人。”花辞镜没放弃,继续耐心追问,“你告诉我们,我们送你回家。” 似是捕捉到什么字眼,女孩突然有了旁的反应,神色不免激动,重复喊道:“家,家……” 片刻,她又换了一句话,依旧重复:“姐姐,姐姐……” 花辞镜闻言,也明白些什么,轻道:“你姐姐在家,对吗?” 女孩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自顾自道:“姐姐,姐姐……找姐姐,我要找姐姐……” “你姐姐叫什么?”花辞镜开口问她。 女孩依旧不回答。 就在花辞镜想再次追问之际,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女声,焦急而又不安。 “小芹!”来人几乎是箭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女孩,恍如失而复得般,眼泪止不住地滚落。 “你没事吧,小芹。”曲小梅随意抹了把眼泪,“对不起,小芹,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对不起……” 曲小芹只默默笑着,嘴里重复叫着“姐姐”。 “你妹妹,是神经受损吗?”花辞镜冷不丁问了一句。 曲小梅回头,眸光暗了暗:“对,我妹妹之前受过伤,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我可以治好她。”花辞镜神情严肃,“但具体恢复时间,我不能确定。” 脑神经受损,能否恢复,一看病人,二看天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曲小梅收回目光,温柔安抚着曲小芹,“就算你可以,我也拿不出钱给你。” “我是中医。”花辞镜轻声回答,“不要钱。” 曲小梅闻言,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半晌,她才看向花辞镜,缓缓开口:“请问您怎么称呼?” “花辞镜。” 曲小梅神色不变:“那就提前谢谢您了。” “您跟我来吧,我家就在附近。”她道。 “好。”花辞镜应了一句。 随即,几人绕出小巷,很快便到了曲小梅家。 曲小梅家是个很小的院子,又旧又破,但却是姐妹二人的容身之所。 院子没多少东西,唯有一棵槐树,久盛不衰。 但花辞镜却敏锐发现—— 那棵槐树根旁,土色新鲜,明显被人动过。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跪求各位宝宝原谅~ 争取准时更 努力双更,梦想三更,梦里十更! 第60章 或许是花辞镜的目光太过灼热, 在场除了曲小芹外,都有所察觉。 林知许并未说什么,视线却无声同花辞镜看齐。 而曲小梅这边, 即使她发现花辞镜的目光,神色也没多大变化,只是不经意间轻声发问:“花医生, 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 花辞镜这才拉回思绪,看她,摇头道:“没什么问题。” 他停顿几秒,又张了张嘴, 似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曲小梅突兀打断。 “小芹, 你不是想种花吗?”她柔声道。 曲小芹空洞的眼神倏然亮了,她看向曲小梅, 眉眼间尽是笑意,不禁拍手叫好:“种花!种花……” 她拽住曲小梅的衣角, 又道:“姐姐, 小芹想种花,花好看,小芹要……” “好好好, 种花。”曲小梅宠溺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小芹等会休息一会, 便接着去翻土, 好不好呀?” “你看, 那里的土还没翻好呢!”曲小梅指着那棵槐树根,轻笑一声, “这没翻好的土啊,是不能种花的。” “翻土,种花,翻土,种花……”曲小芹不断重复这两个字眼,似乎是不理解曲小梅话里的意思。半晌,她才换了一句话说,“姐姐,小芹要种花。” 第75章 “好,那姐姐陪小芹进屋休息一会,等会再出来翻土种花,好不好呀?”曲小梅耐心询问。 曲小芹这次总算乖巧点头,笑着扑进姐姐怀里。 曲小梅轻抚她的后背,视线却是落在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下意识解释道:“二位,不好意思,我妹妹自从受伤后就一直这个样子,让你们见笑了。” “我们父母双亡,没有亲人,平日里就只有我在照顾妹妹,但我需要打工挣钱,所以我不在家的时候,就会让妹妹去那棵槐树底下翻土,确保她有事情做,不会乱跑。”曲小梅说到这,蓦然轻叹一声。 顿了顿,才接着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突然跑了出去,还……” 曲小梅没继续说后面的话,但花辞镜与林知许心底都跟明镜似的,也就没再追问。 “但这土已经翻成这样了,按理来说,已经可以种花了。”林知许冷不丁说一句。 曲小梅闻言,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看您的穿衣打扮,您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像您这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底层人的心理。” 她也想让她的妹妹种花,但她所挣来的钱,要吃饭,要生活,要养活自己和妹妹,根本没有闲钱去买一份花的种子。 “抱歉。”花辞镜上前,悄然挡在林知许身前,面上赔笑,“他这个人口无遮拦,说话没轻没重,我替他向两位道歉。” “稍后,我会让他亲自买好花种,给两位送过来。”他补充一句。 林知许也意识到什么,忙走上前,与花辞镜并肩而立,目光落在曲家二姐妹身上,诚挚道歉:“很抱歉,对于我爱人提出的补偿方案,我愿意十倍赔付。” 曲小梅看着二人,沉默片刻,才轻笑着摇头,不在意道:“没关系,我不需要赔偿,我妹妹也不需要。” 说完,目光移到曲小芹身上,笑意更甚:“我会努力挣钱,亲自给我妹妹买一份花种。” 花辞镜面上点头,但还是让林知许偷偷去买花种了。 而他自己,则是随曲家二姐妹进屋。 屋内昏暗狭小,四壁斑驳泛黄,墙皮大片脱落。一张老旧木板床,一张缺腿木桌和两把破椅,这就是屋内所有家具。杂物胡乱堆在墙角,蛛网垂落,霉味混杂着尘土味,弥漫在空气当中。 屋内只有一扇小窗,连光都只能挤进丝缕。 “屋内没有灯,有些暗,您别嫌弃。”曲小梅略有几分尴尬道。 “没事。”花辞镜摆手,“你让你妹妹坐下,我先给她简单检查一下。” “好。”曲小梅应道。 紧接着,她牵起曲小芹的手,温柔且耐心道:“小芹,我们去床上坐着好不好,这个哥哥很厉害的,会给你治病。等小芹病好了,姐姐就带小芹出去玩。” 曲小芹眉眼弯弯,乖巧地点了点头:“出去玩!小芹要出去玩,姐姐带小芹出去玩!” “好,那小芹乖乖治病哦。”曲小梅说着,耐心引导曲小芹到床边坐好。 花辞镜上前几步,刚想蹲下身子,给曲小芹把脉。就在此时,曲小梅搬来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花辞镜微微点头,眼神朝她道谢。 随即,他凝神,指尖轻轻搭上曲小芹的手腕,专注替她诊脉。半晌,他缓缓站起身,轻按曲小芹头顶与颈后。穴位,结合症状判断是脑部脉络瘀阻、髓海失养,确诊为脑神经损伤。 “脑神经损伤……”花辞镜内心不免怔了一瞬,“你妹妹之前受的伤,很严重吧?” 曲小梅闻言,神色微变。她眼睫轻颤,很快恢复如初,叫人捕捉不到丝毫痕迹。 “是,挺严重的。”她没看花辞镜,自顾自道。 “我会尽力为她治疗。”花辞镜说道。 “谢谢您。”曲小梅看他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花辞镜颔首,没再说话。随即,他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白色小包,打开,里面细针整齐排列,泛着些许银光。 花辞镜拿起其中一支银针,先是对准百会穴,手上轻轻发力,银针顺势扎进穴位。 曲小芹喊疼,眼眶中隐隐泛起泪花,哭喊道:“姐姐,姐姐……疼,我疼……” 说着,她就要挣扎起身。 花辞镜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她,忙叫曲小梅:“不能让你妹妹动,不然扎不准穴位!” 曲小梅听罢,忙上前,摁住曲小芹的同时,温声安慰她:“小芹乖,一会就不疼了。” “这样,姐姐给小芹讲故事,好不好?”她又道。 曲小芹看着她,一颗豆大般的清泪挂在脸颊上,却还是点头应下。 她什么都不懂,她只知道,听姐姐的话,不会有错。 见曲小芹情绪安稳下来,花辞镜再次伸手去取银针,接连在风池、内关等穴位上行针,通经活络。 而一旁的曲小梅,正在给曲小芹讲故事,语气温柔。她讲的,无非就是些老掉牙的童话故事,但曲小芹却听得津津有味。 很快,花辞镜便行完针。他直起腰,从内衬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快速开具一剂益气养血、醒脑开窍的药方,递给曲小梅。 再三叮嘱:“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早晚各一次。切记,你妹妹要静养少思,不能熬夜动怒,忌食生冷辛辣,严禁剧烈劳作。” “只要坚持调理,你妹妹会慢慢恢复的。”他补充一句。 曲小梅双手接过那张于她而言沉甸甸的药方,神色感激道:“谢谢您,谢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花辞镜,能拿出手的,只有自己那句微不足道的“谢谢”。 可能,花辞镜都不会在意。 与此同时,林知许推门而入。他给曲小芹带回来了一大包花种,各式各样,足够种满整个院子。 他上前,客气递给曲小梅,道:“收下吧,要不然我心里会永远过意不去的。” 林知许劝说好久,曲小梅才肯收下。 花辞镜则是同曲小梅确认下次行针时间,二人商量好后,他便和林知许离开了曲小梅家。 路上,花辞镜问林知许,他买来的那袋花种里,是不是藏了现金。 林知许不可置否,却疑惑花辞镜是怎么知道的。 花辞镜笑笑,只说了一句:“林知许,我了解你。” 二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讨论起水怪吃人案。一番推敲下来,二人依旧打算进行中医式探案。 第一式——望。 花辞镜与林知许再次回到海岸线旁。原本哄闹的海岸线已经安静下来,人群散去,只有警戒线仍然迎风而立。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眼前是一片海。 “你发现了什么?”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发问。 话出,二人下意识相视一眼。 默契。 “老婆优先。”林知许率先笑道。 花辞镜没反驳他,目光看向那片大海,轻声道:“海很蓝,很大,很深。” 很美。 话锋一转:“想要找到尸体,可能性几乎为零。” “同意。”林知许也看向那片海洋,“但偏偏找到了死者的衣服。” 花辞镜接上话茬:“这件衣服出现的太不正常了,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不是所谓的水怪。” “我还发现一个问题。”林知许忽然想到什么般,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新闻头条app,翻找出那则水怪吃人的爆帖,“你看,这是拍到的水怪照片。” 花辞镜循声看去:“俯拍?” “对,俯拍。海那么大,那么深,怎么可能如此准确地拍摄到水怪的照片?就算是运气好拍到的,那为什么水怪那么模糊,而这片海洋很清晰?”林知许嘴上不停,“另外,花花,你有没有觉得,这张照片上的海洋颜色跟现实当中的海洋颜色略有不同?” 花辞镜点头:“确实。” 林知许手指屏幕某处:“而且你看,这则帖子的发布ip,显示就在港城。” 花辞镜眸光忽闪。 “你的意思是,有人假扮水怪杀人?” ==========作者有话说:========== 来喽~ 林知许自从追到花花之后,就一直“我的爱人”,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 第61章 话音刚落, 林知许便认可点头,道:“不错,水怪只是个幌子, 而凶手的真正目的,是杀人藏尸。” “藏尸?”花辞镜眉间微微蹙起,眸底掠过一丝狐疑, “你怎么确定是藏尸,而不是抛尸?” “比起藏尸,抛尸大海好像更不易暴露吧?”他又补充一句。 “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这样认为。”林知许轻声反驳他,“首先, 抛尸只能从海岸线这一带选择地点,范围小, 选择单一;其次,如果幸运的话, 尸体是会被人打捞上来的。” 顿了一瞬:“再者,藏尸能从任何地方选择地点, 范围广, 选择多元;倘若凶手是个躲猫猫高手,一旦掩埋,那尸体将很难被人发现。” 第76章 闻言, 花辞镜顿觉他的话中也有几分道理。他沉思片刻, 才道:“我觉得,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无论是藏尸, 还是抛尸,于我们而言, 都不是那么重要。” “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比起警方力量还是太过渺小,不如就将这种事情交给警方。”他抿了抿唇,“而我们,则专心寻找杀人动机。” “同意。”林知许举双手赞同,“听老婆的话不会吃亏。” 花辞镜:…… 这人,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破坏气氛! 但最终,他还是没忍心怼林知许,只沉默低眸,脑海中隐隐浮现出刚到港城时的画面。 记忆化作碎片,从身侧缓缓划过,花辞镜上下打量、左右审视,不放过一丝一毫。半晌,他眸光微暗,目光稳稳定格在案发现场—— 那件死者衬衫。 血迹斑斑,却毫无破损! 重点不在血迹,而在于衬衫的完整程度。 刹那间,花辞镜的思绪回笼,这下彻底印证了猜想,凶手就是假扮水怪杀人。 “你想到什么了?”似是察觉到花辞镜的内心动作,林知许不由得出声询问。 “案发现场只有那件衬衫,并无其他衣服,这是第一个疑点。”花辞镜闻声看他,“衬衫只有血迹,没有破损,这是第二个疑点。” “首先,第一个疑点,为什么案发现场发现了这件衬衫?为什么偏偏只有这件衬衫,而没有其他衣服?就算这件衬衫是侥幸被海水带上岸,那第二个疑点又该怎么解释?如果海里真的有水怪,那么,经过水怪牙齿咬合,这件衬衫没有破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思路清晰,一字一句解释道。 “综上……”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林知许便抢先一步开口,神色略有几分兴奋:“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花辞镜点头,下意识夸赞他:“是你先提出的这个猜想。” “然后你印证了它。”林知许腕间发力,一把揽过花辞镜,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忍不住贴近他,“花花,你怎么那么厉害!” 薄唇覆上薄唇。 轻缓而又温柔。瞬息即逝。 “你干嘛?”花辞镜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他看着林知许,声音很轻,生怕被旁人听了去,“光天化日之下,又不是在家里……” “怎么了?我老婆我还不能亲吗?”林知许唇角含笑,“再说,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在哪不一样?” “你小点声。”花辞镜下意识环视四周,确保周遭没人后,他才放下心来,低声警告林知许,“不一样。下次干这个之前,要提前报备。” 林知许笑意更甚。 亲亲也要报备吗?红毛小猫咪还真是,可爱!稀罕稀罕! 他趴在花辞镜肩头,猛吸一口,才温声回答:“老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报备!” “但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只要报备了,做什么都可以吗?”他又问。 “你还想做什么?”花辞镜轻声反问他。 “嗯……”林知许故作思考,“我当然是什么都想做啦!” 顿了顿,玩味一笑:“比如,和你做。” 话落,花辞镜呼吸猛然一滞。他低眸,沉默不语。 “你觉得呢,花花?”林知许继续追问。 花辞镜抬眼看他,无意识说了句: “看你表现。” “或者,看我心情。”花辞镜又补充道。 林知许瞬间应下:“好,那就说定了。” 话罢,他似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又快速在花辞镜脸颊两侧各印下一吻。 “林知许!”花辞镜羞红了脸,“说好提前报备的,你,你说话不算数!” 林知许被他逗笑,忙摁在怀里安抚:“我太激动了嘛,下次,下次肯定提前报备。” 花辞镜挣扎着去推他,却发现林知许的力气大得出奇,没办法,他只能暂且放弃,乖巧靠在林知许心脏处,耳畔传来对方沉稳的心跳,他心底顿觉一阵安心。 蓦然,花辞镜眼神沉了沉,紧接着,他从林知许怀里探出头,道:“林知许,我想去趟港城公安局。” 林知许没问缘由,只默然颔首。他了解花辞镜。 —— 秦越曾说过,有事,可以来港城公安局找他。 花辞镜也记住了这句话。望闻问切,望完了,自然就到闻了。只是这物证在港城公安局,他们想要闻到,就只能去寻求秦越的帮助。 但不太巧的是,花辞镜与林知许到时,秦越刚从港城公安局离开。听公安局其中一位小警员讲,秦越办案,是不讲究时间的。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闻,便要一直在公安局门口等待秦越回来,不定时不定期。 这无疑会浪费很多时间。 花辞镜与林知许等不起。二人一拍即合,打算暂且跳过闻,直接问。 二人又打车前往渔歌里。 一下车,林知许便直奔街头某处——俗称大娘吃瓜圣地。 他长得帅气,才扎进大娘堆里,便被众星捧月般围起来。 “哦呦,你这小伙长得真俊,不是俺们村的吧?哪来的,有对象没?”有个大娘拉着林知许的手,很是热情道。 “我知道隔壁村有个姑娘,漂亮得很,你看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又一位大娘道。 林知许连忙摆手,他用提前学的港城方言,拒绝道:“太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是刚搬到港城这边的,至于介绍对象,目前不需要,因为——” 他顿了两秒,轻笑:“我已经有对象了。” 说完,他指了指身旁的花辞镜:“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 众人目光随即落在花辞镜身上。 骤然,空气陷入一片沉寂。 半晌,才有人开口:“哎呦,你这对象真不孬,白白净净的,脸面也好,就是这头发……” 话被堵在嗓子眼,现场安静一瞬,有人见状,忙不迭接话:“这头发,俺看着很洋气。” “对对,怪洋气。”众人忙附和道。 “你们俩见家长了吗?”大娘又打听道。 “见了。”林知许回答说。 “见了就行啊,不是我说,你俩得好好过日子,别管人家怎么看你们,自己把日子过好才是硬道理。”大娘又道。 “大娘说得对,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林知许眉眼带笑,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中裹挟无尽爱意。 他当然要和红毛小猫咪好好过日子,毕竟,这可是他的爱人。 挚爱。 林知许盯着花辞镜看了许久,直到风轻轻拂过,他才堪堪想起他们此行目的,收敛神色,而后开口问道:“大娘,实不相瞒,我们两个今天到这,是想跟您打听点事情。” “你说说看,俺们在这,知道的就都跟你说了。”大娘豪爽道。 林知许闻言,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大娘啊,是这样的。其实我是个新闻记者,刚和爱人来港城这边定居,就听说渔歌里附近有水怪吃人,我这左思右想,觉得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新闻素材了,但又对这件事情不了解,所以想着来这边问问你们。” 他伪装得甚好,大娘们悉数信以为真。 “你说这个事啊,那你可是问对人了。”大娘也不藏着掖着,立马为其解答,“听说海里有大鱼变异成了水怪,什么也吃,那天,刘轩天自己下海去耍,结果就不见了。这不,失踪了好几天,叫警察找着他的衣裳了,你们是不知道啊,那衣裳上面全是血,瘆死个人了。” 林知许故作震惊,又问:“那大娘,你们认识刘轩天吗?” “肯定认识啊,刘轩天是村长他儿,只要是渔歌里的,肯定都认识。”大娘道。 “不过这刘轩天可不是什么好人。”其中一个大娘压低声音道。 此话一出,其余大娘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人说,刘轩天是个无恶不作的坏种,仗着自己有个村长爹,明里暗里欺负过好多人;有人说,刘轩天的死,是因为他作恶多端,遭报应了…… 但花辞镜与林知许重视的点不在这上面。直到有个大娘说了一句话,瞬间引起二人注意。 她说,刘轩天有好多狐朋狗友,最出名的三个分别叫刘并宇、刘家武和宋终。 周遭空气陡然变得凝重。大娘声音压得更低。 她继续说,这几个人曾经将曲小芹堵在巷尾,强行实施猥/亵。后来,曲小芹便傻了。 曲小梅原本想报警,却不知怎的,竟被刘轩天的村长爹给压了下来。 …… 话至此,花辞镜与林知许相互心照不宣,默契得出一个结论—— 曲小梅,对刘轩天是恨之入骨的。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天来得早,本来想更早一点的,奈何煮啵实在难受 今天没有了,明天有,后天也有,五一回家如果手速快,就给各位宝宝加更 第77章 奉上一个小剧场: 林知许看着一旁埋头认真推理的花辞镜,想嘬一口,却想起来要报备,于是他蹑手蹑脚走到花辞镜身旁,委屈巴巴道:“花花,我能亲你一口吗?” 花辞镜抬眼看他,淡淡点头同意。 林知许顺利得手,但内心却默默觉得报备太过麻烦,他想随时随地亲亲抱抱摸摸。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夜幕降临,林知许的淡色眼眸中缓缓映出花辞镜熟睡的脸庞,他小心翼翼扑上去,猛亲猛抱猛摸! 第62章 大娘们又嘀嘀咕咕说了很多, 花辞镜与林知许听了很久,直到问得差不多后,二人才起身离开。 路上。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行。 “所以, 曲小梅是有杀人动机的。”林知许率先开口,眸光顺势落在花辞镜身上。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她杀人。” “证据……” 林知许犹豫片刻。证据,他们的确没有。对于曲小梅, 他也只是怀疑。 “曲小梅确实有嫌疑,但是她该如何作案,又该怎么假扮水怪,拍摄水怪照片?”花辞镜抬眼看他,“我觉得, 于曲小梅而言,这一切的一切, 都太难完成了。” 林知许闻言,沉思一瞬, 才缓缓开口道:“水怪照片倒是好拍摄,随便找个池塘都能拍。” “至于其他的……” 话未完, 花辞镜便出言打断他。 “曲小梅没有手机。” “你怎么知道?”林知许面露疑惑。 花辞镜却不紧不慢解释道:“如果她有手机, 找不到曲小芹时,她的第一选择必然是报警,而不是孤身一人四处寻找。” “另外, 给曲小芹治病的时候, 我简单观察过, 她家里, 包括她身上, 都没有手机的痕迹。”他又补充一句。 林知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认可。对于花辞镜的解释, 他向来都选择相信。 “怀疑归怀疑,我们需要证据。” 花辞镜神色严肃。证据,才是揭露真相的前提与基础。 “老婆说得对。” 林知许眼巴巴凑近他,唇角含笑,满眼都是“老婆最对”“老婆无敌”的意味。 花辞镜耳尖一热,不免有些无奈:“在外能不能给我换个称呼?” “老婆不好听吗?”林知许眼眸失神一瞬,“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我给你换一个,怎么样?”话锋一转,他唇角笑意更深,“嗯……我想想。” 他故作思考,实则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宝宝,这个怎么样?要不然,宝贝?或者是乖乖?小宝?崽崽?” 林知许一口气说了好多,花辞镜每听一句,脸颊就忍不住红上几分。他盯着林知许意气风发的脸庞,神色微怔,竟是连半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无理由的。 最终,花辞镜还是放弃抵抗,选择妥协。他张了张嘴,声音轻极微极,道:“那你还是叫最开始的那一个吧。” 林知许见状,轻笑出声:“好的,老婆大人!” 花辞镜没再反驳,目视前方,不远处是一片湛蓝海洋。蓦然,他脑海中闪过一帧画面,刹那间,思绪翻涌。他猛地拉住林知许的胳膊,急促道:“林知许,那则水怪帖子,既然能看到ip,是不是说明,我们可以查到背后的真实用户?” 林知许眸光忽闪:“按理来说,是可以的。” “怎么了?”他不由得询问道。 花辞镜回答他:“你还记得帖子里的水怪照片吗?如果水怪是幌子,那帖子里的照片就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帖子是凶手发布的!”林知许秒懂花辞镜话中的意思,瞬间接上话茬。 “对!”花辞镜看向他,“所以,我们需要去查这则帖子是什么人发布的。” “这个简单。”林知许朝他自信挑眉。 花辞镜不解:“简单?你有招?” “当然。”林知许拍拍胸脯,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花辞镜面前晃了晃,神色过分轻松,“你忘了,我们有人脉。” 花辞镜心下了然:“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又要麻烦老爷子?” “什么叫又麻烦?”林知许食指左右摆动,满脸傲娇,“我们这叫适当寻求帮助。” “况且,有捷径,当然要走捷径了。”他说完,手指顺势落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很快找出他与林业枫的聊天框。 指尖飞速敲击键盘。 名侦探·林:【亲爱的爷爷,见字如面。我和花花需要您老人家的帮助。】 林业枫那边几乎是秒回。 老顽童:【我看不是花花需要,是你一个人需要吧!】 老顽童:【少嘴贫,有事快说,我这边忙着呢!】 名侦探·林:【我需要您帮我查个人。】 编辑完这条消息后,林知许又快速点开新闻头条app,找出那则水怪帖子,点击转发键,发送给林业枫。 名侦探·林:【我们想知道这则帖子是谁发布的。】 那边沉默片刻。 老顽童:【需要点时间。】 老顽童:【晚点发给你们。】 林知许见状,顿时喜笑颜开。他刚想摁灭手机,林业枫却再次发来消息。 老顽童:【花花这几天怎么样?你小子没欺负人家吧?】 名侦探·林:【拜托,我是那种人吗?您怎么跟我妈一样?】 名侦探·林:【我真的心寒了。】 名侦探·林:【大哭jpg.】 林业枫半晌没回话,屏幕上方只断断续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久过后,他才勉强发过来六个点。 林知许看着那六个点,一时哭笑不得。指尖再次起起落落。 名侦探·林:【我老婆很好,我也很好。】 这次,林业枫又是秒回。 老顽童:【早点回家。】 名侦探·林:【ok,等我们。】 发送成功后,林知许收起手机,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嘴里吹嘘着让他放一万个心。 花辞镜只轻轻颔首,沉默不言。他看着说天说地的林知许,笑意直达眼底。 唯一的林知许,只属于他,这就够了。 —— 二人在渔歌里附近相中一套豪华小洋房,视野开阔,推门就是漫无边际的蓝,安静又惬意。花辞镜很是钟意,林知许便主动付钱租下,暂且作为他们在港城的容身之所。 夕阳西下,晚霞铺满金黄沙滩,余晖斜斜洒落露台,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柔光。花辞镜站在露台,看落日一点点沉进海平面,天际线漫开大片粉紫色。林知许与他并肩,倚在露台栏杆上,淡色眼眸中倒映出对方的侧脸,百看不厌。 晚风裹挟淡淡海咸味掠过二人身间,霎时,四目相对。 花辞镜这才意识到林知许一直在看自己,他耳根不由得发热,连双颊都爬上一抹绯红。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花辞镜下意识问他,话刚说出口,他便后悔了。 “我自己的老婆,还不能看吗?”林知许脸上带笑,薄唇缓缓靠近对方,“花花,你真好看。” 下一秒,薄唇轻点对方眉眼。 花辞镜呼吸猛然一滞,面色愈发潮红,他抬眸看向林知许,轻道:“你,你不是说好提前报备的吗?” “现在又没有别人。”林知许眉间轻挑,眼底的调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不过,你要是害羞的话,我们可以去卧室做。” 花辞镜又是一怔,整张脸恍如红透的苹果般,他愣愣站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样?卧室灯一关,谁都看不到。如果你想看我,我们也可以开灯。”林知许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讲起虎狼之词。 花辞镜闻言,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咽口水,终于鼓起勇气道:“你,变态。” “你才知道吗?”林知许轻笑,一把将他揽入怀中,低头覆在对方耳畔,蛊惑开口,“要不要试试,我亲爱的老婆大人?” “混蛋。”花辞镜低声骂他。 林知许自然是听见了,他轻轻捏起花辞镜的下巴,勾唇,戏谑道:“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顿了顿,又轻笑道:“再骂一遍,让老公听听,好不好?” 花辞镜撇了撇嘴,没理他。 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见主动求骂的。 见花辞镜不理自己,林知许反倒更来劲:“没关系,老婆要是觉得在床上叫更有意境的话,那我们就回卧室——” “多来几次。” 说完,还不等花辞镜反应,他就将其拦腰抱起,径直走向卧室。 夜色渐沉,皎月高悬。 银光倾泻而出,只余下一抹浅白。 于花辞镜身前绽放,最终落在林知许手里。 反复几次。 第78章 …… 夜过半,花辞镜趴在林知许怀里,沉沉睡去。 而林知许却毫无睡意,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心情很是不错。在他面前,红毛小猫咪就是个纯洁小白,连初出茅庐都算不上,虽然他也还是个雏,但自己好歹自给自足过。 不过令他最震惊的是,那晚,红毛小猫咪竟然是第一次尝试。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了。 林知许想到这,不免深吸口气,他强压心头兴奋之意,默默环着花辞镜,辗转反侧终是入睡。 翌日一早。 花辞镜与林知许是被手机消息通知铃声吵醒的。 “谁啊,一直给你发消息?”花辞镜揉了揉惺忪睡眼,声音略有几分沙哑,问道。 林知许探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顺势坐起身,轻声道:“我看看,应该是老爷子那边有消息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屏幕显示数十条未读消息,悉数来自林业枫。 林知许点开聊天框,入眼,却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帖子竟然是刘轩天发布的。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明天尽量准时!!!! 有奖竞猜: 帖子到底是不是刘轩天发布的? a.是,刘轩天没死,为了吸引流量自导自演 b.是,但不是刘轩天本人发布的,是凶手用刘轩天账号发布的 c.选a d.选b 第63章 林知许瞳孔骤缩, 瞬间清醒。 帖子是刘轩天发布的? 可问题是,刘轩天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了?”一旁的花辞镜见状,头脑也不免清醒几分, 他快速坐起身,目光落在林知许手机屏幕上,出声询问, “是有消息了吗?” “帖子是刘轩天发布的。”林知许说着,顺势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 花辞镜闻言,神色骤变:“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也奇怪。”林知许眉间微蹙,“但账号确实是他的。” 花辞镜低眸沉思, 片刻,他蓦然抬眸, 眼底隐隐闪过一抹精光,他看向林知许, 声音略有几分急促,问道:“刘轩天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 他稍作犹豫, 才缓缓开口,回答他:“五天前。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这!”花辞镜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般,神情激动且兴奋, “这则帖子是两天前发布的!” 话落, 林知许不由得怔了怔, 他垂眸, 陷入沉思。仅仅弹指间, 他就捋顺思路,明白了花辞镜话中的深意。 刘轩天是五天前失踪的, 而那则水怪帖子是两天前发布的。也就是说,帖子是在刘轩天失踪后才发表出来的。 “所以说,这则帖子极有可能是凶手拿死者手机发布的,为的,就是混淆视听!”林知许恍然大悟。 “不错,并且我觉得,凶手不止是混淆大众的视听,也在试图迷惑我们。”花辞镜停顿几秒,“假设我们不往帖子ip这方面想的话,那这条线索就会被我们忽视,群众也只会认为是真的有水怪吃人;而如果,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顺利找到了这条线索,但只能知晓帖子是凶手用死者手机发布的,并不能知晓凶手本人是谁。” “凶手很聪明。”他眸光忽闪,补充一句。 但林知许却不这样认为,他缓缓启唇,轻声反驳道:“我觉得,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花辞镜挑眉看他,饶有兴趣地开口:“说说看。” 林知许得到老婆准许后,眼睛倏地亮了,随即雀跃解释道:“如果凶手没有手机的话,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使用死者手机。” 花辞镜眼睫轻颤:“你的意思是,曲小梅?” 他仅用一秒便猜出林知许口中的凶手指向谁,不过这人也真是的,就差把曲小梅的身份证号码报出来了。 “在尘埃落定之前,她还是有嫌疑,不是吗?”林知许笑着反问他。 花辞镜没说话,内心却是有几分偏向林知许的。这种走向,未必没有可能。 不如…… 花辞镜灵光一闪。 切一次? “走吧。”花辞镜说完,就要起身下床。 林知许伸手拦住他,面露狐疑之色:“去哪?” 花辞镜看他一眼:“曲小梅家。去验证你的推理。” “现在吗?”林知许愈发疑惑。 平时他们切,不都是挑晚上作案吗? “对。”花辞镜神色严肃,“这次,我们光明正大地切。” 顿了顿,又轻笑:“我想,以你的记忆力,肯定能发现些什么吧。” 话音刚落,林知许动作微顿。下一秒,他唇角微微上扬,笑了。 二人相互心照不宣。 信任。默契。 所有瞬间都被无声放大,淋漓尽致,滚烫而又直白。 —— 花辞镜与林知许简单收拾一番后,选择步行前往渔歌里。二人打着来看曲小芹的名义,敲响了曲小梅的家门。 “咚咚咚——” 无人应答。 “有人吗?”林知许不免出声喊道。 空气当中,依旧死寂一片。 半晌,门内才总算有了回应。 “是谁?” 听声音,是曲小梅。 “是我,我是花辞镜。” 门后那人沉默两秒,才缓缓打开那扇老旧木门。 “吱呀——” 曲小梅小心翼翼从门后走出。她面色略有几分泛白,眼神躲闪,语气中隐隐裹挟一丝惊慌。 “你们怎么来了?”她不敢去看花辞镜与林知许,只低垂着眼眸,睫毛长而弯,死死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花辞镜表面神色未变,内心却是悄然起了疑心。他盯着曲小梅,面上不显怀疑之色,淡道:“我们是来看望你妹妹的。顺便,给她检查一下恢复情况。” “原来是这样啊,快请进。” 再次抬眸之际,曲小梅俨然恢复原样。 入眼,是一张挑不出任何错误的笑脸。 花辞镜见状,神色微怔。他抿了抿唇,最终没再多说什么,跟着曲小梅进了门。 院内,依旧如初。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有些不对劲。 花辞镜鼻尖微动,轻轻嗅了嗅。霎时,一股淡薄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你家是发生什么了吗?好浓的血腥味。”身后的林知许率先开口,质问曲小梅。 身前的曲小梅闻言,脚下动作明显顿住,指尖不自觉收紧。她背对二人,谁也看不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警觉与厉色。 沉默许久,她才幽幽转身,抬起胳膊,将其中一只手展现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笑着解释道:“我刚才在厨房做饭,一不小心切到手了,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她手上——那只又瘦又小的掌心里,有一道深而长的伤口,清晰可见,血丝顺着纹路缓缓漫开,散出一片刺眼的红。 “抱歉,是我们冒昧了。”花辞镜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他忙从口袋里翻找出一盒止血药粉,双手递到曲小梅面前,“用这个,可以止血。” 曲小梅没接,摇头拒绝:“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是个粗人,用不上这些。” “另外,我已经亏欠您太多了,实在不能再接受您的任何东西。”她低眉顺眼,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花辞镜没接话,只自顾自将那盒药粉塞到曲小梅另一只手里。 曲小梅想还给他,却被花辞镜躲开。 “你妹妹呢?”花辞镜转移话题道。 曲小梅指了指里屋:“在屋里。” “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她吗?”花辞镜温声询问,目光却是落在林知许身上。 二人相视,瞬间心领神会。 “可以,请跟我过来。”曲小梅说完,带着花辞镜进了里屋。 破旧的小院子内,只余林知许一人。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寻到无限的线索。 念及此,他快步走至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眼神一一扫过周遭所有,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那棵槐树根旁,土色依旧新鲜;虽然曲小梅进了里屋,但是空气当中的血腥味仍然存在,甚至更加浓郁。 林知许使劲嗅了嗅,却惊奇发现,这股血腥味居然是从厨房里面漫出来的。 他顿觉事情的不简单,下意识朝厨房的方向走去。他脚步尽可能地放轻,不发出丝毫声响,却还是一个不注意,踩到了什么东西。 “喀哒——” 林知许心下一慌,猛地回头看向里屋,发现没人出来后,才将目光移至脚上。他小心挪开那只脚,入眼,是一条黄金项链。 但奇怪的是,这条项链是男款。不像是曲小梅或者是曲小芹会佩戴的。 第79章 林知许弯腰捡起,仔细端详。 刹那间,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愈浓,几乎近在眼前。 林知许一路闻过去,脚步最终停在厨房门口。 好巧不巧的是,厨房木门紧闭,还被人上了锁。 但血腥味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林知许内心甚是肯定。 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满心疑惑,不禁抬手去摩挲那把锁,并尝试推门。 “你在干什么?”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冰冷女声。 林知许猛地回眸,眼底瞬时倒映出曲小梅单薄的身影。她直直站在那,双手自然垂在大腿间,那只受了伤的掌心还在往外汩汩喷血,污血顺着纤长手指,“吧嗒吧嗒——”滚落在槐树旁的泥地里。 曲小梅眼神一点点变冷,恍如淬了毒般死死盯着林知许,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戾气。 林知许顿时直冒冷汗,他下意识藏起捡到的那条黄金项链,面上尽量保持冷静。 “你手里拿的什么?”曲小梅似乎早已看穿林知许,她步步紧逼,眸底浸满寒戾,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林知许心头一惊,不免打了个寒颤。霎时,他心跳骤然加快,心脏上的那道裂痕肆意撕扯着他,剧烈痛意毫无预兆地蔓延神经,席卷四肢百骸。他面色陡然变得苍白,手指微蜷成拳,指尖深深嵌进肉里,喉咙间仿佛堵着什么东西,呼吸越发艰难,带着阵阵钝痛。 他眼前渐渐发黑,意识朦胧间,他看见花辞镜朝自己狂奔而来。 林知许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花辞镜奔来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爱人。 却以失败告终。 他无力倒在地上,耳畔之间,只剩花辞镜焦急的声音。 “林知许。” “林知许!” 林知许。 这个名字从花辞镜嘴里喊出来,总是这般好听。 远胜世间一切声音。 他的爱人。那是他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章来了,热乎的饭 阿许自己应激,引发旧疾了 【不过,他心脏会好的(小声ing)】 第64章 林知许意识涣散, 只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沉溺梦境当中,无法自拔。 方寸梦境里,故人与陌路之人, 接踵而至。 他出身豪门世家,爷爷曾经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家,后来回归家族, 接手l集团,力排众议,顺利娶到爱人——他的奶奶。 奶奶是个病美人。八岁那年寒冬,奶奶病重,躺进冰冷的病房, 日日接受治疗。他亲眼看着奶奶的银发日渐零落,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暗色光屏上, 那条原本起伏的心脏跳动波形线,一点点平复、延展, 最终化为一道单薄的毫无波澜的平线。 他的爸爸,是奶奶留在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财产。爸爸是个雷厉风行的企业家, 与青梅竹马的沈家大小姐结婚。而后, 便有了他。 他是集团唯一继承人,爸爸从小对他严苛管束,他却随了爷爷, 爱上了推理。 为了自己的侦探梦, 那夜, 他悄然收拾行囊, 离家出走, 奔赴独属于自己的征程。 后来,父母担心他, 终究抵不过他的执拗,无奈妥协,与他约法三章——第一,绝不能以身涉险,置自身于危难;第二,来日必须继承集团;第三,领个对象回家。 他答应了。 阴差阳错下,他的第一站从旧县变成了旧邑,恰逢水塘碎尸案。循着蛛丝马迹层层推理,他快速锁定了花辞镜这个嫌疑人,几经辗转打听,他才总算找到了这个人。 少年明俊逼人,红发甚是炸眼,热烈且张扬;笑时如轻薄桃花,意气风发。 长相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 那是初见。 再见时,少年成功洗清嫌疑,他们成为默契搭档,共同找寻真相。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少年。他想把花辞镜带回家。 他鼓起勇气选择告白,幸运的是,花辞镜也喜欢他。 他们双向奔赴。刻骨铭心。 —— 白光乍现,林知许眼睫轻轻颤栗。下一秒,他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入眼,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花辞镜安静伏在床沿,眉眼舒展,似乎是睡着了。 林知许看着他,唇角不自觉上扬。片刻,林知许小心翼翼调整姿势,指尖无声落在花辞镜发间。 刹那间,花辞镜条件反射般惊醒,他猛然抬头,目光下意识落在林知许身上,见对方苏醒过来,几乎要喜极而泣,却死死压制住心底情绪,只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林知许轻笑,一一回答他:“我刚醒。感觉挺好的。” 顿了顿,又道:“我说疼的话,你可以抱抱我吗?” 花辞镜闻言,内心犹豫一瞬,而后默默凑近他,薄唇覆在他脸颊处,快速轻点一下。 林知许呼吸陡然一滞,他盯着花辞镜,面露一抹不可置信之色:“花花,你今天怎么突然变得主动了?” “建议以后保持这样。”他笑着说。 花辞镜收回目光:“你是病人,我需要对病人持有宽容性,有助于病人恢复。” “另外,我怕我自己年少丧夫,现在不亲,以后想亲只能找男模。”他补充一句。 “不行!”林知许几乎一口回绝,“你不能找男模!我死前不能找,死了更不能找!” “那你就争取多活两年。”花辞镜看他,眼神晦暗不明。 最好,长命百岁。 “那你答应我,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找男模!”林知许神色严肃,“你只能有我一个爱人。” “好。”花辞镜点头答应。 林知许似乎还不放心,他强撑起身,费了好些力气才坐直身体,眸光紧紧盯着花辞镜,一字一句道:“那你发誓,食言的人是小狗!” 花辞镜:…… 这算什么誓言? 他对上林知许的视线,神色不免软了几分。他举起右手,三指冲天,郑重道:“我花辞镜发誓,这辈子只有林知许一个爱人。如果食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话未完,林知许骤然抬手,捂住了花辞镜的嘴。他眉峰拧了拧,眸底略有不满之色:“不能这样发誓。花花,你不准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顿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很轻:“花辞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英年早逝了,我允许你找人陪你走完余生,但有一点,你要找一个对你好并且很爱很爱你的人,不能找花心的、不重视你的人。” 花辞镜没说话。 他很清楚,林知许的心病难医,倘若找不到合适的根治方法,或许真的会…… 死。 但这个字太过沉重,他不想让林知许承担。 花辞镜内心轻叹一声,他垂下眼睫,脑袋深埋进林知许胸膛,手臂轻轻环住对方的窄腰,轻声呢喃:“林知许,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要是治不好怎么办?”林知许下意识抱紧他,语气似在开玩笑,“我得在死前,提前为你规划好退路。” 花辞镜没接他的话,只自顾自问他:“你相信我吗?” 林知许轻笑出声:“相信。老婆天下第一厉害。” 花辞镜沉默不言,心中却隐隐有了打算。 “对了,花花,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林知许温声道。 花辞镜从他怀里探出头,抬眼看他:“什么?” 林知许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试探性开口:“那天,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闻言,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他眸光忽闪,那日所发生的事情,悉数化为记忆碎片,瞬间浮现眼前。 ——林知许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甚至没来得及跟曲小梅解释,他便带着林知许头也不回地离开渔歌里。路上无车也无人,空荡荡的。他就这般稳稳背着昏迷的林知许,一步一步,挪回到港城别墅。 他为林知许扎针治疗,彻夜未眠。夜晚,他看着林知许“熟睡”的模样,甚至连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眼眶早已猩红。 他哭了。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 “累不累?”还不等花辞镜答话,林知许便好似知道是他背着自己回来一样,柔声询问。 花辞镜低眸,许久才回答他:“不累。” “我比你沉那么多,竟然也不累吗?”林知许故作疑惑,眼底却隐有心疼之色闪烁。 花辞镜依旧是同样的回答。 不累。 因为是你。 所以那是我们回家的路。 空气沉默片刻。 花辞镜回过神,抬眼看他:“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吧。” 林知许回忆几秒,简单整理一下思路,才缓缓开口,道:“曲小梅家的厨房是锁着门的,里面有很重的血腥味,我闻着像是人血味。” 第80章 花辞镜眉间微蹙:“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林知许面露疑色。 花辞镜解释道:“在你昏迷期间,警方公布了新的失踪者,或者也可以说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死者。” 就在昨夜,渔歌里又有村民报警,称自己的儿子刘并宇于白日出门,便再也没回来过。警方接到报警后,迅速出警寻找刘并宇的下落,最终在第二日白天,于海边找到了刘并宇的血衣。 同刘轩天一样。 失踪。找不到尸身。只有血衣。 “如果曲小梅是凶手的话,那厨房里的血腥味,就是死者散发出来的。”林知许惊呼出声。 “曲小梅这个点太重要了,倘若我们突破不了这个点,那事情就难办了。”花辞镜轻叹。 林知许默然一瞬,猛地,他想起什么般,声音略有几分急促,道:“花花,我的外套在哪?” 花辞镜愣了愣,指向旁边的衣帽架,说道:“我帮你挂在那边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知许神色激动:“我在曲小梅家捡到了一条男款黄金项链,就在我的外套口袋里!” 花辞镜闻言,起身走向衣帽架,找到林知许所说的外套,探手在口袋里摸了一把。霎时,一条黄金项链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是这个吗?”花辞镜把那条黄金项链拿到他面前。 “对。”林知许肯定道。 “你现在受伤,不如我把这条项链交给警察。我相信以警方的力量,很快就能调查出这条黄金项链的主人。”花辞镜重新坐回到林知许身边,询问他的意见。 林知许颔首。但转瞬间,他又改变主意,道:“我有一个更迅速的方法。” “什么?”花辞镜疑声问道。 林知许自信一笑,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啃老。” 花辞镜失笑,心底却是认同的:“可以。” 他说着,顺势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递给林知许。 林知许接过,指尖快速轻点几下屏幕,给林业枫打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林知许简单叙述事情经过,得到林业枫同意后,便“嘟嘟”两声,挂断电话。 而后,林知许拿过那条黄金项链拍照,并将照片发送给林业枫。 那边沉寂片刻,很快给出回复。 消息只有仅仅一条。是一张名单。 而这张名单上,记录着这款黄金项链的所有购买者。 二人见状,几乎同时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目光定格在那张名单上。刹那间,二人瞳孔地震。 名单白纸黑字,清晰印着刘并宇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章来啦~ 今天非常准时,求夸夸~ 第65章 花辞镜与林知许相视一眼。 “这条项链, 会是他的吗?”花辞镜率先开口。 林知许眯了眯眸子,目光顺势落在掌心的黄金项链上,蓦然, 他眸光忽闪,似是想到什么般,神色略有一丝激动, 道:“名单上有购买日期,我们可以根据黄金的磨损程度,判断这条黄金项链的大概购买时间。再根据购买时间,推算这条黄金项链的拥有者。” 顿了顿,又紧接着补充:“如果有时间相近者, 那我们就挨家拜访。我相信,总能找到答案。” 花辞镜闻言, 不由得点头认可。他张了张嘴,却陡然意识到什么, 低眸沉默片刻,而后话锋一转, 问道:“问题是, 你会根据磨损程度,判断大概购买时间吗?” 林知许自信拍拍胸脯,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 从容开口:“瞧你这话说的, 你老公是谁,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能文能武, 五官周,三观正, 和其光,同其尘……” 林知许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听得花辞镜一愣一愣的。 这人…… 花辞镜哑然失笑。见林知许还要往下说,他忙出声制止,轻道:“好好,我知道你很厉害。” 话未完,林知许便立马接上话茬:“那花花,我是不是你心目当中最厉害的人?” 花辞镜抬眼看他,内心只觉对方幼稚鬼,嘴上却下意识说了句“是”。 声音很轻,林知许却听得真真切切。唇角不禁勾起一个弧度,他看着眼前人,眸底爱意再也掩盖不住。 但想起目前形势,林知许又强压下心底思绪,举起手中那条黄金项链,仔细端详。 黄金项链链身纹路清晰,扣头与链节边缘锋利,几乎无任何磨痕,表面亮泽均匀,接口处没有摩擦发白、变薄,整体和新货差别极小。 目测是近半年新买的。 好巧不巧,近半年内买这种款式项链的,只有刘并宇一人。 林知许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恰好被花辞镜收入眼底,他缓缓开口,轻声询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林知许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声道:“这条项链磨损程度并不高,目测就是半年内购买的。” 话音刚落,花辞镜眸光轻颤:“刘并宇。” “半年内只有他买过这款项链。”他道。 也就是说—— “刘并宇去过曲小梅家。”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异口同声道。 “这样说的话,那天我在曲小梅家厨房闻到的血腥味,会不会是从刘并宇身上散发出来的?”林知许面露惊讶之色,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花辞镜眉间紧蹙:“我记得那天曲小梅也受伤了。” 话才说出口,林知许便柔声反驳他:“但厨房的血腥味绝对不是她留下的。” 顿了两秒,又出言解释道:“曲小梅的受伤程度,不可能散发出那么强烈的血腥味。除非,厨房里有死人。” 花辞镜眉峰稍有放松:“照你的意思,是曲小梅杀了刘并宇。” “对!”林知许神情肯定,视线又落在掌心里的黄金项链上,“而这条项链,我估计是不小心掉落的,只是曲小梅没发现,又或者是她没来得及收拾。” 忽地,他眼波微闪,目光移至花辞镜身上:“要不,我们再切一次?” 花辞镜颔首:“同意。不过——” 话锋一转:“你不能去。” “为什么?”林知许不解。 花辞镜同他解释:“第一,你受伤了,近期不能再受刺激或者是剧烈运动;第二,曲小梅已经怀疑你了,你去很危险;第三……” 他停顿几秒:“我希望你能在家好好养伤。” 林知许闻言,眼神微动,却还是坚持道:“那也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能再放任你单独行动了,就像上次……” 他欲言又止:“反正要去就一起去,我们现在不止是搭档。” 花辞镜怔住了,他安静看着林知许,心脏猛然漏跳半拍。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应了一声“好”。 林知许轻笑:“我就知道,老婆最舍不得我了。” 花辞镜也朝他莞尔一笑,难得张开双臂,主动说道:“那抱一下,好不好?” 林知许求之不得,他眉眼带笑,长臂一揽,将花辞镜轻轻圈入怀中。 花辞镜无声贴在他胸膛处,耳畔边倏然传来对方轻浅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花辞镜听了很久,方才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手臂轻抬,腕骨浅浅勾上对方脖颈。 下一秒,指尖顿现一根银针。他动作快准狠,径直扎在林知许后颈的风池穴上。 紧接着,林知许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肩头陡然一沉。花辞镜见状,这才小心翼翼收回银针。他将林知许重新安置好,又在其额间温柔印下一吻后,便悄然离开了卧室。 出了港城别墅的大门,花辞镜顿感一身轻。林知许受伤后,他本就不想让其跟着自己再以身犯险,但奈何他不想拒绝林知许,也就只能以这种方式阻止对方了。 只希望林知许不会怪自己。 花辞镜内心思绪万千,回过神之际,他俨然身在渔歌里街头。 “诶,小伙子。” 蓦然,身后有人叫自己。 花辞镜循声回头,发现街头正坐着一群大娘,看模样,悉数是上次的那些人。 “这次怎么就你自己啊?你对象呢?”有个大娘问花辞镜。 花辞镜礼貌回应:“他心脏不太好,前几天又受了点刺激,所以便让他在家休养了。” 话落,大娘们纷纷安慰花辞镜,却也暗戳戳打听他来渔歌里的目的。 “你这是又上曲家,给她家那个小妹看病吗?”人群中,其中一位大娘出声询问。 她们消息灵通,花辞镜免费给曲小芹治病这事,早就一传十,十传百,在渔歌里算是见怪不怪了。 “对。”花辞镜笑着回答。 “你这个孩子还真是心善,你还不知道吧,曲家那个姐姐,今早上被警察抓走了。”大娘道。 第81章 花辞镜神色微变:“因为什么?” “昨天又死了个人,听说是曲家那个姐姐干的。” “为了给曲家小妹报仇。” “不过也说不准,现在还只是嫌疑人。” “……” 大娘们你一言我一语,为花辞镜解答。 花辞镜听着,内心快速整理出信息:曲小梅目前被警方当作嫌疑人,带回了警局。 也就是说,曲家现在只有曲小芹一人。 好机会! 花辞镜瞬间意识到,他忙跟大娘们告别,匆匆朝着曲家的方向跑去。 片刻。 花辞镜敲响了曲家的门。 开门的是曲小芹。 “哥哥。”曲小芹开心喊道。 她认识花辞镜,这是除了姐姐,她唯一认识的人。 “小芹,你姐姐呢?”花辞镜唇角含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轻声询问。 “姐姐跟好多哥哥一起出去了,她说,要给小芹买新衣服!”曲小芹笑着拍手,“新衣服,新衣服……” 花辞镜彻底确认曲小梅没在家后,才进了院子。 院子的边边角角都被重新翻了土,种上了花,唯有那棵槐树根旁,土色仍旧新鲜。 他转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问题。包括厨房,也早没了血腥味。 “哥哥,看,小芹种的花。”曲小芹指着角落新开的花,笑道。 花辞镜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曲小芹身上,夸赞道:“好看,小芹真棒。” 曲小芹得了夸奖,笑容愈发开怀。 花辞镜看着她,有一瞬恍惚。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如果没有遭受过那些非人的迫害,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也许,配得上一切美好的词吧! 花辞镜暗自忖度。 他轻叹出声,语气也软了几分:“小芹,过来。我再给你治疗一次,好不好?” 曲小芹听话走到他跟前,却是抗拒摇头:“不好,小芹疼……” “小芹乖,治疗完这一次,你的病就好了。病好了,姐姐会很开心的。”花辞镜温声哄道。 但心里却是没把握,不过,他愿意尽力一试。 曲小芹听到“姐姐”,恍如触发到什么开关一样,如捣蒜般点头,而后从里屋搬出两把破旧板凳,放到那棵槐树底下。 她坐好,嘴里重复着花辞镜的话:“病好了,姐姐会很开心的……” “姐姐开心,小芹也开心……”她低声呢喃。 花辞镜见此,从口袋里取出银针,再次为曲小芹进行扎针治疗。 花辞镜怕曲小芹疼,便同她聊天,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显然很成功。曲小芹没哭没闹,只是话多了些。 “小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花辞镜笑着问了一嘴。 “有个人,总来找姐姐……”曲小芹回答道。 花辞镜闻言,眸光骤然一沉,却是面不改色地扎下最后一针:“哦?那这个人是哥哥还是姐姐呀?” 曲小芹没说话,清澈的眼神晦暗不明。半晌,她才回答花辞镜:“不记得了。” 见问不出什么,花辞镜也就放弃了。收了针后,便离开了曲家小院。 回港城别墅的路上,花辞镜的注意力全在曲小芹所言之人身上。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黑影。 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煮啵罪大恶极 明天争取准时 今日主题: 来猜这个黑影是何人 第66章 港城别墅—— 花辞镜无声立在卧室门口, 注意力落在掌心中的手机上。屏幕显示的,是他与林知许的聊天记录框。消息停留在几分钟前,是他发给林知许的, 仅仅一行字:我已经回来了。 消息往上翻,是林知许打来的一连串语音通话,花辞镜手机常年静音, 放眼看去,全是未接通话。再往上翻,无非就是林知许的质问。 “你还要在外面待多久?”屋内倏然传出林知许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花辞镜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 最终满怀忐忑地推开卧室门。 卧室内,林知许安静坐在床边。手机被他随意扔在一旁, 眼眸低低垂着,脸上没什么其余表情。听见花辞镜进来, 他神色微动,下意识抬眼去看。 来人完好无损。 林知许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眼底悄然生出一丝光彩。但脑中又想起什么, 他陡然偏过头,赌气般不去看花辞镜。 二人皆无言。 空气顿时陷入尴尬境地。 林知许没忍住,眼神偷偷瞥向花辞镜那边。 霎时, 二人四目相对。 花辞镜沉下心, 缓步踱至床沿, 最终停在林知许面前。顿了两秒, 他轻轻伸出手, 长臂温柔环住对方。 下一秒,心口之间传来温热呼吸。 “林知许……” 花辞镜喊他, 想要同他道歉,但说出口的话却出乎意料。 “林知许,我爱你。” 下意识的。 这句话轻极微极,落在林知许耳畔之间,却格外清晰。 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中药香气,片刻,他肩背逐渐放松,又迟疑几秒后,他才缓然抬手,稳稳揽住花辞镜的腰腹。 沉默半晌。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林知许轻声开口,隐隐夹杂几分哽咽。 花辞镜闻言,神色微怔。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将林知许抱得更紧了些。 少顷,才开口:“我知道。我也担心你。” “那不一样。”林知许抬头,早已泪流满面,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哪里不一样?”花辞镜替他拭去眼角泪水,动作又轻又温柔。 林知许神色委屈:“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去哪也不跟我讲,也不给我发信息报备……”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还拿针扎我。” 花辞镜哑然失笑:“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没办法嘛。” 说着,他捧起林知许的脸颊,弯腰俯身,薄唇主动贴上对方薄唇,轻轻印下一吻。 “补偿。”他看着林知许,神色沉敛,“下次不会了。” 林知许被他哄得瞬间没了脾气,但还是故作傲娇道:“那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保证。”花辞镜眉眼含着浅淡笑意,“最后一次。” 林知许这才满意点头,他一把将花辞镜揽入怀中,薄唇悄然靠近对方耳尖,柔声道:“那你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花辞镜闻此,不免有些无奈,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再次吻上他。 这个吻落在唇间,轻飘飘的。 林知许并不满足于此,他轻抬胳膊,指尖深入对方发丝,最后定格在后脑勺处。下一秒,他狠狠加重了这个吻。 炽热而又绵长。 直到花辞镜推他,二人才堪堪分开。 “怎么了?”林知许明知故问。 花辞镜没理他,只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人,亲起来跟不要命一样! “还来不来?”林知许说着,又凑近他。 花辞镜这次却是躲开了,他别开脸,沉声道:“不来了。” “为什么?”林知许轻笑出声,“不会是嫌我太持久了吧?” “变态。”花辞镜白他一眼,“我临走之前,就应该给你多扎几针,让你多睡会,免得天天贫嘴。” “我不同意。”林知许摇了摇头,“我反对。” 花辞镜挑眉:“反对无效。” 言语间,他作势起身,就要去拿床头柜上的银针。 林知许见状,忙出手拦住他。而后,林知许腕间骤然发力,反手把花辞镜压在床上。 “反对无效。”他重复花辞镜的话,却别有一番意味。紧接着,他低下头,再次强势吻上花辞镜。 吻势,愈发汹涌澎湃。他们紧紧相拥,两颗心脏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 这个吻太过漫长,花辞镜大脑不免有些缺氧,连指尖都软了几分。不知过了多久,林知许才总算放过他。 “花花。” “嗯?” “要不,再亲一下?” “滚蛋。” 林知许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牢牢圈住花辞镜,脑袋深埋进对方颈窝,不老实地蹭了蹭。 花辞镜没反抗,垂眸略作歇息,等呼吸彻底平缓均匀后,他才再次开口,同林知许讲起在曲家的发现以及曲小芹的话。 林知许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安静听对方讲话,唇角噙着淡淡笑意。许久过后,见其不再言语,他才道:“有个问题,如果那人经常来找曲小梅,那曲小芹为什么会不记得那人的性别?” 花辞镜犹豫一瞬:“神经受损,忘记什么都很正常。” 第82章 林知许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花辞镜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棵槐树,眸光轻闪,“曲小梅家的那棵槐树根旁,土色依旧很新,但曲小芹却一直没有在那个地方种花。” 林知许闻言,几乎是瞬间便理解对方话中的深意:“你是怀疑,那槐树底下埋了东西?”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 至于埋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 —— 与此同时,曲家。 经过简单审讯,警方发现曲小梅没什么大问题后,便将她送回了家。 曲小梅站在门前,神色谈不上好,但她依旧努力平复心情。彼时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推门而进。 迎接她的,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曲小芹。 以及—— 一位“不速之客”。 “姐姐。”曲小芹率先迎上前去,一把抱住曲小梅的胳膊不撒手,眼底隐有一抹亮色闪烁,语气中含着强烈的撒娇意味。 但曲小梅的注意力却难得不在她身上。曲小梅看向站在槐树底下的那位“不速之客”,声音立马变冷:“你来干什么?” 这句话说得并不算客气,但男人闻言,却丝毫没有对曲小梅态度的不满,反倒朝她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当然是来帮你复仇啊。”男人语声散漫。 他容貌生得极好,冷白皮丹凤眼,骨感分明,隐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淡漠感。 “怎么?不欢迎我吗?”他又补充一句。 “你到底什么目的?”曲小梅神色警惕。 男人见状,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别太紧张,你忘了,我们可是合作伙伴。” 曲小梅不由得嗤笑出声:“合作伙伴?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谈什么合作伙伴?” “名字,重要吗?”男人偏头看她,深邃的眼眸中瞧不出丝毫情绪,“达到目的才是重点,不是吗?” 连续的反问让曲小梅一时间无言以对。 确实,成功复仇才是她最终目的。说实话,如果没有眼前这个无名男人,她的复仇计划不会来得那么快,也不会那么顺利。 前些日子,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找上了她,说一定会帮助自己报仇雪恨。她原本并未当回事,直到后来,这个男人给她带来了刘轩天,又带来了刘并宇……他们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他把自己的仇人一个一个带来院子;她拿起菜刀,一刀一刀手刃敌人。 事后,他亲手演化出了这起水怪吃人案。 曲小梅猛然回过神,视线落在那人脸上,眸光忽地沉了下去:“你说得对。所以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男人神色未变,“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说着,目光移至脚边某处。 曲小梅顺着男人的眼神看去,这才发现槐树旁,竟然还有个人。不过这人被五花大绑,也早已昏迷,不省人事。 定睛一瞧,这人是刘家武。她的仇人之一。 蓦然,掌心传来阵阵刺痛。低眸,她发现曲小芹正死死攥住自己的手,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曲小梅陡然意识到,她连忙抬起另一只手,惶然捂住曲小芹的眼睛。 “小芹。”她试探性开口,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紧张。 曲小芹没有回应,她眼前一片黑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不要……不要……”她声音满是哽咽,先前所有不好的记忆一股脑涌上心头,恍如一把利刃,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疼到她几近窒息。无助、无力、无望亦无解。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曲小梅说完,再也顾不得旁人,忙带着曲小芹进到里屋,耐心安慰。 起风了。 槐树下的男人不知等了多久,眼底才再次出现曲小梅的身影。 “还是跟从前一样。”男人说话不带半分温度,“第二天我会来帮你料理。” 话落,空气沉默一瞬。 紧接着,曲小梅抬眼看他,轻声问:“你究竟为什么帮我?” 男人别开视线,下意识抬头望天。 许久,他神色倏然一变,指尖微顿,这才淡声开口解释。 “我帮的不是你。” “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重要的话说三遍,力竭ing) 第67章 次日。 港城别墅内, 花辞镜是被林知许喊醒的。自从跟林知许在一起后,他就很少早起了,至于晚睡的原因…… 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怎么了?”花辞镜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但他又累又困,忍不住翻了个身,再次闭上眼睛, 想要接着睡回笼觉,“我好困,有事等会再说吧……” 他声音黏黏糊糊的,说到最后,只能听见低低的哼唧。 林知许也想让对方多睡会, 不过眼下事态紧急,自己也属实无奈。他轻叹出声, 目光落在手机的新闻头条app上,屏幕显示着最新一条水怪吃人帖子, 林知许内心清楚,凶手又作案了。 但看着身旁熟睡的花辞镜, 林知许一度陷入两难境地。最终他心一横, 还是没舍得叫醒花辞镜。 他轻手轻脚下床去洗漱,打算自己前去案发现场看看什么情况。 林知许很快收拾好,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才推开门, 床上原本熟睡的花辞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正在翻看自己的手机, 屏幕显示的, 赫然是那条最新水怪吃人帖子。 “你怎么不叫我?”花辞镜问他。 “我看你没睡醒, 就想让你多睡会。”林知许边走上前边回答他。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又解释道:“我自己去也可以的, 就是去案发现场看看情况,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你在家睡一觉,或许我就回来了。” 花辞镜抬眼看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拒绝了这个提议:“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身体会吃不消的。”林知许神色担忧,“我答应你,看完案发现场就回来。” “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花辞镜态度甚是强硬,“我还年轻,没那么容易就吃不消。” 他常年早睡早起,又定期定时锻炼,还经常以中药调理身体,可谓是健康得出奇。 偶尔不健康一次两次,他还是能吃得消的。 “那……”林知许犹豫瞬间,紧接着试探性发问,“要不你再补会觉,然后我们再出发去案发现场?” “不用。”花辞镜摇头,“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会就走。” 说着,他就要下床。 林知许眼疾手快,就在花辞镜双脚即将沾地的前一秒,出手将他打横抱起。 “我抱你过去。”林知许轻声道。 花辞镜无奈:“我只是没睡醒,又不是腿瘸了。” “我乐意抱着你,不行吗?”林知许抱着他稳稳前行,面上肉眼可见的温柔。 “行是行。”花辞镜主动环住他的脖颈,薄唇缓缓凑到他耳边,低声开口,“但下次,可以节制点吗?” 林知许自然知道话中的节制指什么,他唇角轻勾,望向花辞镜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之色:“我考虑考虑。” “哦。”花辞镜撇了撇嘴,“那你好好考虑吧,考虑不好我们就分床睡。” “那不行。”洗漱台前,林知许将花辞镜小心放下,又从后面轻轻揽住他,脑袋深埋进对方颈窝,“不能分床睡,晚上有鬼出没,我自己一个人会害怕的。” 花辞镜瞥他一眼,不由得无可奈何:“那你对我节制点。” “其实这不怪我。”林知许苍白辩解,“主要是忍不住。” “那怪我?”花辞镜反问他。 “怪我。”林知许抬头,弱弱出声,“我下次,争取节制一点点。” 花辞镜满脸不信,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顿了两秒,又道:“你说说新帖子的发现吧。” 林知许点头,应了声“好”。 花辞镜站在洗漱台前,快速洗漱,身后传来林知许的声音。 “这则帖子有两个重点。第一,死者刘家武,是刘轩天小团体里的其中一员,据说现场依旧只有血衣,没有死者尸体;第二,我觉得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这则帖子不是刘轩天那个账号发布的,而是一个普通的新账号,ip地址依旧在港城。”林知许停了一瞬,顺手为花辞镜递上毛巾,“我让老爷子那边提前查了,这个账号并未实名,绑定的电话号码也是空号。” 闻言,花辞镜接过毛巾擦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并未有所变化。片刻,他将毛巾重新放好,才道:“那就去案发现场瞧瞧吧,或许能发现什么新线索。” 突然又想起什么般,补充一句:“对了,记得带上那条黄金项链,我们去把它交给秦警官,让他们采集上面的指纹,看看能不能比对出来什么。” 第83章 “好。”林知许颔首,显然也是认可这个想法的。 二人没再多耽搁时间,转身换好衣服,便出了门。 —— 案发现场仍旧在港城海岸线旁。花辞镜与林知许徒步走到这时,周遭看热闹的人群早已被警方遣散,只余办案的刑侦队员在此,默默勘察现场。 而为首的那人很是显眼,他身姿格外挺拔,五官周正,一身正气。正是港城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秦越。 “秦警官。”林知许率先跟他打招呼。 秦越闻声循去,见来人是花辞镜与林知许后,动作微微顿住,紧接着他回过神,快步迎上前。 “你们怎么来了?”秦越象征性问一嘴。 “来看看案发现场,顺便给您送件东西。”林知许不卑不亢解释说。 “东西?”秦越不禁面露狐疑之色,“什么东西?” “算是物证。”林知许指尖探进口袋,快速翻找出那条黄金项链,双手递到秦越面前,“这条黄金项链是刘并宇的,是我们前几天在曲小梅家捡到的。但由于我身体出了些状况,这才一直没有给您送过来。” 秦越见状,忙招呼人过来。其中一名刑侦队员很有眼力见,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小跑至三人面前。 “秦队。”那名刑侦队员道。 秦越吩咐他:“去拿个物证密封袋,把这条黄金项链装起来带回局里。” “是,秦队。”那名刑侦队员应下,而后转身去拿物证密封袋。 少顷,那名刑侦队员又跑回三人身边,戴有一次性丁/腈手套的手小心翼翼接过林知许手中的那条黄金项链,随即打开物证密封袋,装袋,密封。 “辛苦你们了。”秦越不免拍拍二人肩膀,目光单独落在林知许身上,脸上陡然浮现出一丝忧色,主动关心道,“你身体怎么样了?恢复得还算顺利吗?” “秦警官放心,一切顺利。”说这话时,林知许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花辞镜,眸底是藏不住的柔情。 秦越见此,心底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无声笑了笑,说道:“顺利就好。你们如果想在这附近转转,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至于你们送来的东西,我们警方会尽快提取上面的指纹,进行比对,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花辞镜与林知许同时点点头,便与秦越分开了。不过二人没有立刻走,反倒是在海岸线旁逛了一圈,确认没什么新线索后,才堪堪离去,选择回到港城别墅等消息。 而秦越那边也没让二人失望,仅仅过了一天,警方就有了新的进展。 在警方连夜作业下,黄金项链上总共提取出十八枚指纹,经过比对,有十枚指纹属于死者刘并宇,七枚指纹来自于花辞镜与林知许,至于剩下的一枚指纹,目前还未比对成功。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这枚指纹不属于曲小梅,也不属于曲小芹。 也就是说,这条黄金项链,是有人故意扔在曲小梅家的。 “上面没有曲小梅的指纹,那厨房里的血腥味又该怎么解释?”林知许不免疑惑,“难不成是有帮凶?” 花辞镜眉峰拧了拧:“我觉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帮凶。倘若这枚指纹的主人是凶手,并且选择在曲小梅家的厨房里作案,那么曲小梅知晓此事的几率几乎为百分之百,她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补足睡眠后,他肉眼可见地精神,思路也愈发清晰明朗:“哪怕她受人胁迫,也可以选择事后报警。可她没有,而且,之前曲小芹也说过,有个人经常来找曲小梅。所以我认为,曲小梅大概率是同谋。不过他们两个人不是相互信任的同谋,他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 他顿了一秒:“互相利用。” 林知许接上话茬:“你的意思是说,曲小梅利用那人报仇,而那人则是利用曲小梅达成自己的目的。可有一点我不明白,曲小梅的杀人动机是死者欺辱过她的妹妹,那,背后那人的动机又能是什么?” “这个目前还不清楚。”花辞镜眯了眯眸子,“我觉得,问一问吧。” “你是说,曲小芹?”林知许眸光暗了暗,“可她不是神经受损吗?” “如果她好了呢?”花辞镜挑眉看他,“我们还有时间,可以试一试。” 林知许神色微怔,最终选择相信花辞镜。 二人一拍即合,再次动身前往渔歌里。 今天是逢集日,街上小摊一下子多了起来。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行,穿梭在人群当中。 蓦然,一抹熟悉的单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二人视线。 女孩又瘦又小,扎着一个高马尾。 定睛一瞧。 是曲小芹。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第68章 曲小芹怎么在这?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心生困惑。二人相视一眼, 无言却倏然默契起步,并肩穿过人群,快步去追曲小芹。 曲小芹走得不算慢, 加上逢集日人多,花辞镜与林知许始终追不上她,总是差几步距离。 花辞镜心中无奈, 打算出声喊住曲小芹。才张了张嘴,便瞧见曲小芹陡然变了方向,顺势拐进一家杂货铺。 曲小芹去杂货铺干什么? 花辞镜表情狐疑,刚想和林知许跟上去,眼前却骤然出现一支舞狮队, 恰好挡住二人去路。 花辞镜见状,眉峰不由得拧了拧。人潮熙熙攘攘间, 他隐约瞧见,站在杂货铺里面的曲小芹朝这边看了一眼, 眉眼间情绪复杂难辨。 花辞镜心头猛然一怔,下意识低眸, 怀疑自己眼花了。他呼吸沉重几分, 再次抬眸去看之际,曲小芹已经收回了目光,不知道在跟杂货铺老板说些什么。 “跟我来。”林知许说着, 自然握住花辞镜的手腕, 带着他绕路前行。 等他们好不容易绕到杂货铺门口时, 却始终找不见曲小芹的踪影。 二人刚想进杂货铺去问一番, 好巧不巧, 身后蓦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这妮子,走路不长眼睛吗?”男人破口大骂, “你知道老子这双鞋有多贵吗?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瞧你那穷酸样……” “对不起。”女孩声音很轻,依稀能够听出其中的害怕。 不过这声音,有点耳熟。 花辞镜与林知许同步回首。 率先入眼的,是曲小芹。 曲小芹面前直直立着一个凶神恶煞的花臂男,恍如一堵墙,将她的路彻底封死。 “给我擦干净,要不然别想走。”花臂男恶狠狠威胁她。 曲小芹娇躯微微颤抖,她强忍眼泪后退,嘴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老子让你擦鞋,听不懂人话吗?”言语间,花臂男步步紧逼,他大手一挥,猛地扯住曲小芹的衣领,粗暴地把对方往自己身边带,“快点,给老子擦干净。” 曲小芹被他拽得踉跄两步,重心瞬间不稳,脸就要朝地面摔去。 她闭上眼睛,视死如归。 疼痛,没有如约而至。 下一秒,身旁两侧各出现一股力量。 抬眼,两张意气风发的完美无瑕的侧脸。 “你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本事?”林知许率先开口。 “我们大可以和平方式解决问题,但如果你动手动脚的话,就是你的不对了。”花辞镜紧随其后,也不甘示弱。 “多管闲事。”花臂男语气不满,“信不信老子连你们两个一起揍?” “你试试看。”林知许主动上前半步,无声挡在花辞镜与曲小芹身前,神色坚定且从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强劲的压迫感。 花臂男略有胆怯之意,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本来就是这小妮子不对,是她先撞到我的。” “她已经跟你道歉了。”林知许冷眼看他,“不是吗?” 闻言,花臂男不免打怵,依旧嘴硬道:“那又怎样?她把我的鞋都踩脏了。” “你看你看。”他说着,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鞋面上那半枚浅淡的脚印,表情格外理直气壮。 林知许循声望去,要不是他视力好,还真是找不到花臂男所说的“脏”在哪。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随意勾出几张百元大钞,单手递给花臂男。 “踩脏了你的鞋确实是我们不对。”他顿了顿,“这是补偿。” 花臂男目及红色钞票刹那,气焰瞬间消下去大半,他猛地伸长胳膊,一把夺过林知许手里的钱,轻点一番,随即谄笑道:“哪里的话,小妮子也不是故意的。” 林知许冷笑,话锋急转而下:“既然你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那你是不是该为你刚才的行为付出代价呢?” 话落,花臂男顿觉脊背发凉,他看着林知许,脑中思绪混乱不堪。 眼前这人的谈吐和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反倒像是富家公子。要真是富家公子,自己可算是踢到钢板了。 第84章 想到这,花臂男不禁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敢去赌。他悻悻道:“你想怎么样?” “道歉。”林知许态度不容置喙。 花臂男下意识想说“凭啥”,但对上林知许那双凌厉的淡色眼眸,到嘴边的话他又生生咽了回去,眉眼带怯:“对,对不起。” “不是跟我道歉。”林知许让开半个身位,视线顺势落在曲小芹身上,“是跟她道歉。” 花臂男忙不迭点头,他看向曲小芹,全然没有半分先前的戾气,脸上只剩拘谨,低声道:“对不起。” 曲小芹没理他,只怯生生地往花辞镜身后缩了缩。 花辞镜见状,下意识将曲小芹护得更紧。目光倏然瞥向花臂男,眼底泛寒,漠然赶他离开。 花臂男见此,想也没想就逃了。仅仅一会,便不知所踪。 而原地,花辞镜耐心安抚着曲小芹的情绪。等到对方彻底平复好心情,他才暗戳戳问曲小芹:“小芹,你告诉我,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危险的。” 花辞镜面上的担忧不似假意。 曲小芹看他一眼,又委屈低下头,小声道:“糖,小芹想吃糖。” 说着,她似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宛如献宝般,双手捧到花辞镜面前,眉眼弯弯,笑道:“哥哥,吃糖。” 花辞镜神色略有动容,他笑着接过那颗糖果,温声道:“谢谢小芹。” 顿了两秒,又问道:“小芹一共买了多少颗糖果呀?够不够吃?” 曲小芹眸光暗了暗,袖中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摸了摸口袋,一股脑把糖果都翻了出来,像模像样地数起来:“一颗,两颗,三颗……” 数了一半,她眉间蹙起,有些为难道:“小芹数不明白。” “但小芹够吃。”她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笑意不减,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刚九点,距离曲小梅回家还有好几个小时。霎时,他心头冒出一个主意,随即收回手机,轻声道:“糖够吃的话,那我带小芹去买些其他吃的,好不好?” 曲小芹听罢,莞尔点头,乖巧应了声“好”。 一旁的林知许并未多言,内心只觉得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听老婆的。 ——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行,带着曲小芹缓步穿行街巷,流连于沿街错落小摊,烟火喧嚣落在耳畔间,成了不可多得的惬意。 花辞镜与曲小芹在前面买,林知许就默默跟在二人屁股后面结账,手里提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 “花花,等等我。”林知许才付完钱,就发现自己又落后大半距离,忙出声喊住花辞镜。 花辞镜回眸看他,不禁被他逗笑:“你都拿不下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说着,他快步走向林知许,就要去拿对方手中的袋子。 林知许却是柔声拒绝他:“不用,我拿得下。出门在外,怎么能让老婆提东西呢?” 花辞镜伸出去的手顿在空气中,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林知许,莞尔一笑:“那你继续累着吧。” “那可不可以奖励一个亲亲?”林知许低声问他。 花辞镜挑眉:“回家之后可以。” 林知许闻言,愈发有干劲了。 几人又逛了许久,直到集市收摊收得差不多后,他们才送曲小芹回家。 渔歌里—— 曲小梅还没回家,曲家院子自然空无一人。 曲小芹走在前头,率先推门而进。花辞镜与林知许紧随其后。 院子没什么太大变化,槐树根旁的土色依旧新鲜,恍如刚被人翻过般。花辞镜上前几步,蓦然,他眸光微动,定睛一瞧,猛地发现那棵槐树根旁的泥土里,露着一小截白花花的东西,好似埋藏着什么。 花辞镜想要弯腰去瞧。刹那间,旁边的曲小芹一个不小心,“砰——”摔倒在地,恰好掩盖住那截发白的异物,严丝合缝。 下一秒,曲小芹的眼泪瞬间涌出,哭喊声响彻小院,久久不散。 花辞镜见状,立马去扶她。 “疼,小芹疼。”曲小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花辞镜忙出声安慰,同时又下意识去看那截异物,却发现那截异物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堆新鲜泥土。 耳间不断回响着曲小芹的哭声,花辞镜没法好好思考,只得先安慰她:“小芹不哭。” 他替曲小芹拭去眼尾泪水,轻声道:“告诉我哪里疼,好不好?” 曲小芹抽泣两声,指着右腿膝盖,委屈巴巴道:“这里疼。” 花辞镜大概看了一眼,发现只是擦伤后,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拿出一瓶擦伤药,小心翼翼涂抹在曲小芹伤口处。 与此同时,曲小梅推门而入。见到此场景后,她忙慌张跑上前,查看曲小芹的伤势,在得知没什么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来,耐心哄曲小芹开心。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看在眼里,也没有多停留的理由,就要告别离开。 走之前,曲小芹一瘸一拐地扯住花辞镜的衣角,眉眼弯了弯,问道:“哥哥,你过几天再来陪小芹,可以吗?” 花辞镜眸光忽闪。半晌,他淡笑出声,说: “可以。” ==========作者有话说:========== 新章送达,今天是提前送达的一天!请给花牌外卖员五星好评!!! 明天不更哦,周五更。 第69章 港城别墅—— 花辞镜与林知许才推门而进, 就迫不及待复盘。 “你先说还是我先说?”花辞镜率先开口。 林知许抬眼看他,唇角若有若无地勾着,轻声道:“老婆优先。” 花辞镜神色未变, 似乎早已习惯林知许对自己的称呼:“我说,你补充。” 林知许颔首。二人顺势进到书房。 书房有一张大长桌,花辞镜与林知许一人首一人尾, 相视而立。 “水怪吃人案,水怪为凶手,吃为杀,人为死者。”花辞镜道。 对面的林知许瞬间接上话茬:“凶手以水怪为幌子,杀人藏尸。” “第一位死者, 刘轩天,18岁, 渔歌里村长的儿子,为人横行霸道, 惹下事端无数;第二位死者,刘并宇, 18岁, 家境尚可,和刘轩天是朋友关系,曾与刘轩天一同作恶;第三位死者, 刘家武, 19岁, 家境不如前面两人, 是刘轩天的小跟班, 帮助刘轩天出过不少坏点子。”花辞镜道。 顿了顿,又说:“三人是小团体, 共同点有很多。第一,三人曾经将曲小芹堵在巷尾,强行实施猥/亵,导致曲小芹受到刺激,脑神经受损。某种意义上,三个人都是曲小梅的仇人;第二,三人先是无缘无故失踪,而后惨遭毒手;第三,截至目前为止,只能找到他们的血衣,至于尸体,眼下还不知所踪。” “小团体是四个人,现在还有一个人未曾遭到凶手迫害。”林知许出声补充,“宋终。” “小团体是四个人不错,但宋终这个点,我们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花辞镜眉峰拧了拧,“所以暂且存疑。” “下一个复盘点,曲小梅家。第一,槐树根旁的泥土一直都有翻过的痕迹,曲小梅曾经说过,这是要让曲小芹种花的地方,但问题是,曲小芹从未在这个地方种过花;第二,厨房里的血腥味,按理来说,如果只是手部受伤,血腥味不会这般浓郁和持久,所以厨房里一定还有其他东西;第三,那条黄金项链,说明刘并宇曾出现在曲小梅家中,但黄金项链上没有曲小梅的指纹,反倒有一枚无名指纹。” 他侃侃而谈,思路甚是清晰:“也就是说,曲小梅是有帮手的。” 花辞镜想继续往下说,却被对面的林知许打断:“我插一句嘴。曲小梅有帮手这个点我并不反对,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所谓的帮手好像在冥冥之中引导着什么。” 花辞镜眸光忽闪:“你的意思是,这个帮手在故意暴露一些线索?” “对。”林知许故作放松,视线始终锁在对方身上,“因为我突然想起来,那条黄金项链的长度小于刘并宇的头围,所以,黄金项链是不可能自己脱落的。而且,上面并没有曲小梅的指纹,说明曲小梅是不知道的。黄金项链出现在那个位置本身就不算合理,除非是有人故意扔在那,等着我们发现。” 林知许顿了两秒,继续道:“这个人不像是单纯帮助曲小梅,而是通过曲小梅,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同意。”花辞镜也认可这个想法,蓦然,他眉间微蹙,神色不免有些苦恼,“可他太神秘了,除了那枚指纹,我们找不到任何有关他的线索。” “确实是这样。”林知许轻叹,“这个问题目前先存疑,你继续说吧。” 花辞镜没说话,能说的差不多都说了,还有什么? 猛地,他眸光暗了暗,脑海当中浮现出什么,紧接着道:“我在那棵槐树底下,看见了一截白花花的异物。” 第85章 “异物?”林知许面露疑惑。 花辞镜自顾自道:“但是我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我当时想去看,曲小芹却刚好摔倒在那个地方,等我把她扶起来,那截异物就已经被泥土掩盖住了。后面曲小梅回来了,也就没机会看了。” “所以,那棵槐树底下埋了东西。”林知许总结道。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至于埋了什么,我觉得我们需要……” 话未完,林知许就瞬间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激动道:“找个机会,再切一次!” 花辞镜挑眉看他,却是没反驳。 他们确实需要再切一次。三切,但愿这次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空气沉默一瞬。 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相互心照不宣。二人没多犹豫,顺势制定“三切”的计划。 等到二人商讨得差不多后,林知许似是想起什么般,陡然补充一句:“要不我把那枚指纹发给老爷子,看看他能不能动用关系给查一下,万一真能查出来什么呢?” 花辞镜闻言,顿觉有道理:“可以,我同意我们啃老。” 林知许被他逗笑,神色宠溺道:“老婆同意,那我也同意。” 说完,他便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他轻点几下,快速翻出与老顽童的聊天框。 指尖起起落落。 名侦探·林:【亲爱的侦探爷爷,组织需要你。】 那边几乎是秒回。 老顽童:【又怎么了?】 名侦探·林:【亿点点小事情。】 老顽童:【说。】 名侦探·林:【帮我们查个指纹。】 老顽童:【你就天天啃老吧。】 名侦探·林:【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 老顽童:【规则上没写让你啃老。】 名侦探·林:【这不是重点。】 老顽童:【发来。】 林知许见状,不带丝毫犹豫,飞速将那张指纹照片转发给林业枫,生怕对方反悔一般。 名侦探·林:【辛苦您老了。】 犹豫几秒,他又补充一句。 名侦探·林:【等我们回去,给您老带港城特产。】 名侦探·林:【卖萌jpg.】 老顽童:【等有消息了告诉你们。】 老顽童:【照顾好花花。】 林知许下意识笑了笑,随即给对方回复了一个“ok”表情包。屏幕重新黯淡,他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视线移至对面那人身上。 少年也在看他,唇角笑意很淡,却格外好看。 林知许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如果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抿唇,淡色眼眸流转,骤然改变了主意。 只要是花辞镜,所有瞬间,他都想定格。 爱使人贪心。 —— 与此同时,曲小梅家。 曲小芹蹲在院内墙角处安静刨土种花,暖光洒在她身上大半,清风徐徐拂过发丝,岁月静好;而曲小梅,则是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厨房里,双手拿起屠刀,无声杀人,污血溅了满身,她却是早已见怪不怪,只面无表情睨着脚边早已死透的宋终。 宋终。送终。 她真的杀死了这群畜生! 她终于替自己的妹妹报了仇! 曲小梅缓缓垂下眼眸。 一切,都结束了! 曲小梅把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先喊曲小芹进了里屋,才继续处理宋终的尸体。等到彻底清理好之后,才叫曲小芹出来,和她一起蹲在墙角种花。 “姐姐,小芹要把院子都种上小花,等花开了,小芹都送给姐姐。”曲小芹看向身旁的姐姐,稚嫩的脸上满是笑意。 曲小梅温柔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道:“好,那姐姐就等着小芹的花。” “姐姐,等小芹长大后,要挣好多好多钱,然后带姐姐把世界上所有地方都逛一遍。”曲小芹眼睛亮晶晶的,内心全是对美好的向往。 她眼下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够幸福。 曲小梅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曲小芹,眉眼之间含着浅淡的笑意,隐隐透出一丝悲痛之色。 和风拂面。 今天曲小芹的话格外多,她紧紧牵着曲小梅的手,脸上的笑容更深。 忽地,曲小芹眸底闪过一抹黯然,她眼睫轻颤,紧接着低声问曲小梅:“姐姐,你会永远陪着小芹吗?” 曲小梅内心狠狠一怔,她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温声道:“小芹,你听姐姐说,人活这一世,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姐姐没有办法永远陪着你,但姐姐愿意在活着的时候,一直陪着你。” 曲小芹不言,只一味盯着曲小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才张了张嘴,笑道:“那小芹也愿意在活着的时候,一直陪着姐姐。” 曲小梅顺着她的话回答,轻道:“好。” 顿了半秒,又继续说:“那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曲小芹回应她,“拉钩。” 话音刚落,二人几乎同时伸出小拇指,触碰、交织,紧紧相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曲小梅与曲小芹异口同声。念完,两只大拇指顺势相碰一下,恍如给彼此盖了个永不能反悔的章般。她们的约定,就此成立。 但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口头承诺罢了。 作数与不作数,全在一念之间。 槐树枝头的绿叶慢悠悠晃着,泠泠作响。阳光暖融融的,悄然透过叶子,散落满地的细碎光斑。 曲小梅与曲小芹并肩站在槐树底下。空气沉寂,直到—— 曲小梅下意识抬头望天,天很蓝、云很白,世界很美好,她很舍不得。片刻,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曲小芹身间,声音轻极微极。 “小芹,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听煮啵狡辩,今中午去吃烤肉,结果给自己吃得头晕恶心,怀疑是煮啵自己吃多了,然后昏睡了整整一下午,凌晨又爬起来码字,只速度码出一章 放心放心,煮啵欠你们的,一定补上!! 今天就到这,晚上再补,晚安晚安!一定要原谅煮啵啊!实在不行到时候正文完结之后,煮啵多写几个番外! 第70章 第二日, 港城别墅。 花辞镜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他就悄然起床, 简单洗漱后一头扎进厨房。自从来了港城之后,林知许就很少让自己亲自下厨,美其名曰怕累着自己, 实则是林知许晚上不干人事,自己每次都很晚才醒。 好不容易昨天晚上消停了,花辞镜便立马抓住机会,早醒做早餐。 毕竟,自己做的吃起来才放心。 花辞镜身在厨房, 依旧选择做林知许爱吃的芝士三明治。他动作娴熟,很快便做出两份芝士三明治, 稳稳端到餐桌上。随即,他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将还在睡梦当中的林知许叫醒。 “花花,你怎么又醒那么早?”林知许原本是有些起床气的, 但一睁眼看见花辞镜这张脸后, 所有起床气悉数烟消云散,只剩满腔爱意,“怎么不多睡会?” 花辞镜还是那一套说辞:“早睡早起身体好。” 顿了顿, 才继续说道:“我给你准备了芝士三明治, 吃完, 我们的计划就该开始了。” 闻言, 林知许顿时清醒, 几乎是瞬间便从床上蹦起来,神色略有几分激动道:“请花花老大放心, 保证完成任务!” 花辞镜无奈轻笑出声。这要是放以前,他高低得怼林知许两句,而眼下,他早已习惯林知许的中二语录,甚至有点喜欢。 二人来到餐桌前,相对而坐。 “对了,老爷子那边有消息了吗?”花辞镜顺势问了一嘴。 林知许像是才想起来有这回事般,忙起身去卧室找手机,却始终不舍得放下手中的芝士三明治。 重新坐回餐桌前时,手里的芝士三明治已经被他吃了大半。屏幕倏然亮起,他目不转睛,果然瞧见有新消息。他快速点开聊天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老顽童:【太奇怪了,这枚指纹竟然查不到任何线索。】 老顽童:【你确定给我的是正常指纹吗?】 老顽童:【真查不到。】 老顽童:【尽力了。】 林知许沉默半晌,指尖才微微动了下,敲击键盘回复林业枫。 名侦探·林:【查不到只能说明这个人很神秘。】 名侦探·林:【当然确定!百分之百确定!】 名侦探·林:【查不到就算了,还有警方在努力。】 名侦探·林:【知道您老尽力了,所以我和花花打算给您老准备一份惊喜。】 那边依旧是秒回。 老顽童:【什么惊喜?】 名侦探·林:【给您老带一瓶港城的海水。】 林业枫那边忽然顿住了,屏幕上方,只断断续续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第86章 半晌,林业枫才默默发过来一串省略号。 老顽童:【我是没见过海水吗?】 老顽童:【我活了快七十年了,像是那么没见识的人吗?】 名侦探·林:【no,no,no!这不一样,这可是港城的海水。】 老顽童:【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老顽童:【但是你干坏事别带上花花,这一看就是你自己的馊主意。】 名侦探·林:【小的冤枉!】 名侦探·林:【委屈jpg.】 林业枫没再回复自己,林知许猜测估计是被自己无语到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芝士三明治,把林业枫发来的消息全部复述给花辞镜听。 花辞镜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无声听完,脑海中却陡然想起一个人,无理由的。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见花辞镜有些走神,林知许不免出声询问道。 花辞镜拉回思绪,轻轻摇头,说:“没事。” 林知许却是不信,试探性发问:“花花,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顿了一秒,又补充道:“有事情跟我讲嘛。” 花辞镜眸光骤然暗了暗,犹豫片刻,他才缓缓启唇,轻声道:“真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林知许眉间微蹙,“男的女的?” 花辞镜回答他:“男的。” 林知许眉峰拧得更紧,女的他要提前预防,男的他更要拉响警报! “那你们关系怎么样?”他语气很沉,明显裹挟醋意。 花辞镜见状,唇角下意识勾起,安慰他道:“放心吧,他还威胁不到你的正宫地位。” 他看着林知许,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之前算朋友,至于现在,估计他恨我恨得要死。” 林知许这才放下心来:“花花,你要知道,外面的人都是花花肠子,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爱上别人了。不像我,此生只爱你一个人。所以啊,你有我就够了……” 花辞镜被他这番言论逗笑,见他还想继续说,忙出声打断他:“林知许,你在这给我洗脑呢?” 林知许被对方戳中小心思,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肚中。他心虚般看了眼花辞镜,依旧嘴硬得很,低声嘟囔:“我就是……” 后面的声音渐小,花辞镜听不真切,只觉得对方在哼哼唧唧。他不由得扶额,深吸一口气后站起身,缓步走向林知许,紧接着张开双臂,拥对方入怀。 “林知许,你的脑子里天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温柔抚着林知许的脸颊,眼神当中有爱意,也含着一丝埋怨,“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威胁到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林知许,永远都不要质疑我对你的爱。” 他花辞镜只爱林知许。 话落,林知许内心狠狠一怔。他抬眼看向花辞镜,眸底的感动之色几乎要满溢而出:“花花。” 林知许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却被花辞镜制止:“好了,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乖,等我们计划完成,你再把这些话讲给我听。”他补充道。 林知许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点了点头,应道:“好。” —— 解决完小插曲后,花辞镜与林知许不再犹豫,算准时间,转而开始执行他们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花辞镜负责去曲小梅家“三切”,而林知许则是前往曲小梅工作的地方,盯住曲小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汇报给花辞镜。二人里应外合,共同完成“三切”。 花辞镜率先出门,只身踏足渔歌里。林知许因着手机不是满电,便浪费了些时间,等到他推门而出之际,恰好碰上一位“不速之客”。 看着来人,林知许眉间紧蹙,神色也不免紧张开来:“你来干什么?” 曲小梅孤身站在风中,面无表情。 风止。她脑海中蓦然回响起那人的话—— “你与你妹妹,只能苟活一个。” “如果你想自己活着,就把你妹妹推出去当替罪羊;反之,你去认罪。” “去找花辞镜,他心软的话,或许会放过你。但你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他身边那个人,就乖乖认罪。” “顺便奉劝你一句,想让你妹妹活下去,就别去招惹花辞镜身边那个人。他的身份,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 曲小梅深吸一口气,不禁抬眼看向林知许。上下唇瓣分开一条缝,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是来认罪的。” “人,是我杀的。” —— 花辞镜速度不算慢,很快便走到渔歌里,又熟门熟路地摸到曲小梅家门口。 他抬手,对准那扇紧闭的破旧木门,不轻不重敲了两下。 “谁啊?”门内,传出一阵疑惑的女声。 “是我,花辞镜。”花辞镜温声回应。 门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 “哥哥,原来是你!”曲小芹神情很是惊喜,“姐姐出去了,家里只有小芹一个人。小芹刚才在种花,哥哥你能陪小芹种花吗?” 花辞镜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当然可以。” 曲小芹面露喜色,她抬起胳膊,伸手拽住花辞镜的衣袖,就要把对方往院子里带。 花辞镜没反抗,跟着曲小芹顺势进到院子。 院子里已经种下的花不算少,有的已经冒出嫩芽,有的还在泥土里沉睡。 “哥哥,你看,小芹已经种了好多好多小花了。”曲小芹略有些自豪道。 花辞镜眉眼带笑,朝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小芹真厉害。” “等这些花开了,小芹就把它们摘下来,编成一大束花,送给姐姐。”曲小芹神采奕奕地规划着,但她似是想到什么般,神色陡然落寞一瞬,而后快速恢复原样,不动声色。 “但是院子有些大,小芹自己一个人种不完。”她委屈巴巴道。 花辞镜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那小芹给我找把铲子,我陪小芹一起种花,好不好?” 曲小芹重重点了点头,快速跑进里屋,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把铲子,又快步行至花辞镜面前,将铲子递给对方。 花辞镜接过铲子,紧接着便陪曲小芹在院子里种花。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趁曲小芹不注意,他悄然挪到那棵槐树旁。铁铲的边缘深陷进泥土,动作机械地重复着。还没挖掘几下,一只毫无生气的手,骤然从土中探了出来,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果然!杀人藏尸! 曲小梅就是凶手! 花辞镜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刚想给林知许发消息。刹那间,身前多出一片阴影。 下一秒,后颈传来痛感。 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我恨自己的拖延症 碎碎念:在家老是喜欢半夜码字,在宿舍就是白天码字多,可能在家有点太过肆无忌惮了!!!煮啵下次一定早更!!! ps:这个案件也快结束了,这个案件算是最短的一个了,后面还有一个长的 第71章 周遭昏暗, 几乎瞧不见一丝微光。 花辞镜艰难地掀起眼皮,后颈隐隐传来痛感,他不禁拧了拧眉。入眼, 只有几件简陋的陈设。他环顾四周,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这里——曲小梅家的里屋。 他下意识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皆被绑在板凳上, 麻绳勒得很死,他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得暂且放弃。大脑飞速运转,他努力回想着晕之前的画面,只记得自己在槐树根旁挖到了尸体, 之后…… 大脑突然刺痛一瞬,花辞镜眉头皱得更紧。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记不起来。 猛地,他想起什么, 眸光陡然一闪。 曲小芹呢?她去哪了? 花辞镜不免狐疑。就在他思索间,里屋的破旧木门被推开。 银月光透过门缝, 悄然钻进屋内, 映在花辞镜半边脸上。他抬眼看向来人,霎时,他瞳孔地震, 眼神中满是震惊之色。 “别在这猜测究竟是谁干的了, 当时院子里, 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女声甚是冷漠, 听不出丝毫温度。 “所以, 是你。”花辞镜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来人, 薄唇轻启,缓缓喊出眼前这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的名字,“曲小芹。” “真是让人意外得很。”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别太意外,毕竟你是远近闻名的中医大佬,自己的能力自己还不清楚吗?”曲小芹反问他。 花辞镜冷笑出声:“脑神经受损,一看医者能力,二看天意。我能力足够的前提下,看得便是天意,你恢复快慢在你,而不在我。”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他问曲小芹。 曲小芹倒也没瞒他:“当时你问我,来找我姐姐的那个人是男是女,我原本是想回答你的。但不知怎么的,在我想要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突然有了意识。” 第87章 顿了顿,又接着道:“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是侦探,而我的姐姐是凶手。” “所以,你选择了继续装傻,掩盖真相。”花辞镜看着她,内心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直以来,他都是把曲小芹当作妹妹看待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不。装傻是真的,但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掩盖真相。”曲小芹眸光忽闪,神色倏然有些落寞,“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都说长姐如母、长兄为父,姐姐为了养活我,很早便辍学去打工,硬是靠着微薄收入,独自把我拉扯长大。” 她说着,眼尾略微染上一抹猩红:“我成绩很好,老师说,如果我正常发挥,重点高中不在话下,我当时觉得,我会和姐姐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可……” 她轻哼一声:“上天偏不叫我如意,刘轩天那几个畜生硬生生毁了我。” 曲小芹声音越发哽咽:“我恨他们,姐姐也恨。所以姐姐为了我,布局杀死了他们。”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在地:“我真傻的时候,对此不以为意。可当我好了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姐姐这是要牺牲她自己,换我活下去。”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水:“但,我不会让她如愿。” 曲小芹停顿两秒,忽然走向花辞镜,眼神晦暗不明:“花辞镜。” 这是她第一次叫花辞镜全名。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是——”曲小芹话锋一转,“我更想让我的姐姐活下去。” “所以你就要杀了我?”花辞镜冷眼瞧她。 “对。只要你死了,线索就不会传出去。”曲小芹开口解释,“到时候我毁尸灭迹,姐姐会理解我的,她一定会懂我的良苦用心。” “曲小芹,你难道觉得,你的姐姐不想让你活下去吗?”花辞镜神色未变,“她为了你,一定会去认罪的。” 曲小芹沉默片刻,略有几分疯狂道:“不会的!只要我比姐姐快一步,只要我毁尸灭迹,只要你们没有实质性证据,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怎么?”花辞镜低眸,“你要用硫磺火烧整个院子吗?” “你怎么知道?”曲小芹面露狐疑之色。 “闻出来的。”花辞镜淡道。 曲小芹嗤笑:“你闻对了,但你说错了。” “我不止是要烧院子,我要火烧整个渔歌里。”她补充一句。 闻言,花辞镜惊愕不已,显然是对曲小芹的计划瞠目结舌:“你疯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人命?呵。”曲小芹轻蔑一笑,“他们都算不上人,又怎么能称为人命呢?” “你……” 花辞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曲小芹厉声打断:“花辞镜,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就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这些人对我和我姐姐做过的事情,足够他们下十八层地狱了!”她语调又沉又冷。 话落,花辞镜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逃出生天。 但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办法。 思考间,又闻曲小芹说:“花辞镜,我们不会太痛苦的。” 撂下这句话后,曲小芹便转身推门而出。 她静静站在院中那棵槐树底下,银白月光穿过枝桠,零零碎碎地落在她身上。抬头是漫天星辰,低头是滔天恨意。她站在那,很久之后才移步离开。 现在整个渔歌里都是她洒落的硫磺,只要点燃某处,烈火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每个角落。 想到这,曲小芹从口袋里拿出提前买好的火柴,“刺啦——”火柴被瞬间点燃,小小的火苗在暗夜中格外显眼。她只看了一眼,便随手扔了出去。 硫磺熔点低、燃点也低,才碰上那簇小火苗,便立刻剧烈燃烧。刹那间,淡蓝的火舌猛地窜起半尺高,火势疯狂翻卷腾跃,刺鼻的焦呛味快速在空气当中弥漫。 花辞镜被呛得直咳嗽,偏偏他还动弹不得半分。他的脸色迅速涨得通红,又在转瞬之间,化成惨白。胸腔阵阵发闷,喉咙又干又痛,鼻尖也隐隐发酸,呼吸细碎且艰难,心头萦绕着强烈的窒息感。 好难受。 花辞镜内心只剩这一个想法。 烈焰一步一步逼近他,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意识逐渐消散之际,他隐约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他飞奔而来。 林知许。 林知许! ==========作者有话说:========== 这章少一点,下章差不多就是结局了,然后会写一章甜章作为缓冲。 下午就返校了,就不会阴间更新了! 第72章 “花辞镜。” “花辞镜!” 浓烟裹挟热浪扑面而来, 林知许不顾烈火炙烤的痛感,毅然决然冲进火海,箭步奔向他的爱人。 花辞镜坐在那把破旧板凳上, 脑袋低低垂着,早已失去意识。手腕脚踝处的麻绳沾染着一点星火,隐隐有松动之势。那抹星火蔓延得很快, 不多时就要爬上花辞镜的身体。 林知许手疾眼快,上前去解麻绳。那麻绳被火焰烧得又松又软,轻轻一扯,麻绳就断了。霎时,掌心散出一股灼烧感, 他猛地把麻绳扔出数米远,灼烧感才弱了几分, 但掌心却是明显肿胀。来不及消肿,他忙查看花辞镜的伤势。 只见花辞镜面颊被烟火熏得发黑, 鼻尖额角都沾着细碎炭灰。而那白皙的皮肤上,更是被火焰灼烧好几处, 表层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眨眼间, 皮肉便高肿开来,瞬时鼓起透明水泡,薄得一触就破。破掉的地方缓缓渗出一滩清亮的液体, 而后露出嫩红的新肉。 林知许见状, 心疼得仿佛在滴血般。 “刺啦刺啦——”周遭火舌愈来愈高, 滚滚烈焰顺着梁柱疯狂蔓延, 木架噼啪炸裂, 碎屑伴着火星四处飞溅,老破小屋岌岌可危。浓烟不停翻涌, 直冲云霄,于苍穹盘旋。 林知许清楚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长臂揽过昏迷不醒的花辞镜,腕间陡然发力,小心翼翼将其打横抱起,还刻意避开对方伤口。 “哗啦——”一根燃烧的断木从天而降,恰好从林知许眼前一闪而过。“砰——”那根断木正正砸落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就差半步距离。 林知许一阵后怕,脊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衬衫。 看着眼前有一个人那般高的火舌,他咬了咬牙,下意识将怀中的花辞镜揽得更紧了些。浓烟几乎将视线封死,他不敢犹豫,侧身一个大跨步,迅速冲破火墙。 皮肤被烤得生疼,但林知许不敢停下脚步,他死死抱住昏厥的花辞镜,一步接着一步,往渔歌里外跑去。 渔歌里内部野火连天,哭喊声、救命声、叫骂声不绝于耳。但林知许通通充耳不闻,只一味向前跑。 他很累,心脏也在隐隐作痛。 但他绝不能停! “花花,再等等……”林知许呼吸越发沉重,“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 “花辞镜,你别睡,千万别睡。”两行清泪无意识地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下巴,一滴滴滚落在花辞镜的手心里。 “花辞镜,求你。”林知许声音极度哽咽,“花辞镜……” 他一遍又一遍呼唤着花辞镜的名字,可每一次,他都得不到回应。 花辞镜双眼紧闭,安静得像个瓷娃娃一般,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毫无生气可言。 林知许的心几乎要碎了。他不由得加快脚下步伐,晚风在他耳畔间呼啸而过,他从未觉得这条路像眼下这般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抵达路的尽头—— 道路两侧,清一色全是警车与救护车。红蓝警灯不停交替闪烁,警笛长鸣,凄厉的声响划破周遭寂静,回荡于空气当中,久久都散不去。 “医生!医生!”目及白大褂时,林知许恍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他疾步冲到那群医生面前,声音又急又抖,“救救他,快救救他……” 为首的医生见状,忙招呼人抬来担架。 “快,你们几个把他抬上车,立刻送回医院急诊室,顺便通知陈主任。”为首的医生大声吩咐道。 其他白大褂闻言,丝毫不敢耽搁,忙把躺在担架上的花辞镜抬进救护车。 “病人的家属在这吗?如果在这,让他们来一个跟着!如果不在……” 为首的医生话未完,便被一旁神情焦急的林知许出声打断,略有几分哭腔道:“我在这,我就是病人的家属。” 为首的医生看他一眼:“请问你与病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知许几乎是秒回答: “他是我的爱人。” 为首的医生怔愣半秒,紧接着道:“好,那你跟着我们一起回医院。” 第88章 林知许重重点了点头,应道:“好。” 几人快速上车,而后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救护车疾驰而出,掀起阵阵尘土。 而渔歌里,这场大火来得太过突然,有不少人因此葬身火海,也有不少人反应迅速,逃出生天。 警方与消防队还在义无反顾地救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烈焰渐渐偃息,漫天火光缓慢散去。余烬依稀冒着袅袅青烟,灰白烟尘轻飘飘落在渔歌里的断壁残垣上,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焦糊味,又浓又重。 微凉夜风骤起,零散火星在灰烬里忽明忽暗,那些活下来的人,面上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 秦越不免带人缓步往里走去,大火后余温炙烤着他们,却始终阻拦不了他们前行的步伐。根据林知许送来的曲小梅认罪状,他们最终在一棵槐树旁,挖到了曾经被曲小梅藏起来的尸体,不多不少,刚好四具,恰恰是曲小梅所杀害的那四个人——刘轩天、刘并宇、刘家武以及宋终。 而在槐树不远处,他们还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女尸。后续经过辨别,确认为曲小梅。 曲小梅也同样葬身火海了。 林知许送来认罪状之际,也曾跟他们提起过,说曲小梅会回渔歌里,跟自己的妹妹告别,没成想等他们来抓人时,渔歌里却起了大火。 曲小梅虽然已经认罪,但是那枚无名指纹至今还没有下落。 至于曲小梅的妹妹——曲小芹,也同这枚无名指纹一样,下落不明。 这起水怪吃人案暂告一段落,但并没有完全结案,秦越等人依旧在追查这枚无名指纹的下落。不过,这些事情,便不关花辞镜与林知许的事了。 —— 港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纯白的病房宽敞整洁,安静得落针可闻。暖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悄然溜进病房。空气中飘着浅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刺鼻。铺着素净被褥的病床上,花辞镜安静躺在上面,眼帘沉沉垂落,始终不肯睁开。 一旁心电监护仪屏幕泛着微光,规律的滴滴声不停回荡。墙边沙发、精致床头柜一应俱全,所有设施低调且奢华,四周少了普通病房的嘈杂,只剩一片安稳与祥和。 林知许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一动不动,他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面上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轻轻握着花辞镜的手,内心期盼对方能够早日醒来。 虽然医生说花辞镜现在已无大碍,但他始终醒不过来,林知许心里总感觉有些慌乱。 他看着沉睡的花辞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夜的场景—— 廊灯惨白,映亮狭长的走廊。“手术中”这三个大字刺眼地显示在指示灯上,迟迟不肯熄灭。他僵在长椅上,指尖死死攥紧,几乎深陷进肉里,视线始终离不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他尽量将脊背绷得笔直,却无论如何都掩不住浑身的惶然与无力。 后来,他脚步来回踱动,心绪几近乱成一团,耳边仿佛还残留着火海噼啪的声响。到了后半夜,周遭安静得很,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隐隐约约从手术室内透出来,每一声都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花辞镜身在手术室里的那段时间,一分一秒对于林知许而言,都像是度日如年。 直到手术室的大门开合,“手术中”的指示灯黯淡下去,他才终于看见医生从手术室里面快步走出,亲口告诉他花辞镜已经抢救成功后,那块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之后,他包下了一间vip病房,没日没夜地守着花辞镜。 甚至,他还去庙里拜佛烧香,只祈愿自己的爱人能够早日苏醒。 思绪顿时回笼,林知许视线顺势落在花辞镜苍白如纸的脸上,刹那间,他眉间生出强烈的心疼之色,轻声自言自语道:“花花,你瘦了好多,等你醒了,我一定带你去吃大餐,把营养全都补回来。” “最近天气还算不错,等你好了,我们就出去玩。”林知许眉眼带笑,“我带你去看大堡礁、大峡谷、花海、极光……” 话未完,病床上的花辞镜蓦然有了些许反应。他眼睫轻颤,指尖微微动了动。 下一秒,花辞镜缓缓掀起眼皮。 入眼,陌生的环境,以及熟悉的爱人。 “林知许。”花辞镜下意识叫他,声音格外嘶哑,喉咙伴随说话散出阵阵灼痛。 “我在,花花,我在呢!”林知许喜出望外,“你终于醒了。”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喝水?” “饿不饿,想吃什么?” “……” 一连串的问题铺天盖地砸向花辞镜,他面露无奈,但说话又牵扯到喉咙疼,便只摇了摇头。 “老婆,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喉咙痛啊?”林知许敏锐察觉到花辞镜的不对劲,忙出声询问。 花辞镜闻言,默默点头。 “医生说你是中度一氧化碳中毒,呼吸道灼伤严重,所以才会喉咙痛的。”林知许柔声解释,“你要不要喝点水?” 花辞镜没拒绝,再次点了点头。 林知许见此,立马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热适中的水,紧接着轻手轻脚递到对方唇边,小心喂他喝下。 一杯温水很快见底。 花辞镜这才觉得自己喉咙略有好转,随即开口询问道:“我睡了几天?” “三天。”林知许放下水杯,“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了!” 他神色很是委屈,隐有落泪之势:“花花,我跟你讲,我都已经好几天没敢合眼了,就怕你什么时候醒了,我没发现。” 花辞镜心疼看着他,轻声安慰:“怪我,这次是我的错。你现在睡一会吧,我看着你睡。” 林知许却是反驳他:“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不睡,我要陪着你。花花,我要陪着你。” 花辞镜努力抬手,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泪水,轻道:“别哭。我还没死。” 目及自己腕间的纯白纱布,他又疑惑问:“我这里怎么了?为什么要缠着纱布?” 林知许听完,眼泪愈发汹涌:“都怪我当时去晚了,那火才会烧到你身上……” 他抽泣:“如果我再去得早一点,你身上就不会被烧伤了……” 花辞镜心下了然:“烧伤面积又不大,会好的。乖,别哭了。” “可是你身上被烧伤的地方有好几处。”林知许哭成了泪人,“会留疤的。” “怎么?留疤你就不爱我了吗?”花辞镜笑着问他。 “爱!我一直都爱,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林知许立马表忠心,“我只是心疼你,老婆。”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我也爱你。” —— 花辞镜又在病房住了好长时间,等到他彻底康复,林知许才堪堪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离开港城的那天,花辞镜与林知许又去看了海。 落日垂海,霞光漫天。 花辞镜在看海,林知许在看花辞镜。 而不远处的别墅里,有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不止一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哦买噶,终于端着热乎饭上桌了,这章是结束章啦,下一章是,给大家作为一个小缓冲吧~ 提前预警,最后一个案件:戏台惊魂案 第73章 花辞镜与林知许收拾东西回了旧邑。稍作休息几天之后, 花辞镜继续坐镇回春堂,偶尔和林知许去趟魔都,看望林家人。 而林知许一心想带花辞镜出去游玩, 奈何花辞镜最近实在抽不开身,他只得将游玩计划暂且搁置。 “花花,你到时候想去哪里玩啊?”回春堂内, 林知许坐在一旁,视线始终跟随花辞镜。 “我都可以,听你的。”花辞镜没抬头去看他,只专注手里的活计。他身姿笔挺立于药柜前,先以戥秤称药, 又以铜勺分剂,最后用牛皮纸包扎严实, 双手递给面前来看病的老人,“婆婆, 这药您一天一服,一服药熬两次, 早晚各喝一次, 饭后温服即可。” “诶,好,谢谢你啊, 花郎中。”老人面露感激之色, “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 她伸手去掏口袋。似是上了年纪, 她动作变得缓慢, 好半晌才翻出自己的钱袋。说是钱袋,其实不过是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破旧粗布。 婆婆将那团粗布小心摊开, 取出一沓皱巴巴的钱,就要递给花辞镜。 见状,花辞镜连忙摆手拒绝:“婆婆,我这里给您看病不收钱。” 婆婆闻言,动作陡然一顿,心底却是清楚得很。她停了两秒,还是执意把钱塞到花辞镜手里:“不得行,我不得让你做那种亏本生意!” 花辞镜心中无奈,他给老人看病从来不收钱,但也难免遇到像眼前这种“倔脾气”的老人。不过,他自有办法对付。 第89章 “婆婆,您给的太多了,两块钱就足够了。”花辞镜轻笑,只从那沓钱票里抽出两张一块的,在婆婆的见证下亲手收入囊中。 婆婆这才作罢。她将剩下的钱票重新放到粗布上,规规整整叠起来后,又塞回口袋。 “婆婆,您先别走,我们回春堂最近给中老年人准备了一批麦片礼盒,您拿回家,冲开水就能喝。”花辞镜继续说,“您在这稍微等我一会,我去里屋给您拿。” 婆婆听罢,笑着点了点头。 她是个空巢老人。上了年纪后,手脚也不麻利了,有这种麦片,倒是能在吃饭问题上,给她省不少麻烦。 顺便,也能分享给身边其他空巢老人。 而花辞镜这边,他快步走进里屋。前几天,林知许把里屋清理成了一间空屋,现在清一色全是品牌麦片礼盒。 花辞镜整体看了一眼,内心顿时觉得暖暖的。 ——林知许是知道他做善事的事迹的,所谓夫妻同心,当时他只是随口一提,林知许便当真了。 而且林知许从来不是空谈。林知许一定会做到最好。 有林知许在,他从来都是安心的。 花辞镜下意识弯了弯唇角,他回过神来,随手拿起其中一份麦片礼盒,又从口袋里找出一沓便签纸,随意撕下其中一张,拿起签字笔顺畅写下“祝您生活愉快”这几个字,最后将方才收到的两块钱默默塞进礼盒,才缓步出了里屋。 “不好意思,您久等了。”花辞镜依旧保持微笑,双手将麦片礼盒递给婆婆,“感谢您对回春堂的信任。” 婆婆高兴接过,真诚道:“你们人好,以后也不会差的。” 说完,她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回春堂。 花辞镜看着婆婆离去的背影,心中一时思绪万千。如果他能力没有上限的话,他愿意救天下人。可奈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能尽力而为。 “花花,我们中午吃什么?” 林知许的话拉回了花辞镜的思绪,他抬眼去瞧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十二点了。 花辞镜眸光暗了一瞬,随即问他:“你想吃什么?” “麻辣小龙虾!”提起这话时,林知许两眼都放光。 花辞镜却是严肃拒绝,轻道:“不行,你现在是恢复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喝点小米粥吧,健康。”他补充一句。 “但是只有小米粥的话,我容易吃不饱……”林知许委屈巴巴道。 花辞镜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道:“再加一份玉米排骨汤。” 林知许淡眸流转:“那我要吃你做的。” 花辞镜想也没想,便应了一声“好”。 但林知许似乎并不知足,他犹豫一瞬,抬手轻轻攥住花辞镜另一只手的手腕,温声道:“我还想要亲亲。午餐吻。” 花辞镜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林知许,你是小孩吗?” “早上起床的时候要早安吻,吃早饭的时候要早餐吻,吃午饭的时候要午餐吻,吃晚饭的时候要晚餐吻,晚上睡觉之前又要晚安吻。”他双手捧起林知许的脸,眼底噙着无尽笑意,“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像个憨包。” “憨包?”林知许眉眼之间显露一丝疑惑之色,“什么是憨包,是吃的吗?” 花辞镜笑意更甚:“不是吃的,是夸你的!” 林知许对此深信不疑,他探手一把揽住对方的腰,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内心全是“老婆夸我了”“老婆又夸我了”的碎碎念。 花辞镜最终还是没告诉他那句话的实情。毕竟是旧邑方言,林知许一个魔都少爷听不懂也正常。况且也不是什么好话,真说出来某人又要闹了。 花辞镜没再多想,同林知许一道回家。 花辞镜家离回春堂并不算远,开车很快便到了小区门口。小区有些老旧,但这里的地段放在旧邑,已经属于顶好了。 花辞镜带着林知许上楼,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熟练开锁,随即推门而进。 这个房子是当年父母结婚时,父亲送给母亲的新婚礼物,是独属于母亲一个人的。屋子整体布置很是温馨,浅色系的窗帘依旧干干净净,几乎瞧不见一丝灰尘。木质地板被磨得有些发亮,墙角还摆着几盆绿植。 老式沙发上搭着柔软的针织毯,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以及一本被翻开的书。 但却不见人。 “妈妈?”花辞镜下意识喊道。 房间内很快传来声响:“小花?是你回来了吗?” 花辞镜循声走去,站在主卧门口,轻声道:“是我。” 话音刚落,主卧门被人打开,紧接着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女人。 她气质娴静且端庄,眉眼生得柔和秀丽,隐约有几分像花辞镜,眼角只浅浅落着几缕细纹,依稀透出一股苍白病态。岁月从不败美人,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才回来呀?都好晚了。”端木初声音温柔,恍如春风送暖。 “回春堂有点忙。”花辞镜道。 “阿许跟你一起回来了吗?”端木初又问。 花辞镜回答她:“嗯,我俩一起回来的。” 话音未落,林知许突然从一旁窜出来,眉眼带笑:“阿姨。” 他现在还没改口,一来是他还在待考察期,二来就是他还没正式跟花辞镜订婚结婚。他觉得,等到那个时候,再改口会比较正式一点。 “诶,一上午跟小花在回春堂累不累啊?”端木初视线落在林知许身上,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她对自家儿子的这个男朋友,倒是满意得很。 她身体不好,再活也多活不了几年。所以在离开之前,她太想给小花找一个能保护他平安顺遂的对象了。目前看来,林知许是最佳人选。 “我就是个陪同的,一般累不到我。不过也有让我头疼的地方,比如说,帮不上小花的忙。”林知许如实回答。 端木初笑了笑:“小花的事情让他自己来就好。倒是你啊,回春堂那么无聊的地方,你也愿意天天陪着他。” 林知许闻言,悄然看了一眼身旁的花辞镜,下意识脱口而出:“小花长得好看,我要是不天天跟着他,容易被人挖墙脚。” 端木初没接话,可她却真真切切地瞧出了林知许眼底的爱意。她没看错人。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你们饿了吗?我去做饭。” “我去吧。”花辞镜伸手拦住她,“对了,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些?” 端木初轻叹:“老样子。小花,要我说啊,这病咱就不治了,费时费力的。” 花辞镜眉间紧蹙:“妈!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治疗的。” 他顿了两秒,身体微微发颤,似在隐忍。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哽咽,但他却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一字一句道:“我已经失去了爸爸,我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端木初微怔,忙上前安慰他:“小花,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看你太累了,不想把重担都压在你身上。” 花辞镜低眸,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怕。” 他不怕累,更不怕苦。只要能治好自己所爱之人,那所有的苦和累,就都是值得的。 “我去做饭了。”花辞镜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他关上厨房门,无声擦拭着眼角泪水。他调整呼吸,快速平复好心情,便开始做玉米排骨汤和煮小米粥。 花辞镜费了些时间,才把饭端上餐桌,招呼林知许与端木初吃饭。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很快便吃完了这一顿饭。 端木初身体太弱,吃完就犯困,就没再与两个孩子多聊,转而去卧室休息了。 而花辞镜本想直接去回春堂,奈何林知许也喊困,无奈之下便与林知许回了次卧休息。 “花花,我知道你哭了。” “嗯。” “妈妈会好起来的。” “你也会的。” “别怕,你还有我。” “花辞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直到天荒地老。 林知许确实有些累了,没过多久,耳畔之间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花辞镜抬眼看他。 嗯。 我不怕。 ==========作者有话说:========== 水怪吃人案就此结束啦~ 明天不更哦~ 敬请期待:戏台惊魂案 明明只是假死桥段,可ta却真的死了…… 第74章 转眼盛夏逝去, 深秋、寒冬也不曾多停留,匆匆而过。又是一年暮春。 近几年,藏城有个戏班子突然出了名, 以守善立号,意为守本心、存善念。而这守善戏社的班主据说是个年轻人,不知男女, 只知其很有本事,曾在戏社生意惨淡、入不敷出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养活整个戏社。 后来,班主倾尽心血编就绝世戏本《卓玛央》,此曲一经登台传唱, 台下观者无不动容,戏社自此一战封神, 名扬四方。 第90章 多少人远赴藏城,只为这一曲《卓玛央》。 不过, 主演《卓玛央》的主角患有心疾,守善戏社停售这部戏曲的剧目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依旧有戏迷痴痴等待。这天, 守善戏社骤然重磅复宣《卓玛央》, 剧目票刚一开始发售,便瞬间抢空。 与此同时,回春堂。 “花花!”林知许激动得从板凳上跳起来, 从身后一把抱住正在看书的花辞镜, “有票了!我们有票了!” 花辞镜心生疑惑:“什么票?” 林知许同他解释道:“《卓玛央》的剧目票, 我特意托人走关系, 买了两张vip贵宾票。” “我知道你等这部戏曲等了很久, 所以它一复宣,我就第一时间去买了票。那戏社刚好在藏城, 我们听完戏曲,还能在那看雪山和花海呢!”他兴致冲冲地补充道。 花辞镜闻言,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回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等这部戏曲等了很久?” 林知许反手将他摁进怀里,低头缓缓靠近对方耳尖,唇角轻勾而起,柔声道:“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你的喜好、你的经历,你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他说完,在花辞镜耳尖轻轻印下一吻。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他顿了顿,轻声开口询问:“林知许,你调查我?” 话音未落,林知许顿时抬眼看他,连忙摇头道:“不是,花花,你可别冤枉好人啊!我是清白的!”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花辞镜继续追问。 林知许轻咳两声,故作高深道:“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爱你,所以视线大多时候都是在你身上的,再者,我可是名侦探,观察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厉害。” 他满脸骄傲,眉眼间尽是笑意:“怎么样,听完是不是特别崇拜你老公?” 花辞镜哑然失笑:“崇拜,特别崇拜。” 他装出一副小迷弟的模样,道:“老公真厉害,老公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林知许听着,笑意更甚。他小心翼翼捧起对方的脸颊,一双淡色眼眸亮晶晶的,瞳孔里只倒映出花辞镜俊美的正脸,他盯了好一会,才略微低头,深深覆在对方薄唇之间。 吻,炽热而又肆意。 来得快,去得慢。 直到花辞镜气息彻底紊乱,林知许才堪堪松开他。 花辞镜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半晌,他才略有好转,从林知许怀里探出脑袋,凶巴巴瞪着对方,抱怨道:“林知许,你是狗吗?” “不是啊。”林知许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旧嬉皮笑脸。 花辞镜见状,手指悄然落在对方腰间,霎时,他指尖猛然发力,恶狠狠掐住林知许腰间软肉,撒气般拧了半圈。 下一秒,林知许蓦然喊疼:“花花,好花花,你快松手,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是小狗,老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他不停求饶,却是不躲不闪,任由花辞镜拧着自己的腰间软肉。 “真的?”花辞镜将信将疑地松手,挑眉看他,“那你倒是说说,你都错哪了?” 林知许单手捂着自己被掐的那块腰间软肉,委屈巴巴道:“我错在不该反驳老婆的话,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像老婆说我是小狗,我不应该反驳自己不是。” 他顿了顿,似是觉得还不够,又补充说:“我知道错了,下次老婆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老婆说我是小狗,那我就是小狗,老婆说我是小青蛙,我就是小青蛙……” 他还想继续说,花辞镜总算听不下去了,不免出声打断他:“停!闭嘴。” 林知许忙噤声,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只漏出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含情脉脉看着花辞镜。 “还小狗、小青蛙呢,嘴里天天没个正经话。”花辞镜撇了撇嘴,“我的意思是,下次接吻的时候,时间可以短一点。” “你怎么……”林知许刚想反驳,就被花辞镜的眼神威慑住了,忙闭了嘴。 “还有,下次接吻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花辞镜又道。 “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他说。 每次林知许都是突然凑上来跟他接吻,每次他都没有心理准备。况且他接吻的时候还不会换气,不像林知许一样,可以这般持久…… 花辞镜思来想去,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垂早已泛红。 林知许听罢,不免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发问:“可是老婆,不是你说的要签名吗?” 话落瞬间,花辞镜脑中缓缓扣出一个问号。?他是说了要签名,可是这跟接吻有什么关系? “所以,签名跟接吻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吗?”花辞镜忍不住问他。 林知许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他:“对别人,我的签名方式可能就是写写画画。但是你不一样,你不是别人,签名的方式当然也要变!” 其实也不是变不变的问题,他就是单纯想亲亲花辞镜。至于其他的,或多或少都是理由。 但林知许不会告诉花辞镜,不然红毛小猫咪又要“痛骂”他一顿了。 想到这,他又谄笑道:“那个,老婆,能不能再签一次名?” 他眼巴巴凑上前:“或者,你给我签个名也可以。” “给你一耳刮子,要不要?” 花辞镜说得是旧邑方言,但林知许却是听懂了。 他唇间仍然噙着笑:“当然要!老婆的巴掌又香又软!” 没有不要的理由! 花辞镜:…… 他今天才发现,林知许这人说话,竟然如此风骚。 真是让人头大! 花辞镜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最近,他翻阅了不少古医书,对于林知许的不治之症,内心也隐隐有了应对之策。不过目前来看,希望还是渺茫的,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愿意一试。 只要有希望,这便够了。哪怕希望微乎其微。 其实花辞镜内心一直都觉得—— 心之所向,值得一往无前。 当年为了母亲是这样,眼下为了林知许也是这样。 花辞镜拉回思绪,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古医书。倒是林知许一直缠着他,讲东讲西,从旅游攻略计划,到领结婚证,再到办婚礼……他安静听着,只觉林知许把二人后半辈子所有事情都规划好了。 这种感觉,很幸福。 —— 《卓玛央》的演出时间定在一周后,花辞镜与林知许一拍即合,打算自驾游去藏城,顺便还能欣赏沿途风景,两全其美。 计划敲定后,二人又马不停蹄收拾行李。而回春堂的重任也再次落回到花闻鹤身上,花闻鹤虽然上了年纪,但只要进了中医领域,他依旧乐在其中。 花辞镜担心花闻鹤身体吃不消,便在离开之前找上了江沐风,高薪聘请对方来回春堂打下手。江沐风也欣然接受,不过他却拒绝了花辞镜的高薪,美其名曰:好兄弟谈钱伤感情。 但花辞镜内心实在过意不去,便打算回来时给江沐风带一些藏城特产。 安排好一切,花辞镜与林知许于第二日一早,启程前往藏城。 因着海拔高、路程后半段弯路变多,林知许特意去4s店全款提了一辆新款越野车。二人一路行来并不赶路,沿途轮换着开车。他们一起看遍山川风物,尝尽沿路烟火美食,在此刻,他们不像是普通情侣,反倒宛如度蜜月的新婚恋人。 五天时间,花辞镜与林知许先后经过雨城、月城、金沙江城、风花古城,终于在演出前一天,越野车缓缓驶进人间净土—— 藏城。 这里的天色比起来时路上的愈发澄澈湛蓝,高原山风清冽,裹挟着浓郁草木气息与浅淡藏香,直直扑面而来。远处雪山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峰顶白雪终年不化,在日光下隐约漾着一层清冷银光。远看不免有些朦胧,几乎与云影融为一体。 沿路,入眼一片青绿色,草甸漫无边际地肆意绵延,其中牛马悠然踱步,偶尔低头吃草,好不惬意。街巷藏式木屋错落排布,经幡随风轻轻翻卷,整座城静谧而又温柔。 “藏城真是好看。你觉得呢,花花?”林知许一边开车一边问他。 “好看。”花辞镜看着窗外恍如仙境一般的风景,神色微变。 他低眸想到什么,却是不动声色。 “我们先去找地安顿下来,然后明天去听戏。”林知许又说道。 “好。”花辞镜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林知许身上一瞬又移开。 蓦然,他眸光忽闪,眼前顿时被一片阴影死死笼罩。 花辞镜下意识偏头,目光顺势掠出车窗外,赫然瞥见一辆大货车正与他们所驾驶的越野车并行。 他一开始并没在意。 谁知下一秒,大货车猛地朝他们逼近。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来了来了,煮啵带着新案子走来了! 虽然来晚了但是无伤大雅(bushi) ps:新案子的案发地点是藏城,这次采用的是香格里拉,只有地点是现实存在的,案件纯属瞎编,没有现实原型哦~ 宝宝们请用饭 吃完可赏给俺一堆评论咩(这是陈述句!对,就是如此理直气壮) 第75章 紧接着—— “砰!” 两车车身猝不及防地相撞。强烈的冲击力席卷而来, 越野车瞬间偏移了方向,就要冲向路边的巨石。 林知许见状,瞳孔骤缩, 他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散出尖锐嘶鸣,落在耳畔之间, 久久不散。 “哐吱!”越野车总算停下。还未等花辞镜与林知许回过神,那辆大货车便再次朝他们撞过来。 “砰!”越野车车头硬生生撞上路边巨石。刹那间,车身大面积凹陷变形,几乎同一时间,车窗玻璃应声碎裂, 恍如蛛网般蔓延。风一吹,碎渣簌簌往下掉落, 遍地皆是。 车内一片狼藉,气囊呈弹开状, 玻璃碴混着零件碎屑铺满脚垫,眼前缓缓飘过浅淡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萦绕在鼻尖处,挥之不去。 驾驶位上的林知许只是额角蹭破一点皮,身体其他地方并无擦伤。他努力缓了缓神, 强撑着支起身子, 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安全气囊。霎时, 身体顿感不适, 他却是一声没吭, 只默默忍下这份不适,眼神慌忙朝副驾驶探去。目及花辞镜之际, 他眸底快速涌上慌乱与焦急之色。 副驾驶上的花辞镜状态并不算好。他半边身子微微歪靠,细碎的玻璃碴子散落肩头,不深不浅地留下一道狭长划痕,从颧骨贯穿至下颌,涔涔渗出细密的血珠,一滴接着一滴,滚落在纯白衬衫上。 “花花。”林知许面露慌色。 花辞镜张了张嘴,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还没死。” 他视线略微发虚,眩晕感断断续续翻涌,只勉强撑着一丝清醒。 林知许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推开几近报废的车门,快步绕到花辞镜那侧。他伸手,迅速拉开已经凹陷变形的副驾车门,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环住花辞镜的身子,稳稳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花花你撑住,我现在就打120。”林知许说完,急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花辞镜艰难抬手,一把拦住对方的动作,轻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而已,缓一会就好了。” “可是……”林知许神色凝重,他还要说什么,却被花辞镜出声打断。 “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吧。”花辞镜略微抬眼看他,“这里交给警察解决。” 顿了顿,又道:“有人不欢迎我们。” 林知许眸光忽闪:“你的意思是,那辆大货车是故意的?” 花辞镜缩在对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但他没想要我们的命,不然以那辆大货车的吨位,真将油门踩到底撞上来,能把我们碾成肉泥。” 他说着,视线瞥向方才大货车逃逸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会是那个人吗? 半晌,他默默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到林知许身上,道:“先报警吧。” 林知许点头,很快拨打报警电话,简单同警方说明情况后,他便摁下挂断键,将注意力悉数转移到花辞镜这边。 “花花,你真的不去医院吗?”林知许依旧担心,“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真不用。”花辞镜无奈笑了笑,“只是破相了而已。” “可是你刚才很难受。”林知许眉峰拧了拧,“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林知许絮絮叨叨说着,花辞镜不免有些头大,但还是柔声安慰他,道:“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别太担心了。” 停顿半秒,他倏然抬手,抚上对方脸颊:“不过,还是辛苦老公等会帮我买瓶碘伏,外加一盒棉签。” 林知许毫不犹豫:“好,我等会就去给你买。” “谢谢老公!”花辞镜状态早已恢复大半,他靠在林知许怀里,突然想到什么般,试探性发问,“对了,你一直抱着我,累不累?” 林知许摇头:“不累。怎么了?” 花辞镜犹豫片刻,随即低声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要不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站会?” “不放。”林知许义正词严地拒绝他,“万一等会你晕倒了怎么办?我得时时刻刻抱着你。” 花辞镜撇了撇嘴:“好吧,那就辛苦老公了。” 说完,他便将脑袋深深埋进对方怀里,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下意识浮现出那辆大货车。 ——没有车牌号。 所以就算是警方来这,也很难查到那辆大货车的踪迹。更何况,这附近还没有安装监控。如此一来,想要查出大货车的来源,简直是难上加难。 但这辆大货车并不是想要他们的命,反倒更像是一个警告。 警告他们。 或许,只是单纯警告他。 警察来得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为首的警官率先下车,走上前简单询问二人一番,紧接着又派人将案发现场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才开车将花辞镜与林知许送往新城区。 在出发来藏城之前,林知许曾托关系,瞒着花辞镜在新城区全款购入了一套仿藏式独栋小楼,作为二人在藏城的家。 独栋小楼离案发现场并不算远,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警车稳稳停在路边。花辞镜与林知许客气道谢,随后没做停留,先后下了车。 下一瞬,警车疾驰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尾气。 “就是这里了。”林知许神色略有几分雀跃,他指着面前的仿藏式独栋小楼,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似在邀功,“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花辞镜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入眼,是一座三层仿藏式独栋小楼,白石为墙,藏红镶边,飞檐翘角皆绘着藏式彩纹。门窗是实木雕花藏式的,平顶露台开阔,围有矮石栏。楼边绕着玛尼石堆,五彩经幡随风轻轻翻飞,空气当中漫着清淡草木熏香。 确实好看。 花辞镜收回目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林知许打横抱起。 他神情一愣,随后问道:“你干什么?” “外面风大,我们进屋。”林知许抱着他,稳稳前行。 雕花实木门开合。 进门便是挑高客厅,墙面整体呈米白色,局部饰藏红纹样,地面铺着一层厚实的藏式地毯,纹路偏古朴。深色实木旋梯直通二三楼,扶手雕着简约藏式花纹,不失奢华。 放眼整个藏城,这座仿藏式独栋小楼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林知许大步前行,片刻,他总算停下脚步,旋即略微弯腰,轻手轻脚地将花辞镜放在沙发上。他半跪在地,缓缓抬起眼眸,看向花辞镜的眼神温柔而又炽热。 弯了弯唇,温声道:“花花,你在家等我,我去给你买药。”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推门而出,似是不放心般,他又回头补充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花辞镜点头,随口应了声“好”。 他本想窝在沙发上小睡一会,没成想林知许很快回来,手里还拿满了东西。 花辞镜定睛一瞧,无非就是些药品。 不过,怎么那么多? 就在他疑惑之际,林知许将手里的药品悉数堆在桌上,解释道:“碘伏和棉签在这,我还买了几支抗菌防发炎的药膏,价格都差不多,我就都买了,你看看哪个好就涂哪个。还有这个,祛疤膏,后续涂的……” 他喋喋不休,花辞镜内心顿时生出一股暖意。 “你买这么多,到时候用不完怎么办?”花辞镜轻笑着问他。 “没事,最起码现在对你有用。”林知许蹲下身子,下意识抬手,指尖探向对方脸上的那道血痕,眼底的心疼之色全然藏不住。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伤口时,眸光陡然暗了暗,这才及时收回手。 “花花,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林知许突然自责道。 花花一定很疼很疼很疼。 都是他的错。 花辞镜闻言,呼吸猛然一滞。他不禁伸手抱了抱林知许,轻声说:“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另外,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林知许眼眶泛红,身体隐隐有颤抖之势。 “你帮我上药吧,我不想动了。”花辞镜看出对方依旧怀有愧疚之心,忙转移话题,“然后我们早点休息,明天去听戏。” 林知许颔首,随手拿起桌上的碘伏,用无菌棉签蘸取,小心涂在花辞镜伤口处。等其自然晾干后,他又拧开一支抗菌防发炎药膏的软管,挤出一点点在干净棉签上,薄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表面。 每一个动作,他都细致至极。 第92章 许是太累了,涂药过程中,花辞镜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林知许见状,谨慎将对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花辞镜熟睡的脸庞,他忍俊不禁,薄唇落在对方额间,不轻不重印下一吻。 —— 翌日一早。 因着越野车报废的缘故,花辞镜与林知许选择步行前往守善戏社,所幸距离不远,二人很快就到了守善戏社门口,检票入座。 守善戏社几乎座无虚席,大多数都是为了《卓玛央》而来。 不过《卓玛央》是压轴戏曲,观众等了好些时候,才终于等到《卓玛央》的开场。 《卓玛央》讲的是苍生大乱,神女卓玛央为拯救天下人甘愿牺牲自己的故事。 戏至高潮,迎来神女卓玛央的牺牲。 “愿以我一身,换苍生安宁……” 神女扮演者气若游丝,衷腔泣诉。她唇角渗出鲜血,含泪倒地,顺利演完最后一幕。 顿时,台下掌声雷鸣,经久不息。 花辞镜在台下安静看着,却隐约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台上的卓玛央,好像真的死了。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勿怪勿怪,听煮啵狡辩,其实是今下午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晚了,就更得晚了亿点点 虽然但是,评论还是要“打劫”的!!! 第76章 待到台下掌声散去些许, 众角才携手上台。按照守善戏社的规矩,他们要在演出结束后,登台致谢。 “朗杰, 你快去叫小然起来,别耽误了致谢。”扎西次仁是守善戏社最年长的角儿,说话一向有分量。看着还躺在原地的莫小然, 他只觉是对方太过入戏,丝毫没往别的方向去想。 那个名叫朗杰的小男孩闻言,快速点头,随即三两步跑到莫小然面前,蹲下身子, 轻轻摇了摇莫小然,低声道:“小然姐, 演出已经结束了,我们该跟观众致谢了。” 地上的莫小然似是没听到般, 依旧不曾有动作。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朗杰只当是自己声音太轻, 莫小然没有听见, 便下意识加大音量,又喊道:“小然姐,我们该跟观众致谢了。” 莫小然仍然没有动静。她平躺在戏台上, 安静得不免吓人。 “小然姐?”朗杰终于意识到什么, 猛地看向身后众角, 朝他们投去求助的眼神。 身后众角见状, 神色不禁有些狐疑。还是扎西次仁率先走向朗杰, 轻声问道:“怎么了,朗杰?” “师傅, 小然姐……她……”朗杰不知道该如何同扎西次仁解释,犹豫几秒,才说,“我刚才一直在叫小然姐,但小然姐不知道是怎么了,无论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回应。” 话落,扎西次仁神情微变,心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他忙蹲在莫小然面前,试探性晃了晃对方,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后,呼吸骤然滞住。他下意识伸出手,缓缓探向莫小然脸上的半边面具。 轻咔一声,面具被顺势摘下。入眼,一张俏丽却苍白的脸。 扎西次仁满脸愕然,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指尖微颤,悄然落在莫小然鼻尖。 没有鼻息! 霎时,扎西次仁瞳孔骤缩,头皮轰然发麻,腿腹瞬间变得又软又虚,身形一个不稳,陡然瘫坐在地。他唇瓣褪去血色,牙关不自觉打颤,连手上都没了半分力气。蓦然,那半边面具恍如有千斤重,脱手而出,“咔嗒——”重重砸在戏台上。 台下观众本就不明所以,见此情形,忍不住窃窃私语。 “师傅,您没事吧?”一旁的朗杰忙去搀扶扎西次仁,神色也不免凝重开来,“小然姐她,她到底怎么了?” 扎西次仁眉眼间满是惊惶之色,却是没有明说莫小然已经死亡的真相,只匆匆出言安排:“朗杰,快,你快去请班主过来!” 顿了顿,又强撑着直起腰板,转身面向观众,赔礼道歉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今天守善戏社出了点状况,因着事发突然,恕我们不能按照规矩跟大家伙致谢,对此我们深感抱歉,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守善戏社计较。” 说完,他给身旁的几名年轻角儿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疏散观众。 那几名年轻角儿即刻会意,没有丝毫犹豫,便下台紧急清场。 有人抱怨,有人不解,有人探头探脑,只为搞明白事情真相。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坐在二楼贵宾vip区,将戏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人内心都浮现出一个想法—— 要想办法留在这才好。 刹那间,二人相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 有什么比演戏更好的方式吗? 二人一拍即合,随即简单商量一番对策后,便静待来人。 空气沉寂一瞬。 花辞镜看向身旁的林知许,唇角下意识弯了一弯。 林知许的强项。 他想。 思索间,二楼上来几个人。 “两位贵宾您好,实在抱歉,今天我们守善戏社出了点意外,需要清场处理一下,劳烦两位……” 为首的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林知许打断。 “哎呦喂,我的心脏又开始疼了。”他双手捂着心脏处,故作难受,“好疼……” 他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快,老婆,快给我药……” 说完,他作势就要昏过去。 花辞镜憋住笑,满脸严肃,装作焦急地跑到林知许身边,从口袋里快速拿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塞到对方嘴里,还不忘演一出深情戏码:“老公,你撑住啊,你可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后半辈子可怎么办才好?” 上来那几人被这一场景彻底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为首的那人胆大一些,上前半步询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打个急救电话?” 话落,林知许强撑着直起身子,气若游丝道:“太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但是我不需要。” 他用力咳了两下:“我这是天生就有的毛病,治不好的。”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他继续咳了咳,“我能在你们这休息一会吗?我实在没有力气下楼了,等我恢复一些,我就带着我老婆离开戏社。” 为首那人有些犹豫不决:“可是我们要处理事情……” “我们不会耽误你们的。”林知许声息虚浮,“你们大可放心,我和我老婆就在二楼,哪里也不去,麻烦您通融通融。”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沓百元大钞,故作撑着余力,孱弱地放在木桌上。 为首那人见状,顿时两眼放光。他笑着收下那摞红色钞票,声音含着几分客气与恭维:“您在这好好休息,我去跟我们班主讲一声就好,等您休息好了再招呼我,到时候我送两位离开。” “好,那就麻烦您了。”林知许说完,靠在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为首那人也没多做停留,带着人离开了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至于钱,他没私吞,而是分给了戏社里老人和小孩。 很快,二楼只剩花辞镜与林知许。 “好了,人都走干净了。”花辞镜低声道。 林知许这才睁开眼睛,凑到花辞镜面前,轻笑道:“老婆,我刚才演的怎么样?是不是毫无破绽,精彩绝伦?” 花辞镜无奈点点头,唇角含笑:“是是是,老公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 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先前,他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眼下…… 果然,老话说得好。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那当然!”林知许傲娇昂头,“我可是中医大佬的老公,能差到哪里去?” 花辞镜一怔:“就当你连我也夸了。” 林知许眼底噙着笑:“老婆大人最厉害。” 花辞镜没接话,视线默默落在一楼戏台上,语气略有几分严肃:“先别耍嘴皮子了,别忘了我们留下来的目的。” 林知许颔首,示意他放心:“没忘,记着呢!” 二人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偷偷观察着戏台上状况。 莫小然已经断气了,好几个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瞥她一眼,也就是扎西次仁年长,能稳住事,默默陪在莫小然身边,等待他们所谓的班主过来。 “听说《卓玛央》的主演患有心疾,会不会是突发心疾引起的死亡?”林知许低声问了一嘴。 “不像。”花辞镜深吸一口气,目光却始终没从莫小然身上离开,“突发心疾一般是胸痛、心慌,然后手臂发麻,直至全身冰冷僵硬,主要以心脏剧痛、缺氧窒息为主。” 顿了两秒,又解释道:“但她不是,比起突发心疾,她还多了一样症状。” “肌肉抽搐。” 闻言,林知许眉间紧蹙:“是其他病?还是中毒?” 第93章 “我个人更偏向于中毒。”花辞镜说。 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真是中毒身亡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熟人作案,大概率会是戏社的人。到时候我们接触不到尸体,也就没办法知道死者中的是什么毒。” 他眸光忽闪:“倘若凶手是高位领导者,一番掩盖下来,或许会造就一起完美犯罪。” “确实。”林知许也认同这种说法,“先看班主怎么处理吧,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至于后续,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话出,花辞镜轻轻“嗯”了声。 一楼戏台,班主总算现身,他穿着藏式衣衫,背对花辞镜与林知许,与戏台上的扎西次仁低语几句,而后便快步离开了。 随即,扎西次仁随意指了两个年轻男人,不知道吩咐了什么,只见那两个年轻男人一前一后,将莫小然的尸体小心抬起,移下了戏台。再往后,便消失在了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视线当中。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想要悄无声息地跟上去看看,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不知何时上楼的扎西次仁拦住去路。 “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旧邑双子星神探吧!”扎西次仁面无表情地问道。 林知许下意识将花辞镜护在身后,淡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别紧张,我们班主听说二位莅临戏社,想要请你们喝杯茶。”扎西次仁道。 林知许默不作声,直到身后的花辞镜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他才开口应道:“既然班主邀请,我们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麻烦您带路。”他又补充一句。 扎西次仁做了个请的手势,面露客气之色:“两位请跟我来。” 他在前面缓步走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跟在他身后。 几人兜兜转转,很快便来到一处隐蔽的房间门口。 扎西次仁上前敲门:“班主,他们来了。” “进来吧。”从房间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 扎西次仁闻此,推门而进。花辞镜与林知许也跟着他进到房间内。 房间面积不算小,整体是藏式风格。往里走,素色长帘横亘屋中,沉沉垂下,刚好把房间隔成里外两处。 扎西次仁停住脚步,花辞镜与林知许也跟着停了下来。几人站在帘外,只能隐约看见帘后晃动的人影。 “久仰两位大名。”帘子后的男人声音不含丝毫温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守善戏社的班主。” “洛桑多吉。”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解锁新人物:洛桑多吉 一个小碎碎念(可看可不看):看到有宝宝说想看新文,其实三次也有朋友说过想看这本,让我写来着,hhh煮啵已经给她们画下大饼了,所以我打算将这本往前提一提日程,其实本来想的是写完中医大佬这本,补完之前欠的番外就休息一段时间的,因为煮啵腰不好,坐久了很疼,加上有一点腱鞘炎,但是有宝宝想看,我真的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喜欢看我文的宝宝,刚开始写小说就是单纯因为喜欢,但后来收到了好多读者宝宝的喜欢,每次看见评论,煮啵都要反复观看的!然后就越来越喜欢写小说hhh!所以目前决定一边写中医大佬这本,然后一边为开新文做准备(插一句嘴,煮啵喜欢手写大纲,章纲还有人物小传,没错,手写!这个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大工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写完中医大佬要休息的原因,其实是写这个来的 ),等写完中医大佬和补完番外之后,容许煮啵休息几天就开始码字,存个一部分稿就开文(原本计划是全文存稿 ),尽量早一点让大家吃上这本! 另外,后续也会放出其他预收,包含但不限于:武侠,电竞,无限流等,可以期待一手 好了,大家晚安 第77章 话音落下, 却是无人接话。 刹那间,空气陷入沉默且尴尬的境地,只闻得窗外风声, 簌簌作响。 半晌,林知许才开口回答:“所以,班主请我们过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 洛桑多吉轻笑一声:“你们是大名鼎鼎的旧邑双子星神探,如今我请二位过来,还能为了什么?” 林知许神色微变,却是默不作声。 反倒是一旁的花辞镜略微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两个字:“破案。” “聪明。”洛桑多吉唇角笑意更深, 眉眼间依稀噙着一丝玩味,“我想邀请二位帮我们守善戏社破案, 不知道两位侦探意下如何呢?” “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们?”花辞镜面上带着几分警惕,“又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闻言, 洛桑多吉漠然抬眼,隔着素色长帘, 他的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 眸底倏地多了些许打量。片刻,他才平静解释道:“第一,我们守善戏社有规矩, 凡是入场观戏者, 工作人员都会提前筛查一遍, 确保不会有杀人犯或者是犯罪嫌疑人进到守善戏社, 以保全戏社其他人员;第二, 你们理应知道,一个工作人员的无故死亡, 对于一个工作单位来讲,影响有多大。” 顿了一秒,继续说:“想必二位也瞧见了,我们守善戏社有不少老弱病残者,他们干不了什么重活累活,自然也没办法给戏社带来收益。但我需要养他们,简单来讲,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他收回目光,淡道:“这个戏社是我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只能找上你们。” 话落,花辞镜神情未变,内心却有所动摇。许久,他才轻启薄唇,道:“看来,班主早就盯上了我们。” 他这话说得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裹挟少许质问。 洛桑多吉却是忍不住笑出声:“你就是花辞镜,对吗?” 他说出口的虽是疑问句,但不知怎的,落在旁人耳中,就成了肯定句。 “果然如传言那样,伶牙俐齿,气质非凡。”洛桑多吉的目光又一次盯向花辞镜,眼底的玩味更甚,“我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尚未娶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打理守善戏社。如果可以的话,我挣来的钱全都归你。” 此话一出,身旁的林知许瞬间炸毛。他十指骤然攥紧成拳,指节隐约泛出一抹青白,淡色眼眸陡然沉下去,其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戾气几乎要满溢而出,周身气场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指尖深陷进掌心肉里,疼得他浑身一激,就要冲上前与洛桑多吉“理论”。 就在林知许指腹即将触碰到那挂素色长帘之际,花辞镜及时出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他看向林知许,眼神温柔似水,唇角轻轻勾起,朝对方扬起一抹笑意,顺便递给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对方将事情交给自己。 “别冲动,让我来。”似是不放心,花辞镜又低声补充一句。 林知许见状,这才稍作冷静,但心中的怒气依旧不曾减弱半分。他死死盯着长帘后的男人,恨不得将对方生吞。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腕间略微发力,将林知许护在他身后,自己则是挡在对方身前。他缓缓抬眸,视线透过素色长帘,落在洛桑多吉那模糊身影之间,眼神顿时变得冰冷。 虽然看不清长帘背后的脸,但花辞镜很是明白,这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冷声道:“第一,对于你的年龄,我并不感兴趣;第二,你娶不娶妻,也不关我的事;第三,我喜欢听戏,不代表我喜欢管理戏社;第四,我老公比你有钱,也一定比你舍得花钱;第五,我们的确是搭档,但——” 他下意识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他先是我的爱人,才是我的搭档。” “最后!”他嗓音愈沉,“我是一个怎样的人,还轮不到传言定义。” 话音终了。 长帘里,原本斜靠在檀木椅上的洛桑多吉微不可察地有了反应。他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瞥向花辞镜的眸子轻轻眯起,似是想在对方身上探寻到什么。 半晌,他放下手中茶杯,笑道:“抱歉,只是开个玩笑,还请二位见谅。” 花辞镜与林知许谁都没接话,只默默站在原地,各有思量。 洛桑多吉察觉到尴尬气氛,忙开口赔笑道:“次仁,找人去隔壁房间,搬两把椅子过来。” “好,我现在就去。”扎西次仁很快应答,紧接着他推门而出,随意叫了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指挥他们去隔壁房间挑选了两张新檀木椅,快速搬到洛桑多吉的房间。 ——那两个男人也很有眼力见,将檀木椅分别放到花辞镜与林知许身后。 “两位请坐。”洛桑多吉语气极其客套,“我们需要谈一谈具体的合作条件。” 花辞镜没说话,只是径直轻牵着林知许入座。 洛桑多吉见二人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继续道:“我们守善戏社会全力配合两位,直至成功破案。水落石出后,我会给两位十万块,作为帮助我们守善戏社破案的酬金。” 第94章 他重新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茶水:“两位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知许冷哼,脑中又回响起洛桑多吉方才的那番话,不由得冷嘲热讽两句,“我们又不缺钱。更何况,就十万块,够干什么的?你未免也太没诚意了。” 闻言,洛桑多吉嘴角不免抽了抽,一时无言以对。这大少爷的性格,还真是难伺候。 他转而将目光移到花辞镜脸上,见对方也不反驳林知许的话,倒是唇角不自觉勾起,看向林知许的眼神带着缱绻与柔情。 他嘴角抽得更厉害,瞧着花辞镜与林知许浓情蜜意,他忍不住轻咳两声,试图打断二人。 无人在意。 洛桑多吉甚是无奈,指尖不禁用力捏紧手中的杯盏,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道:“那你们提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我都答应。” 林知许却是不领情:“首先,合作是你提出来的;其次,想邀请我们来破案的也是你。最后,你觉得你引起的事情,让我们来提要求,合适吗?” 他嘴不停:“诚意方面,难道不应该看你吗?” 洛桑多吉轻叹,似乎是妥协了:“那二十万?” 林知许摇头。 “四十万?” 林知许依旧摇头。 “六十万?” 林知许还是摇头。 “只是破个案,你总不能要我一百万吧?”洛桑多吉强忍怒火,说话几乎都是咬紧后槽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忘了,这里是藏城,守善戏社是我的地盘。更何况,你们是知道此次命案的外人,不帮我,你们以为自己逃得出去吗?” 他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一旁:“这一切可由不得你们。” 林知许却仿佛没听出话中强忍的怒意一般,只是弯了弯唇,露出一抹标准假笑,淡道:“肤浅。我们破案,从未收过一分钱。” 话一出,洛桑多吉怔住了。 他说什么? 他究竟在说什么! 他顿时觉得自己被人耍了,偏偏自己也跟人上不起火,只得强压下心底怒气,试探性询问道:“你们确定,一分钱都不要?” “我说了,我们不缺钱。”林知许挑眉,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仇,当场就报!一字爽! 林知许眉眼间尽是笑意:“如果你真有心给,不如就把这笔钱捐给有需要的人,但是有一点——” 顿了半秒,又道:“记得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花辞镜和林知许。” 洛桑多吉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下:“可以。” 只可惜他又被林知许耍了。 “算了,也就十万块钱而已,你留着打理自己的戏社吧。到时候我和我爱人出钱捐款就好了,也不多,先捐个几百万,再捐几栋楼。”林知许自顾自说着,心里却隐隐有了盘算。 洛桑多吉还想怼对方两句,却被花辞镜出言打断:“假戏成谶。我们答应帮你破案。” “有时间要求吗?”他问了一嘴。 洛桑多吉犹豫一瞬,平静道:“十天。” 他眸子沉了沉:“你们只有十天时间。” “那么短?”林知许面露质疑之色。 洛桑多吉却冷声道:“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林知许想要反驳,但被一旁的花辞镜拦住:“就十天,不过……” 话锋一转:“我们需要守善戏社全力配合。” “没问题。”洛桑多吉爽快答应。 “带我们去看死者尸体。”花辞镜顺势提出要求。 “可以。”洛桑多吉看向身旁的女孩,“妹妹,你带他们去。” 被洛桑多吉称为“妹妹”的女孩点了点头,浅浅“嗯”了一声。随即,她撩开长帘,从中缓步走出。 “请跟我来。”曲珍梅朵戴着藏式面具,谁也看不到她面具后头是怎样一张脸。 她率先推门而出,林知许与花辞镜一前一后跟在她后面。 蓦然,一阵清风袭来。 素色长帘随风而动,帘影摇曳,隐约闪烁着细碎光影。 花辞镜忽地停下脚步,回眸望去。 长帘后面的男人端坐在檀木椅上,脸庞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花辞镜盯着他看了许久,陡然听见对方警告自己。 “看够了吗?” 花辞镜内心一怔,紧接着偏过头。 “抱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提前了半个小时!!! (求夸夸,求夸夸,求夸夸! ) ps: 拿起小话筒,紧张走上台,讲话ing(本来这些话想写在文案里的,但想了想,还是在这里写吧) 1.花花的年龄:其实前文有写过的,出场时是20岁,现在已经21啦 2.林少爷的年龄:比花花大两岁(两人的生日篇会写在番外) 3.设定背景其实是2006年 第78章 洛桑多吉默不作声。 花辞镜也没再回头看他, 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咔哒——”房门被关上。 洛桑多吉这才站起身,指尖缓缓撩开素色长帘,露出完整的一张脸。 他身着藏青色氆氇藏袍, 上有纯白、鎏金点缀,宽襟长袖,腰间束素色腰带, 衣摆利落提起。头上不曾戴有繁复帽饰,唯有黑色狼尾发丝随意垂落颈后。他五官深邃偏浓颜,一双琥珀瞳藏尽桀骜与野心。 他看着花辞镜离去的方向,唇角略微勾了勾,眼神晦暗不明。 洛桑多吉盯着看了好半晌, 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到檀木椅上, 他从内衬口袋里熟练拿出一张老旧照片,小心摩挲着上面的人儿, 眸光暗了又暗。 —— 与此同时,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边。 二人在曲珍梅朵的带领下, 轻松绕过戏台, 很快来到一间单人卧室门前。 “这间屋子是小然姐的卧室,小然姐就在里面。”曲珍梅朵声音淡漠,倒是跟她所谓的哥哥如出一辙。 “你们进去就可以, 我会在外面等你们, 有事直接喊我。”曲珍梅朵冷声补充一句。 “谢谢。”花辞镜淡然道谢, 随后先一步推门而进。 林知许没着急进屋, 视线反倒落在曲珍梅朵身上, 他盯着对方端详许久,眸色微变却不显。 只是默默启唇, 轻道:“普通话不错。” 撂下这句话后,他跟上花辞镜的步伐,也推门而进。 曲珍梅朵身形滞在原地,脑海中不停回响着林知许的那句话,指尖微微收紧几分,藏式面具背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她缓缓抬眸,目光瞥向眼前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睫轻颤一下,最终默不作声地站在卧室门前,耐心等待花辞镜与林知许。 狭小的卧室内,死者尸体正安静躺在一张朴素的单人床上。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不由得并肩走近。 “望闻问切,先来哪个?”林知许出声询问道。 花辞镜看他一眼,回答道:“按照先后顺序来。” 顿了两秒,又紧接着说:“法医尸检过程,换作中医式探案,就等同于望和闻。简单来讲,无非是放大尸体上的所有细节,以细节推断死者真正的死因。” “明白。”林知许严肃点头,他说着,快步移到单人床的另一侧,与花辞镜相视而立,“比比谁发现的线索多,怎么样?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二十分钟,够吗?”林知许又问。 “足够了。”花辞镜看着他,唇角下意识弯了弯,“时间一到,我们再见分晓。” 林知许眉间轻挑:“可以,到时候可别输给我哦,老婆大人。” 他眉眼带笑:“但是如果你不想输的话,一个亲亲我可以考虑让让你,十个亲亲我可以直接让你赢。” 闻言,花辞镜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蓦然,他灵光一闪,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故作矜持道:“那你让我赢,至于你说的,暂时先欠着,等回家再补给你。” 林知许信以为真,连忙答应下来。 其实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下这一局,花辞镜的侦探天赋并不比自己差,他原本是打算靠嘴快这一招钻空子的,为的就是让红毛小猫咪答应自己一个条件。 但现在看来,十个亲亲也不错。 “虽然最后是我赢,但是你也不能偷懒。”花辞镜又道。 林知许回过神来,乖巧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我懂。老婆负责大头,我负责小头;老婆负责分析,我负责查漏补缺……” 见对方还要说,花辞镜忙出声打断他:“停,不准再说了。我们现在开始。” 林知许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具体时间后便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二人相视一眼。下一秒,二人视线纷纷落在死者身上。 第95章 二人缓缓蹲下身,目光率先落在尸体的头顶。莫小然依旧穿着上台唱戏时的戏服,藏式头饰歪斜在一侧,五彩绒球沾染些许灰尘,珠串凌乱垂在额间。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对方苍白的脸颊。莫小然眼睑僵硬地阖着,睫毛一动不动,眼周晕开一片青黑,瞳孔藏在眼皮下,早已失焦涣散。唇瓣毫无血色,隐隐泛出一抹青紫色,没有痛苦的扭曲,反倒平静得诡异。 她的手臂僵直地垂在身侧,指尖蜷缩,指甲晕开一层暗紫色。胸腹平坦如石,没有呼吸带来的丝毫起伏。戏服的藏式裙摆平铺在单人床上,裙摆边角沾着点点干涸的血渍。她没穿鞋,脚踝僵硬并拢,脚尖微微绷直,隐约透出一股蹊跷的意味。 窗外风声渐起。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怎么样?”林知许率先开口。 花辞镜神情颇为自信:“差不多。现在我开始分析,你查漏补缺。” “没问题。”林知许道。 “死者莫小然,守善戏社人员,作为《卓玛央》主角出演,却假戏成谶,死于戏台之上。”花辞镜娓娓道来。 “我发现的疑点总共有六处。第一,死者口唇青紫,发绀明显;第二,死者的指甲和趾甲呈暗紫色;第三,死者的皮肤有些奇怪,整体苍白且湿冷,伴随冷汗残留;第四,死者瞳孔中等散大,目测有0.5厘米左右,等大,对光反射消失;第五,死者口鼻无明显出血,但有少量白沫以及涎液痕迹;第六,死者裙摆上的血迹,应该是出演《卓玛央》时,使用假血包不小心沾染上的。” 说完,他看向林知许,示意对方补充。 林知许瞬间会意:“你说的和我发现的大差不差,但我们遗漏了两点。” 他顿了顿,接着道:“第一,死者不止皮肤奇怪,她身上所出现的尸斑也很奇怪。” 林知许说着,指尖轻轻捏起莫小然的一侧衣袖,往上挽了挽,露出半截胳膊,他指着上面小片云雾状的尸斑,解释道:“她的尸斑是深暗红色的,并且浓重、边界不清。” “可这奇怪的点在哪?”花辞镜不解。 林知许伸出食指,压在那一小片尸斑上,轻声道:“你看。” 花辞镜循声望去,只见林知许食指轻抬,而那块被他压过的尸斑却不曾褪色。 花辞镜眸光忽闪:“不褪色的尸斑。” 林知许神色凝重:“按理来说,尸斑按压便会褪色,但她身上的尸斑却是恰恰相反,这也是我所认为的疑点。” 花辞镜点头认可:“那第二个疑点呢?” “其实第二个不算疑点,因为我还没仔细看。”林知许将莫小然的衣袖重新整理好,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尸斑这个疑点算是我碰巧发现的,至于另外一个点,我单纯认为它只是被我们遗漏了。” 顿了一瞬,开口说:“死者的口腔。” 花辞镜猛然惊醒,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他弯腰,指尖小心拨开莫小然的双唇,视线顺势落在对方的口腔内部。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新线索。 只瞧莫小然的舌面有轻度腐蚀的迹象,并且略微充血,仔细探查,甚至还能发现细小糜烂点。 这个状态,似乎有点眼熟。 花辞镜眯了眯眸子,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 “花花,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林知许突然问了一嘴。 花辞镜“嗯”了一声。 这味道,像是从莫小然口鼻处散发出来的。 微苦的辛麻的土草药味。 很淡很淡。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依旧是准时的一天 第79章 这个味道…… 花辞镜眸光忽闪, 眉峰微微收紧,眉心不自觉拧成一道川字。 这是,乌/头/碱! “怎么了?”见花辞镜神色凝重, 林知许也不由得严肃几分,“能判断出来具体是什么吗?” 花辞镜没抬眼看他,目光寸步不移地盯着莫小然, 沉声开口:“乌/头/碱。她服用过乌/头/碱。” 林知许闻言,眉间紧蹙:“也就是说,她是被人毒死的。” 花辞镜停顿片刻:“是被毒死的,但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受人迫害,还是服毒自尽。” “我觉得, 受人迫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林知许看向莫小然的尸体,眸色未变, “莫小然是守善戏社的台柱子,外界盛传, 她极其热爱戏曲,为登台唱戏时呈现出最好状态, 每天早起晚睡地练习, 也因此费神过度,患上了心疾。” 顿了两秒:“她一个如此热爱唱戏的人,就算是自杀, 怎么可能把自杀地点选在戏台上呢?” “你说的有道理, 但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花辞镜抬眸看他, “活人的心思都难以揣测, 就更别提死人了。有的人爱美、爱面子, 活着的时候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丑态,死亡的时候只想体面离世;但有的人却恰恰相反, 即使面临死亡,他们也只想跟自己所爱之人之物在一起。” “就像前几年过世的舞蹈家崔莹洁,虽然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却还是强撑着几近灯尽油枯的身体,重新站上舞台,再跳一曲成名舞,最后耗尽心神,当场离世。而她那一舞,也成为了人生当中最后一舞。”他声音不大,落在狭小的房间内,格外清晰,“我反倒觉得,莫小然和崔莹洁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当年的崔莹洁年事已高,在生命尽头选择完成最后一舞,合情合理。但莫小然还年轻,她为什么要想不开?”林知许反问他。 花辞镜低眸,不免陷入沉思。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万一,这就是莫小然的生命尽头呢?” “你别忘了,她患有心疾。心疾发作的时候,是很折磨人的。”花辞镜又补充一句。 话落,轮到林知许默不作声了。大脑飞速运转,他想反驳,却发现花辞镜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可他自己所说,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无。 二人一时间争执不下。 最终,还是花辞镜出言打破僵局:“这个问题我们暂且存疑。先整理其他线索,等到线索收集得差不多后,再以其他线索,推理这条存疑的线索。” “同意。”林知许用力点头,“关键时候,还是得看你。临危不乱,老婆真厉害!” 话音入耳,花辞镜顿感无奈。 这人,总是在严肃的场合里随机蹦出一句不着调的话。破坏气氛。 “你也很厉害。”花辞镜下意识说了一句。 这样配合林知许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顺嘴就说出来了。 很奇怪。 “还得是老婆教的好,不然我也没这个本事。”林知许朝他笑了笑,“俗话说的好,家有一媳妇,如有一宝。” 花辞镜哑然失笑:“你都是哪里来的歪理?” 林知许食指指尖冲着太阳穴点了点,眉眼间笑意更甚,他轻道:“想出来的。” 花辞镜看着他,许久才移开视线。下一秒,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莫小然身上。 薄唇轻启:“乌/头/碱中毒,毒素一般都是6个小时之内发作,快者只需10—30分钟,便会猝死身亡。” 话音还未落下,林知许便瞬间接上话茬:“时间点,10分钟—6个小时。也就是说,要想莫小然死在《卓玛央》这出戏里,下毒时间只能在她起床之后到登台演出这一阶段之内。” “但有一点,我个人不太理解。”他神情略有几分肃然,“乌/头/碱毒发时间间隔比较久,怎样才能将毒发时间准确无误地定格在某一刻呢?” “这个并不难。”花辞镜几乎是脱口而出,“乌/头/碱毒发主要取决于服用剂量、煎煮时长、摄入方式,还受空腹、饮酒、个人体质影响。生用或短煎、量大、空腹饮酒时,吸收极快,10—30分钟之内,便会发作身亡;常规服用或误食的话,多在30分钟—6小时之内,首发口舌麻木、四肢发麻,重症会加速引发心律失常、呼吸麻痹,而这种常规服用多在中毒数小时内因循环呼吸衰竭致死。” 花辞镜解释得详细且头头是道,林知许也很快理解。他低眸思索片刻,倏然惊道:“所以说,我们只要找到乌/头/碱的来源,便能大致推理出莫小然是受他人迫害,还是真的服毒自尽。”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那就要看这乌/头/碱到底在谁手中了,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比如说,凶手故意将乌/头/碱放置在死者房中,营造出死者自杀的景象;又或者是,凶手用计嫁祸给他人,一箭双雕。 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们还不能妄下定论。 “先找线索吧。”花辞镜眸光暗了暗,“有线索总归比没线索强。” 林知许点头认可:“望闻问切,现在该到问了。” 话音刚落。 “说错了。”花辞镜抬眼看他。 第96章 林知许面露不解:“哪里错了?望和闻我们不是都完成了吗?按照顺序,确实该到问了呀。”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换一种说法。”花辞镜眸底噙着一丝调侃之色,“现在该到你发挥了。” 话音刚至尾声,林知许便瞬间会意,轻笑一声,下意识配合对方,温声重复道:“现在该到我发挥了。我的强项。” 闻言,花辞镜满意点头:“去找莫小然的熟人们问问吧。” “好。”林知许毫不犹豫应下,随即推门而出。 花辞镜跟在他后面,心里却是默默盘算着什么。 房门外,曲珍梅朵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二人出来,她才稍稍活动筋骨。 “请问,莫小然在戏社有什么要好朋友吗?”林知许目光落在曲珍梅朵身上,率先发问。 曲珍梅朵犹豫一瞬,而后平静回答他:“戏社平时都是哥哥在打理,所以对于戏社内的人际关系,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小然姐人很好,愿意跟她交朋友的人很多。” “那她跟哪个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最久?”林知许又问,“或者说,她平时都是跟谁一起吃饭?” “我不清楚到底是哪个朋友。”曲珍梅朵顿了顿,“但是我知道她平时都是跟谁一起吃饭。” “可以带我们过去找她吗?”林知许试探性问了一嘴。 曲珍梅朵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以,跟我来。” 曲珍梅朵说完,便再次带着花辞镜与林知许在戏社绕起圈子。途中,曲珍梅朵跟二人简单介绍了莫小然的饭搭子。 这人叫陌筱然,跟莫小然同音名,是个来戏社没两年的姑娘。因着跟莫小然是老乡,还有同音名这一层关系在,所以二人关系升温很快,一来二去,就成了守善戏社有名的同音名饭搭子。 不过曲珍梅朵说,陌筱然比莫小然差多了。陌筱然天赋不比莫小然,哪怕凭借后天努力,也远不及莫小然十分之一。戏社也常传,二人虽是同音名,却是同音不同命。 听曲珍梅朵讲完,花辞镜与林知许悄然对视一眼,内心纷纷对这个陌筱然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几人走了好一会,才终于踏足戏社的普通宿舍区。除了戏社台柱子,几乎所有人都挤在这边,所幸宿舍足够宽敞,倒也没人抱怨。 曲珍梅朵随意拉住一个小女孩,轻道:“去帮我把陌筱然叫过来,就说班主邀请的两位侦探想要见她。” 那个小女孩看着年纪并不算大,约摸八九岁的样子,却是机灵得很,快速应下后便一溜烟跑去陌筱然的宿舍,仅仅片刻,她就完成了任务。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朝几人奔来,而她身后,赫然是陌筱然。 “听说您找我?”陌筱然停在曲珍梅朵面前,神色略显不安。 曲珍梅朵淡淡“嗯”了声:“这是班主请过来的侦探,想问你一些有关于小然姐的事情。” 陌筱然神色微滞,视线不自觉瞥向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紧接着道:“可我不知道小然姐是怎么死的。” “我们想问的不是这个。”林知许淡道。 “那你们要问什么?”陌筱然道。 “我们想知道,莫小然从起床再到登台演出,这期间,她吃过什么?”林知许死死盯着陌筱然,生怕错过她半个表情。 陌筱然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想了几秒后,道:“我们早饭是一起吃的,她只吃了半个青稞饼。” 似是想起什么般,又道:“哦,对了,她还喝了一杯甜茶。” “是在哪里买的?”林知许又问。 “不是买的。”陌筱然摇头,“是戏社大食堂专门做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只有你和莫小然在一起吗?还有没有别人?”林知许继续追问。 陌筱然咽了咽口水:“对。” 似是害怕林知许怀疑自己,她连忙撇清关系,道:“但不是我给小然姐下的毒!我保证!” 话出刹那,花辞镜神色微变,他蓦然看向陌筱然,眸子轻轻眯起,漫不经心试探对方。 “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莫小然是怎么死的吗?” “况且,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提过莫小然是被人毒害的。”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明天一定准时! 注:乌/头/碱,不是故意这样的,因为不隔开就变成口口了 第80章 话音缓缓落下,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陌筱然瞳孔隐隐颤动, 连呼吸都不免放轻几分。她嘴唇微张,眼神飘忽不定,想解释什么却又被她生生咽回肚中。 半晌, 她低垂下脑袋,声音轻极微极:“我……我只是听说……” 话未完,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曲珍梅朵快步上前几步,单薄的娇躯将陌筱然半掩在自己身后。她稳稳站定在花辞镜与林知许面前,下巴轻抬, 视线顺势落在二人身上。那张始终藏在面具下的脸,神情未变:“是我告诉她们的。” 她顿了两秒:“你们在小然姐的房间待了太久, 我一个人无聊,才会来这里找她们聊天的, 你们别怪她。” 曲珍梅朵说这话时,除了陌筱然应声附和, 其他人皆是默不作声, 甚至有的一头雾水,也有的三五扎堆,表情像是在看热闹。 林知许没说话, 只是默默上前, 彻底隔绝曲珍梅朵的视线, 顺势将话语权交给花辞镜。 “那我想请问一下, 你, 又是怎么知道的?”花辞镜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刹那, 曲珍梅朵便开口解释说:“戏社是很久之前修建的,那个时候哥哥没多少钱,所以用得材料基本上都是中等偏下的,即使后来有资金修缮,也没办法改动太多。” 她低眸:“所以,我们这里的房间没有二位想象得那么隔音。” 闻言,花辞镜忽而轻笑出声,语气似在反问,却又不似:“是吗?” 他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紧接着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们错怪你们了,抱歉。” “是我事先没有跟你们讲,我的问题,说抱歉的也应该是我才对。”曲珍梅朵态度诚恳,任谁听了,都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花辞镜没再说话。就在刚才,他又记起一处地方,或许能找到什么新线索。 念及此,他薄唇轻启,询问道:“方便带我们去道具室看看吗?” “是演出道具吗?”曲珍梅朵问道。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曲珍梅朵眸光暗了暗,随即答应下来:“那麻烦你们稍等我一会。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一样东西落在她们宿舍了,我现在去拿回来,然后马上就带你们过去。” 花辞镜点头,而后应了声“好”。 曲珍梅朵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带着陌筱然暂且消失在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视线当中。二人无声进到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眼下除了陌筱然之外,另外三人都不在。 曲珍梅朵站在宿舍最靠里的位置,确保花辞镜与林知许不会看到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陌筱然身上,眼神微冷。 陌筱然敏锐察觉到,她忙低垂下脑袋,尽量规避曲珍梅朵的视线。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底只能倒映出自己脚上的那双帆布鞋,是崭新的,但有些不合脚。宿舍外嘈杂声不断,宿舍内却是鸦雀无声,陌筱然死死咬住下唇,内心百感交集。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向曲珍梅朵。 视线相撞。 “陌筱然。”曲珍梅朵冷声喊她。 陌筱然心头猛然一颤,她没敢说话,只仓促低下头,继续盯着自己的帆布鞋。 “管好你自己的嘴。”曲珍梅朵漠然看她,沉声警告,“多说一句话,对你,对我们,都没好处。” 陌筱然闻言,连忙用力点头,紧张道:“是,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曲珍梅朵面具下的眸子轻轻眯起,裹挟几分戾气:“要想不犯错,那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别说。” 陌筱然小心翼翼抬头瞧她,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我走了。”曲珍梅朵说完,就要往宿舍外走。倏然,她脑中记起什么,脚下忽地顿住,无声回眸,又补充一句,“记得把她留给你的东西处理了。那东西,留在手里可不是一件好事。” 话落,陌筱然瞳孔微缩。 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知道了,我会处理干净的。” 得到陌筱然的肯定回答后,曲珍梅朵冰冷的眼神才稍微软了几分,她收回目光,快步出了宿舍。 花辞镜与林知许依旧站在原地,二人并肩,薄唇微动,似乎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曲珍梅朵走近,二人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曲珍梅朵看向二人,藏式面具恰好掩住她脸上的表情,“请跟我来。” 第97章 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同时点头,跟随曲珍梅朵去了道具室。 道具室离普通宿舍区并不算远,完全就是几步路的事情,仅仅半分钟,三人就走到了道具室。 道具室很大,几乎所有有关演出的物品都被存放在此。而负责这一片管理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个会看脸色行事的,见到曲珍梅朵带人来,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人请了进去。 不过曲珍梅朵并没有多待,只是简单交代花辞镜与林知许两句,便出了道具室,选择蹲守门口。至于交代内容,无非就是轻拿轻放、不要损坏戏服道具等。 其实就算曲珍梅朵不说,花辞镜与林知许也会这样做的。 “你说的线索在哪里?”林知许见道具室内只剩他与花辞镜二人,不由得出声询问。 花辞镜看他一眼,没答话。目光默默环视周遭一切,不放过任何地方、任何东西。半晌,他眸光忽闪,将视线定格在某处。 他下意识走近——那是一个被打开的半透明塑料盒,里面装满了小血包。 花辞镜伸出手,指尖轻轻捏起一个,拿到眼前仔细观摩,又凑到鼻尖嗅了嗅,确认里面为假血浆后,轻声开口:“线索在这。” 林知许闻言,也走近去瞧。目及对方手里的假血包,他神色顿时变得疑惑,不解道:“你是说这个假血包?可这能看出什么?” 花辞镜解释道:“这的确看不出什么,但它就是线索。” 他看向林知许:“你还记得《卓玛央》吗?” 林知许眉间微蹙:“记得。但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话音未落,他眼前忽地一亮,霎时反应过来:“《卓玛央》的高潮戏段!” “对。”花辞镜视线又重新落回到手中的假血包上,眼波微动,“《卓玛央》的高潮戏段是神女牺牲自己而拯救天下人,而这一幕戏,恰好需要假血包这个道具。” “莫小然的早饭是在戏社食堂吃的,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乌/头/碱都不可能出现在食堂饭菜里面。”他顿了片刻,神色愈发凝重,“倘若乌/头/碱没有出现在莫小然的早饭里,那么根据毒发时间,乌/头/碱唯一能出现的地方,就是演出时的道具。而其中能进莫小然嘴里的,就只有这种假血包。” 林知许听罢,表情明显滞住。花辞镜所说,完全头头是道,而这也是他从未想过的方面。念及此,他眉峰有所舒展,看花辞镜的眼神不失柔情。 说实话,对于自己老婆,林知许是打心眼里佩服的。有花辞镜在的时候,他们破案完全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存在。 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贪恋了。 甚至,足以沦陷。 “林知许?”见对方久久不答话,花辞镜不免出声提醒,“你在想什么?” 林知许瞬间拉回思绪:“没想什么,只是觉得老婆太厉害了。” 说着,他两只手都竖起大拇指,唇角弧度不偏不倚,笑意刚好。 花辞镜怔了怔:“别走神,这种话回家再说。” 林知许颔首:“好的,老婆。” 花辞镜神色未变:“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线索,就先从这批假血包开始查。” “查来历,查背后负责人。”林知许接上话茬,“归根结底,还是属于问。” 花辞镜不置可否:“去问曲珍梅朵,她应该会知道。不过……” 他停了两秒,随即压低声音:“这人不能完全相信,我总觉得她很奇怪,但是我说不上来。” “明白。”林知许自然也不傻,只瞬间,便懂了花辞镜话中的深意。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多做犹豫,一前一后推门而出。 “我想问一下,这种假血包是谁负责制作或者采买?”林知许将方才随手拿的一个假血包递到曲珍梅朵面前,率先发问。 曲珍梅朵扫了一眼,紧接着指了指旁边的小姑娘,道:“道具方面是她负责,你们问她就可以。” 闻言,林知许的视线转移到那个小姑娘身上,又重复一遍:“这种假血包是谁负责制作或者采买?” 小姑娘只瞧了两眼,便回答道:“这种假血包需求量不多,所以都是亲手制作的。我记得有个人是专门负责制作这个的,他叫……” 小姑娘努力回想,半晌,才总算想起来:“贡布杰。” “他在哪?”林知许急切问道。 小姑娘回答他:“在道具制作那边。” “我带你们过去。”一旁的曲珍梅朵陡然插一句嘴。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忙不迭应下。 三人又出发前往道具制作区。 途中,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莫小然。蓦然,曲珍梅朵似是想起什么般,不由得提了一嘴。 “我记得,小然姐有写日记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因为今下午三次有点事情,所以来晚了 跪求原谅ing 第81章 这句话, 恍如一记惊雷,在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脑中轰然炸开。 莫小然有写日记的习惯。也就是说,莫小然的日记本里一定有他们需要的线索。 这本日记, 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二人又继续追问日记的下落,最终从曲珍梅朵口中得知,莫小然在外有一套房子, 日记大概率会在那里,不过这套房子离守善戏社很远。 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显然,二人谁都没把距离当回事。他们觉得, 只要知道东西在哪,这就够了。 二人又眼神交流一番, 彼此之间瞬间会意,当即决定, 将找寻日记本作为下一步计划。 但在此之前,他们要先去见见这个贡布杰。 三人又快步走了一会, 才总算到达道具制作区。守善戏社的道具制作人员并不算多, 也就零零散散几个人而已,他们挤在同一间屋子里,各司其职, 偶尔闲聊两句八卦, 活跃沉闷气氛。 “你们在这等我, 我进去叫他出来。”曲珍梅朵淡道。 “麻烦了。”花辞镜客气回应。 闻言, 曲珍梅朵朝他微微点头, 而后转身走进屋子。片刻,屋内传出一阵轻微声响, 又过了几秒,曲珍梅朵重新出现在屋门口,身后还跟着个低眉顺眼的中年男人。 “两位,他就是贡布杰。”曲珍梅朵面具下的脸色依旧很是淡然,连语气都听不出半分感情,“你们想知道什么,问他就可以了。” “多谢。”花辞镜说完,目光顺势绕过曲珍梅朵,落在她身后的贡布杰身上。 贡布杰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藏式衣衫,他不算太高,身材中等,唯唯诺诺缩在曲珍梅朵身后,低垂着头,却是忍不住偷瞄花辞镜与林知许。 “你跟莫小然之间,有什么关系吗?或者,有什么恩怨吗?”花辞镜直奔主题。 贡布杰抬头,神色有些茫然:“莫小然?哪个陌筱然?我们这有两个莫小然。” 贡布杰的普通话并不标准,花辞镜只能勉强分辨一二。他眉峰拧了拧,淡声道:“是已经成为死者的莫小然。” 贡布杰恍然大悟,解释说:“我跟她不熟,也没怎么说过话。至于恩怨,那就更没有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莫小然是我们戏社出了名的人美心善,跟所有人都很合得来,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跟谁有仇有恩怨。” 花辞镜神色略有几分凝重,他盯着贡布杰,沉默不言,似乎在思考贡布杰的这番话是否真实可靠。许久,他神情稍有缓和,紧接着手臂抬起,掌心缓缓摊开,假血包顺势暴露在空气当中,他薄唇微张,问道:“这种假血包出自你手,我想问一下,你都用了哪些材料?期间有没有改进过?” 贡布杰看了一眼,很快回答他:“这种假血包都是用玉米糖浆、红色色素以及清水混合而成的,至于外包的透明密封袋,是戏社批发过来的。” “这样配制出来的假血包不仅仿真,而且是安全可食用的,所以一直没有改进。”他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听罢,刚想开口继续追问些什么,却被贡布杰抢先一步。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莫小然在表演这次《卓玛央》之前,曾找到我,让我给她假血包的配制材料表。”贡布杰不断回忆,“她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唱《卓玛央》了,想要自己亲手制作一次道具。” 顿了两秒,又道:“我当时没多想,就把配制材料表写了一份给她。” 此话一出,花辞镜与林知许皆是满脸震惊之色。 这句话如果是真的,那无疑坐实了莫小然自杀的事实。 “你确定吗?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话?”花辞镜视线紧紧锁定在贡布杰身上,语速飞快,更像是急于求证。 贡布杰倒是没什么多余反应,他重重点了点头,说:“我确定,当时莫小然过来的时候,屋子里所有人都在,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第98章 “我去把他们都叫出来。”曲珍梅朵倏然插了一句嘴。 花辞镜看她,神情看不出丝毫变化,淡道:“麻烦你了。” 曲珍梅朵轻声回了句“没事”,同时抬脚迈步,再次走进屋子。很快,屋内所有人都跟着曲珍梅朵走出屋子。 贡布杰见状,忙开口询问他们:“你们还记得吗?前几天莫小然突然来我们这里,还问我要了一份假血包的配制材料表,说是要自己亲手制作一次道具。” 闻言,其中一位老哥道:“是有这回事。我还记得当时莫小然说,这是她最后一次唱《卓玛央》。” 另一位年轻些的女人也说道:“对对,我们当时还特别惋惜这件事情,都说她不唱《卓玛央》之后,《卓玛央》都要成绝唱了……” 他们七嘴八舌,花辞镜与林知许默默听着,内心也逐渐发生转变,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的几近信服。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莫小然自寻短见。 可她自杀的动机是什么? 花辞镜与林知许不得而知。线索到这就断了,那本未知有无的日记本,成了二人唯一的希望。 出守善戏社之际,夜色渐沉,花辞镜与林知许当即决定先回家,等到第二天再前往莫小然家,一探究竟。 夜幕缓缓漫过雪山,银月高悬,星河垂落,晚风裹挟草木清香轻拂过花辞镜与林知许身间,碎发、衣角微动却不乱。二人携手漫步前行,比起孤独银月,他们形影相随;比起满天繁星,他们光华灼灼。 少年并肩时,拥有胜过世间所有的勇气。 仿藏式独栋小楼—— 林知许率先上前推门,却是让身后的花辞镜先自己一步进屋。 “林知许,你想吃什么?”花辞镜轻声询问道。 “我都可以。”林知许快速关好门,而后一溜烟跑到花辞镜跟前,自然牵住他的手,唇角下意识扬起,“老婆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可以吗?”花辞镜问他。 林知许如捣蒜般点头:“可以!这个好吃,我要吃两碗!”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花辞镜眼前晃了晃。少顷,他似乎觉得不满意,又多伸出一根手指,道:“再加一碗!三碗!” 花辞镜哑然失笑:“三碗,吃得完吗?” “放心吧,我吃得完!”林知许自信拍拍胸脯。 花辞镜见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去厨房,却被林知许拦住。 “等会等会,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林知许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期待。 花辞镜却是装傻充愣:“什么事情?不知道,忘记了。” “十个亲亲!”林知许神色雀跃,“我们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了?”花辞镜挑眉看他,略有一丝挑衅的意味,“就算我们说好了,但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 林知许闻言,瞳孔地震,淡色眼眸中闪过一抹错愕。他缓了好半晌,才委屈巴巴道:“你骗人,明明就是今天的事情!反正我不管,你就是欠我十个亲亲!十个!可以多,但是一个都不能少!” 话音未落,花辞镜不由得笑出声:“知道了,我没忘。” 林知许瞬间换上笑脸,眼巴巴凑上前去。 花辞镜却是轻轻把他推开,眉眼含笑:“不过,你还欠我一个条件。让我把条件说完,再补给你也不迟啊。” 林知许没拒绝,柔声道:“那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花辞镜笑意愈深:“抵掉你的十个亲亲。” “不能食言哦!”他特意补充一句。 话出,林知许瞬间原地石化,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 老婆说,要抵掉自己的十个亲亲?! 他欲哭无泪,着急忙慌想要让花辞镜换一个条件,却扑了个空。 花辞镜早已钻进厨房,独留他一个人风中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花辞镜才总算从厨房里面出来,还端出好几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林知许上前同他理论,却被对方以吃饭为由搪塞过去。无奈之下,林知许只得先吃晚饭,再另做打算。 二人无言。 花辞镜吃得不多,只吃了半碗面便上楼洗漱。餐桌处,就只留下郁闷的林知许和他的三大碗番茄鸡蛋面。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林知许硬是将三碗面全部下肚,连一丁点汤都没剩下。他站起身,洗好碗筷后也上了楼。不过他倒是没着急回卧室,转身钻进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他要把自己洗得香香的,老婆才喜欢。 老婆喜欢了,就会奖励亲亲。 林知许给自己疯狂洗脑。 等他回到卧室,花辞镜早已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林知许下意识放轻脚步。 “你好慢。”花辞镜突然开口说话,眼神悄然瞥向林知许,眸色温柔。 “洗了个澡。”林知许爬上床,“老婆,你快闻闻我香不香!” “怎么?”花辞镜坐起身,“不生气了?” 林知许谄媚笑了笑:“哪能跟老婆生气啊?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的话那就是圣旨,小的哪敢反对。” 花辞镜唇角弯了弯:“林知许,你过来。” 林知许听话靠近。 下一秒,花辞镜主动吻上林知许。 此时此刻,胜过千言万语。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每日跪求原谅ing,下次一定早更多更 你们知道的,花花一向嘴硬心软,所以十个亲亲在寂静的夜晚都还上了 第82章 第二日。 花辞镜抬眼之际, 已经快中午了。他下意识偏过头,却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只得强撑着坐直身体。他深吸一口气, 身形微微往后一靠,后背倚住床头,修长的腿随意舒展, 指尖无声搭在一旁,目光淡淡瞥向窗外。 昨夜,他还是忍不住把十个亲亲都补偿给了林知许。但林知许这人得寸进尺,又将他按在床上好一顿折腾,虽然二人依旧没有到最后一步, 但林知许一次次帮他,让他实在有些吃不消。 关键林知许手法还好, 他属实拒绝不了。不过,他倒是跟林知许学会不少技巧, 打算下次以牙还牙,让林知许也尝尝事后无力的滋味。 想到这, 花辞镜只觉自己的脸颊像是着了火, 他抬手一摸,简直烫得吓人。 都怪林知许! “想什么呢?”林知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门口,他环臂斜靠在门框旁, 直勾勾盯着床上的花辞镜, 眸色温柔而又偏执, 恨不得和对方再重温无数次。 花辞镜循声看去, 假意置气:“你得寸进尺, 我现在不想理你。” 林知许闻言,不由得轻笑。他缓缓走近花辞镜, 脚步在床沿处停下,弯腰俯身,指尖落在对方发丝之间,薄唇覆在对方眉眼之间。 一吻。短暂却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别怪我了,好不好?”林知许温声征求对方的原谅,“我下次绝对不得寸进尺了。” 花辞镜将信将疑:“真的?” 林知许神情甚是肯定:“真的。” 顿了两秒,他似是觉得哪里不妥,又开口补充一句:“最起码不在关键时期得寸进尺,至于其他时间,适当得寸进尺,奖励自己。” 话音还未落下,花辞镜长腿一抬,忍不住踹向林知许。嘴上不停怼道:“又让你奖励上自己了,你这样得寸进尺的人,就应该奖励你滚出去睡沙发。哦,不对,睡沙发,沙发都嫌弃你对它得寸进尺,连夜把你找个坑埋了。” 他继续说:“林知许,敢情你不是受力点!天天精力那么旺盛,就应该让你也尝尝受力点的滋味!” 林知许听着,倒是乐在其中。他就喜欢听老婆骂自己,毕竟,打是亲骂是爱。越骂证明越爱! 他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大手一揽,精准无误地握住对方大腿,往自己腰间带了带。下一秒,他反手将花辞镜压在床上,单手攥住对方两只手腕,牢牢定在头顶。 “我当受力点,那也不是不可以。”薄唇覆上花辞镜耳侧,指尖不老实地游离,声音又轻又柔,“只是,可要辛苦老婆帮我了。” 话轻飘飘落下,花辞镜耳尖顿时泛起不正常的绯红之色。他使劲挣扎一番,却无果,只得认命般看着林知许,语气软了几分:“你先放开我,我就考虑帮你。” 林知许信以为真,紧接着便要松手。 花辞镜看准时机,一溜烟逃出了卧室。 独留下林知许一人,僵在原地。 这个红毛小猫咪,竟然又双叒叕戏耍自己! 林知许心有怨言,但转念一想,老婆嘛,就是用来宠的,况且那种事情,他迟早都会得逞的。 仅仅一秒过后,林知许又哄好了自己,随即屁颠屁颠去追花辞镜。 第99章 楼下,花辞镜早已坐在餐桌前,细嚼慢咽地吃着今天第一顿饭。林知许见状,如同狗皮膏药般,紧紧贴在花辞镜身旁,与其共进午餐。 二人吃得还算迅速,简单收拾过后,便出门前往莫小然家,打算一探究竟。 —— 因着刚来藏城时遭遇车祸,原本的那辆越野车彻底报废,加上藏城山高路远、出行不方便,于是乎林知许大手一挥,又重新购入了一辆同款越野车。他还特意走vip通道,让新越野车提前到达了藏城。 这次,花辞镜与林知许可算是懂得谨慎行事了,途中不断四处张望,生怕像上次一样,突然冒出一辆大货车撞向他们。好在,一路无障碍。 根据从曲珍梅朵那打听来的路线,花辞镜与林知许弯弯绕绕,好半天才总算到达目的地。 越野车稳稳停靠在路边,二人下车,入眼的是一片仿藏式小阁楼,白墙朱窗,木檐翘角,层层叠叠挨着雪山,经幡在风中轻晃,偶有暖光掠过,投下满地碎影。 “这……曲珍梅朵只告诉我们莫小然家在这边,也没告诉我们,具体是哪一户啊!”林知许面露愁色,“这让我们怎么找?” 对比之下,花辞镜倒是冷静得多:“问还没结束。我们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林知许认可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但找寻莫小然家这一难题还没解决,迎面就又多了一个新难题——语言不通。 这片阁楼所居住的藏城人几乎没有会说普通话的,花辞镜与林知许沿街一路问过去,得到的只有一堆听不懂的藏城方言。 花辞镜与林知许顿觉崩溃,但出于对真相的向往,二人还是硬着头皮挨个去问,在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二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听懂且会说普通话的藏城人。 “你们找谁?”小姑娘问。 “我们找莫小然。”林知许回答她。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小姑娘面露疑惑,“你们找一个死人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是守善戏社的人,听说莫小然住在这边,所以班主派我们过来给她收拾遗物。”林知许瞎编乱造道。 “莫小然在藏城无亲无故,出了事也只能我们守善戏社替她办葬礼。”花辞镜跟着附和两句。 小姑娘听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显然相信了花辞镜与林知许的这一番措辞。她抬起手,食指冲前指了指,道:“看见前面那栋阁楼了吗?你们到那之后左拐,第一家就是。” “要是实在认不出,看哪家门口有猫出没,哪家就是。”小姑娘又补充一句,生怕花辞镜与林知许找不着般。 “谢谢。”花辞镜与林知许几乎异口同声道谢。 小姑娘回了句“不客气”,她似是想到什么,再次开口提醒道:“对了,你们最好小心那只猫,它可不是好惹的主儿。除了莫小然,没人能近它的身,之前好多人都被它抓伤过,你们还是小心点好。” “能问一下为什么吗?”林知许不免好奇。 “什么为什么?”小姑娘略有狐疑。 “为什么那只小猫会在莫小然家门口徘徊?”林知许道。 小姑娘没隐瞒,直接道:“据说那只小猫生下来就是病猫,被猫妈妈无情抛弃,后来被莫小然捡到,原以为也就是苟延残喘几天,没成想真让她给救活了。” “莫小然不常回家,那只小猫也算变相地给她看家护院了。”小姑娘又道。 话落,林知许心下了然,没再打算继续追问。 但一旁的花辞镜却神色微变,他反复琢磨小姑娘的话,最终只留下其中几个字眼——莫小然不常回家。 他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语气尽量显得不那么急切,试探性问道:“你刚才说,莫小然不常回家?” “对啊,她很少回家。”小姑娘回答道。 “那她最后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花辞镜又问。 “最后一次回家,好像是一个星期之前吧。”小姑娘眉头微蹙,“她不是常住在守善戏社吗?这种事情你难道不知道?” 见小姑娘就要怀疑他们,林知许忙开口解释说:“我们当然知道,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好了好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就先不跟你多说了,很感谢你帮我们指路,我们先走了,有缘再见。”林知许说完,逃似的拽着花辞镜离开了此处。 “你刚才,怎么突然那样问她?”直到逃离小姑娘的视线,林知许才开口询问道。 花辞镜抬眼看他:“当时曲珍梅朵告诉我们,日记本大概率会在莫小然家里,但那个小姑娘却说,莫小然不常回家。” 林知许闻言,大致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可万一是莫小然在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把日记本带回来了呢?” “按理来说,日记这种东西都是放在身边记录的,莫小然不常回家,说明她的日记大多数是在守善戏社里写下的,所以我觉得,日记本在守善戏社的可能性反倒是最大的。”花辞镜顿了顿,“但曲珍梅朵却告诉我们,日记本在莫小然家里的可能性最大。” “不过,你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停顿片刻,眸光忽闪,“只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 “找到那本日记。”花辞镜的声音很轻,落在空气当中,却格外清晰。 林知许瞬间会意:“对比时间。” 花辞镜没否认:“时间是唯一变量。” 二人言语间不禁加快步伐,来到小姑娘所指的阁楼前,左拐,最终停在第一家门口。 这栋阁楼与其他阁楼并无二样,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小姑娘口中的猫。 那猫安静趴在阁楼前,一直盯着某个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见花辞镜与林知许靠近,它“咻”地站起身,凶巴巴朝二人叫唤,却被花辞镜突如其来的一根火腿肠,成功堵住了嘴。 趁此间隙,二人顺利进到莫小然家里。原以为找寻日记本要费些时间,没成想,那本日记被规整摆放在桌子上,很难不叫人注意。 如此一来,倒显得很是刻意。 不过,花辞镜与林知许没往深处想。二人匆匆拿起那本日记,直截了当地翻到最后一页。 日记最后一页,小字娟秀,整整齐齐写了很多行—— 今天天气很不错,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好的阳光了。可惜我的老毛病又犯了,胸口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堵得慌,偶尔还有些喘不上气,就连情绪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简直提不起一丁点精神。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真的很想自杀,结束这一切。 刚才和班主商量了好久,他终于同意我再唱《卓玛央》了。班主以为我身体好起来了,但其实是我坚持不下去了,《卓玛央》是我唱了大半辈子的戏,我想在死前,再为观众、为戏社、为自己唱一曲。只是到时候要死在戏台上了,这对于我而言,是极好的;但或许对戏社来说,影响很大,只是希望班主看在我为戏社唱戏的份上,不要怪我。 来生,希望自己拥有一副好身体。希望所有人都拥有。 末尾的落款时间是3月6日。 莫小然死的前一天!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感觉事情多多的,要上课,要开班会,还要听讲座,回宿舍要码字,哦买噶,像一个忙忙碌碌但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大忙人 总而言之,明天一定尽量准时 汇报新文进度:已经把人物小传写了一个大概了,主要包括主角团,反派,以及一些配角(后期应该还会添新人,在写完大纲之前目前暂定这些),明天就开始写大纲了,这本估计也不会很长很长,等窝写完大纲算一下再跟大家汇报 第83章 花辞镜眸光忽地一闪, 瞳孔隐隐颤动,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日记本往林知许眼前递了递, 指尖轻点末尾的落款时间,示意对方细看。 林知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三月六号?那不是莫小然死的前一天吗?”林知许面露狐疑之色, “可刚才那个小姑娘不是说,莫小然是一周之前回的家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花辞镜抬眼看他,神情很是凝重,“这本日记于三月六日完工,而莫小然最后一次回家是在一周之前, 按理来说,这本日记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栋阁楼里面的。除非——” 他顿了两秒:“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闻言, 林知许眉峰微拧,捏着日记一角的指尖下意识用力, 纸张簌簌作响,纸面隐有一丝褶皱浅淡漾开。他沉声开口:“你的意思是, 莫小然不是自杀。” 话音落下, 他眸光倏然暗了暗:“你说,有没有其他可能?” 花辞镜内心怔住了,他看着林知许, 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林知许说:“我觉得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 日记本是莫小然的好朋友, 比如陌筱然, 替她拿回家的;第二, 莫小然特意找人送回来的,也许她只是单纯想把日记本存放在家里。” 第100章 话出, 花辞镜眉间骤然紧蹙,似乎在思考这番话的可行性。他大脑飞速运转,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淡道:“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我们验证。” “如果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那这个人一定知道莫小然家的准确地址,并且是不愿意被人发现行踪的;如果是像你所说的那样,那来人一定会留下痕迹。”他又补充道。 “去问那个小姑娘!”林知许瞬间会意。 花辞镜点了点头:“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多问几个人。” “更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再回守善戏社问一问。”林知许模仿对方说话的样子,有板有眼地提及一句。 花辞镜眉梢渐平,目光陷进林知许的淡色眼眸中,他呼吸微滞,轻道:“有道理。听你的。” “都听我的吗?”林知许不怀好意地问道。 花辞镜比自己矮半个头,他略微俯身,一张笑脸下意识往对方跟前凑,眼睛里仿佛有光。 花辞镜没躲,眼神也直直盯着对方看。温热的呼吸不断扑面而来,他心脏忽而漏跳半拍,耳尖有瞬间酥麻,逐渐覆上一层绯红。 “怎么不说话?”林知许温声开口,眼底笑意更甚。 闻言,花辞镜不自觉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低低“嗯”了一声。 “答应了,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林知许边说边抬手,指尖轻抚对方脸颊。蓦然,他眸色微动,似是觉得不放心,又说,“你保证,反悔的人是小狗。” 花辞镜看他一眼:“幼稚。” “你看你看,你现在这样说,就是以后想反悔的意思。”林知许顿时不乐意了,对花辞镜死缠烂打,非要对方又保证又发誓。 花辞镜无奈,只得敷衍起誓:“我保证,我发誓。” “不对。”林知许摇头,显然不满意对方的草草了事,“你跟我学。” 他三指冲天:“我花辞镜保证,对于答应都听林知许一事,绝不临时变卦,绝不出尔反尔,绝不自食其言。” 话落,花辞镜哑然失笑,瞥向林知许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傻子。他故意置之不理,只轻笑道:“憨包。” “严肃!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林知许难得正经,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就完全变了味,“好老婆,好花花,你就跟我学一下嘛。” 花辞镜最终还是抵不过林知许的软磨硬泡,他同样三指冲天,有模有样地重复林知许的话。 “我花辞镜保证,对于答应都听林知许一事,绝不临时变卦,绝不出尔反尔,绝不……” 话未完,“啪嗒——”细碎声音钻入花辞镜与林知许耳中,毫无征兆的。 二人几乎同时朝楼上看去。 空无一人。 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二人几乎同时抬腿,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丁点动静,随即一前一后上楼。 循着断断续续的低微声音,花辞镜与林知许悄然摸到一所房间门口。 房门半掩,散出零碎声响。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林知许下意识将花辞镜护在身后,自己则是轻步上前,小心翼翼趴在门缝处,朝门后瞧去。 房内,正站着个中年大叔! 他背对房门,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 林知许悄然回头,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眼神示意对方也往门后瞧。 花辞镜很快会意,他抬了抬眼,悄无声息靠近房门,目光透过门缝,最终停在房内的中年大叔身上。 那是一个硬朗的背影。但他身上的衣服却是再简单不过,难掩老旧感,甚至有的地方被洗到褪色发白,透出一股清贫。 花辞镜盯着他看了好久,竟有瞬间恍惚。 直到林知许陡然拽了拽他的袖口,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林知许见状,眉间不禁轻轻蹙起,满脸担忧之色。他薄唇微张,无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花辞镜默然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林知许这才放心。 二人又眼神交流一番,当即打算冲进去“逮捕”这个中年大叔。 林知许一马当先,猛地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快步闯入。他眼疾手快,精准扣住中年大叔的肩头,腕间力道倏然一沉,动作干脆利落,径直将人按翻在地。 花辞镜紧随其后。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中年大叔满脸错愕。他狼狈倒在地上,当场哀嚎出声。 “快来,花花,我抓住他了!”林知许高声喊道。 闻言,花辞镜疾步走近,想要上前帮对方一把。片刻,他脚步微顿,顺势停在林知许身旁,而那中年大叔的面容也渐渐明晰。待他看清全貌的刹那,顿时骇然失色。 这…… 这怎么可能?! 霎时,花辞镜心底掀起一阵惊涛骇浪,指尖不自觉收紧,骨节隐隐泛白,他瞳孔轻颤,死死盯着那个中年大叔,万般震惊与慌乱尽数堵在胸口。他咬紧牙关,竭力想要稳住身形,却是一个失神,脊背猛然撞上身后书架。 “砰!”书本瞬间散落一地。 “花花!”林知许见状,心绪轰然乱了分寸,他再也顾不上中年大叔,几乎是箭步冲到花辞镜身旁,仓皇失措地将对方揽入怀中,眼眸中的心疼之色几欲溢出,“疼不疼?” 花辞镜呼吸急促,埋在对方怀里久久不能回神。 与此同时,倒地的中年大叔强撑起身,他抬手,揉了揉略微有些发疼的肩头,视线落在对面两人身上。 “小花,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中年大叔似乎在笑,声音爽朗,“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花辞镜没看他,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冷冷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有的章会有些短,是为了留钩子,下本会尽量保持在每章三千字以上,在此基础上往上叠加字数,然后大家可以猜猜这个中年大叔是谁啦~(明天又到休息日了,不过窝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事情了,写新文大纲!) ————分割线———— 520小剧场: 晚风轻拂枝头,绿叶泠泠作响。 林知许提早准备了烛光晚餐,这是他和花花的第一个520,所以他格外重视。 “咔哒——”思索间,房门开了。花辞镜推门而进。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林知许笑脸相迎,他张开双臂,想要索取拥抱。 花辞镜没拒绝,主动环上对方的脖颈,下一秒,薄唇覆上薄唇,轻轻印下一吻。 “520快乐。”花辞镜看他,眼神不失温柔,“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礼盒,小心打开,里面安静躺着一条编织手绳,上带黄金平安扣和转运珠,整体模样很是大气。他递到林知许手里,轻道:“我亲手编的。” 林知许满心欢喜接过,毫不犹豫戴在手腕上:“我超级喜欢!爱你,老婆!” “林知许,我也爱你。”花辞镜温声道。 “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林知许边说边跑到一旁,费力抱起早已准备好的520朵花束,献宝似的捧到花辞镜面前,“老婆,这是我们第一个520,希望以后每年520都是我们!” 花辞镜轻笑出声,他细看一眼,发现那花束竟然全是红色钞票制成的,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讶异。 “这得多少钱?”他问。 “在你身上,钱不能叫钱,只能叫爱。”林知许上前抱住他,“你喜欢、你开心,是我最大的愿望。” 花辞镜唇角含笑:“我很喜欢,也很开心。” 豪掷千金,能博爱人一笑。 便是无价。 ————完———— 在这里,柒柒携花花还有阿许祝大家520快乐,愿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有情人那就成有钱人! 柒柒永远爱大家 第84章 话音又轻又哑, 萦绕在中年大叔耳侧,久久不散,恍如有千斤之重。他呼吸一滞, 不由得僵在原地,神色极其复杂,目光紧紧盯着林知许的背影, 不舍移开分毫。片刻,他略微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空气倏然沉寂。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花辞镜内心默默计时。见自己始终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他不免深吸一口气,缓缓脱离林知许的怀抱, 一步一步,逼近中年大叔。 他脚步微顿, 停在距离中年大叔仅有两步远的地方,视线死死定在对方脸上, 难掩眸底驳杂情绪:“你告诉我,为什么?” “小花……”中年大叔欲言又止, “当年, 我是迫不得已才……” 话未完,就被花辞镜愤愤打断:“迫不得已?有什么事情能让您都迫不得已?” 他难得失态,眼眶一度猩红, 其中隐有泪花闪烁。 林知许见状, 瞬间乱了分寸。他下意识上前几步, 与花辞镜并肩而立, 指尖轻柔勾起对方右手, 而后小心翼翼握在掌心,无声安抚。他眼神中不乏担忧之色, 恨不得将所有注意力都倾注在花辞镜身上。 第101章 花辞镜稍有冷静:“您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您迫不得已到……” 他顿了半秒,几乎咬碎了牙,一字一句道:“抛妻弃子。” 话落,身旁的林知许满脸错愕。他先是看了看花辞镜,紧接着又将目光移至中年大叔身上,霎时,他眸光忽闪,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结合花辞镜方才的那句“抛妻弃子”,就算他再傻,也猜出了面前这位中年大叔的真实身份。 ——花辞镜的父亲,花晚照。 可问题是,花晚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花,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抛弃你和你妈妈,当年的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选择离开,是因为我不能连累你们。”花晚照说着,走上前想要触碰花辞镜,却被对方无情躲开。 花辞镜漠然看他,冷声道:“那您,干脆继续选择离开吧。” “反正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所有人。”他淡然补充一句,随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林知许,“我们走吧。” 林知许点了点头:“好。” 花辞镜率先离开房间,林知许紧随其后,行至房门口时,他下意识回眸看了眼花晚照,内心隐隐有了盘算。须臾,他挪开视线,跟随花辞镜下楼。 二人一路无言,很快来到越野车旁。 林知许熟练打开副驾驶车门,示意花辞镜上车。 花辞镜低眉,或许是花晚照假死一事带来的冲击太强,他没什么旁的反应,只默默顺着对方的动作在副驾驶上坐好。 林知许抬手替他系好安全带:“花花,你先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此话一出,花辞镜陡然拽住他的袖口,语气略有几分忐忑:“林知许。” “我在。”林知许温柔回应,他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眉眼含笑,“我有分寸。花花,你相信我,好吗?” 花辞镜垂下眼眸,最终不轻不重“嗯”了一声,任由林知许离开。 林知许径直回到莫小然家,他快步上楼,重新站定在那所房间门口。稍整衣衫,而后从容走进屋内。 花晚照没走,眼下他正静立在书架前,眼神反复打量,不知道在寻找些什么。听见林知许进来的动静,他也依旧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只平静道:“你带他走吧。跟着我,太危险了。” “虽然我不知道您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我想告诉您,他一直都很崇拜、很想念您。”林知许声音很轻,“他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过您,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俗话说得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想,他一定愿意跟您共同面对。” 闻言,花晚照抬眼看他:“但我不愿意。我只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可现在不太一样了。”林知许神情甚是坚定,“如果我们今天没有重逢,那一切或许会按照您的想法进行;但我们今天重逢了,说明上天都想让我们共同面对。” “您说对吗?”林知许反问他。 花晚照不免笑了笑:“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 “像你祖父。”他先是补充一句,而后停顿数秒,似在思考林知许这番话的可行性,“至于你说的,我不想连累你们。” 花晚照重重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活下去,事情结束之后,我自然会回家;反之……” 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空气安静一瞬,落针可闻。 “我们都想您回家。”林知许唇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人多力量大嘛,我相信,我们可以共同面对。” 闻言,花晚照内心略有动摇。 在外漂泊多年,说不想念家人都是假的。他太想了,无时无刻的。 半晌,他摇头轻叹一声:“小花他,不会原谅我的。” “花花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他真的不想原谅您,我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林知许信誓旦旦道。 花晚照眸色微动,似是下定某种决心,他道:“我会跟你们坦白过去所有的事情,但是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死,他不可以。” 他顿了两秒:“你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想必这也是我爸爸同意让小花跟着你到处破案的原因吧。” 话音未落,林知许眉间轻蹙,眼底忽现一抹狐疑之色:“什么意思?” 花晚照疑惑看他:“你不知道?” 不等林知许说话,他抬手指了指对方脖颈间挂着的帝王绿无事牌,张嘴解释说:“你脖子上的无事牌,是你出生那年,林家特意拍卖来的,价值千金。它所用的材料,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帝王绿,堪称天花板级别,而且这无事牌背后还刻着你的名字。有这个东西在,没有人会跟你过不去。” “小花跟着你,能省去不少麻烦。”他补充道。 林知许似懂非懂地点头。 花晚照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必要的时候,你带他走,让他活下去。” 花辞镜必须活着。 林知许虽然不知道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但保护花辞镜这种事,就算花晚照不说,他也会那样做的。如果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他就算是死,也会让花辞镜活下去。 “可以,我答应您。”林知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所以——”他顿了一瞬,眉眼弯了弯,“您可以跟我们回家了吗?” 话出,花晚照心头猛然一跳。 家。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他想回家。格外想。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神情却是有些害怕:“小花……他会原谅我吗?” 他像是在问林知许,也像是在问自己。 小花最讨厌欺骗。他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会的。”林知许肯定回答他。 花花不会斤斤计较。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走吧,他还在等着我们。”林知许温声道。 花晚照站在原地许久,终于,他彻底下定决心,语气坚定道:“好,我们走。” 林知许唇角弧度更甚,他与花晚照一并出了房间,下楼,紧赶慢赶地行至越野车旁。他抢先一步打开后座车门,示意花晚照上车。 花晚照却是愣神几秒,他透过副驾驶车窗,目光下意识落在花辞镜身上,只见对方始终无动于衷,霎时,他不免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就在他犹豫之际,花辞镜说话了。 “犹豫的话,你不必跟我们回去。”他声音淡然,却隐隐能够听出其中的忐忑。 花晚照听罢,心下了然。他不再犹豫,快速上车,一屁股坐在后座位置。 林知许见此,关好后座车门后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疾驰而出,原地只留下一道浅淡尾气。 路上,林知许专注开车,花辞镜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座的花晚照,眸光时不时看向花辞镜,小心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花晚照看得出神。眼前这个红发少年,成熟、稳重,早已不是他记忆深处的那个模样。他的小花,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内心不禁感慨。 或许是花晚照的目光太过炽热,副驾驶上的花辞镜敏锐察觉到,却是不动声色,只继续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他的父亲,没死。他好像又拥有了父亲,活生生的。 三人一路无言。 仿藏式独栋小楼—— 林知许将越野车稳稳停在家门口。三人几乎同时下车。 花辞镜率先抬腿,他没等另外两个人,只快步走进仿藏式独栋小楼,紧接着上楼,一头栽进卧室,闭门不出。 林知许见状,忙带着花晚照上楼。二人直直站定在卧室门前,面面相觑。 “卧室门没锁,您可以直接进去跟他说清楚。”林知许道。 花晚照咽了咽口水,似是不放心道:“能行吗?” “我觉得能行!”林知许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加油!” 万般犹豫之间,花晚照最终还是选择了推门而进。 卧室内,花辞镜安静坐在床边。 花晚照看着他,酝酿半晌,才轻言: “小花,我们可以谈谈吗?” ==========作者有话说:========== 好几天没更新,先跟各位宝宝说声抱歉,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状态实在是不好,特别不好,但是窝会尽快调整的,这周有榜,不用担心更新字数。晚安,爱你们。 第85章 花辞镜始终没有抬头, 自顾自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声音很轻很淡,却格外清晰。 花晚照心头猛然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花辞镜骤然打断。 “你明明活着, 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对我们不闻不问?” “你知道妈妈因为你,根本活不久了!她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第102章 “你知道我因为你,上学的时候天天被别人嘲笑年少丧父。他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没有爸爸撑腰。我甚至连初中都没有上完。” 他顿了两秒, 牙关咬得愈紧。 “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你现在说你有苦衷, 让我理解你,好, 我可以理解你,甚至包容你对我的欺骗。那我受过的苦呢?你又何尝理解过从前的我?” 他依旧不给花晚照开口的机会, 继续道:“为什么你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 也不愿意告诉我们真相?” “为什么……” 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沉重,从埋怨、怨恨,到恨释、释怀。终归不过满腔思念。 “爸爸。” 花辞镜缓缓抬眸, 两行清泪从猩红眼眶中倏然溢出, 顺着脸颊、下颌线, 悄然滚落, “吧嗒——”重重砸在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他望着对方, 嗓音又酸又涩:“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闻言, 花晚照眼神微动,紧接着泛起惊涛骇浪。心脏恍如被一双无形巨手死死攥住,疼到发指。他下意识往前迈步,两腿却仿佛灌了铅,沉极重极,他反复挣扎,最终在花辞镜面前停下,胳膊轻抬,双手略有些颤抖,小心翼翼触碰对方。 他抚上花辞镜脸颊一侧,恰逢一颗泪珠砸落指尖。很轻,也很重。 花晚照瞳孔陡然缩了缩,唇角不自觉抿紧。他默默替花辞镜拭去眼尾泪水,视线始终不移,眼前这张早已长开的脸,依稀还能瞧出几分小时候的模样,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子。看着自家孩子泣不成声,他再也忍不住,心疼地抱住花辞镜,掌心轻抚对方后背,一下接着一下。 正如从前那般。 花辞镜猛然怔住了。 这一刻,他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爸爸还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不缺。白天,妈妈会给他做营养餐、教他读书识字,祖父会带他去公园散步、培养他成为中医传承人;夜晚,爸爸会把自己的侦探经历编成睡前故事,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那是他第一次对推理产生兴趣,也曾立志要像爸爸一样,当一名侦探,还世间清白。 但他没什么天赋,最开始,就连最简单的推理都要琢磨半天。看着破案无数、风光无限的父亲,他的内心只剩一腔崇拜。每当爸爸闲暇之际,他都会缠着对方让其教自己推理学,却也懈怠了中医学,因此没少被祖父臭骂。但他很幸福。 后来,爸爸突然走了。那年,他八岁。 学生时代总能遇见一些直言不讳的孩子,没了爸爸后,他成了别人嘲笑的对象。“你爸爸不要你了”,这是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他试图反抗,可换来的却是更多更刻薄的话语,最严重那次,他们辱骂爸爸是破不了案的废物侦探,他实在没忍住,在学校打了架,头破血流。血色朦胧间,他看见了妈妈。 那天之后,他退了学、回了家。 原本这段不愉快的过往随着时间冲刷,他都要淡忘了,可此时,他的爸爸却突然出现了。他又重新记起了曾经被自己埋葬在记忆深处的痛苦,那些话如同无数根针,一根一根扎在他的心脏,他喘不上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绝望彻底淹没他……他想哭,但他更想知道,他的爸爸到底去了哪里。 “对不起。” 耳畔之间,倏然回响起花晚照低沉的声音。 “小花,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花晚照说着,不免有些哽咽。他双臂下意识收紧,将花辞镜又往怀里揽了揽,嘴里不断重复,一声盖过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花辞镜沉默不言。这一次,他没再推开花晚照,反手也将对方抱住。 久违的拥抱。于花辞镜,于花晚照。 “我也对不起您,我不应该跟您乱发脾气的。”花辞镜低声道。 “您可以跟我回家吗?妈妈和祖父还在家里等我们。”他又道。 花晚照松开他,随意抹了把老泪,轻道:“爸爸答应你,等事情全部尘埃落定后,一定会跟你回家的。” 他顿了顿,神色陡然严肃:“我不能让那个人知道,我还没有死。否则,会给你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什么人?”花辞镜眼眸中不由得浮现一抹狐疑之色,“您还没有告诉我,您假死离家的原因,以及,您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话音才落,花晚照就不禁轻叹出声,解释道:“当年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 “你去把林知许叫进来,我慢慢讲给你们听。”他补充一句。 花辞镜点点头,随后起身,快步走出卧室。 林知许正蹲在卧室门口,侧耳倾听。门开瞬间,他“咻”地弹起,连忙站直身子,满脸心虚,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嗨,你们解决矛盾了吗?”林知许小声询问。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又不经意间关好卧室门,彻底隔绝花晚照的视线:“算是解决了吧。” 不等林知许回话,他就抢先一步上前,双臂轻轻环住林知许的窄腰,脑袋深埋进对方颈窝,声音裹挟几分颤抖:“林知许,谢谢你。” 不得不说,林知许太懂他了。 有很多事情,就算他自己不说,林知许也能深知自己的想法。 眼前这个人,他真的很值得自己去爱。 “我爱你。”千言万语,最终只凝结成三个字。 我爱你。很爱很爱。 林知许呼吸一滞,紧接着将花辞镜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言:“我也爱你。” 顿了半秒,他又道:“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花辞镜直截了当地否认。 “我听见了。”林知许浅声说。 他都听见了。所有的一切,包括花辞镜的痛苦,他全都记住了。 那些事情,花花从来没有主动跟自己提起过,他现在才知道,他的爱人曾经遭受过如此痛苦。 心脏是说不出的疼。 比他的心病发作时,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林知许声线微颤,却极其坚定:“花辞镜,从今往后,我会保护好你的。” 哪怕,付出生命。 花辞镜破涕为笑:“你好中二。再说,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已经过了让别人保护的年纪了。” 林知许却是义正词严:“那不一样,你这个年纪,正需要一个我!” “好啊。”花辞镜眉间轻挑,似在逗他,“那你就保护我一辈子吧。” “当然,不止一辈子!”林知许显然将对方的话当了真。 花辞镜唇角笑意更甚:“别中二发言了,跟我进房间,爸爸有事情跟我们讲。” 林知许颔首:“好。” “对了,爸爸知道我们的关系吗?”花辞镜忽然问了一嘴。 林知许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跟他提起过。” 花辞镜心下了然,温声道:“等会我跟他讲。” “你确定吗?”林知许不免担忧。 万一花晚照不同意,再把他暴揍一顿怎么办? “我确定。”花辞镜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妈妈同意的事情,爸爸也会同意的。” 林知许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顺势推门而进。 “爸爸。”花辞镜率先开口,他先是看了眼花晚照,而后又将视线移至林知许身上,自然牵起对方的手,“在此之前,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情。” 花晚照望着二人亲密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一股大事不妙的预感:“什么事?” 花辞镜脱口而出,甚至没有丝毫隐瞒:“我谈恋爱了。” 他看向花晚照:“这是我的男朋友,林知许。” 话出瞬间,花晚照瞳孔地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的儿子谈恋爱了,但,是男朋友?! 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又闻花辞镜道:“小的时候,您曾经告诉过我,谈恋爱或者是结婚,一定要找一个爱自己、对自己好的人。” “林知许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闻言,花晚照欲言又止。 他是说过这事,但也没让对方找个男朋友回来啊。不对,他好像没提过性别。 嘶…… 花晚照抬眼看向林知许,模样端正,家世也好,属实是恋爱的不二人选。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妈妈知道这件事情吗?” 花辞镜回答他:“知道。” “那你妈妈的意思是……” 花晚照话未完,花辞镜便瞬间接上话茬:“她同意。” 花晚照似是接受般点了点头,他低眸沉思片刻,又将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试探性发问:“那你家里人的意思呢?” 林知许很快回答:“他们也都同意。另外,我已经带花花见过他们了。” 花晚照听完,不免有些惊讶:“你们进展那么快?话说,你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103章 花辞镜说:“去年六月。” “六月二十一。”林知许补充说。 花晚照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既然你妈妈同意,那我也不会阻拦。只要你们幸福就好。” 他虽然不太能接受,但他亏欠小花太多太多,眼下,只要小花能够幸福就好。至于旁的,都是毛毛雨。 卧室内蓦然无声。 花晚照努力消化着这一劲爆消息,许久,他才再次出声,说道:“既然你们说完了,那我就跟你们讲一讲当年的事情吧。” 说完,三人纷纷找地坐下。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而坐。而花晚照则是坐在了两人对面。 “当年,旧邑曾突发一起杀人案,凶手的所作所为,都堪称完美犯罪。但这起案子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它曾被警方命名为旧邑密室命案。”花晚照娓娓道来,“死者是一名茶社老板,年龄不算大,一人独居。因为他懂草药,所以售卖的茶水都是自配草本凉茶。而他死的那天,封闭的阁楼里只有他的尸体,以及一杯茶水。” 他继续说:“经过检验,警方发现那杯茶水里含有曼陀罗嫩叶,死者正是死于这杯茶水。我们原以为死者是他杀,但实在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是他杀,又恰逢在死者院子里,找到了晾晒的凉茶配料,其中便被混进了曼陀罗嫩叶。原本的凉茶配料里有车前草和灰灰菜,这两样东西跟曼陀罗嫩叶相差无几,加上旧邑湿热,草本易蔫,肉眼难辨。” “不过这不是最主要的,我们当时还在死者指甲缝里面发现了曼陀罗花粉。” “所以这起命案暂且被定义为了意外死亡。”他眸色暗了暗,“案件的转机是在好几个月之后,当时我和徐好,也就是凶手,去帮你祖父采草药时,我发现他明明不精通药理,却能在我不提醒的前提下,精准避开曼陀罗。我开始怀疑他,并在后来找到了证据。” 说到这,花晚照蓦然轻叹:“我和徐好是至交,我也动过私心,想过包庇他,但他竟然还想完成下一起完美犯罪。我没办法看着更多无辜之人死去,只能亲手将他交给警方。” 花辞镜安静听着,心中思绪万千。 当年,他是知道徐好被判死刑这件事情的。也正因为如此,徐好的儿子、他的朋友徐安离自己而去,至今下落不明。 可他依旧不解,问道:“那您为什么要假死离家?” 花晚照解释道:“徐好的父亲徐大海,是黑/道大佬,这人一向不择手段,我间接害死了徐好,他曾扬言不会放过我。最开始,我是心存侥幸的,直到他们开始跟踪你妈妈,甚至连你也不放过。我知道,他想让我死,我也想过以一死而保全你们。但我当时发现,徐安这个孩子竟然随了徐好,开始谋划完美犯罪,为了不让他得逞,我只能以假死脱身,暗中调查。” “至于我去了哪里……”他无奈摇头,强撑起一抹笑意,“我走过很多地方,只要不暴露身份的地方,我都去过。” “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也是因为一旦我的身份重新出现,徐安那边得知消息,最先盯上的,会是你。”他看着花辞镜,神色略有担心,“你和徐安曾经是朋友,他了解你,难免不会利用对你的了解,设计挟持你。” “我不怕。”花辞镜毫不畏惧,“比起这个,我更害怕失去您。既然他想继承父业,完成完美犯罪,那我们就将他的完美变成不完美,只要有实质性证据,警方那边一定会帮我们的。” 花晚照听罢,有些欣慰地点头:“小花,你真是长大了。” 花辞镜低眸,没回答他的话,只自顾自问道:“我有一个疑问,我们怎样才能确定他完美犯罪的时间呢?” “简单。”花晚照耐心解释,“不断找寻新案子就可以了。这些年我奔波各地,没少暗中破案,但无论是作案手法还是杀人动机,都称不上完美犯罪。” 他停顿两秒:“目前只有藏城这起假戏成真案,略有当年徐好的作案风格,不过也不能确定是否出自徐安之手。” “您也在查这个案子?”花辞镜眉间轻蹙。 花晚照没否认:“你们现在查的,也是这个案子?”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 “那不是巧了吗?”花晚照唇角含笑,“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破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 ̄)~,这章四千五!!! 看了宝宝们的评论,超级无敌感动ing,窝没什么大问题,现生也很好啦~只是最近可能有些紧张或者是压力有点大,导致自己状态不好,之前失眠也是因为压力大,不过我目前已经调整得还可以了,自愈能力超强!!不要担心窝呀 我很好 然后想说的是,我很爱你们 我会好好努力,争取未来某一天跟大家相见 最后最后,中医大佬这本书目前定了九个番外,后续写完会给大家定制一些周边,到时候具体会在wb说~ 第86章 花辞镜不曾拒绝。 父子联手破案, 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眼下,他长大了,也终于等来了机会。 而一旁的林知许见花辞镜同意, 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人一拍即合,打算先分享各自发现的线索,做个简单复盘。一行人移步客厅, 围坐在茶几旁,面面相对。 “我年纪最大,那就从我开始吧。”花晚照看似调侃自己,语气却不失严肃。 花辞镜与林知许皆无异议。 花晚照顺势开始说:“死者莫小然,系他杀。” 尾音还未落下, 花辞镜不免疑惑抬头,问道:“系他杀?您是怎么确定的?” 花晚照看他一眼, 随后解释道:“时间对不上。” “你们去莫小然家的时候,应该也发现了那本日记。日记最后一页的落款时间是3月6号, 那天,是莫小然死的前一天。但问题是, 莫小然是在一周之前回的家, 并且,在此期间,没有人光明正大地去过莫小然家。”他继续补充。 这些事情, 都是他从一个大娘那打听来的。那大娘是莫小然的邻居, 从早到晚坐在门口, 又是闲聊又是八卦。他费了不少口舌, 才勉强套出这些话。 他眸光忽闪, 又道:“如果莫小然真是自杀,那这本日记或许是她委托旁人送回来的, 既然如此,委托人自然不用东躲西藏,大可直接进到莫小然家里。但这本日记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莫小然家里的,只能说明真正送回日记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亦或者是,凶手作案。” 闻言,花辞镜眼睫轻颤:“您的意思是,凶手设局杀人后,碰巧发现了这本日记,然后将其偷偷送回莫小然家,佯装成莫小然自杀。” 花晚照点头:“不错。” “但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旁边的林知许突然插了一句嘴,“莫小然本来就是要自杀的,凶手想要她死,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花晚照循声望去,视线落在林知许身上,轻声开口:“或许,凶手不是单纯想要她死,而是想要亲自杀了她。” 想要对方死和想要亲手了结对方,可是两个意思。 “这种作案手法,实在是太像当年的徐好了。”花晚照垂眸,略显苍老的脸上晦暗不明,脑海中隐约浮现出徐好的面庞,那是他曾经最为要好的朋友。 他们本该顶峰相见的。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眼下,早已物是人非。 想到这,花晚照不由得轻叹出声,似怀念,也似惋惜。 “不过,我们现在的证据还不算充足,无法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所以……” 花晚照话未完,花辞镜就抢先回答道:“我们还需要时间。” 话落,花晚照抬眼看他,而后欣慰一笑:“你现在都学会抢答了,看来我离开的这些年里,你的推理学精进了不少啊。” 花辞镜对上他的视线,似笑非笑道:“你离开的这些年,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不止是推理学。” 花晚照顿时来了兴趣:“比如?” 花辞镜眉眼含笑,恍如献宝般,神色难得雀跃:“比如,祖父自己编写的中医学大全,总共上中下三册,我已经完全熟背下来了,他老人家引以为傲的针灸术,我也练得炉火纯青了。” “再比如,我跟妈妈学了厨艺,上到家常菜,下到蛋糕甜品,我都会做。当然,妈妈还教了我刺绣和绘画,书法也学了一点,但我写出来的字不比妈妈的好看,只能勉强瞧出来是什么字。” “至于推理学,我跟阿许连破数起案子,从旧邑水塘碎尸案,到谭岭节气连环杀人案,再到港城水怪吃人案,他教会了我不少东西,也将我保护得很好。嗯……” 他顿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另外,我还考了驾照,自学了围棋……” 花辞镜一股脑说了很多话,他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林知许与花晚照很是默契地闭口不言,他们坐在那安静听着,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花辞镜身上,久久不移。二人看向花辞镜的眼神中皆有爱意,相似却不相同。 第104章 亲情。爱情。 二者都不乏爱意。他们都爱花辞镜。 花辞镜依旧在眉飞色舞地说,他讲了很久很久,直到把自身所学本领全部和盘托出,他才肯善罢甘休。 花晚照宠溺看着他,笑道:“小花真厉害,短短几年竟然就学会了这么多东西,莫非是天才?” 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正如从前那般。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花辞镜脸上,眸底不缺自豪,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花晚照内心重重叹了一下,面上不显。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那个问题:“小花,这些年,累不累?” 话出,花辞镜神色明显愣了愣,就连手上的动作也倏然顿住了。 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他不知道,也不确定。 这些年,回春堂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许多事情,他身不由己。说不累都是假的,但他偏偏不能喊累,祖父、母亲都指望着他,父亲走了,只能由他扛着这个家往前一步步走。他再累,也不能停下前行的脚步。 花辞镜垂下眼眸,沉默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不累。” 他缓缓抬眸,故作轻松道:“真的不累。” 话落,空气蓦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淡了些许。 林知许下意识攥住花辞镜的手,眼尾微微泛红,面上的心疼之色藏都藏不住。 虽然花辞镜嘴上这般诉说,但林知许和花晚照都心知肚明,他很累,花辞镜很累。二人对视一眼,刚想出声安慰,就被花辞镜温声打断。 “对了,爸爸,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藏城?”花辞镜不经意间转移话题。 花晚照也不想让气氛催人泪下,便顺着他的话回答:“我去年年底就在这里了。” 说到这,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语气略有几分急切:“哦,对了。我还忘了跟你们讲,我来这,最开始不是因为有案子,而是徐安就在藏城。至于假戏成真案,不过是我偶然碰上的,因为与徐好的作案手法相似度太高,我才过多留意了些。” 花辞镜听罢,精准捕捉到关键字眼。徐安在藏城。 “徐安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免多问了一句。 花晚照同他解释道:“近几年,国家全面打压黑恶势力,徐大海原本的老窝自然也就待不下去了,只能来到这边境地带,苟且偷生。徐安是徐家唯一的血脉,徐大海出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他。” “那您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吗?”花辞镜继续追问。 花晚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花辞镜没再说话。他心底总有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徐安就要出现了。 他的“老朋友”,不知道再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思索间,耳边陡然传来花晚照的惊呼。 “哎呦,我的书忘在莫小然家里了!” 花辞镜面露狐疑:“什么书?您去别人家还自带书吗?” “害,不是我的书,是我在莫小然家发现的一本书。刚才太激动,一时间嘴快了。”花晚照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懊恼之色,“真是上了年纪,做事都不中用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你们在家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几乎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道:“我们跟您一起。” 花晚照哑然失笑:“就是去拿本书而已,又不是多沉的东西,用不着三个人一起,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们在家休息会吧。” 话说出口,眼前两个小孩的兴致瞬间急转而下,肉眼可见的。他无可奈何,只得改口道:“诶,好了好了,我年纪也大了,走路过去的话身体吃不消,你们跟我一起去吧。” 话音还未落下,花辞镜与林知许顿时又喜上眉梢,二人一左一右,保镖似的跟在花晚照身后,推门而出。 三人上车。林知许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疾驰而出,周遭景色飞速往后倒退,原地只留下一道尾气。 林知许开的不算慢,三人很快便再次到了莫小然家。 花晚照原本想自己一个人上楼去拿书,可奈何花辞镜与林知许太过热情,执意要跟他一起。面对两个软磨硬泡的小孩,他属实没什么招数可用,只能答应下来。 花晚照走在前头,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走在后头。三人推门而进。 “你说你们,我就是来拿一本书而已,送我过来还不行,还非得跟着我一起上楼。”花晚照扶额,又无奈又好笑,“怎么着,一本书,还得我们三个人一起合力抬下去啊?” 花辞镜却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您年纪大了,我们也是怕您一个人抬不动,别辜负我和阿许的好意。” 花晚照闻言,莞尔一笑:“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顿了顿,他蓦然回头,视线落在二人身上,语气中略有一丝八卦的意味:“话说,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花辞镜愣在原地:“呃……我们,我们……” 他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为花晚照解答。 反倒是林知许,他唇角噙着笑,大大方方解答花晚照的疑惑:“是我追的花花。至于发展程度……” 他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继续道:“我们只牵过手。” 花晚照眼前一亮,霎时兴致盎然:“你怎么追到的?” 林知许薄唇轻启,话音还未说出口,便被花辞镜抢先回答:“砸钱追的。” “当然,我们其实是双向奔赴。”他补充一句。 闻此,林知许在旁边疯狂点头。他和花花双向奔赴是真的!至于砸钱这一说法,他暂且不认同。毕竟,他也只是给花花买了几栋别墅、几辆定制跑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黄金钻石翡翠而已。 谈不上砸钱。 真要砸钱的话,那肯定是花花指哪他买哪。但是花花舍不得他花那么多钱,他也只能先斩后奏了。 “等回旧邑,你再慢慢讲给我听。”花晚照眉眼弯了弯,他收回目光,继续上楼,“我们先去找书。” 花辞镜与林知许纷纷应了声“好”,便跟在花晚照身后,快步上楼。 三人再次进到书房。 “你们站这等我一会,我去找找那本书。”花晚照说完,一头扎进书海,开始找寻他口中的那本书。 房间内的书随处可见,大部分已经落了灰。他在书海里翻天覆地,却始终找不见那本书。 “诶,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啊。”花晚照眉间紧蹙,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狐疑,脑中也下意识回忆起当时的情形。 当时他从书架最顶上拿到那本书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一跤,本来想翻开看一眼的,结果正好碰上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一番折腾,让这本书不知所踪。 “书长什么样?我们帮您一起找。”花辞镜说。 “是个彩色封面,不算很旧,最主要的是,书上没有灰尘。”花晚照回答道。 花辞镜与林知许心下了然,也跟着他找了起来。 但最先发现的,还是花晚照本人。 他紧紧攥着那本彩色封面的书,激动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他强压兴奋:“我们走吧。” 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只是点了点头,都没多说什么。 三人出了书房,就要下楼。 花晚照依旧走在最前头,三人有说有笑,楼梯已经走下大半。猛然间,“哐啷——”一声震响来得猝不及防,快速掠过耳畔,回荡于阁楼之间,久久不散。 三人几乎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敞开的阁楼大门,眼下却紧紧闭着。 他们顿觉不妙,忙跑过去查看情况,却发现大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花晚照率先反应过来,一手拽花辞镜,一手抓林知许,就要带他们跳窗而逃。 可还是晚了一步。 窗户一扇接一扇被封死,顷刻间,一楼便只剩下最后一扇窗户。 花晚照刚想带着二人跑向那扇窗户。 刹那,一只带有火苗的玻璃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那扇窗户,狠狠砸向他们。 三人反应敏捷,轻松躲开。 下一秒,瓶子撞在墙上碎裂,里面装着的液体陡然溅开,瞬间炸开一片火海。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四千!!! 很晚了,不跟大家碎碎念啦,晚安喽 第87章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 另一只玻璃瓶也随之砸进阁楼,应声而碎。刺鼻的液体四处飞溅,强烈异味瞬间弥漫开来。一行人尽量躲避, 奈何掷进阁楼的玻璃瓶数量太多,才避过前一只,后一只又扑面而来。 他们避无可避, 只得暂且退回二楼。楼下玻璃瓶碎响此起彼伏,眨眼间,一楼便彻底被火海淹没。火舌拔地而起,隐有扶摇直上之势,烈焰飞速漫卷每一级楼梯, 裹挟滚滚浓烟,径直涌向二楼。 第105章 身后火势步步紧逼, 林知许下意识攥住花辞镜的手,目光始终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快!我们快点进屋!”花晚照跑得最快, 逃命的动作极其娴熟,他停在其中一所房间门口, 手指着屋内大开的窗扉,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不禁朝二人高喊,“这间屋子有窗户, 我们从这里走!” 花辞镜与林知许闻言, 不由得加快脚下步伐, 快速靠近花晚照。 “快, 你们先进。”花晚照定定站在门口, 直到亲眼看着花辞镜与林知许一前一后进入房间,一颗心这才稍有放松。 蓦然, 他顿觉口袋轻了不少,指尖本能地探向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 花晚照顿时警铃大作,眉心突突直跳。他没选择进到房间,反倒毫不犹豫地往回走,眼神四处瞟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而跑进房间的花辞镜与林知许不敢有丝毫松懈,二人快步走到窗户前,几乎同时往下瞧去,阁楼不算特别高,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并不会危及性命。二人相视一眼,就要跳窗逃离火海。 “花花,你恐高,我抱着你跳。”林知许说完,顺势将花辞镜揽进怀里,“就像上次一样,你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反抗。他靠在林知许怀里,眸光倏然暗了暗,他不自觉探出脑袋,视线快速扫视过房间每处,连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猛地,他惶然注意到,花晚照并未跟着他们一起进到房间。 “等会!”花辞镜骤然叫停,他迅速脱离林知许的怀抱,马不停蹄地跑出房间。 林知许见状,心头陡然一紧,也瞬间嗅出几分不对劲,他连忙跟上对方的步伐,二人一并冲出房间。 门外的火势愈发汹涌,乌烟如同翻涌巨浪,黑压压、沉甸甸的,猝然朝他们的方向袭来。 花辞镜却是不管不顾,几乎无视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一头扎进黑烟当中。 “花花!”林知许神情不免担忧,但他没有丁点犹豫,形影不离地跟在花辞镜身旁,时时刻刻关注对方的状态。 花辞镜在黑烟当中来回穿梭,眼前除了林知许,便只剩一片混沌的黑。他大声呼喊花晚照的名字,却被浓烟裹着焦糊味呛了下,猝不及防地,恍如无数根烧红的针,一下下刺进气管,喉咙又干又疼,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慌。他顿时干咳起来,呼吸愈发沉重,每次喘息都带着强烈的灼烧感,疼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这种感觉,像极了上次。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他想逃却逃不了,而这次,他能逃却不想逃。 他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花晚照,他不能自己逃。 母亲还在旧邑苦等。他一定要带父亲回家。 回家。回家。 烟势更盛,花辞镜咳得一次比一次严重,却依旧不肯放弃。眼前逐渐模糊,他脚下的步伐也愈来愈虚浮,甚至险些栽倒。 林知许见此,立刻屈膝下蹲,一手揽住他的后腰,一手稳稳托起他的腿弯,发力将人背起。 “我不能走……”花辞镜眉头紧蹙,声音不乏虚弱无力。 林知许背着他稳步前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带你们走。” 话音落在耳畔之间,花辞镜无意识笑了笑,笑声很轻却是真真切切。他伏在林知许坚实的肩头,一双清澈黑眸倒映出对方完美无瑕的侧脸,只觉安心。 “林知许。” “我在。” 花辞镜强撑打起精神,目光快速环视周遭,终于,他在浓烟中发现了那个身影。 “我看见他了,在你的左手边。”花辞镜低声道。 林知许应了声“好”,掌心牢牢扣住对方腿侧,他猛地左拐,疾步冲向花辞镜口中的那个身影。 二人埋头穿过浓烟,顺利来到花晚照身旁。 花晚照站在那,一手拿着湿布与那本彩色封面的书,另一手紧攥成拳,手心有些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包裹着什么东西。 “你们怎么没走?”见到花辞镜与林知许出现,花晚照面露讶色,同时也不由得担心,“这是怎么了?” 花辞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简单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什么危险后,薄唇覆在林知许耳间,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走”字。 林知许即刻会意,不过转瞬之间,他就重新切换了一种背人姿势。只瞧他单臂环住花辞镜双腿,仅凭一手发力,便将人死死负于身后。而腾出的另一只手则是抓住花晚照的手腕,带着他快步穿行。 三人很快到达窗户边。 “你们先走,我垫后。”花晚照淡道。 林知许颔首,他先是将花辞镜小心放下,紧接着又把人揽进怀中,转身从窗户口一跃而下。 几秒后,他们稳稳落地。 身后阁楼早已火光连天,隐有坍塌之势。阁楼外有不少人正在救火,水一盆接一桶,在熊熊烈焰面前,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林知许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他目不转睛盯着怀里的花辞镜,神情甚是紧张,以至于花晚照跳窗下来、走到身后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 “花花,你还好吗?”林知许声线颤抖,眼尾肉眼可见地泛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话音未落,就被花辞镜拒绝:“不用,我没事……” 他声音低极哑极,喉咙如刀割般,但他没喊疼,只是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等他彻底缓过神来,不禁抬眼看向林知许,轻声询问:“爸爸呢?” 林知许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被身后之人打断:“我在这。” 花晚照缓步现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花辞镜脸上,眼底的担忧之色几乎要溢出:“刚才为什么不先走?这种事情,我……” 话未完,就被花辞镜冷声喝断:“你什么?” 他脸色沉了沉:“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吗?你又去找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砸向花晚照,他愣在原地,眸光略有动容:“这种事情,我之前遇到过很多次,我有分寸,也有把握能逃出去,所以就没有跟你们说。至于东西……” 他顿了两秒,将手心缓缓摊开,掌心最中央,安静躺着一块老旧怀表,圆形铜壳,表身雕花,模样还算精致。他盯着那块怀表看了许久,眸色略有几分晦暗不明,他抿了抿唇,继续解释说:“当时跑的时候,我的怀表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所以我才去……” “一块老旧怀表而已,丢了就丢了,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块新的!”不等花晚照把话说完,花辞镜就面露愠色,他一把夺过那块老旧怀表,拿在手里瞧了瞧,“都这样旧了,值得你用命去捡吗?” 他指尖轻轻掀开怀表的铜质表盖,内里藏着一方精巧暗格。薄薄的相纸夹在玻璃与卡槽之间,被金属边框牢牢固定着。那张相片的光影早已淡去大半,画面微微泛黄,可相片中人的眉眼,依旧清晰可辨。 刹那间,花辞镜眼睫轻颤,内心狠狠一怔。 那相片上的人,分明是年轻时候的端木初和小时候的他。 花辞镜指尖动作微顿,随即猛地抬眼看向花晚照,内心一时百感交集。他唇瓣翕动,想说的话似乎有很多,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花晚照倒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缓缓从对方手里取回那块老旧怀表,小心翼翼将其紧握在手心,声音又轻又淡,却格外清晰:“这块怀表确实是旧了,但于我而言,不能丢。” 这是他漂泊在外,唯一的念想。 比命重要。 —— 三人又回到仿藏式独栋小楼,简单换了身行头后,围坐客厅茶几,但气氛却是过于微妙。 林知许敏锐察觉到,他并不打算袖手旁观,于是乎便从中斡旋。在他的精心调解下,花辞镜与花晚照二人再次重归于好。只不过,他的一张好嘴可是受苦了。 整整一个多小时,他上讲下说,左哄右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总算让二人握手和解。虽然有苦,但也不全是苦,毕竟,晚上他又可以跟老婆邀功了! “哦,对了,那本书里究竟有什么啊?”林知许突然记起这一茬,不免出声询问。 花晚照看他一眼,而后自顾自拿出那本彩色封面的书,不偏不倚地放到茶几最中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书里到底有什么,但这本书的翻阅痕迹最重,只能说明莫小然经常看它。一般来讲,往往人越重视的东西,留下的痕迹也就越重。” “痕迹重,线索就多。”他补充一句。 话出,三人视线都纷纷锁定在那本书上。众目睽睽下,花晚照将书轻轻翻开。这本书与其他书没什么两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藏文小说,书里很干净,连一丁点批注都不曾有。 花晚照不停翻阅着,一页接一页,但都没有任何异样。四下悄然,只余书页翻动的摩挲,沙沙作响。 第106章 薄纸再一次轻掀。蓦然,一张陈年相片闯入三人眼帘。 相片不算大,约莫两寸,边角微微褪色。 花辞镜定睛一瞧。霎时,他神情错愕,整个人怔在原地。 ——相片中的人,他认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晚了一点点 明天是休息日,又到了窝写新文大纲的时候了(好吧,窝其实想打游戏,有人喜欢打和平精英咩 )!!!顺便汇报一下进度,大纲还在手搓中,新加了很多桥段,设定没什么变化,目前没写完,所以没办法估计全文字数,不过大家想看长一点还是短一点 长一点可能六七十万这种,短一点可能就是三四十万这种 还是忍不住和大家分享一件事,前几天给花花和阿许约了拼豆图纸,有很多,窝打算完结之后去拼一下,然后送给大家,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拼豆,其他周边也在自行开发中了,大家可以敬请期待 如果有喜欢的周边,例如吧唧、小卡这一类,也可以跟窝讲!窝有御用画师!! 第88章 相片中,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女孩是莫小然,相片里的她模样清纯稚嫩,不过十八, 眉眼含笑,明媚而又动人;而她旁边的男人却是一脸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人, 花辞镜太过熟悉,哪怕他化成灰,花辞镜也能认出他来。 徐安。 他那位杳无音信的故人。 花辞镜忍不住抬手探向那张相片,指尖轻轻拂过徐安身间,停留一瞬又快速移开。 也正是这一瞬, 让他记起了太多往事。关于他和徐安的。 徐安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江沐风是第二个。那时, 他与徐安的关系不亚于现在他与江沐风的关系。 花家和徐家不算世交,最开始, 花辞镜与徐安能认识还是因为父辈的一次巧合。花晚照早些年当侦探的时候,身边危险重重, 想害他的人从不在少数, 但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不过再厉害的人也总归会失手。花晚照当年判断失误,误以为徐好是凶手, 想要将其绳之以法时, 却惨遭真正的凶手推下山崖, 危急关头, 是徐好出现, 救了他。 后来,二人合作, 成功将真凶捉拿归案。 历经此事,花晚照和徐好变得熟络开来,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在父辈关系下,花辞镜和徐安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朋友。 二人很合得来。花辞镜喜欢推理,徐安也喜欢;花辞镜不喜欢上学,徐安也不喜欢;花辞镜喜欢猫,徐安也喜欢;花辞镜不喜欢热闹,徐安也不喜欢…… “我们天生契合。”这是徐安告诉花辞镜的。 这句话,他记了很久很久。 在徐安消失之前,花辞镜的生活里,无处不是徐安的痕迹。他精进中医学,徐安就在一旁陪着;他吃饭,徐安陪着;他睡觉,徐安陪着;就连他在学校上课,旁边坐着的还是徐安…… 原以为,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事与愿违。 想到这,花辞镜不由得轻叹一声。思绪倏然拉回现实,他用手指了指那张相片,声音很低:“徐安和莫小然认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好半晌,花晚照才出声道:“这个男孩子竟然是徐安吗?难怪我看他有几分眼熟。”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声,眼睫轻垂,他缓缓收回视线,后背倚靠住沙发,没再开口说话。 而一旁的林知许始终保持沉默,他静静盯着桌上的那张相片,眉峰拧了又拧,一时间思绪纷纭。 刚才花辞镜的反应,他几乎尽收眼底。他看得出来,花辞镜对于这个叫徐安的,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但是总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 室内又是一阵沉寂。 “他俩怎么会认识呢?”蓦然,花晚照略有疑惑地提了一嘴。 闻言,花辞镜率先开口,回答他:“徐安本就善交际,认识谁都不足以为奇。” 话音落在耳畔,林知许唇边的弧度彻底瘪了下去,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是淬了冰般。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随即死死攥成拳,指甲深嵌进掌心,手背青筋暴起,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目光牢牢锁在花辞镜身上,眸底裹挟不容置喙的偏执。 他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一言不发。 “不过,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单凭一张相片,我们不能确定徐安和莫小然之间的关系,他们或许是朋友,也或许是情人,又或许是别样的关系……”花辞镜顿了顿,“当然,不排除他们是凶手与死者的关系。我知道有一个人,也许她了解这些事情。” “谁?”花晚照问他。 花辞镜说:“陌筱然,她与莫小然的名字同音。在守善戏社,二人关系最为亲近,她知道的可能性最大。” 他又停了两秒,视线落在身旁林知许的脸上:“我们明天去一趟守善戏社,去跟陌筱然打听一下。” 说着,他似是发现林知许情绪有些不对劲,其中一只手下意识轻覆在对方手背,柔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闻言,林知许紧绷的神经霎时放松下来,他朝对方笑了笑,眸色柔情似水:“我没事,可能就是太紧张了。” 花辞镜对此将信将疑,他直勾勾盯着林知许,清澈黑眸水光潋滟,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对方手背,眼尾轻轻上挑,不禁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些许。他呼吸放浅,戏谑地“哦”了一声:“太紧张了。那你先去休息吧,不然心脏该疼了。” “等休息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守善戏社。”他补充道。 温热吐息扑面而来,林知许眸光忽闪,呼吸猛然一滞。花辞镜的这双眼睛,生得太过清冽,恍若一汪深潭,陷进去容易,走出来却难如登天。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道:“好。” 花辞镜唇角勾了一下,紧接着收回视线,后背重新倚靠住沙发,目光落在对面花晚照身上,开口说:“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停了停,又道:“明天,您……” 话未完,便被花晚照出声打断:“明天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他故作神秘:“我自有去处。” 话落,花辞镜眉间微微蹙起,欲言又止。 花晚照似是瞧出他的顾虑,主动解释道:“放心,我会回来的。” 花辞镜垂眸,温顺地点了点头:“那您记得早点回家。” 花晚照愣神片刻,随即笑着回应他:“好,我会的。” ——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林知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记起白天花辞镜提起徐安时的模样,对方那种信手拈来的语气,像一根细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很不爽,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想什么呢?” 思索间,卧室门蓦然开了。花辞镜走进卧室,随手关上门:“还不睡?” 林知许翻身背对着他,没好气地开口道:“就不睡。” 花辞镜听着他的语气,不由得失笑:“怎么了?是谁让我们家林少爷生那么大气?” 他缓步走近:“告诉我,我去骂他。” 林知许依旧没回头,他往上拽了拽被子,把自己闷在里面,哼哼唧唧道:“我没事,我没生气,我自己一个人也很好……” 花辞镜无奈摇头,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林知许因为什么生闷气,他白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是这人不肯说,只会自己默默消化。又或者是,自己给自己洗脑。 林知许向来如此,他从来不把坏情绪带给自己,顶多像现在这样,跟自己碎碎念两句。在花辞镜眼里,这无非是撒娇的表现,哄一哄就好了。而且林知许还格外好哄,完全属于一哄就好的修狗类型。 想到这,他唇角笑意更深,直达眼底:“林知许,你回头看我。” 话音刚落,林知许便忍不住翻身,脑袋从被窝里无声探出,卧室内昏暗,只有寥寥月光笼罩,但他的视线却在一瞬之间锁定在花辞镜的身上。顿时,他眸色微动。 花辞镜身上的睡衣又薄又透,领口大开,松松搭在肩头,锁骨尤为清冽,在银光下若隐若现。他红发炸眼,颈间一长命锁,无名指间一繁花戒指,随性间不失气质。 林知许根本挪不开眼。 花辞镜看着他的反应,而后张开双臂,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老公,抱抱。” 林知许哪里抵挡得住诱惑,一个翻身下床,几乎是箭步跑到对方身边,温柔将其圈入怀中。 一句老公,一个拥抱,林知许心底的气瞬间烟消云散。什么徐安不叙安,哪比得上他在花辞镜心中的地位。 “林知许。” 花辞镜抬眼看他:“以后,不准多想。” 林知许不肯承认:“我没有……” 第107章 “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花辞镜抬手,指尖覆在对方薄唇间,“就算我和徐安依旧是朋友,他也不可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林知许,我很爱你,也最爱你。” “你永远都是不可超越的存在。” 花辞镜的声音很轻也很淡,落入耳中,却格外清晰。 林知许神色动容。花辞镜的话,总是这般温柔,这般有力量,像一颗定心丸,时时刻刻都在安抚着他。 这样的人,太好、太完美。他很自私,他只想占为己有。 “花花,你能不能只爱我一个人?”林知许小心翼翼地乞求。 花辞镜眉眼含笑,下意识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林知许,你听我说,我不能那样做,我还要爱爸爸妈妈,爱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可以说,爱我的人,我也会爱他们。” 他顿了两秒:“但爱分很多种,爱情里面的爱,只有你。” “这就够了。”林知许将他揽得更紧,唇角总算有了几分笑意,“花辞镜,在我心里,你也是不可超越的。” 花辞镜,无人能及。 —— 藏城的夜晚一向很静,但眼下是个例外。 男人斜靠在檀木椅上,手里正把玩着一个茶杯,身旁有人在汇报今天莫小然家一事,讲得绘声绘色,他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们并未葬身火海。” 最后一语落下,男人总算有了些许反应。 “哦?那你们也太没用了。”男人声音淡然,听不出丝毫情绪。 其中一位年纪偏长的男人说:“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下次……” 话未完,一个茶杯毫无征兆地砸在脚边,他瞬间噤声。 “下次?你们还想有下次?”男人冷声开口,“没有我的命令,也敢单独行动,谁带的头?” 话出,无人敢应。 好半晌,一个女孩上前:“是我的主意。” 男人眼底隐隐裹挟几分戾气:“你真是胆子肥了,是不是我平日里太惯着你了?” 女孩神色微变:“我只是不想有人破坏您的计划。” “是不想破坏我的计划,还是另有所图?”男人声音更冷,“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 “花辞镜,必须活着。” ==========作者有话说:========== 这周没榜,没忍住又偷懒了 本来这章是昨天更的,但是吧(转折),咳咳咳,在舍友的一次次蛊惑下,打了半宿游戏 会慢慢补上的 原谅窝吧! 好了,大家晚安 第89章 此话一出, 满室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如果还有下一次,那你, 也没有再跟着我的必要了。”男人的目光落在对面女孩身上,眸子微眯,隐约透出一丝危险的精光, “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闻言,女孩忙低下头,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低声道:“不需要,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男人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他收回视线,摆了摆手道:“回去。” 室内众人纷纷应声, 而后默然散去。片刻,就只剩男人一个。 男人掀了掀眼皮, 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近窗户。他立于窗边, 银光无声落在眉眼之间, 他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唯有一双丹凤眼,眼神晦暗不明。 “花辞镜。”他倏然勾起唇角, 眸底生出几分玩味, “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夜色愈沉, 晚风透着一股凉意。男人仍旧站在原地, 任由风拂过黑色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似是觉得有些冷了, 不免抬手,悄无声息合上窗户,将自己与冷风彻底隔绝开来。 —— 次日,仿藏式独栋小楼。 花辞镜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下意识偏头,目光落在身旁林知许身上,林知许还在睡梦当中,难得像眼下这样安静。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昨夜的林知许还算有良心,许是花晚照在隔壁房间的缘故,二人都收敛了不少,没发出任何奇怪的声响。 花辞镜盯着林知许看了片刻,随即,薄唇轻轻覆上对方薄唇,印下一吻。 早安吻。 一吻持续数秒,花辞镜正要与林知许分开,蓦然,后颈传来一阵温热感。花辞镜眼睫轻颤,他敏锐察觉到,一只手掌正顺着他的脖颈,缓缓上移,不轻不重扣住他的后脑勺。下一秒,林知许毫无征兆地侧身,反手将他牢牢压在身下,骤然加深了这记早安吻。 花辞镜没反抗,只默默迎合对方的动作。 林知许的技术足够好,花辞镜清晰感受到,这个吻,触碰、交织、缠绵……愈演愈烈。 呼吸逐渐沉重,在他即将受不住的前一秒,林知许松了手。 “花花,你说你现在都还没学会换气,以后可怎么办呢?”林知许似笑非笑,指尖游离在某处,轻轻碰了又碰,“嗯?需要我帮你吗?” 花辞镜喘着粗气,耳尖悄然覆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他看着林知许,眸中隐有雾气闪烁:“不要……” 林知许唇角笑意更甚:“那你叫声老公,我就不动你了。” 花辞镜羞红了脸,却又不得不为了自己而求饶,只能低声喊他:“老公……” “宝贝,大点声,我听不见。”林知许低眉,薄唇温柔吻上对方耳垂。 “你……耳朵聋吗?”花辞镜一字一句,语气中难掩隐忍之色。 “嗯?”林知许手上的动作不停,甚至还加快了速度,“你确定吗?” 花辞镜忍不住哼唧两声,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选择屈服。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老公。” 林知许这才满意点头,他小心松开花辞镜,薄唇在对方额间吻了一下:“早安吻。” 花辞镜白了他一眼:“啥子早安吻哦,明明就是狗啃的!” 他下意识用旧邑方言嘟囔了一句,反正林知许也听不懂,听懂了也不会说什么。 “我不是狗。” 林知许确实没听懂话里的真正意思,但他却是实打实听见了“狗”这个字眼,便顿觉红毛小猫咪是在骂自己,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些,毕竟打是亲骂是爱。红毛小猫咪越是骂他,就说明他越爱自己。 想到这,林知许不禁轻笑出声:“但是如果你喜欢狗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当狗。” 话出,花辞镜简直是大为震惊。 这人,脑子怕不是坏掉了。给人当狗这种话,竟然能从他一个少爷嘴里说出来。 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花辞镜内心默默想着,嘴上下意识骂了他一句“憨包”。 “当憨包也可以。”林知许继续说。 “你本来就是憨包,不用扮演。”花辞镜眉眼含笑,“你知道憨包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夸我的吗?”林知许面露疑惑。 花辞镜眉间轻挑:“对,夸你的。” 闻言,林知许轻轻揽住花辞镜的窄腰,脑袋窝在对方怀里蹭来蹭去,难掩心底雀跃之意。 花辞镜见状,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不忍心再瞒着对方,略有几分心虚道:“其实,憨包不是夸人的。” 林知许没抬头,只轻声询问:“那憨包是什么意思?” 花辞镜解释道:“是傻瓜的意思。” 林知许抬眼看他,唇角依旧噙着笑:“那我是憨包,你是不憨包。” 花辞镜哑然失笑:“哪有你这样用词的?况且,我骂你,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林知许不解,“而且,这不叫骂我,叫——” 他顿了两秒:“调情。” “歪理。”花辞镜无奈扶额,“好了,不闹了。” 他起身:“一会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去守善戏社。” 林知许也跟着他起身:“好。”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简单洗漱完便并肩下楼。 花辞镜原本是想叫上花晚照一起下楼的,结果隔壁卧室没见到人,他们也只能来一楼看看。二人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花晚照的身影。 “那么早就出门了吗?”花辞镜喃喃自语。 思索间,耳边传来林知许的声音:“花花,你快来。” 花辞镜循声走过去:“怎么了?” “爸爸给我们做了早饭。”林知许指了指餐桌上还依稀冒着热气的面,眸色微亮,“你看!” 花辞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了花晚照做的早饭。 ——两大碗鸡蛋面。 顿时,他眸光忽闪。这碗鸡蛋面,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这还有张纸条。”林知许又说。 花辞镜拉回思绪:“在哪?” “我拿给你。”林知许说完,伸手去拿被压在餐巾纸盒底下的便签纸,他小心翼翼将其抽出,随后递给花辞镜。 花辞镜顺势接过,那张不大的便签纸上,规规整整写着两行小字: 我做了你爱吃的鸡蛋面,不够厨房还有。 第108章 晚上见。 末尾,还画着一个笑脸。 花辞镜忍俊不禁,内心原本强烈的担忧之意也消散些许。他将便签纸整齐折叠好,放进睡衣口袋里,目光随之落在林知许身上,温声道:“我们吃饭吧,要不然饭该凉了。” 林知许点头:“好。” 顿了顿,他似是想起什么般,又补充一句:“花花,你先吃,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花辞镜轻轻“嗯”了一声,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手边银筷,埋头吃着眼前的鸡蛋面,细嚼慢咽的。拿林知许的话来说,就是小猫进食。 几分钟后。 林知许快步走出厨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小心烫。”他将热牛奶放在花辞镜手边,又暗中检查对方的进食量,见那碗鸡蛋面没什么变化,他不禁蹙了蹙眉,“怎么半天才吃了这点?” 花辞镜喝了一口热牛奶,抬眼看他:“这还少吗?” “都没怎么变样。”林知许轻道。 “你就在厨房待了几分钟而已,还指望我把这一碗面都吃完吗?”花辞镜撇了撇嘴,他收回视线,继续进食。 “最起码,吃一半吧。”林知许将另一碗鸡蛋面端到花辞镜旁边,与他并肩而坐。 花辞镜没看他:“那是你。再说,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林知许倒是没反驳他,只轻笑着说了一句:“小猫进食。”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花辞镜故作抱怨道。 “我这叫活跃气氛。”林知许说。 花辞镜无奈:“好了,你快吃吧,再墨迹一会,面就真的死透了。” 林知许乖巧点头,紧接着迅速进食。他吃饭的速度要比花辞镜快得多,他这边都吃完两碗鸡蛋面了,花辞镜那边的第一碗鸡蛋面才刚刚见底。 “你吃完把碗筷放这,我等会收拾。”林知许站起身,顺手将自己面前的摊子收拾干净,“你直接上去换衣服就行。” 花辞镜吃完最后一口面,顺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林知许脸上时,灵光陡然一闪,打趣道:“少爷别太辛苦了,要是累着自己的话,容易肾虚。” 林知许挑眉看他:“花花,肾虚不肾虚的,你光说可没什么用,要不然来试试?” 话落,花辞镜双颊瞬间红了,他低眸,不敢再去看林知许的眼睛。明明是自己调侃在先,没成想,还是落了下风。 “嗯?怎么不说话了?不然现在试一下?”林知许又说。 花辞镜连忙摆手,随即站起身,一溜烟跑上楼。 他可不想随意尝试。毕竟,林知许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那样一整个下去,他恐怕要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念及此,花辞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说这种事他迟早都要面对,但是!万一林知许不愿意在上面呢?万一…… “想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林知许的声音。 花辞镜没敢回头,只低低道:“没什么。” 林知许显然不信:“不会是在想刚才我说的那件事情吧?” 花辞镜被他戳破心思,脸色红得更厉害:“我没有……” “好了,乖,那种事情我会提前准备的。”林知许抬手,温柔摸了摸他的头顶,“你不用操心也不用担心,你老公那方面没有问题。” “谁问了……”花辞镜小声嘟囔。 林知许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柔声道:“没人问,但是我想告诉你。” ——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马不停蹄前往守善戏社。 自从守善戏社出了莫小然那一档子事后,演出就停了,目前除了戏社人员,很少有其他人出入戏社。 花辞镜与林知许是例外,保安自然也认识他们,很快便将二人放行。 二人顺利进到戏社内部,但没第一时间通知洛桑多吉和曲珍梅朵,而是径直去了陌筱然的宿舍。 宿舍内只有陌筱然一人。在经过她同意后,花辞镜与林知许这才进到宿舍里面。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陌筱然怯生生看向二人,内心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林知许回答她。 “什么问题?”陌筱然狐疑道。 林知许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莫小然与徐安的合照,递到陌筱然眼前,试探性询问道:“他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陌筱然闻言,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相片上,目及刹那,她面色一僵,却强装笑意,摇头道:“我不清楚。”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林知许继续追问。 陌筱然下意识摩挲鼻尖,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回肚中。半晌,她揉搓着脖颈,依旧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最后一个问题,莫小然死前,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陌筱然强撑笑意,却格外不自然:“没有。” 她说完,便瞬间低眸,眼神飘忽躲闪。 林知许始终盯着陌筱然,自然没放过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将一切尽收眼底,神色骤然微变。 陌筱然,她明显在说谎。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感冒发烧了,就拖着没更,好一点了就给大家更了,不要担心窝啦,我老是生点小病都习惯了 之前没更的都会慢慢给大家补上,这本应该快完结了,再有个十几章左右,感觉好快诶 不碎碎念啦,大家晚安 第90章 下意识的动作是骗不了人的。要想判断一个人是否撒谎, 就看这个人的下意识行为。比如,有的人撒谎时会频繁眨眼,抿唇舔嘴;有的人会摸鼻尖揉脖颈, 甚至抖腿;有的人则是说话卡顿,反复赘述。 其中,摩挲鼻尖、揉搓脖颈, 以及眼神飘忽躲闪,这三种下意识行为,曾被林知许归类为三大典型撒谎表现。 而陌筱然,恰好同时拥有这几种动作。 她表现得太过明显,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林知许又盯着她看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格外淡然:“好的, 谢谢你为我们解答。打扰你了。” 话落,陌筱然抬眸, 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一瞬又移开,随即低声道:“没事。” “对了, 小然姐的案子,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嘴。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他薄唇微启,刚想说些什么, 却被身旁的花辞镜轻声打断。 “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不过, 目前还差一样东西。”他顿了两秒, “这件东西是莫小然留下来的,可以说, 它就是最后的证物,这也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 陌筱然闻言,神情微变。她咬了咬唇,略有几分紧张道:“但是,小然姐真的没有留东西给我。” 似是察觉出陌筱然变化的神色,花辞镜眸光忽闪,语气不免多了几分试探:“我们从未说过东西一定在你这,只是你跟莫小然关系好,过来打听一下而已。你看起来,很紧张?” “没有。”陌筱然连连摇头,“我只是……” 她犹豫不决:“只是怕你们怀疑我。” 话说出口的瞬间,陌筱然就后悔莫及。她想要收回自己的话,却不知道该怎样做;她想要补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事态发酵。 “你为什么怕我们怀疑你?”花辞镜反问她。 “我,我……”陌筱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花辞镜目不转睛盯着她,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微表情,“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也没有理由害怕。” 陌筱然把脑袋耷拉得格外低,厚重的齐刘海在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刚好掩住眸底所有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我并不是什么勇敢的人,在戏社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能认识小然姐这样的朋友,我很开心,但是……” 她忽然沉默。话在嘴边停顿了很久,才再次出声道:“对于小然姐的死,我真的特别害怕,她是我在戏社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死,但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 话音往后,早已哽咽得不成样子。 陌筱然缓缓抬头,两行清泪陡然从她脸颊两侧滑落,视线落在对面花辞镜与林知许身上,只能勉强看清二人的轮廓。她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任凭眼泪涌出,然后滚落在地。 花辞镜看着她,眼神不由得软了几分。指尖下意识探进口袋,快速拿出一包纸巾。他抬腿上前两步,停在陌筱然面前,而后将纸巾递过去,温声道:“别哭了。” “每个女孩都很勇敢。你也是。” 花辞镜的话轻极微极,但落在陌筱然心里,却格外沉重。 他说,每个女孩都很勇敢。 他说,你也是。 如果,她真的勇敢就好了。 第109章 陌筱然内心不禁轻叹一声,她抬手接过那包纸巾,轻声道谢。 “你好好休息,莫小然的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花辞镜转身,“你不用太过担心。” 陌筱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其他的。 花辞镜与林知许倒也不多管,径直离开了守善戏社。 “你有没有发现,陌筱然有些奇怪?”路上,林知许突然问了一嘴。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声:“发现了。” “那你还跟她说那么多道理。”林知许不解。 “一码归一码。”花辞镜笑着看他,“她奇怪跟我祝她勇敢,是两回事。” “确实。”林知许瞬间认可,“小姑娘心思细腻,有的时候,一句话也能成为她们人生的转折点。” 花辞镜收回目光,难得反驳他:“女性都是伟大的,她们自己本身就是转折点。” 林知许闻言,眸色微亮,他不禁朝花辞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花花,你真是太会说了!你的背后在冒光,有感觉吗?” 话出,花辞镜哑然失笑,目光重新落在对方身上,眉峰轻挑:“我要说没感觉呢?” “那——”林知许故意拖长尾音,“让你有感觉就好了呀。” “你说对吗,花花?”他唇角含笑,眼神中略有一丝戏谑之色。 眼看事态发展不对劲,花辞镜忙出声,转移话题道:“好了,别闹了,先说说你认为的奇怪点吧。” 林知许颔首,神情也严肃开来:“她说话的时候有三种下意识动作,第一,摩挲鼻尖;第二,揉搓脖颈;第三,眼神飘忽躲闪。这三种动作都是撒谎的表现。所以……” “她在撒谎。”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我们问的所有问题,她都在撒谎。”花辞镜眉间紧蹙,“我们总共问了三个问题,徐安和莫小然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是什么关系,以及……” 他顿了顿:“莫小然死前,有没有给她留下东西。” “她的回答是不清楚,不知道,没有。”他继续说,“一个人撒谎,相当于这个人在说反话。既然是反话,那我们完全可以反推。” “你的意思是,反过来,就是真话。”不过一瞬之间,林知许便理解了花辞镜话中的意思。 “所以,按照这套逻辑,问题的真正答案理应是清楚,知道和有。”花辞镜眉峰拧得更紧,几乎成了一道川字,“也就是说,她清楚徐安和莫小然之间是怎么认识的,也知道他们的关系,最主要的是——” 花辞镜眸光忽闪。 “莫小然给她留了东西。”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碎碎念:少少的一章,虽然他少,但其实他真的挺少的 主要是怎么一回事呢(听窝狡辩一下,其实是打和平精英了,这个游戏怎么介么好玩 朋友要让豆包卸载掉我的和平精英,我转手就把豆包卸载了 窝一定努力戒掉和平精英,然后多码字 ) 然后还有一事禀报:周六晚点更,可能比今天还晚,因为周六和朋友约好了去拼豆 试试花花和阿许的图纸拼出来怎么样 大家晚安 第91章 起风了。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 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你说,那会是什么东西?” 花辞镜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样东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旁的林知许便出声打断,神色略有几分激动:“肯定很重要!” 话音落下。 花辞镜:…… 他盯着林知许,眼底不免生出无奈之色。林知许这话虽然说得没错, 但也没什么用,相当于说了句废话。当然,要是说好听点,也可以当作林知许在活跃气氛。 “嗯,说得好, 说得对。”花辞镜最终还是没舍得怼林知许,“你真厉害。” 几句简单的夸赞, 又给林知许听得心神荡漾。他内心暗爽、面上明爽,就差抱住花辞镜猛亲一口了。 不过, 他刚才的话只是想逗逗红毛小猫咪,或者说, 他单纯想看红毛小猫咪炸毛, 然后骂自己两句,没成想红毛小猫咪没怼他,反倒还夸了他。真是意外之喜。 他看着花辞镜, 唇间含笑, 笑意直达眼底, 但他明白轻重, 也没过多耍帅, 神情隐约透出一丝严肃,温声道:“好了, 不闹了。我知道那句话不是你想说的。” “嗯?”花辞镜像是来了兴趣,眉梢轻挑,“那你说说,我原本想说什么。” 林知许自信道:“你想说,这样东西不在陌筱然身边。” 闻言,花辞镜眼神微动,不由得反问他:“你是蛔虫吗?” 林知许自然牵起他的手,声音很轻:“我不是,但如果你想让我是的话,那我就是。” 顿了两秒,又道:“花花,你猜一猜,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想说的话?” 花辞镜顺着他的话,说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 林知许眸色温柔:“或者换一种说法,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能清楚你心中所想。 花辞镜沉默不言,只是静静望着对方,眼神晦暗不明。眼前这个人,总是喜欢说这些肉麻的话,在遇见林知许之前,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话,在他看来,这些无非是空口说白话,直到后来,他和林知许相识。 这些肉麻的话,突然变得很动听,百听不厌。 “林知许。”花辞镜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在。”林知许瞬间回应他。 花辞镜笑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了,不会是被我的话感动了吧?”林知许笑着问他。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已经感动哭了。” 林知许将他的手攥紧几分,抬了抬下巴,故作傲然:“看来,还是哥太有魅力了。” 花辞镜哑然失笑:“好了,再多说两句,全世界都要知道你魅力大了。” 话锋一转:“先说说陌筱然的事情吧,我们总要找到这样东西。” 林知许点头,紧接严肃道:“东西一时半会应该出不了藏城,这个倒是不用太担心。我们该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人捷足先登。比如徐安,如果他是凶手,那他想完成完美犯罪的前提,是要将所有的细节都做到万无一失,那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这样东西销毁。” 他继续补充说:“就算是凶手另有其人,我想,那人也不愿意看到有证据流落在外。陌筱然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只能把东西藏起来,等待一个时机。” “跟我想的差不多。”花辞镜眉间轻蹙,似是陡然想到什么,他眸光忽闪,神色愈发凝重,“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证据交给我们?为什么还要撒谎?” 他面露狐疑之色:“作为不熟悉的陌生人,她对我们抱有疑虑和不信任,我也能理解。但问题是,我们不是班主邀请过来破案的吗?难道她连自己的领导也不相信吗?” 闻言,林知许沉默一瞬,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我觉得,陌筱然可能不是局外人,她或许知道背后的隐情。” 顿了顿,又说:“她应该是怕被人发现什么,或者是怕被什么人发现,所以选择隐瞒,将事情变成一个秘密。” 花辞镜接上对方的话茬,继续道:“只要解开这个秘密,就能真相大白。” “对。”林知许颔首,眼底微微一沉,“虽然窥探别人的秘密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为了真相,也只能这样了。” 花辞镜并未反对他的想法。命案里,没有秘密,只有真相。只要真相大白于天下,那他们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二人一拍即合,打算先回家收拾一番,再去实施监视陌筱然行踪的计划。 他们很快便回到仿藏式独栋小楼,家里没人,林知许一头扎进卧室,翻箱倒柜老半天,终于找出了他那曾经花费高价购入的名牌双肩包。他用这个双肩包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带来藏城后更是成了压箱底的“宝贝”,倒不是他不舍得背,单纯因为包太多,早就把这个不知名的双肩包忘得一干二净了。 至于为什么又想起来了,是因为花辞镜告诉他,这个双肩包空间大,可以装更多东西。本着听老婆的话准没错的原则,林知许一回家就为花辞镜找出了这个双肩包。 “你多装点吃的和水,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花辞镜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握着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我给爸爸留张纸条,然后我们就出发。” 林知许拿着双肩包,快步走到他面前,自信拍了拍胸脯,道:“我办事,你放心。” 花辞镜轻笑出声,随即转身下楼。他在餐桌前坐下,把那张薄薄的便签纸平铺在桌面上,指尖握住笔身,快速写下一行字: 我们去找“宝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肯定会回来。 第110章 花辞镜的字谈不上好看,甚至连规整都算不上。一行字歪歪扭扭的,不过好在能瞧出是什么字来。 指尖顿了两秒,紧接着他在末尾写上自己和林知许的名字,起身将便签纸放到餐桌最中央,盯着看了片刻,才动身离开。 而林知许那边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二人又简单检查一番,确认没落下东西后,便再次离开了仿藏式独栋小楼。 他们在守善戏社门口选了一个还算隐蔽的点位,二人轮番上阵,终于在破案期限的第六天夜晚,等到了他们想要等的人。 陌筱然鬼鬼祟祟出了守善戏社,径直往东去了。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紧跟其后。 三人一路来到公墓。 “大晚上的,她来公墓干什么?”林知许不由得低声发问,“这小姑娘那么胆大的吗?” 花辞镜眸子轻眯:“莫小然的尸体葬在里面。” “她是来找莫小然的?”林知许不解,“可她为什么不白天来,这大晚上的未免也太阴森了。” “白天人多眼杂,晚上会安全的多。”花辞镜解释道。 “花花,你确定吗?”林知许随意扫了眼周遭环境,光线很暗,枝桠随风沙沙作响,不远处隐有黑影闪烁,他顿时毛骨悚然,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白天是人下手,到了晚上,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下手了。” 他不禁靠近花辞镜,指尖微微颤抖地拽住对方袖口:“你要是害怕鬼的话,就抱住我。” 花辞镜见状,唇角轻勾:“我看,怕鬼的另有其人吧。” “胡说,我,我怎么可能怕鬼呢!”林知许依旧嘴硬。 “是吗?”花辞镜低眸,视线落在对方愈发颤抖的手上,他低低笑了一声,“不害怕的话,那你抖什么?” “我没有……”林知许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闻此,花辞镜没再接着逗他,反过来紧握住对方的手,轻声安慰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就算是有,那也是阴阳两隔。” 他将林知许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别怕,我在这。” 话音刚落,林知许内心猛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安心,前所未有的。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辞镜,淡色眼眸陡然一亮,甚至比天上银月还要耀眼几分。他唇角弯了弯:“我不怕。” 风停了一霎。 “她进去了。”花辞镜盯着陌筱然逐渐远去的背影,开口说,“我们快跟上。” 林知许点头,随即应了声“好”。 二人悄然跟在陌筱然身后。 陌筱然倒是全然没有察觉,她之所以选择晚上出没,不过就是图夜里没什么人,做事更安全、更有保障。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 陌筱然快步走到莫小然墓碑前,蹲下身子,右手探到墓碑后,小心翼翼摸索着什么,片刻,她从墓碑后面的夹缝处轻手轻脚摸出一本老旧笔记本。两手指尖死死捏住笔记本:“小然姐,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她轻叹出声:“可惜我没什么作为,只能为鱼肉任人宰割。现在那两个侦探也已经找上我了,我没有其他选择了,如果横竖都是死,我愿意死前再帮你一把。” 说着,陌筱然把笔记本暂且搁置一旁,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她拉开火柴盒,捏起其中一支火柴,飞速擦过火柴盒侧面的红磷摩擦层。“唰——”火柴瞬间燃起,在暗夜中尤为刺眼。 她将火柴盒随意扔在脚边,指尖缓缓拾起那本老旧笔记本。她站起身,手里的火柴散出细碎光芒,几乎把她大半张脸都烘得透亮,依稀裹挟薄薄暖意。蓦然风起,她纤长眼睫轻微颤了一下,目光顺势落在手中的笔记本上。 下一秒,笔记本与燃烧的火柴相撞。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的太晚了 我的拖延症什么时候才能好!!!今天尽量准时,然后太晚安,先不碎碎念了,还要早起上早八,评论等窝上课回复,再等等再等等! 大家晚安 爱你们 第92章 火焰仿佛长出触手般, 牢牢抓住笔记本一角,纸边开始发黄发卷,隐约散出一缕淡白轻烟。周遭死寂, 唯有纸面燃烧的嘶嘶声,不绝于耳。 火势愈演愈烈。陌筱然将一切尽收眼底,表情难免有些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她只知道,这样做能够帮上小然姐的忙。 蓦然,指尖传来强烈的灼烧感。陌筱然惊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吧嗒——”裹挟暗红火光的笔记本应声落地。 陌筱然捂住被烧伤的手指, 眉峰不由得拧了拧。视线向下,精准落在笔记本上, 她想弯腰去捡,刹那间, 眼前突现一只名牌鞋。 名牌鞋径直踩上笔记本,陌筱然瞳孔骤缩,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 伸手想要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你快停下!”她焦急喊出声,同时疾冲上前, 欲要推开那人。 刹那间, 一人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少年声音漠然, 他抬眼看向陌筱然, 眸底甚至连丝毫温度也无。 陌筱然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少年脸上。脸色骤然大变:“是你!花辞镜。” 她眯了眯眸子,视线越过花辞镜, 看向对方身后那人。那人鞋跟稳稳覆在火团之上,来回碾动,动作又快又利落。陌筱然见状,顿时急了:“你停下!你快住脚!” 但陌筱然的呐喊并未起到任何作用,她被花辞镜死死拦在原地,只能任由火光一点点熄灭,在空气里漫开淡淡的纸烧糊味。 陌筱然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无力垂下,她看了一眼花辞镜,又愤恨盯向踩灭焰火的那人,不免心生怒意,沉声开口:“花辞镜,林知许,我扪心自问并未惹到你们二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声音愈高,一字一句道:“究竟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闻言,花辞镜神情不曾变化,他依旧定定站在林知许面前,阻挡住陌筱然想要前行的道路,淡道:“真相。我们是侦探,不管做什么,是对还是错,都只是为了求一个真相。” 话音落下,陌筱然眸光陡然暗了暗,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继续吼道:“你们想要真相就去找凶手啊!我又不是凶手,一直缠着我有什么用!” “你不是凶手,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花辞镜仍然没动作,只是嘴上不停,“不然,你为什么白天不行动,而是非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 陌筱然眉间紧蹙:“你们监视我?” 花辞镜从容笑了一下:“破案的小手段而已,不足挂齿。” “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陌筱然有些恼羞成怒。 自己有夸过他的意思吗?他怎么还自夸自卖上了?传言不是说,花辞镜是个不近人情的毒舌中医吗?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恋了? “这难道是丢人的事情吗?”花辞镜反问她。 陌筱然无语:“难道不丢人吗?” 花辞镜耸了耸肩,轻道:“没感觉。” 陌筱然显然被对方这番话气得不轻,不禁抬手指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怒视着眼前二人,脑海中陡然记起什么,骂人的话停在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蜷,紧握成拳后强忍怒气将手收回,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却是咬牙切齿道:“跟踪我的事情,我不跟你们计较,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花辞镜挑眉,似是没听清楚一般,面露疑惑:“东西?什么东西?” “别给我装傻!”陌筱然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你在说什么?”花辞镜故意装傻充愣,“我不知道,也不清楚。要不,你再说详细一点?” “你!”陌筱然小发雷霆,“花辞镜,你别太过分了!” “嗯?我吗?”花辞镜装作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我不过是多问了两句,竟然就成了过分吗?” “这也太牵强了。”他学着林知许的样子,茶言茶语道。 陌筱然彻底失语。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想骂他几句,却不知道该从何处骂起,只得说道:“我不跟你争,你快点让他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 花辞镜勾了勾唇,声音很是淡然:“笔记本?原来这是你的笔记本啊。” 他顿了两秒,话锋一转,又紧接着道:“有什么证据吗?” “这需要什么证据?”陌筱然恼羞成怒,“花辞镜,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转移话题吗?信不信我报警?” “哦,原来你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花辞镜朝她礼貌笑了笑,“那你报警吧。” 陌筱然啼笑皆非:“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花辞镜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谢谢夸奖。” “喂,我那是夸你吗?”陌筱然朝他翻了个白眼。 花辞镜反问她:“不是吗?” 第111章 陌筱然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见花辞镜油盐不进,她只得放低姿态,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们就把笔记本还给我吧,它对我很重要的。” “很重要的话,为什么要把它烧掉?”花辞镜追问道。 “我,我……”陌筱然支支吾吾,“那是我的东西,我想烧掉就烧掉,你别问那么多了,快点还给我。” “你不说原因的话,我们是不会还给你的。”花辞镜说着,无声瞥了眼身后的林知许,见对方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后,他又将视线移至陌筱然身上,“现在东西在我们手上,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他停顿片刻,冷声道:“两个选择,要么你直接离开,要么……” 话未完,陌筱然就怯声打断:“不,不!我不能走!” 她神色惶恐,心底忐忑不安:“走了……走了我会死得很惨的!” 她可以为了莫小然死,但绝不能是被折磨死的。她太害怕了。 “我求求你们,把日记本还给我。”陌筱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低声下气地恳求花辞镜与林知许,求他们大发慈悲,给她一条好的死路。 花辞镜见状,眸色略有动容,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安慰陌筱然,却被身后的林知许拦住,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再等等,我就快好了。” 花辞镜轻叹,低声回答他:“你尽快,我再拖一会。” 林知许点头。 花辞镜继续挡在林知许身前,他看向陌筱然,尽量不露出破绽,淡道:“一本日记而已,为什么会死得很惨?或者,你告诉我们实情,我们也许可以帮你把死路变成活路。” 话音落下,陌筱然陡然沉默。霎时,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抹身影以及很多不太美好的记忆,心脏仿佛骤停,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她呼吸愈发艰难,连吐字都变得颤颤巍巍:“不,不会的,他不会的,他不会的……” “这本日记……不能留在世上……不能,不能,不能……” 声音越往后,几近无声,只能依稀听见“不能”二字,反复回响于暗夜。 但花辞镜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他眸子轻轻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陌筱然,薄唇微启:“他是谁?” 陌筱然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额间隐隐有细汗冒出:“他,他是……” 红唇颤抖得越发厉害:“一个可怕的人。” 话落,花辞镜眸光忽闪。 一个可怕的人。能是谁呢? 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花辞镜眉峰拧了拧,上下唇瓣略微分开一条缝,他想要问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恻隐之心。又是恻隐之心。 空气倏然沉寂,甚至连风都停了,落针可闻。 “东西还给你,你走吧。”林知许缓步越过花辞镜,顺势绕到对方身前,挺拔的身躯恰好将其挡得严严实实,“今晚,就当我们没见过。” 陌筱然听完,猛然抬头,见林知许真的将日记本重新递到了她面前,不免放下心来,就连呼吸也平缓了几分。她一把夺过那本日记,生怕他们会反悔般,转身就要逃走。 “等会。”林知许出声喊住她。 “还有其他事情吗?”陌筱然没回头,唯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目前遇到的问题,我或许能够帮上你。”林知许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他不会放过我的。”陌筱然内心重重叹了口气,“不会的……” “只要能死得轻松一点,就可以了。”她喃喃自语。 林知许将一切都听进耳中,他神色凝重,几乎是一字一句道:“但,你想活。” 顿了半秒:“陌筱然,你要活下去。” 陌筱然神色动容:“我……” “我,想,活。” “好,现在太晚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林知许轻勾唇角:“陌筱然,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说到做到。 陌筱然没再答话,径直离开了墓园。 原地只剩花辞镜与林知许。 “你确定能救下她吗?”花辞镜不免询问。 “这世上,有我林知许做不到的事情吗?”林知许抬了抬下巴,满脸傲然。 花辞镜看他一眼,随即轻笑道:“马上就有了。” 说完,他拔腿就走。 林知许见状,瞬间慌了神:“诶,花花,你等等我!” “干嘛?不是说这世上没有你林知许做不到的事情吗?那我们的林大少爷自己一个人走出这个黑漆漆、阴森森的墓园,肯定很简单吧?”花辞镜唇角噙着一抹坏笑,脚下却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别啊,花花,我错了,我再也不说大话了,你等等我,我害怕……”林知许心脏跳得很快,“这里好黑,花花,你在哪……” “在你身边。”花辞镜主动牵起林知许的手,引着他前行,“乖,别怕,我在呢。” 他将林知许的手攥紧了些:“我不会丢下你的。” 林知许快要感动哭了:“那你抱抱我,或者亲亲我也可以。” 花辞镜哑然失笑:“林知许,你今晚上是想和鬼做伴吗?” “我不要!”林知许一秒拒绝,“等会,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鬼吗?” “我说没有就没有吗?”花辞镜笑着反问他。 “那还多说什么了,快跑啊!”林知许牢牢拽住花辞镜,撒腿就跑,“再多留一会,我们两个就都要和鬼做伴了。” 花辞镜无奈,却还是跟着他一起跑。 二人并肩,在月下奔跑。 很快,他们就上了车。林知许一脚油门踩到底,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仿藏式独栋小楼。 花辞镜率先推门而进。 “先说说吧,那笔记本里面,到底有什么线索?”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今晚注定是不眠夜!我要码字!!!码字!!!(力竭ing) 大家先睡,窝继续努力 第93章 “有大秘密!”林知许神色雀跃, “十个亲亲自动解锁!” 花辞镜沉默。 “九个亲亲?” 花辞镜沉默。 “六个亲亲?” 花辞镜还是沉默。 林知许吞了吞口水,试探性发问:“三个亲亲?” 花辞镜看着他,依旧保持沉默。 “那两个呢?”林知许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花辞镜仍然沉默。 林知许略有几分心虚, 却还是拔高声音,装作一副大度让步的样子:“一个,一个总可以了吧?不能再少了!” 闻言, 花辞镜总算舍得开口说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林知许喉结上下滚动,他站在原地,脑袋耷拉得很低,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只低声哼唧道:“一个亲亲,不能再少了……要不然, 换成抱抱也可以……” 话音还未落下,林知许耳间便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感, 他顿时喊疼。 “林知许,我平时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花辞镜揪着对方的耳朵狠狠拧了半圈, 气不打一处来, “又亲又抱的,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疼,疼……好花花, 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林知许认错的速度倒是格外快, “你先松手好不好?我感觉我的耳朵要掉下来了。” 花辞镜这才松了手:“你说吧。” 林知许捂着那只被揪红的耳朵, 神情委屈巴巴的:“那个笔记本, 也是莫小然的日记。” 花辞镜面露疑色:“这样说来,莫小然有两本日记?” 林知许摇头:“也不算两本, 因为其中有一本是她伪造出来的。” “就是我们最开始发现的那本,它是莫小然伪造出来的。”他补充一句。 花辞镜眉间轻蹙,他往后仰了仰,后背倚住沙发,轻轻吐出一口气,淡道:“我们之前推理出来的结果,可以全部推翻了。” 顿了两秒,视线重新落在林知许身上,轻声开口:“你先说吧,说完我们复个盘。” 林知许颔首,紧接着将新日记本上的内容给花辞镜大致复述了一遍。 ——莫小然并不是藏城人,她具体来自哪里,就连林知许也不知道。日记本上只说,莫小然父母离婚,她被弃养,是一路流浪到藏城的。 刚到藏城之际,莫小然便毫无保留地爱上了这里。但她只是个年纪尚小的女孩,加上那时候的治安并不如现在,她屡屡被其他“坏小孩”欺负。 最严重那次,大雪纷飞,她捡来的厚外套被旁人抢了去,全身上下只剩一件薄薄单衣,那双又小又干的脚上只趿拉着一只旧鞋,她躲在角落里,瞧着眼前飘落下来的白雪,瑟瑟发抖却笑着伸手去接。后来雪愈下愈大,它们像是一条冷冰冰的毛毯,沉重地盖在莫小然身上。 意识消散前,是徐安及时出现,救下了她。 第112章 那是莫小然此生见过最美的雪。 她喜欢上了徐安。 徐安给了莫小然第二次生命。所以在第二次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她不再听天由命,而是甘愿牺牲自己,为徐安做局,成为对方完美犯罪里的一颗棋子。 “徐安就是凶手。”林知许严肃道。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眼睫缓缓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恰好掩住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对了,日记里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点。”林知许又说。 花辞镜问他:“什么?” 林知许抿了抿唇,轻声道:“日记里,提到了曲珍梅朵。” 话落,花辞镜眼前浮现出曲珍梅朵的身影,他眸子轻轻眯起,隐约泛出一丝危险的精光:“曲珍梅朵是守善戏社的人,有她应该也挺正常的吧。” “不不不,这绝对不正常。”林知许朝他摆手,“曲珍梅朵是突然出现在日记里的。” “怎么说?”花辞镜狐疑道。 林知许解释说:“曲珍梅朵是去年才出现在守善戏社的,还有,她并不是洛桑多吉的亲妹妹。不过……” 他顿了顿:“日记里有关曲珍梅朵的内容并不算多,大部分还是关于徐安的。” 花辞镜没答话,低眸沉思,内心一遍遍重复林知许的话。 很怪。 他抬眸,正好撞上林知许的视线。二人四目相对。 “花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知许唇角噙着笑,声音轻极,“你正在想的,刚好也是我在想的。” 花辞镜眼神微动,轻笑道:“那你说说看,我刚才在想什么。” 林知许自信答话:“你在想,一个暗恋者的日记里,为什么会出现不相干的人。” 花辞镜挑眉:“继续说。” 林知许知道自己说对了,眉眼笑意更甚:“日记里并没有具体提到曲珍梅朵的来历,所以,她的身份暂且存疑。如果只是不相干的人,那曲珍梅朵是没有理由出现在这本暗恋日记里的,只有一种可能,曲珍梅朵认识徐安,或者说,她和徐安关系匪浅。” “除了徐安和曲珍梅朵,日记里还有提到过其他人吗?”花辞镜问了一嘴。 林知许直接回答:“没有。整本日记我都翻了一遍,虽然有被火烧过,但也只是边边角角,并不影响阅读。” 这也是他和花辞镜的计划。陌筱然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所以在其火烧日记本的时候,他们默契配合,夫唱夫随,一人在前负责打掩护,转移陌筱然的注意力,另一人则是躲在身后,快速记忆日记本上的内容。 而几乎过目不忘的林知许自然就成了花辞镜身后的人。 “累不累?”花辞镜看他,眸底掠过一抹心疼之色。 林知许疑惑:“啊?什么?” 不等林知许反应过来,花辞镜便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到对方面前。林知许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花辞镜,神色温柔:“怎么了?” “没事。”花辞镜张开双臂,将他轻轻环住,胸膛瞬间袭来一阵温热之感,他心脏不免漏跳半拍,“今天辛苦了。” 林知许怔住了,浅淡的中药香气缓缓钻入鼻尖,他顿感安心,下意识抬手揽住对方的腰。二人贴得更近。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林知许试探性发问。 花辞镜指尖把玩着他的墨发,故作装傻道:“我这不是主动抱你了吗?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林知许失落地“哦”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将对方抱得更紧。 周遭蓦然安静,就连风声都停了前行的脚步。 “林知许。”花辞镜温声喊他。 林知许没好气道:“不在。” 花辞镜哑然失笑:“生气了?” 林知许沉默好几秒,然后哼哼唧唧地说了句“没有”。 花辞镜有瞬间无奈,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覆上对方脸颊,温柔捧起。二人视线再次相撞。他望着林知许的一双淡色眼眸,整个人几乎都要沦陷进去。 下一秒,花辞镜主动靠近,轻轻吻上林知许的薄唇。 吻,短暂却炽热。 “不生气了,好不好?”花辞镜抬眸,语气像是在哄小孩般。 林知许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亮晶晶的,道:“我才不是那种一点就炸的人。” 花辞镜莞尔一笑:“那你是什么样的人?” 林知许认真思考一番,他想说些看起来有文化水平的词,但奈何大脑突然宕机,唯独只剩下一句: “我是一个很爱花辞镜的人。” 闻言,花辞镜一时失语。眼前这个人,话里话外永远都是自己。 这种被人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的感觉,太过美好,也太过让人贪恋。而对于花辞镜来讲,他已经彻底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 “早点休息吧。”花辞镜闭眼躺在床上,“明天,我们去找洛桑多吉。” 林知许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伸手将花辞镜圈入怀中,薄唇自然抵上对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晚安吻。” 他看着怀里的花辞镜,眉眼带笑:“晚安,花花。” “晚安,林知许。” 夜色一晃而过。翌日,破案期限的第七天。 花辞镜与林知许早早起了床,二人简单收拾好,便离开了仿藏式独栋小楼,径直前往守善戏社。戏社生意依旧惨淡,除了戏社的工作人员,连半个观众都难瞧见,倒是给花辞镜与林知许省去了不少麻烦。二人很快就见到了洛桑多吉。 “班主,他们来了。”扎西次仁恭敬道。 “嗯,知道了,你去忙吧。”洛桑多吉淡道。 扎西次仁点头,而后转身推门离开。 屋内,就只剩花辞镜与林知许,以及素色长帘后的洛桑多吉。 “好久不见了,两位。”隔着素色长帘,洛桑多吉的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眼神中略有几分玩味,“如果我没有记错,现在已经是我们约定的第七天了,不知道你们的进展还算顺利吗?” “托您的福,一切都顺利。”花辞镜回答他。 “哦?找到凶手了?”洛桑多吉眸底的玩味更甚。 花辞镜并未否认:“对,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顿了两秒,眸色有一瞬黯然:“他叫徐安,人就在藏城。” “徐安?”洛桑多吉眸光忽闪,唇线下意识弯了弯,“这个名字,倒真是熟悉。” “您认识他?”花辞镜问道。 “谈不上认识。”洛桑多吉缓缓垂眸,一手托腮,声音很是冷淡,“加上今天,你们总共还有四天时间,就麻烦你们帮我找到这个人了。” “藏城那么大,而我们就两个人,怎么可能在四天之内就找到他?”林知许略有不满道。 洛桑多吉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戏社不方便参与这种事情,但我可以多给你们几天时间。” 林知许还想争辩些什么,却被身旁的花辞镜出声阻拦:“别太冲动。” 他上前半步,目光透过素色长帘,落在洛桑多吉那模糊身影之间,淡声道:“您的提议很好,但我想,我们不需要。” 他眼神格外坚定:“四天,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窝先去学校南门吃个馄饨~ 第94章 空气陡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洛桑多吉下意识抬眼看他。素色长帘偏厚重, 只能隐约窥见一道朦胧轮廓,却掩不住少年惊为天人的美貌。 忽地,洛桑多吉轻笑出声:“你确定吗?在我这, 可从来没有后悔的余地。” 花辞镜神情淡然:“确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们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闻言,洛桑多吉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可以, 我就喜欢你这种人,做事干脆利落,爽快!只可惜……” 他顿了两秒,视线转而落在林知许身上,不免重重叹了一口气:“名花有主。” 眼神晦暗不明:“你我终究还是没有缘分。” 花辞镜把话全部听完, 神色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但一旁的林知许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脸色了。他双手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青筋暴起, 后槽牙都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花辞镜见状,眉间轻蹙, 面上是掩不住的担忧之色, 指尖不禁覆上对方微微颤抖的拳头,无声安抚。他瞥了洛桑多吉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缘分是天定的, 我已经和我的爱人有了缘分, 所以, 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缘分。” “还请您, 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他声音更冷, “我爱人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还是个有脾气的。”洛桑多吉并未因此生气, 他笑意盈盈,语气没了先前的玩味,“好,我给两位道歉,是我冒犯了。” 花辞镜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只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们就先走了。毕竟谁也说不准,凶手会不会趁此间隙离开藏城。” 第113章 洛桑多吉眉间轻挑:“你说得对。那凶手一事就拜托两位了。” “事成之后,我会按照约定,将报酬如数付给两位。”他补充一句。 花辞镜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同林知许径直离开了守善戏社。 路上,林知许不停吐槽洛桑多吉。 “这个人真是耍流氓!要不是为了案子,谁会来见他啊!” “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搞得谁稀罕那点钱一样!” “还缘分呢!就他这情商,活该单身!” “……” 花辞镜默默听对方讲,偶尔附和两句。他看着喋喋不休的林知许,内心骤然生出一股暖流。 林知许这人很少炸毛,所有的情绪起伏,都与自己有关系。 跟林知许在一起,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选择。 “算了算了,不说他了。”似是吐槽累了,林知许总算住了嘴,他停顿片刻,紧接着转移话题,“还是说说我们的案子吧。” 他瞬间严肃:“我刚才还忘了问你一件事。” 花辞镜面露疑色:“什么事?” 林知许看他,回答道:“就是关于曲珍梅朵的事情,你怎么不问问洛桑多吉?” “我觉得,问他可能没什么用,反而会打草惊蛇。”花辞镜眉峰拧了一下,“曲珍梅朵毕竟还是洛桑多吉名义上的妹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脆弱,如果我们今天问了,难保曲珍梅朵不会知道。” 林知许认可般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他竖起大拇指:“花花,还得是你严谨。小的佩服!” “我也佩服你。”花辞镜挑眉,“最起码知道不懂就问。” 林知许愣了愣:“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当然是夸你啊!”花辞镜勾唇,“我的意思是,你乐于求知,勤学好问,态度可嘉……” “好好好,我知道是在夸我了。”林知许忙出声制止。 这个红毛小猫咪,真是能说会道,满肚子墨水。依他看,就算是黑的,在红毛小猫咪这里,也能说成白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直接到曲珍梅朵家里切一次,你觉得怎么样?”林知许问他。 花辞镜不假思索,当即便同意了这个计划。似是想到什么,他道:“刚才从戏社出来的时候,我听见门口那几个工作人员说,洛桑多吉要在今晚组织戏社所有人聚餐,以此来稳固戏社人心。我想,这也是我们的绝佳机会。” 他稍作停顿:“不过,洛桑多吉和曲珍梅朵的家距离戏社并不算远,不排除他们提前回来的可能,所以……” 话音还未落下,林知许就抢先一步回答:“速战速决。” 花辞镜没反驳:“时间还早,我们先回家吧。” “好。”林知许应道。 二人并肩,很快便回到仿藏式独栋小楼。家里很安静,落针可闻。 “爸爸?”花辞镜喊道。 无人应答。 花辞镜眉间微蹙,他环视一楼各个角落,没见到花晚照的身影后,便径直去了二楼。 “爸爸?”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无人应答。 花辞镜眉峰蹙得更紧,他将二楼所有房间都瞧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花晚照的身影。 “这是又去哪了?”他喃喃自语,语气中不失担心,“怎么也不说一声?也不跟我们一起……” “爸爸他也是侦探,肯定有自己的破案规律。”林知许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安慰,“就像我们一样,以中医的望闻问切为根基,推理破案。” “可他为什么不能跟我们一起?不是人多力量大吗?”花辞镜不解。 林知许抱住他:“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但要看放在什么情景里面。有的人天生契合,比如我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所以我们在一起破案,是1+1>2的效果;但有的人只适合单独作战,虽然看起来孤独,但这种人往往都是强大的,他们自己一个人就能创造出1>2效果。” 他顿了顿,继续说:“假设我们和这样的人合作破案,如果不能快速跟上他们的思路和步伐,那效果只能是1+1<2。所以,对于爸爸的做法,我们只要相信他、支持他就好,然后在这样的前提下,给予他需要的帮助。” 话落,花辞镜恍然大悟:“你说得对。爸爸是一个很强大的人,我们只提供他需要的帮助,否则就会演变成帮倒忙……” 听着花辞镜后面越来越小的声音,林知许下意识将他打横抱起:“乖,我抱你去房间休息一会。” 花辞镜低低“嗯”了一声,他安静靠在林知许胸膛处,轻阖着眼,任由对方将自己抱进卧室。他被林知许小心翼翼地放在软床上,耳边传来对方温柔的声音:“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你不睡吗?”花辞镜睁开更靠近林知许的那只眼睛,低声询问。 林知许轻抚对方发丝:“我不困。” 我只想看着你。永远。 —— 夜色渐沉。 洛桑多吉与曲珍梅朵简单换了身衣服,便在扎西次仁的护送下,前往守善戏社的聚餐地。 而早早就藏身于附近的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一前一后现身,悄然摸到洛桑多吉与曲珍梅朵家门口。 “门锁了。”花辞镜小声说,“走窗户吗?” 林知许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看我的。” 说着,他右手探进口袋摸了两下,很快找出一截细铁丝来。昏暗光影里,他蹲下身、垂着眼,手指灵活地摆弄那截细铁丝。下一秒,铁线缓缓探入锁孔,金属摩擦声轻极微极,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他腕间动作不停,几番辗转试探,总算一声轻响传出,金属锁应声脱扣。 “开了。”林知许抬头看向花辞镜,眸底含着些许骄矜之色,“我厉不厉害?” 虽然这不是花辞镜第一次看对方撬锁了,但他眼中的震惊丝毫不比上一次少,同时他也很疑惑:林知许不是豪门大少爷吗?这撬锁技术怎么能这样娴熟?难不成是少爷的特殊癖好? 其实花辞镜很想问个清楚,但他明白当下处境,便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我厉不厉害嘛?”见花辞镜久久不说话,林知许不免再次开口。 花辞镜回过神来,夸他:“厉害,你最厉害了。” 林知许唇线忍不住上扬,他站起身,顺手将那截细铁丝重新揣进口袋:“我们进去吧,速战速决。” 花辞镜点头,率先推门而进。 房子面积并不算大,装修也是藏城最常见的风格。因着房间并不多的缘故,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很快就确定了洛桑多吉和曲珍梅朵的卧室。 “我们分头行动,曲珍梅朵那边交给你,洛桑多吉这边交给我。”花辞镜道。 他们原本的目标只有曲珍梅朵一人,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思想,他们还是打算把洛桑多吉和曲珍梅朵放在一起“切”。 “可以。二十分钟,够吗?”林知许说。 花辞镜回他:“足够了。” 话落,二人相视一眼,相互心照不宣。 花辞镜径直走进洛桑多吉的卧室。卧室布置再简单不过,他目光快速环视一圈,视线最终停留在卧室的书桌上。他快步走过去,桌上只放着一本老旧故事书,内容不过是小孩惯爱听的童话。他也曾喜欢过。 “他还爱看这种东西?”花辞镜自言自语。 他下意识拿起那本书,随手翻了两页。蓦然,一张相片从书中滑出,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花辞镜定睛一瞧。 霎时,他瞳孔地震。 这相片,他也有一张。 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日第二更!!!窝已燃尽 明天休息啦,又可以写新文大纲了,独爱写大纲的女人 其实就爱编点故事,目前看来新文应该会长一些,大概五十万左右,不过也还说不准,然后中医大佬这本已经进入完结倒计时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你们已经陪我介么久了,窝愿意再写一百年! 然后然后!还有一个事情捏!下本开了之后,会再开一个预收(其实窝手里还有十几个待写的,但是为了不吊大家胃口,所以选择一个一个放出来),言归正传,其实这个预收还没想好到底放哪个出来,但一定有的元素:少年成长 好了,大家晚安 第95章 花辞镜愣在原地, 许久,他才弯腰去捡地板上的相片。相片已经有些年头了,拿在手里, 简直轻得不像话。 指尖死死捏住相片,他眉峰没来由地拧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花辞镜盯着看了很长时间, 思绪愈发混乱,甚至连身后来人,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花花,你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身后,蓦然传来林知许雀跃的声音。 第114章 花辞镜猛地回过神, 转身瞬间将手里的相片藏进口袋,似是心虚, 他眼眸轻垂下来,少见的没去看林知许, 只低声询问道:“找到什么了?” 林知许并未察觉出不对劲,自顾自道:“一张相片!” 花辞镜眸光忽闪:“相片?什么相片?” “你看。”林知许说着, 顺势将手里的相片递到对方面前, 指尖落在相片的人儿身上,轻点两下,“这相片上的人, 眼不眼熟?” 花辞镜闻言, 视线瞬间移到对方递过来的相片上。他定睛一瞧, 顿时神色大变: “这是, 曲小芹和曲小梅?” 林知许点了点头, 严肃说:“现在看来,曲珍梅朵的身份没有表面那样简单。” 顿了两秒, 又紧接着道:“你还记得我们在港城的时候吗?” 花辞镜低低“嗯”了一声,示意林知许继续往下说。 林知许轻道:“当时渔歌里失火,按理来说,曲小梅和曲小芹都应该在渔歌里才对,但警方却只找到了曲小梅的尸体。换一种说法,曲小芹就是在那个时候凭空消失的。” “再结合莫小然日记里的内容,曲珍梅朵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才出现的!”他补充一句。 花辞镜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曲珍梅朵就是失踪的曲小芹?” “时间对得上,更何况还有这张相片。”林知许指尖捏紧相片,轻轻晃了两下,“要不然,一个在港城,一个在藏城,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就算是有关系,这张相片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花辞镜面露惑色:“怎么说?” 林知许解释道:“这张相片,我曾经在曲小芹家见过。” “万一是一模一样的两张相片呢?”花辞镜下意识反问他,刚说完,他眸色微动,指尖不由得收紧几分。 “一模一样的相片很常见,不过就是洗照片的时候多洗两张,但——”林知许话锋一转,“折痕一模一样的两张相片,可不多见。” 说着,他伸出手,食指精准无误地落在相片折痕处:“就算折痕可以伪造,二者也不可能如出一辙。就像,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 花辞镜看向那道浅淡的折痕,眸光暗了暗:“我同意你说的。但我有一点不太明白,曲小芹为什么要伪装自己?或者说,她的目的是什么?” 林知许回答他:“我觉得,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应该都不是自己的本意。你别忘了,港城的水怪吃人案里,还有一个未解之谜。” 话音还未落下,花辞镜就瞬间反应过来:“那枚无名指纹!” “对!我怀疑,那枚无名指纹是徐安留下来的。”林知许眉间微蹙,大脑急速运转,他说出口的每句话,几乎都是一针见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可能早就开始布局了。” “当时他带走曲小芹,也许是和曲小梅之间的交易,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完美犯罪做打算。曲小芹够聪明、够谨慎,绝对称得上一把好刀。”他又道。 花辞镜没说话,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至于洛桑多吉,他还是个未知数。不过——”林知许停顿一瞬,脑中陡然记起不少糟心画面,语气瞬间冷了几分,“这人脑子有大问题,徐安应该不会让这样的人来当他的棋子。” 似是想起什么,不由得开口询问:“哦,对了,花花,你在这个卧室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花辞镜敛了敛眸子,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故作镇定道:“没有。” 林知许丝毫没有起疑心:“看来,这个洛桑多吉还真是一个理论上的受害者。诶,算了算了,之前的事情,我就大人有大量,暂且不跟他计较了。毕竟他也不容易,妹妹和戏社台柱子都是旁人做局的棋子,害,幸亏他遇上了我们这种不计前嫌的好人,要不然,他得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花辞镜没多说话,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我们先回家吧,这里,不宜久留。” 林知许点头应好。二人将洛桑多吉家恢复原样,趁黑溜走。 月下,花辞镜与林知许各拿一张相片,他们并肩前行,不是殊途却也大相径庭。 仿藏式独栋小楼—— “我们明天去找洛桑多吉吗?”刚进门,林知许便问道。 花辞镜没看他,只淡道:“你做决定就可以。” 似是察觉到花辞镜的情绪略有不对劲,林知许面露担忧之色:“花花,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快步上前,轻握住花辞镜的手腕,目光顺势落在对方脸上,目及刹那,他眉峰不免皱了一下。花辞镜一张俊脸略显苍白,眼中隐隐布满血丝,他面无表情,像个没有生命的破碎娃娃。 林知许眉头紧蹙,一手覆上对方额头,疑惑道:“这也没发烧啊。花花……” 不等对方说完,花辞镜就出声打断他:“我没事,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林知许似是不信:“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花辞镜强撑一抹笑意:“我自己就是中医,还需要去医院吗?” 他看着林知许,故作放松:“好了,别太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是太累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林知许将信将疑:“那我抱你去卧室休息。” 说着,他就要将花辞镜打横抱起,却被对方瞬间制止。 “我先去洗个澡。”花辞镜道。 “那我陪你一起洗。”林知许说。 花辞镜并未正大光明地拒绝他。他往林知许身边靠了靠,声音很轻:“林知许,我饿了,想吃饭。你现在给我做饭好不好?” “想吃什么?”林知许眉眼温柔,“鸡蛋面可以吗?再加一杯热牛奶,对睡眠好。” 花辞镜用力点头,随即在林知许脸颊处快速印下一吻:“那我先去洗澡了。” 林知许轻笑:“好,洗完澡把衣服扔在那就可以,我等会给你洗。” 花辞镜“嗯”了声,紧接着一头扎进浴室。 温水自上而下倾泻,水流漫过四肢,“吧嗒吧嗒——”重重落在地板上,一下沉过一下。水雾渐起,浴室灯光昏暗,只能隐约瞧见一道模糊的单薄人影。 花辞镜眼前愈发朦胧,正如他的内心,一片茫然。 许久,他抬手关了花洒,扯过一旁的浴巾随意擦拭。身上水珠逐渐褪去,他将浴巾叠好放回原处,顺手拿起睡衣,慢条斯理地穿好。目光落在自己那件纯白衬衫上,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探进衬衫口袋,小心翼翼抽出了那张相片。 这张相片,他太过熟悉。 这是一张二人合照。相片里的人儿年纪不大,那时候的花辞镜还是黑发,徐安也还是他的朋友。 花辞镜盯着看了很久,直到浴室外传来林知许的声音。 “花花,你洗好了吗?我能进来吗?” 花辞镜拉回思绪,他将相片藏进睡衣口袋,而后深吸一口气,轻道:“我洗好了,你进来吧。” 下一秒,林知许推门而进。 他唇角含笑:“鸡蛋面我已经做好了,牛奶还在加热,估计很快就可以了。” 他缓步走近花辞镜:“头发怎么没擦干?” “累,不想动。”花辞镜说。 “不想动,那我们就不动。”林知许声音温柔,他默默拿起一条新毛巾,脚步停在对方跟前,轻轻替对方擦拭湿发,“乖,一会就好了。” 花辞镜不曾反抗,任由对方作为。半晌,他蓦然抬眼看向林知许,薄唇微启:“林知许。” “我在。”林知许手上动作不停,“怎么了?” 花辞镜犹豫片刻,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问他:“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林知许神色微变却不显,“你想听哪个?” 花辞镜低眸:“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林知许温声道:“除了关乎你的生命之外,其他事情你不想说就不说。” “你难道不会怪我吗?”花辞镜问他。 林知许坚定回答:“不会。” “我感觉自己太不完美了……”花辞镜的声音略有几分哽咽,“我要求你不能欺骗我、不能对我有所隐瞒,这些你都能做到,但我却做不到。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 他顿了两秒:“林知许,我是不是特别自私啊?你会讨厌我吗?” 林知许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动作很轻:“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人,你的要求并不能称为要求,只能说,对你无所保留是我甘愿做的事情。另外,你对我,也并不是欺骗和隐瞒,只是你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跟我讲,没关系的,我会一直等你。” 他一双淡色眼眸柔情似水:“花辞镜,你特别好,我永远爱你。” 话落,花辞镜眸色微动。 再给他一些时间。不会等太久的。 第115章 —— 翌日。 花辞镜醒得格外早,他下床简单收拾一番,紧接着孤身一人前往守善戏社。路上畅通无阻,他很快便见到了洛桑多吉。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呢?”洛桑多吉坐在素色长帘后,笑着发问。 花辞镜没回答对方的问题,他自顾自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相片,视线落在对面那道模糊身影上,眼神复杂。 “这张相片是在你卧室里发现的。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相片?” 洛桑多吉沉默不言。 花辞镜沉声道:“这相片,只有两张。一张在我这里,还有一张在徐安手里。” “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一天,昨天发烧了,感觉要烧糊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至于为什么会发烧,这件事真是大有来头,有一个已经感冒发烧的朋友(其他宿舍的),来我们宿舍一起打斗地主,然后窝就很荣幸地被传染了,然后被舍友戏称:宿舍皇帝要驾崩了 对的,窝在宿舍就是小皇帝来的(bushi) 好了,大家不要担心窝啦~另外,中医大佬预计端午就要正文完结啦 第96章 冰冷的质问落在耳边, 洛桑多吉不怒反笑:“你觉得我是谁,或者说,你觉得我像谁?” 花辞镜眼神倏地一沉, 指尖下意识收紧几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素色长帘后的那人。 空气陡然凝滞,周遭安静得略显压抑。 “怎么不说话了?”洛桑多吉声音轻极, 却隐约夹杂一丝玩味,“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花辞镜依旧沉默。 洛桑多吉顿感无奈,于是温声开口:“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不紧不慢站起身,指尖轻轻撩开素色长帘, 露出一张完整的温润笑脸:“花辞镜,好久不见。” 男人身形凛然卓立, 身穿一件藏青色氆氇藏袍,狼尾利落垂在颈后, 暗红色氆氇抹额横于额间,更显五官深邃, 那双琥珀瞳直勾勾盯着花辞镜, 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果然是你。”花辞镜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眸色微动。 他顿了两秒:“徐安,我们终于见面了。” 徐安唇角噙着笑, 语气里的玩味更甚:“是啊, 我们终于见面了。” 他缓步走近花辞镜:“比我预想的早了几天, 不过没关系, 结果都是一样的。” 闻言, 花辞镜眸子轻眯,不免狐疑道:“什么意思?” 徐安停在对方面前, 二人四目相对。他说:“字面意思。你可是侦探,最擅长的,不就是捕捉细节吗?不如你就解读一下我话里的意思,要是说对了,我就告诉你真相。” “真相我早就知道了。”花辞镜似乎并不吃他这一套,“你的条件,没有丝毫诱惑力。” 尾音还未落下,徐安就不禁轻笑出声。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明媚而又清朗,任谁看了都不会将“凶手”二字与这样一个鲜活的人联想在一起。 半晌,他才堪堪止住笑,眉梢轻挑:“我想告诉你的真相,可不止在藏城。”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也就是说,你失踪的这些年,不止干了一件坏事。” “别说那么难听。”徐安后退半步,神色不由得冷了几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蛰伏。” “你也别说那么好听。”花辞镜一如既往地怼他,“不就是犯罪吗?” “呵,说你没变你还真是没变。”徐安轻叹一声,语气最终还是软了下来,“你不说话的时候,最好看了。” “话说……”他视线无声上移,眸底缓缓倒影出对方那炸眼红发,眼前一亮,“你怎么想起来染头发了?染成这样,阿姨没骂你?” 花辞镜也没隐瞒:“骂了。” “就光骂了你一顿?”徐安似是不信,他眯起眼看花辞镜,内心隐隐觉得对方还有所隐瞒。 又道:“据我对阿姨的了解,应该不止骂你那么简单吧?” 花辞镜并未否认,他“嗯”了声,还不忘再怼他一句:“确实是这样,但你刚才只问了挨没挨骂。” 徐安自知理亏:“好好,是我的错,我道歉。那你现在可以具体说说吗?” 花辞镜瞬间拒绝他:“不可以。” 徐安面露惑色,不解道:“为什么?” 花辞镜淡道:“黑历史。” 闻言,徐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将二人距离拉近些许,戏谑道:“那我更想知道了。” 花辞镜瞥他一眼:“我没阻拦你想。” “就知道你不说。”徐安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他耸了耸肩,神情未变,“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满脸胜券在握:“我猜,你染完头发回家的那一刻,阿姨肯定连饭都不让你吃,直接把你五花大绑,送进理发店。” “我妈还不至于这样。”花辞镜环臂,一条条否认,“首先,饭我是吃了的,另外,我妈没绑我……” 说完这句话,他倏然陷入沉默,思绪一下回到多年以前。 ——那个时候,妈妈还没生病。染红发也不是他一时兴起。 当年退学之后,花辞镜曾患上过抑郁障碍,他恐惧学校,甚至恐惧同龄人,但他不甘于现状,无数次试图改变却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某一天,花辞镜在回家路上碰见个人。他到现在都清楚记得那人的模样,男人长得很凶,宝蓝色头发尤为扎眼,只是安静站在那,就惹得人人都避之而不及。花辞镜想,如果自己跟他一样,以后那些人见了自己,会不会也绕道而行?本着给自己壮胆的原则,花辞镜毫不犹豫冲向理发店,大手一挥,选了最炸眼的红色。 然后被端木初一顿臭骂。 红毛秒变半日体验卡。 端木初像拎小猫一样,将他摁在理发店,亲自监督理发师给他重新染回黑色。花辞镜也老实过一段时间,但是端木初不知道从哪听说染头发可以让自己的病有所好转,于是乎,他就开启了长达数年的红毛之旅。 “那看来,阿姨还是善解人意的。对了,阿姨最近怎么样?” 徐安的话再次回响于耳边,花辞镜猛地拉回思绪,他低眸,轻道:“挺好的。” 窗外风声倏然停了。 徐安那双琥珀瞳缓缓眯起,目光扫过对方几近完美的正脸,眸底隐约闪烁一抹精光,不明意味的,仅停留瞬间,便消失不见。片刻,他唇间笑意收了些许,眼神仿佛早已看透对方,不冷不淡道:“花辞镜,你在骗我。” 花辞镜矢口否认:“我没有。” 徐安凌厉道:“说没说谎,你自己心里清楚。”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他忙道歉:“抱歉,我不该凶你的。我的意思是,我了解你。” 花辞镜像是不在意般,神情未变:“然后呢?” “然后?”徐安犹豫一瞬,眼前忽地闪过端木初温柔的面庞,刹那间,他内心狠狠怔住了。 说实话,端木初待他不差。他从小丧母,在离开旧邑之前,他都是把端木初当亲生母亲看待的,只是后来物是人非。父亲获罪入狱后,他恨过花晚照,也恨过花辞镜,却唯独没有恨过端木初。 唇角笑意彻底散去,他眼帘微微耷拉下来,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阴影,眉眼之间是化不开的忧郁之色,却还是开口许诺:“有机会,我会回旧邑看望阿姨的。” “你还回得去吗?”花辞镜声音轻得不像话。 但这话落进徐安耳朵里,却格外沉重。一颗小小的心在此刻恍如被人扎上了无数根针,疼痛蔓延神经,又在转瞬之间席卷全身。他喉咙发紧,有些呼吸不上来。 花辞镜的话,像一根再轻不过的稻草,可这根稻草,偏偏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旧邑,他早就回不去了。 他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嘴上还是安慰花辞镜,轻笑道:“我会回去的。” “徐安,虽然我们之间现在隔着仇、隔着恨,但我们从前毕竟是最好的朋友,作为朋友,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花辞镜顿了顿,“回头是岸。” 闻言,徐安心脏不由得漏跳半拍。 回头是岸?他也想,但不能。 他移开目光,没去看花辞镜的眼睛,语气隐有一丝自嘲的意味,道:“你在试图劝一个杀人凶手回头是岸吗?” 蓦然,他笑了一下:“花辞镜,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花辞镜抬眼看他:“如果我没有勇气,那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我不是为了真相才来找你的。”他神色微变,眸光黯了一瞬,“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你记恨我们也好,想要报复我们也罢,但请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答应我一件事情,可以吗?” 徐安淡然道:“可以,你说吧。”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紧接着说:“我希望你能高抬贵手,不要伤及无辜。” 第116章 徐安眉峰微不可察地拧了拧:“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辞镜朝他靠近两步,神情甚是坦然:“我们曾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心里都非常清楚。” 他笑了笑:“我今天来这,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徐安眉头皱得更紧,几乎要拧成一道“川”字。还不等他说话,耳边便再次响起花辞镜的声音。 “每一辈人所承担的责任都有所不同,既然是父辈的事情,那就只交给父辈解决。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大半辈子都是平平淡淡的,也没能让父母享天伦之乐,原本以为我的爸爸已经去世了,但没成想这只是一个骗局,我怪他,也不怪他……” 花辞镜顿了两秒,强忍哽咽道:“我想让所有人都好好活下去,所以,我愿意一命抵一命,如果我的命能解你心头之恨,那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呵,花辞镜,你真觉得自己是盖世英雄吗?”徐安似乎是生气了,就连语调都冷得吓人,“还一命抵一命,你是真不想活了?还是说,你以为我是个心软的人,随便听你说两句大义凛然的话,就能放过你们了?” “我没这样觉得。”花辞镜看他,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徐安,你知道的,从前我都是站在别人身后,成为他们的保护对象。但现在,我长大了……” 他一字一句:“我想保护所有人。” 只要是所爱之人,他都要保护。 “哈哈哈哈,保护所有人?”徐安笑得有些癫狂,那笑声,像是在笑花辞镜的不自量力,又或许是,心疼。 半晌,他收了笑,道:“花辞镜,在我的记忆里,你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我之前的确恨过你、恨过你们,但后来仔细想了想,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计较,家庭支离破碎的原因包括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以,我早就原谅了你,也……” 他欲言又止,犹豫许久,还是把想说的话生生咽回腹中。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玩个游戏,怎么样?” “游戏?”花辞镜抿了抿唇,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这般简单,他眸底覆上一层警惕之色,试探性发问,“你想玩什么游戏?” 徐安略有些玩味道:“你刚才说了,每一辈人所承担的责任都有所不同,这样一来,我精心做的局里面没了报复对象,那这个局肯定也就作废了。当然你是清楚我为人的,我这个人玩心最重,没点事情做我会很无聊的。所以我打算换个人。比如——” 他唇角笑意更甚:“你的爱人。” 徐安没指名道姓,但花辞镜却是心知肚明,他指尖瞬间收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清晰的刺痛直达心底,他盯着徐安,神色陡然紧绷,满心防备:“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都说了,只是玩个游戏而已。”徐安缓步绕到花辞镜身后,薄唇轻轻靠近对方耳尖,“你不是一心求死吗?但我又不想让你死,所以呢,我们把这个选择权交给林知许。” 他停了半秒,玩味更浓:“你的生与死,都交给他来决定。” “花辞镜,我们打个赌,就赌——” “林知许是更想自己活下去,还是更想自己的爱人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花花和徐安的对手戏 阿许下章强势出场,敬请期待这场新游戏的开局 肯定不会虐的~ 明天休息一天,可能写不了新文大纲,明天窝要坐顺风车回家,已经要晕过去了 好啦,提前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记得吃粽子哦 第97章 耳边的吐息愈发温热, 花辞镜的心却是逐渐冰冷。 他声音很轻:“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把别人也牵扯进来?” “别人吗?”徐安皮笑肉不笑,“在你心里, 林知许竟然只能算别人吗?” 他故意说:“难道你不爱他了?还是说,他根本就不重要?” “这是两码事。”花辞镜陡然转过身,径直后退两步, 与对方拉开距离,目光渐沉,“我很爱他,他也很重要。所以,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另外……” 他顿了一瞬:“我的生与死, 不需要他来决定。你不想我死,那是你的事;我想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活下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如果你有所顾忌,我可以自行了结。” “唉, 你还真是执着。一心求死,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但是——”徐安冷笑出声, 忍不住步步紧逼, “花辞镜,你别忘了,这里是藏城, 在我的地盘, 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他猛地掐住花辞镜的肩膀, 用力一拽, 将对方牢牢锢在自己怀里:“既然来了, 就乖乖听话。你要是再反抗,我可以保证, 你带来藏城的那几个人,一个都走不了。” 花辞镜挣扎两下无果,只得暂且放弃。他轻叹,似是妥协:“游戏规则是什么?” 闻言,徐安慢悠悠勾起唇角:“藏城有个地方,叫沃迪措。它坐落于藏城雪山深处,那里几乎与世隔绝。当然,它还有个别称——” 他停顿片刻:“无底海。” “我的游戏规则很简单,选择全在林知许。如果他想自己活下去,那他就要亲手把你推进无底海;反之,无底海就是他的长眠地。”徐安越说越兴奋,“不过,只是单纯做出抉择的话,太没意思,所以我打算再添把火。” 花辞镜眉峰拧了拧,面色有些苍白:“你还想怎么样?” “这个,呵,你不需要知道。”徐安一手揽住花辞镜,另一手探进口袋,悄然摸出一支注射针剂。 他低眸看了眼花辞镜,眼神微暗,霎时,他抬手,注射针剂骤然扎进对方身体。 察觉到有东西扎进颈边皮肉,花辞镜下意识翕动,却顿觉不对劲。刹那间,一股寒凉之意顺着血脉迅速游走,他的耳根有些发麻,眩晕感陡然冲上脑门,眼皮愈发沉重,几乎难以掀开。知觉层层褪去,下一秒,他彻底失去意识,无力倒在徐安怀里。 徐安顺势虚扶着花辞镜,视线始终不从对方身上移开,他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将花辞镜打横抱起。 “梅朵。”他轻声唤道。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推开。曲珍梅朵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花辞镜身上,眸色微动:“班主,您这是?” “通知下去,计划有变,让盯在那边的弟兄们立刻回来。”徐安面无表情地吩咐说。 “这……”曲珍梅朵不免愣在原地,她不知道徐安又要搞哪一出,但倘若现在放弃原有计划的话,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曲珍梅朵眉心皱了一下,不由得出言相劝,“班主,您确定吗?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机会!一旦放弃,那我们……” 话未说完,徐安便出言打断她:“我知道。” 他看着怀中格外安静的花辞镜,唇角笑意若有若无。眼前这个少年,总是一次次惊艳他,无论是从前,还是当下。 半晌,他移开视线:“让他们都放心,我徐安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任何人。” 曲珍梅朵眸光忽闪:“班主,我跟您一起……” 这话说得轻松,但落在徐安心里,却过分沉重。他看向曲珍梅朵:“我已经提早为你准备好了退路,等到晚上,就离开藏城吧。” 曲珍梅朵瞳孔微缩,红唇颤抖得厉害,一字一句道:“我不走!我不能走!我的命是你救的,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就算是死,我也要陪你一起。” “呵呵。”徐安被她的话逗笑,“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想死呢?唉,这世界真的很奇怪,想死的人死不了,想活的人又活不了。梅朵……” 他突然记起什么,改口道:“小芹,你的命是你姐姐救的,你的第二次生命也是你姐姐给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另外,我曾经答应过你的姐姐,要让你好好活下去,所以,你还是不要辜负你姐姐的心意了。” “可是,我……”曲小芹倏然顿住了,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往事如同汹涌浪潮般,一股脑涌现眼前,她的姐姐,她最好的姐姐…… 两行清泪缓缓滑过脸颊,“吧嗒吧嗒——”滚落在地。她很久都没有哭过了。上次,还是因为姐姐。 许久,曲小芹抬手拭去眼尾泪珠,视线落在对面徐安身上,声音难掩哽咽:“我已经失去了姐姐,我不想再失去哥哥。” 徐安神色略有动容,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保持沉默,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起风了。 徐安内心重重叹了口气,面上却是异常冷淡:“小芹,我要去一趟无底海。你去安排吧。” 曲小芹欲言又止,思索再三,她还是顺从应下,紧接着转身离去。 看着曲小芹逐渐远去的背影,徐安神情总算有了些许变化,他指尖微微收紧几分,眼睫轻垂,视线又重新落回在花辞镜身上,眉眼之间是化不开的浅淡忧郁。 第117章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 与此同时,仿藏式独栋小楼。 林知许醒来时,身边早就没了花辞镜的身影。他原本以为花辞镜先他一步起了床,结果他找遍了独栋小楼,硬是没有发现花辞镜。他没来由地慌了,一溜烟跑回卧室,捞起被他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开始给花辞镜发消息,结果等了很长时间,对方甚至连一条都没有回复。 林知许眉心突突地跳,他开始不断给花辞镜打电话,但清一色显示无人接听。 林知许不死心,再次拨通花辞镜的电话。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嘟嘟——”电话被自动挂断。依旧无人接听。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林知许心头。按照花辞镜的习惯,除了休息时间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能够秒回自己消息或者是秒接自己电话的,从来没有出现过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情况。 不对! 林知许陡然想起一件事情,之前他们在谭岭市的时候,花辞镜曾被陈安澈绑架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花辞镜也是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同眼下一模一样! 花辞镜,出事了! 可问题是,如果花辞镜是在独栋小楼里被人绑架的,他一定会有所察觉;倘若他不知情,那原因就只有一个—— 花辞镜是在瞒着他的前提下,主动离开的独栋小楼,而后途中遭遇了危险。 都怪他!他明明早就知道花辞镜有事瞒着自己,早知道会这样,他昨天晚上就应该逼花辞镜说出来的。 不行!他要去找花辞镜。 念及此,林知许连收拾都来不及收拾,转身跑出卧室,却恰好和刚回来的花晚照撞在一起。 “哎呦喂!”花晚照上了年纪,被半大小子的林知许一撞,踉跄地连连后退,还好他常年生活在刀光剑影中,早已练就满身本领。刹那间,他脚下猛然顿住,很快便稳住了身形,视线顺势落在林知许身上,见对方满脸焦急,他不由得面露狐疑之色,“你这是干什么去?怎么脸色看起来这样差?” 林知许也同样快速稳住身形,慌张道:“花花不见了!” 花晚照眉间轻蹙:“你说小花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知许解释说:“我早上醒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家里面了。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我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花晚照眉梢蹙得更紧:“他在藏城人不生地不熟的,能跑去哪里?”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突然说道:“哦对,我们去过洛桑多吉和曲珍梅朵家了,我在曲珍梅朵的卧室里发现了一张相片,这张相片也足以证明,曲珍梅朵就是之前我们在港城遇见的一个人。至于洛桑多吉的卧室,我不知道花花在里面找到了什么,反正自从回来后,他的情绪就很不稳定,我猜到他有事情瞒着我,但他不想说,我当时也就没多问。” 说到这,他满心后悔,神色自责:“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该多问他两句的。” 花晚照见状,上前安慰他:“这不怪你,我们都清楚小花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他不想说的事情,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来。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去解决。” 林知许用力点头:“我去守善戏社看看,也许花花会去那里。” 花晚照没说话,脑海中隐隐浮现出很多东西。 “今天是几月几号了?”蓦然,他问了一嘴。 林知许看了眼手机,随即回答他:“三月十五。” 3月15日。 3月15日!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今天好忙好忙的,老晚才回来 心碎碎,明天又要返校了,不过很快就又回家了 (7.3归家),争取回家之前把中医大佬的正文加番外全部更完,暑假在家码一下蛊缠花的正文,当然只是存稿昂,发的话,等窝算个好日子,暑假应该不会发出来的,当然也不一定,如果存稿快的话,我会提早发出来的 然后晚安 窝要写期末作业去了 第98章 3月15日原本并不是什么重要日子, 但于花晚照而言,这天算是一个纪念日。 ——纪念知己陌路的日子。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天并不算一个美好的纪念日。 想到这, 花晚照眸光倏然暗了暗,内心猛地升出一股狐疑。 按照他的推理,徐安已经对自己动手了才对。可为什么, 迟迟没有动静?难道说…… 花晚照无声瞥了林知许一眼,眉峰微不可察地拧了拧。半晌,他垂下眼帘,死死掩住眸底心绪。 “知许,你在家等消息, 我出去找小花。”他说。 林知许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我跟您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花晚照的态度却不容置喙:“听我的, 你不准去。” 林知许不解:“为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 见对方心意已决,花晚照不由得同他解释, 说:“小花应该是去找徐安了。我们与徐安之间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原本按照我的推算, 徐安在今天就会找上我,但是他没有,反而是小花不见了……” 话未完, 林知许便急切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徐安。” 花晚照见状, 不免摇头轻叹:“你先听我说完, 徐安为了这个局已经等了非常久, 他不会轻易放弃。既然他没有选择对我动手,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目标换成了别人, 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你。” “所以,你不能去。”他顿了两秒,“徐安无非是想要一条人命来平息自己的怒火,你们都还年轻,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另外,我是小花的亲生父亲,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他活着回来的。” 话落,空气蓦然沉寂一瞬。 林知许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似在权衡花晚照的话,片刻,他抬眸,神色依旧坚定:“要我对花花置之不理,我做不到。” 如果对方是花辞镜,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义无反顾。 他继续说:“我必须去。” 花晚照神情略有动容,内心又感动又无奈。他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林知许的肩膀,像是终于松口般,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很担心小花,那这样吧,我们一起去。我负责转移对方注意力,你找准时机,带着小花逃。” 林知许这才乖巧点头,应了声“好”。 “你先去卧室换身衣服吧。”花晚照道。 “没事,我无所谓的,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花花那边等不了……” 林知许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花晚照轻声打断:“我们不到场,徐安是不会对小花做什么的,你先去换衣服。” 林知许见对方态度强硬,只得被迫应下:“那您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好。” 花晚照朝他笑了笑,摆手示意他快去。 林知许一心扑在花辞镜身上,倒也没多想,转身就走。他前脚刚踏进卧室,后脚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他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敞开的卧室门此刻却被紧紧关闭。 林知许下意识去推门,却发现卧室门早已被人从外面锁住,无论他怎么作为,都打不开这扇大门。他瞬间焦急开来,一边用力拍打卧室门一边高喊花晚照。 “放我出去。”林知许使劲晃动门把手,作势要破门而出,“快放我出去。” “知许,你是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我不能在明知危险的前提下,还让你为了小花赴汤蹈火。”门外,花晚照将卧室门层层锁住,哑声叮嘱,“就先委屈你一天,我会把小花平安带回来的。” “不行!我答应过花花,不能让您再出事,您快放我出去!”林知许不停拍打卧室门,咚咚作响,“快放我出去,我求您了……” 他再三央求,声音略有哽咽:“我要去找花辞镜……” 花晚照没再说话,他又将门锁检查一遍,确定林知许走不出卧室后,低声呢喃:“孩子,别怪我。别怪我。” 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去。藏城很大,他没有任何线索,要在明天之前找到花辞镜,几乎难如登天。 花晚照行走在路上,迎面是风,不冷不热。他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老旧怀表,指腹将其轻拨开,时间正正好定格在十点,距离明天仅剩十四个小时。 一个人,十四个小时,八百四十分钟。 花晚照指尖不由得收紧,他死死攥住这块老旧怀表,视线落在怀表另一侧的玻璃与卡槽之间,那张被金属边框牢牢固定住的薄薄相纸里,住着他的爱人,和他唯一的孩子。 二选一。要么自己回家见端木初,要么花辞镜回家见端木初。 花晚照只用半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他亏欠小初和小花太多,他没有资格回家。 想到这,花晚照长长舒了口气,他将怀表重新放进口袋,抬脚走了。 第118章 —— 与此同时,林知许这边。 他还在努力破门,但尝试了很多种办法后,卧室门依旧纹丝不动。 林知许气喘吁吁,却不敢放弃,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尾处,那里有一把木椅。他眸光忽闪,二话不说就抄起木椅砸向卧室门。 “砰!砰!砰!砰……”一连数下,林知许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但卧室门却只是被砸出几道细小裂缝,根本无济于事。 林知许这下是真服气了:“早知道,当初就买个便宜点的门了。” 果然,少花点钱也有少花点钱的好处。 林知许重重叹了口气,他将木椅扔在一旁,自己则是坐在床沿稍作休息。刚才砸门的时候,他使了太多力,加上自己又急又燥,牵扯到心脏,眼下正隐隐作痛。 过了一会,他似是疼得厉害,忍不住起身找药。来藏城之前,花辞镜特意多带了些药以做备用,来藏城之后,那药全都被花辞镜整齐放进床头柜里。林知许从不担心找不到药。 他取出其中一瓶药,指尖颤抖地拧开瓶盖,瓶身倾斜,从中缓缓滑出一粒药丸,他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将其吞下。入口即化,一股清苦药味瞬间蔓延开来。 林知许眉间轻蹙,每次他吃完药,花辞镜都会喂他一颗糖的。 如今,糖没了。 林知许低眸,他的睫毛长而弯,在眼前落下一片浅淡阴影,内心是说不出的苦滋味。片刻,他略有缓和,视线一扫,恰好瞥见不远处的窗户。 顿时,他眸色微亮。 对啊!他可以走窗户! 想到这里,林知许随手把药瓶搁在一旁,下意识挣扎起身,快步走向窗边。他伸出手轻触窗户,刹那间,窗户被轻而易举地推开。风扑面而来,轻极微极,但林知许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太好了! 林知许又惊又喜,他简单收拾了下,然后毫不犹豫踩上窗户口,一跃而下。 二楼不高,林知许也不是第一次跳,几乎完美着陆。他刚想拔腿走,就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倏然震动两下。有人给他发消息。 林知许不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快速轻点,很快打开聊天软件。霎时,他瞳孔骤锁。 消息来自于花辞镜! 林知许呼吸沉重些许,他激动点开自己与花辞镜的聊天记录框。只有两条消息。 花枝:【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带两百万现金到无底海。】 花枝:【来玩游戏。】 林知许盯着这两条消息,眉峰陡然拧了拧。这个语气,并不像花辞镜。游戏,什么游戏? 他面露惑色,指尖不禁起起落落,飞快打出一行字。 爱花枝:【你是谁?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对面倒是很快回复。 花枝:【我说了,玩游戏。】 花枝:【至于我是谁,等到我们见面,你就知道了。】 爱花枝:【你是徐安?】 对面没有回复。 林知许神色凝重,继续发消息追问。 爱花枝:【你是不是徐安?】 爱花枝:【你说话。你是不是徐安?】 对面还是没有回复。 林知许站在原地,指尖停顿片刻,一行字删了又删,最终没再发什么。他摁灭手机,转身走进独栋小楼。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做。 林知许快步上了二楼,看着方才被花晚照“加密”的卧室门,不由得失语,同时内心也疑惑花晚照哪里来的那么多门锁。 林知许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 总感觉花晚照像那个,贩卖门锁的。 看着面前一堆大锁小锁,林知许轻叹出声,他把手机搁进口袋,而后指尖在里面探了探,很快找出他常用的撬锁工具。细铁丝没入第一个门锁,轻轻挑动,仅是片刻过后,那锁便开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好半晌,林知许才总算把所有门锁都撬开。来不及收拾残局,他踉跄冲进卧室,从衣柜里仓促翻出一个黑色背包,又随手拿了张银行卡,扭头就走。 楼下,越野车疾驰而出。林知许选择就近原则,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家银行,靠着l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顺利取出了两百万现金。 林知许走出银行,再次坐进越野车里,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马上就要到明天约定的时间了。林知许沉思片刻,随即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冲无底海。 无底海深藏雪山腹地,距离谈不上近,哪怕林知许开车速度很快,也费了好些时间才堪堪到达目的地。 越野车顺着蜿蜒崎岖的土路盘旋向上,一侧是覆着薄雪的嶙峋岩壁,一侧是纵深下落的山谷。海拔逐渐抬升,山路愈发难走,但越野车不曾停下前行的步伐,待到攀上雪山半山平缓垭口,车身才缓缓稳住熄火。 林知许推开越野车车门,冷风瞬间扑面袭来,他下意识裹紧身上的风衣,垂眸俯瞰幽深山谷。谷底大片深绿冷杉,最中央嵌着一汪狭长湖水,颜色几近墨黑,阴森森的。那就是无底海。 林知许收回目光,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拍下一张照片,随后发送给花辞镜,指尖又快速轻点,附带上一条消息。 爱花枝:【图片x1】 爱花枝:【我已经到了。】 对面回复得很快。 花枝:【看来你很想参与这个游戏。】 爱花枝:【什么时候放人?】 花枝:【该放人的时候,我会放人的。】 爱花枝:【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花枝:【该出现的时候,我们会出现的。】 林知许失语。 爱花枝:【别说废话。】 花枝:【别管太多。】 林知许彻底无语,索性不回消息了。他重新坐回越野车,随意将手机扔在副驾驶,指尖没来由地探入靠近心脏处的口袋,无声摸索,不多时,他小心翼翼从其中摸出一张相片。 相片保存得很好,边缘略微圆润,底色泛着淡淡的暖白,没有任何褶皱划痕。相片里,红发少年明俊逼人,眉眼弯弯,笑得明媚而又张扬。 这张相片,是林知许随手抓拍的,他很喜欢,所以天天带在身上。不过,他可不止这一张。 有关花辞镜的相片,林知许有一沓。 暮色渐沉,夜风呼呼地刮。林知许看着花辞镜,一夜未眠。 翌日。 林知许又等了很久,才总算把人给等来了。但只有一人。 来人身形凛然,身着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狼尾利落垂在颈后,他五官深邃,一双琥珀瞳清澈却深不见底。 林知许下车:“花辞镜呢?” 徐安轻笑:“着什么急?我要的钱呢?” 林知许眯了眯眸子,冷声道:“我要先见花辞镜。” 徐安环臂看他:“放心吧,他很好。” 尾音还未落下,林知许便再次启唇,态度尤为强硬:“我要见花辞镜。” 徐安见状,倒也没再跟他多废话:“拿着钱,跟我走。” 林知许沉默不言,紧接着从越野车里拿过装满现金的背包,警惕地跟在徐安后面。 很快,二人便到了一片烂尾楼。 说是烂尾楼,倒比真正的烂尾楼还要简陋几分。这里只有钢筋混凝土框架成型,数十根粗壮方形立柱笔直竖在那,原本该砌墙壁的位置全部空缺,倒是一个四通八达。立柱颜色深浅斑驳,上面满是裂痕纹路,边角依稀有些发白风化。更有锈红钢筋裸露在楼板边缘,又歪又翘。 而最中间的那根立柱上缠着一圈圈粗麻绳,被绑住的人,赫然就是花辞镜!只是他身上还多了样东西,鼓鼓囊囊的。 “花花!”林知许惊呼。 花辞镜也同样看见了林知许,忙出声喊他:“林知许,你快走!他们的目标是你!” 林知许神情微顿,视线落在徐安身上,咬牙切齿道:“快放了他。” “先把钱给我。”徐安说。 林知许毫不犹豫把装有两百万现金的背包扔向徐安:“快点放了他。” 徐安接过背包,仔细掂了掂重量,神色不变。片刻,他把背包交到身后的曲珍梅朵手里,声音放低:“带着钱,带着弟兄们,离开藏城。” 闻言,曲珍梅朵面具下的眼眸微动,她抬头看向徐安,只见对方朝她扬起一抹不深不浅的笑容,和当初他刚带自己回藏城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她思绪陡然混乱,就在她抉择不定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徐安的声音。 “时间要到了。”徐安轻声催促她,“小芹,好好活下去。” 曲珍梅朵似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她接过徐安手里沉重的背包,将其背在肩上,一步三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 “钱你也拿了,快点放人。” 林知许冰冷的话瞬间拉回徐安的思绪,他回眸看向林知许,玩味道:“我可没说过,你给我钱,我就一定要放人。那只是你的游戏参与费。” 第119章 林知许气极:“你!别太过分!” “别太生气。”徐安缓步走近花辞镜,唇角笑意更甚,“毕竟,你还要参与我的游戏。” “徐安,你让他走。”花辞镜突然开口,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求之色,“算我求你,让他走。” “我不走。”林知许眸色坚定,“你说吧,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放了他?” 徐安闻言,不由得笑出声:“花辞镜,你听见了吗?他不想走。” 他抬手轻抚花辞镜的发丝:“好了,乖,这个游戏会很快结束的。” 紧接着,他回眸去看林知许:“我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你也可以理解成一道选择题,你死,或者是他死。” 此话一出,林知许眸光骤然暗了暗。 徐安没管他,自顾自指向花辞镜,继续说:“他看见他身上的炸药了吗?这是我新研发出来的体温炸药,顾名思义,它只要离开人体,就会立刻——” “砰!”他眉间轻挑一下,“爆炸。” 顿了顿,又道:“当然,你们有一分钟的商量时间。不过,你要是想趁着商量时间替他松绑的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因为我把麻绳打了死结,短时间之内不可能解开。另外,你更别想和我单挑,我知道你有不治之症,我也不屑于和一个病号单挑,就算是单挑,你赤手空拳,还能快的过枪吗?” “最后,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洛桑多吉,也叫徐安。” 林知许没什么太大反应,冷淡道:“说完了吗?游戏可以开始了吗?” 徐安倒是有一瞬意外:“可以,计时一分钟,希望一分钟之后,我能看到一个有趣的结果。” 林知许没回答他的话,径直走向花辞镜。眸光瞬间软了下来:“花花,你还好吗?” 花辞镜轻道:“我还好,你不该来的。” 林知许轻轻抚着对方的脸,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我要来的。” 他收回手,话锋一转:“但是,我怕死。你愿意让我走吗?” 花辞镜眉眼含笑,点头道:“我当然愿意。” 他强忍哽咽:“林知许,我爱你。” 林知许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徐安对此并不意外,世界上本来就是利大于爱,更何况生死面前,谁又不畏惧、不退缩呢? 他走到花辞镜面前,语气有一丝冷嘲热讽的意味:“看来他也没多喜欢你嘛,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能翻出多大的浪来呢!” “他走才是喜欢我,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应该牵扯上他。”花辞镜神色淡然,“你也走吧,这炸药就算不离开人体,总共也就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我走不了。”徐安看他,唇角噙着笑,“就算只有十分钟又怎样,一会把你从这扔进无底海,又炸不到我。” 花辞镜白他一眼:“你想的可真好。” 徐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一块板砖直击他的脑门,他吃痛,不由得连连倒吸凉气。还不等徐安反应过来,便又被人摁倒在地,那人骑在他身上,不停挥拳打向他,拳拳到肉。 “选择题我可以做,但这道选择题,必须是多选。”林知许语气不容置喙,眸底裹挟浓郁戾气,“我的意思是,我死,你死!” 徐安毫无还手之力,他想去掏枪反击,却被林知许抢先一步拿到手里,紧接着扔出数米远。 徐安头晕目眩,脸上更是污血横生,气息也逐渐弱了下去。林知许见状,这才停了手,他拿过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绳子,将徐安暂且绑在一根立柱上,恶狠狠道:“还敢挑拨离间!我一板砖拍死你!” 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忽而变得温柔:“花花,我帅不帅?” 花辞镜下意识道:“帅。” 顿了两秒:“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知许耍帅道:“我当然要英雄救美了!况且我刚才只是去找趁手的武器了。” “你不是怕死吗?为什么不直接走?”花辞镜问他。 “对啊,我是怕死。”林知许没否认,“但是,我更怕你死。所以,为了你,我可以勇敢一次。” “你什么意思?”花辞镜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走,我不要你管,你走啊。” 林知许第一次没理会花辞镜。他自顾自脱下风衣,温声叮嘱:“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救你的。雪山上冷,等会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风衣穿上,别感冒了。还有啊,你长得这么好看,可千万别替我守寡。” 冷风顺着袖口窜进衣服里面,他不免打了个寒颤,身体缓缓贴近花辞镜。体温炸药横在二人中间,有些硌得慌:“以后找个爱你的人,你要记住,这人只能比我更爱你,那些比不上我的,你可不能稀里糊涂跟人跑了。” 林知许将系在花辞镜腰间的体温炸药蹑手蹑脚解下,反手绑在自己腰间。待到系牢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花辞镜,强忍泪水:“花辞镜,我特别爱你。” 花辞镜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仿佛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无声滑至下巴,滚落在地。 “你为什么不走?明明你可以活着离开……” 他似在自责,也似在怪自己无能。 林知许故作轻松:“我本来就有不治之症,活多活少全凭天意,比起突然暴毙,不如让我死得更有意义一点。所以——” 他朝花辞镜轻笑:“我想让你活着,越久越好。” “花辞镜,你活着,远比我活着更有价值。” “我不要……”花辞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想伸手去拽住林知许,却发现自己被死死绑住,身不由己,“林知许,林知许,林知许……” 他一遍遍呼喊林知许的名字,仿佛这样,林知许就会改变决定。 “好了,乖,不哭。”林知许抬手,温柔拭去对方眼角泪水。他低眸看了眼体温炸药上的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 时间过得真快。 如果他有定格时间的超能力就好了。 林知许内心深深叹了口气,他抬眼看向花辞镜,眸中的不舍之色几乎要满溢而出,体温炸药的“滴滴”倒计时声不断回响耳边,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于是探出手,将自己颈间的帝王绿无事牌摘下,一丝不苟地戴在花辞镜身上,又在对方薄唇间轻轻印下一吻。 “从现在开始,你先是花辞镜,再是林知许。” ==========作者有话说:========== 窝已燃尽,六千六! 就还有最后两章了~当然,大家可以放心,窝是一个he作者 这章已经收着写了,不虐不虐,后面就是甜甜甜到发慌的糖了 好了,大家晚安,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哦 第99章 这块无事牌是l集团继承人身份的象征, 林知许希望花辞镜能够代替自己、成为自己。当然,有个前提,他先是花辞镜, 再是林知许。 风又起。 体温炸药表面的倒计时计时器仍旧在跳秒,时间愈来愈短,“滴滴”声不绝于耳, 但心跳声比它更清晰。 林知许一步步后退,视线始终不舍得从花辞镜身上移开分毫,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几欲夺眶而出。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哭。他不能哭! 要是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就看不清自己的爱人了。 林知许很快退到悬崖边上, 他瞧着不远处早已哭成泪人的花辞镜,心上仿佛被扎了无数根针, 疼得他呼吸不上来。他强撑扬起一抹自认为最好看的笑,朝对方高声喊道: “花辞镜, 你一定要幸福。” 他继续后退, 声音陡然轻了:“幸福……” 霎时,林知许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飘起, 耳道里只剩风声, 他无意识闭上眼睛, 悄然落下两行清泪。下坠的速度很快也很慢, 好像只有短短几秒,也仿佛过了很久, 蓦然,风声停了,周遭光线逐渐退散,最终归于一片漆黑虚无。 好冷。 林知许想将眼皮掀开,却发现自己就连一丝力气也无,他努力挣扎,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就在他欲要放弃的前一秒,脑海中倏然浮现过很多帧画面,恍如放电影般,从小时候,到他长大,再到现在……而最后一幕,是花辞镜坐在回春堂里,怀里抱着那只花小满,看向他时眉眼含笑,像个天使一样。 林知许下意识想要触摸,却发现自己脚下陡然多出无数触手,只一瞬便缠住他的身体。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花辞镜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林知许。” 花辞镜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喊着爱人的名字。身体控制不住地胡乱颤抖,他声音逐渐嘶哑,呼吸又急又乱,眼泪也愈发止不住,“吧嗒吧嗒——”砸落在地。 他似乎再也等不到爱人的回应了。 第120章 “别哭了。”一旁的徐安突然插话,“从前我差点摔死,也没见你哭成这样。” 花辞镜没理他,只自顾自啜泣。他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现在他只想哭。也许,哭出来就好了。 徐安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神色无奈道:“你今天就是哭死在这,他也回不来。” 顿了两秒,他还是软了语气:“他死不了。” “你说的好听!”花辞镜哑声吼他,眼尾红得吓人,“他身上带着炸药,无底海又深不见底,你觉得他还有生还的可能?” “怎么没有?”徐安像个没事人一样,眉间轻挑,“他可是林知许。” 目光落在对方颈间的无事牌上,轻道:“他给你的这块无事牌,就相当于他的护身符,你应该不知道吧,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身边有很多l集团高薪聘请来的保镖,在时时刻刻保护他。” “我知道,你肯定想问为什么这次没有人出现保护他。”徐安顿了顿,“这雪山难登,那群人再厉害也只是普通人,不过,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花辞镜眉间轻蹙,“就算事实如此,在他身上的可是炸药,一旦爆炸……” 话未完,就被徐安出声打断:“停停停!我看你是哭傻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有听见爆炸声吗?” 闻言,花辞镜眸光忽闪,不由得低眸沉思。他确实没有听见爆炸声。没有爆炸声! 那炸药是假的! 似是不放心,花辞镜又连忙开口求证:“那炸药是假的,对不对?徐安,你快告诉我!” 他每说一句话,喉咙就发涩发疼,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想从徐安口中得知真相。 徐安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花辞镜喜极而泣:“太好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徐安抬眼看他:“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他故作轻松:“哦,对了,还能顺便看看他到底爱不爱你。” “这种事情,需要你来验证吗?”花辞镜冷眼瞥他,“拿人命开玩笑,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过分?”徐安不禁轻笑出声,“这难道不好玩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林知许真的弃你而去,我也算帮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是吗?” 尾音还未落下,花辞镜便出言反驳他,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就算林知许真的弃我而去,我也不会怪他,更不会觉得他不爱我。他是l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身上所承担的责任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我清楚,有很多人都需要他。所以——” 他一字一句:“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就逼他走上独木桥。他要走的、该走的,从来都是阳关道。” “只可惜,他放着好好的阳关道不走,非要一条独木桥走到死。”徐安摇头轻叹,“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爱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花辞镜问他。 徐安眸色暗了暗,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淡道:“执念。” “我第一天到藏城的时候,就来了这里。这个地方又冷又偏,我曾经站在悬崖边上,想过很多,但后来我活下去了,所以我有了执念。” 他不紧不慢说着,下意识抬头望天,天格外蓝,云格外白。 “不过我挺贪心的,执念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似在自嘲,“一开始,我特别恨你们,只想报仇;后来,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我竟然逐渐改变了这种想法。” 他有了新的抱负——保护所有人。只可惜,他力量太过渺小,战胜不了死神。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他收回目光:“而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执念。” “那你真够忙的。”花辞镜冷不丁来一句。 徐安不怒反笑,他看向花辞镜,自顾自道:“每当我换了新的执念,都会来这待一会。” 顿了半秒,他忽而扯了扯唇角,笑得苦涩:“无底海是念想,也是深渊。” 人活一世,躲不过遗憾,逃不过死亡。遗憾多了,就成了执念,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哪怕藏进深渊,也不曾完全消散。 执念,于深渊回响。 “你的执念,关林知许什么事?”花辞镜不解。 徐安愣了一瞬,随即淡然笑道:“我的执念确实与他无关,但他是你的爱人。” 花辞镜冷哼,眸色沉了几分:“所以呢?徐安,你原本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花辞镜,你相信因果报应吗?”徐安默然长叹:“我从前做了太多恶事,就像我父亲一样,总会伏法的。” 花辞镜神色微变,紧接着冷笑道:“徐安,我该怎么形容你呢,好又好不彻底,坏也坏不彻底。你真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人。” “这样不好吗?”徐安笑着反问他,“难道你就不是自相矛盾的人吗?” 花辞镜陷入沉思:“我是吗?” “不是吗?”徐安眉眼间的笑意似乎更深,“那我问你,你想不想送我进局子?” 花辞镜沉默不语。他想不想呢?想也不想。 他敛了敛眸,又长又弯的睫毛缓缓垂下,在眼前落下一小片浅淡阴影。他不想成为一个自相矛盾的人,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花辞镜,你要当个英雄,别像我一样。”徐安偏过头,眼神晦暗不明。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不等他说话,数名警察就持枪冲了过来。 “不许动!” 与此同时,“轰隆隆——轰隆隆——”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眼前掠过数辆直升机,它们径直上升,最终稳稳悬停在半空。旋翼不断拍打空气,巨大的轰鸣声铺天盖地,掀起一片雪尘。 这并不像军用重型直升机,更像是私人直升机。 雪尘扑面而来,花辞镜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依稀瞧见其中一辆直升机缓缓朝悬崖边上靠近,待其停稳后,有个人快速从直升机内跳下来,疾步朝自己奔来。花辞镜眯起眸子去看,霎时,他瞳孔骤缩,隐约含着一丝惊喜之色。 “爸爸!” 来人正是花晚照。 “小花!”花晚照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花辞镜,面上的担忧掩都掩不住,“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花辞镜摇了摇头,“您怎么在这?是林知许跟您说的?他现在在哪?您见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对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袭来,片刻,见其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花晚照忙开口打断他:“这些事情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会我再跟你慢慢讲。” 说着,花晚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快步绕到立柱后头。“喀哒——”他摁下打火机,焰火径直靠向那一圈圈粗麻绳,仅是过了几秒,粗麻绳便被烧断,紧接滑落在地。 花辞镜重获自由。他抬手,随意擦了擦眼角泪痕,仍然不死心地追问道:“那您先告诉我,他还好吗?” 花晚照轻叹一声,尽量往好的方向去说:“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我也通知了林家人,他们会给知许安排最顶尖的医生进行治疗。” 花辞镜这才木讷点头,但他还是不放心:“不行,我要去医院。他在哪个医院?” 说完,他下意识抬脚往前走,双腿却猛地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幸亏身旁的花晚照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他。 似是方才受到的刺激太过强烈,花辞镜只觉头晕目眩,大脑嗡嗡作响,周遭仿佛噤了声般,他耳鸣得厉害,眼前逐渐发黑,就连呼吸也愈发沉重:“我看不见了,我不能看不见,不能,不能……” 他想要自己清醒过来,竟索性抬起手,掌心狠狠扇向自己。“啪!”巴掌声又清脆又清晰,他下手丝毫没留情,半边脸瞬间麻木。 “小花!”花晚照惊呼,“你这是干什么?” 花辞镜眼前明晰些许:“林知许,我要去见林知许。” “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花晚照一手架着他,另一手牢牢摁住他的两条胳膊,生怕对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风停了。 “花辞镜。” 徐安蓦然轻唤出声。 花辞镜没回头,指尖却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花辞镜,祝你幸福。” “我们,再也不见。” 声音轻极微极,落在偌大的雪山之上,几乎微不足道,但花辞镜却听得真真切切。他缓缓垂眸,还是强忍着没回头。 身后,徐安没等来挚友的回眸,他最终被警察带走了,无声无息。 风又起。 花辞镜回首,却只能隐约瞧见徐安模糊的身影,渐行渐远。 我会幸福的。 挚友,我们再也不见。 还有一句话—— 深渊之下,正义不灭,必有回响。 或许,这就是徐安的归宿。 第121章 也是他们二人的宿命。 花辞镜盯着徐安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才堪堪收回视线。他温柔拿起林知许留在雪山上的风衣,没舍得穿在身上,只无声抱在怀里,而后同花晚照一起,走了。 —— 赶往医院的路上,花辞镜从花晚照口中得知,林知许从雪山跳下来的时候,他刚好根据自己的推理赶到无底海。看见林知许掉进无底海之后,他二话不说,便跳进海里救人。无底海水温很低,他把林知许救上来的时候,对方早已昏迷不醒…… 后面的事情,花晚照没再继续说。他并非不想告诉花辞镜,只是,花辞镜不能再受刺激了。 “爸爸,他不会有事的,对吗?”花辞镜定定看着花晚照,低声询问道。 花晚照不忍看对方这样,不由得安慰说:“不会的,你该相信他一定能够平安醒来。” 花辞镜陷入沉默,他脑袋耷拉得很低,身体隐隐发颤,似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指尖微蜷,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肉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无声落泪。 说不担心都是假的,眼下,他只想见林知许一面。 一面就好。一面难求。 花辞镜与花晚照赶到藏城人民医院之际,主治大夫刚好走出手术室:“谁是林知许的家属?林知许的家属在哪?” 花辞镜强撑身体,快速迎上去:“我就是林知许的家属,医生,他怎么样了?” “你是直系亲属吗?”主治大夫焦急问他。 —————— —————— “不是。”花辞镜努力摇了摇头,眉峰几乎拧成一道“川”字,“他的直系家属都不在藏城这边,我是他的爱人,您有事跟我讲就好。” 主治大夫神情凝重:“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他的核心体温已经跌至29c,全身重度低体温合并深度冻伤,溺水造成他的双肺重度冰水淹溺损伤,另外,他的心脏……” 不等对方说完,花辞镜便抢先一步,焦急开口:“他的心脏天生就有一道裂痕,但是我给他用过药物,裂痕是能暂且控制的。” “好好,您先别急,听我说。”主治大夫打断花辞镜,“他心脏上的这道裂痕,于他而言非常危险,我们发现,这道裂痕正在不断扩大。” 此话一出,花辞镜瞳孔地震,身形顿时不稳,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还是花晚照上前将他虚扶住,才勉强没摔倒在地。 他当然清楚医生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裂痕一旦开始扩大,林知许的寿命将会缩短到极致,或者说,只要这道裂痕扩大到一定程度,林知许就会暴毙而亡。 花辞镜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浑身发颤。他不管不顾,强忍不适冲到主治大夫面前,死死抓住对方双臂,难得失了态:“不会的,不会的!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溺水吗?为什么会牵扯到心脏?为什么?” “请您冷静。”主治大夫出声劝他,“他不是普通溺水,他还经历了高空坠落,能勉强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维持生命,我们这里目前的医疗设备不足以支撑他活下去,还是尽快办理转院吧。” 花辞镜无力脱手,口中低声呢喃着什么。猛然,他灵光一闪:“对,回魔都!我们回魔都……”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努力推开花晚照,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朝手术室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他离林知许越来越近…… 蓦然,他眼前一黑,身体霎时瘫软,倒在离手术室最近的位置。 世界瞬间噤声。心好疼。 林知许,你在哪里? 我,想,见,你。 意识全无的前一秒,花辞镜只觉自己眼角微烫,像是遗失了什么。 —— 再次醒来时,花辞镜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入眼一片陌生。 “小花,你醒了?” 耳边,突然响起沙哑的声音。 花辞镜循声望去,只见自己身边围了一群人,花闻鹤、端木初和花晚照,林业枫、沈嘉宁与林峰华,但唯独少了林知许。 他努力张了张嘴,喉咙又涩又疼,发出的声音也尤为低哑:“我想见林知许。” “我在这呢!” 声音很近,也格外熟悉。这是林知许的声音。 花辞镜轻轻偏过头,众人都很有眼力见地为他让出一条道。对面的病床上正躺着个少年,一身病号服把他的肤色衬得愈发苍白,但他眉眼噙着笑,如沐春风。 二人四目相对。 花辞镜眸色微动,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又见到林知许了。 真好。 花辞镜弯了弯唇角,下意识唤出了那个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名字。 “林知许。” 终于,他再次等到了爱人的回应。 “我在。” 我们,总算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窝又偷偷偷了个懒但是吧,虽然吧,嗯……总的来说,就是偷了个懒窝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因为明天就是最后一章了 对的,你们没有听错,明天!伟大而又全能的作者不休息! 其实是补昨天的偷懒 然后这章结尾可能有一点仓促,但是吧,毕竟这章他可有足足五千二,四舍五入五千三,省略阿许治疗的虐心部分 阿许是真的吃了很多苦,有一点没有提到,不过下一章会提到的,在这里先透露一下,阿许落海之后是有留下后遗症的,包括他心脏的问题下一章也会说的,不过大家不要担心啦~我们阿许传奇耐活王 下一章是大结局,真的大结局了~大家可以猜一下花花和阿许会在哪里办婚礼 晚安哦 第100章 花辞镜的视线始终不舍得移开分毫, 少年俊极俏极,那双淡色眼眸恍若琉璃,看向自己时总是格外温柔, 只一眼,就已沦陷。 半晌,他缓缓启唇, 声音很轻:“林知许,你真好看。” 林知许轻笑出声,他强撑着坐直身体,指尖捏起薄毯一角,顺势掀开后就要下床。 众人见状, 纷纷上前想要搀扶林知许,却被他摆手拒绝。 他要自己走向花辞镜。 只是高空坠落外加溺水带来的后遗症太过严重, 哪怕是在魔都顶尖医疗团队的救治下,林知许也并未完全恢复。他就这样一步一步, 缓慢挪到花辞镜身边。 花晚照似是不放心他长时间站立,于是搬来一把椅子, 示意林知许坐下。 林知许温声道了谢, 但他没坐,目光反倒一一落在众人身上,说:“你们刚才不是一直在商量给我们补身体的事情吗?我觉得还是吃东西最补身体了, 比如乌鸡枸杞红枣汤、山药排骨汤、银耳百合莲子汤……” 他装作很懂的模样, 说了好一通, 看起来是为了身体考虑, 实则是想“赶”走众人, 自己好和老婆腻歪。 但众人不曾怀疑什么,毕竟这俩人是病号, 吃点补身体的汤汤水水,合情合理。 “花花,你有没有想吃的?”沈嘉宁柔声询问道。 花辞镜摇了摇头:“我没有特别想吃的,就按照知许的想法来吧。” “好。”沈嘉宁神色不乏疲惫,却还是强撑笑容,“如果你有想吃的,记得告诉我们。” 花辞镜“嗯”了一声:“我会的。” 说完,众人便着手去准备,原本他们是想留几个人在这照顾花辞镜与林知许的,但林知许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他找了一堆理由,几乎磨破嘴皮,才终于把所有人都打发走。 vip病房里,就只剩下花辞镜与林知许。 这些天,魔都总是阴沉沉的,天空刮着淅沥小雨,站在窗前,始终见不到彩虹。好在,今天总算放了晴。 风轻过,万物作响。 林知许拖着沉重的身体,小心翼翼在椅子上坐好,他强忍不适,唇角勉强扬起一抹弧度。抬眼,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他眸色瞬间温柔:“看来,有人很想我。” 花辞镜直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怎么?别人的老公我想不了,自己的老公还不能想吗?” 林知许自然牵起他的手:“老婆,我也想你。” 他俯身,轻轻吻在对方的手背:“很想很想。”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继续说,声音隐有一丝哽咽。 花辞镜听着,神色微动。林知许总是这样,他从来不舍得把过错怨在自己身上,哪怕明明是自己的错。 蓦然,手背传来一阵温热。花辞镜内心猛地怔住了:“林知许……” 话未完,林知许便含糊不清地打断他:“我才没哭!” 花辞镜失笑:“好好好,没哭没哭。”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第122章 林知许抬头看他,脸上泪痕未干,却故作轻松道:“挺好的呀,你看我,现在可是生龙活虎的!” “倒是你,高烧好几天都不退,可把我担心坏了。”说着,他又要哭。 花辞镜沉默一瞬,他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自己身上。林知许的心脏是个大问题,即使是魔都顶尖医疗团队,也未必会有解决方法。 他神情严肃些许:“林知许,我没跟你开玩笑,在藏城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病情,更何况,我还是中医。就算魔都有顶尖医疗团队,你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完全恢复。” 林知许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 花辞镜终是软了语气:“林知许,你曾经说过,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人,爱人的要求并不能称为要求,对爱人无所保留是自己甘愿做的事情。现在,我也想告诉你,你不是不想说,只是你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跟我讲。” 顿了两秒:“没关系的,我会一直等你。” 林知许依旧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花辞镜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半晌,林知许才总算开口,轻道:“我没有不想跟你说。我只是……” 他的声音愈来愈低:“只是忘记了那些事情。” 此话一出,花辞镜瞬间瞳孔地震。 忘记了?这怎么可能?! 林知许的记忆力如何,他是最清楚的! 除非…… 后遗症! “林知许,你还记得我们的纪念日吗?”花辞镜试探性发问,语气不由得焦急开来。 林知许几乎是下意识回答:“当然记得!六月二十一!” “那你还记得什么?”花辞镜眸色紧张,“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想不起来的事情?” 林知许摇了摇头,表情带着几分疑惑之色:“我记得你身高180.22,体重常年保持在68kg左右,不喜欢吃酸的,最爱奶黄包和炸酱面……”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关于花辞镜的事情,直到略有些口干舌燥,他才堪堪停下,话锋一转:“我没有忘记什么事情,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花辞镜眉间轻蹙:“我刚才问了你几个问题?” 林知许想了很久:“两个。” 花辞镜眉峰拧得更紧,几乎成了一道“川”字。 林知许见状,不免狐疑道:“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有些委屈巴巴,似乎并不明白花辞镜皱眉的原因。 花辞镜神色微动,基本已经确认了林知许的后遗症。他冲对方扬起一抹笑,轻道:“没事,你没说错什么。心脏还疼吗?” 林知许莞尔:“不疼,这还多亏了老婆你!” 花辞镜面露惑色:“嗯?什么意思?怎么就多亏了我?” 林知许解释道:“祖父说,是你之前交给他的药方救了我一命。” “药方?”花辞镜眸光忽闪。他之前翻阅过很多本古籍,也曾写出过一张药方,但他并不能完全确定,这张药方是否可以让林知许的心脏彻底痊愈,便在某天转交给了花闻鹤,想让对方检验一番。眼下看来,他的药方是成功之作。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得找个机会再问一问祖父。至于林知许的后遗症,等他出院后还是要再想办法才行。 想到这,花辞镜内心倏然重重叹了口气。 林知许的记忆力格外好,这也是他最骄傲的地方。花辞镜不想眼睁睁看着他,逐渐丧失自己最为之骄傲的东西。 “花花,你在想什么?”见花辞镜迟迟不说话,林知许不禁开口问他。 花辞镜看他,唇角含笑:“在想你。” 林知许呼吸猛地一滞,今天的花辞镜,好像有亿点会撩人。不知道是不是发过高烧的缘故,总之他挺爱听的。 不等他说话,耳边便再次传来花辞镜的声音。 “林知许,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似是窗外的风太大,林知许听得并不真切,他痴痴望着花辞镜,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样,他猛地站起身,薄唇微微翕动,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花辞镜视线始终定格在对方身上,神情极其肃然:“我说,林知许,我们结婚吧。” “婚礼的时间和地点你来决定,至于婚礼策划,交给我就可以,我想亲手设计一场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婚礼。”他轻声补充一句。 林知许愣在原地:“花花,你说得是真的吗?” 顿了几秒,又说:“可是这件事情不应该由你来开口的,当时是我先追的你,于情于理,也应该是我来求婚。” 花辞镜浅笑:“你给我一场告白,我还你一次求婚。” “可这不一样。”林知许抿了抿唇,“告白、求婚,是我想给你的仪式感。花辞镜,我不想委屈你。” 花辞镜眸色微动:“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林知许听话坐下,眉峰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病床上的花辞镜抢先一步。 “林知许。”花辞镜温声喊他,眼神晦暗不明,“我这辈子欠你的太多,你不缺钱也不缺爱,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还清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林知许,你真的很好。所以,后半生,让我来做主动的那一方,可以吗?” “不可以。”林知许几乎瞬间拒绝,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怒气,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声音依旧温柔,“我对你好、对你主动,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直勾勾盯着花辞镜,手背青筋暴起:“花辞镜,你并不欠我什么,我林知许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自愿的,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也绝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这种说法你听不懂,那我们就换种说法——” 他蓦然凑近花辞镜,语气不容置喙:“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主动承担任何事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可以放心交给我。花辞镜,你记住,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只需要做你自己。” 花辞镜只是花辞镜。自由,永远属于花辞镜。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林知许第一次警告他,“否则,我现在就给自己开荤。” 花辞镜疑惑看他:“开荤?开哪种荤?” 林知许弯了弯唇:“当然是你。要不要试试?” 花辞镜心头猛地一惊,脑海里陡然浮现出林知许的庞然大物,刹那间,他耳根爬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之色,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你,你别过来……这里,这里可是医院!” “花花,这里是医院没错,但是——”他故意拖长尾音,强撑着站起身,一寸一寸逼近花辞镜,“这里也是医院的vip病房,你知道的,魔都的vip病房一向隔音,就算我们干点什么,别人也不会听到的。” 花辞镜闻言,瞬间慌了:“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 林知许挑眉:“哦?那老婆大人的意思是,除了病房里面,其他任何地方都可以,对吗?” 花辞镜喉结上下滚动,他咽了咽口水,见对方就要对自己做出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连忙叫停道:“回家!只能在家里!” 林知许还是没停手:“问题根源可不在这。” 花辞镜能屈能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说了。” “叫老公。”林知许得寸进尺。 花辞镜难得听话,小声道:“老公,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他三指冲天,发誓说:“我保证,我以后再敢的话,林知许就是小狗。” “花辞镜。”林知许哑然失笑,却也拿对方没有办法。他本来就是吓唬花辞镜的,没想过真动手,毕竟,那种事,还是留到结婚后比较正式。 不知道是不是被花辞镜传染的缘故,他嘴上丝毫没留情,道:“等回家那天,你看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 花辞镜朝他做了个鬼脸,回怼道:“小心我扎你几针,让你彻底老实。” 林知许宠溺一笑,却故作伤感:“你也不用扎针,就我现在这副破身体,能不能行都是个问题。” 说完,他又假装抹眼泪:“老婆,如果我不行的话,你会嫌弃我吗?” 花辞镜以为他说真的,神色霎时坚定,一字一句:“不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林知许眉眼含笑:“其实我没事。” 顿了两秒,目光倏然落在对方手上,随即戏谑道:“只是很想你。” 花辞镜白他一眼:“林知许!你就等着被针扎吧!还有,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知道了,老婆大人。”林知许看着对方,眼底的爱意根本掩盖不住,“花花,其实你没错,是我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你才那样说的。” “我决定,以后一定更加严格要求自己!”他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冲他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林知许,求婚的事情,我们真的不能省略吗?” 第123章 “不能。”林知许义正言辞地拒绝他,“等出院后,我就跟你正式求婚,婚礼日期我都想好了,就定在五月二十一。” 林知许说到做到。 二人出院后,林知许豪掷千万,为花辞镜准备了一场几近完美的求婚。那晚,整个魔都的烟花都为花辞镜一人绽放。而花辞镜也给林知许回了一份大礼——他亲手设计的婚服。 林知许感动得哭了一整晚,更是连夜叫人赶制了出来。后来,二人的婚礼地点也定了下来,就在尼德兰的长昼花堡。 两家一起准备了很久,所有人都在为这场盛世婚礼保驾护航。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也是满心期待,二人都盼望着那天能够早点到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5月21日这天,晴空万里。长昼花堡浸泡在日光里,新哥特式尖顶直冲云霄,四面护城河泛着碎金波光,缓缓倒映出整座古堡的轮廓。红玫瑰随处可见,风轻过,掀起一股浓郁馥郁花香。 花辞镜身着纯白镶钻礼服,满头红发炸眼,是全身上下唯一的异色,而他的身后,携着一层薄薄轻纱,随风而动。 对面,林知许同样一身纯白礼服,比起花辞镜的,他的更加简单,恰好勾勒出完美身材。 二人四目相对,庄严宣誓。 我愿意和我愿意。 婚礼流程很繁琐,结束之际,已经是傍晚了。 宾客逐渐散去,偌大的长昼花堡只剩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 晚霞粉里透金,漫过澄澈长空。花辞镜与林知许携手,漫步玫瑰花海。 蓦然,花辞镜停下脚步:“林知许,我想给你拍张照片。” 林知许笑着答应,他松开花辞镜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挑又拣,总算找了处还算顺眼的地儿,他没回头看对方,自顾自道:“花花,你看这里可不可以?” “林知许,回头看我。” 耳畔倏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林知许下意识回首。 起风了。 风轻轻拂过红玫瑰花海,少年唇角含笑,光是站在那,便是—— 一眼万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中医大佬在侦探界杀疯了于2026年6月28日正式完结。感谢所有读者的一路陪伴,今日完结不代表花辞镜与林知许的故事会完结,他们的故事永远在继续,他们会继续在异世界好好生活,也希望各位看到这里的读者,此生能够一帆风顺,万事顺遂!最后,花花和阿许祝愿大家,永远开心!永远自由! 我们下一本书见 ——分割线—— 这章拖了好久,总算跟大家见面,这两天有点忙,其实也不是忙,是被舍友带去拼豆了 好在终于紧赶慢赶把饭做出来了 你们会原谅窝的对吧! 婚礼地点是尼德兰,现实里的话就是荷兰,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呢,是因为荷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同性恋婚姻合法化的国家 另外,还有九个番外,后续会陆续放出来 然后就是送周边的事情,这个具体会在微博上说,因为拼豆还没准备好 (这个真的太费时间了),窝会在暑假回家努力拼的!暑假结束之前一定会把这件事给大家做好的!最后,就是新文的事情,这个大家不要着急,因为涉及到世界观等问题,会把大纲章纲都完善好才会发,请大家耐心等待,不会太久的! 永远爱你们 第101章 番外1[番外] 八月的旧邑, 酷暑未消。 花辞镜一个人待在回春堂,不忙倒也不悠闲。堂内偶尔来一两位患者,他都游刃有余, 患者走后他又开始整理药材、研究药方。林知许的后遗症太过严重,他没法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过往逐渐遗忘,只能不断尝试, 希望能够摸索出一套治疗方案。 只可惜,不尽人意。 夜色渐沉。 花小满窝在长条凳上,似是察觉到天色有变,不禁抬眼瞧向花辞镜。主人的身影单薄而又孤独,它下意识伸了伸懒腰, 紧接着轻松跳下长条凳,一溜烟奔向花辞镜。 花小满“喵”了一声, 见花辞镜不为所动,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 对方没有听见,于是它又凑近些许, 拔高音量“喵”了一声。 花辞镜总算有了反应, 他放下手中的古医书,低眸循声望去。花小满正贴在他裤脚边绕来绕去,时不时停下叫唤两声, 那蓬松的尾尖轻轻扫过脚踝, 有些痒, 但花辞镜没赶它, 只是宠溺一笑, 而后弯腰将其抱在怀里。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花辞镜还以为它饿了,忙抽出一只手, 拉开旁边的抽屉,从中拿出一根火腿肠,递到花小满面前晃了晃。 花小满无动于衷。 “嗯?不饿吗?”花辞镜不免疑惑,他眉间轻蹙,看向花小满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你今天也没吃多少东西啊,不想吃火腿肠吗?” 花小满不喜欢吃猫粮,它只爱吃火腿肠,或许是初见时花辞镜喂了它一根火腿肠的缘故,它对火腿肠的喜爱程度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每次只要花辞镜把火腿肠拿出来,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落肚为安。 今天,倒是有些反常。 思索间,花小满挣扎着从对方怀里窜出,猛地一跃,稳稳落地前柜。 “诶,小满!你慢点。”花辞镜神色紧张,生怕花小满上蹿下跳,磕碰着自己。 花小满轻轻“喵”了一声,似在示意花辞镜放心。 花辞镜仿佛听懂了般,无奈道:“好好好,那你小心点。” 花小满没再出声,它尾巴高高翘着,慢悠悠行走在前柜上,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但前柜上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支笔,几本古医书,以及一个相框。相框是柜上唯一新的东西,这是花辞镜前些天刚买的,相框周边雕刻着一圈玫瑰,他当时一眼便相中了,即使价格不是很美丽,他也还是咬牙买下了。至于相框里存放的相片,是一张抓拍—— 晚霞之下,风轻过。林知许一身纯白礼服,立于红玫瑰花海,明俊逼人,那双淡色眼眸看着某处,唇间噙着一抹不浅不淡的笑意,如沐春风。 花辞镜盯着那张相片不免出神,直到花小满的身体堵住相框,他才堪堪回过神来:“怎么了,小满?” 花小满看着相框里的林知许,“喵喵”叫了几声。 花辞镜眸色微动,试探性开口:“你想他了?” 花小满恍如捕捉到什么关键字眼般,叫得愈发起劲。 花辞镜这下彻底明白过来,花小满是想林知许了。也难怪,林知许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在回春堂,想也正常,更何况,这俩早就从冤家处成兄弟了。 花辞镜轻叹,缓步上前去抱花小满:“他今天忙,我一会就带你去找他。” 花小满是个性子倔的,见花辞镜没立刻带自己去找兄弟,便赖在那个相框旁不走,爪子还时不时碰一下相框,颇有几分无赖模样。 花辞镜实在拿它没招,便也放弃了挣扎。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下午七点了,他简单收拾一番,又锁好回春堂的大门后,才带着花小满匆匆往家赶。 自从花辞镜与林知许结婚之后,林知许就在旧邑定了居。原本二人商量着买套小平层,凑合能住就可以,结果看房那天,林知许大手一挥,一口气买了好几套别墅,全都记在花辞镜名下。 花辞镜拦也拦不住,只能被迫接受。 后来,花辞镜选了一套离端木初和花晚照最近的别墅,与林知许一同搬了进去。 这套别墅离回春堂不是很远,花辞镜开车很快就到了。 花辞镜把车熄了火,然后抱起副驾驶上的花小满,不紧不慢下车,推门而进。 别墅没开灯,很暗。花辞镜面露惑色,这都几点了,林知许怎么还没回来? 他单手托住花小满,另一手探进口袋,快速拿出手机。这手机是当下最新款,刚上市的时候,林知许就买来送到了他面前。 花辞镜指尖轻点屏幕,熟练找出与林知许的聊天界面,上面依旧显示零条消息、零个电话,他眉峰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下意识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电话铃声反复回荡在偌大的别墅里,迟迟无人接听,片刻后,屏幕暗下,通话自动挂断。 花辞镜眉间紧蹙,他继续给对方打去电话。 结果依旧是自动挂断。 花辞镜深吸一口气,内心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林知许从来不会不接他电话,就算是有要事在身,也会给自己随时报备,从未出现过像眼下这样的情况,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难不成又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花辞镜实在想不明白,但他暂时也没什么办法能把林知许召唤出来,只能先去开灯。 “咔哒——” 灯开瞬间,一群人陡然出现在花辞镜面前。他神色微动,视线一一扫过。 第124章 ——爱人、亲人、挚友。 他们站在一起,面带笑意,异口同声地为花辞镜唱生日歌。最中间的林知许手捧蛋糕,缓步朝花辞镜走来。 “花花,生日快乐。”林知许顿住脚步,双手将生日蛋糕小心翼翼捧到花辞镜面前,眸色懊恼,却也依稀裹挟几分期待之色,“这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但是我手太笨了,做了好几次,就这个还算看得过去,你别嫌弃,等下次,我一定给你做一个更好更大的蛋糕!” 花辞镜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知许脸上,确认他没什么事后,才看向他手里的蛋糕。生日蛋糕并不是特别大的那种,但也不算小,红色奶油做成的奶油玫瑰花裱了一圈,有大有小,单拎出来,更是美丑分明,甚至还有四不像的,但堆在一起,竟也有几分姿色。蛋糕最中央,黑色奶油勾勒出两个火柴小人,其中一个满头红色奶油,丑萌丑萌的。 花辞镜哑然失笑,他指了指那个满头红色奶油的火柴小人,略有些无奈道:“这个不会是我吧?” 林知许用力点头:“虽然他确实简单了点,但是吧,最起码你们的发色是一样的。” 花辞镜挑眉看他:“依我看,我们两个也就只有发色是共同点了。” 顿了两秒,他又补充一句:“不过,我很喜欢。” 闻言,林知许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真的。林知许,我特别喜欢。” 林知许唇角笑意更甚:“你喜欢就好!花花,你快许愿。”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很有眼力见地关上了灯。别墅再次暗了下来,只剩眼前一点烛光。 花小满似是明白什么,忙不迭从花辞镜怀里跳了出来,安静趴在他脚边。 花辞镜见状,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紧接着闭眼许愿。 今年的愿望只有一个—— 愿我的爱人平安顺遂。 愿我的爱人平安顺遂。 愿我的爱人平安顺遂! 这句话,花辞镜曾在心底默念过无数遍,而今天,他又默念了三遍,希望上天能让他的愿望成真。 片刻,花辞镜缓缓抬眼,吹灭了蛋糕上的生日蜡烛。 与此同时,灯开了。 “生日快乐!” 所有人的祝福一同袭来,压在心上,沉甸甸的。花辞镜眸色微动,隐有泪光闪烁。 人生,爱人永在,亲人健在,挚友常在,足矣。 —— 众人离开之际,银月正高悬夜空。 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站在二楼阳台,悠闲吹着晚风。 “老婆,今天我不是故意的。”林知许突然开口。 花辞镜面露疑惑:“嗯?什么不是故意的?” 林知许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报备的,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花辞镜抬眼看他,故作伤心:“哦,我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忘了我这旧爱呢!” “我没有新欢!”见自己被冤枉,林知许瞬间有些急,他轻轻抓住对方的双肩,二人四目相对,“花花,我只爱你一个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心头好,才不是旧爱!” 他停了停,似是想到什么,又道:“还有!花辞镜,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 哪怕他的后遗症再严重,哪怕他忘了所有人、所有事,他也坚决不会忘掉花辞镜、忘掉自己与花辞镜的过往。 花辞镜,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忘不掉。 “林知许,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花辞镜上前半步,伸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腰,脸深埋进对方胸膛,“一定会的。” 听着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他愈发坚定,既然有第一次,那就必定会有第二次!他不会放弃。 气氛有瞬间压抑。 林知许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对了,花花,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花辞镜从他怀里探出头,抬眼看他:“什么礼物?” 林知许故作神秘,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盒,递到花辞镜眼前,示意对方打开。 花辞镜眼神满是好奇,他接过小礼盒,小心翼翼打开。 下一秒,眼前泛起一抹浅淡红光。 礼盒内部,安静躺着一块通透无垢红宝石。无烧的天然晶体不带一丝人工修饰,浓郁的鸽血红在银光下层层晕开,艳而不俗,沉而不暗。 这样的品质,放在红宝石一类里,绝对称得上是天花板级别。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是林知许拍卖得来的,价值千金。 想着花辞镜会喜欢,出价时,林知许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喜欢吗?”林知许下意识出声询问。 花辞镜点了点头,笑道:“我很喜欢。” 顿了顿,他又道:“但是,林知许,你下次不准再送这样贵重的礼物了,浪费钱。” 林知许却是拒绝:“钱财花在爱人身上,那就不叫浪费。能博爱人一笑,再贵重的礼物也只是身外之物。” 说完,他将对方摁在怀里,薄唇轻轻覆了上去。 …… 我的爱人,愿你永远璀璨,胜过世间所有。 ==========作者有话说:========== 本书第一个番外,花花生日篇 明天双更!是真的双更,对的,窝又要补榜单字数了 然后的话呢,双更之后会连续歇两天捏,这周四、周五窝要期末考捏,等回家之后会尽快把九个番外都更完的! 第102章 番外2[番外] 近来回春堂没什么事情, 加上花晚照已经归家,花闻鹤干脆给花辞镜放了一个小长假,自己则是亲自坐镇回春堂。 花辞镜倒也没拒绝, 毕竟,家里还有位难伺候的少爷一直在等他。只不过,自己这几天可能要“遭罪”了。 果不其然, 少爷得知后,硬是一晚上都没睡。 第二天,林知许还想再来,但花辞镜却是彻底吃不消,他以去卫生间为借口, 把自己锁在了书房。 等到林知许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花花, 你把门打开,好不好?”林知许蹲在书房门前, 无力拍打着房门,欲哭无泪。只是短短几分钟, 老婆就把自己拒之门外, 这找谁说理去! 花辞镜没理他。 林知许继续哭诉:“老婆,我错了。我真错了老婆,虽然我不知道错哪了, 但是我肯定是错了, 你先把门打开, 让我进去。” 花辞镜依旧没理他。 林知许哭得更起劲了:“老婆, 我亲爱的老婆大人,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让我进去, 那你跟我说句话也行啊……” 尾音还未落下,书房内就陡然传出花辞镜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仔细听,依稀还能听出声音里裹挟的虚弱之气。 “那你说,你错哪了?” 见对方发话,林知许蓦然止住哭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说:“我错在……嗯……错在昨天晚上不该不让老婆大人睡觉。” “还有呢?”花辞镜又追问道。 闻言,林知许下意识“啊”了一声,硬着头皮道:“还,还有吗?那我还错在……” 后面的话愈发含糊不清,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做错了什么,只能出此下策,试图蒙混过关。 “总之,老婆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小的绝对没有任何怨言。”他又补充一句。 花辞镜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林知许,你少在这给我掩人耳目,最好老老实实给我说,否则,我就永远不出去!” “别别别,我错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林知许对此无可奈何,只得把自己昨晚和今早的“吃干抹净”行为一一罗列出来:“老婆,花花,我真的错了!你快出来好不好?” 花辞镜清了清嗓,严肃道:“要我出来也可以,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 话落,林知许眼底瞬间燃起希望:“老婆你说。只要你发话,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花辞镜哑然失笑:“林知许,按照常理来讲,月亮和星星的体积远超人的体积,所以,还不等你摘到它们,你就已经被撞飞了。” 林知许却说:“就算后果不堪设想,但只要你开口,我就愿意去尝试。” 花辞镜眸色微动,下意识想要去开门。蓦然,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些艳色画面,他吞了吞口水,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轻道:“你别转移话题,从现在开始,我们约法三章!” 他顿了半秒,紧接着道:“第一,你要节制,每天最多一次;第二,一次时间不准太久;第三,什么时候开始我说了算!” 林知许顿时犯了难:“老婆,你这个约法三章不太合理啊!节制我倒是能理解,开始时间我也能理解,但是这个持久问题,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你再说!反正你不答应,我就不出去。”花辞镜不由得耍起小性子,要是再任由林知许这样放纵下去,他迟早有一天连床都下不来。 第125章 林知许见状,不免温柔哄他:“好好好,我答应,我都答应。你先出来好不好?” 管他呢,先见到老婆再说,至于幸福生活嘛,到时候谁是老大还说不准呢! 又等了片刻,书房门才缓缓打开。 林知许猛地弹起来,他眉眼含笑,乖乖站在原地等待老婆。 花辞镜从书房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落在林知许身上,带着几分警惕:“林知许,我们先提前说好,你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不能出尔反尔。” 林知许忙不迭点头,面上笑意更甚,他三指冲天,满口答应:“我发誓,绝不反悔,绝不出尔反尔,如果我做不到,就变成一只小狗!” 闻言,花辞镜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呢?像是在诓他。 他眸子轻轻眯起,看向林知许的眼神晦暗不明。半晌,他才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老婆,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林知许上前,大手一揽,将花辞镜稳稳环在怀里,下巴轻抵在对方额间蹭了蹭。似是觉得不过瘾,他一只手落在对方腰间,牢牢将其锢住,另一手指尖勾住对方衣服纽扣,轻轻一扯,那纽扣便开了,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林知许!”花辞镜紧急叫停,“你就是这样让我放心的吗?” 声音很大,林知许却是故作没听到,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 薄唇覆上薄唇。 翻云又覆雨。 …… 夜幕降临,花辞镜早已累得睁不开眼睛,他平躺在床上,身旁的林知许叽叽喳喳个不停,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林知许:“花花,我们过几个月就去冰岛吧!九月份怎么样?听说九月份最适合看极光了!” 花辞镜:“好。” 林知许:“你还想去哪里玩?” 花辞镜:“都可以。” 林知许:“要不我们去周游世界吧,怎么样?” 花辞镜:“等我退休之后再去。” 林知许:“可那个时候我就一大把年纪了,要是我走不动道了怎么办?” 花辞镜:“坐轮椅,我不推你。” 林知许退而求其次:“那我们一个月去一个地方,怎么样?” 花辞镜睁开一只眼,偏头看他:“两个月吧。” 林知许勾起唇角:“好。” 顿了两秒,他再次开口:“还有一个事情。” 花辞镜又重新闭上眼睛:“说吧,你想干什么坏事?” “什么叫坏事!我这可是好事。”林知许笑着凑近对方,那双淡色眼眸中依稀夹杂着些许谄媚之色,他轻咳两声,“那个,花花,你想不想玩密室逃脱?或者鬼屋也可以!” 花辞镜眼睫轻颤,不由得抬眼看他:“我是可以,但是你可以吗?” 他唇线弯了弯:“你不是最害怕这些东西了吗?” 林知许依旧嘴硬:“那不一样!这种东西都是假的,我肯定不害怕。” 闻言,花辞镜轻笑出声,故意逗他:“万一假的里面混进去一个真的呢?” 刹那间,林知许隐隐生出退缩之意,却还是壮着胆子说:“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有鬼吗?” 花辞镜挑眉:“这种事,我又说不准。” “好了,先别想了,你想去的话,等我有时间就陪你去。”他笑着补充一句,“今天不早了,先睡觉吧,明天可是个重要日子。” 林知许面露惑色:“明天?明天是什么日子?” 花辞镜眸光暗了暗:“你不知道?” 林知许低眸沉思,他左想右想,却始终想不起来明天到底是二人的什么纪念日。许久,他无奈摇了摇头:“应该是我忘了,花花,你现在告诉我吧,我记在笔记本上,每天看一遍,就不会忘了。” 花辞镜看着他,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他强撑唇角笑意,轻声道:“没事,先休息吧,等你明天就知道了。” 林知许悻悻道:“好吧。” 花辞镜确实是累了,仅仅是一会,卧室里便传出他均匀的呼吸声。但林知许却是睡不着,他躺在花辞镜身边,望着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庞,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怪他记忆力不好,连明天是什么日子都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没有后遗症就好了…… —— 第二天是7月29日,林知许生日。虽然林知许忘了,但花辞镜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很早就起了床,虽然全身上下酸痛得厉害,却也没耽误他给林知许准备惊喜。 他想带给林知许的惊喜很多,也准备了很久,直到林知许醒来,他才堪堪完成准备。 “你醒了?”花辞镜站在餐桌前,抬眼看他时,眉眼一抹笑。 林知许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语气有些黏黏糊糊的:“花花,你醒得好早。你在做什么啊?好香!” “你猜呀。”花辞镜将最后一幅餐具摆放好,抬手示意他过来,“看看这些合不合你胃口。” 林知许打了个哈欠,紧接着快步走向对方。片刻,他顿住脚步,与花辞镜并肩而立,视线顺势落在餐桌上,霎时,他眼前一亮,顿时清醒了几分,不禁惊讶道:“你怎么一大早就做了这么多吃的,累不累?” 花辞镜摇了摇头:“不累。” 他抬起眼眸,眸底缓缓倒影出林知许的身影,他莞尔一笑,眼神亮晶晶的:“林知许,生日快乐。” 此话一出,林知许眸光忽闪。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努力回想,猛地,大脑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过一样,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总算想起来一些有关自己的事情——7月29日,是他的生日! 他就说嘛,关于花辞镜的一切,他怎么可能会忘!原来就只是他自己的生日而已。 “花花,我原本以为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昨天晚上还在想,我把纪念日给忘掉了,你会不会怪我。现在看来,我没有忘记!”林知许眼眶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花花,我没有让你失望!” 闻言,花辞镜心里百感交集。林知许总是这样,爱他仿佛永远胜过爱自己。有关他的事情倒是没忘,关于自己的事情却是忘得一干二净。 他内心重重叹了口气。没关系,关于林知许的一切,他会永远记在心里,不死不忘。 为他,也为自己。 空气忽然沉寂一瞬,只闻得窗外风声渐起,拂过枝头绿叶,泠泠作响。 少顷,花辞镜调整好状态,眉眼带笑:“好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顿了几秒,又轻声补充一句:“今天是你的生日,开心点。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惊喜,全部都在这栋别墅里面,一会吃过饭后,你找找看,怎么样?” “寻宝藏吗?”林知许瞬间被吸引住,那双淡色眼眸中泛起一层光彩,“我最喜欢找东西了!” 花辞镜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好,那就先吃饭。” 林知许乖巧点头。二人几乎同步入座。 花辞镜的手很巧,为了给林知许过生日,他还提前学了很多种菜品,看着林知许大快朵颐的模样,他只觉心满意足。 很快,林知许便把餐桌上的菜肴一扫而空,而后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面露期待之色:“老婆,我吃完了!现在可以开始找了吗?”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去吧,你可要找仔细了。” 林知许拍了拍胸脯,自信道:“放心好了,我可是远近闻名的林大侦探!找东西这种活计,简简单单!” 花辞镜不由得失笑,却也没怼他,只默默顺着他的话,说:“好好好,那我们亲爱的林大侦探,快点开始吧!” 林知许应了声“好”,随即便开始了自己的寻宝之旅。 林知许不愧是当过侦探的人,仅是一些细小的翻动痕迹,他就顺藤摸瓜找出了第一件宝藏。 ——那是一个陶泥小人,模样与林知许本人相差无几。陶泥小人身穿披风,手里握着一把尚方宝剑,又霸气又潇洒。 “我捏的,好不好看?”花辞镜轻道。 林知许都快感动哭了:“好看!太好看了!花花,我很喜欢!我要永远珍藏起来。” 花辞镜笑着颔首,嘴上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是默默祝福。 我的爱人,你永远都是大英雄。 林知许对这个陶泥小人爱不释手,他摆弄了好久,才紧赶慢赶地去找下一个宝藏。令花辞镜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是几分钟过后,林知许便又找到了第二件宝藏。 ——那是一件高定风衣,颜色是林知许最喜欢的墨绿色。 林知许迫不及待试穿,风衣不大不小,套在他身上刚刚好,他随意顺了两下头发,唇角噙着笑,颇有一番韵味。 我的爱人,愿你前路坦荡,一帆风顺。 我的爱人,愿你平安顺遂。 我的爱人,愿你岁岁无忧。 第126章 我的爱人,你永远无所不能。 …… 林知许的寻宝藏之旅一直持续到晚上,宝藏上到高定,下到手工制品,琳琅满目,几乎堆满了半张床。 林知许看着自己一天的成果,面上满是傲娇之色,他下意识瞧向花辞镜,眼神中的爱意藏也藏不住:“花花,这是我有史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他紧紧抱住对方:“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我也爱你,林知许。”花辞镜表达完自己的爱意,又话锋一转,“对了,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林知许松开他,神色有瞬间疑惑:“什么东西?” 花辞镜后退半步,指尖顺势探进口袋,小心翼翼拿出那枚象征l集团继承人身份的帝王绿无事牌。他盯着看了一眼,视线随即落在林知许身上,下一秒,他手臂轻抬,将无事牌重新戴回在林知许颈间,正如那天林知许把无事牌亲手戴在他颈间一般。只不过,意义大相径庭。 银月高悬,晚风轻过。 林知许永远都是林知许,独一无二。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一更~碎碎念放在下一更,晚点见喽 第103章 番外3[番外] 八月初, 花辞镜和林知许回了魔都,一来看望林家人,二来是魔都新开了一家大型游乐场, 林知许想带花辞镜去玩一圈。 “花花,你就陪我去嘛,你最好了。”餐桌上, 林知许晃着花辞镜的胳膊,眼神委屈巴巴的,生怕对方拒绝自己。 花辞镜顿觉无奈,不等他答应,对面的沈嘉宁陡然发话, 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林知许,你都多大了, 还去游乐园玩!有时间好好跟你爸学习一下管理公司,不然你以后怎么养活花花?” 说完, 她的视线落在花辞镜身上,眸色瞬间软了下来:“花花, 你别跟他去, 等会啊,我带你去买漂亮衣服。” 闻言,花辞镜看向沈嘉宁, 眼前女人的长相属实貌美, 与林知许有着七八分相似, 只是她少了林知许身上的孩子气, 多了几分独特的成熟气息。 花辞镜朝对方扬起一抹笑容,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身旁的林知许抢先一步。 “诶, 妈,话可不能这样说。据我所知,就算我不去公司,您二老这大半辈子赚的钱也足够养活我和花花了。”林知许瞧向她,仿佛早已看破一切。 沈嘉宁轻叹出声,故作悲哀道:“林家的家产养活花花肯定是够了,至于你嘛,平时大手大脚惯了,等我和你爸安享晚年了,谁能养得起你?”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这些年她和林峰华共同经营l集团,早就攒下了丰厚的家底,别说养活一个林知许,就是十个、一百个,都不在话下。 其实对于林知许,沈嘉宁一开始的确抱有高期望,但自从藏城无底海一事后,她就降低了自己的期望值,与其说是期望值,倒不如说,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平安健康。反正她和林峰华还年轻,再多给他们二人攒些家底也未尝不可。 “没关系,林家的钱能养活我老婆就够了。”林知许倒是不在意这些,钱嘛,总归是身外之物,老婆有钱花才是真理! “不过……”他眸子轻轻眯起,似是不可置信,“爸,妈,我们家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家底竟然只能养得起花花一个人,看来,我得学习一下怎么样才能省钱了。” 沈嘉宁不解看他:“你学省钱干什么?” 林知许解释说:“假设现在我省下一百万,那么以后,我老婆就能多花一百万。” 林峰华气笑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你都学省钱了,为什么不能学赚钱?你想啊,假设你现在赚了一千万,那么以后,花花就能多花一千万。这不比你省那一百万合理多了,再说,你那一百万能给花花买什么?连套别墅都拿不下,就更别提顶级珠宝了。难不成,你的养活只是单纯字面意思上的养活,而不是让花花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话落,林知许陡然陷入沉思。自己父亲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他的目标不应该是养活花辞镜,而是让花辞镜过上更好的生活,最起码不能比现在差。 仅是一瞬之间,他便下定决心:“爸,妈,我决定了,以后我要进公司工作,我要让花花过上比从前更好的生活!” 林知许这句话说得格外坚定,在座所有人无一不为他动容,尤其是花辞镜。其实花辞镜并不想让林知许太累,他也不想过多有钱的生活,只要林知许永远在身边,哪怕平淡一生,他也愿意。 “其实……”沈嘉宁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林峰华出言制止。 “知许,你能这样想,爸爸真的很欣慰。”林峰华笑了笑,“但是,爸爸还要告诉你,林家以及l集团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永远都支持。” 林知许听完,神色顿时严肃开来,但仅仅过了一瞬,他就又变回原先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花花去游乐园玩了!” 他拉起花辞镜就跑,唇角含笑:“想诓我?别人家的家底我不清楚,自己家的家底还不清楚吗?” “不过,您二老放心,为了花花,我以后会回公司工作的,只不过不是现在。”他高声补充一句,“我们走了,拜拜!” 面对林知许突如其来的一下,花辞镜不免有些发懵,却是下意识顺着对方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连忙回眸,同沈嘉宁和林峰华告别:“爸,妈,我们先走了,晚点见!” “诶,你们慢点!”沈嘉宁似是不放心,忙起身追出去两步,不禁开口叮嘱,“别回来太晚。” “知道了。”回应她的,只有林知许逐渐远去的声音。 —— 魔都游乐园。 新开的游乐园属实气派,游乐设施一应俱全,只是奇怪的是,除了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偌大的游乐园竟然连一名游客都没有。 “怎么没人?”花辞镜不由得发问。 林知许略微抬了抬下巴,满脸骄傲:“当然是你伟大而又帅气的老公为了不让你排队,提前让工作人员清了场。” 在回到魔都之前,林知许就特意走关系,花钱拿到了游乐场的包天特权,当然,他还为花辞镜准备了一份大惊喜。 “你怎么又花冤枉钱?”即便是见惯了林知许花钱大手大脚的样子,他也还是不解,“排队就排队嘛,反正也等不了多长时间。” 林知许朝他眨巴眨巴眼睛,解释道:“但是我不想让你排队,我想让你第一时间就能玩上自己想玩的游乐项目。” 花辞镜眸色微动。林知许的理由,永远都是为了自己。 他不免抬眼看向林知许,眸底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感动之色。片刻,他眉间轻挑,略有几分戏谑道:“林大少爷,既然你这样会撩,怎么前二十几年都是单身啊?” 林知许没有丁点犹豫,直截了当地回答他:“因为小时候遇见你的时候还没开窍,现在已经开窍了。” “但凡我早两年开窍,我们肯定早就在一起了。”他又说。 花辞镜闻言,倒是没说反驳的话,本着谁花钱谁是老大的思想,他温声道:“林大少爷今天破费了,所以,今天就听林大少爷的安排吧!” “那今天可以多加一次吗?”林知许得寸进尺。 花辞镜唇角笑意瞬间消失:“林知许,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好听了?” 林知许略有收敛,试探性发问:“那……我要一个亲亲总不过分了吧?” 花辞镜这才满意点头:“这个可以。” “那你等会就兑现,好不好?”林知许说话时可怜巴巴的,像只温顺小狗。 花辞镜似是被他蛊惑,没拒绝,只轻声应了句“好”。 在林大少爷的提议下,二人先把其他游乐项目玩了个遍,直到夜幕降临,他们才去了摩天轮。 这是花辞镜第一次坐摩天轮。银月高悬,天色沉得恰到好处,花辞镜与林知许并肩,眸中皆是对方的身影。轿厢至最高点时,万家灯火错落闪烁,少年耳边没有喧嚣,只有爱人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一下又一下,清晰有力。 蓦然,夜空中绽开漫天烟花。 林知许知道花辞镜喜欢看烟花,所以,他不厌其烦地又为对方准备了一场烟花秀。 胜过从前所有。 花辞镜看得微微出神,猛地,他被林知许揽入怀中。 下一秒,薄唇覆上薄唇。 少年的吻,格外炽热。 少年的爱,无可比拟。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更来了 碎碎念一则: 明天和后天不更哦~这两天窝要期末考捏,不过考完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就可以安静写小说了,其实是半夜写,不知道为什么半夜的灵感总是格外好 然后这几章番外呢就是甜甜感情捏,后面会有偏剧情流的,大家可以尽情期待~另外,汇报一下新文进展,其实也没什么进展,就是主角团多加了一个人,变成了三男三女 第127章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叭,准备明天考试捏~ 大家晚安,我们周六见 第104章 番外4[番外] 魔都, 骄阳正好。 近日闲来无事,花辞镜与林知许决定出去走走。二人穿着同款高定衬衫,头发赤红如火、浓黑如墨, 他们并肩走在路上,格外吸睛。 “我们真不该出来的!”蓦然,林知许低声抱怨了一句。 花辞镜不解看他:“怎么了?” 林知许撇了撇嘴, 很是不满道:“有人觊觎我的老婆!” 花辞镜眉间轻蹙,不禁面露惑色:“我不是在这吗?” “不是这个问题!花花,你知道吗?刚才我们一路走过来,光是正大光明看你的,就有不下百人, 其中,还有十多人当着我的面偷拍你!”林知许像是告状般, 越说越起劲,“难道他们不知道你有老公吗?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闻言, 花辞镜哑然失笑。方才他还在纳闷,为什么林知许突然不话痨了, 敢情这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上面。 “林知许。”花辞镜轻声喊他, 顺带将脸凑到对方面前,唇角噙着一抹笑,“我今天才发现, 原来你这么容易吃醋。” 林知许盯着眼前逐渐放大的人儿, 眸色微动, 心底的不爽瞬间被笑容抚平, 他下意识收敛起坏情绪, 唇角轻勾而起:“那我吃醋了,会有什么补偿吗?” 花辞镜挑眉:“当然——” 他故意拖长尾音:“没有。” 此话一出, 林知许的笑脸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多见的苦瓜脸。他张开双臂想要抱住花辞镜,却被对方轻松躲开。刹那间,他的苦瓜脸更苦了几分。 “花花,你躲我?你竟然躲我?”他吸了吸鼻子,作势就要掉眼泪。 花辞镜见状,眉眼间的笑意更浓,靠近林知许的那只手无意识动了动,下一秒,他顺势握住对方的手,声音不高不低:“我可没躲你,别冤枉了好人。” 林知许蛮不情愿地“哦”了一声,但在瞧见花辞镜将手搭在自己掌心里面后,他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既然老婆大人都发话了,那这件事情就是我的错。” 他将花辞镜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有错就得认,所以,作为补偿,我们等会就去珠宝店,你看上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等你挑累了、挑烦了,我就接替你的位置,继续给你选,要是你嫌麻烦,干脆我就把店里的珠宝钻石都买下来,带回家让你慢慢挑,到时候,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就……” 林知许话未完,便被花辞镜出声打断:“停,停!你先别说话。” 闻言,林知许乖乖住了嘴,他的视线落在花辞镜脸上,眸底满是温柔之色。 花辞镜看着他,神色略显无奈:“先说好,我们不去珠宝店。” 林知许面露惑色:“为什么?” 顿了半秒,他紧接着说:“你今天不想买珠宝吗?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去金店吧,正好最近素圈金手镯很火爆,我给你多买几只,怎么样?” 花辞镜神情愈发无奈:“林知许,你看我像八爪鱼吗?” 话落,林知许将对方从头到脚仔细瞧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后,随即摇了摇头,道:“不像,怎么突然这样问?” “那你为什么要多买几只金手镯?”花辞镜反问他,“我又戴不过来。”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单纯想给你买。”林知许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干脆又利落,“给你买是我的心意,买多少是我的爱意。” 花辞镜眼睫轻颤,他盯着林知许那双淡色眼眸,喉结上下滚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轻道:“可是,这样很浪费钱。” 林知许立马接话:“我花钱就是要让你开心的。” 闻言,花辞镜抿了抿唇,不再与他争辩:“你是大少爷,那就你说了算吧。” “别买太多就行。”他似是不放心,又开口补充一句。 话音落地的瞬间,林知许唇边的笑意再也掩盖不住,他带着花辞镜直冲珠宝店,大手一挥,但凡是花辞镜扫过一眼的,他都买了下来,最后要不是花辞镜拦着,他甚至想将珠宝店内所有的可卖物全部清空。 “扫荡”完珠宝店后,林知许又带着花辞镜去了金店。为了不让林知许重蹈覆辙,花辞镜进店后甚至连展柜都没看一眼,便低垂着脑袋,径直找地方坐下,原以为这样就会让对方知难而退,谁知林知许非但没有停手,反倒亲自为他挑选起来。这不挑还好,一选起来林知许便是没完没了,只要是花辞镜能戴的,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说买就买。 金店的工作人员见状,一个个嘴角难压得很。 有时候业绩运到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不过林知许买的实在是太多,幸亏金店老板有眼力见,亲自询问了林知许的家庭地址,并遣人送货上门。而这一做法,也成功收获了林大少爷的好评。 直到没得挑后,林知许才带花辞镜离开金店。 路上,林知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花辞镜安静听着,时不时笑着回他一句。 “诶,花花,你快看!”林知许忽地抬起手,指尖陡然指向某个方向,“那里有一家密室逃脱店!” 花辞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一家密室逃脱门店。霎时,脑海中记起什么,他下意识开口询问:“你要去玩吗?” 林知许想都没想:“可以!” 顿了片刻,他又补充一句:“花花,你想不想去?要是你害怕的话,我们就不去了。” 闻言,花辞镜眉间轻挑,不由得轻笑出声:“你都不害怕,我当然也不会害怕。你想玩,我就陪你。” 简单的两句话,让林知许顿时放下心来,他神色略有几分兴奋,道:“那我们走吧!” 花辞镜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二人并肩走进密室逃脱店。 这是家新店,似是宣传不到位,人流量并不算多。 花辞镜与林知许刚走进店内,原本悠闲坐在沙发上的女店主瞬间站起身,眉眼带笑,款款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本店,两位小帅哥,想玩点什么类型的密室?本店刚开业,两个人一起的话,可以打九折哦。”店主声音甜美,人长得也漂亮。 林知许率先开口询问:“有什么类型的?” 店主笑着回答他:“我们这有非恐、微恐、中恐、重恐以及炼狱恐,当然,其中部分密室是包含npc的。如果两位的胆子足够大,完全可以选择带有npc的密室,享受极致的刺激感。” 她继续说:“稍等,我去给两位拿主题介绍卡。” 店主边说边快步走至前台,她从一摞主题介绍卡中随手捞起两张,紧接着双手递到花辞镜与林知许手里,温声道:“两位请看,我们店内所有的主题密室都在这张介绍卡上,你们先商量吧,选好后告诉我就可以。” 闻言,花辞镜与林知许纷纷点头,视线几乎同时落在手里的主题介绍卡上。卡面清晰介绍着所有主题密室,花辞镜快速扫了一眼,片刻,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卡面中央。 ——那是一个名为“逃出生天”的主题密室,非恐,无npc,大型密室,越狱体验。 这个最适合林知许。 他想。 刚想开口,耳边却蓦然响起林知许的声音:“花花,你想玩哪个?” 不等花辞镜回答,林知许又说:“我们玩这个好不好?” 花辞镜循声望去,在看清楚林知许选择的主题密室后,他眸光骤然一闪,随即缓缓抬眼,视线落在林知许脸上,眉间轻蹙而起,下意识担心道:“你确定吗?” 林知许选择的主题密室名为“回魂夜”,炼狱恐,有npc,巨型密室,刺激追逐。 心脏好了就是不一样。 花辞镜内心暗自忖度。 “确定!”林知许神色雀跃,“第一次玩,我们当然要玩最难的!” 花辞镜唇角弯了弯:“你确定这是最难的?难道这不是最恐怖的吗?” “你又不害怕了?”他追问一句。 话落,林知许咽了咽口水,却是嘴硬道:“什么嘛,我明明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花辞镜哑然失笑。这人,一向嘴硬。 “既然你不害怕,那我们就玩这个好了。”他道。 林知许不免打了个寒颤,他抿了抿唇,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于他而言,花辞镜喜欢的,才是最好的。既然花辞镜喜欢刺激的,那他勇敢一次又有何妨? 二人决定好后,林知许当即付了钱。 店主将钱收好,又从前台拿过两个一次性黑色眼罩,分别递给花辞镜与林知许:“两位请先戴好眼罩,我会带你们去‘回魂夜’主题密室,进到密室后,会有广播响起,请耐心听讲,等到广播结束后,就可以摘下眼罩,开启你们的刺激之旅了。” 话音落下,花辞镜与林知许点头应好,下一秒,二人几乎同时戴好眼罩。眼前顿时无光。 第128章 在店主的小心带领下,二人成功进到“回魂夜”主题密室。 “啪!”密室门被合上。 林知许喉结上下滚动,声音略微发颤:“花花。” “我在。”不过转瞬间,花辞镜便给出回应,他轻轻牵住对方的手,温声开口,“别怕。” 林知许握紧他的手:“我不怕。” 尾音还未落下,密室内就响起一阵电流杂音,滋滋啦啦的,格外刺耳。片刻,电流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沙哑女声的播报: “民国三十七年,世道动荡,烽烟四起。” “城南有座深宅大院,表面看似辉煌,内里却藏着一桩无人知晓的血案。主宅夫人蒙冤受辱,于十五月圆寒夜,悬梁自尽。三尺白绫断了性命,一腔怨气郁结不散。传言,她不入轮回,甘愿化为厉鬼,每到七月中元子午回魂之夜,她就会在庭院回廊游荡。有人曾看见过她,一身褪色白裙,双目流血,极其可怖。她执着寻找当年害自己之人,找不到,她就会随机掠夺活人的魂魄。宅内已经有不少人惨遭毒手。” “请切记三条禁忌:” “第一,耳边若有女子轻声唤你的名字,万万不可作答。” “第二,余光看见白影飘过廊檐,绝对不要转头对视。” “第三,地上出现的胭脂、发簪、绣帕,千万不要伸手捡拾。” “你们仅有一个时辰,查清当年,了结她一生执念。一旦鸡鸣破晓之前未能超度,你们的肉身便会腐烂,魂魄将永世囚禁于此,日复一日,永无止境。” 播报至此。 花辞镜与林知许顺势摘下眼罩。 下一秒,林知许惊呼出声:“那里有鬼!” 花辞镜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惊叫吓了一跳,他扫了一眼,轻道:“假的。” 盯着周遭几乎无光的阴森场景,林知许不由得往花辞镜身边缩了缩,“这里看起来好恐怖,我能不能出去?” “不能,你出去了我会害怕的。”花辞镜故作柔弱,“你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闻言,林知许深吸一口气,内心不免给自己洗脑壮胆,他小心翼翼往前探去,手指隐约颤抖,声音却是格外坚定:“花花,你跟着我,我在前面给你开路。” 话刚说完,一个扮鬼的npc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猛地扑到二人面前。不出意外,林知许被吓到了,他一个大跳,陡然抱住身后的花辞镜,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又喊又叫。 刹那间,叫喊声传遍整个主题密室。 相比之下,花辞镜就冷静得多。他一边安慰“受伤”的林知许,一边找寻线索,破解宅院冤案。 这桩冤案并不能难倒花辞镜,即使身上还挂着一个人,也依旧拦不住他破案的速度。很快,他便带着林知许逃出生天。 虽然林知许没什么体验感,但花辞镜倒是挺有成就感的。 好歹,也算保护了林知许。 密室外,花辞镜看着惊魂未定的林知许,忽而笑了。 胆小鬼。 勇敢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现生太忙了,加上身体不太好,这两天会慢慢补字数的,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