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23岁就跟了你》 第1章 《老婆,我23岁就跟了你》作者:顾澡澡【完结】 简介: 【身高+体型差(191/181)、力量差;年下奶狼双修x年上温柔钓系;1v1双初恋】 顶流原弋,出身豪门,长相酷帅,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八块腹肌…… 怎么看都是顶配男友。 然而,他却被大5岁的恋人沈书屿断崖式分手,连两人一起养的狗,都不给他见一面。 朋友猜测: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原弋自信否认:不可能,没人比我好! 正好,原弋跟沈书屿进组新戏,按照剧情,他们要演一对生理性喜欢,每天都蜜里调油的情侣,但这段感情是建立在谎言之上,于是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剧情很老套,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戏份尤其多。 以沈书屿的敬业程度,这部剧简直就是对原弋的奖励! 分手又如何?天天亲老婆,不就把老婆亲回来了! 原弋打定主意,每天黏着沈书屿不放,势必要做老婆最乖的小狗。 沈书屿烦不胜烦,第100次强调:我们已经分手啦! 原弋可怜兮兮捏住他衣角:是是是,可是,我23岁就跟了你…… * 沈书屿拒绝原弋复合的第101天,早上一睁眼,就看到身边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灰褐色的狗狗眼,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沈书屿头疼扶额:昨晚……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狗大叫:三次了!你还是不想负责?我23岁就跟了你…… #顶流每天都在追妻 #老婆不想负责怎么办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文案攻视角,正文受视角 √普通娱乐圈文,角色无原型。关于娱乐圈的梗粉圈梗是冲浪看到后借鉴的。 内容标签: 年下欢喜冤家 娱乐圈 轻松 主角:沈书屿 原弋 一句话简介:年下奶狼双修x年上温柔钓系 立意:爱让世界变得更好 第1章 开机 “沈老师,现场媒体都打点好了,所有关于你和原弋老师恋情相关的私人问题都不会问。” “好,知道了。” 沈书屿已经做好了妆造。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短顺利落的头发,白皙的面容,鼻梁上架着一副透明无框眼镜,将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遮挡了几分潋滟,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冷,以及标准的社畜气息。 今天是沈书屿主演的新剧《心动限定》开机第一天,10分钟后,他将出席开机仪式。 他在新剧中饰演的角色许程雨,职业是总经理特助,这身妆造很符合。 另一位主演则是顶流爱豆原弋,也是沈书屿的前男友。 沈书屿和原弋恋爱半年,分手一个月。 爱得轰轰烈烈,分得更轰轰烈烈。 【原弋深夜偷狗】的词条在热搜第一挂了三天,后面跟着大大的“爆”字。 偷狗的是原弋,丢脸的还有一个沈书屿,因为原弋偷的是他的狗。 “沈老师,我们这边是说好了,但原老师那边……” 经纪人贺琳欲言又止:“你躲了他一个月,等下见面,他那个脾气……” “谁说我躲他!”沈书屿反驳,“我只是正常旅行,正常工作。” 贺琳:“好好。那等下……” 沈书屿看了一眼手机:“不管他,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明白。” 开机仪式现场,人头攒动。沈书屿一下车,涌动的人潮就自动向他挤过来,大批的媒体记者,举着各式各样的摄像机、手机,几乎要怼到沈书屿脸上。 “书屿看这里!” “沈老师看这边,看这边!” 美人只要出现,就自动吸引所有的目光。 沈书屿见惯了这种场面,盈盈浅笑,露出两个标志性的梨涡,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仿佛桃花绽放。 “救命!谁懂沈书屿出道这么多年,全网无丑图的含金量。” 在保镖和助理的护送下,沈书屿总算进到内场。 导演立即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握着沈书屿的手不住地寒暄。两人聊了几句,场务小跑过来,凑在导演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导演皱起眉,语气严肃,“真的?” 大冬天,场务小哥愣是一脑门的汗,苦着脸说:“真的。经纪人说原老师被私生堵在半路,过来至少还要半小时。” 艺人被私生围堵是常有的事,顶流艺人更是如此。但原弋的团队经验丰富,人手充足,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被堵得走不了的事。 导演有点为难。 原弋是顶流不假,沈书屿也是一线演员,还是前辈,咖位不比原弋低。让沈书屿和整个剧组一起干等原弋半小时,实在是…… 导演瞥了一眼看上去淡定自若的沈书屿,又联想到之前,原弋和沈书屿因为分手闹得沸沸扬扬的事,顿时觉得头大。 “那个,书屿啊……” 不等导演说完,沈书屿已经笑着主动接话:“没事的导演,这是意外,大家都不想的。我等一会儿没关系。” “我就知道……书屿你最是善解人意。”导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让场务给其他艺人团队沟通。 开机仪式推迟半小时,沈书屿回到房车上等,正好,他可以再看看今天要拍的戏。 助理给他拿来保温杯,沈书屿眼睛还黏在粉粉绿绿的剧本上,杯子打开,冒起来的热气顷刻间在他的眼镜上蒙上一层白雾。 等镜片上的白雾散去,沈书屿才轻轻喝了一口。金银花胖大海泡枸杞,清热下火保护嗓子。 过了差不多快20分钟,就在沈书屿准备起身下车的时候,助理开门进来,一脸不忿:“沈老师,剧组的人说,原老师已经到了,但是……还要等他半小时。” “啪”一声响,沈书屿手里的记号笔轻轻拍在桌上。 他抬起头,微微皱眉:“原因呢?” “没说。” “陈竟就由着他胡闹?”陈竟是原弋的经纪人,沈书屿第一反应,就是原弋故意的。 没等助理回答,贺琳已经拉开车门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爱马仕重重一放。 “我就说,陈竟哪里压得住那个疯……”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对上沈书屿的眼神后,生生截住。 贺琳看着沈书屿的脸色,道:“唉,你知道的,原弋不止是顶流,家里更是有钱有势,剧组谁敢不给他面子?” “理由都不给一个,就让我们接着等。”贺琳越说越生气,“但我们是平番,开机第一天就这样,这不是给我们下马威吗?” 原弋虽然脾气不算好,但在工作上也不是会耍大牌的人。 难道真的是冲自己?沈书屿也犹豫了。 贺琳:“沈老师,要不要……” 沈书屿扶了扶眼镜,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看了一眼手表,随后重新拿起记号笔,对贺琳说:“这样,请导演转达原弋,如果10分钟之后仪式不开始,那就不用了。” 贺琳眼睛亮了一下,要的就是沈书屿的态度。 她冲着身旁的助理使了个眼色,然后说:“好,交给我。” 助理今年27,只比沈书屿小两岁,已经在跟在他身边快五年。 只见他熟练地将保温杯、暖水袋、暖宝宝贴、耳罩等等东西收拾、装包,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全副武装”,随时都能出发。 很快,贺琳回来了:“走吧,沈老师,原弋下车了。” 助理拿起黑色长款羽绒服:“沈老师,外面冷,还是把羽绒服套上吧。” 沈书屿略一思索,摇头拒绝:“算了,仪式没多久,就这样吧。” 贺琳不同意:“还是套上吧,衬衫西装不抗风,你本来就怕冷。再说了,套个羽绒服也不难看。” “还是算了。”沈书屿一向注重形象,今天记者和粉丝都来的多,他只想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便拍拍肚子,笑道,“没事,还贴了暖宝宝呢。” 今天气温只有7c左右,沈书屿从房车上下来的一瞬间,就感觉一阵寒风,顷刻间就将他身上的暖意全部吹散。 助理撑起大大的黑伞,挡住风,将沈书屿整个儿罩在伞下。 “哎呀书屿呀,久等了久等了,快来快来。” 开机仪式已经准备就绪,鲜花拥簇,红毯高台。超过10米的背景墙是电视剧《心动限定》的概念海报,粉白蓝配色,浪漫唯美,正中间写着四个大字:开机大吉。 下一排,则是总导演、导演。领衔主演是两个并排的名字,沈书屿、原弋(按姓氏笔画顺序排名)。 标准的平番格式。 导演组和一众配角演员已经到位,还在互相握手寒暄,沈书屿来得不算迟。 只是,他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原弋。 总导演将沈书屿拉到他身边,低声道:“书屿,多谢你。” 第2章 今天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总导演曹文龙四十出头,虽说资历颇深,在业内也是有口皆碑,获奖无数,但面对有后台、有人气的当红演员,也并不能完全撕破脸压制。 而且,人家原弋理由正当,并不是无故迟到耍大牌。 沈书屿明白他的难处,也知道并不是剧组的问题,便笑笑:“您客气了。” “嗨,也是真的不巧了。”曹文龙打了个哈哈,解释道,“原弋那边儿车子都开出去了,私生突然冲出来,直接往地上一趟……” “啊,人没事吧?” “哦,没事,司机经验丰富,刹车及时。” “……那就好。”沈书屿默默松了一口气。 上午11点整,原弋还没出现。 曹文龙招来场务,低声询问:“怎么回事?不是说下车了吗?” “下了呀。”场务一个劲擦汗,视线在曹文龙和沈书屿的脸上飘来飘去,“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原老师下车的。” “你……” “啊啊啊——” “原弋——原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远处的粉丝和台下的媒体齐刷刷地将镜头对准了一个方向。 沈书屿抬眸望去,只见四个高大健壮的保镖开路。原弋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薄底皮鞋,戴着墨镜,一身all black穿搭显得他身材颀长,宽肩窄腰。 此刻他双手插兜,抬头挺胸,在保镖、助理的前呼后拥下,迈着两条长腿,施施然大步而来。 一个月不见,好像没怎么变。 尤其是他的发型,像龙头一样,正面看露出额头,侧面看有棱有角飞扬飘逸,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是发型师精心捏出来的。 沈书屿眯了眯眼,好像看到了一只一路开屏的黑孔雀。 “总算来了。”曹文龙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等曹文龙先开口寒暄,原弋已经主动抱歉:“私人事情耽误大家时间,很抱歉。给大家点了奶茶和小吃,暖暖身子。” 原弋大方,态度也和气,剧组工作人员、媒体和现场久等的粉丝人人有份。 一时间热热闹闹,大家都不再去细想原弋迟到的事。 一阵寒风吹来,沈书屿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低头往掌心哈了一口热气,有点后悔没听贺琳的穿羽绒服。 “冷?” 一抬头,原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沈书屿身边,摘了墨镜,目光落在他冻得泛红的手上。 沈书屿手指蜷了蜷,很快把手揣进兜里,目视前方:“您早点下车,我就不冷了。” 原弋脸色不太好看,冷冷盯着沈书屿红红的鼻尖和嘴唇。 沈书屿说完就有点后悔,开口带刺不是他的风格。 “我的意思是……”话没说完,沈书屿眼前一暗,淡淡的佛手柑和苦橙的气息擦过鼻尖,大衣带着原弋的体温,盖在他的身上。 “你……”沈书屿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就要拒绝,却被原弋牢牢抓住领口,将他锢在身前。 “啊啊啊——”有眼尖的粉丝已经尖叫出声。 “别动。”原弋一边整理大衣,一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么多记者和粉丝看着。” 沈书屿当然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他刚刚就直接将原弋推开了。 可现在也没什么区别,原弋这行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沈书屿都不用细想。 记者和粉丝们的摄像头已经全对准了他们。 “我们已经分手了。”沈书屿偏过头,避开原弋的气息,“这么做不合适吧?” 原弋手一顿,慢条斯理地为他将衣领弄好,才后退一步,双手插兜,一副“你想多了”的样子:“关爱同事而已。” “抱歉,沈老师。让你冻得脸都红了,就当我给你赔礼。” 原弋说着,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衣的两粒扣子:“正好,我觉得热。” 今天只有7c,热个鬼啊! 沈书屿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很想把大衣给原弋扔回去。但场合不对,真扔回去,先不说热搜如何,粉丝之间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 而且,披上大衣之后,真的暖和一些。 曹文龙站在一边有些尴尬,按理说,他是总导演,应该站在两位男主角中间,但看那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他实在是不想站进去。 情侣之间有甜蜜结界,前任之间……有尴尬结界。 “那什么,既然都到了,仪式就开始吧。”曹文龙硬着头皮开口。 沈书屿瞬间调整好状态,露出漂亮的梨涡:“那是自然。” 说着,沈书屿冲曹文龙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退一步,给他让出了c位。 还得是沈书屿,八面玲珑,从来不让别人难堪。 倒是原弋,还臭着一张脸。 其实也不一定是臭脸,主要是原弋太高,气场也足,而且天生的眉压眼,但凡不笑,就显得十分冷峻,压迫感十足。 尤其是今天的造型,为了符合剧中角色薛沐阳的霸总身份,他把头发都梳上去,更显得眉眼锐利。 此时他一言不发盯着沈书屿,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 沈书屿就当看不见,只对着曹文龙微笑。 曹文龙的额头开始冒汗。果然,这两人分手时闹得不愉快,不止做不成朋友,多半还是仇人。 老天奶,难道不是你俩恋爱期间太上头,亲自接的“公费恋爱”吗?现在尴尬了。 要不是剧组投资大,班底好,酬劳给得多,他一点儿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没人敢上前跟两位男主寒暄,都各自在自己的位置跟身边的人聊天、自拍,讨论红布遮着的摄像机值多少钱,一副和和气气的热闹样子。 终于,原弋收回视线,也往旁边让了一步:“曹导,请。” “好好。”曹文龙小心翼翼,站到了两人中间。 仪式总算正式开始。 取消了上香拜神的环节,只由导演、主演、出品方负责人、制片人几个,隆重地揭开摄像机的红布,派发开机红包,并且逐一发表开机感言。 原弋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到了媒体提问环节,原弋不知道又哪里不高兴,虽然都很配合回答问题,但惜字如金,每个回答都不超过两句话,就像有人催着他赶紧答完走人一样。 连沈书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谁又惹这位太子了?” “没人吧?我觉得他挺配合的,就是话少了点。” “确实,他真不高兴的话,要么不说话,要么跟机关枪一样怼人。” “他今天真的算配合,我都有点不习惯了。上一次这么配合,还是他跟沈书屿的双人采访。” “你是说原太子口若悬河,在沈书屿面前笑得花枝乱颤,全程只给了镜头三次正脸的那场双人采访吗?” “对呀,采访体验感拉满了。书屿大美人,真的不能再把这条狂犬收编吗?我怀念原太子的神之侧颜了。” “别了,沈书屿挺好一个人,能让他主动提分手,原弋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别祸害好人了。” “可我觉得沈书屿刚刚不像是对原弋没意思的样子。” “得了吧,谁不知道沈书屿是体面人,对谁都能笑。” “倒是原弋,你不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吗?一会儿主动给沈书屿披衣服,一会儿又跟他隔八丈远。” 记者们艺高人胆大,当着两位男主的面小声蛐蛐,一线吃瓜,闪光灯对着沈书屿和原弋不停地拍。 突然,有两个举着手机的媒体记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沈老师,原老师,直播间50多万粉丝都非常好奇。” “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分手之后还愿意合作演情侣?” “不会尴尬吗?” “这是一部爱情偶像剧,你们有信心能演好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文啦~应该算是一枚轻松食用的小甜饼~还是喜欢的年下风味,狗1猫0经典款~ 拜托拜托宝宝们收藏啦,打滚求收藏 第2章 走戏 嘈杂的现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快门按个不停,摄像机全怼了上来。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话题爆点,现场媒体答应了不主动问,但没说不能拍别人问的。 粉丝们离得远,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听见欢呼,也跟着尖叫。 贺琳在台下听见,头都大了。 真是百密一疏,这两人根本不是今天官方邀请的媒体,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贺琳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什么,转头狠狠瞪向陈竟。却见陈竟那张小胖脸上,也是一脸惊讶和茫然,冲着贺琳摊开手,很无辜地摇头。 猜错了,不是原弋干的? 贺琳无奈,她很想阻止,但那两人在直播,不论直播间是不是有那么多粉丝,现在都不能再做什么。 第3章 贺琳只好向台上的沈书屿暗暗摇了摇头。 沈书屿了然,握着话筒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他淡定自若,微微侧身,隔着曹文龙,对原弋抬了一下下巴。 意思是:你来。 有些活儿,还是应该交给擅长的人去做。 原弋几乎是立即就接收到了沈书屿的信号。 不过,刚刚还急着下班的人,却没有如沈书屿想象的那样,快速解决这两个意外。而是眼珠一转,看向提问的两人,不紧不慢开口:“不好意思,没听清楚,麻烦再问一遍。” “噗嗤……”身后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书屿脸上的笑差一点就维持不住。 直播呢,他想干什么? 此时站在两人中间的曹文龙,后背都出了一身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只有提问的那两人最高兴,直播间的粉丝人数一下子又猛增了好几万。他们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真的又问了一遍,保证让在场的每一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弋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语气轻快又透着一股傲气:“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反正我不尴尬。” “第三个问题,反正我有信心。” 又来了,沈书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货。 “至于第一个问题,自然是因为剧本非常打动我。作为演员,能看到这样扎实又鲜活的故事,我很荣幸。故事和角色都非常让我感动。” “其次,当然是因为我们整个剧组都非常真诚、专业,值得信赖。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会给观众朋友们呈现一个真诚的作品。” 原弋说完,现场掌声雷动。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得体的回答,就好像他提前知晓问题,准备了答案。 字字句句,都体现了原弋作为艺人,作为演员的专业性。 没有私情,也没有隔阂,只是因为剧本好,剧组好而已,一切跟沈书屿无关,大家都不要多想。 曹文龙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个祖宗还算没作妖。 “那么沈老师呢?” 提问的人并没有罢休,太完美的答案就没有爆点。 曹文龙此时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沈书屿可不是原弋,打太极说场面话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 他甚至笑眯眯转头看着沈书屿,眼神温柔的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书屿,你也说两句。” 沈书屿含笑抬眸,视线越过曹文龙,与原弋轻轻一触。 他清晰地从原弋那双带着斯拉夫血统的灰褐色眼中,看到了得意和挑衅,好像在说:沈书屿,你千万别多想,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24岁的男人,还这么幼稚。 沈书屿轻咬下唇,拿起话筒,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露出他漂亮迷人的小梨涡:“没办法。” “违约金太高。” * 宽敞华丽的总经理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现代城市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今天没有太阳,办公室里,架设着好几个不同规格的打光灯,几台不同的摄像机。导演正在跟摄影组的人查看光线,确定机位。 沈书屿坐在沙发上,捧着有些皱了的剧本,正在跟一句台词的语气和重音较劲。 “薛总,这是办公室,别这样。”沈书屿念完觉得不对,又自言自语,“好像太凶了,这场许程雨刚刚跟薛沐阳确定恋爱关系……” 办公室的另一边,原弋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闭着眼睛由化妆师补妆。 两人之间隔着各种机器和数不清的工作人员,各做各的事情。 明明待在一个地方,却好像隔了一条巨大的鸿沟。 “导演,能行吗?”摄影师忍不住跟曹文龙小声蛐蛐,“这场戏,是两人刚刚捅破窗户纸,应该是干柴烈火。你看他俩……” “一个当对方不存在,一个像有仇要咬死对方,这能干柴烈火?” 曹文龙拍了他一下,小声说:“我相信他们的专业。” “真的?也就只有沈老师专业吧,原弋那个演技……”摄影师一脸“我就看你吹”的表情,接着说,“但沈老师今天都跟记者说违约金太高了。” “这不就是,他根本不想跟原弋拍这部戏,但是没办法不得不来的意思吗?【沈书屿违约金】【沈书屿原弋片场互怼】的热搜现在还挂着呢。” 曹文龙心态已经好了很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些都是热度,别的剧花钱都买不来。咱们这个剧啊,爆款预定。” “这倒是。”摄影师点头,很快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不过,导演你今天站他俩中间可能没看到,沈老师说完这个之后,原弋的脸色有多吓人。要不是大庭广众,我都怕他动手。” “诶,导演,你说他俩分手,是不是因为原弋家暴啊?”摄影师一脸八卦。 “你闭嘴吧,少八卦。”曹文龙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只想好好把这部戏拍完,把钱拿到手,别的都不想管。” “灯光师,这边再加个灯啊。” 眼看准备得差不多了,曹文龙将沈书屿和原弋都叫到一起,拿着剧本,跟他俩顺戏。 沈书屿入圈多年,演戏经验丰富,拿奖无数,出了名的演技好。这种小甜剧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曹文龙担心的是原弋。毕竟这位顶流出道三年,主业唱跳,《心动限定》是他的第二部戏。 第一部戏是认识沈书屿之前,在某知名大导的一部悬疑电影里饰演男主角,被影评人评价除了脸和身材一无所有。 “这部戏其实内容很简单,之前围读的时候大家也都了解了。就是原弋你饰演的豪门家族小儿子薛沐阳,跟书屿你饰演的总经理特助许程雨之间的爱情故事。” “薛沐阳桀骜不驯,不服家里的管,在总经理这个位置上不务正业。许程雨呢,既是薛沐阳的特助,又是家里派来管他的,所以前期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后来薛沐阳喝醉了跟朋友打赌,想了一个鬼点子,就是一个月把许程雨追到手,天真的以为这样许程雨就没法管他了。” “但是谈着谈着两个人都陷入爱河无法自拔。结果在最浓情蜜意的时候,被许程雨发现打赌的事。后面就是追妻,复合。” “故事情节有点老土,好在经典永不过时,观众就是好这口。而且难度不大,感情戏很甜,所以……cp感很重要!” “这场戏,就是薛沐阳刚刚追到许程雨,许程雨汇报工作的时候,薛沐阳根本没听,满脑子都是卿卿我我。” “原弋啊,镜头等下会给你眼神的特写,千万注意。你先是坐在椅子上,斜着往上看他,眼神要专注,要带着欲望,明白吗?然后……” “书屿,你的反抗其实是欲拒还迎,拉扯感。他站起来,把你往后一推,抵在这个位置,然后扑上来亲你,你推他……” “最后有人敲门,打断了。” 曹文龙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一抬头,发现原弋低着头,不知道是走神还是觉得无聊,还在把玩领带。 “……” “曹导,我们还是走一下吧。”沈书屿提出建议。 原弋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往后一靠,点头:“行啊。” 曹文龙巴不得:“好,你们顺下动作,我去监视器后面看看画面效果。” 沈书屿左右看看,想了想,还是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 原弋的大衣在开机仪式结束之后,沈书屿就还给了他。 随着他的动作,西装袖子被带着往上,露出白色衬衣的袖子,和一截白皙的、纤细的手臂。 江城是南方城市,没有普及暖气,冬天取暖通常是靠空调。 但拍戏的话,开着空调会产生底噪,影响收音,一般片场是不会开的。 刚把羽绒服脱下,沈书屿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露出的小臂上顿时浮起一片薄红。 他体质原因,一直比较怕冷。 原弋看在眼里,手指用力握了一下扶手,身体坐着没动,像是提醒:“不是正式拍。” 沈书屿把衣服折起来,交给助理:“嗯,还是提前适应。” “来吧。” 沈书屿整理了一下衣服,抱着一叠资料站定,轻轻扶了一下眼镜。 “薛总,这是这次投标的部分公司资料,招标小组已经筛选过,剩下这些需要您看看。” 沈书屿说着台词,将手里一叠资料摊开摆在原弋的面前:“这家、还有这家,公司实力比较强,但是……” “薛总?” 沈书屿说完,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原弋应该直接站起来,推他一下,然后抵在办公桌上。 但原弋没反应。 沈书屿疑惑转头,对上一双爱欲交织,如猛兽猎食一般的,灰褐色眼睛。 第4章 这种眼神,沈书屿曾经在原弋眼里见过很多次。 沈书屿被他盯得不太自在,现在只是走戏,以他对原弋演技的了解,实在没法相信那是薛沐阳的眼神。 “咳,该你了。”沈书屿出声提醒。 原弋这才慢悠悠起身,一把揽住沈书屿的腰,按照之前讨论好的那样,按住他,然后低头,在沈书屿的颈侧虚点一下,假装亲上去。 沈书屿配合转头,没什么感情地念台词:“薛总,这是办公室,别这样。” 原弋抬起头,凑近沈书屿,像只大狗一样摇了两下头,模拟蹭鼻尖的样子:“又没人进来,怕什么。” “宝贝,你耳朵好烫。” 原弋的音色不算很低,但无端透着一股冷,像冬日檐下的冰凌。当他沉着嗓音说话时,却像是春日初融的冰溪。 表面冻人,冰面之下已是奔流的溪水,无知无觉,在寒意中侵入温柔。 这样的声音,这样缱绻暧昧的语气,沈书屿过去听过太多次。 此时再听见,他的心跳猛地加速,耳朵仿佛真的烧了起来。 他镇定推开原弋:“还行,让导演看看。” 原弋也淡定退后,点头。 两人又演示了两三次,曹文龙也上前调整动作细节,手怎么握,腰怎么揽,定点位置两人的高低差……反反复复好几遍,最终确定。 “好,就按现在这个节奏,我们实拍。” “开机,预备,开始。” 许程雨捧着资料来到办公桌旁,将手里一叠资料摊开摆在薛沐阳的面前:“这家、还有这家,公司实力比较强,但是……” “薛总?” 薛沐阳盯着许程雨,眼神像带着钩子,从他修长的双腿慢慢向上扫视,划过劲瘦的腰肢,纤长的脖颈……又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落到丰润的嘴唇。 突然,薛沐阳站起身,一手揽住许程雨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推,抵在办公桌上,用力吻下去。 许程雨及时偏头:“薛总,这是办公室,别这样。” 薛沐阳的吻落了空,只堪堪擦过许程雨的耳垂。 柔软、微凉。 薛沐阳呼吸加重,突然叼住了他的耳垂。 “嘶——”沈书屿浑身一颤! 走戏时没有这个! 第3章 实拍 耳垂被人含住,又湿又热,沈书屿只觉得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尾椎升起,沿着脊柱一路闪烁到了后颈,钻入大脑。 一般人不知道,沈书屿耳朵很敏感,不小心碰到都会让他浑身战栗,更何况是被人含在口中。 原弋从前在床上时,就喜欢扣住他的脖子,舔咬他的耳朵,欣赏他浑身发红,想逃又逃不掉,止不住战栗的模样。 沈书屿真想用力把原弋推开,但现在是实拍,导演没有喊卡,意味着,在监视器里,效果不错。 对待工作,沈书屿一向是精益求精。 原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紧紧揽住他的腰,含着他的耳垂轻轻研磨,低声说:“又没人进来,怕什么。” “宝贝,你耳朵好烫。” 沈书屿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止不住颤动,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原弋的衣襟,眼角绯红,羞恼道:“薛沐阳!”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卡!”曹文龙兴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不错不错啊,感觉很对。” “原弋你表现很好,保持住保持住!” 沈书屿脸上动人的羞恼,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但眼角、脖颈处淡淡的红晕,还残留几分。 尤其是耳朵,整个儿都红透了。 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原弋一眼,立即站直了身体,快速平复自己的情绪。 原弋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后退一步,身体跟他拉开了距离。 曹文龙:“我们再保一条啊,化妆师,补一下妆。” “书屿啊,你的身体可以再软一点,欲拒还迎。” “还有原弋,你的眼神稍微收一点,这个时候你对他的爱意里面,还掺杂着假意,你还以为自己在玩呢。所以那个侵略性要收一点。” “可我觉得,薛沐阳现在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就应该很强。”原弋耸了耸肩,虽然说是跟导演提建议,眼睛却一直看着沈书屿,“因为他,爱而不自知。” 曹文龙沉思片刻:“有道理,书屿你觉得呢?” 演对手戏的演员之间,会产生独特的火花,有些重要的情绪,也需要两个人共同感受。 沈书屿胸膛缓慢起伏,扭头避开原弋的视线:“我认同。” “那就行,就按原弋说的来。对了,那个舔耳垂的设计很好,不错。等下抓个特写。” “好。” 补了妆,沈书屿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脸上和耳朵的红潮褪了不少,才整理衣服,准备重新开拍。 他看向原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再来一遍。” 原弋舔了舔唇,歪头挑眉:“来吧。” 第二次实拍更加丝滑,沈书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耳垂再次被原弋含住时,他做出了颤抖的反应,顺势放软了腰肢,直接歪进原弋的怀中。 这时,一口重重的热气扑在他的颈后。隔着西装,他的腰被原弋一只手就攥得紧紧的。 熟悉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他的耳膜。 沈书屿瑟缩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过往的一些画面。 “宝贝,你耳朵好烫。” 原弋低声说着调情的词,另一只手握住了沈书屿抓着他衣服的指尖。 一股暖意袭来,沈书屿下意识地,将整只手都钻进那温暖干燥的掌心。 比起沈书屿,原弋就像是一个暖炉。同样只穿着衬衣西服,他的体温,比贴了暖宝宝的沈书屿高许多。 “……薛沐阳!” “砰砰砰——” “卡,过了啊,过!” 沈书屿几乎是在曹文龙开口的那一瞬间,就马上与原弋拉开了距离。 他搓了搓双手,刚刚从原弋掌心获得的那一点温度,就这样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原弋闭了闭眼,胸膛规律地起伏着。似乎是鼻子有些痒,他抬手擦了下鼻尖。 刚刚还亲密地抱在一起,眼神胶着,交换着体温的两个人,随着一声导演的“卡”,又变成了两个陌生人,连视线都不再触碰对方。 曹文龙满意地指着监视器:“你们看,很好吧,准备下一场。” “导演,”沈书屿看了监视画面后,却忽然出声,“再来一遍吧,我觉得刚刚有些地方没发挥好。” “啊?” 原弋闻声,抬眼看过来,只见沈书屿满脸认真,坚持道:“再来一遍。” 演员敬业是好事,曹文龙望向原弋,看他的反应。 原弋没什么表情,只抿了下唇,配合点头:“来吧,我也觉得刚刚有些地方,还不够完美。” 两个主演都要求再来一遍,导演自然不会反对:“行,再来。” 第三次实拍,开机之前,沈书屿闭上眼,倒数三秒。 三、二、一……再睁眼,没有沈书屿,只有许程雨。 没有原弋,只有薛沐阳。 “薛总,这是这次投标的部分公司资料,招标小组已经筛选过,剩下这些需要您看看。” 许程雨将资料摆放在桌上,抬眸对上一双炽热的眼睛。 薛沐阳的眼神一如既往,牢牢锁定着眼前的恋人。 一推、一拉、一揽、一靠。 许程雨贴在薛沐阳的怀里,听见了越来越快的心跳。 耳垂被卷入口中,传来薛沐阳暧昧的低语:“程雨,宝贝,你耳朵好烫。” 又变了,台词多了一句“程雨”。 虽然很轻很轻,但沈书屿听得清清楚楚。 原弋也在入戏。 许程雨的手指,由于太过用力抓着薛沐阳的衣襟而微微泛白。很快,冰凉的手再次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握住。 他抖着声音,嗔怪着叫出名字:“薛沐阳!” “砰砰砰——” “卡!这次真的很好!”曹文龙忍不住拍了两下手,“你俩的感觉都很对,小情侣结界出来了嘛,张力很强!” 刚说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拍摄现场忽然静了一瞬,摄影师、化妆师、打光师……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通通停住了。 “靠……”曹文龙后知后觉,很想打自己嘴巴。 原弋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沈书屿则是镇定自若,就跟没听见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监视器后,俯身观看刚刚的表演。 画面里,一束暖黄的光,温柔地将两个人笼罩。两人都西装革履,最严肃禁欲的装扮,偏偏一个人将另一个压制,腰肢弯折出诱人的弧度。 两人一进一退,互相拉扯,镜头从原弋骨节分明的手,缓慢往上。 沈书屿这才注意到,原来原弋在把他推到办公桌上时,是先用手挡了一下,缓冲了力度,才揽上他的腰。 第5章 再往上,就是许程雨扭头躲避薛沐阳的吻。 他在戏里没有看见,原来在许程雨偏过头之后,薛沐阳有一个停顿,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有好多说不清的情绪,都凝聚在那一个眼神里。 随后,薛沐阳低头,咬住他的耳垂。 “书屿,你觉得呢?”曹文龙询问。 “书屿?书屿?” “哦,我……”沈书屿回神,“不好意思,曹导你刚刚说什么?” 曹文龙摆摆手:“没什么,就是问你觉得怎么样?” 沈书屿笑着点头:“不错,我也觉得可以。” “那……”曹文龙又去看原弋。 原弋双手插兜,淡淡道:“曹导和沈老师都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曹文龙:“行,那就准备下一场了。” 沈书屿点点头,转身走向他的助理,原弋也几乎同时转身。 偌大一个总经理办公室,两人的助理默契地待在对角,看着两个人背对背渐渐走开。 副导演这时凑过来小声八卦:“导演,你说他俩……到底是演的还是……” 曹文龙:“什么意思?” “刚刚他俩那眼神,都要把对方烤化了。还有舔耳垂,可不是剧本里的动作。” 副导演眼里闪烁着光芒,冲着沈书屿和原弋的方向努了努嘴:“现在又这样,我都有些看不懂了。他俩到底是在演相爱呢?还是在演不爱呢?” 曹文龙:“你信原弋演技炉火纯青,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副导演茫然:“啊?” 曹文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管他呢,镜头下相爱就行。” 开机第一天,戏排得不多,难度也不大,差不多晚上7点多,沈书屿收工了。 回到酒店,贺琳来跟他沟通今天的一些工作。 “今天的热搜,除了跟剧宣相关的,其他我已经安排已经降下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沈书屿问。 “还能是什么,喏。”贺琳苦笑一声,将手里的ipad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沈书屿接过ipad,点进【沈书屿心动限定】的热搜随意翻了翻,才发现,剧宣的热搜里,除了固定几条热门消息都是跟剧有关的之外,剩下的全是粉丝在讨论他和原弋今天的同框。 萌书书亲亲小屿0625:某人要点脸别来蹭!逼得体面人都忍无可忍了!有后台了不起,开机第一天就迟到耍大牌,还好意思婊同事。分手偷狗都做得出来的,谁知道会不会在剧组搞80啊! 原弋是我老公0817:下家粉能不能滚啊,不带你弋皇不能独立行走是吗?只知道原弋豪爽大方,请全剧组喝奶茶吃甜品,谁抠门谁破防。 家产分手也要亲嘴子0817x0625:毒唯都滚啊!这是剧宣热搜吵你爹呢吵!你们正主是没亲过嘴还是没睡过一张床? 沈书屿:…… 贺琳无奈:“没用,只要是你俩的热搜,除了唯粉跟唯粉吵架,就是cp粉跟两边唯粉吵架。” 沈书屿:“这样路人观感太差了,以后要不大名热搜也不上了吧。” 贺琳不同意:“那怎么行,大名热搜是你的数据,不带大名,热度都没了。” 沈书屿不想让自己粉丝因为原弋一直吵,便说:“这段时间先这样吧,也不差这点热度。” 也是,沈书屿现在,确实不缺热度。 “唉,那行吧。”贺琳知道沈书屿的性子,看着好说话,对谁都温温柔柔笑颜以对,其实倔强的很,一旦打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他明明还在热恋,突然宣布跟原弋分手,谁劝也不听,还不肯说原因。 要不是沈书屿否认,贺琳差点以为是原弋出轨,犯了原则性错误。 贺琳离开,沈书屿看着酒店送来的餐食,没什么胃口,便先去卸妆,洗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已经快九点,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呜呜……呜呜……” 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狗,穿着粉色条纹的小毛衣,摇着尾巴,在沈书屿的脚边蹭了蹭去,发出黏黏糊糊的声音。 “公主——”沈书屿看着自己的“爱女”,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不少,先蹲下身用力搓了搓小狗头,又拿出鸭肉干喂它,“好了好了,宝贝公主,等一下,等爸爸把头发吹干就出门啊。” 沈公主,一只一岁多一点的白色小狗,大耳朵,黑鼻头,正面看像雪纳瑞,侧面看像西高地,背面看像中华田园犬。 总之,这是沈书屿半年前捡回来的一只串串小土狗,当时小小一只,只比沈书屿的巴掌大不了多少,取名“沈公主”。 沈书屿这次因为拍戏,要在江城住大概三个多月,便把公主一起接过来。平时太忙没空的话,助理也会帮他遛一遛。 “嘤嘤……”沈公主已经等不及了,咬着沈书屿的裤脚,尾巴转得像一个小陀螺。 沈书屿知道,这是公主着急出门上厕所,也着急出门玩。 “好吧好吧。”沈书屿溺爱孩子,头发还没完全干,就把吹风机放下,找出牵引绳给公主套上。 自己戴上口罩,套上黑色羽绒服。 刚出去,沈书屿还没关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公主!” 不等沈书屿反应,公主已经“汪汪”大叫两声,冲着声音的来源飞奔而去! 原弋站在沈书屿的对面,蹲下来,将公主一把抱起。 公主尾巴甩出了残影,贴在原弋怀里,不住地去舔他的脸,嘴里还发出像委屈似的“嘤嘤”的叫声。 原弋任小狗又亲又舔,平时生人勿近的冷峻男神,此时一脸宠溺:“乖宝,想爸爸啦!” 第4章 遛狗 毛茸茸的沈公主,小猪似的腻在原弋怀里哼哼唧唧撒娇,牵引绳晃晃悠悠,另一头还在沈书屿手里握着。 怎么就这么巧…… 比起沈书屿用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原弋就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外套一身黑灰色的运动套装,戴着一顶黑色冷帽,还架了一副黑框眼镜。 下午在戏里还是气场强大的霸道总裁,现在卸了妆换了私服,头发放下来,又是一副青春男大的模样。 他才24岁,如果按照普通人上学、毕业、工作的正常轨迹,原弋确实就是一个青春男大。 沈书屿刚认识原弋的时候,他比现在还稚嫩些,现在倒是沉淀了许多。 除了气质,还有…… 沈书屿的视线在原弋胸前多停留了两秒,宽松的运动服也掩盖不了他健硕的胸肌。 “嘤嘤嘤……”公主已经在原弋怀里翻了肚皮,四爪朝天,露出粉嫩的小爪垫。 “给我吧。” 沈书屿不想跟原弋单独相处,便伸手想把公主抱回来。 没想到,原弋一个闪身,躲开了。 “这是我的狗!”沈书屿不由地提高了声音。 原弋抱着公主不撒手,下巴一扬:“我也是它爸爸。” 又耍无赖!才24,一口一个爸爸。沈书屿差点气笑了。 他懒得跟原弋耍嘴皮子,直接上手,从原弋手中把公主抱过来:“它姓沈!” 原弋闪身挡在沈书屿面前:“那它一开始还叫沈原原呢。” “……你有病吧。” 烦死了,当初捡到公主没多久,沈书屿还没想好名字,原弋就自告奋勇,要给它取名叫沈原原。 沈书屿一开始没多想,叫了几次“原原”之后,有天晚上突然反应过来,脸都红了,直接把原弋踹下了床。 原弋还在说:“再说了,这半年不都是我遛它。是谁早上起不来要赖床,是谁说腰酸就唔……” 沈书屿猛地抬手捂住原弋的嘴。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还好,没人,酒店的安保还是很到位。 这家浣花宫是原氏旗下的超豪华五星级酒店,沈书屿和原弋住的,是次顶层的豪华套房,阳台大到能跑步…… 剧组的预算肯定是不够的,沈书屿为了保障隐私,以及方便公主活动,自费升级。 原弋不用,酒店常年都给原家三公子留着专属房间。 “没人。”原弋轻松握住沈书屿的手腕,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你放心。” 刚说完,原弋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暗了些,轻“哼”一声,说:“不会给沈老师的光辉形象抹黑。” 沈书屿手掌心盖在原弋的嘴唇上,他每说一个字,嘴唇开合,柔软、潮热、湿润地擦过敏感的掌心。 酥酥麻麻,好痒。 “你……你放手。” 沈书屿用力挣扎了两下想要把手抽走,奈何原弋常年健身,一身蛮力。沈书屿越是挣扎,原弋抓得越紧。 “你到底要干嘛?” 仗着没有外人在,沈书屿也没再顾忌形象。 原弋理直气壮:“我要遛狗。” 沈书屿用手里的牵引绳把手,框框敲原弋鼓胀的胸肌:“我们分手了,你遛我的狗,合适吗?” 第6章 原弋岿然不动:“同事不能帮你遛狗?你跟同事避嫌?” “我……”沈书屿一时语塞。 比胡搅蛮缠,他一向不是原弋的对手。 “再说了,两口子离婚还能探视孩子呢,你怎么这么狠。” 沈书屿:“你……” “公主,叫爸爸。”原弋低头冲着公主说。 因为两个爸爸拉拉扯扯半天不动,沈公主已经很着急了,此时听见原弋叫它,立马“汪汪”叫了两声表达不满。 快点吧,本公主要嘘嘘啦! “你听见了吧。”原弋得意挑眉。 女儿叛变,沈书屿无奈:“不让你遛,你就不松手?” “嗯,对。” 沈书屿不想再跟幼稚鬼拉扯,直接把手里的牵引绳塞到原弋手里:“那你去吧!” 说完,不等原弋反应,沈书屿转身准备回房间。 “喂!”原弋拦住他,皱眉问,“你不去?” 沈书屿歪着脑袋微微一笑,桃花眼弯成一对可爱的小月牙:“原老师既然主动分担,我何乐而不为?” 虽然沈书屿戴着口罩,但原弋完全能够想象得出他现在的样子。得意洋洋,笑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狐狸精。 原弋直直地看着沈书屿,眼神渐渐灼热,像要把那个碍事的黑色口罩烧穿。 沈书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眯起眼,退后一步:“正好,我还有个电话要打,我喂——” “原弋!” 原弋一把抓住沈书屿的手腕,一手拉着他,一手牵着已经非常着急的公主。 “你疯了!” 沈书屿简直气炸了,这混蛋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沈书屿虽然也是1米81的大男人,但骨架小,身形较为纤长。不像原弋,比他高10cm不说,体型整体也比他大了一圈。 尤其是原弋力气大得可怕,沈书屿在他手里就跟一个仿真娃娃似的,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从前,两人热恋时,原弋一只手就能把沈书屿抱起来,还能让沈书屿坐在他背上做俯卧撑。 现在,沈书屿也挣脱不了,只能被原弋拖着走,拉进电梯。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原弋才松开手。 就这么不到一分钟,沈书屿白嫩的手腕上就留下了几个明显的指印。 沈书屿瞪他,用力把袖子拉下去。 原弋看在眼里,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小声解释:“我没用力……” “哼。” 沈书屿不想说话,往外挪了一步,跟原弋拉开距离。 一时间,电梯里安静极了,只有沈公主忙忙碌碌。一会儿扒拉沈书屿的腿,一会儿又去咬原弋的裤子。 四只小爪子转来转去,在地板上敲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电梯很快就上到47楼,vvip专属一整层的空中花园。 保安和管家等在入口处,贴心询问是否需要陪同,被原弋拒绝。 原弋把牵引绳放长一些,公主就甩着大耳朵,屁颠屁颠地跑在前面。 浣花宫的空中花园,用真实的植物几乎是完全模拟出来了一个小型的热带雨林。 高大的望天树和榕树,穿插着鱼尾葵、旅人蕉,参差错落;绿萝和常春藤攀附其上,条条垂下。 深深浅浅的绿荫里,蜿蜒的水系绕着树根,又徐徐汇成一片又一片的浅小水景。 沈书屿手里拿着拾便袋,和原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跟在公主身后,沉默不言。 只有偶尔看到公主想要踩水玩,沈书屿才会出声制止,而原弋则同时收紧牵引绳。 潺潺的水声伴随着人工制造的暖风声,在两人的耳边“泠泠”作响。 一切都跟从前一样,除了遛狗的两个人,没有手牵着手。 公主撒欢儿小跑了一阵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个爸爸怪怪的。它站在一根大树根上,歪着小狗头,用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好久不见小爸爸,今天不牵爸爸的爪爪吗? 也不啃爸爸的嘴啦? 沈书屿擅长用沉默来抵抗一切,原弋不行。 走了没一圈,原弋就憋不住开口:“沈书屿,到底为什么分手?” 第5章 理由 终于来了。 沈书屿停下脚步,不自觉咬紧嘴唇。 原弋安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沈书屿的回答,只能转身逼近他:“给我个理由。” 沈书屿皱眉,条件反射想跑:“没有理由。” “你躲什么?”原弋一把抓住沈书屿的后颈,摘下他的口罩,“看着我说!” 沈书屿急了,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牵引绳:“没什么好说的。” “沈书屿!” 原弋将手举高,只是站着不动,就可以凭借绝对的体型差和力量差,避开沈书屿的所有“进攻”。 沈书屿又蹦又跳地绕着原弋转了好几圈,把自己累得够呛,也没能把公主的牵引绳夺回来。 反倒是公主,“汪汪”叫着冲上来,围着两人的脚边转来转去,用小脑袋一会儿撞一下原弋,一会儿蹭蹭沈书屿。 小狗不懂爸爸们为什么大小声,但小狗很担心。 原弋耐心耗尽,一把掐住沈书屿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沈书屿,我不配得到一个理由吗?” “谁说分手一定要有理由。”沈书屿视线游移,开始耍赖。 原弋眼底发红,呼吸越来越重,几乎是控诉: “谁家分手是你这样的!” “明明前一天晚上我们还从浴室做到床上,你爽得嗓子都哑了。” “早上我出门之前,你眼睛都没睁开,还说晚上想吃何记的虾饺。” “结果呢?我提着虾饺回来,密码改了,门打不开了,我的行李堆在门口。还是我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让我看大眼,我才知道我被分手了!” “一跑一个月,你也知道心虚,不敢跟我当面说是吧?” 原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 眼底的红越来越浓,有隐隐的水光一闪即逝。原弋就像一只愤怒的,受伤的豹子,浑身肌肉紧绷,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就好像,如果沈书屿不给他一个理由,他就要咬断沈书屿的喉咙,将他撕扯开,吞进肚子。 沈书屿不敢直视原弋愤怒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我……” 沈书屿确实有点心虚,以原弋的性子,要是不给他一个理由,今晚估计很难脱身。 可是……分手理由他说不出口。 要能说,早说了。 “说话啊!”原弋气鼓鼓,手上忍不住加重了力度,“你总是这样。” 沈书屿眼珠一转,浓密的睫毛颤颤地扇了两下,浸出一层薄薄的水汽,抬眸对上原弋的眼睛:“你吼我……” 原弋愣了一瞬,顿时缓了脸色,声量一下子小了:“我没……” “怎么没有?你刚刚那么大声。”沈书屿瞪大眼睛,很凶的样子,不依不饶。 “我没……”原弋好像耳朵都耷拉下去,声音更小了。 沈书屿“啪啪”拍打着原弋掐着他的手腕:“你弄疼我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原弋松开了手。 晚了,沈书屿那张美丽的脸上,已经留下了几个红红的指印。 如红梅落白雪,格外清晰。 原弋呆呆地看着那些指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想帮他揉一揉,手刚抬起来,又想起是自己刚刚把他弄痛了。 这副小心翼翼,可怜兮兮的模样,沈书屿看在眼里,不由地在心里“呸”了自己两声:啧,好像在欺负小狗。 原弋嘴巴撅的老高,吸了下鼻子,执拗地看向沈书屿:“你说我哪里没做好,我改!” 沈书屿头大:“你改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改不了?” 沈书屿咬咬牙:“你就当我,腻了吧。” “腻了?”原弋不可置信瞪大眼睛,“腻了?!” 原弋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头都要炸开。 他放下牵引绳,然后一把把帽子薅下来,黑框眼镜也摘了扔到一边,随即开始拉运动服拉链。 “你要干什么?” 沈书屿惊恐地抓住原弋的手:“这是公共场合!有监控!” “清场了没别人。”原弋满不在乎甩开沈书屿,继续脱,“这是我家酒店,我看谁敢把监控泄露出去。” “我倒是要问问你,我这张脸,我这个身材!” 随着“身材”两字落下,原弋的外套和t恤都掉在了地上,露出他锻炼有型的上身。 宽肩、窄腰,覆盖着恰到好处的薄肌,块垒分明。在灯光下,原弋的胸肌、腹肌都流淌着莹润的光泽。 更别说那张本就帅得惊人的脸。 一个月没有受到过这种极致的视觉冲击,沈书屿都看呆了,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第7章 下一刻,原弋抓着沈书屿的手,按在他的腹肌上。 “腻了?嗯?” 沈书屿张了张嘴,视线像是被蛛丝黏住了,没法从原弋腹肌上移开。 原弋按着沈书屿的手,一点一点,缓慢地在自己腹肌上移动,得意地说:“沈老师,你的眼睛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掌心发烫,沈书屿的脸颊和耳朵也一起烧起来。 该死的,这个心机狗,竟然色诱他! 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渐渐地从腹部,越来越往上。 原弋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更知道沈书屿喜欢什么。 腻了?这个理由太站不住脚,尤其是现在,沈书屿的反应就足以说明。 “想不想我……” “原弋!” 沈书屿脸上的红潮顷刻间褪去,他猛地推开原弋,眼里除了慌乱、羞耻,竟还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惧意。 他的脸色发白,趁原弋愣神,抱起公主飞快地跑了。 只留下原弋呆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讶异。随后,不甘、愤怒甚至还有委屈,通通漫上心头。 “沈、书、屿!” 原弋气得原地蹦了好几下,一连好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稍微平复了心情:“不就是分手吗,去他的理由。” 他穿上衣服,拍拍自己的腹肌,自信满满:“我再追一次不就行了。” * 沈书屿抱着公主一路飞奔回到房间,把牵引绳拆掉之后,整个人就直接面朝下,倒进沙发里。 他把脸埋在黑暗中,脑海里却不停地想起原弋。 想起他温暖干燥的嘴唇,弹性十足的腹肌,劲瘦却有力的腰……以及,他那双灰褐色的眼睛。 都说,原弋有一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因为有部分斯拉夫血统,灰褐色的眸子看起来更加神秘,幽冷。 每当原弋冷脸看人时,那双眼睛里便透出极强的压迫感,就好像准备猎食的豹。 但知道沈书屿知道,这双眼睛看着他时,会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温柔和甜蜜,甚至还有浓浓的依恋。 不像鹰,也不像豹,只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哈士奇。 “啊——” 沈书屿烦躁地从沙发上滚下来,摔在厚厚的地毯里,抓了抓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呜呜……” “嗯?”沈书屿顶着鸟窝似的乱发抬头,发现公主守在它的饭盆前,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爪子使劲扒拉。 “对不起对不起。”沈书屿赶紧起身给公主碗里添粮,“忘了你还要加餐。” 两勺狗粮下去,着急的公主还是等到沈书屿发出“吃吧”的口令之后,才埋头猛吃。 沈书屿给公主准备的饭碗是浅底,但口径大。公主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上去,几乎全埋进了碗里,大耳朵随着它吃饭的节奏,一动一动。 “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书屿也不明白,家里就公主一只小狗,就算小时候流浪时吃过一些苦头,这么长时间也应该适应了才对。 怎么吃饭还是这么凶猛,跟个小推土机似的。 “公主,你说爸爸该怎么办呢?” 公主停下进食,从碗里抬起头,歪着脑袋,眼里一片清澈。 沈书屿揉着小狗脑袋,自嘲般自言自语:“沈书屿,快30岁的人了,还要为难一只小狗。” 公主哼唧了两声,温热的舌头舔了舔沈书屿的手指。 “接着吃吧,什么都别管。” “吃完就准备睡觉了。” 沈公主有很多漂亮的窝窝,最近它最宠爱的,是一个黄色的香蕉窝。 不管白天公主如何调皮捣蛋,把香蕉窝拖到哪里,到了睡觉时间,它都会把窝窝叼到沈书屿的床边,跟沈书屿一起睡。 只是今天,公主不知道怎么了,没有去找它的小窝,而是走到房间门前坐下,然后冲着沈书屿小声的,“呜汪呜汪”地叫。 爸爸,小爸爸今天不来一起睡觉吗? 沈书屿一阵心酸,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只小狗解释分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后都没有小爸爸了。 “好了公主,快睡觉去。” 沈书屿抱起公主,拿着它的香蕉小窝放在床边,把公主塞进去,盖上小毯子。 “睡吧。” 这一觉,沈书屿睡得并不好,一直做梦。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短腿猫,走起路来像一个长毛拖把,“噔噔噔”地往前滚。 偏偏身后有只巨大的哈士奇,张着嘴吐着舌头,一直在追他。 沈书屿怎么都跑不过,最后被哈士奇扑倒,咬住后颈皮叼回了狗窝。 热乎乎的狗舌头把猫从头舔到尾,沈书屿整只猫都被舔得湿漉漉的。 翌日清晨,闹钟响了三次,沈书屿才拖着沉重的身体,眯着眼去洗漱。 30秒后,卫生间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吓得公主小腿一蹬,从窝里滚了出来。 “汪汪汪——” 10分钟后,助理闻文带着消肿化瘀的药膏以及一杯冰美式,出现在沈书屿面前。 “沈老师,你这个脸也……”闻文一脸惊恐,像见了鬼似的,“怎么会这样?” 沈书屿顶着一头乱发,头顶上还翘着一小撮呆毛。 那张小巧精致的脸此刻整个儿水肿起来,下巴和脸颊两侧还有明显的红肿的指印,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装饰了草莓切片,又填了满满草莓馅儿的雪媚娘。 “是……原老师?”这是闻文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他跟你动手?!” “你别叫……”沈书屿叼着吸管狠狠灌了大半杯冰美式,哑着嗓子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昨天偷懒,头发没吹干就跑出去,回来又直接睡了,所以稍微有点着凉,有点水肿。” 闻文“哦”了一声,然后又瞪大了眼睛:“可是你脸上还有……” “咳咳……不说这个了。”沈书屿打断闻文,“没什么大事,抹点消肿的药,喝杯咖啡,一会儿就好了。” 闻文脸上全是不信:“哦……” 化妆的时候,沈书屿脸上的指印虽然消了一些,仍是有些痕迹。化妆师小姑娘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眼睛亮闪闪的,透着好奇和担忧,几次想开口,又生生憋住了。 都是原弋的错!那双手是铁打的吗?总是这么没轻没重的。 沈书屿在心里把原弋和梦里的哈士奇一起,又骂了八百遍。 “沈老师,我遮瑕上得稍微有一点点厚。”化妆师小心翼翼解释,“不然的话,我怕镜头里会看出来。” 沈书屿:“没事,按你的来。” “嗯嗯。” 上午9点30分,沈书屿做好妆造准时到达片场,还是昨天的总经理办公室。 “早啊书屿。”曹文龙跟他打招呼,忽然眯起眼睛,“你这脸……” 沈书屿生怕他看出什么,连忙解释:“只是有点水肿,很快就好。” 曹文龙心领神会:“哦哦……没事,其实看不太出来。” “早啊曹导。” 原弋也来了,客客气气地跟导演打了招呼,走到沈书屿面前:“沈老师,早。” 因为脸上的痕迹,沈书屿担心了一早上,这下见到始作俑者,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一时竟忘记了表情管理:“哼。” 曹文龙:“……” 又来了又来了,好尴尬。 “那什么,哎呀那个灯不能放在那里,挪一下挪一下……”曹文龙指挥着茫然的灯光师,快步溜了。 原弋原本还有些莫名,一看沈书屿没给他好脸色,甚至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忽然就觉得浑身舒畅,嘴角都抑制不住翘了起来。 “沈老师。”原弋凑到沈书屿身后,低声问,“早上没吃饭吗?火气这么大?” 沈书屿正想骂他两句,忽然听见片场有人发出一声巨大的“卧槽”。 “热搜爆了!” “这热搜什么意思啊……” 热搜? 沈书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寻常,在场那些拿着手机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地都看向了他和原弋,神情古怪。 原弋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了热搜,脸色一沉。 “你看。” 热搜第一的词条:【原弋深夜酒店强制沈书屿】,后面跟着大大的“爆”字。 ==========作者有话说:========== 小狗展示身材ing 第6章 热搜 深夜什么?什么酒店?谁强制谁? 热门第一是一个挺眼熟的爆料营销号: 【惊爆!酒店监控视频实锤!原弋暴力拖拽沈书屿,沈书屿反抗激烈!】 视频很明显,是被人用手机,拍下了酒店的监控画面。整个片段只有短短5秒钟,画面虽然很糊,抖动也很明显,但是如果根据爆料文案的指向,看起来就是一个暴力胁迫,另一个反抗无效的样子。 就是个吃瓜的:我擦?这俩不是爱过吗?怎么动手? 第8章 屿我在一起0625: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霸凌,这是人身伤害!@原弋 @原弋工作室资源咖滚出来道歉!还有你@沈书屿工作室赶紧滚出来上班!自己老板都被人使用暴力了你们人呢?一天天就知道吃!给我告! 原原家的小豹子0817:@原弋工作室赶紧滚出来澄清!把泄露监控的,还有这些造谣的全告了!天天被人说原弋是天龙人资源咖,不能白背这个锅!我们原弋出了名的力气大,造谣他暴力的不如问一下沈书屿,181大男人一拉就倒是不是弱鸡,是不是碰瓷? 原弋唯爱沈书屿0817x0625:我可耻的嗑到了!豹豹真的好恐怖的攻力量,一只手就把猫猫制住跑都跑不了嘿嘿嘿…… hi芒果在这里:高清□□监控视频,棺+苹+赞可私 ……乱成一锅粥了…… 难怪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那么古怪。 这才开机第二天,取消一个拜神仪式真的这么可怕吗? 沈书屿有些头疼,斜了原弋一眼:“你不是说,你家酒店,没人敢泄露监控吗?” 原弋脸色沉得可怕:“等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就……” “闭嘴吧。”沈书屿习惯性一巴掌拍在原弋肩膀上,“法治社会,你要干嘛?” 原弋:“我能干嘛?难道我还能套个麻袋揍他?” 沈书屿瞪他:“啧。” 原弋不情不愿地在嘴上拉上了拉链。 “哎哎,沈老师原老师,要不两位先休息一下?” “对对对,灯光还在调试呢。” “哦哦哦,沈老师这里好像有点花了,化妆师,赶紧赶紧补一下……” 好几个工作人员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不动声色地沈书屿和原弋分开。 两个副导演更是一左一右,热情似火地说着什么“剧本”“角色”什么的,就把原弋拉到了旁边。 化妆师小姑娘年纪还小,一边给沈书屿补妆,一边问:“沈老师,你没事吧?” 沈书屿:“没事呀。” 小姑娘左看右看,才鼓起勇气,很小声地说:“沈老师,你别怕。如果受伤的话,最好能去医院看看。” “我们对任何暴力行为,都0容忍。” 沈书屿:“啊?” 不好,看来是因为热搜,还有刚才他拍原弋拿一下,让大家误会了。 沈书屿:“不是,你们误会了。我跟原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沈书屿还想解释什么,手机响了,一看是贺琳打来的,多半是为了热搜的事,只好温柔地冲化妆师笑笑,然后走到一边接电话。 “贺琳。” “沈老师,热搜看到了吗?你……没事吧?” 又一个误会的。沈书屿扶额:“没事,营销号乱说的,不是那样。” “那就好。”贺琳松了一口气,“我已经联系了陈竟,我们两家工作室会在半小时之后一起发澄清声明,酒店那边也会同时发布道歉声明和律师函,对泄露监控的相关人员进行追责。” 作为专业的经纪人,她处理这些事情已经是经验丰富,游刃有余。 沈书屿:“嗯,就这么办。” 贺琳:“但是有一件事需要跟你确认一下,就是这段监控视频对粉丝的影响还是很大,她们都很担心你。而且,对原弋的影响也不太好。” “所以,如果只是公事公办的声明可能不够,毕竟视频内容是真实的。所以,我觉得,需要跟粉丝解释一下。” “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沈书屿明白贺琳的意思,他抿着唇,缓慢地来回踱步,思考应该给粉丝们怎样的回应。 “哪有那么麻烦,声明直接说断章取义,其他的都不用说。散布视频挑事造谣的直接取证告了。” 原弋的声音有些大,语气并不算好。他一个人站在片场的另一个角落里,单手叉腰,多半也是在跟经纪人通话。 “沈老师?”贺琳没听见沈书屿的声音,发出疑问。 沈书屿:“稍等一会儿,我……” 隔着远远的距离,沈书屿还是看见了原弋紧皱的眉头。贺琳那句“对原弋的影响也不太好”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样,就说我跟原弋是一起遛狗,公主着急扯着牵引绳才会那样。粉丝都知道的,公主很喜欢他。” 这个理由算合理,电话那头的贺琳语气轻松不少:“好,我马上跟陈竟说,统一口径。” 挂了电话,沈书屿看见原弋还在跟电话里的人争执什么。本来就长了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现在更是凶气四溢。 不怪大家看到热搜之后,都下意识觉得原弋真的做得出来。 沈书屿在心里叹了口气,哈士奇再凶,也只是一只大狗狗而已呀。 他缓步走到原弋身边,刚巧他挂了电话。 “是陈竟?”沈书屿问。 原弋摇头:“不是,是我哥。” “铮哥?是因为热搜的事?” 原弋:“嗯。” “他……骂你了?” 原弋的家庭情况沈书屿是知道的,原家二老夫妻恩爱,一共有三个孩子。老大原铮,老二原砚,原弋最小。 因为是老来子的缘故,二老对原弋格外宠爱,几乎是百依百顺。而哥哥和姐姐,比原弋年龄大了十几岁,倒是比父母还像父母,对他严厉一些。 原弋烦躁地抓了下头发,无所谓道:“我都习惯了。” 话音刚落,原弋瞥见沈书屿眼中流露出的担忧,立即垂下眼角,语气也软了下来:“他骂得可凶了。说我没轻没重,顶着原家的身份在外面作威作福。” “说我是狗脾气,说我丢人现眼,说我被你甩了活该……” 沈书屿听不下去了:“这也太……你没解释吗?” 原弋撇嘴:“我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他根本就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沈书屿知道原铮对原弋一向严厉,但做哥哥的,不听解释把弟弟骂成这样,也太过分了。 “没事,等下澄清发了就好了。”沈书屿下意识安慰。 原弋嘴噘得更高,可怜极了,顺势就要往沈书屿身上靠:“书屿,我……” “你站好!”沈书屿手臂都伸出去了,快要碰到原弋时猛地反应过来,“别动,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分手了!原弋听见这三个字就一股无名火,奈何现在场合不对,只好敷衍点头:“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不用一直提醒。” 这时,曹文龙走了过来。 “书屿,原弋,你们要不要去处理热搜的事?” 他刚刚已经在一旁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沈书屿和原弋不会有什么冲突,才过来提醒。 如果要请假的话,他也要及时调整拍摄。 沈书屿明白曹文龙的意思,轻笑道:“没事的曹导,团队会处理的,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正常开工。” 我们? 曹文龙略一挑眉,看向原弋。 “嗯,开工吧导演。”原弋很自然地点了点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曹文龙缓缓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好,那就开工。” “发型师,来给原弋弄一下头发,怎么乱了。” “来了来了。” 各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动起来,曹文龙带着沈书屿和原弋两人讲戏、走位、定点……忙碌了好一阵,终于坐到监视器后,拿起扩音器。 “差不多了,你们看,是再准备一下,还是直接亲?” 整个片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默契地放轻呼吸,只听见设备微弱的嗡嗡声。 化妆师小姑娘站在闻文身边,手里的粉扑都捏变形了。 沈书屿靠在办公室门上,抬眸看向原弋:“你说呢?” 原弋胸膛起伏,略略低头,视线扫过沈书屿被镜片挡住的潋滟眉眼,停在他红润的嘴唇上:“直接来。” “好。” “开机,预备,三、二、一,开始!” “砰——” 许程雨被薛沐阳重重一推,抵在门上。随后,他的双手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按在头顶。 一条大腿强行侵入,将他的双腿分开,整个人动弹不得,像被钉在了门上似的。 唇被重重吻住,辗转碾压。佛手柑和苦橙的气息,混合着鼠尾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许程雨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有一点可怜的呜咽和呻/吟,从鼻腔里溢出。 他用力挣扎,却是徒劳。 好不容易偏过头,还没来得及呼吸新鲜的空气,又被人捏着下巴,强行把脸掰了回去,再次被夺走呼吸。 好一会儿,许程雨终于忍不住。 “嘶……” 薛沐阳吃痛,终于停下了这个掠夺般的吻。 许程雨的眼尾红了一片,脸颊和鼻尖也泛着粉,平复了一会儿凌乱的呼吸,才嗔怪道:“你干嘛?上班呢。” 薛沐阳舔舔被咬的舌尖,说:“亲我男朋友,合理合法。” 第9章 说完,他再次俯下身,在那双已经格外红润丰盈的唇上亲了一口。 “是是是。”许程雨嘴上埋怨,唇角却浮着淡淡笑意,两个小巧的梨涡若隐若现,“那么薛总,亲完了吗?可以工作了吗?” 薛沐阳把脑袋埋进许程雨的颈窝里蹭蹭,双手也不老实地在他那截窄腰上下流连:“不想工作……” “那个江启风是谁啊,刚刚开会的时候一直盯着你。” “哦!”许程雨推开薛沐阳,“难怪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在桌子下面捣乱。还那么咄咄逼人,原来是针对人家。” “他是我师兄,人家这次也是正经合作方代表。薛总,你别乱来。” 薛沐阳“哼”了一声:“师兄……我看他就是对你有意思。谁家正经师兄要把师弟盯穿了?走的时候,还一直握着你的手舍不得放。” “你别瞎吃醋。”许程雨扶了扶眼镜,顺手给薛沐阳整理刚刚弄乱的领带,“赶紧工作吧,今天事情很多。” 薛沐阳一只手撑在门上,低头含笑,享受着许程雨的服务。 透明的无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原本呆板无趣的东西,此时此刻,竟变得生动起来。 “好了。”许程雨拍拍薛沐阳的衣领。 “许助理。” “嗯?” 薛沐阳一只手再次攀上许程雨的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摩挲着他的脸颊和耳垂:“申请10分钟的假。” “嗯?” 下一刻,许程雨的眼镜被摘下,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朦胧中,他再次被温柔吻住。 “咔!” ==========作者有话说:========== 猫猫:分手了分手了知豆不 狗狗:嗯嗯嗯知豆了知豆了 第7章 ng 沈书屿的眼神缓缓清明,他本人是不近视的,刚刚那下意识的眯眼,不过是符合许程雨轻度近视的人设。 但原弋还没有动,维持着双手握着沈书屿腰的姿势,呼吸有些急促。 不过是一个吻,就让原弋的心里掀起了狂风巨浪。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被唤醒,那些相爱的记忆。 围绕在两人身边的气息流动变得浓郁,他们看着对方,视线交缠,久久不曾分开。 还是沈书屿先回过神来,脚尖悄悄在原弋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导演喊咔了。”他小声提醒。 原弋这才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深,目光还在沈书屿的唇上流连,身体则缓缓后退。 沈书屿有点担心:“你……” 原弋闭了闭眼,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还好,今天是很正式的西装三件套,下摆够长,裤子也比较宽松。原弋微微低头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把距离又拉开些,高声道:“补一下妆!” “来了!” 小姑娘背着化妆包,飞奔过来,一眼就看到沈书屿的口红几乎都被吃光了,唇边的粉底也蹭掉了不少,赶紧掏出粉饼。 原弋的情况也跟沈书屿差不多,没等他的化妆师赶到,他自己先大步走了过去。 “不愧是演员,真特么的牛逼。” 角落里,灯光和道具小哥凑到一起正窃窃私语。 “明明讨厌对方,还能抱在一起亲得昏天黑地。摄影机一开爱得死去活来,摄影机一关,两个人恨不得离对方十米远。” “嗨,你忘了,他俩分手的时候闹那么大,关系不可能好。今天那个热搜,虽然后面发了澄清声明,但是怎么都觉得怪怪的。我看有粉丝爆料,说原弋家暴,所以沈老师才分手。” “啊?也是哈。我跟了这么多组,其他演情侣的没有像这样的。尤其是拍亲密戏,导演喊咔之后,两个人还大大方方有说有笑的。” “我要是赚那么多钱,别说跟仇人亲嘴了,让我跟猪亲嘴都行。再说了,他俩长那样,谁都不吃亏。” “嘿嘿……”灯光小哥忽然想到什么,“还是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灯光小哥也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到,脸色变来变去,最后露出一副很纠结的样子,小声说:“他俩拍吻戏,好像没有用口气清新喷雾,也没有提前嚼口香糖……好像也没有人提醒这个……” “啊……”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闭上了嘴。 演员在补妆,曹导在看刚刚那场戏的回放,眉头皱着,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 副导演凑过来看了一会儿:“原弋演技进步很大呀,比之前部电影可好太多了,应该是下了功夫。” “不过……”副导演欲言又止。 曹文龙:“有屁就放。” 副导:“不是,导演。我们这部剧的尺度,需要到舌/吻这个级别吗?那个咬……不是说做做样子有那个动势就行吗?” “……”曹文龙捏了下眉心,“我就是在纠结这个。” “原弋还是差了一点,但总体氛围还是不错。cp感这个东西就是玄学,他俩,站那儿就有了。就是这个吻……” 副导挠头:“不如,让他俩看看再决定?” “行。” 沈书屿和原弋挤到监视器前,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看完了回放。 “你们怎么看?”曹文龙眼含期待。 原弋:“我觉得不行。” 曹文龙眼睛亮了:“哪儿不行?说说看。” 原弋:“我俩现在不是热恋期吗?我觉得沈……许程雨的情绪太淡了,他应该更热烈回应才对。” 曹文龙:“……” 人家还不够热烈啊……还有,你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曹文龙:“书屿,你觉得呢?” 沈书屿一手轻轻拖着下巴,微微蹙眉道:“我觉得不太对。” 曹文龙重新燃起希望:“说说,哪不对?” “嗯……”沈书屿拿起剧本翻了两下,指着其中一段文字说,“剧本设定,这个江师兄确实暗恋许程雨多年。薛沐阳的直觉是很准的。” “以薛沐阳的性子,在察觉到江师兄对许程雨的心思之后,占有欲作祟,醋意大发,情绪浓度应该再强一点。” 这个是原弋的问题,他在演的时候,眼神里爱欲很浓,醋意却不够。而且,虽然肢体行为看起来很剧烈、激动,但看特写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行为动作有点凝滞,不够果决。 这都不符合薛沐阳的人设。 “你说的没错,所以原弋,等下你的眼神再多给一些,行为动作再猛一点,不要犹豫。” “还有别的吗?”曹文龙充满期待。 沈书屿摇了摇头:“其他还好。” “……”曹文龙眼里的光熄灭了。 沈书屿极有眼色,立即问:“曹导,您觉得哪里还需要调整?我的情绪是不是也要再多给一些?” “你还好,保持。”曹文龙嘿嘿笑了两声,摆摆手,“其他的,我跟你们的想法差不多。” “来吧,再来一条。原弋,把你的醋劲儿拿出来,动作要猛,但手劲儿收着点。” 原弋挑眉:“这很难。” “我从不吃醋。” 沈书屿笑笑没说话,心里重重地“呵”了一声。 第二条,开机。 薛沐阳忍耐多时,许程雨刚刚关上办公室的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按住。 唇舌交缠,缱绻私语。 “咔!” “原弋,怎么回事?你这一条动作还不如上一条。” “你顿那一下太明显了。进办公室之前,你们在会议室开会,因为江启风的出现,让你很不爽。你在开会的时候,就已经按捺不住对许程雨动手动脚了。现在回到办公室,你完全是开笼的野兽啊。” “猛冲,猛冲明白吗?薛总!” 原弋还是很听劝,认真听完后点头:“抱歉导演,再来一次吧。” 曹文龙:“补一下妆,大家准备一下,再一条啊。” 趁着调试灯光,沈书屿小声问:“怎么回事?” 要说原弋的眼神戏欠缺,沈书屿是赞同的。他演戏经验不多,也不是科班出身,这部剧原弋表现还算不错,完全是因为剧情简单,人设跟他本人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沈书屿经常一眼就能分辨,跟自己对戏的是原弋本人,还是薛沐阳。 但原弋的行为动作不应该呀。 原弋也有些懊恼,他不能说服自己面前的人是许程雨,不管怎么看,都是沈书屿。 沈书屿追问:“你在顾虑什么?” 原弋瞥见沈书屿已经泛红的手腕,嘴硬:“我没有,再来。” 第三条,开机。 进门,关门。推、顶、按、吻…… “咔!”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咔!” 一连ng好几条,曹文龙看着监视器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原弋,你真没吃过醋吗?” 现在差的就是那股醋劲儿,只要原弋的醋劲儿上来了,那连带着动作也能到位。 第10章 原弋才24岁,对外公开的也就谈过一次恋爱,对象还是沈书屿这种级别的大美人,怎么可能没吃过醋。 光是圈内对沈书屿有意思的男男女女,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原弋抿了抿唇,也有些沮丧:“抱歉导演,再来一次。” “等等,先不急。”曹文龙仔细一看特写,沈书屿好像嘴唇有点肿了,“你再找找感觉。” “先补妆。还有衣服重新整理一下,头发也是。” “好的好的。” 好几个人围上来一通忙乱。 补完妆,沈书屿拿着小镜子检查,觉得口红似乎太艳了些,正想让化妆师调整一下,忽然又觉得不对。 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沈书屿终于明白哪里不对。 原弋,真的是狗啊! 吻戏这么用力,他嘴都肿了!再多ng几次,别说能不能见人,这也不接戏呀! 真是的,沈书屿忍不住怀疑,原弋到底是真的把握不住情绪和力度,还是故意想多来几次。 越想越气,一转头,沈书屿瞧着原弋已经弄好了,只是还低着头,像是还在跟自己较劲。 唉,沈书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原弋一向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小心思,不会故意ng给所有人增加工作量,应该纯粹就是抓不住情绪。 导演又跟原弋细细讲了好几遍,才拍拍他的肩:“好了吗?准备开始。” 沈书屿这时小声说:“稍等可以吗,我想喝点水。” 这当然可以。 沈书屿招了招手,助理闻文抱着保温杯小跑过来,打开盖子递给沈书屿。 暖暖的温水下肚,沈书屿觉得舒服许多。 “闻文,小周呢?” 小周是原弋的助理,这时还在角落里待着,原弋没叫他。 “你去跟他说,让他把原弋的水拿来,就说原弋的意思。” “好。” 很快,小周就拿着保温杯过来了。 “老板,给。” 原弋疑惑:“干嘛?我没想喝水。” 小周:“啊?但是闻文说……” 沈书屿:“是我的意思,你该喝点水了。一直绷着效果不一定会好,先让脑子和身体都放松一下。” 既然是沈书屿说的,原弋自然不会再说什么,接过保温杯就喝了两口。 沈书屿瞥了一眼,蓝白相间的杯身,杯子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可爱的小狗脑袋,杯盖旁边还绑了一根蓝色的绳子。 这杯子,沈书屿很熟悉,他有一个同款。颜色是红白色,画的是小猫脑袋,绑的是红绳。 “你还用这个杯子啊。”沈书屿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原弋:“当然啊。这个是我们……” 话没说完,原弋终于注意到,沈书屿手里的保温杯。 平平无奇一个银色杯子,印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笑脸,其他什么都没有。 “你换杯子了?”原弋反应很大,眼睛都瞪圆了。 沈书屿点头:“嗯,换了。” “为什么换?!” 沈书屿轻笑,拿起手里的杯子欣赏似的转了两圈:“因为有新杯子了呀。” “别人送的,比原来那个好用。” 别人送的?! 原弋警铃大作:“谁送的?” 沈书屿没接话,把杯子递给闻文:“好了,准备开拍吧。” 助理们拿着杯子离开,原弋还追在沈书屿后面:“谁送的?为什么会送杯子?原来那个小猫杯子呢?你扔了?你说话呀。” 汪汪汪,汪汪汪。 “你管太宽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沈书屿勾唇,小梨涡若隐若现。 借着准备的动作,他拉着原弋的领带,把人拉近自己,小声威胁:“赶紧,你再ng的话,我就把你舌头咬掉。” 第8章 幼稚 原弋呼吸一滞,眉头皱起,似乎连瞳色都变得深沉许多。 “开机,预备,三、二、一,开始。” “嗯唔……” 沈书屿还没完全准备好,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重重压制,紧接着便被狂风暴雨一般的吻封住唇舌。 手腕被紧紧扣住,原弋健硕的身体压下来,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贴着。 糟糕,好像……有点挑衅过头了。 沈书屿闭着眼,一边配合,尽量跟上原弋的节奏,一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 大概五六秒后,时间差不多了,原弋就应该退一些,给沈书屿留出“咬”这个动作的空间。 沈书屿轻哼两声提醒,但原弋好像没注意,也没听见,不仅没退,反而变本加厉。 就连放在他腰的手,也加重了力度。 靠! 这混蛋不会…… 沈书屿心里警铃大作,生怕原弋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只能心一横,重重一咬。 “嘶啊——”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口中漫延开,原弋吃痛,总算是松开了一些。 沈书屿大口大口呼吸,声音都有点抖:“你干嘛?上班呢。” 原弋眸色浓重,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人,被咬破的舌尖缓缓划过尖尖的犬牙,哑声道:“亲我男朋友,合理合法。” 说完,他再次俯下身,重重亲下去。 节奏不对,沈书屿不得不抓住原弋的后颈:“停下!你该工作了!” “咔!” 原弋缓缓松开沈书屿,抬手碰了下舌尖,淡淡的血丝印在手指上。 曹文龙有些无力扶额:“书屿,你忘词了!” 沈书屿:“……” “还有原弋,你这次感觉很对,醋劲儿很猛,这个情绪保持住!但你节奏错了,你没给书屿留说词的口啊。” 原弋:“……” 还能怎么办,只能再来一遍。 最后这条又拍了两遍,沈书屿真真切切嘴都肿了,才终于过了。 当然,原弋也没好到哪里去,沈书屿后面两次下口,一点都没有留情。 “沈老师真的太敬业了,简直让人原地转粉。” 听见化妆师的话,闻文虽然习惯了,但还是很骄傲:“当然,我们沈老师是出了名戏好又敬业,而且人超好超温柔的。” “但我觉得他牺牲好大哦。” 闻文:“嗯?为什么?” 化妆师:“跟自己讨厌的人亲那么多次,而且大部分时候还是因为对方失误ng,换别人心态都要崩了。但我们沈老师,还贡献了完美的演技,职业道德感简直棒棒哒。” “额……”闻文想给原弋解释点什么,“其实也没有到讨厌的地步。” “明白明白。”化妆师一脸“我懂得”的表情说,“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掉一样,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 “但对沈老师来说,原弋肯定是大大的不合格。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化妆师捧着脸眼睛放光,“他们真的俩好好嗑啊。年下霸道小狼狗,年上温柔大美人,好像基因里就刻着生生世世的羁绊!对不起沈老师,我好像在嗑血糖嘤嘤嘤……” 闻文:“额……” 傍晚,收工。 沈书屿刚把眼镜、手表等等道具交给道具师,原弋趁人不备又贴了上来。 “你还没说,杯子谁送的?” 因为舌尖还有些痛的缘故,原弋说话声音有点含混,间歇着还吸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沈书屿受不了,他有些后悔用这个办法刺激原弋。 “谁呀谁呀?”原弋亦步亦趋跟在沈书屿后面,一副沈书屿不说他就不罢休的样子。 “离我远点儿。分手了原老师,你有点前任的自觉行吗?”沈书屿加快脚步去更衣室。 片场人那么多,虽然现在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但原弋这种行为落在别人眼里,肯定很奇怪。 可惜,原弋就不是会在乎别人想法的人。 “嗯嗯嗯,分手分手,自觉自觉,我记着的。可那个小猫杯子是我买的,我问问不行吗?” “所以呢?这个是谁送的啊?原来那个呢?” 好烦……沈书屿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步,冲着原弋龇牙:“我妈,行了吧。” “哦……” 原弋眼睛亮了,嘴角总算翘起来:“阿姨送的。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杯子不是很好看。” “你说什么?”沈书屿眯起眼。 原弋赶紧改口:“不是,阿姨选的当然好看。我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小猫杯子那么那么……适合你。” “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幼稚。” 穿衣服要穿情侣款,喝水要用情侣杯,耳机要用情侣色,连内裤都要同款不同色…… 沈书屿之前一度以为自己不是在跟一个24岁的成年人谈恋爱,而是跟一个12岁的小学生玩恋爱游戏。 “我们那个小猫杯子呢?”原弋还在追问。 沈书屿睨了他一眼:“扔了!” * 第11章 晚上7点半,剧组主创在和顺楼聚餐。 沈书屿洗了澡出来,看时间还有40多分钟,决定先带公主出去跑跑。 小狗需要接触更多的大自然。 今天他不打算去空中花园,浣花宫酒店一楼有更大更广的露天花园,公主会更喜欢。 依旧是鸭舌帽、口罩、长羽绒服三件套。 虽说酒店现在住的大部分都是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但也有一部分是普通的客人,还是尽量低调一些。 沈书屿给公主穿上嫩黄色的小蜜蜂套装,背上两只小翅膀,随着公主走路的节奏扑棱扑棱。 “妈,真没事。”沈书屿牵着公主,给妈妈回电话。 今天热搜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澄清声明发了之后,酒店也跟着发了律师函,对监控泄露的事情道了歉,并承诺追责。 大部分粉丝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不过,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粉丝不太放心,甚至两边还有些激进的粉丝在互骂。 庄尚美女士也是不放心的那个。 “宝宝,你有事可别瞒着妈妈。我看那个视频有点吓人的,你跟小原一起遛狗,怎么会推推搡搡的呢?” “真没事,那个视频那么糊,又是截取的片段放慢又放慢,才让人误会。” “我真的只是跟原弋一起遛狗,他拿着牵引绳,又来牵我手,我推了他两下,仅此而已。” “哦……这样啊。”庄女士在电话那头若有所思,“可是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他为什么还要牵你的手?” …… 亲爱的妈妈,您抓重点的能力真是太强了。 沈书屿捏了捏太阳穴:“额……我们……其实……” 庄女士耐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只好主动问:“宝宝,你是不是跟小原又复合了呀?” “当初你们分手就很突然,问你为什么你也不说。其实小原人挺好的,当然,前提是今天那个视频说的什么暴力行为都是假的。” “现在你们又在一起拍戏,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哎哟妈,真没有。你别管了……哎哎,公主不许捡垃圾吃!”沈书屿拉紧牵引绳,“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拜拜拜拜——” 庄女士聪明得很,再让她问下去,什么秘密都没了。 “公主?” 沈公主小朋友站在草坪里,小嘴撅得老高“汪汪”:本公主今天没有吃垃圾,坏爸爸,污蔑,污蔑! “哼唧!”公主跳着转身,生气了。 小狗两条后腿用力扒拉,顿时,草屑混合着泥土,扑簌簌落到沈书屿身上。 “哎呀哎呀。”沈书屿手忙脚乱躲,“好了好了,爸爸错了,公主是乖宝宝,没有吃垃圾。” “好了好了,乖——哈哈……” 一人一狗绕着圈儿打打闹闹,沈书屿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有人偷拍! 多年演员,对镜头最是敏感。 沈书屿赶紧把公主抱起来,警惕地四下观察。 这里是酒店的一楼露天花园,为了低调,沈书屿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现在,身边除了几棵树,花花草草,就是不远处的几把遮阳伞、桌椅,并没有人。 他抬头往上看,也没有发现什么。 但刚刚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是错觉,有可能是私生粉,或者是代拍。他们无孔不入,再强大的安保措施也不一定能防住。 沈书屿抱着公主快步往回走,好在刚刚是在跟公主玩,还戴着口罩,就算被拍到,也没什么。 “诶,书屿!” 电梯门一打开,里面站了三四个人,其中一个,高大英俊,气质儒雅的,正是高沈书屿两级的师兄谢俊言,也是《心动限定》这部戏男二号江启风的扮演者。 开机那天谢俊言没到,听说今天下午才进组。 “谢师兄,我裹这么严实你都认出来了。”沈书屿开玩笑。 “裹再严实,也遮不了沈美人的气质啊。” 沈书屿:“啊?” “哈哈,开玩笑的。”谢俊言指了指沈书屿怀里的公主,笑道,“我不是认出了你,我是认出了小公主。” 原来如此。 “对了书屿,不是聚餐吗?你……” 沈书屿笑道:“我把公主送回房间就出发。” 谢俊言:“不如把公主带着一起吧,聚餐的都是熟人,应该不会介意。” 说着,谢俊言伸手,想要摸摸公主的脑袋。 “呜咦……”公主在沈书屿怀里一个扭头,很不给面子地躲开了。 “……哈哈,小公主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谢俊言也没觉得尴尬,指了指另一部电梯,“要不我等你,坐我的车一起?” 沈书屿:“不用了,谢师兄你先去吧,我助理已经在等我了。” “那好。” 谢俊言也没有继续寒暄,带着人进了另一部电梯。 沈书屿等的电梯也到了,进去之前,他下意识地回头。 除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和零散的几个客人,并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真是我的错觉?” 那种被摄像头盯着,被人在暗中窥伺的感觉…… * 晚,7点半,和顺楼二楼包间。 “沈老师来啦!” “书屿来了,快来坐。来来来。” 豪华大包间里已经到了不少人,沈书屿来的不早不迟,前脚刚进门,后脚原弋就进来了,就跟他俩一起来的似的。 曹文龙也刚到不久,还没入座。 沈书屿略略扫了一眼,包房是一个足以容纳20多人的大圆桌,现在座位几乎都空着。大家或是站在旁边,或是坐在四周的小沙发里说说笑笑,都在等他们。 “快来坐。”曹文龙走到上位招呼他俩。 沈书屿微微一笑,走过去拉开中间空位的椅子,顺手把曹文龙按下去:“曹导,您先坐下吧,都是熟人,别招呼了。” 曹文龙是总导演,他不坐,别人都不好坐。 “哈哈,你看我这记性。”曹文龙抹了把头发,笑呵呵坐了。 沈书屿这才顺势坐到曹文龙右手边。 这时,沈书屿右边的椅子动了一下,他一抬眼,就对上跃跃欲试的原弋。 疯了吗?他是男主角,原氏还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方,他不坐导演旁边让别人怎么坐? 沈书屿嘴角还挂着笑,眼里已经快要飞出刀子:你敢!≧へ≦ 原弋挑眉,手按着椅背作势往外拉:我怎么不敢?( ̄▽ ̄)/ 嗯? 感受到阻力,原弋歪头一瞥,发现沈书屿一只脚竟然就卡在椅子脚下。 沈书屿腿都绷紧了,咬牙:你敢坐试试。(`皿′) 眼看沈书屿眼里是真的要喷火,原弋撇了撇嘴,松开了手。在曹文龙热情的呼喊中,很不高兴地坐到了他的左边。 差点被这混蛋气死。沈书屿松了口气,调整状态随意问:“怎么谢师兄还没到吗?” “俊言啊,还没有。” 沈书屿奇怪:“我在酒店碰到他,他比我早出发大概20多分钟,按理说应该到了呀。” 这时,曹文龙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没说两句,脸色就凝重起来:“行行,没事。” “怎么了?” 曹文龙放下手机:“俊言的电话,他的车跟人追尾了,正在处理,要晚点到。” 第9章 醉酒 谢俊言在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匆匆赶来。 “哎呀,俊言哥,你没事吧?” 有人惊呼出声,众人齐齐看去,发现谢俊言额头上好明显肿了一个大包。 他不太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撞了一下,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哎哟,肿得不小。”曹文龙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明天有戏吗?要不请个假?” 谢俊言在沈书屿身边的空位坐下:“不用,真的没事,大家不用管我。” 沈书屿关切道:“师兄,怎么会追尾呢?” 谢俊言:“不知道,等红灯的时候突然撞上去,交警来看说是有点渗漏,刹车变软。保险公司的人在处理了,还好速度不快,前车的人也只是小伤,没有大碍。” “那就好,小事故,人没事就行。来,师兄喝点汤,压压惊。” “谢谢。” 原弋跟沈书屿中间隔着一个曹文龙,从谢俊言进门开始,沈书屿的注意力就一直在他身上。两个人靠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原弋一点也听不清。 “原老师,我敬您一杯,接下来还请您多多关照。” 原弋抬头,一张很年轻的脸,不认识。 “这是赵星尧,还没毕业呢。这部戏他演的是你发小许可,后面跟你对手戏还挺多的。” “哦。”原弋端起酒杯略略抬手,“客气。” 赵星尧有些激动,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全喝了。 喝完,他还站着没动,眼含期待:“原老师,我是你粉丝,这次能跟你一起演戏,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第12章 “这是我第一部戏,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找您讨教吗?” 他声音不算大,满包厢的人吃着喝着,各自寒暄着,似乎没人注意这边。 只是大家都是人精,一个个早把耳朵竖了起来。 找原弋讨教演戏? 这跟找沈书屿讨教唱歌的技巧有什么区别?全世界都知道沈书屿五音不全。 原弋斜眼偷看沈书屿。 沈书屿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在意,还跟谢俊言凑在一起。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笑意盈满了浅浅梨涡。 原弋顿时气不顺,一整晚除了说几句必要的场面话,沈书屿就没有给他一个好脸,现在还跟别人聊得火热。 多喝两杯,原弋本来就有点微醺,现在略略抬高了声音:“什么?要找我讨教怎么演戏?” 赵星尧用力点头:“嗯嗯,可以吗?” 原弋微微勾起唇角,慢条斯理,悠悠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这个……” 沈书屿已经完全背过身,不知道跟谢俊言在做什么。从原弋角度看,只看到谢俊言嘴角噙着笑,目光都落在沈书屿身上。 原弋顶了顶腮,挑眉道:“行啊,随便你问。” 赵星尧眼睛一下子亮极了:“谢谢原老师!谢谢,我一定……” 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半个包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书屿?你在听吗?”谢俊言笑着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书屿猛地回神,笑笑:“哦,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抱歉师兄,你再说一遍。” “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谢俊言来的晚,大家再寒暄一阵,喝喝酒,差不多就结束了。 曹文龙有些醉了,打过招呼之后,由监制把他送回酒店。 “师兄,你的腿怎么也受伤了?” 之前没注意,现在谢俊言走了几步,沈书屿才发现,他有点轻微的跛脚。 “就是追尾的时候磕到了膝盖,没事,除了痛没什么别的问题。”谢俊言耸了耸肩,“也是怪我偷懒,想着没多远就没系安全带。” 沈书屿的车到了,闻文从车上下来,接过沈书屿手里提的东西。 谢俊言的车还在处理事故问题,另外叫的车还没到。 “师兄,你跟我一起吧,反正也是一家酒店。别在这儿站着等了,你这个腿伤还是尽快处理的好。” “好啊。” “我也坐你的车回去吧,反正也是一家酒店。” 原弋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跟上来,骤然出声,把沈书屿吓一跳。 “你走路没声啊?” “我超大声的,是沈老师跟师——兄——聊天太专注,没注意到我。” 沈书屿皱眉,鼻尖嗅到原弋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仔细一看,他站得摇摇晃晃,脸也泛着红。 就两瓶啤酒的酒量,不知道逞什么强,饭没吃几口,跟那个赵星尧聊得那么开心。一听人家是粉丝,要找他讨教演技,狗尾巴就翘上天了,一个劲儿喝酒喝酒。 自己什么演技心里没点数? 喝醉了怎么不去找赵星尧,黏着他干嘛。 算了,懒得跟醉鬼计较。 “你车呢?” “车?不知道。”原弋歪着脑袋,越过沈书屿看向谢俊言,咧嘴一笑,“谢师兄——你看见我车了吗?” 话音刚落,原弋晃晃悠悠地就往沈书屿身上倒。 “喂喂喂……” 沈书屿手忙脚乱扶住原弋,可他那点力气,怎么扶得稳。 谢俊言也伸手来帮忙,但原弋似乎是醉懵了,咕哝两声,甩开了他的手,整个人挂在沈书屿身上。 好在原弋把脑袋靠上沈书屿肩膀之后,就没有继续往下滑。 但沈书屿绷紧的神经还是不能松懈。 他左右看看,生怕哪里有私生或者代拍蹲着,等下拍到原弋醉酒,他又是这样一幅狼狈样子,更麻烦。 要是被拍到什么角度刁钻的丑图,他真的要把这个醉鬼扔出去。 这时,原弋的助理小周提着包快步跑过来:“老板?老板?” 原弋哼哼唧唧在沈书屿肩头换了个方向,对小周的呼唤毫无反应。 小周满脸赔笑:“不好意思啊沈老师,我们的车突然故障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老板送回去?” “你们的车也故障?” 今天是什么车子的故障日吗? 小周长了一张憨厚老实的脸,苦笑道:“是啊,莫名其妙发动不了,司机在联系人来看了。” 怕沈书屿拒绝,小周打开包,露出里面几个瓶瓶罐罐:“主要是老板到时间该换药了,耽误久了不太好。” “换什么药?”沈书屿疑惑道。 “就开机那天,私生拦车。急刹车的时候老板膝盖磕到了,有点软组织挫伤,积液水肿什么的。走路和弯曲都挺疼的,要按时敷药。” 这么严重? “这两天拍戏,我看他走路没什么异常啊。” 小周:“忍着呢。老板那个死要面子……咳咳,那个硬抗的性格,沈老师你还不清楚吗。” 这倒是。 沈书屿:“行吧,那上车吧。” 沈书屿扶着原弋,转头对谢俊言有些抱歉道:“师兄,委屈你坐后面。” “这有什么委屈。” 谢俊言瞥了一眼跟大型犬一样,挂在沈书屿身上的原弋,便先上了车。 十多分钟的车程,原弋拉着沈书屿的手不放,哼哼唧唧了一路。 还试图爬到沈书屿的座位上,吓得一车的人都神经紧张,沈书屿更是像哄小孩儿似的,又劝又哄,才把这只喝醉的哈士奇哄住。 到了酒店,沈书屿扶着原弋跟谢俊言道别。 “抱歉啊师兄,让你见笑了。” 谢俊言目光在沈书屿和原弋紧握的手上扫过,淡笑道:“书屿,你今晚已经说了很多次抱歉了。” “其实,你们已经分手了。他……”谢俊言顿了顿,接着说,“他做什么,也不用你抱歉啊。” “我……”沈书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笑一下算了。 跟谢俊言道了别,沈书屿和小周两个人一起,才把人高马大的原弋弄回房间。 “闻文,你先去看看公主,这个点再遛它一趟会比较好。” “好的沈老师。” “至于你……”沈书屿双臂环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床上的原弋,“别装了。” “你根本没醉。” 小周一抖,手里的药瓶“扑”一声掉在地毯上。 “不、不会吧……”小周捡起药瓶,“沈老师,你是了解老板的,他酒量本来就很差,回来的路上站都站不太稳,还一直说些奇怪的话,肯定是醉了。” “是吗?”沈书屿略一抬下巴,眼中透着审视,“小周,你是不撒谎的。” 小周举起双手拼命摇头:“当然,我从来不撒谎!” 沈书屿还是不信。 他俯身拍拍原弋滚烫的脸:“起来,一身酒味,去洗澡。” “唔……”原弋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醉酒的缘故,那双原本沉静的灰褐色眼眸,此刻柔软极了,像一片薄雾。 湿漉漉的目光黏在沈书屿脸上,又像是温顺又黏人的大狗狗,把沈书屿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沈书屿的心脏一下子像是被毛绒绒的狗狗脑袋撞了一下。 “好了,你先……唔!” 原弋突然伸手揽住沈书屿的后颈,胡乱地吻上去。一边亲,一边喊着:“老婆……宝贝……书屿……乖乖……” 乱七八糟,热恋期的各种昵称都被他喊了个遍。 “原弋!” 沈书屿挣扎半天,浑身都红了,才把原弋推开。一看,小周还举着药瓶,一脸震惊地站在旁边。 “啊!我想起来了!还有东西落在车上了,我现在去啊!” “那什么,沈老师,麻烦你先帮忙照顾一下老板。” 小周没给沈书屿拒绝的机会,逃命似的跑了。 “老婆……不要走……”原弋乱七八糟地躺在床上,一只手拉住沈书屿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书屿。 唉,看来是真的醉了。 沈书屿叹了口气,拍拍原弋的手:“不走。” 他拿起小周留下的药瓶,是消炎化瘀,镇定止痛的喷剂。 卷起原弋的裤腿,果然右边膝盖明显还肿着,炎症没有完全消退,一看就很疼。 难怪开机那天,他到了片场之后,还想再晚半小时,原来真的不是针对谁。 “死要面子,直说受伤了不行吗?” 沈书屿嘴上这么说,还是小心地给原弋上了药,又拧了一条湿毛巾,给原弋擦脸。 “热……”原弋半睁着眼睛,双手胡乱拉扯,黑色高领羊绒衫直接掀起来,一下子露出一大片腰腹。 清晰立体的八块腹肌,随着原弋的呼吸一起一伏。 第13章 沈书屿举着毛巾,眼神不自觉就被吸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喉结下意识滚了滚。 反正都擦脸了,顺便,擦个身体也正常……吧。 沈书屿脑子还没做决定,手已经先抚了上去。 不得不说,原弋这腹肌练得真好。这肌理,怎么就这么紧实流畅,这么匀称分明。 还有胸肌也…… “嗯……” 醉酒的原弋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沈书屿猛然清醒,“蹭”地站起来。 “哎呀……”沈书屿脸烫得厉害,把手里的湿毛巾往原弋脸上一扔,飞快地跑了。 几分钟后,小周回来,推门见到的就是原弋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笔挺的背影。 窗外霓虹闪烁,房间里也亮着灯。可原弋一身黑,却几乎融入夜色中。 小周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难得挂着心虚的表情:“老板,沈老师他,他走啦?” “嗯。”原弋转过身,眼神清明,哪里像是喝醉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上榜啦~本周随榜更哦宝宝们~拜托拜托,点点收藏~狗狗拜托~猫猫拜托~ 第10章 “爱好” 高驰在睡梦中被电话铃声吵醒,睁眼一看时间,凌晨两点。 揉了两下眼睛再一看,来电显示是原弋。 好兄弟深夜打扰能怎么办?接呗。 电话刚接通,高驰还没得及开口,就听见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就是很喜欢、很喜欢我!” “谁啊?谁喜欢你?” “我老婆啊!” 他老婆?他老婆谁? 高驰脑子还不太清醒,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不是,沈书屿?不是分手了吗?” “你别瞎说啊。”原弋对“分手”这两个字应激,沈书屿说说就算了,别人不许。 鸡同鸭讲半天,高驰终于搞明白,原少爷凌晨发癫的原因。 “就因为他摸了你腹肌?”高驰真想顺着信号过去,把原弋脑子里的水倒掉,“你已经沦落到以色侍人,还没成功的地步啦?” 原弋:“……你特么会不会说话?” 高驰头疼,叹了口气:“兄弟,不是我说你,你非得这一棵树上吊死啊?沈书屿漂亮是漂亮,但是你也不至于……啊,对吧?” “我觉得……” “吵死了……” 高驰身边,被子里钻出个毛绒绒的脑袋,眉头皱着,闭着眼很不耐烦催促:“睡不睡了?不睡滚出去。” “哦哦哦……你睡你睡不吵不吵……” 高驰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给人盖好,这才捂着手机,降低音量,超小声继续劝:“这个不行就换一个,漂亮的男人多的是啊,兄弟再给你介绍。” 原弋:“你旁边的男的谁啊?你半年前不是也被甩了吗?” “说清楚,是我甩人,不是被甩。”高驰强调,“你也知道都半年了,我早换人了。” 沉默了一会儿,原弋很嫌弃地说:“你真是很不守男德!挂了,别影响我追我老婆。” “喂?喂?”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高驰又气又好笑,“真是没良心。” 话音刚落,旁边伸出一只白得发亮的手,抓过他的手机,用力扔了出去。 紧接着,高驰后腰一疼,人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滚!” * 这两天的通告安排,都是沈书屿跟其他人的对手戏。 沈书屿也松了一口气,每天都跟原弋朝夕相对,还那么多亲密接触,会影响他的判断。 今天的戏,是许程雨和江启风在天台聊天。 江启风暗暗表达了心意,却被聪明的许程雨装傻,糊弄了过去。 江城难得出了太阳,白晃晃的,但体感反而更冷了。 低温夹杂着水汽往人骨头缝里钻,沈书屿感觉四肢都像是灌了冰水,沉甸甸的。 导演一喊咔,他就赶紧裹上羽绒服。 “唉,这个头发怎么办哦?”沈书屿看着监视器里自己凌乱的模样,懊恼道,“这也太搞笑了。” 天台风很大,他的头发就像是一捧倔强的海草,在风中劲舞似的摇摆。 “你还好,头发比较短,又天生丽质,头发乱了还挺有氛围。”谢俊言指着画面里的自己,“我才惨,喷了两斤发胶做的背头。风一吹,像有个锅盖被掀起来了。” 这几天曹文龙都是跟的原弋那组,沈书屿这边是一个叫林墨的年轻执行导演,跟沈书屿是校友。 他笑着说:“确实有点,两位老师先休息一下,等风稍微小一点,再来一条试试。” “挡风板,再来几个!” 沈书屿被冷风吹得有些头晕,捧着保温杯找了个稍微背风的地方躲起来。 “书屿,”谢俊言也凑过来避风,还递给他一个小巧的圆圆的暖手宝,“暖暖手。” “你看你,鼻子眼睛都冻红了。” “谢谢师兄。” 谢俊言轻叹一声:“你跟我是越来越客气了,不是抱歉,就是谢谢。” “还是这些年联系少了,都生分了。” “这怎么是生分。”沈书屿吸了吸鼻子,又往里挪了挪,“这不是想着,在师兄这里,还是得有点正经的好形象。” “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不懂事。” 谢俊言闻言,深深地凝视着沈书屿,说:“我倒是觉得,以前挺好的。” 沈书屿被冷风吹懵的脑子,渐渐清醒。 他搓了搓手里的暖手宝,笑道:“以前是挺好,我有些时候,也挺怀念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日子。” “不过现在也挺好的,人总要一直往前走嘛。” “书屿……” “沈老师,谢老师,准备开拍了。”场务过来叫人。 “好的,来了。”沈书屿将暖手宝还给谢俊言,“抓紧吧师兄,趁着风小了,不然等下头上又要顶锅盖了。” 谢俊言接过暖手宝,淡黄色的,右下角画了一枚蓝色的书签图案。 他看着沈书屿的背影,指尖从书签上抚过。 * 收工回酒店已经快晚上9点,沈书屿居然在车库碰见了小周。 他手里提着好大一个麦当劳的袋子。 “这么晚买这么多,”沈书屿知道原弋喜欢吃这些,随口一问,“你们也刚收工?” 小周神情不太自然,吞吞吐吐:“没,沈老师。收工其实挺,挺早的。” “嗯?” 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袋子,说:“老板要的是5个芝士凤梨汉堡,还有无糖可乐。” 沈书屿蹙眉:“谁又惹他了?铮哥又骂他了?” 原弋这人没什么架子,有钱却不乱花,会买几百万一辆的机车,也会吃几块钱的路边摊。 跟大部分年轻人一样,比起米其林餐厅,他更喜欢麦当劳,但无比讨厌芝士凤梨汉堡和无糖可乐。 他说芝士凤梨汉堡吃起来有一股油漆味,无糖可乐是假甜。 当心情很差,甚至是有点“自我惩罚”的时候,会故意吃讨厌的食物。 幼稚,又有点好笑。 小周:“不是大原总,也不是小原总,是曹导。” 原来是这两天原弋在拍跟其他演员的戏份,一场薛沐阳在外跟人应酬,虚与委蛇的戏,他一直找不准状态,曹文龙始终不满意。 虽说顾着原弋的面子,还有原氏最大投资方的身份,曹文龙没有到骂人的地步,但作为专业的导演,他还是对原弋说了些重话。 小周说:“老板也不是生导演的气,他是在气自己。沈老师……” 沈书屿点头:“我知道了,你先拿上去吧。” 小周原本还有些期待,但沈书屿说完这话之后,就没有别的表示。他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拿着袋子先上楼了。 沈书屿拿出手机:“闻文,公主几点遛的?” 酒店房间里,原弋坐在沙发上,三两口就吃掉一整个汉堡,还来不及咽下去,鼓着腮帮,又“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无糖可乐。 “yue……还素呕七味……”(还是油漆味) 小周一向不能理解原弋这个奇怪的“爱好”,看着只觉得吓人:“老板,你别这样吃。噎死怎么办?” 原弋正被汉堡堵着嘴,没法回击,只能用眼神怒瞪。 小周解释:“不是,这么晚了,我是担心热量太高你发胖。” 原弋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一只鼓气的河豚马上就要发射。 ……小周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来自老板的怒火。 “叮咚。”门铃响了! 太好了!小周赶紧跑去开门:“谁呀?” 原弋本来就不高兴,还被小周连击两次,更不开心。 他天天健身,浑身都是肌肉,再吃10个汉堡都不会胖。 好难吃……yue…… 嘴里还在“嚼嚼嚼”,原弋的手已经伸向下一个汉堡。 小周突然跑过来,满脸欣喜,说话声音都在抖:“老板,你看谁来了!” 第14章 谁啊? “汪汪——” 一朵白色的棉花糖“嗖”地出现在原弋面前,眨眼间就蹦上了他的膝盖。四只小脚丫在原弋的大腿上踩啊踩啊,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汪汪~汪汪~” 小爸爸~小爸爸~ 公主?! 再一看,一道日思夜想的修长身影也出现在眼前。 沈书屿微微抬着下巴,面无表情,眼神也淡淡的。但因为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偏偏无端生出几分冷艳的滋味。 几天没见,原弋就看得直了眼。 “去不去遛狗?”沈书屿晃了晃手里的牵引绳。 原弋没反应,呆呆地看着他。 他嘴里的汉堡还没咽下去,两颊鼓囊囊的,半张着嘴,哪里有平日里顶流明星的风范。 傻狗。 沈书屿默默吐槽,把牵引绳晃到原弋眼前:“遛狗啊,不去算了。” “去!” 不去傻的! 原弋生怕沈书屿反悔,眼疾手快抢过了牵引绳。 没想到动作太突然,嘴里的东西慌慌张张往下咽就呛到。 “咳咳……咳咳……” “啧……” 沈书屿飞快抽了几张纸递过去,又轻轻帮他拍背:“你几岁啊?” 原弋被呛得脸都红了,眼泪都流出来,好不容易缓慢平息,还举起手比了个“8”的手势回答:“24,还有8个月25。” 沈书屿:“……” 鸡飞狗跳闹了十多分钟,两个人总算牵着公主出了门。 还是去的顶楼花园,没有别人在,沈书屿把公主的绳子撤了,让它自己撒欢跑跑。 两人跟在公主后面转了两圈,原弋没主动说话,但总是偷偷地瞄他,欲言又止的。 最后还是沈书屿忍不住了。 高大的榕树下,藤蔓缠绕,条条垂下。沈书屿一把将原弋推坐在树下的长椅上,随后紧挨着他也坐下。 只不过,沈书屿故意只坐了一半,身体柔软地靠过去。 一只手搭在原弋肩上,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前。 泛着粉的指尖一点、一点交替着,一点、一点慢慢往上爬。 他凑近原弋耳边,语调暧昧又勾人:“薛总,理理我嘛~” 第11章 顺戏 原弋只觉得呼吸都被沈书屿握在掌心。 他洗过澡,头发柔顺地垂着,发尖还带着水汽,碎碎盖住一点点眉毛,散发出淡淡的橙花和青柠的气息。 手指渐渐握成拳,原弋缓缓侧过头,就对上沈书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此刻,先前那双眼里刻意的冷淡,都被融成了春水。微微上挑的眼尾,猫爪子似的勾在原弋的血肉里。 原弋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漫不经心地捏住眼前人的下巴,然后潇洒地晃晃,与他调情。 这就是这两天,他一直ng,曹文龙一直不满意,到现在都没有完成的戏份。 灯红酒绿的场合,薛沐阳众星捧月,对方摸不准他的喜好,所以安排了漂亮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男孩格外漂亮大胆,对薛沐阳主动挑逗勾引。 薛沐阳是大家族出身,对待这些自然是游刃有余。表面上跟男孩你来我往调情,看似对这场安排满意得不行,实际上酒一口没喝,有用的话一句没说。 “薛总,是嫌人家长得丑吗?” 沈书屿佯作委屈,眼神中半是无辜半是引诱,一根手指已经勾住了原弋的领口。皮鞋的尖头贴着小腿皮肤,缓慢撩起了原弋的裤腿。 原弋缓缓眨了眨眼,四周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化作包房里暧昧的霓虹。身下的长凳变成柔软宽大的沙发,浓密的雨林变成了酒杯和骰子,空气中交杂着各种香水和烟酒的气息。 漂亮的男孩长着沈书屿的脸,主动向他发出邀请。 原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他轻轻往后一靠,神情玩味,一根食指抬起沈书屿的下巴:“怎么会。” “在场没有人比你更好看了。” 沈书屿羞涩一笑,捏起一个小酒杯递到他唇边,可爱的梨涡此刻仿佛盛满了醉人的酒:“那薛总,我敬你一杯呀。” “这么喝多没意思。”原弋一手揽住沈书屿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手,将那杯酒推到他的嘴边,“得你喂我。” 他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玩味的笑,手上动作却不轻,几乎是将酒灌进沈书屿口中。 “咳咳……” 不出意外,沈书屿被迫喝下了大半杯酒,呛到了。溢出的红色酒液,把他的衣襟都打湿。 薄薄的,宝蓝色的丝质衬衣,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原弋扔开酒杯,有人立即递上纸巾,为他擦干手上的酒液。他淡淡一瞥,似是遗憾:“怎么喂酒这么简单的事,你也做不好。” “对不起薛总。”沈书屿惊慌失措站起来,泪眼盈盈,求救似的看向原弋,又向安排他的人。 原弋漫不经心转了转戴在食指的戒指,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勾唇道:“王总,节目该换了。” “这不挺好的。”沈书屿轻轻拍了一下手。 明亮的灯光重新亮起,呼吸里都是草木清新,四周又回到流水潺潺的雨林。 没有酒,沈书屿也还穿着今晚的浅蓝色毛衣,像一朵温柔的云,所有的暧昧一扫而光。 公主趴在原弋的脚边,有点无聊,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沈书屿对原弋的表现很肯定:“整体还不错,就是你扔开酒杯的时候,除了表情冷淡之外,要透着一点淡淡的厌恶,不能太明显,也不能没有。” “还有,灌酒的时候,眼神动作收一收。” “薛沐阳是厌恶、掌控和挑衅,不是兴奋。” 沈书屿说完,就把公主抱起来,准备回去。 原弋拦着:“怎么,你就结束了?” “不然呢?”沈书屿疑惑,“我只是帮你顺顺戏,不想小周那么为难。” “大晚上还要担心你乱吃东西噎死,拜托你成熟一点,不要仗着付了工资,就折腾人家。” “哦——原来是为了小周。” 沈书屿有些脸热,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很凶:“不然呢?你别多想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再说了,你那边一直这么卡着进度,也很影响我。” “哦——我耽误沈老师的进度了,对不起。” 原弋很夸张地,双手抱拳,冲着沈书屿大大鞠了一躬。 不过,他嘴上说着对不起,眉梢眼角却都是藏都藏不住的笑。 沈书屿被原弋笑得心里有点发毛。 双手踹进兜里,原弋大大咧咧挡在沈书屿面前,得意挑眉:“不过,可能要让沈老师失望了。” “什么意思?” “小周没告诉你,曹导到底是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这个小周确实没有细说,沈书屿也没问。 考虑到对原弋的影响,还有现在他跟原弋关系的微妙,沈书屿是让闻文私下跟场记和摄影师打听的。 只说是这场戏,曹文龙对原弋的表现很不满意。 沈书屿了解原弋,虽然家里有钱,又是被千宠万宠的小少爷,但其实家规很严。 而且,在遇到沈书屿之前,原弋那方面完全没开窍,平时从来不涉及声色场所。 反正,所有需要原家人出面应酬的场合,他前头还有哥哥姐姐顶着。 这种戏份,原弋不习惯,演起来别扭也很正常。 “不想知道吗?”原弋低头,凑近,几乎要贴到沈书屿脸上。 沈书屿警惕地举起公主挡住:“爱说不说。” 公主小尾巴甩得飞起:“呜呜~” 原弋笑着把公主抱过来,摸摸小狗头,满脸自豪地说:“曹导的原话是……薛总,你得游刃有余,这种场合你当什么贞洁烈男?!” 沈书屿:“……” 刚刚那个给沈书屿假装灌酒,兴奋地恨不得把他吞下去的人,哪里像贞洁烈男了? 原弋抱着公主,跟小狗脑袋一起左摇右晃,还一脸“求表扬”。 沈书屿都气笑了:“你还很得意?” 原弋点头:“当然,我可是很守男德的。” “屁男德!”沈书屿忍无可忍一拳锤在原弋胸前,“你在演戏,你在工作诶!” 原弋很享受沈书屿没什么力气的“猫猫拳”,摸着刚刚被沈书屿锤的地方,“嘿嘿”笑道:“可是,我只想跟你一起演戏。” 这倒是实话,原弋最爱的其实是舞台。第一次演戏是觉得新鲜,第二次,就是因为想跟沈书屿一起工作。 “你……” 原弋幼稚是幼稚,可就是这样,他的爱才总是不隐藏、不设防,浓烈又纯粹地一股脑儿都抛过来。 “随便你吧,你愿意挨曹导骂是你的事。” “回去了。” 沈书屿没来由一阵气闷,说不清是因为原弋,还是因为自己。 原弋抱着公主跟在他身后,那么高大一个人,微微弓着背,尽量贴近沈书屿的耳边:“我错了,我明天一定好好拍,明天一定能过。” 第15章 “我把那个演员想成你好不好?” 刚说完,他又立即摇头否定:“不行不行,我没办法想成你。” 沈书屿心慌意乱,只得加快脚步。 到了房间门口,沈书屿打开门刚进去,原弋就紧跟着。 沈书屿赶紧抵着门:“你干嘛?” 原弋晃晃手里的小公主:“还不算太晚,我陪公主玩一会儿好不好?” “它想我了,可想我陪它玩了。” 沈公主同时发出“嗯嗯呜呜”的声音,毛茸茸的小狗爪叠在一起,吐出小舌头,做出“拜托拜托”的动作,冲着沈书屿卖萌撒娇。 爸爸,爸爸,玩一会儿吧,求求你啦~ 原弋:“求求你啦。” 太犯规了! 沈书屿把公主抱过来,放到门里,狠心拒绝:“不行,我们已经……” “分手了分手了,我知道的。”原弋已经熟练地接话,但还想争取,“可是,能不能探视女儿的时间加长一点点?” “我……” 没等沈书屿说话,两人突然感受到什么,一起低头。 原来,沈公主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悄咪咪地从里面遛出来,坐在原弋脚边,抬着小脑袋,闪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沈书屿。 爸爸,爸爸,求你了~ 原弋大喜:“你看,公主真的很想我吧!” 乖女儿,不愧是你,小爸爸没白疼你!等你爸爸让我进门,我再给你买鸭肉干吃! “公主。”沈书屿眯起眼,语气严肃。 公主可怜巴巴“嘤嘤”,绕着原弋脚边转了两圈,还是鼓起勇气,坐下没动。 “哼,那就别回来了。”沈书屿说完,果断关上了门。 “啊?” “嘤?” 这下惨了,门外的一人一狗都傻了,呆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沈公主先反应过来,“嘤嘤呜呜”地去扒拉门。 可惜大门紧闭,爸爸生气了。 见沈书屿没有开门的打算,原弋无奈,只好把公主抱起来:“都是我连累你,算啦算啦,今晚跟小爸爸睡吧。” 沈书屿其实是不担心公主安全的,有原弋在,更需要担心的是,公主的体重。 不过……想到公主对原弋那么亲密喜欢的样子,沈书屿心也软了。 就让公主跟他住一晚吧,总不能让大人之前的问题,影响孩子。 洗漱完,沈书屿躺到床上,看见手机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沈公主四脚朝天,露出粉嫩的小肚皮,正躺在原弋的怀里睡得香甜。 还有一句话:宝宝,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小狗可怜·jpg】 ==========作者有话说:========== 大狗狗和小狗狗一起被关门外啦~ 第12章 偷拍 放出来是不可能的,老老实实在黑名单里待着吧。 沈书屿这么想着,又把这张照片放大好几遍,一会儿看看公主的小肚皮,一会儿又忍不住看看原弋。 他这么仰着头自拍,一点都不觉得凶,灰褐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倒是跟公主有几分相似。 “分明在装可怜。”沈书屿这么说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又看了一会儿,沈书屿点点屏幕,将照片保存到相册里。 分类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平时公主的照片视频都单独存一个相册,名字是“乖宝”。 这张…… 沈书屿咬了几下指尖,最后忍着笑,把这张放在了名叫“小狗”的相册里。 睡前他习惯性地刷了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他妈妈庄尚美女士5分钟前发的。 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和秦子林的合照,另一张则是一串漂亮的珍珠项链。 配文是:被儿子惦记的感觉真好,礼物真漂亮,谢谢我的大暖男[心]。 秦子林比沈书屿小3岁,是庄尚美跟秦益海再婚后生的儿子。照片里,他很亲昵地跟庄尚美脸贴脸,很是母慈子孝。 沈书屿记得,他上个月也送了庄尚美一条差不多的珍珠项链。 他赶紧点进庄尚美的主页,翻了好几条,一直翻到了五六月时候的夏天。有庄尚美话剧节目的宣传,有她跟秦益海在公园散步的合影,有她给秦子林亲手做的冷吃兔丁……没有看到他送的那条珍珠项链。 果然……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但这么多年,又好像是正常的。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沈书屿退出朋友圈,按掉手机,关灯睡觉。 黑暗中,沈书屿呼吸不太平稳,辗转好久,他还是重新打开了灯,拿起手机。 点开备注“爸爸”的沈从军主页,置顶第一条,是沈乐瑶参加学校艺术节的照片。 16岁的少女还在上高中,穿着雪白的小礼裙,明媚灿烂,像一只高贵的小天鹅。 她笑盈盈,一左一右挽着父母的手。 沈书屿记忆里,那个眉头从未舒展过的父亲,此刻也是满目温情。 * 隔天到了片场,化妆师惊讶:“沈老师,你今天黑眼圈有点重,昨晚没休息好吗?” “哦,有点失眠。”沈书屿扯了扯嘴角,“做了乱七八糟的梦,麻烦你,好好遮一下。”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今天仍旧是跟谢俊言的对手戏,两人又一起,在天台吹了大半天的风。 沈书屿鼻子冻得通红,忍不住吐槽,江启风这个人真是名字没取好,叫什么“起风”。这下好了,一跟许程雨上天台聊天,这大风就呼呼地吹。 谢俊言已经被风吹得没了脾气,大背头像锅盖一样掀起来时,只能任由造型师再给他喷上两斤发胶。 休息时,沈书屿还在上次那个地方避风,喝了两口温水暖暖身子。但也不敢多喝,不然容易跑厕所。 谢俊言还是递过来上次那个淡黄色,画着蓝色书签的暖手宝。 “谢了师兄,”沈书屿晃晃自己手里那个白色的,“闻文今天给我全副武装了。” “好吧。”谢俊言微微一笑,有些失落的样子,收回了手。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沈书屿:“嗯?没有啊。” “没有吗?”谢俊言说,“你今天有两次ng都是因为走神,这对别人来说可能很正常,发生在你身上,就非常奇怪了。” ……还是被发现了。 沈书屿一时无言。 谢俊言试探性地问:“是因为……那个热搜吗?” 热搜?什么热搜? “就,代拍拍到我们俩的那个热搜。” 沈书屿今天,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就没有碰过手机。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贺琳联系他的话,闻文早就告诉他了。 “我看看。” 沈书屿对闻文做了个手势,闻文立刻就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谢俊言沈书屿一眼万年路透】。 沈书屿:??? 完蛋。 沈书屿第一反应就是,这可千万别让原弋看到。 点进词条,原来是之前沈书屿跟谢俊言在天台拍戏时,被代拍偷拍的视频和照片。 隔得很远,视频不太清晰,两个高挑细长的人,西装革履。 风吹乱了沈书屿的头发,他浅浅低头。而谢俊言很绅士地抬手,像是在帮他挡风。 bgm恰到好处地响起,慢放镜头里,两人同时抬起头,相视一笑。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播放量已经有好几百万,配文是:与你眼神对视的时候,我的心脏刚好漏了一拍。 什么对视,什么心脏漏了一拍……沈书屿清楚,当时他跟谢俊言就是很平常地在聊天罢了。 至于聊了什么,已经完全不记得。 这简直就是剪辑的魔法,把那么普通的素材,配上煽情的bgm,就成了一段氛围感视频。 还很多评论说嗑到了? 谢俊言解释:“这不是我团队买的热搜。” “嗯。” 沈书屿顺着他的话说着,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他仔细看了下那段视频,四下看看,很快就锁定了代拍的位置,就在对面那栋大楼上。 “闻文,跟剧组说一下,安排人去对面,找一下还有没有人在那偷拍。” “好的沈老师。” 场务带着好几个安保火急火燎赶过去,沈书屿拿着手机,对比着那个视频,又看了看对面大楼。 这里是不是影视城,而是写字楼聚集的产业园区。剧组租了场地在这里拍戏,有普通人拍到路透很正常。 但是这个视频……沈书屿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凝神看向对面,大片的玻璃幕墙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灰蒙蒙的天和惨淡的云。 太远了,肉眼很难看出什么。 “书屿,你在看什么?”谢俊言顺着沈书屿的视线也看过去,“是发现代拍的具体位置了?” 沈书屿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有点……不太舒服。” 第16章 “怎么说?” “沈老师,谢老师,准备开机了。” “哦,好的。” 拍戏为重,沈书屿只好暂时把心里的疑虑放下。 反正如果是代拍和狗仔的话,也没什么。艺人嘛,做这个工作,必然会让渡隐私。 好在今天拍戏还算顺利,两天时间,集中把天台的戏份都拍完了。 收工的时候,闻文把手机递给沈书屿:“沈老师,琳姐电话。” 贺琳这几天都没有跟组,在京城谈沈书屿的商务代言,顺便落实两个活动。 沈书屿接过手机,贺琳第一句话就是:“你看到热搜了吗?” 跟谢俊言那个? 沈书屿:“看到了,怎么了?” 这种路透热搜很正常,至于怎么解读都是网友的事,不用太认真吧。 贺琳很惊讶:“你看到了还这么淡定?” “你跟原弋复合啦?” “什么啊?”沈书屿疑惑,“原弋又怎么了?” 贺琳大大叹了一口气:“原弋点赞了cp粉的评论,现在在热搜第一。” 【原弋点赞】【爆】 【原弋力挺原屿cp粉】【爆】 沈书屿看着热搜上那一连串的【爆】,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说什么来着?果然不能让原弋这个大醋缸子看到吧! “哎哟我的原少爷,太子殿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呀?”隔着网线,陈竟那张胖乎乎的加菲脸,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他这几天也在京城谈商务,接到团队消息时,人还在甲方办公室呢。 原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没想什么,想点就点了。” 陈竟在心里默念着了三遍自己丰厚的年收入,才能静下心来耐心劝说:“不是说点赞有问题,而是你点的是cp粉的评论。你到底看清楚她发的什么没?” “看清楚了。” 原弋唯爱沈书屿0817x0625:鬼船给劳资滚啊!拆我官配豹猫我同意了吗? “说的很对,id我也满意。” 陈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可是现在粉丝又打起来了,谢俊言的粉丝也下场,简直大混战。” 原弋:“管他的粉丝做什么?马上,给我买个热搜上去。” “啊?买什么话题?” “就把原弋唯爱沈书屿这个id当话题,刷上去!” 陈竟:“所以你们复合了?” “额……”原弋有一点点底气不足,但很快又支棱起来,“快了快了。” 陈竟无法,自己多年经纪人的经验,在原弋这个退圈了还能回去继承家业的太子面前毫无发挥空间。 听老板的,买吧! 关了视频会议,原弋把那段偷拍视频又点开反复观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俊言对沈书屿绝对有意思,只是……这个视频,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 是什么呢? 是……啊,连风也偏爱沈书屿,怎么头发乱成这样还那么可爱? 不得不说,这个视频做得不错。 原弋依依不舍的看了好几遍,然后给小周发过去,吩咐道:找人给谢俊言打码,不行直接把他裁掉,然后再发给我,我要收藏。 小周无语:收到老板。 热搜上,粉丝们刷得轰轰烈烈,cp粉获得正主力挺,气势犹如燎原之火,压得两边唯粉只能在夹缝里呼吸。谢俊言粉丝更不用说了,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踪迹。 只剩【原弋唯爱沈书屿】的话题,像一枚爱情的勋章,在热搜榜一闪闪发亮。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这周随榜更,按要求字数还有一章,后天更哦~么么 第13章 杯子 沈书屿今天化妆的时候,觉得化妆师小田很不正常,特别兴奋,还一直跟闻文眉来眼去。 等做好造型,小田临走前,还特意冲着闻文指了指手机。 闻文眉飞色舞,悄悄点头。 沈书屿好奇:“闻文,你跟小田发什么秘密信号呢?这还不到一个月,你们俩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我跟剧组每个人关系都挺好呀。”闻文装傻。 “不对劲。”沈书屿眯眼,假装严肃道,“你是不是偷偷卖消息赚外快了?” “当然不是!沈老师,我跟你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闻文脸都红了。 “逗你的逗你的,别急别急。”沈书屿也觉得自己过了,“给你道歉。我就是好奇,没事,你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的。”闻文看着沈书屿,眼睛眨呀眨的,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女孩子们喜欢的……她说给我拉进群,有无删减的资源。” “啊?无删减的……”沈书屿“咳”了一声,“哦哦,那你们看吧……但是注意点啊,网络也不是法外之地。” “不是不是,不是那种!”闻文赶紧拿出手机解释,“只是同人文,真的……” “嗯嗯嗯。”沈书屿起身摆摆手,“不用解释了,小姑娘们自己看吧。” “不是啊……” 看着沈书屿快步离去的背影,闻文举着手机,倔强地小声解释:“……真的只是你跟原老师的cp同人文而已啊……” 今天戏份重,演员也多,沈书屿到了片场几乎是立即就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准备中。 这场戏是在会议室,20多个与会人员,江启风代表他们公司来谈合作,与许程雨意外重逢。而薛沐阳也正是在这场会议中,察觉到了江启风对许程雨的心思而醋意大发。 之前,沈书屿和原弋拍的那场办公室吻戏,就是这场戏的后续。 “又是醋意大发……”沈书屿什么都不担心,只担心原弋。 怕他不吃醋,又怕他太吃醋。上次沈书屿嘴都肿了,这次不知道又会如何。 怎么看,最后遭殃的都会是沈书屿自己。 “书屿,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曹文龙笑呵呵拍了拍他的肩,“放松点,对你来说都是小场面。” 沈书屿微笑道:“不管大小,都要认真对待嘛。” 曹文龙指了指不远处还在背词的原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嗯?” 曹文龙笑而不语,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原弋那场卡了几天的戏,最后过得很完美。” “就是你跟俊言的路透上热搜的时候。” 没等沈书屿反应过来,曹文龙已经回到了监视器后。 沈书屿微微抿了下唇,原弋那天说,把那个对手戏演员想成他的话,莫名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真的这么做了? 片场还在做最后的调度,沈书屿拿着剧本,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翻看。 正看着,觉得口渴想喝水,一抬手,发现他的银色笑脸保温杯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黑色的。 一模一样的两个杯子,黑色那个也是一张笑脸。并排放在一起,好像两个看对眼的傻子。 不用想,沈书屿都知道这杯子是谁的。 “好看吗?” 原弋一屁股坐到沈书屿旁边,指着桌上两个杯子,邀功似的说:“我觉得阿姨选这个杯子特别好看,所以我也买了一个。” “怎么样?黑色很酷吧。” 酷什么呀,幼稚死了。 记忆里那些情侣款的耳机、项链、衣服、裤子、包……还有同款不同色的内裤,又开始攻击沈书屿。 “本来还有一个灰色的,但是我觉得还是黑色跟银色最搭了,一眼看上去就是情侣款。”原弋滔滔不绝,讲述着他挑选杯子的过程。 “什么情侣款。”沈书屿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原弋,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跟我用同款杯子合适吗?”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原弋毫不在意,“所以你觉得呢?黑色跟银色是不是超级搭?” 沈书屿觉得这样不行,原弋丝毫没有一个前任的自觉。 “不搭,你赶紧换一个。” 原弋果断拒绝:“不换,花钱买的。我还拍了加急,多给了好多运费呢。” 原家小少爷会心疼那几块钱运费? 狗都不信。 “你不换我换了啊。”沈书屿语含威胁。 没想到原弋眼睛更亮了:“你换哪个?有一款小熊的很好看,要不要?” 沈书屿手上用力几乎把剧本抓破:我到底在干什么?为了一个杯子,跟他说这么多,幼稚的不是原弋,是我,是我! 就在两人为了一个保温杯拉拉扯扯的时候,谢俊言也过来了。 “书屿,我正想跟你说一声,等下那个拥抱,我可能会比较大力,提前跟你说一声。” “哦,离开时候的那个拥抱是吧?没问题啊。” 谢俊言坐到沈书屿对面的椅子,将手里的杯子顺手放在桌上:“原弋也在?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 原弋没有接他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他紧抿着唇,目光落在谢俊言刚刚放下的那个杯子上。 第17章 眼神阴鸷又晦暗。 沈书屿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里也一跳。 同款,同样的笑脸,是灰色的。 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抓原弋的手。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下,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沈书屿扯出习惯性的笑:“师兄,你有几个小设计都不错,我刚跟曹导聊天,他还夸你来着。” “哦,你刚刚,跟曹导聊我了?”谢俊言目露欣喜。 原弋却突然沉声道:“谢师兄,什么拥抱?” 他拿出剧本,慢慢地翻了一页又一页:“剧本没写。” 谢俊言淡笑道:“我跟书屿商量了一下,两人多年不见,意外重逢。在结束会议,江启风离开之前,他们理应有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毕竟,他们是师兄弟。” 最后几个字,谢俊言说得很慢,很重。 原弋几乎立即就要暴起,没有一个雄性生物能忍受这样的挑衅,和对伴侣的觊觎。 但下一刻,原弋的膝盖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沈书屿。 原弋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他缓缓地后靠,仗着桌子挡着,他肆无忌惮将整条大腿都紧紧贴着沈书屿。 “我倒是觉得,这个设计不太好。” 谢俊言:“哪里不好?书屿跟我,都觉得挺好。” 原弋歪着脑袋,伸出两根手指,将桌上那个碍眼的灰色杯子一点、一点挪开:“那是你们都忘了,薛沐阳的人设。” “薛沐阳,不会允许许程雨在他眼前,被别的男人抱。” “你觉得呢,沈老师?” 沈书屿抬眼,正对上原弋那双灰褐色的眼睛。 他是薛沐阳的妆造,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完全梳上去,露出极具压迫感的锐利眉眼。 只是坐着,只是收起了笑,原弋就从刚刚撒娇耍赖的小狗,变成了一只蓄势待发,紧盯着猎物的狼。 沈书屿呼吸有些紧,连心跳都加快了,似乎有一股电流,随着心脏的跳跃发起,蔓延至身体四肢。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三位老师——布置好了,准备开始。” 场务小哥的到来,打破了这诡异又紧张的氛围。沈书屿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好的,我马上来。” 他整理了下衣服,没有再看原弋或者谢俊言,大步走了过去。 原弋冷笑,当着谢俊言的面,将桌上一黑一银两个杯子都拿起来,然后叫来闻文,把两个杯子都塞给她:“收好了,别丢了。” 闻文捧着两个杯子还有点懵:“原老师,要我交给小周吗?” 原弋:“不用,你帮我拿一样的。” 闻文笑着点头:“好的,没问题。” 以前这些事,闻文都习惯了。沈书屿跟原弋黏糊的时候,东西哪里分得清你的我的,她和小周经常随便拿。 交代完这些,原弋才炫耀似的看了谢俊言一眼,也过去了。 这场戏,曹文龙苦口婆心跟所有的演员都讲了一遍又一遍,等到实拍的时候,原弋表现特别亮眼。 江启风在侃侃而谈,向会议上的所有人讲解他们公司的项目。 薛沐阳歪坐在主位,不甚用心地听着,许程雨坐在他旁边,严肃认真做着记录。 但随着镜头的推近,特写画面中,很明显能够看到,许程雨脸颊泛红,脊背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他紧咬着唇,额头上甚至有细密的汗珠。 画面一切,来到了桌下。 薛沐阳的一只手,正搭在许程雨的大腿上,肆意地抚摸着。 趁人不备,他凑到许程雨耳边,语气恶劣又玩味:“许助理,你怎么在抖啊?” 许程雨又气又急,瞪了薛沐阳一眼。 可这一眼,配上他现在的表情,毫无威慑力,更像是诱人的猫。 薛沐阳看得喉咙一紧,手上不自觉加大了力度。 许程雨猝不及防轻呼出声,手里的笔也“啪”地掉到了地上。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许助理,是我哪里讲的不对吗?”江启风停下介绍,疑惑道。 许程雨讪讪摇头:“没事,只是笔掉了,没事。”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许程雨总算松了一口气。 众人一一散去,许程雨作为总经理特助,又是江启风的师弟,自然要亲自送一送。 两人一路来到电梯,离别时,江启风向他张开双臂:“师弟,希望我们能顺利合作。” 许程雨自然是不会拒绝,他点点头,刚要拥抱,身后突然传来薛沐阳的声音。 “许助理,上班时间,你倒有空跟外人亲近。” “不是说有很急的工作要我处理?” 沈书屿:不是,原弋又乱改词! ==========作者有话说:========== 榜单字数完成啦,明天不更,后天换榜更哦宝宝们 希望还有下个榜 第14章 护着 “卡!” 曹文龙语气明显充满惊喜:“不错啊原弋,保持住状态。” “书屿还有俊言,你俩也是。刚刚薛沐阳出现打断你们的对话,这个改动比原本剧本写的他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心里不爽更好。” “来,再保一条。” 所有人重新归位,沈书屿和原弋走在一起,回到会议室坐下后,他悄悄问:“是你找导演改的戏?” “是啊。”原弋没有否认,还很得意,“这才符合人设和逻辑,我没有别的意思啊。” 说完,原弋小心翼翼地瞄了沈书屿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恶,又有点心虚,便小声说:“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点别的意思。” “只是一点点,我不想你那个师兄抱你,拍戏也不行。” 原弋说完那句,心情也有些低落,破罐破摔:“好了,你骂我吧,幼稚、乱来、胡闹……随便说。” “嗯。” “嗯?”原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是,嗯?” 沈书屿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夹、笔记本和笔,重新“嗯”了一声,说:“改得不错。” 原弋咂摸着沈书屿的话,垂下的眼角渐渐和唇角一起,偷偷上扬。 ……再次开机。 “卡!”曹文龙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疑惑道,“原弋你美什么呢?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情绪太外露了,收一点收一点,上一条状态保持住。” “抱歉抱歉。”原弋捏着自己脸颊的肉往下拉,“再来再来。” 今天因为原弋状态上佳,整体都很顺利。 收工的时候,闻文跟小田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两个女孩对着手机笑得十分荡漾。 谢俊言过来问:“书屿还没换好衣服吗?” 闻文:“换好了,但他又去卫生间了。谢老师有事要我转告吗?” 谢俊言看了一眼手表:“不用,我等他一会儿。” “谢师兄有什么事还是让我转告吧,他不舒服,没那么快。”原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往那一站,1米91的身高仿佛巨人,压迫感十足。 谢俊言微微皱眉,往后退了小半步,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才不紧不慢地说:“不用原老师帮忙。” “再说了,你们现在……”谢俊言上下扫视原弋,笑道,“什么关系啊?不好代劳吧。” !!这是什么挑衅发言? 小田眼睛瞬间瞪大了,刚刚还在跟闻文讨论太太的新文嗑点,现在就身处吃瓜第一线,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闻文悄悄扯住小田的衣角,默默把她拖走了。 原弋竟然没生气,嗤笑一声:“那谢师兄是,还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你们这两三年,除了公开场合偶尔碰到,私下也没什么联系。突然这么热情,别是有什么目的吧?” 谢俊言脸色不太好看:“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看不惯而已。” “你不觉得,你一直这么缠着他,他很烦吗?” “不觉得!”原弋双手环胸,扬起下巴,“他什么心情,高不高兴,喜不喜欢,我比你清楚。” “凭什么?”谢俊言冷笑,“凭你是……前男友吗?” “当然!”原弋理直气壮,“前男友也是男友。谢师兄呢?从大学到现在,你们俩独处时间加起来有一个星期吗?” “你……” “原弋!” 沈书屿几乎是小跑着过来,一眼就察觉到原弋和谢俊言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 “怎么啦?”原弋歪着脑袋一脸无辜,“我跟谢师兄聊天呢。” “是吧,谢师兄?” 谢俊言勉强扯了扯嘴角:“嗯,是。” 沈书屿最会察言观色,他俩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再说了,这两人能有什么聊的,原弋不呛人都是好的。 “你没事了吧?肚子还难受吗?” 原弋说着,习惯性抬手就往沈书屿肚子上摸,被沈书屿轻轻拍开。 第18章 他手上竟然还沾着水。 沈书屿上前对谢俊言说:“师兄,闻文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呀?” 谢俊言垂眼瞧着,沈书屿在外是一个很注重形象的人,偏偏刚刚匆匆忙忙小跑过来,头发都乱了。 人一来,嘴里叫着“原弋”,人也几乎一半都挡在他身前。 就好像是,要护着他一样。 这些下意识的反应,估计沈书屿自己都没发现。 可原弋那样的人,谁能欺负他? 谢俊言:“没什么,就跟胡老师发消息,他提起你,对你上一部电影的表现赞不绝口。” “哦……”沈书屿默默松了一口气,“那我等下抽空给胡老师打个电话。” “嗯,好。” 等谢俊言走了,沈书屿转身就往房车走,原弋紧跟在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刚关上门,沈书屿就狠狠锤了原弋手臂一拳:“你刚刚干嘛?” “啊——”原弋捂着手臂表情夸张大叫,“好痛——” “你别装,怎么可能……” 原弋那个体格,那个肌肉,沈书屿打他就跟给他挠痒痒似的,怎么可能会痛。 “真的痛,不信我给你看。”说着,原弋就飞快把外套给脱了,露出里面的黑色半高领羊绒衫。 “好好好……”眼看原弋还要继续,沈书屿赶紧按住他,紧张地左右检查,确定车窗都关着,窗帘也全部拉上了,才放下心。 看原弋可怜巴巴的样子,沈书屿又有点不太放心:“真的痛啊?” “嗯。”原弋点头。 “那也是你活该。”沈书屿说,“你是不是找谢师兄麻烦?” “我真没有。”原弋一脸无奈,“下午他故意在你面前显摆那个破杯子我都忍了。” “只是巧合。”沈书屿其实也有点没底。 原弋不想跟沈书屿继续讨论谢俊言:“行,巧合。所以,我可以不换杯子了吗?” “他是巧合,我也是啊!快递加急的巧合。” “随你便吧。”沈书屿本来还憋着气,看原弋一副小狗得志的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啦!” 原弋比沈书屿还要开心,得意忘形,就要去拉沈书屿的手。 “啪”,又被拍开。 沈书屿正色道:“别拉拉扯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又是这句…… 原弋摸摸自己手背,撇嘴:“啊……我知道,分手了分手了。” “滚吧。”沈书屿忍着笑,“让别人看见你跟我单独在车上像什么样子。” “哦……” 原弋磨磨蹭蹭,手里拿着脱下来的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等下陪你遛狗好不好?” 沈书屿:“用不着。” “用得着。”原弋眼珠一转,“我给公主买了零食,上次答应它的。不能骗孩子。” “你快走吧!”沈书屿把原弋推了出去。 唉,原弋叹气,第二次追老婆,比第一次的难度提升好多啊…… 冬天,天黑得早,停车场在室外,已经亮了灯。 身后车门缓缓关上,原弋抖了抖手里的外套,随意往肩上一搭,施施然走了。 没走两步,遇到闻文。小姑娘手机屏幕还亮着,滴滴答答给人发消息。 “小心看路。”原弋拦住她,“别摔了。” “嘿嘿,谢谢原老师。” “刚刚你去叫他,怎么说的?”原弋也好奇,怎么沈书屿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跑过来。 闻文左右看看,小声说:“我跟沈老师说,谢老师跟你要吵起来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手上都是水,都没擦干就跑起来。” 好姑娘! 原弋冲着闻文比了个大拇指:“谢啦。” “客气客气。”闻文摆手。 原弋注意到闻文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一片密密麻麻的字:“你在看什么?” 闻文一惊:“没什么,小说而已。” “什么小说,好看吗?我看看。” “哎哎哎……” “《清冷影帝带球跑后》……原弋把沈书屿牢牢抱在怀里,眼底猩红,哽咽着说……哦,我和他的同人文是吧。” 原弋一点都不尴尬,反而兴致勃勃接着往下看:“唉?说什么?后面怎么全是马赛克?” 闻文尴尬解释:“无/码版本要进群……” “哦……好吧。”原弋把手机还给闻文,没忍住又问,“这篇,很火吗?” “很火,l家cp榜排第一呢。前十有6篇都是你们的。” “哦,好了,你忙吧。” 等上了车,原弋见到小周第一句话就是:“快,帮我找《清冷影帝带球跑后》的完整版,无/码的。” 小周:“啊?” “不止,那个那个什么榜,前十所有的,无/码版都给我找来。” 小周:“啊??” 晚上9点多,原弋提着两大袋狗狗零食,来敲沈书屿的门。 沈书屿正在打电话,开门看到是原弋,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嗯,好的妈妈,我知道了。” “你让他来吧。什么?他已经到了?” 沈书屿眉头皱得很紧:“好,我知道了,我让酒店的人带他上来。” “怎么了?”原弋抬手去揉沈书屿眉心,“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我妈说,秦子林有很重要的事找我帮忙,让我想办法,尽量帮帮他。” 原弋:“秦子林,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嗯,我本来以为……”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 “这么快。”沈书屿略一思索,将原弋往卧室里推,“你进去别说话,别让他知道你也在。” 第15章 归还 秦子林急匆匆进门,见到沈书屿,笑着叫了一声“哥”。 沈书屿坐着没动,只点点头,示意他坐到对面。 没有给水或者饮料,只说:“有事直说吧,妈给我打过电话了。”。 秦子林也没有拐弯抹角,几句话把来意说了。 沈书屿听完,有些难以置信:“你让我找原弋,让原氏给你开后门?” “没那么严重,哥。”秦子林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我这个项目规模很小的,不到300万。” “不过竞争太大了,光我知道的就有40多家公司都投了标。我的公司你知道的,刚创业小半年,比资历实在是比不过。和远是原氏旗下的,只要请原弋开口,就是一句话的事。” 沈书屿诧异:“你知不知道,我跟原弋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啊。”秦子林满不在乎,“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有过一段感情,现在每天都在一起亲亲我我,他看在……的面子上,帮个小忙,没什么吧?” “哥,你答应了妈,会帮我的。” “我没答应。”沈书屿沉声道,“而且,就算没有分手,这种事情,我也不会跟他提。” “你刚创业,不要总想着走一些捷径。据我了解,原氏相关的招投标一向公平公正,你如果实力够得上,肯定没问题。如果没成功,那就说明还有不足的地方。” “哥……” “你别说了。” “沈书屿!” 秦子林变了脸色:“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你不听,还拿上乔了是吧?” “你不帮我,我怎么跟妈说?妈一直盼着我能事业有成,难道你想让妈伤心难过?” “不就是求前男友帮帮忙,有那么难吗?实在不行,你就去追他,求他复合不就行了?反正你们现在也天天在一起,你主动一点。” “大不了睡一觉,什么都解决了。” “秦子林!” 沈书屿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门,强压着怒火:“滚出去。” “我不会帮你。至于妈……你如果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走一些歪门邪道。” 眼看沈书屿真的生气,秦子林气势又软了。 他凑到沈书屿身边,扶着他坐回去,然后半蹲在他面前,陪着笑脸:“唉,是我不会说话,哥你不要跟我计较。” “我就是着急。创业好几年,换了好多方向都没起色,还赔了不少钱……我,我现在手头也紧,还跟爸妈都借了钱。” “我也是不想让妈担心。” “哥你知道的,妈最疼我的,你……也不想让她难过吧?” 沈书屿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缺多少,我可以借你。” “但让原弋帮忙的事,我无能为力。” 秦子林眼光闪烁,缓缓收起笑,一把拍掉沈书屿的手机,起身道:“显摆你有钱是吧?” “我告诉你,我要的不是你那点小钱。只要拿下和远的项目,以后我会源源不断地赚钱。” “一句话的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 “哦……我知道了。” 秦子林环视一番,视线落在桌上那个银色笑脸的保温杯上。 第19章 “你嫉妒我。我知道,从小到大你都嫉妒我,因为妈更爱我。” 沈书屿喉咙发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每次妈抱着我的时候,你躲在暗处偷看的眼神。” “你很喜欢这个杯子吧,是妈送你的。” 秦子林拿起杯子晃晃。 沈书屿心里涌起一阵不舒服的预感,目光不自觉地盯着秦子林手里的杯子。 “我告诉你,这个,是妈给我,我不要的。” “哪个年轻人会用这么土,这么丑的保温杯。” “我不要,她才转送给你。” 秦子林笑着说完,手一松,没有盖紧的杯子重重落在地上,盖子“咕噜咕噜”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水渍漫延。 秦子林还在笑,可下一秒,他眼前突然一花,后背就重重砸在了墙上。 双脚离地,脖子被衣服领口死死卡住。 仓皇惊恐中,他对上了一双愤怒的,灰褐色眼睛。 原弋一只手揪着秦子林的衣领,把他整个儿都提起来,一字一句说:“你,在跟谁说话?” “汪汪——汪汪——” 小狗最能感知主人的情绪,沈公主急坏了,一会儿“哼哼唧唧”地蹭蹭沈书屿的腿,一会儿又气得冲着入侵者汪汪大叫。 它不认识秦子林,只知道这个人的出现,让爸爸不开心。 原弋简直气炸了,他在卧室里陪公主玩,听到那些混账话,本想立刻就冲出来。但一想到秦子林是沈书屿亲弟弟,忍了又忍。 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对沈书屿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回答!”原弋手上还在用力,“你跟谁说话?” 秦子林脸涨得通红,呼吸不畅。 原弋的力气大得恐怖,眼神凶狠,仿佛要把他扼死在这里。 “哥……哥……”秦子林脖子的青筋都暴了,挣脱不得,只能拼命向沈书屿求救。 “你也知道,他是你哥。” 原弋举起拳头,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账东西,但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了上来。 “原弋,放开他。” 原弋立即松开了手。 秦子林顺着墙滑下,跪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呼吸。 沈书屿没什么表情,只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杯子,问:“真的是妈送给你的?” 秦子林用力摇头:“不是不是,我瞎说的哥,我瞎说的。” 沈书屿:“说实话。” 秦子林抬头,对上原弋的眼神,身体瑟缩一下,又去看沈书屿,只觉得他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他犹犹豫豫半天,小声点头:“是,是送我的。” 沈书屿捡起杯子,重新把盖子盖好,擦干净水,然后塞到秦子林手里:“还给你。” “你要是不要,就扔了吧。” 秦子林突然抱住沈书屿的腿,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知道你们已经复合了。” “哥,你早说啊,你们复合了,我不至于说那些混账话!” “这个杯子不好看,我让妈给你买个新的,好不好?” 沈书屿很无力:“你回去吧,你的事,我帮不了你。” “别这样哥……” 原弋突然开口:“你的公司叫什么?” 秦子林顿时狂喜:“新创!新创!” 原弋:“滚吧。” “好好,我马上滚。哥,原哥,你们好好的。”秦子林满心欢喜地走了。 沈书屿把不安的公主抱到怀里安抚,问:“你要帮他?” 原弋把他按回沙发里:“谁说的?这种混账东西,我怎么可能管他。” 沈书屿心情很沉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也不要……他毕竟是我弟弟。” “我妈,是真的很疼他。” “唉你别管了,公司的事我从来不插手,你知道的。”原弋一把将沈书屿搂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紧绷的脊背,“不生气,不生气了啊。” “明天还要上镜呢,生气会肿。” 公主窝在沈书屿怀里,乖乖舔他手指:爸爸不生气,不生气了啊。 时间安静了好一会儿,沈书屿抚摸公主的手渐渐停下。 他看看怀里的公主,又看看身边的原弋。 原弋已经从他的脊背,摸上了他的后脑,正轻轻揉着,嘴里还在哄着:“不生气不生气。” 沈书屿猛地把原弋推开,然后把公主往他怀里一塞,红着脸瞪他:“你干嘛呢?” “把我当小狗哄呢?!” 原弋抱着公主哈哈大笑:“怎么啦,小狗的爸爸,也是小狗啊。” “汪汪——”原弋抓着公主的两只小爪爪,冲着沈书屿作揖,摇头晃脑地说,“谁家小狗不开心拉拉脸呀?” “你才是小狗!” 沈书屿抓起身旁的抱枕冲原弋扔过去:“你是大狗,狼狗,蠢狗!” 原弋把公主放下,也不躲,还在嬉皮笑脸:“好好好,狗狗之家行了吧?” “汪汪——”原弋两手举在耳朵边,学小狗的模样叫。 “你真的……”沈书屿被原弋的死皮赖脸气笑了,终于停止了打闹,整个人脱力往后一躺,仰着头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胸膛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纤长的脖颈绷出极美的,柔韧的曲线。 沈书屿缓缓侧过头,眼神有些迷蒙,那双桃花眼里,像盛满了水。 原弋呼吸一下子重了,他起身,双手撑在沈书屿身侧,深深凝视着身下的人。 白皙的皮肤,因为刚刚打闹,眼尾和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 漂亮的锁骨随着呼吸,不停起伏。沈书屿应该是洗过澡,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橙花的清香。 他的嘴唇微张着,吐出一点点红嫩的舌尖。 只有原弋知道,那一截舌头有多柔软。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心脏。原弋情不自禁屏住呼吸,缓缓俯身。 沈书屿也像是被定住了,被原弋的眼神定住。 他下意识地吞咽一下,连双手都不知不觉地抓住了原弋腰侧的衣服。 像是期待,又有些紧张。 “咚、咚咚……” “咚咚、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太明显,乱七八糟,像是夜晚胡乱敲响的鼓点。 “原弋!” 就在原弋的唇,即将碰到沈书屿的那一刻,沈书屿猛地推开了他。 第16章 帮忙 暧昧的涌动顷刻停止。 沈书屿视线飘忽,偏头正对上公主疑惑的大眼睛。 小狗正四脚朝天,很舒服地躺在沙发另一边,脑袋滑在外面,看着他们。 见沈书屿看过来,公主甩了甩尾巴:继续呀爸爸,我很乖,没有吵你们哦~ 沈书屿脸更烫了。 他从原弋手臂下钻出去,爬到公主身边:“那个,你别误会。” “我刚刚,就,就是……” 就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原弋满眼都是笑,坐到沙发上,然后一点、一点挪到沈书屿身边:“我知道,我们分手了,你没有想亲我,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帮你说了,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想想还有什么理由。” “嗯?是我这件衣服不好看,或者,公主刚刚打喷嚏,影响了你的判断……” “哎呀你烦不烦!” 沈书屿本来脑子就乱,原弋还在这里耍宝。 “烦的就是你!” 原弋说完,突然伸手,捧过沈书屿的脸,趁他不备,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原弋!” 原弋已经一蹦而起,大长腿两步就跳出去好远:“明天又有吻戏,我先帮你预热一下!” “原、弋!” 三个抱枕“呼呼”飞过去,原弋左躲右闪,还是被其中一个抱枕砸中了脸。 他“哎哟”一声,捂着脸往后退:“沈老师手也太黑了,我要曝光你。” 沈书屿站起来,作势要追:“你去啊。” “别别,我认输行了吧。” 原弋嬉笑着,反手打开门,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又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这下真的不生气了吧?” “晚安。” 房门“卡塔”一声轻轻关上。 沈书屿松了口气,躺回沙发。公主毛茸茸地踩到他身上来,湿漉漉的鼻尖蹭蹭他的下巴。 他抚摸着公主柔软的毛,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房门关上的瞬间,原弋脸上灿烂无比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眸色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叔,是我。” “你帮我一个忙……对,叫新创,别的不知道,股东之一叫秦子林。” 翌日,沈书屿和原弋的双人戏。 昨天原弋说的还是简单了,并不只是吻戏。薛沐阳和许程雨热恋期,简直就像是干柴烈火。 第20章 尤其是薛沐阳,跟肌肤饥渴症似的,时时刻刻都贴着许程雨。 他的办公室够大,里面还有一个小隔间,趁着工作的间隙,他总要拉着许程雨做些亲密的事。 “闻文,我有点怀疑,当初真的是我自己主动接的这部戏?” 休息室里,沈书屿捧着剧本满脸疑惑。 闻文放下手机严肃认真地回复:“是的,沈老师。” “琳姐当时还劝过你,说这个剧本很一般,原著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ip。不过,你说虽然剧情简单,但是节奏很好,还有什么……人设啊,cp感啊……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你主动接的。” 沈书屿看着剧本页上,满屏被他用红笔圈出来的“轻吻”“深吻”“咬唇”“推倒”“拉近”……舔了舔嘴唇,对闻文说:“闻文,恋爱脑是病。” “你以后千万别染上。” “啊?”闻文一脸茫然,下意识问,“那沈老师,你治好啦?” 沈书屿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嗯?你说什么?” 闻文“嘿嘿”一笑,退后两步:“你不是让我别染上嘛,我身边……传染源,只有一个。” “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调侃我。”沈书屿把剧本卷起来,作势要敲她脑袋。 闻文笑着躲:“我又没说是你。” “我说的是原老师,沈老师你怎么急啦?” “你这小姑娘!” “哈哈……” 两人玩笑了一会儿,沈书屿便来到片场。 今天的戏份有两个场景,一个是在薛沐阳办公室,另一个则是在公司的安全通道间。 为什么这个原著小说的作者,这么喜欢在这些正经的地方,让两个主角做不正经的事? 之前就在办公室和会议室都拍过吻戏。 沈书屿不太懂,他看着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一想到等下他和原弋要在那张沙发上…… “干嘛发呆?” 原弋从沈书屿身后冒出来,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 “啧。” 沈书屿脑子里正在纠结呢,一看是原弋,直接把他那只捣乱的爪子拍开:“边儿去。” “一天天的神出鬼没的。” 原弋摸摸被沈书屿拍过的地方,视线也顺着他,看向那张宽大的沙发。 “哦,在研究点位呢?” 沈书屿当然不能把自己想什么告诉他,便点头:“嗯。” “沈老师敬业这块,没的说。” 原弋很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 沈书屿斜眼看他:“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忽然想到什么,沈书屿严肃警告:“我告诉你啊,你好好对待工作。你要是再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ng,我……” “当然不会。”原弋一把拉起沈书屿的手,往沙发走,“光看怎么定点啊,走一遍吧。” “喂——” 沈书屿很快就被原弋拉到了沙发上。 原弋很自然地躺下,拍拍身侧:“上来。” “等等。”沈书屿把剧本翻到这场戏的页面,“我记得没有到躺下这一步吧?” “别找了。”原弋坐起来,一下子就指着剧本上用黄色记号笔圈出来的地方,“在这儿,是我躺下,你不躺。” “你骑我身上。” 沈书屿手一抖,差点把剧本撕破。 原弋得意洋洋,转眼瞥见曹文龙,赶紧招呼:“曹导,我们走两遍戏吧。” “哦,对对对!来了。” 曹文龙又嘱咐了摄影师两句,才拿着剧本过来。 “难度不大,等下有几个机位要注意。” “这里,有一个特写机位,从下往上一直往上走,然后聚焦书屿你的脸,所以细微的表情,你要给多一点。” “另一个……诶?书屿,你坐着干嘛?上去上去,骑上去。” 工作需要,工作需要……是正经工作,正经工作…… 沈书屿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这才跨到原弋身上。 他曲起两条腿,撑在原弋身侧,身体站直,尽量不跟原弋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谁曾想,原弋直接伸手,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扯住他的领带,把人往下一拉。 “喂……” 原弋一脸认真:“沈老师,注意这个机位。” 曹文龙:“对对,就是这么拉下来。薛沐阳在假寐,许程雨从这个角度看,看入迷了。” “然后一点一点靠近,本想偷偷亲一下,这个时候薛沐阳睁眼了。直接把人往身上一拉。” “先亲,亲完了坐起来继续。拉领带可以,领口的扣子等下再解一颗。” “这个时候,亲得最入迷的时候,书屿你眼睛闭上。原弋,你的眼神多给一点,大概有10秒钟,你那个os要放在这里。” “最后,镜头往上摇,就可以了。” 沈书屿穿的贴身的西装裤,现在这个姿势,裤腿都绷紧了,他不是很舒服,趁着导演讲戏,他悄悄抬起一点,想往上挪挪。 “沈老师!” 原弋突然出声,放在他腰上的手也一下子抓紧了。 “怎、怎么了?”沈书屿被吓了一跳。 曹文龙也是一惊:“怎么了?” 原弋颈侧的筋跳了一下,咬了咬牙,说:“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眼睛却直直盯着沈书屿,手也在他腰际掐了一把,做了个口型:别乱动。 沈书屿顿时懂了,也不敢再动。 曹文龙:“行,我去监视器后面再看看。” 不得不说,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原弋和沈书屿只穿着白衬衣黑西裤,打着领带,在光影下,他俩一躺,一坐,黑白交缠,又是禁欲,又是暧昧至极。 曹文龙正欣赏画面呢,场务过来问需不需要清场。 “只是吻戏,也没什么裸?露的,应该不用。” “嗯……算了,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其他的清一下吧。” “好的。” “他们在清场……”沈书屿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有些担忧,小声问,“你行不行啊?” 原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没事,等一下就好。” 沈书屿小心翼翼往下瞄了一眼。 “别看!”原弋拍了一下沈书屿的屁股。 沈书屿更是一动都不敢动了:“你,你要多久?” 他也不能一直这么不动啊,导演那边调整好,马上就要开机。 而且,刚刚只是走戏,原弋就这么大反应,等下实拍,还得了? 原弋也有点着急,这实在是有些尴尬。 一定是太久没…… 不过,看到沈书屿坐立不安的样子,原弋又起了逗他的坏心思,低声说:“我要多久,你不是最清楚。” 沈书屿急了,真按他的时间来,今天这戏就别拍了! 他一骨碌从原弋身上下来,坐在沙发上,正好替原弋挡住了一些,悄声说:“你快点平复一下。” 原弋眼珠一转,突然抬手:“曹导,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请推迟20分钟。” “哦,没问题。” 原家的投资,昨晚又追加了三千万,曹文龙才不会跟原弋计较20分钟,很爽快就答应了。 趁人不备,沈书屿被原弋一路拉到厕所,推进最后一个隔间。 沈书屿紧张得不行:“你干嘛?片场人多口杂,等下被人拍到……” 原弋呼吸又重又急:“沈老师,不想被人看到就快一点。” “20分钟,你帮帮我。” 第17章 冷水 写字楼的卫生间并不是什么私密安全的场所,甚至隔音也很一般。 逼仄的隔间里,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沈书屿浑身火烫,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一整个心惊胆战,神经完全紧绷着,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一听见有人进来,沈书屿的心脏就收紧一下。 “嘶啊……” 原弋在天堂和地狱之间横跳,无奈又可怜:“沈老师,轻一点。” “要断了。” 沈书屿手已经在抖:“你快一点。” 原弋的大手握住了沈书屿的,两人一起。 他小狗似的在沈书屿脖颈间闻来闻去:“嗯嗯,你也快一点。” …… “出来吧,没人。” 沈书屿小心翼翼探出头,确定没人之后,才快步出来,冷着一张脸,开始洗手。 透明的水柱顺着修长的手指不住滑落,原弋注意到,沈书屿双手掌心、指腹被摩出了好明显的红。 “宝宝……”原弋有点心虚,伸手去拉沈书屿,想给他揉揉。 “啪。” 沈书屿拍开原弋的手,冷声道:“别乱叫。” 原弋“嘿嘿”一笑:“刚刚……是我的错,但是,我说帮你,你又不要。” 沈书屿斜眼过来,原弋赶紧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擦手。 “我不需要。”沈书屿脸上的红晕消退了不少,“我告诉你,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第21章 “一次?” 原弋瞪大眼睛:“宝宝,我们都……不复合吗?” 沈书屿一顿,被冷水冲洗过的双手,似乎又发起了热。 刚刚滚烫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掌心。 沈书屿垂下眼,久久无话。 原弋感觉到,沈书屿的情绪忽然就变得很低很低,难道是他说错什么话了? “书屿……” 沈书屿抬头,眼神清明:“我先出去,你等等再来。” 看着沈书屿干脆离去的背影,原弋脸色也沉下来。良久,他紧握着拳头,对着墙重重砸了一下。 接下来的拍摄遇到了麻烦。 一连ng十几条,曹文龙脾气都没了。 他把无关人员都清走,然后把沈书屿和原弋两人叫到身边,指着监视器无奈道:“你俩自己看,能看吗?能看得下去吗?” “自己看看,拍出来成什么样子。” “你俩咋了?去趟厕所离婚了?” “貌合神离的两口子?为了孩子假装恩爱的夫妻?怎么僵硬怎么来,你俩咋了?” 面对曹文龙的灵魂质问,沈书屿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看那个画面,都觉得难看,曹文龙说的还轻了呢。 原弋更是双手插兜黑着脸,闭口不言。 曹文龙抓了抓为数不多的头发:“你们给我个准话,今天还拍吗?” “拍。” “不拍。” 两人异口同声,沈书屿跟原弋对视一眼,两人又一起转过了头。 曹文龙头疼:“滚滚滚!都给我滚!” “今天不拍了,你俩回去给我好好调整,明天再这副德行,我特么一人一脚,都别活了。” “收工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收场,闻文小跑过来:“沈老师,怎么啦?曹导跟吃了枪药一样。” 她瞧着沈书屿的脸色,又小心翼翼的说:“原老师比曹导还吓人。” “他没吃枪药,他像鬼上身。你看……” 闻文指着原弋的方向,1米91一个巨人,只是面无表情,浑身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信息,方圆两米之内无人靠近:“没人敢近身,小周都不敢。” 沈书屿脑子里一团乱麻,怪来怪去,还不是怪他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xx上脑,答应帮原弋做那种事。 烈火烹油的时候,又给人兜头浇一盆冰水,谁能受得了。 “你别八卦了,没什么事。” “给剧组所有人都安排一下奶茶,包括群演,给大家添麻烦了。” 闻文:“奶茶原老师安排了,我们买炸鸡行不?” 沈书屿:“随你。” “嗯嗯。”闻文从包里掏出保温杯,“沈老师,喝点水吧,你嘴唇都有点起皮了。” “这是?” 那个银色保温杯昨晚还给秦子林了,沈书屿也没有交代闻文去买新的,今天开工,他喝的是瓶装水。 但现在,闻文递给他一个咖色的新杯子,华夫格,还有戴着礼帽的小熊。 这个风格…… 闻文:“是小周拿给我的,他说你的杯子丢了,原老师那里有多的,让我不用买新的,就用这个。” 果然是原弋。 沈书屿下意识觉得不应该要,但想到原弋刚刚拍摄时的表现,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 他默默接过杯子,打开喝了几口温水。 刚盖好盖子,沈书屿随意一瞥,视线就跟原弋对上了。 他心里突一下,含在嘴里的水就跟一块石头似的,梗着喉咙滚了下去。 “咳咳……” 原弋挑了挑眉,也拿起来一个杯子,同款,深蓝色。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有人匆匆忙忙跑来找到曹文龙,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只见曹文龙脸色大变:“人呢?” “已经送去医院了。这么大动静,肯定有代拍私生拍到了。” “别慌。”曹文龙毕竟经验十足,“先等医院的结果,公关那边联系他经纪人,把声明准备好,盯着热搜。” “媒体那边先别乱说,一切等医院的结果出来,统一发通稿。” “好的,我马上去。” “怎么了?”沈书屿问。 曹文龙神色凝重,低头看到沈书屿手里的保温杯,说:“俊言被人投毒。” “什么?!” 原弋闻言也是一惊:“是私生?” 曹文龙摇头:“还不清楚,已经报警了。” “你俩也跟助理说一下,进嘴的东西,不管是吃的喝的,都不要离开视线。” “行。” 回到酒店,沈书屿一直有些不安,登上小号关注着热搜的动态。 果然,谢俊言被投毒这件事已经发酵得非常严重,工作室紧急发了声明,称谢俊言本人还在医院接受检查,一切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向粉丝和公众反馈。 “嗯嗯,我没事,跟我没关系,你放心。” 贺琳在电话那头说:“你没事就好。对了,我已经跟剧组请了假,下周一,何意维的珠宝艺术展在京城举办。” “衣服的话,高奢品牌送来了4套,到时候试装看看选一套。珠宝何意维那边准备,是他这次的主打孤品。以你的咖位,作为艺术缪斯出席,真的很给他面子了。” 沈书屿轻笑:“帮朋友忙嘛,又不是商业活动。” 贺琳:“行行,其他的我安排,你别操心。” 挂了电话,闻文举着手机一脸惊恐:“沈老师,好吓人啊。” “怎么了?是谢师兄他?” “不是不是。” 闻文把手机递给沈书屿:“我在跟谢老师的助理打听情况,他说医院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谢老师没事。” “那个人也不是投毒,是在谢老师的杯子里放了一只很吓人的死蜘蛛。” “但是你看,那个杯子……” 谢俊言助理发来的照片,灰色笑脸的保温杯掉落在地,淡淡的青蓝色的液体撒了一地,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尸体躺在里面。 下一张照片,沈书屿才注意到,那个杯子上的笑脸,被人用尖锐的东西,在上面乱七八糟狠狠划了七八道痕迹。 原本普普通通的简笔画笑脸,变得狰狞可怖。 闻文觉得头皮发麻:“是私生吧?还是那种极端的,因爱生恨的那种。” 沈书屿看着照片,心里也非常不舒服。 他把手机还给闻文:“等警察调查吧,希望监控能拍到什么。” “谢师兄已经回酒店了?那我去看看他。” 沈书屿刚出门,迎面就遇上原弋。 想到今天在片场的事,沈书屿还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但原弋像是完全忘了下午的事,见到沈书屿,十分自然地说:“要去看你师兄?” 看来原弋也得到了消息。 沈书屿点头。 原弋点头示意:“那一起吧。” “算了吧。”沈书屿还没准备好,转身想回去,“你先去吧,我晚一点。” “哎呀,你别扭死了。” 原弋说着就上前两步,跟从前一样,握住沈书屿的手不放:“走走走,早去早回。” 沈书屿:“好好好,你先放手,放手……” 原弋才不管沈书屿口是心非的话,半推半拉的,一起去了谢俊言的房间。 谢俊言就住在酒店27楼,沈书屿和原弋到的时候,导演和制片人几个才刚刚走。 “师兄,你还好吧?” “还好,不用担心。” 话虽这么说,明眼人还是一眼能看出来,谢俊言气色并不太好,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沈书屿又说了几句关怀的话,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原弋这小子自从进门之后,除了跟谢俊言打了个招呼,什么话都没说,就一直坐在他旁边。 这像什么样子。 “师兄,警方那边有什么头绪吗?投毒的人?” 沈书屿随便找点话题,手肘偷偷怼了一下原弋:说话呀。 “哦对,能找到吗?”原弋总算是给了点反应。 谢俊言摇头:“还不清楚,大家都判断,可能是极端私生粉。” “可是,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极端私生粉。” “警察说,那个划烂杯子的举动,有明确的指向性,更像是……” 谢俊言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悠悠看向原弋,说:“报复。” 原弋不是傻子,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听出了谢俊言的弦外之音。 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就在原弋即将爆发的时候,沈书屿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相信他们会把人找出来的。” 沈书屿拉着原弋起身:“不打扰师兄休息,我们先走了。” 谢俊言的视线落在沈书屿和原弋交握的手上,淡淡道:“不送。” 沈书屿不敢松手,他用力握着原弋,咬着牙,一路将原弋拉回了房间。 第22章 等关上门,沈书屿才大大松了口气:“我真怕你发火。” 原弋却只想给沈书屿解释:“不是我找人干的,我不至于……” “我知道!” “我知道。” 原弋还是很激动:“他有病吧?不知道哪里招惹了私生或是什么仇家,来恶心我?” “还在你面前——” 沈书屿猛地抱住原弋,紧紧抱着他,不断地说:“我知道,我不信他。” “原弋,别生气。”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随榜单字数要求,明天不更,后天更哦~么么 第18章 纯洁 原弋觉得沈书屿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好像真的很害怕他生气。 可别人不知道,沈书屿自己应该最清楚呀。原弋跟他认识这么久,不管是恋爱、分手还是现在重新追求,原弋可从来没对他发过火。 原弋只是长得凶了一点,对外人冷淡了一些,对沈书屿,可一直都是捧在手心里的。 也不知道在他在担心什么? 想起来了!8月15号,临近原弋生日,原本定好生日当天发行新专辑。没想到,主打歌《ppm》的demo被后期工作人员提前两天泄露。 那天,沈书屿不在家,原弋得到消息的时候,发了好大的火。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视频会议连线好久,声音一下比一下高,没注意,杯子都砸碎了一个。连公主都被他的情绪影响,小小一只,躲到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等原弋打完一连串的电话,一回头,才发现,沈书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眼神怔愣的,就站在他身后。 “书屿?” 沈书屿一下子扑过去,将原弋牢牢抱住。 那个时候,沈书屿就像现在一样,抱着他不住地安抚:“原弋,别生气,别生气……” 原弋所有的怒火,在沈书屿抱上来的时候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他还开玩笑说,沈书屿也把他当小狗一样哄。 此时,沈书屿抱着原弋,淡淡的橙花香味轻烟似的把两个人都笼罩其中。 原弋忽然有些鼻酸,分手之后,除了拍戏,沈书屿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地拥抱他。 什么嘛,外面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沈书屿才是那个总是对他凶凶的人。 越想,原弋越觉得委屈,干脆把脑袋放到沈书屿肩上,放松了身体,整个人重重地挂上去。 “别生气了……” 沈书屿抱着抱着,感到越来越吃力,原本因为原弋太高,他就有些踮着脚,现在完全站不住了,伸着脖子哑声道:“你好重啊……” 原弋跟一条巨型大狗狗似的挂着他,故意憋着嗓子说:“气还没消呢。” 沈书屿一听这个,心里就不舒服,只好继续抱着他。 可原弋不满足只是这样。 沈书屿哄公主的时候,还要亲一亲,要揉一揉耳朵,要用鼻尖碰一碰鼻尖呢。 怎么哄他,就只有一个抱抱,抚摸脊背,和重重复复的“别生气”。 “还不够。”原弋蹭蹭沈书屿颈侧,“宝宝,你亲亲我,我马上就不生气了。” 啪嗒、啪嗒、啪嗒…… 在窝里乖乖睡觉的公主醒了,伸了个懒腰,小爪子踩着地板,慢慢悠悠摇着尾巴地走出来。 看到两个爸爸跟两根油条似的缠在一起,沈公主习以为常,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没有多给眼神,走到饮水机旁边大口大口喝水。 你俩真烦狗,吵到本公主睡觉了。 原弋“嘿嘿”一笑,还在耍赖:“亲亲嘛,好不好?” 沈书屿闭了闭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抓住原弋卫衣的帽子用力一扯:“原弋!” “滚下去!” “轻一点轻一点……”原弋总算松开沈书屿,改去拉自己领口,“这么凶干嘛,要勒死了……” 哦豁,沈书屿的温柔限时体验已结束,是否续时,要看老婆心情。 沈书屿对原弋的幼稚行为已经习惯,确定他真的完全不生气之后,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很快散去。 “你回去吧,明天的戏,不能再像今天这样ng了。”沈书屿提醒。 提到这个,原弋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他走过去,帮沈书屿给公主的碗里添上粮,然后轻轻地抚摸着公主柔软的毛,低着头很认真地问:“书屿,我们真的不能复合吗?” 沈书屿心尖一颤。 原弋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看他,就那么一直低着头,可问出来的那句话,听着很沉重。 公主吃得很香,“嘎嘣嘎嘣”嚼着脆脆的狗粮。 沈书屿沉默了许久,说:“不能。” 原弋的手停在公主脑袋上,良久,他才问:“能告诉我理由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沈书屿抿了抿唇,说:“你改不了,没法改。” 空气都好像因为沈书屿说出的话凝固了。 原弋duang大一只蹲在地上,低着头,忽然开始颤抖起来。 沈书屿慌了,他不会哭了吧? “原弋?原弋?” 沈书屿急得伸手去捞他:“你起来,你别……” “哈哈哈哈——” 原弋突然一抬头,哈哈哈大笑,把正在吃饭的公主都吓一跳。 小狗“嗷呜”一声,跳到一边,张着茫然的大眼睛看着原弋:小爸爸,你咋啦? 原弋脸上哪里有哭的样子,反倒是笑得格外灿烂,灰褐色的眼睛闪着光:“没关系!我会想到新的方法,下次,你一定不会再拒绝我。” 这下,傻在当场的变成了沈书屿。 原弋看到沈书屿半张着嘴,瞪圆了眼睛,呆愣愣的模样,实在是漂亮极了。 他捧起沈书屿的脸,在他唇上轻轻贴了贴,捏着他两颊软肉说:“老规矩,提前预约一下明天的吻戏。” “还有。” “宝宝,你笑起来的小梨涡最好看,多笑一笑。” 说完,原弋这才起身,挥挥衣袖,潇洒离去。 沈书屿还坐在原地,直到手指被公主舔得湿湿的,他才反应过来。 “原弋!” 又占他便宜! “原弋!你是不是有病?!” 电话里,高驰的声音堪比大喇叭,刺得原弋耳膜都疼。 他赶紧开了外放,把手机挪远些。 高驰还在叫:“你看不出来沈书屿是在吊着你吗?” “分手了,还跟你亲亲抱抱,然后问是不是复合,又明确否认。” “高啊,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有手段?” “嗯嗯,他厉害吧。”原弋一边应付高驰,一边翻着手机里,小周费尽心思给他弄来的那几部爆火的同人小说。 高驰:“不是,我怎么觉得你还挺骄傲啊?你笑呢?” “对啊,我就乐意他吊着我。他怎么不吊别人,只吊着我?” “哎哟我去!恋爱脑是病,你晚期了吧?” “你确定他不是外面有人,才把你甩了?” “不可能,谁能比我好?”原弋很自信,笑了两声说,“你别叫了,我找你来不是让你评价我老婆的。快帮我出出主意,还要怎么追啊?” “你前任那么多,经验丰富。” “哟~原少爷现在不嫌我不守男德了?现在不嫌我污染你纯洁的爱情了?” 原弋:“嫌还是嫌弃的,病急乱投医了。” “我呸!”高驰很不屑,但还是想了个注意,“他不是馋你身子吗?你俩天天一起拍戏,亲来亲去,他估计也忍得很辛苦。” “找个时间,约着喝两杯。晕晕乎乎的时候,再往床上一滚。睡都睡了,他总不能还不给你名分吧?” “又要睡谁啊,高驰?”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男声。原弋听着陌生,疑惑道:“这又是谁?你又换男朋友了?高驰,你真的很……” 原弋话没说完,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有玻璃碎掉的,有像家具挪动的,还有一些闷闷的拍打声。 似乎还听见高驰在求饶:“没有没有,他瞎说的,我只有你了宝贝,真没有……” 哎呀,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原弋很不讲义气,赶紧把电话挂了。 还是先看《清冷影帝带球跑》吧。 翌日,沈书屿准时开工。 谢俊言那事还在处理中,他这两天的戏都往后推,本人也在酒店休息。 听说他经纪人对剧组的一些做法不太满意,还在拉扯呢。 沈书屿发现片场多了几个身材健壮,穿着黑衣的陌生人。他一出现,那些人就围了上来。那阵仗,把闻文吓得缩到沈书屿身后。 “沈老师,我们是im的专业保镖,是原家雇佣我们来保护你和原少爷的。” 看来是谢俊言被投毒的事,引起了原家的警惕。 保护原弋就行了,怎么带上他。 第23章 那人接着说:“沈老师放心,我们不会影响你们工作。” 说完又看向闻文:“你是沈老师的助理?请跟我们来一下,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确认。” “哦,好的。”闻文看沈书屿点头,再看这个需要她仰着头才能看清的人,背着包跟着去了。 另一边,原弋已经到了,他坐在那张黑色真皮沙发上,拿着剧本,正笑着跟曹文龙说着什么。 这臭小子心情倒是不错,看起来容光焕发,帅得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沈书屿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注意到他黑眼圈稍微有点重。 比起原弋,沈书屿昨晚就没休息好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在脑子里打架,还又梦见了上次那只追他的大狗。 早上醒来果不其然又水肿了。 化妆的时候,冰美式还没起效,小田还用了两个冰勺,给他眼睛消肿。 “书屿来了。”曹文龙见到他,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样,你状态调整得还好吗?” 沈书屿点头:“没问题。” 今天再不能出问题了,一直ng实在不是沈书屿的风格。 “我看也没问题。”曹文龙左右看看两人,揶揄道,“复婚了?” 沈书屿有些尴尬:“曹导,别开玩笑了。” 原弋大大咧咧往后一靠,很不正经:“曹导,我跟沈老师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曹文龙冷哼一声:“我才不管你俩私下纯不纯洁,反正等下拍戏的时候你俩不能纯洁。” “年轻人,真是爱折腾。” 沈书屿听出来,曹文龙不但没有恶意,反而有意点他俩。 “还再走一遍不?” 沈书屿:“不用,昨天都排得差不多了,直接拍吧。” 曹文龙:“行。” 事实上,只要两个人不去想别的,只专注拍戏的话,他们是非常默契合拍的。 当摄像机打开,灯光照下来,许程雨和薛沐阳从沈书屿和原弋的身体里醒来。 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浓稠的爱欲。 不需要太多刻意的指引,只需要他们相爱,心和身体,就自然而然缠绵起来。 …… “卡,过了。” ==========作者有话说:========== 耶,榜单字数完成,明天不更,后天更哦宝宝们。么么~ 这本本质上是一块酸甜小饼干啦,不会很酸的。 第19章 盗号 周一一早,沈书屿就飞到了京城。 何意维这两年在时尚界和珠宝设计界的名声越来越响,拿了不少艺术大奖,身价也水涨船高。 听说不少明星出席活动想借他的珠宝,还不一定能借到。 当然沈书屿是不用操心这些的,光何意维为他量身定制的珠宝配饰都有好几件。 这次,沈书屿作为艺术缪斯,出席他的私享艺术展,就佩戴了一枚名叫“浮浪”的定制海浪胸针和同系列的戒指。 镶嵌了几百颗白钻和两颗15克拉的克什米尔无烧蓝宝石,为了衬得起沈书屿,何意维也是费了不少心血。 这个展是私密活动,没有对外公开,也不设红毯,只是静态展和晚宴。 晚宴临近尾声时,应酬了一大圈的沈书屿,好不容易找到个空隙,便悄悄溜到角落休息室里躲躲清闲。 不一会儿,何意维端着香槟也躲了过来。 两人都有些微醺,沈书屿一只手撑着脑袋,梨涡也盛着三分醉,揶揄道:“你躲过来干嘛?快走快走,别又把人招来。” “我好不容易喘口气。” 何意维今天穿了一套白西装,上面装饰着蓝紫的花朵,还有长短不一的系带。 珠宝他佩戴了一枚白钻镶嵌祖母绿翡翠的招财猫,跟一只花蝴蝶似的扑到沈书屿身边,笑道:“哎呀,也让我喘口气,我就待五分钟。五分钟到了马上出去。” 沈书屿挪了挪,给他留出空坐:“你可是主办方,设计师,大家都是为了你来的,你躲起来像什么样子。” “没事。”何意维指了指香槟塔旁边,被围了一圈的人说,“郁乔在呢,那些收藏家,艺术家,时尚大咖看到他,比看到我兴奋多了。” 郁乔,沈书屿知道,他是何意维的好朋友,也是和睿医疗的创始人之一,才35岁,在国内外的ai医疗领域已经是无人不知的青年才俊。 难怪,他一出现,在场嘉宾都激动得不行。 “他怎么有空来呀?”沈书屿问。 他跟郁乔不熟,只因为何意维的关系,见过一次面。 “今天可是我的个人艺术展,我亲自邀请他,他当然得给我面子啦。” 何意维晃晃手里的香槟:“本来是来不了了,他的小老公今天在国外有比赛,也想让他去。” “不过,最后他还是选了我。” “小老公?”沈书屿有些好奇,“我好像听说过他有一个年轻的恋人。” 何意维“啧”了一声:“嗯,叫江彦,是贺家的小儿子,就是华盛集团那个贺家。江彦比郁乔小9岁,是蝉联mmi赛车大赛三届的冠军,很火的赛车手。就是缠人得要死,都结婚两年了吧,还跟热恋期一样,一天天恨不得跟郁乔黏在一起。” “诶,这种年纪小的男生,都这么缠人吗?你那个不也是?” “咳咳……” 这话题转的,沈书屿差点呛到。 何意维一聊八卦就不晕了,眼睛跟钻石似的闪闪发亮:“我说中了是吧。” “不是,我们俩分手了。”沈书屿解释,“现在就只是合作关系。” 何意维翻了个白眼,他对沈书屿和原弋的事还是有些了解:“切,你俩现在天天一起拍戏,根本分不干净吧?” “看江彦就知道了,这种小狼狗,都是咬住就不松口的。” “哎呀,你别说了。”沈书屿说不过何意维,只好转移话题,“年纪大的难道就会松口?我看奚医生现在对你也是黏糊得不行。” 提到奚川,何意维一脸甜蜜,得意地说:“那是,他不把我看紧点,我就飞走了。” “哎哟,不说了。我出去了,你再坐会儿,等晚宴结束,我送你回去。” 何意维忽闪着蝴蝶翅膀飞出去。 沈书屿有些头晕,靠着墙,拿出手机。 摄影师已经把今晚活动的照片修好发出来,团队审核过后,挑了九张,配了文案发给沈书屿。 沈书屿半睁着眼,大致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便存了图,登上账号准备发。 他的账号都是自己亲自在管,不会交给艺宣运营。 “是……沈先生?” 沈书屿一惊,抬眼就对上一张惑人心魄的脸。 好凌厉的美貌!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沈书屿也是见多识广,更何况,他自己就是一等一的美貌,身边还有原弋那种极具冲击力的混血帅哥。 但眼前这个人,还是让见惯了美人的沈书屿惊艳不已。 “我是郁乔。” 来人一身剪裁合体的条纹高定西装,佩戴了一枚非常亮眼的常春藤样式的钻石胸针,衬得他气质格外出众。 郁乔微微一笑道:“维维说你在这儿,让我来跟你凑一凑,顺便躲躲清净。” 沈书屿那三分醉意都清醒了不少,连忙点头:“郁总,随便坐。” 郁乔也喝了不少,坐下之后,就不自觉往后靠,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维维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说让我来跟你传授一点经验。”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也没说明白。” “沈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个何意维! 沈书屿摇头,从桌上拿了一颗薄荷糖递给郁乔:“别听他的,他醉了。” 郁乔接过糖,慢悠悠剥开糖纸,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蓝绿色糖果,笑道:“我看过沈先生的电影,那部《蓝色大道》我很喜欢,演得很好。” “谢谢。” “可惜我的公司产品不太适合,否则,我肯定早早就让人请你代言了。” 话音刚落,郁乔的手机就响了。 酒精让他的动作不太精准,摸索了好几下,才从衣兜里把手机掏出来,一不小心,按了外放。 “老婆——” 江彦的声音传来:“老婆你好了没有啊?什么时候回去视频啊?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呢?我比赛结束了,我又是冠军,你看到没有啊?” “老婆?老婆——” “不好意思啊。”郁乔手忙脚乱地关了外放,拿起手机贴到耳边,起身走到旁边小声说,“再等等,我还没结束呢。” “好啦好啦,回去再说?” “嗯嗯我看见了,真厉害!” “啊?我还在外面……” 郁乔捂着手机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沈书屿,沈书屿秒懂,立即按着太阳穴,一副醉得要睡过去的样子。 郁乔这才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对着手机“mua”了一口。 第24章 挂了电话,郁乔回来坐下:“不好意思啊,他年纪小,让你见笑了。” 沈书屿看他满脸甜蜜的模样,想到何意维的话,忍不住说:“郁总,你们感情真好。” “我听意维说,你们年龄差挺大的。” 郁乔“嗯”了一声,道:“不止年龄差的多,家世也差很多。一开始,我也没信心。毕竟我离过一次婚,再要接受一段新的感情,自己这一关都不好过。” “但他很坚定,少年人的真心,太烫了。” “后来我想,怕什么呢?大不了就回到原点。” “一段感情,如果一个人总想着放手,那另一个人抓得再紧,也会累的。” “啊?”沈书屿抬眸,没太明白郁乔的意思。 郁乔却笑道:“我随便说说,沈先生也随便听听,没什么意思。” 休息室外人声渐渐嘈杂起来,郁乔看了一眼时间,说:“估计晚宴要结束了,我们……” “叮——” “叮——” “叮——” 沈书屿的手机突然跳出一连串的信息提示,很快,电话也响了,是贺琳。 郁乔点点头:“沈先生忙吧,我先出去。” 沈书屿接通电话,还没听见贺琳说话,先听见的就是别的电话同时打进来的嘟嘟声。 贺琳着急不已:“沈老师,你赶紧登你账号,看你刚刚发的那条微博!快!” “怎么了?” 贺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着火了:“你传错照片了!你自己看,你发的什么。” 那一连串信息都是原弋发来的,沈书屿来不及看他发了什么,赶紧登上账号一看。 “糟了!” 明明应该是九张今晚的活动照片,最后一张竟然是原弋上次抱着公主的自拍! 灯光昏暗,公主翻着粉嫩的小肚皮,四脚朝天躺在原弋怀里。而原弋,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一手搂着公主,一手举着手机自拍,眼神软软的,像在对着镜头撒娇。 更明显的是,他躺在床上! 这张照片实在是太私密,太暧昧了! 果然,下面热评第一点赞7万:豹豹猫猫你们终于复婚了!!! 天哪,一定是刚刚发微博的时候,郁乔进来,他点错了。 沈书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镇定回复:“没事琳姐,不是什么大事。” 贺琳苦笑:“事情是不大,你……你先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只是手滑……” “你发的原图,大家都看到拍摄时间是12月8号晚上11点34分,是你们拍戏期间……旧情复燃?” “还没有复燃……” “那就是快复燃了?” “也……也不是……” 啊……原弋还在一直打电话进来,短信也一条一条的发。 他能不能别捣乱了。 ……头好疼啊…… 喝酒真的是…… 沈书屿握起拳头用力敲了自己额头好几下,直接摆烂:“琳姐,说我被盗号行吗?” 贺琳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才梗着脖子说:“你真是嫌我过得太舒服了。” 很快,沈书屿那条微博就重新编辑发送。 沈书屿工作室同步声明,解释沈书屿个人账号被有心人士盗号,进行了错误操作,现在已经通过平台重新找回账号,工作室也将保留对盗号者追责的权利。 声明一出,cp粉和吃瓜群众都乐了。 热评第一被点了10万赞: 原屿1314:@原弋 有心人士,出来! 第20章 入戏 被盗号这个理由,吃瓜群众都心知肚明。 cp粉开心地跟过年似的,不过沈书屿和原弋的唯粉是非常生气,原弋的大粉更是直接@沈书屿:没热度了又把原弋拉出来炒作是吧?是盗号还是故意的某人心知肚明。 沈书屿的唯粉这边自然也不甘落后,@原弋:照片是你自己拍的,怎么跑到沈书屿微博去了你也心知肚明,抱着公主躺床上暗示什么呢? 只有cp粉大喊:爸呀大哥,谁能有唯粉会嗑!我们只敢想豹豹猫猫可能复婚,你们一边想他们已经上床,一边认证某人大发嫂子瘾公开宣誓主权。 热搜上吵得热闹,无人注意,【心动限定漠视艺人安全】【谢俊言带病拍戏】等等,好几个话题热度正在攀升中。 沈书屿赶回剧组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很忐忑,不知道见到原弋,该怎么解释。 那人打了几个电话,发了几条全是问号的信息之后,也没有继续再联系他。 以原弋的性子,总不会又在门口堵他吧? 沈书屿这么想着,犹犹豫豫地上了楼。 一看房间门口没人,他先是松了一口气,但渐渐地,心里又泛起一阵奇奇怪怪的涩意。 “公主?” 沈书屿进屋叫了两声,小狗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才反应过来,之前把公主交给原弋了。 “11点……” 这个时间不晚,也不早,要不要去把公主接回来呢?原弋不知道他这个时间回来吗?为什么也不提把公主送回来? 沈书屿拿着手机,屏幕上还是原弋发来的一连串问号。他没回,原弋居然也没有再继续发。 要不?现在去? 沈书屿思来想去,手都握上了门把手,咬咬牙。 算了,明天片场见面再说吧,公主在他那儿又不用担心。 翌日,沈书屿来到片场,还在薛沐阳办公室。 “沈老师早。” “沈老师。” “早。” 今天,工作人员们好像比之前更热情,打了招呼,很快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沈书屿知道,肯定是那条微博闹出来的。 原弋比他来的早些,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搭配尖头皮鞋,正单手插兜,依着墙站着,一只手里拿着剧本,低头听曹文龙讲戏。 听见别人跟沈书屿说话,原弋才掀了掀眼皮,眼神淡淡的瞥过来,冲着沈书屿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这…… 好陌生!原弋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 沈书屿心里那股怪异的涩感更浓烈了,整颗心像是泡在了花椒水里,麻麻刺刺的。 曹文龙:“来了?” 沈书屿:“嗯,曹导。” 曹文龙笑呵呵拍拍他的肩:“两天来回飞,没怎么休息吧?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 沈书屿笑笑:“没事,习惯了,也没很累。” 沈书屿还以为曹文龙要开开他那条微博的玩笑,没想到他却说:“还好,今天的戏你比较轻松,重头都在原弋那里。” “嗯……”曹文龙上下打量了一番沈书屿,又皱着眉去看原弋,半晌,他压低声音问,“你俩今天没问题吧?” “需不需要,给你俩留点单独时间,找找状态?” 沈书屿下意识反驳:“不用。” “当然没问题。” 开玩笑,才发生微博那事,他如果还要单独找状态,不是摆明了,态度和专业都有问题。 原弋也是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问题啊。” 曹文龙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行,来吧。” 拍戏的时间线都是乱的,通常按照场景来,集中拍完一个场景的戏份,再转下一个场景。 在这个宽敞的办公室里,沈书屿和原弋在拍了半个多月,热恋期的亲密戏份之后,时针又拨回了原点。 《心动限定》故事的一开始,薛沐阳不务正业,许程雨拿着薛家老爷子的“特令”,紧跟在薛沐阳身边,把薛沐阳从头到脚管得严严实实。 薛沐阳真是烦死这个冷冷淡淡又啰啰嗦嗦的许特助了。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满脸不耐地听着。 许程雨戴着无框眼镜,笔直地站在一旁,跟薛沐阳对今日计划。 “薛总,您20分钟后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会议结束后,需要跟合作方负责人吃饭。下午……” “许特助,你这个计划有问题吧?”薛沐阳突然开口打断许程雨。 许程雨有些茫然地扶了扶眼镜,重新认真看了一遍:“没错啊。” 薛沐阳冷哼一声,手上的钥匙把桌子敲得“砰砰”响:“会议结束之后,我要跟我朋友吃饭。下午要去赛车俱乐部,至于晚上……” 薛沐阳站起身,嘴角挂着戏谑嘲讽的笑,钥匙戳在许程雨的肩上,逼得他连连后退:“晚上我也有约,不适合许特助跟着。” “我……” 薛沐阳嘴角上扬,但眼神分明是不耐又冰冷的。 许程雨心里害怕,脸上还是强装镇定:“薛总,那不行。你今天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其他的,暂、暂时……” “暂时?”薛沐阳手里的钥匙用力贴上许程雨的脸,羞辱一般拍拍,“搞清楚你的身份,闭上嘴。” 第25章 黑色的钥匙,贴上白皙的脸,因为薛沐阳故意的动作,在许程雨脸上拍出淡淡的红痕。 眼中分明流露出惊惧,却又强自镇定,脖颈绷得直直的。 许程雨沉默了,薛沐阳认为恐吓起效,得意地往外走。 谁知道,许程雨竟然在这时抓住了他的胳膊:“薛总,你不能走。” “滚开!” 薛沐阳用力一甩—— “小心!” “咔!” 曹文龙用了按住太阳穴:“薛总,前面挺好的,你干嘛呢?你的良心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原弋一只手拉着沈书屿的手腕,另一只手牢牢护在他腰间,生怕他真的摔出去。 沈书屿连忙说:“再来一遍再来一遍,我的问题,我刚刚踩滑了。” “再来。” 原弋重新回到办公桌后,沈书屿偷偷拍拍他,小声说:“你别紧张。” 原弋眼神很冷,沉默地摇头。 “化妆师补一下妆,把许助理脸上红的那块遮一下。” 第二次,薛沐阳恶狠狠地说:“搞清楚你的身份,闭上嘴。” 许程雨睁大了眼睛,怕得嘴唇都在抖。 “咔!” 曹文龙木然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薛总,注意眼神。你现在很讨厌他,别心疼了。” “噗——” 不知道角落里的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书屿有些尴尬,打圆场道:“也没有,原弋其实脾气很好,第一次演这种发脾气凶人的戏,他自己不习惯罢了。”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曹文龙抬手指了指他俩,无奈地撇了撇嘴。 原弋抓了把头发,起身:“再来。” “唉!”曹文龙大喊,“造型,他头发!赶紧给他弄弄,抓乱了。” 两个人一起补妆,弄造型。 等待开机之前,沈书屿想给原弋一些安抚,轻轻用手背碰碰他的:“你放松一些。” 谁知原弋皱了皱眉,把手收回去,低声说:“别碰我。” “啊?” 沈书屿有些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原弋对他说的话。 怎么会呢?听错了吧? “准备,321……” 由不得沈书屿细想,他赶紧甩了甩头,重新投入到拍摄中。 “开始!” 一切都很顺利,这一次,薛沐阳重重把许程雨摔到地上:“滚开!” “咔!这次不错!保一条保一条。” 原弋大大松了一口气,却见沈书屿还半趴在地上。 他连忙伸手去扶:“沈老师?” 沈书屿慢慢回头,眼眶红红的,眼里泛着水光。 草! “准备再来一条。” “等等导演!”原弋大声说,“等一下,我要再找找状态。” 说完,原弋也不等曹文龙答应,一把拉起沈书屿,快步跑到旁边的休息室。 小田正在这里跟闻文和小周聊天。 一看原弋急匆匆进来,慌忙起身:“原老师,怎么了吗?” 原弋:“出去。” 小周了解原弋,反应迅速,立即拉着小田和闻文出去,还贴心地锁上了门。 原弋这才把沈书屿轻轻放在小沙发上,半蹲下去,捧着沈书屿的脸:“怎么了?怎么哭了?” 沈书屿咬着下唇,浓密的睫毛颤动着,挂着两颗豆大的泪珠。 原弋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了?我把你摔痛了?摔到哪里?给我看看。” 沈书屿摇头,眼泪顿时断了线,一颗一颗砸下来。 “怎么了?到底哪里痛?你说呀!” 沈书屿不说话,原弋只好自己上手,检查了他的双手,正准备掀开他的裤腿看看腿上和膝盖时,沈书屿突然抬脚,不轻不重地踢开他的手。 “嗯?” 沈书屿扭过头,冷声道:“别碰我。” 原弋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就地一坐,看着沈书屿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唉,你真的哈哈哈……” 沈书屿被他笑得浑身都不舒服:“你笑什么?” 原弋笑得停不下来,摆摆手,好一会儿才止住笑,揶揄道:“谁敢相信,温柔得体,八面玲珑的沈老师,竟然这么……” 沈书屿警惕:“什么?” “只许你不理我,不许我不理你;只许你给我脸色看,不许我给你脸色看……”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原弋握住沈书屿的脚踝,眼里含着笑,悠悠道,“沈老师,你好作啊。” 第21章 尴尬 29岁的沈书屿, 被24岁的原弋当面说:作。 沈书屿脸色猛然凝滞。 半晌,他抬脚冲着原弋肩膀就是一踹。 原弋也不躲,就这么挨了一下,身体连晃都没晃, 稳稳地一动不动。 他还在笑。 沈书屿紧抿着唇, 一言不发,起身就要往外走。 原弋这才收了笑, 转身长臂一捞, 从背后把沈书屿圈在怀里。 “生气啦?” 沈书屿脸都白了, 用力去掰原弋的手:“离我远点。” “那不行。”原弋双手在沈书屿腰上一扣, 跟上了锁似的, “我就赖上你了。” “原弋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吧, 沈老师要给我治治?” “你……” 不能再逗了, 让沈书屿害羞是情趣, 把他气得恼羞成怒就得不偿失了。 “好了好了, 不生气了。” 原弋嗅着沈书屿身上淡淡的橙花香味, 说:“又没别人,我就喜欢你对我作。” “外面的人,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我喜欢得不得了。” “我……” 沈书屿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张了张嘴, 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原弋抱着沈书屿, 柔声道:“我故意的。” “今天要拍薛沐阳讨厌许程雨,可我看着你,怎么讨厌得起来?最近总是被曹导批评, 我也不想一直拖累你。” “所以,我一直在很努力地暗示自己, 不能太喜欢你了。” “当然。”原弋扶着沈书屿的肩,把他转过来面对面,“你也不能勾我。” 沈书屿皱眉:“谁勾你?!” 原弋得意地笑:“贴一贴,碰一碰,沈老师,你还这样安慰别人?” 当然不会。 沈书屿后知后觉,他反应太大了,竟然让原弋抓住了小辫子,现在小狗得志,更是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还继续拍吗?” 知道沈书屿转移话题,原弋还是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无奈道:“肯定又要被曹导骂了。” “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入戏?” “这部戏为什么不能全是甜蜜的剧情,非要安排什么讨厌,什么嫌弃……” 这说的什么话。 沈书屿被原弋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到,真想上手把他耳朵揪下来。 “宝宝。” 原弋耍够了宝,忽然收起玩闹的心思,凝视着沈书屿的眼睛:“所以为什么不能复合?” “你明明也很喜欢我。” 是啊,明明就,很喜欢。 单身20多年,被数不清多少人公开或者私下表白、追求过,都没有动心。 直到原弋出现。 明明各方面都不搭,年龄、家世、性格、爱好……但,就是答应了。 分手的原因……不好说啊…… “你又眼神乱飘!” 原弋捧起沈书屿的脸:“不许躲。” “哎呀!” 沈书屿抬手去拍他:“放手,别弄脸。等下妆花了出去怎么解释,被人看到要怎么看我们……” “我不管他们,我就要你。” “放手放手。” 沈书屿把原弋的手背拍的“啪啪”响,那混小子一身蛮力,愣是丝毫不动,由着他拍。 沈书屿急了:“就你这样,谁跟你复合啊!” “原弋,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总是这么任性。”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我说的话你听了吗?有认真听吗?” “你哪来的自信我一定要喜欢你?” “你除了长得帅,身材好,有钱,还会唱歌会跳舞,你还有什么优势?” “我还年轻啊!” 原弋这理直气壮的一嗓子,沈书屿都愣了,好半天,才:“啊?” “而且,我很听你的话啊。” 原弋是真糊涂了。 沈书屿那一长串的控诉,每一句都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仔细一想,怎么都没有道理。 原弋难以置信:“你因为我长得帅,身材好,家里有钱,会唱歌跳舞,跟我分手?” 沈书屿:“啊?” 等等,关键词是这么提取的吗? “沈书屿,你太过分了。” 原弋淡淡的说出这句话,眼神渐渐变得凌厉,刚刚的戏谑打闹尽数褪去,连语气都变得危险。 第26章 他生气地捏着沈书屿的脸:“你,是不是一直耍着我玩儿呢?” …… 沈书屿放轻了呼吸,只是还没等他回答,原弋又突然松开他的脸,双手一圈,把他按进怀里:“玩儿就玩儿吧。” “反正你只能跟我玩儿。” 沈书屿:“……” “别这么狠心,老婆……我23岁就跟了你,你要对我负责的。” 什么鬼?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秘籍了? “唔……松开,松开!”沈书屿艰难地从原弋怀里抬起头,脸都红了,“你要闷死我?!” “哦。” 原弋悻悻松手,一看沈书屿的模样,心里暗道:糟了。 沈书屿现在眼睛鼻子红红的,口红蹭到了下巴,脸颊上的粉底蹭掉了,有三个明显的指印,连头发也乱乱的。 “别的晚点再说,我们单独进来这么久,再不出去,人家怎么想。” 沈书屿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我妆没花吧?” 原弋不敢说话。 “嗯?你心虚什么?” 原弋眼神飘忽:“我没有啊。” 沈书屿眯了眯眼,快步走到一旁,拿起小田的手持化妆镜。 “原弋!!!” * 10分钟后,沈书屿经过小田的妙手回春,终于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跟原弋一起重新回到片场。 在场的人们原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个眉飞色舞,不知道在聊什么。 一见他俩,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就安静了。 沈书屿尴尬极了,原弋冷着脸,站在他身后,一脸无所谓。 两人衣着整齐,妆容发型也正常,就是,原弋有一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了。 “那个,曹导,原弋状态到了,可以拍了。” 沈书屿这话,跟掩耳盗铃似的,曹文龙撇着嘴往后一瞧,问原弋:“是吗,能拍了?” “能!”不等原弋回答,沈书屿已经抢先开口。 曹文龙:“行,准备。” 工作人员又忙碌起来,沈书屿招来闻文,小声吩咐:“今天片场的这些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包个红包。” 闻文秒懂,这是封口费。 “我来吧。”原弋对闻文说,“找小周去,这事儿让他去办更方便。” “你滚。” 沈书屿虽然不爽,但原弋这话是对的,便没有拒绝。 重新开机,原弋的状态勉强过关,沈书屿能感受到,他在努力入戏。 只是…… “咔!” 曹文龙揪了两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头发,木然道:“书屿,你眼神收一收。” 沈书屿:“嗯?” 曹文龙欲言又止,招手:“你过来,自己看看。” 沈书屿茫然地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只见画面里,原弋饰演的薛沐阳神情冷淡,厌恶的情绪并没有太外露,更多是通过台词和肢体动作,表现出他对许程雨的反感和不耐烦。 这对原弋来说,其实是很明显的进步。 他说在努力入戏,不想拖沈书屿后腿,不想敷衍这部作品,是认真的。 “诶?” 沈书屿小小一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许程雨这时候,对薛沐阳有反感,但更多的是打工人的任劳任怨,以及对薛沐阳撕破脸皮的恐惧。 而在画面中,许程雨面对薛沐阳的咄咄逼人,眼中流露出的,竟然是嫌弃和无奈,甚至还有点……暧昧。 这哪里是许程雨,这分明就是沈书屿情绪没转化过来,把刚刚在休息室的状态,带到了戏里。 对沈书屿,曹文龙不用多说:“看出来了?” 沈书屿尴尬点头:“抱歉导演,我的问题,再来一次。” “再来一条。” “导演,别揪了。”副导憋着笑凑过来,“你头发本来就不剩几根,再揪,就秃了。” “滚滚滚。”曹文龙可珍稀他所剩无几的头发了。 “你懂什么?我告诉你吧,可以合作热恋期的情侣,好说话,状态贼棒;也可以合作彻底分手的情侣,因为没有感情,只有利益。” “但是,再也不要跟他俩合作。” 曹文龙愤愤地指了指正在补妆的两人,小声控诉:“这种要分不分,要合不合的最讨厌了。” 副导差点笑出声,安慰道:“算了算了,这个剧组工资高,福利多,红包都比别的包的厚,可以了。” “唉,不让人省心哦。” 好不容易拍完收工,全组的人,从上到下都松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的时候,沈书屿见曹文龙脸色不太好,还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想着,再跟导演道个歉。 不曾想,曹文龙摆摆手:“跟你没关系。” “你们没看热搜吗?” 热搜? “又怎么了?” 曹文龙点开热搜:“俊言的公司,对剧组的处理结果不满意,这几天让他停工。本来在沟通协商,但这几个热搜……” 沈书屿和原弋一看,【心动限定漠视艺人安全】【谢俊言带病拍戏】的话题,已经攀升到了热搜前三。 前50条,还有六七个意思差不多的话题。 点进去看,主持人是几个眼熟的大营销号和自媒体,不过,从阅读量、互动量还有讨论量来看,这个数据,都不像是自然热搜,显然是买的,还有推手在推。 不过,这是剧组跟谢俊言公司的事,沈书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诶?奇怪。”闻文突然说,“怎么之前那个视频,又上热搜了?” “哪个?” “就是沈老师你跟谢老师那个天台的路透,还是空降的热搜第7位。” ==========作者有话说:========== 揪小狗耳朵! 第22章 热度 前不久刚刚上过热搜的视频, 换了几个营销号发,带了新的话题,就又重新上了。 实时网友的评论几乎都是:我穿越了?今夕何夕啊?我怎么记得这个剧情已经发生过了? 固定的热门号下面,评论倒是很热闹。 言言果111:天呐他俩也太配了吧, 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锁死这对我先磕为敬。 言七七:谁懂啊!同框瞬间甜度超标,妥妥的天赐良缘, 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言西西123:氛围感封神, 全网都给我狠狠磕。 …… 沈书屿跟原弋对视一眼, 互相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原弋脱口而出:“这水军质量不行啊。” “咳咳。”沈书屿手肘偷偷怼了原弋一下, 阻止他继续口出狂言, “曹导, 我们就先回去了。” “行。” 两人带着助理保镖, 一路来到停车场, 原弋跟在沈书屿身边, 倒是没说话, 就是低着头,时不时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 沈书屿实在忍无可忍:“你别笑了。” “噗——哈哈哈哈……” “我说什么来着,他突然对你献殷勤,肯定有别的目的。” 原弋笑得前仰后合, 好一会儿才勉强收敛, 问:“谢俊言哪家公司的来着?算了没注意这个, 我就是觉得哈哈哈哈……” “我要不要让陈竟给他经纪人介绍别的营销公司啊?至少,至少提升一下水军质量哈哈哈哈……” “你就别捣乱了。”沈书屿停在车前,“本来他这事, 剧组就有责任。现在多半是没谈拢,才故意放消息出去想给剧组施压。” “让剧组处理吧。” 原弋很不满:“他自己炒作我不管, 可是他摆明了故意蹭你热度。” “蹭我热度的多了,也没见给我蹭掉一层皮。” “师兄这几年大小剧组进了不少,但好剧本男主角不多,都是男二。估计,有什么难处。” 原弋收起嘲笑的心思,撇了撇嘴,没说话,跟着沈书屿准备上车。 “诶?你干什么?”沈书屿发现原弋的意图,抬手挡在他身前。 原弋一脸理所当然:“上车啊,一起呗,反正回一个地方。” “你想得美,怎么,你车又坏了?”沈书屿指了指窗外,“公共场合,原老师注意形象,保持距离。” 话音刚落,沈书屿脸色忽然一变,指向原弋身后:“那是?” 原弋立即反应,猛然回头挡在沈书屿身前,却什么都没发现。 沈书屿紧紧攥着他肩膀的衣服,嗓子明显有些紧:“没事,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偷拍。” 两个保镖闻言,飞快地向沈书屿指的方向跑去。 听见是偷拍,原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些。现在这些代拍、狗仔,尤其是私生,就跟进过专业机构培训过一样,无孔不入。 他们刚刚只是在说话,可能肢体动作拍出来会显得有些亲密,但问题不大。 “快回去吧。”原弋也不跟沈书屿闹了,拍拍他的腿,“没事,别怕,坐好。” “闻文,走。” 沈书屿的车子绝尘而去。 第27章 原弋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慢悠悠上了自己的车。 保镖这时回来了:“老板,是那栋写字楼三楼的男厕所,最后一个隔间,但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没发现别的?” 保镖:“有半个不太清晰的鞋印,大概是38码左右,应该是女性。其他没发现什么,很干净。” “女的躲男厕所……”原弋沉思,“看来真的是私生代拍。” “行,你们多注意。” 车子启动往酒店方向开去,小周坐在副驾驶,不住地看后视镜里的原弋。 只见他面无表情,双眼紧闭,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把玩着手机,手指灵活极了。黑色的手机在他指尖、掌心上上下下转来转去。 车内气压有点低。 小周战战兢兢鼓起勇气问:“老板,热搜真的不管吗?” 以小周对原弋的了解,不像是不管的意思。 果然,原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让陈竟去办。” “不管花多少钱,除了我,不许任何人跟沈书屿的cp话题上热搜。” “想蹭热度,看他聪不聪明了。” 小周:“好的老板。” * 沈书屿晚餐只吃了点牛排和沙拉,本想去看看谢俊言,但一想到热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又算了。 这种敏感的时间节点,他还是不要做出什么引人误会的事。 而且,原弋说的有道理。 谢俊言虽然确实对他有点意思,但是,似乎也没到非他不可,想要认真追他的程度。 沈书屿洗了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忆,进组之后跟谢俊言相处的一些细节。 还在学校的时候,谢俊言就是一个温和有礼,很有亲和力的人。他对谁都挺好的,沈书屿也没觉得自己特别。 至于进组之后……沈书屿想起那个暖手宝。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彼此都心知肚明。 “唉。”沈书屿放下毛巾,“公主,你说……” 诶? 沈书屿愣了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公主还在原弋那儿呢! 沈书屿拿起手机,哒哒哒哒飞快地给原弋发了条信息,让他把公主送回来。 很快,原弋就回了。 “什么?公主说它不愿意回来?” 沈书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用力眨了眨眼,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 “你再说一遍?” 叮—— 原弋回复:真的,我们要尊重孩子的意愿。 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 沈公主小朋友穿着一条华丽至极的红丝绒小裙子,层层叠叠的像个红丝绒小蛋糕,头上还夹着一个蝴蝶结,正抱着一根比它腿还长的骨头啃得龇牙咧嘴,毫无公主形象。 沈书屿:原弋!!! 沈书屿:公主不能啃牛棒骨磨牙! 沈书屿气呼呼地去了原弋的房间,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偌大的房间里,塞了一个巨大的狗狗乐园,滑滑梯,秋千,小型蹦床,隧道……应有尽有,旁边还放了一个粉红色的华丽三层城堡。 看样子,应该是公主的新狗窝。 地毯上,球球、毛绒玩具……各种狗狗玩具撒了一地。 原弋坐在玩具堆里,正跟公主玩得不亦乐乎。 “公主。” 沈书屿一出声,沈公主耳朵一颤,立即叼着骨头躲进了城堡最高层里,任凭沈书屿怎么叫它,它都不出来。 “公主,我数三声。”沈书屿语气严厉起来。 “呜呜呜……” 沈公主小声哼哼,又往里面缩了缩。 原弋憋着笑来劝:“算了算了,就让公主在我这里玩呗,它多高兴啊。” “你滚。” 沈书屿气死了,原弋不讲武德,居然用糖衣炮弹腐蚀公主那颗不坚定的小狗心。 “公主是我的狗。” 谁能接受,自己养大的小狗,被别人用小恩小惠就勾走了。 原弋耸了耸肩,挡住城堡的出口,说:“你这样说不公平啊。” “公主虽然是你捡回来的,但是是我们两个,一起把它养大的。” “爸爸。” 原弋指了指沈书屿,又指了指自己:“小爸爸。” “都是爸爸,你这样,非让孩子在两个爸爸之间做选择,不是太残忍了吗?” “汪汪~” 就是就是。 沈公主从原弋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就像是在给原弋助威。 “哦~我残忍。”沈书屿也不气了,点点头,露出漂亮的小梨涡,笑着说,“所以,都是我的错。” “是我让你们父女分离了。” 不对劲,气氛不对劲。 沈书屿这个表情……原弋大脑里的警报在滴滴响,他下意识摇头:“不,不是……” “汪汪~” 不是不是。 沈公主比原弋还有眼力劲儿,吐着舌头,低下脑袋,下巴贴着城堡,缩手缩脚地钻出来,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一瞥一瞥的,偷看沈书屿的脸色。 沈书屿微微一笑,突然厉声说:“那你还挡在前面干什么?” 沈书屿一手揪着原弋的耳朵,另一只手揪着公主的,一边一个:“一丘之貉,狗到一块去了!” “哎呀,疼疼疼——” “呜呜呜……” 沈书屿抱着公主准备离开,原弋捂着通红的那只耳朵,追上来问:“给它带两个玩具回去呗。” “还有零食。” 沈书屿:“不用,我那有。” “那这个狗狗乐园,还有那个大城堡,要不我明天找人搬到你那边去?” 沈书屿轻“哼”一声:“你留着自己玩吧,我看你比它还喜欢呢。”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又暗戳戳说我是狗……原弋摸了摸鼻子,随即笑开了,小声地:“汪汪。” 折腾一番已经挺晚了。 公主两条小短腿撑着,正贴着墙壁罚站。 一看到沈书屿经过,就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呜”的声音。 “站稳了。”沈书屿点点公主的小鼻子,“说好五分钟就五分钟。” “小坏蛋,跟他比跟我还亲?爸爸叫你,你都不回?” 公主讨好地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指,一个劲儿地卖萌装可怜。 没有没有,最爱爸爸了! 真的真的,最爱爸爸了! 小狗哼哼唧唧撒娇,沈书屿嘴上说罚它五分钟,还是不到三分钟就把公主放下来,拍拍小屁股:“没良心的小坏蛋,睡觉去。” 公主“嗷呜”一声,知道已经没事了,开心地原地追着尾巴转了几圈,然后小跑回窝里乖乖躺好。 沈书屿睡前习惯用手机刷刷朋友圈,一看,沈从军的朋友圈没有新的,还是那条沈乐瑶艺术节拍的合照。 妈妈倒是今天下午就发了一条。 庄尚美:支持儿子创业,子林加油![心] 配图看不太清楚,像是什么合同封面,还是什么证书? 沈书屿想起上次秦子林说的事情,难道是,他的公司真的中标了? 第23章 牵手 上一次秦子林走后, 庄尚美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沈书屿在妈妈的对话框停留了许久,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今年元旦和春节的时间离得很近,前后不超过20天。各大平台的年终活动, 时间也排布得非常密集。 贺琳和沈书屿综合各方面考虑, 把能推的都推了,还是有好几个推不掉。 不止沈书屿, 原弋, 还有剧组其他演员情况也差不多, 大家都有必须请的假。 剧组把脑袋都抠破了, 才协调出来一份能满足大家, 大家也都满意的排期。 时间紧, 最近几天, 沈书屿和原弋连着拍了好几场大夜戏, 饶是原弋那样精力旺盛的人, 都熬出了黑眼圈, 额头上还爆了好几颗痘。 沈书屿状态相对还好些,不管多晚收工,他都仔仔细细卸妆,认真护肤, 坚持敷眼膜、面膜。 不像原弋, 卸妆就是呼噜呼噜在脸上一顿搓, 差不多了再洗把脸,完事儿。 凌晨1点半,别墅里的水晶大吊灯还亮得晃眼, 再加上好几个大灯照着,把薛沐阳的别墅照得亮如白昼。 调整间隙, 沈书屿裹着羽绒服,捧着保温杯,在沙发上坐着,眼睛发直,呆呆地看着窗外。 风吹得树叶摇摇晃晃,像好几个小人在向他招手。 “困迷糊了?” 原弋在沈书屿旁边坐下,伸手把他的保温杯拿过来晃晃:“都没什么热乎气了,别喝了。” 沈书屿跟电量不足的玩具娃娃一样,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没喝。” 这么晚了,不能喝水,明天会肿。 原弋侧身,瞥见沈书屿身边还有半杯冰美式,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 “这个也别喝了。”原弋把咖啡拿走,今天一整天沈书屿咖啡都喝了不止三杯。 第28章 沈书屿没说什么,小猫似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里水濛濛的一片。 原弋知道,沈书屿今天早上6点不到就起来上妆,一直工作到现在。 看他强撑着精神的模样,原弋心疼得不行,凑近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要不去车上眯一会儿?” “嗯,不要。”沈书屿摇头,“躺下就起不来了。” “再说,也休息不了几分钟。而且,张老师60多了,跟我们一起熬大夜,他都没说什么,我怎么好意思。” 原弋顺着沈书屿的视线看去,饰演薛沐阳父亲亲信的张旭国老师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还乐呵呵地跟导演说话,看起来比他们几个年轻人精神多了。 “行。不然你就这么闭一会儿眼睛,我看你眼睛里红血丝都出来了。” 沈书屿轻笑,身体轻轻摇晃着:“你难道比我好很多吗?” 应该是困极了,沈书屿的反应真的比平时慢了许多,连两人现在还在片场,周围全是人都忘记了。 否则,他绝对不会露出这种,像是在撒娇的表情。 原弋看得眼热,心脏酥酥麻麻的。 “没事。”原弋坐得更近了些,小声说,“我们一起闭会儿眼睛。” …… “行了,就这样,赶紧把这条拍了收工。” 曹文龙搓了把脸:“把演员们叫回来吧。” 场务小哥不一会儿回来,吞吞吐吐说:“原老师和沈老师,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曹文龙没当回事,“叫醒呗。” “不,不好叫。” “有什么不好叫的。” 曹文龙不信,被场务小哥拉出来,指着别墅大厅的角落:“你看。” 只见闻文和小周两人并排站着,也不说话,跟门神似的直挺挺的。 不过,透过缝隙,还是能看到,两双裹着西裤的大长腿随意地挨在一起。视线再往上,沈书屿闭着眼,脑袋靠在原弋的肩头。 原弋也睡着,头歪在沈书屿那边。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挤挤挨挨,在吵杂的片场竟然睡得很安稳。 曹文龙沉默着看了两眼,说:“去,让他俩助理去叫。” “诶!” * 《心动限定》几个组每天都在全力推进,所有演员几乎都忙着。 除了谢俊言。 粉丝指责剧组不作为的维权行动愈演愈烈,几乎每天都在热搜上,变着花样挂着。 他还暂时停了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谈妥复工。 这天晚上,大概10点多,难得收工比较早,沈书屿便想带公主出去转转。 这几天太忙,公主活动少,小狗精神都萎了。 “你也去?” 沈书屿牵着公主刚出门不久,就碰见原弋。 “去啊,一起一起,公主更开心。” 说完,也不等沈书屿拒绝,原弋半推半拉,接过了牵引绳。 这个点,酒店花园已经没什么人,沈书屿原本想着就在花园里转转,但原弋心血来潮,想往外跑。 “每天都是片场酒店,片场酒店,这些树啊草啊都看烦了,给公主换个地方吧。” “可是……” “没事,酒店附近就有一个市政公园,有一大片人工湖很漂亮的。” “我们没戴口罩……” “哎呀没事儿,这么晚了天都黑了,戴口罩才引人注意呢。” 沈书屿拗不过原弋,公主的小尾巴也摇得跟螺旋桨似的,满眼期待,他还是答应了。 两人借着夜色的遮挡,大大方方牵着公主出了酒店,一路慢慢悠悠走到了市政公园。 公园的路灯很暗,昏黄的光朦朦胧胧的就一小团,照得两人一狗的影子,在地上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公主确实是很开心,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把牵引绳都绷直了。 原弋也惯着,时不时配合公主的节奏,还玩一些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 沈书屿原本还挺紧张,渐渐地,也被感染了轻松的快乐,甚至也加入了幼稚游戏。 这可把沈公主乐坏了。 小狗又蹦又跳,一会儿撞进沈书屿怀里,一会儿又被原弋举高高转圈,哼哼唧唧,对着两个爸爸亲亲舔舔。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小狗的快乐很简单,能吃饱,能睡好,还有,和爸爸们在一起,一个都不要少。 夜晚的湖水一片深邃的蓝,风把水面吹皱了,也把月亮银白的倒影一起揉碎在湖水里。 玩累了,两人一狗都放慢了脚步。 公主在前面,这里嗅嗅,那里闻闻,遇见别的小狗留下的气味,还要去做个标记。 原弋笑它:“你看,公主这样,像不像给好朋狗的朋友圈点赞?” “不是好朋狗。”沈书屿也笑,“它那是朕已阅。” “阿嚏——” 沈书屿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冷?” 沈书屿摆摆手:“没有,鼻子忽然痒,可能是什么花粉树粉钻鼻子里了。” “我看看。” 原弋抓起沈书屿的手:“冰块似的,你这羽绒服是什么劣质产品。” 原弋有些懊恼,沈书屿本来就怕冷,大晚上他还带他来湖边逛。 “一万多呢,什么劣质产品。”沈书屿笑道,“我身上不冷,这不是把手露在外面嘛。” 原弋用力搓了搓沈书屿冰凉的双手,又放到嘴边给他哈气:“你这个手啊脚啊总是这样,大夏天的,我都要着火了,你摸着也就是个温。” “你这么虚,还是吃点中药吧。” “去你的,你才虚呢。”沈书屿抽回手,“我体质就这样,习惯了都。” “我虚不虚你不知道?”原弋挑眉。 沈书屿“啧”一声,给了他胸口一拳:“臭流氓。” “我就对你流氓。” “你滚。” 越说越不要脸。 原弋对沈书屿的“猫猫拳”早就免疫,那力度,锤他胸肌跟按摩似的。 “回去吧,11点了。”原弋说,“太冷了,别真的冻着。” “嗯。” 两人招呼公主,小狗今晚玩得太开心,现在累了,就用小脑袋蹭原弋的小腿,哼哼唧唧撒娇。 原弋一把将公主捞起来,单手托着抱怀里:“小赖皮,不想走路了是吧。” “呜呜……”公主在原弋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趴好。 “走吧。” 沈书屿说着,忽然被原弋牵住了手。 他愣了下,没等他反应,原弋已经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很自然地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走啊。”原弋冲他笑。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落进了他的眼里,沈书屿觉得,原弋的眼睛格外明亮。 原弋穿的及踝的长大衣,口袋很深,他的手也很热,很干燥,握在一起,都能摸到他手背凸起的经络。 不等沈书屿想明白,他的脚已经动了,跟原弋手牵手并排走着。 一定是太冷了,沈书屿想,他才舍不得,原弋掌心的温暖。 月色迷离,树影婆娑。 沈书屿没说话,原弋也很安静。走着走着,转过一个弯的时候,沈书屿忽然感觉不太舒服。 “原弋。”沈书屿停下脚步。 “怎么了?” 沈书屿向左边望去,那是一个缓坡,和一片茂密的树林。 “我觉得,好像有人。” “什么?” 原弋立即将沈书屿护在身后,可放眼望去,什么也没有,只有幽黑的树影。 “没人啊。” 沈书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我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我。” “也许是我的错觉。” “可能是太黑了,有些树影看起来像人影一样。”原弋安慰他,目光却紧紧锁定着树林的方向。 “可能吧。”这么晚,沈书屿也不想一惊一乍的。 原弋牢牢握住沈书屿的手,把公主也抱得更紧些:“走,我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给大家磕一个~ 完成榜单字数,明天不更,后天更哦宝宝们。么么 第24章 雷暴 沈书屿年底在京城有一场活动, 是12月30号的星光大典颁奖典礼。 这是早在11月就敲定的行程,属于实在推不掉的那种,原弋也是。 贺琳特意赶回江城,接沈书屿和团队一起过去。 原弋还想跟沈书屿一起去机场, 被严厉拒绝。 “我们行程一致, 时间一致,连红毯都是一起走, 为什么不买同一班机?”原弋不满。 “诶, 打住。”沈书屿瞥他一眼, 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是一起走, 你先, 我后。” “那也是前后脚啊, 能差几分钟。” 沈书屿还在收拾公主的东西, 这次要去至少三天, 原弋也不在, 只能把公主送去寄养店。 第29章 “你别吵了, 反正不行。” “你以为我俩的航班是保密的?信息早就满天飞了。我们俩一起出现在机场,安保也不会允许的。” 原弋把公主的小零食一把一把地往包里塞,一边气鼓鼓地小声埋怨:“你就是不想让人看见你跟我私下里好。” “你就怕别人看到我们复合。” “诶,别装了, 公主只是去寄宿, 不是去赶考。”沈书屿夺过包, 把原弋塞得满满的零食往外掏,“我们本来就没复合。” 公主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零食被爸爸拿出来,急得在原地跺脚脚, 不停地用脑袋蹭原弋的小腿。 “行行行。” 原弋撇了撇嘴,哼了一声:“不讲名分。” “沈书屿, 你喜欢偷情啊?” “喂!” 沈书屿急得去捂原弋的嘴,一看贺琳正忙着打电话,并没有注意他们,才松了口气。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沈书屿真是服了原弋这张嘴。 原弋无所谓耸耸肩:“说实话嘛。” “你滚。下午要走,你不在你房间收拾东西,跑我这儿来干嘛?” “我早收拾好了,过来帮你。不然你忙忙碌碌卡到出门,都上车了,又想起来落了这样,落了那样。” “你忘了,有一次去夏威夷,都到机场了,你才发现护照没带。” “我……”沈书屿无法辩驳,他有些时候确实有点丢三落四,有点小迷糊,不止一次干过握着找手机的事。 原弋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他细心。 “沈老师——”闻文在卧室叫他,“你来看看呢。” “来了。” 原弋趁沈书屿不在,赶紧把公主的小零食又全都塞回它的包里,还在公主的小背包里也藏了两包。 “乖宝,爸爸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自己祈祷别被他发现吧。” “汪呜……” 公主小脚脚踩得欢实极了,小尾巴甩得飞起。 然而,天公不作美,沈书屿的精心安排败给了京城突如其来的雷暴雨。 傍晚到达机场才知道,所有江城飞往京城的航班,通通滞留。 他跟原弋在机场的贵宾室再次相见。 在场的所有私生都激动地尖叫起来,无数个手机不停地拍,五六个保镖都差点拦不住他们。 私生们都懂,仅仅是拍到他们俩任何一个,就能卖出好价钱,拍到双人同框,翻倍都不止。 还是保镖们拼命撕开一条路,才把原弋推进贵宾室,赶紧关上门。 贵宾室里不止沈书屿一个人,原弋对上他克制的眼神,还是有所收敛,摘下墨镜和口罩,淡淡地冲沈书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沈书屿维持着体面的社交礼仪,刚想着,原弋在外面知道做个人了。 还没两分钟,沈书屿就感觉小腿被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下。 低头一看,原弋翘着二郎腿,皮鞋尖正对着他。 沈书屿抬脚踢回去:屁做个人,还是狗。 窗外月色明媚,已是深夜,京城的雷暴却始终没有停息,航班信息改了又改,没人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起飞。 据说好几班正常起飞的航班,都无法降落,只能备降其他城市。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贺琳无奈:“主办方都联系我好几次了,要不要跟他们说,我们去不了了?” 活动虽然明天晚上7点才正式开始,但下午3点,红毯就开始了。沈书屿和原弋即便是压轴,再拖下去,也来不及做造型,拍照等等一系列工作。 沈书屿问:“主办的意思是?” 贺琳和陈竟对视一眼:“希望我们尽量出席。” 那就是想办法能去一定要去的意思。 沈书屿明白,星光大典可以说是年末星光最盛的活动,半个娱乐圈都在也不夸张,奖项也有点分量,各大影视公司和平台影视部的负责人几乎齐聚。 最重要的是,主办方是大眼娱乐。 沈书屿和原弋现在的身份地位,遇到大眼娱乐,也不能掉以轻心。去一趟活动,能让黑稿黑热搜少十分之一,也是有好处的。 “多管齐下,沟通机场,还有高铁也看看。” 自驾是肯定不行了,一千多公里。 陈竟瞄了眼原弋,说:“马上跨年,高铁票临时买,不太好买。” 原弋:“书屿,原家的私人飞机可以起飞。” 沈书屿睁大眼:“京城雷暴,你确定私人飞机能降落?” 原弋:“其实雷暴已经在减弱,大概还有20多分钟就能停。但是滞留民航太多,要缓慢调度,等他们调度完,我们也赶不及。” “原家的私人飞机可以,20分钟之后起飞。” “你,愿意跟我从同一部飞机下来吗?” “你好好说话。” 坐个飞机而已,说得跟上/床一样。 还有,什么叫从同一部飞机下来……沈书屿没明白原弋的意思。 原弋眨眨眼,笑而不语。 沈书屿还在犹豫,原弋拉着他的衣角摇摇晃晃:“快点决定啊,沈老师,不然真的赶不上了。” “行吧。” 原家的私人飞机停在公务机楼,原弋已经提前联系了机组,沟通协调了飞行航线和降落机场。 飞机顺利起飞,沈书屿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静谧的流云,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别看。” 沈书屿被原弋捏着下巴转过了脸:“瞎看什么,外面乌漆嘛黑的,要看看我。” “啧。” 沈书屿拍开他的手,却被原弋顺势抓住了,手指强硬地插/进他的指缝中,与他交叠。 原弋握紧沈书屿的手,温柔地凝视着:“我在呢。” 沈书屿心里一颤,移开视线,想把手抽出来。 只是,不管他怎么动,原弋都牢牢地握紧了,一丝一毫也挣脱不得。 “行啦。”原弋抓着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别挣扎了,上了我的贼船,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空管比较复杂,估计凌晨5点多才能降落。你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你弄到床上绑起来。” 原弋抬了抬下巴,示意沈书屿看后面的床,床边还有专属的卧床安全带。 沈书屿没再跟他斗嘴,也不再挣扎,眉眼低垂,轻轻说:“谢谢。” 不是原弋在胡闹,是他知道,沈书屿一直都有点恐高,坐飞机会不自觉紧张。 即便是出道以来,当了那么多年的空中飞人,也没有完全克服。 严重的时候,还会心悸。 两人热恋时,有一次一起飞曼谷,遇到强对流,飞机颠簸非常严重。那次,沈书屿呼吸都困难,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整件衣服。 原弋急得要着火,听医生的话不停地抱着他,安抚他的情绪,不停地跟他说话,才让沈书屿缓过来。 原弋眼睛一亮,把脸凑近了:“就说一声啊,太没诚意了吧?” “沈老师还是亲一口。” “你滚。” 真是正经不了三秒钟。 沈书屿推开原弋的脸,问:“琳姐他们还好吗,能睡吗?” “他们又不傻,椅子能调的。沈老师,我家这飞机还是挺豪华的,不是三轮车,你别操心了。” 飞机已经平稳飞行,原弋眼珠一转,直接解开沈书屿的安全带,把他拦腰抱起来。 “喂!你干嘛?!” 沈书屿吓得抱紧了原弋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原弋很满意他的反应,把沈书屿抱到床上躺下,顺势给他把安全带系上。 “好了,睡吧。” 沈书屿拉了一下安全带:“你确定?绑着睡?” 原弋俯身下来:“当然,绑牢了,就跑不了了。” 沈书屿眯起眼:“那你呢?” 后仓的独立卧室可就一张床。 “当然也睡床啊,我可是这架飞机的主人。” 这倒是,总不能沈书屿睡床,倒把主人赶出去。 原弋坐直了,眼神牢牢盯在沈书屿脸上,慢条斯理,一颗、一颗解开大衣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半高领的黑色内搭。 内搭很柔软,也很薄,贴在他身上。随着原弋的动作,沈书屿几乎能看清他腹肌的线条轮廓。 “好看吗?”原弋歪了歪头,手指捏着衣服边,“还想看吗?” 沈书屿被戳中心思,眼一瞪,气鼓鼓地翻了个身:“你自己欣赏吧。” “哈哈……” 很快,沈书屿就感觉床垫陷下去一大块,一双有利的臂膀从身后伸过来,把他揽进怀中。 “别动。” “他们都在外面,你再大点声,可就都听见了。” 沈书屿爱面子,一听这话,果然不动了。 原弋满意地把脸埋进他的后颈,闻着熟悉的橙花香,轻声说:“睡吧,我就这样抱着你。” 第30章 沈书屿还有些僵硬,不知不觉也放松下来。 也许是因为原弋在身边,他真的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等到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顺利降落,窗外天光微亮。 几人收拾一番,刚刚下机没多久,迎面就冲来一大群举着手机的私生。 沈书屿这才懂了,原弋说的,跟他一起下飞机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哎呀呀记错日子了,sorry~~ 第25章 典礼 私生这种生物, 在某些时候,比危险分子还厉害。 他们无孔不入,骚扰怼脸,明星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所以, 当沈书屿看到私生在这种时间, 这种地方都能逮着他们时,也只是惊讶了一瞬, 就大概预料到了, 今天的热搜不会很平静。 很快, 主办方派车将他们接到了酒店, 来不及休息, 沈书屿就赶紧换衣服、做造型, 拍照…… 下午5点, 两人一前一后, 准时出现在了红毯上, 现场粉丝齐齐化身尖叫鸡, 声音震耳欲聋。 活动直播间里,更是热闹。 8月的西几:啊啊啊啊原弋啊啊啊,老公好帅好帅好帅! 小鱼小鱼几点钟:现场的姐妹稍微克制一下啊,都听不清我老公说什么了! 咕叽咕叽:啊啊啊啊沈书屿我老婆, 老婆好美好美! 原来一尾鱼:沈书屿是原弋老婆!沈书屿是原弋老婆! 啦呜呜:沈书屿是原弋老婆!沈书屿是原弋老婆! 小猫腰果:原弋是沈书屿老公!原弋是沈书屿老公! 发条榴莲:你们三家能出去吵吗?直播间不是只有你们…… 皮皮f:原屿99!原屿99!原屿99!原屿99! 赚钱追星的马喽:原屿99!原屿99!原屿99!原屿99! …… 原来一尾鱼:卧槽, 看到现场座位了。歪?原弋和沈书屿中间是谁啊?谁特么敢坐他们中间当电灯泡? 长脖子的秘密:好像是大前辈, 大满贯影帝周游。人家上个月刚刚拿了终身成就奖。 原来一尾鱼:对不起,是我口出狂言,跟我家产无关。 …… 沈书屿和原弋进场晚,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由工作人员带领着坐下, 又赶紧各自social,前前后后基本上都是熟人,打了一圈招呼,才稳稳坐下。 沈书屿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正对上周游含笑的眼神。 周游老先生优哉游哉的,从兜里掏出一袋零食,递过来:“吃吗?” 沈书屿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您吃吧。” 周游又掏出一枚小饼干,往沈书屿手里一塞:“哎,年轻人,多吃两口胖不了。” “这个典礼,啰啰嗦嗦最起码3个小时,等下饿的咕咕叫,就垫吧一口。” “谢谢周老师。” 视线越过周游,沈书屿看见原弋埋着脑袋,脸颊明显鼓起来,手指头都要晃出残影了,正飞快地在手机上“哒哒哒哒”。 原弋: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我跟他座位挨在一块吗? 陈竟:太子殿下,清醒一点。你同意,沈老师也不同意啊。周游老先生,是主办方特意请来的吉祥物,就是为了镇你们俩的。 陈竟:这个座位,团队和主办方前前后后协调了一个多月才定下来,您就忍一忍,稳稳当当坐一晚上吧。【求求了·gif】 原弋:那你不早说。 陈竟:我早说了的话,这个座位估计现在都没敲定呢。^-^ 原弋:你就不能把我放到沈书屿另一边吗? 陈竟:老板,你不要面子,我们和粉丝还是要的。周游坐c位是因为资历在,你要是连副c都不坐,跑到沈老师的旁边去,你信不信马上热搜前10都是你这个座位的阴谋论。 陈竟:你信不信,你和沈老师的粉丝大战七天七夜不带喘气儿的。 陈竟:你信不信,我们整个团队都会被粉丝撕碎,祖宗十八代都要被骂出血。【求求了·gif】 原弋:【你给我等着·jpg】 陈竟:别玩手机了,防窥屏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卑职退下了·gif】 “年轻人,吃吗?” 一块小饼干从旁边递过来,原弋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谢谢周老师。” 周游很满意,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左右招呼:“来来,两个年轻人,我们合个影。” “笑一笑,茄子~” 原来一尾鱼:哈哈哈哈笑死!周老师好尽职尽责的吉祥物,起到一个物理隔离的作用。 过失杀蚊犯:周老师可以把这张合影原图放出来吗?我们自己可以p! 广东双马尾:我总觉得我豹豹在强颜欢笑是怎么回事?这一晚上他那个眼珠子,快斜视了。 啦呜呜:难道猫猫就不是斜视了吗?大屏特写都抓住他至少三次偷瞄了吧。 全是差评我就放心了:生理性喜欢是这样的,捂住了嘴巴也控制不了身体想要靠近的本能。 疾风小土豆:这颁奖怎么这么久……我家产压轴要一直坐到12点吗? 原来一尾鱼:来了来了,终于!原弋上台了! 星光大典的主办方是大眼娱乐,所有领奖嘉宾,在发表获奖感言前,大屏幕会直接显示,实时的,与这个明星相关的热搜词条。 之前的艺人,相关都比较正常,无非是谁穿了什么裙子啦,穿了什么高定啦,或者拍了什么氛围感大片之类的。 到了原弋,后面大屏幕直接显示出【原弋沈书屿同坐私人飞机凌晨降落】(爆) 还有一个,【原弋沈书屿片场亲密互动疑似复合】,热度攀升中。 热门的消息,除了他和沈书屿在机场的视频,居然还有他们在片场被偷拍的。 视频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原弋和沈书屿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沈书屿的房车,拉动进度条后,原弋手里拎着外套,心情很好地从车上下来。 另一个,则是他们两人那天晚上去市政公园遛狗。 视频很黑,几乎只能看出来有两个人和一条狗,不过,能隐隐约约看出,两个人手牵手。 “啊啊啊啊啊——” 现场粉丝爆发出排山倒海似的尖叫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直播间实时评论也刷疯了。 原来一尾鱼:我去,这跟官宣复合有什么区别?我不管,我硬接! 广东双马尾:哪个代拍拍到的,这么刺激的视频居然捂到现在。 小qqqq乖乖的:我去,我豹豹时间是不是有点短啊?这是黑稿吧? 8月的西几:私生视频投大屏展示,大眼娱乐你是活不起了吗? 咕叽咕叽:尼玛这私生是贴车玻璃上了吗?这么近? 什么时候可以停谷:不是,私生拍的,就这么现场展示真的好吗? 这当然不好!简直是直播事故了。 在场的艺人一个个脸色都微变,开始交头接耳。 主持人明显脸色都尬住了,两个人关了话筒跟耳麦里不知道沟通了什么,最后还是强撑着笑脸,硬着头皮说:“原老师和沈老师真的太火了,一举一动都万众瞩目。” “不过这个大家应该都知道,昨天京城雷暴雨,很多航班都没法起飞。两位老师也是为了这次活动,特意协调,几经周折,才能准时出现在活动现场。真的非常非常敬业,也非常感谢两位老师。” “原老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主持人已经很努力地弱化了第二条热搜话题,还非常机智地把重点落在二人敬业的工作态度上。 但原弋还是很不爽,眼神冷下来,脸黑得吓人。 本来这段时间,沈书屿态度已经软话很多,现在这么一搞,沈书屿肯定又要缩回他那个田螺壳里了!!! 还有,那天晚上,沈书屿没看错,确实有人一直藏在那片树林里,偷拍他们。 沈书屿在台下,紧张地盯着原弋。 台上的原弋视线缓缓扫视一番,最后眼神直视着摄像机,就像在跟屏幕外观看直播的每一个人对视似的。 他说:“首先,感谢主办方给我这个奖,也感谢所有粉丝,对我和沈老师的关心……” 原弋维持着顶流明星的风度,优雅得体,娓娓说着。 在场的艺人们看热闹的好奇也慢慢收起来,大家都觉得,原弋应该不会如何,应该就会体面圆滑的,把这个事给圆过去。 只有沈书屿,不敢放松一点。 不对劲,原弋绝对不会是这样的处理方式。 沈书屿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台上,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果然,原弋忽然话锋一转:“至于第二个热搜话题,我只有一个想法。” “拍视频的那个人,你看好了。” 说完,原弋冲着镜头,挑衅地比了一个中指。 全场哗然! 沈书屿差点就要跳起来,还是一旁的周游按住了他的肩,微笑着说:“不要慌,沉住气。” 这哪里能沉住气,这个原弋,就知道他不让人省心! 第31章 主持人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疯狂找补。 接下来的进程就像是按了快进键,沈书屿匆匆领了奖,就进了后台,原弋的休息室。 “沈老师,你怎么来了?” 陈竟胖脸通红,大口喘气,一看就知道,在沈书屿来之前,他已经跟原弋“大战”了三百回合。 原弋扭过脑袋,精心做的发型,每一根头发都支棱着,坐在那里一脸不服。 沈书屿控制着情绪,让陈竟小周他们先出去。 等只剩他们两个人时,原本还一脸不忿的原弋,看着眼前双臂环胸,一言不发的沈书屿,周身的气势渐渐减弱。 他站起身,跟做错了事的公主一样撇嘴:“你想骂就骂吧。” 沈书屿很平静地问:“你知道今晚的直播间都被封了吗?” “知道。” “那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知道。” “刚刚在台上,你知道我们有很多种稳妥、合理、不会出错的处理方式吗?” “……知道。” 沈书屿走近,抓住原弋的领带,一把拉近:“那你还做?” 原弋喉结滚了滚,小声说:“这么拍我可以,这么拍你,还搞出这种热搜,不行。” “那你还要怎么做?” 原弋眼神变得凌厉:“那个偷拍的人有问题,必须赶紧找出来。” “你也察觉到了,对吧?” 沈书屿:“幼稚。” 就这?就说一句幼稚,就没了? 原弋睁大眼睛:“没了?” 沈书屿深吸了一口气,放开原弋的领带,重新给他整理了好。 “谢谢。” “下次别这样。” 第26章 风雨 这注定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夜。 陈竟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人脉和公关手段, 想尽一切办法,想把原弋直播事故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原弋本身的热度,再加上牵扯到沈书屿, 讨论度实在是太高。即便是大眼这边已经完全撤销了相关热搜, 但直播视频早就搬运到其他各个平台,持续发酵。 有些视频, 更是添油加醋, 掐头去尾, 再把原弋以前一些耍大牌的假新闻翻出来糅杂在一起。一时之间, 原弋的艺人形象, 人品态度都受到了极大的质疑。 还有不少官方蓝v账号下场, 对原弋这一行为进行批评, 直言热度如此高的公众人物没有以身作则。 好在直播结束之后, 原弋的个人账号, 就发了道歉信, 就他的行为本身,对公众和活动主办方道歉,遣词造句非常诚恳。 不过原弋还是在最后加了一句:对私生行为绝不姑息。 “沈老师,你确定要转?”听闻沈书屿要转发原弋的道歉, 贺琳有些犹豫, “其实这个事情, 把你摘出来很容易的,但是,如果我们也下场, 那就真的绑紧了。” “你跟原弋……” 沈书屿摆摆手:“琳姐,这个事情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起因是我和他两个人。” 眼看贺琳还是不太愿意,沈书屿笑着安慰她:“其实也没有那么被动,我看陈竟反应很快的,已经有营销号在带节奏抵制私生,尊重隐私了,所以我们帮帮忙,跟上节奏。” “造谣的,人身攻击的那些,该取证取证,该告告。” 贺琳叹了口气,说:“没那么简单。” “不管原弋的出发点是什么,他这个行为已经触犯了公众的底线。这可是几百万人同时在线的直播。即便舆论能向好,他本人也会受影响,我看陈竟够呛。” 沈书屿双手合十,对着贺琳皱皱鼻子:“所以需要琳姐更强大的公关手段去帮帮他呀,拜托拜托。” “你啊。”贺琳拎起她的lv,作势要打他,“我告诉你啊,我可是你的事业粉。《心动限定》拍完你最多只能休息一个月,赶紧给我进组拍徐导的电影。” “再恋爱脑发作,接乱七八糟的项目,我就辞职走人。” 沈书屿赶紧认错:“我保证。” 这一晚上,网络上可谓是波涛汹涌,原弋道歉,沈书屿转发。 沈书屿上一次在自己账号@原弋,还是分手声明。之所以是单方面的,是因为,原弋没发。 谁知昔日分道扬镳的情侣,在此时又站在了一起。 cp粉痛哭流涕:呜呜呜,我豹豹猫猫终于又在公开平台@对方了,先别管为什么@,反正是@了。 沈书屿唯粉气得牙痒痒:每次原弋闯祸都要拉沈书屿下水,沈书屿是他爹吗? 原弋唯粉火气更大:原弋才是沈书屿的爹吧!狐狸精,每次躲在后面看原弋为你冲锋陷阵很爽是吧? cp粉1号:嗯嗯嗯,他们互相叫对方爸爸也不是不行,在床上叫更…… cp粉2号:嗯嗯嗯,冲锋陷阵的帝王和勾人摄魄的狐狸精我们认了,还是唯粉会嗑。 唯粉:滚啊——(╯‵□′)╯︵┻━┻ 一夜过去,外面风雨依旧。 沈书屿没休息好,不过早就定好下午的飞机回江城,他还是早早就起床准备。 他收拾好行李,准备再去看看原弋的情况。小周给他开的门,刚进门,就看到原弋垂头丧气,脚步迟缓,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慢吞吞地走出卧室。 难道? “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沈书屿快步上前,问。 昨晚大家那么紧张,原弋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怎么现在蔫了? “……很严重吗?有官方定性了?有关部门联系你们了?” 这才是沈书屿最担心的。 原弋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书屿没说话。 沈书屿急得捧着原弋的脸,把他按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应该不至于封杀吧?” 又不是违法犯罪,只是不符合公序良俗,最严重,也就封禁一年账号吧。 原弋顺势在沈书屿掌心蹭蹭,说:“不是,我哥打电话让我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 “啊?” 沈书屿一口气卡在中间,要上不上,要下不下,难受死了。 “完了,爸妈不在家,他会不会打死我?” “你现在知道怕了?”沈书屿也气得拧他耳朵,“你昨晚上不是很神气嘛?觉得自己很酷很牛的嘛?” 原弋抱着沈书屿的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就算他打我,也不能否认,昨晚我真的很帅啊!” “我看粉丝和路人也有说我很帅的,其实骂我的就是那些黑粉。” “你也有被我帅到吧?”原弋眨眨眼,“我在台上发现了,你一直盯着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沈书屿无言以对。 我特么那是被帅到吗?我是被吓到! 算了。 “你跟铮哥说,你今天还要回剧组拍戏了没?” 原弋:“说了,他说他投了那么多钱,我还不能请假了?不然再投点。” ……这就是没得商量。 “唉,算了,大不了揍我一顿,我皮糙肉厚。” 原弋抱着沈书屿撒够了娇才松开,故作轻松说:“放心吧,他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的,不然爸妈回来,他也没好果子吃。” 沈书屿抿着唇思来想去,还是说:“不然,我陪你一起?” 原弋眼睛歘地亮了:“好啊!” 沈书屿做了决定,找贺琳去请假。贺琳的脸色,就跟吃了有毒的巧克力一样,两把眼刀狠狠地在沈书屿和原弋脸上刮来刮去。 “多请一天,就一天。”沈书屿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原弋跟他一起:“琳姐,拜托拜托。” 贺琳按住胸口:“你是不是知道谢俊言公司跟剧组已经协商好了?为了补进度,这两天都会重点拍他的戏?你连着三天都只有两场戏?” 这个还真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去吧。”贺琳嘴里这么说着,想想还是不甘心,把沈书屿拉到一边,“沈老师,恋爱脑是病,影响到事业更是绝症,你明白吗?” 沈书屿心里有愧:“我明白琳姐,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徐导的电影,剧本我都已经研究了半个多月了,人物小传都写了5000多字了。我保证,绝对不影响工作,你可千万不能辞职。” “年终奖我再给你加倍。” “我稀罕你的糖衣炮弹?我是为你好。”贺琳语重心长,“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而是,原弋这个人,还是太年轻。年纪小,没定性,家世还那么好,他退路太多了。还有,他太能牵动你的情绪了。你想想,你们在一起,分手,现在又……你做了多少不符合你性格的事情?你自己想想。” “我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个。” 沈书屿严肃起来:“你说。” 贺琳:“如果哪天你们正式复合,你记住了,至少提前三天告诉我。” “额……”沈书屿点头保证。 批了假,沈书屿跟原弋一起坐车去原家在京郊的大宅。 第32章 家里的佣人早就等着了,看到原弋的车,就赶紧打开大门。 这还是沈书屿第一次来原家大宅,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华丽的法式城堡。 巴洛克风格的喷泉上,站着一个佩剑的王子。 沈书屿深呼吸了两次,才跟在原弋身后进门。 “哥,我……” “啪”地一声脆响,原弋话都没说完,就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整个脸都打偏过去。 原铮竟然就在这里等着他。 沈书屿吓了一跳,赶紧去看原弋的脸:“没事吧?” 原弋脸颊红了一片,立即肿了起来。 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地方,只感觉有点麻,还是轻轻拍拍沈书屿的手背:“没事。” “哥。”原弋站直身子,“还有人呢。” 原铮这才注意到沈书屿。 “沈书屿沈老师,好久不见。” 原铮面容严肃,语气却是平缓的,冲着沈书屿微微颔首,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长得跟原弋很像,身材也差不多,只是年纪大些,眉目之间颇有些岁月的痕迹,周身的气场更强。 他那是在商场征伐多年的锐气。 在原铮面前,原弋突然就变成了小狼崽。 兄弟俩同样的高鼻深目,同样的眉压眼,只是原铮的眼睛,颜色更浅一些,更接近灰色。 “铮哥,好久不见。”沈书屿紧紧握着原弋的手腕。 原铮冷淡的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在手腕的地方略作停顿,便移开了目光。 他缓缓走近一步:“原弋,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说没说过,收一收你的狗脾气,不许顶着原家的身份,在外面乱来?” 几乎是原铮抬手的一瞬间,沈书屿就条件反射一般,挡在了原弋面前:“铮哥!” 原弋:“书屿?你干嘛?” 沈书屿一步也不让,就这么挡在原弋身前,抬起头直视原铮:“铮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原弋觉得不对劲,他双手握着沈书屿的肩:“书屿,你怎么在发抖?” 第27章 家法 沈书屿觉得自己没有发抖, 应该是没有,应该是原弋搞错了。 原铮微微皱眉,整个人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原弋想把挡在自己身前的沈书屿拉到身后,不曾想, 平时在原弋手里跟洋娃娃似的, 轻飘飘软乎乎的沈书屿,原弋第一次竟然没能拉动他。 原铮此时突然微微一笑, 淡淡道:“沈老师, 这是我们原家的家事。” “你来做客, 我欢迎。不过, 请不要插手我们的家事。” “我……” “哥!!” “怎么?我们原家已经落魄到, 没地方坐了?要你们站在门口说话?”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三人抬头, 只见一个年约30多岁, 留着齐肩短发, 一身黑色休闲装扮的女性, 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原弋大惊:“二姐,你怎么也在?” 来人正是原弋的二姐,原砚。 “这是原家,我在家不是很正常?” 这还是沈书屿第一次见到原砚, 据说她和原铮分别掌管着原氏不同的版块, 有些时候比原铮还忙, 一般很难见到。 原弋刚刚还敢跟原铮龇牙,见到原砚,语气软了不少:“你平时就算有空也很少回大宅呀, 你在外面莺莺燕燕那么多,谁知道你……” 原砚没理会原弋的嘀嘀咕咕, 径直走到上前,看着沈书屿,微笑道:“怎么,不介绍一下吗?” 原弋用力握了握沈书屿的手,带着他来到原砚面前:“书屿,这是我二姐,原砚。” “这是我……” “男朋友”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原弋忽然想到,沈书屿还没同意他们复合呢。 咬了咬牙,原弋不情不愿地说:“我……前男友,沈书屿。”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愣了。 末了,原砚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原铮则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嫌弃的冷哼。 原砚竭力忍着笑,招呼道:“过来坐吧,别罚站了。” 趁原铮和原砚转身,沈书屿使劲掐了掐原弋的掌心,咬牙切齿低声说:“有你这么介绍的吗?” 原弋挺委屈:“你不是还没同意复合吗?你要是同意,我早说你是我老婆了。” 沈书屿扶额:“不是,你不能说是朋友吗?” 原弋挠头:“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那种朋友吗?” 沈书屿懒得跟这个笨蛋说话。 “沈老师,你坐。” “谢谢。” “叫你坐了吗?” 沈书屿心里一突,就见旁边的原弋,耷拉着脸,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原砚嘴角微微勾着,缓缓开口:“跪下。” 只有两个字,她甚至是笑着说的,语气中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书屿这才惊觉,一直言笑晏晏的原砚,居然不是来打圆场的。 原弋陡然涨红了脸,完全没想到,原砚竟然当着沈书屿的面。 他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去看沈书屿,又求救似的,去看原铮。 原铮无视他的求救,只端起茶杯,悠然喝了一口茶。 原砚:“怎么,不跪?” 原弋咬了咬牙:“不跪。” 沈书屿如坐针毡。 原砚冷了脸:“再说一遍。” 原弋面子比天大,如果沈书屿不在,他跪就跪了,可偏偏……他不知道原砚也在,否则,绝不会让沈书屿跟来。 沈书屿忍不住开口:“原小姐,不然我还是回避一下。” “别呀。” 原砚语气温柔:“既然原弋把你带回来,那你就是我们原家的客人,也许未来还会有别的身份。所以,你现在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原弋考虑过后,觉得可以给你看的。” 沈书屿明白了,原砚这是对原弋的惩罚。 惩罚他,为了逃避原铮的责骂,把他带回来的小聪明。 这个家的教育方式,也太…… 沈书屿实在是不想看到原弋咬牙硬撑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说:“抱歉,铮哥,原小姐。那件事其实不完全是原弋的错,跟我也有关。” “他是为了我,才一时冲动。” “他已经知道错了,现在舆论的风向也并没有很严重,我们两个团队都在努力公关,所以……” “书屿你别说话。” 原弋着急阻止沈书屿,随后心一横,重重跪下。 “大哥,二姐,我错了。” “错哪儿不用再说了吧?” “不用。” “好。” 原砚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看起来像是戒尺的东西,起身站到原弋身后,重重挥下。 “啪”得一声闷响,听得沈书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 原砚准备打第二次时,沈书屿忍无可忍,出手阻止。 “原小姐,我知道我没有立场管你们原家的事,但是,原弋是艺人,还在拍戏。他脸已经肿了,背上估计也伤得不轻。” “他知错了,你们也罚过了,能不能,算了?” 原弋正准备继续挨打呢,听见沈书屿的话,腿没动,脑袋转过去,想安慰他:“书屿,我没事。” “还有两下,快点打完。” 原铮此时轻轻咳了一声,原砚了然,收起了戒尺:“起来吧。” 她笑道:“沈老师,见笑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饭,然后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安排人明天送你们回江城。” 沈书屿都做好了起码还要来回拉扯的准备,谁知就……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原铮沉声道:“这次算了,下次再做出什么有损原家声誉的事,把你腿打断。” “切……”原弋偷偷翻了个白眼,站起身。 想跟沈书屿说什么,刚一张嘴,不知道怎么牵扯到脸上的伤,“嘶”了一声。 沈书屿慌忙去看:“伤到哪里了?很疼吗?” 原弋“不疼”两个字都到嘴边了,又紧急咽下去,嘴角一撇就说:“疼死我了。” “哪里疼?嘴里吗?耳朵?耳鸣吗?”沈书屿一叠声地问个不停,还不住地检查原弋的耳朵。 “呵。”原铮没眼看,他知道自己的力度,一眼就看出来臭小子在撒娇耍赖。 “准备吃晚饭。” 这顿晚餐,沈书屿吃得还算顺利。 原铮和原砚两兄妹一个冷峻寡言,一个长袖善舞,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询问任何他和原弋关系的问题,只是聊聊电影,聊聊音乐,让沈书屿轻松不少。 就是原弋吃饭的时候,一直龇牙咧嘴,偶尔还“嘶”一声,惹得沈书屿在跟原砚说话的时候,总忍不住分心。 夜晚,沈书屿在客房。原砚安排出发的时间比较早,他正准备去洗澡,就听见有人敲门。 “砰、砰、砰。” 第33章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沈书屿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果然看见原弋顶着半张肿脸。 “干嘛?这是你家。”沈书屿很警惕,担心原弋乱来。 原弋皱眉:“想什么呢?我让你给我擦药。” 说着,原弋举起手里的药膏说:“脸擦过了,但是后背,我擦不到。” “怎么还没擦药?” 沈书屿以为原弋应该早就处理过了。 原弋嘿嘿一笑,脚一伸,从门缝里强行挤进来。 “我想你给我擦嘛。” 沈书屿有些犹豫,原弋已经把卧室门关上,径直坐到床边,拍拍旁边:“快点呀。” “我后背火辣辣的,二姐下手比大哥重多了。” “好吧。” 沈书屿坐到原弋旁边,拿过药膏:“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原弋三两下把衣服脱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还好最近没有脱衣服的戏,不然真的是太没面子了。” “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家法这个东西。我跟你说,我大哥二姐,比我爸妈规矩还多。我经常怀疑他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看那种豪门小说,然后学人家怎么当豪门大少爷,豪门大小姐之类的,哈哈哈哈……” “嗯?” 原弋自顾自说了一大堆,没听见沈书屿搭话,疑惑转头,却看见沈书屿眼睛红红的,睫毛一颤,恰好两滴泪落下来。 “怎么了宝宝?”原弋慌忙捧起沈书屿的脸,抹掉眼泪,“怎么哭了?” 沈书屿喉咙发紧,他压抑着哽咽,颤声道:“怎么下手这么重啊。” “我以为,我以为隔着大衣,不至于……” 刚刚原弋脱了衣服,沈书屿一看他的后背,就惊到了。 一条二指粗的红痕斜引在上面,尺印深陷,肌肤泛红肿胀,摸着发烫,难怪原弋说火辣辣的。 “不哭不哭啊。”原弋松了口气,开解道:“我姐没什么力气,她那么瘦,你别伤心了。” “好了好了……” 眼看沈书屿还是泪眼朦胧,原弋急忙解释:“我骗你的,其实不怎么疼。” “我一向皮糙肉厚,你知道的,我都是故意的。我说疼,我说难受,就是想惹你心疼。” “这种伤,我经验丰富,就是看着吓人,其实真的不怎么疼,两三天就好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以前骑摩托车摔了,韧带撕裂我都没觉得疼。” “你别瞎说了。” 沈书屿捂住原弋的嘴:“你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疼。” “你小时候,他们也这么打你吗?” 原弋眨了眨眼,摇摇头:“没有,我可是老来子,爸妈超级超级疼我,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们才不敢。” 又瞎说,刚刚还说经验丰富。 以前明明说过,因为父母对原弋太溺爱,所以哥哥姐姐对他就格外严厉。 只是沈书屿从前不知道,是这样的严厉法。 “好啦,不难受了。”原弋趁沈书屿不注意,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又捏捏他的脸,“但是我挺高兴的。” “高兴?” 原弋笑道:“下午我哥和我姐对我动手的时候,你紧张地一直抖。” “刚刚看到我的伤,又难过地掉眼泪。” “沈书屿,你看,你明明就好喜欢好喜欢我啊。” “所以,我们复合吧?” 这话题怎么又跳到这个上面来了? 沈书屿有些不自在,下午那个时候,他真的有抖吗? “宝宝?”原弋的手在沈书屿眼前晃晃:“怎么发呆了?” “啊?没有啊。”沈书屿拍拍原弋的肩膀,“转过去,上药。” “哦……” 又转移话题,原弋撇撇嘴,慢悠悠地转身。 “等等!” 沈书屿:“又怎么了?” 原弋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沈书屿:“先拍个照。” “拍照?”沈书屿疑惑,“你还要验伤?” “不是,你拍清楚的,怎么可怕怎么来。” 虽然疑惑,沈书屿还是挑了几个角度,把原弋背上的伤痕拍得清清楚楚,看起来特别吓人。 “给你,你要做什么?” 原弋看着照片非常满意,得意挑眉:“哼,我要告状!” ==========作者有话说:========== 小狗挨打,猫猫难过 宝宝们本周榜单任务还有一更,后天更哦。么么 第28章 黏糊 “告状?” 沈书屿略一思索, 立即就明白了。 “啧,幼稚。” “嘿嘿,等着吧。” 原弋摇头晃脑低头摆弄手机,沈书屿轻拍他肩膀:“别动, 上药。” “哦。” 原弋老实了。 “你忍着点啊。”沈书屿捏着棉签, 看着原弋背上狰狞的伤痕,有点不敢下手。 原弋:“没事, 你随便弄, 不疼。” 说是这么说, 等棉签真的碰到伤痕时, 原弋整个脊背瞬间就绷紧了, 背肌猛地一缩, 微不可查地颤栗两下, 又立即舒展, 就像是强行放松一样。 沈书屿手一颤, 赶紧说:“你忍一忍, 我吹一吹。” 温热湿润的气息,轻柔地吹过红肿发烫的皮肤,不知不觉中,原弋原本已经放松的脊背, 又渐渐紧绷。 沈书屿专注地, 用最轻的力度给原弋上药, 一边涂,一边温柔地“呼呼”。 原弋一直很安静,沈书屿都没有注意到, 他放在膝盖上的大手,把裤子都抓皱了。 “呼……” “好了。” 最后一点点药涂完, 沈书屿也松了一口气,轻轻拍拍原弋的肩膀:“先等一等,晾一会儿再穿衣服。” 原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缓缓转过身来。 客房里,灯光是温暖的黄,将原弋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染成深沉的茶色,灰雾交织着浓重的爱欲,从隐匿的眼底渐渐浮现出来。 沈书屿太熟悉原弋的眼神了,这像是野兽盯着猎物,下一刻就要吞掉他的眼神。 他立即警惕起来:“我们在你家呢。” “原唔……” 不等沈书屿继续说下去,原弋已经重重吻了上来。 压抑许久的情/欲犹如开闸的水,仅仅是唇瓣和唇瓣的厮磨,这样的浅尝辄止已经不能满足原弋。 沈书屿脸憋得通红,眼睛雾蒙蒙一片,都要喘不上气,只要拼命去推他。 可他那点力气,在原弋身上,就跟小猫用肉垫拍人一样,“梆梆”的听着响,实际上软乎乎的。 就在沈书屿觉得他要憋死了的时候,原弋终于放开了他。 沈书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不住地起伏。漂亮的桃花眼力含着水,狠狠瞪了原弋一眼:“你又发什么疯?” 原弋没说话,视线从沈书屿的眉眼一点一点往下滑,扫过他自以为很凶其实却勾人的眼,扫过他挺翘的鼻尖,最后死死盯着他殷红的嘴,喉咙用力滚了滚。 “喂,你……” “喂!” 一阵天旋地转,沈书屿已经被原弋抱到了腿上。 原弋牢牢圈住他柔韧的腰,低声说:“我家大得很。你放心,只要你不扯着嗓子叫,就没人听见。” 说完,他再一次吻上来。 这一次的吻,依旧如狂风暴雨般猛烈。沈书屿整个人被原弋禁锢在怀中,根本逃无可逃。 迷乱中,沈书屿一只手忽然摸到一阵黏腻,他猛地睁开眼:“原……唔……” 可惜,他完全说不出话。 饿了太久的小狼狗,好不容易吃到肉,他怎么舍得松口。 沈书屿胸口都被原弋气得发疼,本想用力打他两下,可手刚抬起来,又想到他背上的伤,只好算了,改成环抱着他的脖子。 指背缓缓擦过原弋的耳朵、下颌、脖颈…… 原弋的呼吸更重了,几乎要把沈书屿的腰掐断。 良久,沈书屿抬手,抓住原弋的头发,用了点力度,往后扯了两下。 这是从前,他们热恋时,沈书屿提醒原弋“克制一点”的“小暗号”,虽然大多数时候没有太大的用。 不过,这一次,原弋接受到了信号。 他渐渐收敛了欲/望,亲吻变得越来越温柔,最后恋恋不舍地,在沈书屿唇上蹭了蹭,终于停下。 他按着沈书屿的后脑,两人额头贴在一起。 原弋闭着眼睛:“宝宝,我好想你。” 很轻很轻的几个字,原弋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但落在沈书屿耳朵里,却似乎比什么都重。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鼓胀起来,他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原弋……” “其实我……” 原弋却在这时“嗯——”地一声,把脸埋进沈书屿颈窝,不停地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头发扎得沈书屿脖颈痒痒。 “宝宝,今晚我睡这里好不好?” 第34章 “我不回去了。” “一个人睡,好冷……” 说完,原弋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沈书屿眨呀眨:“我给你暖被窝吧?” 沈书屿无语,眸光淡淡扫过去,像在看一只做了错事,还乐呵呵冲着主人摇尾巴邀功的小狗。 “原少爷,你家的大别墅暖气开得跟夏天差不多了,给我暖被窝?” 沈书屿轻“哼”一声,抬手抹了原弋一脸。 “啊,这什么?”原弋皱眉,“黏糊糊的。” 沈书屿揪着原弋耳朵:“还不放开我?” “什么东西?刚给你擦的药,糊我一手!” “哦。” 原弋放开沈书屿,又抽了两张纸巾,把他手上沾上的黏糊糊药膏仔仔细细擦干净。 “转过去。”沈书屿吩咐。 “干嘛?” 沈书屿:“你的伤啊,药都被我擦掉了,要重新涂一遍!” “哦……” 沈书屿深吸了两口气,一边在心里说“不生气不生气”,一边重新又给原弋上了一遍药。 “好了,滚回去吧。” 沈书屿把原弋推到门口:“老实点。” 原弋撑着门不想走,视线往下,委委屈屈地问:“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沈书屿微微一笑,露出漂亮的小梨涡,小猫似的弯起眼睛:“不能。” “砰——” 原弋差点被客房门砸到鼻子。 “宝宝?”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门又打开了。 “宝宝?!” 没等原弋高兴,一件衣服兜头甩出来,门又“哐当”关上了。 原弋有些沮丧。他狼狈地站在沈书屿门口,还光着上身,手里是被扔出来的,自己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被老婆赶出房间的丈夫。 “嗯?对哦。” 沈书屿也只会对他一个人这样。 原弋想想,又觉得挺美,那一点点沮丧也一扫而空,拿着衣服晃晃悠悠地回自己房间了。 翌日,原弋和沈书屿坐上了原砚安排的车,启程回江城。 原铮在二楼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问:“有必要吗?非得演这么一出?” “他做那个事儿,确实没过脑子。不过,虽然有点影响,也不至于上家法吧?” 原砚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笑道:“怎么,你现在来心疼?你那巴掌打得也不轻啊。” 原铮皱眉:“我可是收着劲儿的。” 原砚耸了耸肩:“放心吧,苦肉计是最有用的。你没看见,我们对小弟动手的时候,沈书屿心疼成什么样了?” “唉,说到这个。要不是我们俩看着小弟出生,他又跟我们俩长得这么像,我都怀疑他不是我们原家的种。明明长了一张精明脸,怎么追人这么笨?” “要不是沈书屿还喜欢他,对他心软。他那样子,怕是快八十了都追不回人家。” 原铮不爱听她说这些:“你懂得多,经验丰富。” “都在你外面那些小情人身上用过吧,那你怎么不正正经经追一个回来呢?” 原砚微微一笑:“那我自然是比你经验丰富,快四十了还是处男,你的经验怕是连小弟都不如。” “原砚!”原铮怒目而视。 原砚丝毫不惧,慢悠悠地继续喝着咖啡。 这时,原铮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妈妈”。 原砚凑过来一看:“呀,臭小子肯定告状了。” 原铮脑袋嗡嗡的,他昨天晚上才把原弋的事情处理好,最终结果是他所有的公开账号,全平台禁言3个月,同时禁止推流,禁止被关注。 对原弋来说,算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处罚。 这个电话虽然是妈妈打来的,但肯定老爸在旁边。一想到等会儿老两口会兴师问罪什么,原铮就头疼。 “你来……” 没人回应。 “嗯?” 原铮转头,哪里还有原砚的影子,早溜了。 第29章 暴雷 回到江城已经很晚, 一路风尘仆仆,沈书屿大致跟团队核对了一下明天的工作,便让大家先去休息。 沈书屿还没来得及去接公主,只好翻看狗狗酒店的店员, 发来的一堆照片和小视频解解馋。 最新的一段视频是傍晚发来的, 时间不长,穿着嫩黄色小裙子, 背着小书包的公主, 正趴在小毯子上, 两只小爪爪上下扒拉, 使劲啃零食。 只是它看上去精神不是太好, 耳朵都耷拉下来, 连最爱吃的鸭肉干, 都兴趣缺缺, 全然不是平时那个狼吞虎咽的模样。 店员小姐姐发来语音解释:“公主一切都好, 还重了二两呢。精神一般应该是想主人了, 我带它出去遛的时候,它也挺开心的。” “请不用太担心。如果宝宝有什么情况,我们第一时间会告知主人。” 沈书屿知道这是正常情况,以前送公主去狗狗酒店寄养, 它也是这样, 所以, 沈书屿也没往心里去,跟店员约好第二天去接公主。 翌日,沈书屿在片场见到了久违的谢俊言。 他的公司在跟剧组掰扯了小半个月之后, 终于达成一致,于是顺利复工。 谢俊言也看到了沈书屿, 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躲闪,但很快,他就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书屿。” “师兄。” 沈书屿没说什么“好久不见”之类的,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心知肚明,就不用特意点明了。 谢俊言笑道:“你今天的戏,情绪波动很大,会很费力气,也很考验演技,我很期待。” 确实,这天这场,正是薛沐阳暴雷的大场面。他跟发小口嗨,被许程雨亲耳听见了,原来他们相恋,不过是一个赌约。 这场戏算是《心动限定》里的重头戏之一,对原弋和沈书屿的表演,要求都挺高。 沈书屿想想,说:“还好,其实不会太大开大合,反倒是一些细节需要注意。” “等会儿,我们跟导演再商量一下。” 谢俊言点头:“我配合你就好。” 不一会儿,原弋也到了,四个主要角色:薛沐阳,许程雨,江启风,还有薛沐阳的发小许可,都齐了。 曹文龙对沈书屿和谢俊言倒不怎么担心,许可只是背景板,没有台词,所以他全心全意跟原弋讲戏。 这场戏的前因,是许程雨沉浸在跟薛沐阳的热恋中,江启风被拒绝,心有不甘。 他始终认为,薛沐阳并不适合许程雨,便一直借着工作机会,想办法增加跟许程雨的接触,从而默默围绕在他身边。 这天,许程雨原本要跟江启风一起去科研所,两人从薛沐阳公司离开后,走到半路,突然发现一份重要文件没带。 于是二人只好一起,又返回公司。 许程雨是特助,他的办公室就在薛沐阳办公室外,是一个合起来的套间。 平时,两人各自办公,中间这扇门是关着的。 自从两人热恋之后,薛沐阳有事没事都来黏着他,渐渐地,中间这扇门,便关不上了。 许程雨和江启风回来,还没拿到资料,就听见从薛沐阳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薛沐阳的发小许可笑着说:“好吧,你赢了。谁知道你真的一个月就把许程雨追到手了。说吧,要什么?” 薛沐阳听起来兴致缺缺:“再说吧。” 许可兴奋地“嘿”了一声:“不是吧,沐阳。老崔跟我说的时候,我本来不信,现在看,有点信了。” “什么?” 许可:“他说,你原本想着把他追到手,睡了之后让他对你服服帖帖,再也不管你,也不跟你家老爷子打小报告盯着你。现在看,你跟他那个黏糊劲儿,怕不是陷进去了。” “你现在,是不是心甘情愿让许程雨管着啊?” 薛沐阳下意识地大声反驳:“怎么可能?!我是谁,我能心甘情愿让他管?” “回去告诉老崔,他现在,对我言听计从,可是听话得很。” “这个赌,我赢了。等我想好要什么,再找你们要。” “行吧。”许可耸了耸肩,一脸期待,“唉,沐阳,你来这里最多就待到年底,你还要跟他玩一年恋爱游戏啊?” “差不多得了,等你家老爷子气消了,你回去,就把他甩了呗。” 薛沐阳听着听着皱起眉:“我什么事后甩他,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许可嬉笑:“我觉得他长得不错,你要是把他甩了,让我玩玩。” “你特么——” “程雨——” 江启风一声“程雨”,镇住了门内外的两个人。 薛沐阳浑身僵硬,艰难回头。 办公室虚掩的门,犹如一场大戏的幕布,缓缓拉开。 幕布之后,是许程雨惨白的脸。 “好了!就从这里开始。” 曹文龙下意识抓了两把他那稀薄的头发,对原弋说:“前面的戏你已经拍过了,没问题。接下来,门彻底打开,你看到许程雨的那一瞬间,你除了震惊之外,你是恐惧的,明白吗?” 第35章 “你的骄傲,你的面子,不允许你当着情敌和发小的面,做出什么卑微挽留、道歉的举动。但你心里知道,你完了,许程雨不会原谅你。” “你表面上强装镇定,内心非常恐惧,你是害怕的,你怕他不要你。” “你要失去他了,从这一刻开始,你要永远失去他了,可偏偏就是现在,你才真的明白,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深爱他。” “薛总,恐惧和爱,你要给到许程雨,也要给到观众。” 曹文龙越是跟原弋掰开了,揉碎了讲,原弋就越紧张。 这场戏是沈书屿的重头戏,原弋担心自己要是表现不好,会连累沈书屿。 “好,大家各自准备,我们先来一条试试。” 原弋深吸了一口气,缓慢直起身,一转头,看见沈书屿站在他面前。 “别紧张,你正常演。” 沈书屿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就借着道具的遮挡,轻轻用手背碰了碰原弋的。 原弋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好了,都准备好了吗?” “来,三、二、一,开始。” “程雨——” 江启风焦急的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许程雨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站着。 方才还你一言我一语,热闹的办公室里,也骤然安静。 “滴答、滴答……” 许程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他抬起手,灌注了所有的勇气,推开了眼前虚掩的门。 门后,是满面阴沉的薛沐阳,许可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缩到了一边。 “薛沐阳,你混蛋!” 一向温文尔雅的江启风,这时也顾不上身份,猛地冲上去,对着薛沐阳举起了拳头。 可惜,他的拳头不够快,也不够狠,轻松就被薛沐阳接住,眼神凶狠又透着厌恶:“滚!” “师兄。”许程雨轻声开口,叫住了江启风,“别跟他动手,你不是他对手。” 薛沐阳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眼前的许程雨。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前额的碎发落下来,有些挡住眉眼。 许程雨最近太忙,他没来得及去剪,昨晚还说,等忙完这阵子再剪。 薛沐阳还开玩笑,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说:“这样挺好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好看。” 许程雨笑着窝进他怀里:“怎么,薛总是嫌我年纪大?” “怎么可能。”薛沐阳的吻轻柔地落在许程雨的额头和眼皮,“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时,许程雨的眼里都是笑。 可现在,许程雨站在他面前,眼神空洞得像一块冰。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也没有哭,眼睛甚至都没有红,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薛沐阳面前,抬起头,说:“薛总,许总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薛沐阳:“……” 许程雨没有笑,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一个字、一个字问:“我也好奇,薛总你,会怎么回答?” 薛沐阳握紧了拳头,嘴唇翕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程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不重要了。” 他的爱情,跟他的尊严一样,被薛沐阳轻轻飘飘的几句话,就从身体里剖出来,像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一样,在烈日下敞开着,被他的爱人,朋友,陌生人观赏、践踏。 许程雨双眼几乎要失去焦距,他强撑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薛总,您牺牲太大了,不值得,不划算。” “您也不用委屈自己到年底。这个无聊的爱情游戏,结束了。” “恭喜,您解脱了。” 薛沐阳瞬间脸色刷白,他深深地看着许程雨,心脏某一处,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正在塌陷。 许程雨转过身,用最大的毅力,强撑着僵硬的身体,一步、一步往外走。 “程雨!” 薛沐阳忽然大喊一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许程雨的手腕。 “程雨……” 许程雨身体晃了晃,机械地回头。 他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薛沐阳,眼里满是厌恶、恶心、憎恨……却倔强地,不让一滴眼泪落下来。 薛沐阳心痛如绞,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第一次,不敢面对这样的许程雨。 只好,一点、一点松开手。 当最后一点温度离开掌心,许程雨彻底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卡!” 第30章 偏差 沈书屿的眼泪, 这时才抑制不住地落下。 谢俊言递过来一张纸巾:“书屿,缓一缓。” 沈书屿点头,默默走到一边。 他确实得缓一缓,心脏那种被人用力攥住, 近乎窒息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太难受了。 其实, 门内外的两场戏是分开拍的,沈书屿并没有真的听见原弋和赵星尧说那些话。 但研究剧本的时候, 沈书屿早就清楚, 许程雨在此时此刻, 遭受到了怎样的羞辱和重创。 他在为许程雨难过。 正如剧本围读时, 曹导说的那样, 《心动限定》确实是一个老套的故事。 赌约, 欺骗, 爱不自知, 幡然醒悟, 追妻火葬场……这些元素排列组合之后的故事, 已经有了很多很多。 但,即便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故事的角色依旧生动。 从决定接下这部戏开始,沈书屿就投入了百分百的精力, 去准备, 去成为许程雨。 刚刚, 办公室的大门推开,他在看到原弋的脸时,那些只在剧本上出现的文字, 就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声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每个字, 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一刀、又一刀,刺在心上。 当心痛到极致时,是没有眼泪的。 但这种,身体的自我保护防御,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当薛沐阳抓住许程雨的手腕,想要挽留他时,许程雨强行压抑的情绪,就会濒临崩溃。 还好,崩溃的眼泪流在结束之后。 沈书屿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入戏快,出戏也不会太慢。 几次深呼吸之后,沈书屿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他擦干了眼泪,转身,就对上原弋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站在几步开外,那么高大挺拔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竟有些惶惶。 沈书屿走上前去,低声问:“怎么了?” 原弋撇了撇嘴,小声说:“那些混账事,都是薛沐阳做的,你可别生我的气。” 啊? 沈书屿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呢?” 原弋心情有些低落:“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就好像,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 “瞎想什么呢。”沈书屿微微勾唇,“那不是我,是许程雨。” “他看的也不是你,是薛沐阳。” “原弋,你刚刚演得很好。” 原弋眼睛亮了亮,很小声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曹文龙还抱着手臂,一脸深沉地盯着监视器回放。 几个演员走过去,把刚刚的表演一起重新看了一遍。 沈书屿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跟原弋对戏的时候,沈书屿很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就把沈书屿的情绪也激发了,所以才说他演得很好。 可现在再看镜头,沈书屿就发现了问题。 原弋流露了过多的恐惧,爱也浓烈,惧也浓烈。 薛沐阳不该这样,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上位者,不管是在商场,还是情场。 现阶段的他,尤其是身边还站着情敌和发小的时候,他骨子里的骄傲、自我、桀骜和恶劣的那一面,不会允许,他暴露如此明显的弱点。 并且,他的内心存在侥幸,他想着许程雨那么爱他,那么他过后再去哄哄,也就哄回来了。 真正害怕失去的,是原弋。 沈书屿有些担忧地去看原弋。 这种大情绪戏,能一遍过是最好的,否则太伤心神,而且,一遍一遍磨,效果反而不好。 原弋默契地回望,两人对视,几乎都明白了问题所在。 沈书屿悄悄伸出小手指,勾住原弋的,轻轻晃了晃。 原弋默默地回勾住他。 果然,曹文龙思考了一会儿,说:“再来一条吧。” “薛总,你收一点点,换一个更内敛的演法。” “其实这条能过,不过,我们再试试,也许更好。” “大家认为呢?” 沈书屿:“可以,再来一条吧。” 谢俊言也笑道:“当然没问题。” 不过,他这么说的时候,视线状似无意扫过原弋。 原弋不是傻子,他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其实很敏锐。 要是其他时候,面对这种隐隐的恶意,他肯定是直接回过去。 但现在,确实是他没演好,这就很憋屈,一口闷气憋在胸口,还只能咽下去。 第36章 靠! “原弋?”沈书屿小声提醒。 原弋脸上闪过一丝恼意,扬起下巴,挑眉道:“行啊,再来!” “好,大家准备,补一下妆。” “准备,三、二、一,开始。” “程雨——” 又是一次石破天惊的“程雨”,虚掩的门被推开,掩藏其后不堪的真相,赤果果暴露出来。 许程雨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仅剩他的尊严,在强撑。 当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连解释都说不出一句的薛沐阳,下意识地拉住了他。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选择,一直自信能把许程雨玩弄于鼓掌之上的薛沐阳,终于害怕了。 “卡!” 话音刚落,沈书屿身体就猛地一晃。 “书屿!” 原弋和谢俊言同时伸出了手,沈书屿却很快站稳。 他按着胸口,冲着两人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待一会儿。” 说罢,他就快步走到旁边。 闻文已经飞快地跑过去,熟练地递给他一叠纸巾。 谢俊言看着沈书屿的背影,说:“书屿演戏一向如此,快乐比角色更快乐,痛苦比角色更痛苦。” “你可能经验不多,不一定明白。意思是,如果要让观众体会到角色的情绪,那么角色有100%的快乐,演员就要展示150%;角色有100%的痛苦,演员就要承受200%,再把这200%的痛苦,传递给观众80%。” “因为快乐总是比痛苦更容易传染。” 原弋嘴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线,他没有理会谢俊言,看着沈书屿不停擦拭眼泪,竭力平复心情的动作,握紧了拳头。 谢俊言却没打算放过原弋:“以书屿的能力,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戏,通常不会超过三条。” …… 很快,沈书屿平复了情绪,来到监视器后,跟大家一起复盘。 他在看监视器画面,原弋却在分心看他。 别看沈书屿平时在外,温温柔柔,笑意盈盈,对很多事很多人,都非常宽容。但他对工作,尤其是演戏,是非常非常严肃的。 或者说,他在审视自己的时候,格外苛刻。 就像现在。 他眼睛分明还红着,整个人还带着几分许程雨的悲伤,可他看着监视器里,自己的表演,眼神却很犀利。 眉头微微蹙着,脸颊也不自觉鼓起来,神情严肃,透着一股冷艳的味道。 曹文龙这时开口:“所有人,先休息20分钟。” “大家都调整一下,再找找角色的状态,尤其是原弋。” “然后再来一遍。” 谢俊言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原弋看在眼里,真想一拳把这个谢师兄脸上那层假面具给砸碎。 “原弋,你过来一下。”曹文龙拿着剧本招呼。 “哦。” 原弋垮着肩膀,慢腾腾走过去。duang大一只,背影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曹文龙把原弋拉到他的点位,苦口婆心,又给他细细讲了一遍戏,然后说:“来,看着我。” “现在我就是许程雨。” “你想想,上一秒,你还信心满满,得意洋洋。你打赌赢了,在狐朋狗友面前倍儿有面子,还能从他们身上挑两样战利品。” “更让你爽的是,许程雨是你的,他爱你,任你予取予求。” “现在这样,你跟古话说的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差不多了。” “偏偏,一秒钟之后,什么都没了。许程雨听到了,看到了,什么都没了。” “你……” “你什么表情?”曹文龙疑惑,“你走神了?” 原弋挠了下头,有些为难:“不是,曹导。你别说你是许程雨,我代入不了。” “哎哟我去!”曹文龙气得抬手,“臭小子我真想给你一巴掌。” “书屿,书屿!”曹文龙大喊,“你过来!” 沈书屿赶紧快步走来:“怎么了,曹导?” 曹文龙把沈书屿拉到原弋面前:“现在行了吧?许程雨在这儿,你再给我走神试试。” “走神?” 原弋赶紧否认:“我没有!!” “是曹导说他是许程雨,我就是,有点代入不了。” “噗……”沈书屿真是哭笑不得。 “好了导演,原弋演戏就是新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曹文龙摇头:“我呀,拿这种不讲方法,全靠感觉的演员,实在头疼。” “交给你了。” “薛沐阳。”曹文龙拍拍原弋,又拍拍沈书屿,“许程雨。” “给你们俩一点独处的空间,有些情绪,有些感情,也许只有你们自己,才知道。” 说完,曹文龙就离开了:“来来,道具,把片场恢复一下。” “走吧。”沈书屿冲原弋使了个眼色,“去休息室。” 两人来到休息室,关上门,隔绝外界一切嘈杂,只有他们两个。 沈书屿主动牵着原弋的手,带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 “薛总,说说吧。” “你在看着我走近,听到我说,你解脱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原弋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沈书屿的手背,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在想,我错了,你别走。” “不,不对。” “不对?” 沈书屿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他掐着原弋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薛总,你应该想的是,许程雨错了。” “这场游戏,是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解脱,哪里轮得到我做主。” “明明是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抱歉哦宝宝们,最近三次元有些事,更新不太稳定。 不过没事嗷,我会尽快稳定的。 么么 第31章 公主 片场已经重新调整好, 导演在跟摄影师和灯光师说着什么。 谢俊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胡乱翻着剧本。 《心动限定》的剧本,当初送到他手里的时候,其实谢俊言并没有很喜欢。 同类型爱而不得的男配角, 他已经演过很多。江启风这个角色, 初看也没有什么特别。 就在他想要拒绝的时候,经纪人收到消息, 男主角许程雨, 已经确定是沈书屿饰演。 “其实这部剧虽然剧本一般般, 但是班底还是很不错。尤其是沈书屿确定接的话, 那么投资肯定是会追加的, 曝光度就不一样。后续播放排期、平台等等, 肯定也比其他剧要好。” 经纪人当时看谢俊言犹豫, 还这样劝他。 “确定, 沈书屿接了?” “80%吧。听说是他和原弋想一起拍一部爱情剧, 才接的。” “原弋也接?薛沐阳?” “对啊。真是没想到, 沈书屿这样的人,也会恋爱脑上头,为了小男朋友接戏。” “行,我接了。” 谢俊言没想到的是, 通读完原著和剧本之后, 他才发现, 原来江启风并非是一个普通的,爱而不得的男配角。 学生时代的惊鸿一瞥,曾以为永埋心底的暗恋, 重逢后重新激起心底的渴望…… 一切,就好像有人钻进了他的心里, 把那些深藏的隐秘挖出来,一笔一画勾勒在江启风身上。 “谢老师。” 这一声打断了谢俊言的思绪,他抬头,展露春风化雨般的微笑。 来人是赵星尧,饰演薛沐阳的发小,许可。这场戏没有台词,纯背景板。 赵星尧还是新人,对前辈老师总有些仰慕。 “星尧啊,”谢俊言客气道,“你刚刚演得还不错。” “真的吗?”赵星尧满眼都是惊讶和欣喜,“我刚刚一句台词都没有,您也有注意到我?” 谢俊言点头:“嗯,虽然没有台词,但你一直在戏里。表情、肢体动作,都是表演的一部分,已经很好了。” 赵星尧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要多向前辈们学习。谢老师也演得很好啊,您看沈老师的眼神,真的特别好。沈老师一到片场,都不用等导演叫开机,您就自动入戏,目光一直都锁定沈老师。我真的应该跟您多学习……” “好了!”谢俊言突然出声打断。 赵星尧还有些懵,不明所以:“谢老师,我说错……” 恰好此时,沈书屿和原弋一起回到了片场。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怎么沟通的,谢俊言一眼就看出来,原弋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谢俊言心底里那股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念头,抑制不住地蠢蠢欲动。 “没什么。”谢俊言微笑道,“他们回来了,好好准备,要开机了。” 赵星尧有些疑惑,只能笑着说:“好的。” “来来,所有人准备,三、二、一,开始!” 再来一遍,谢俊言暗暗心惊。 他果然没有感觉错,原弋这一次真的入戏了。 第37章 他的情绪、眼神,就连唇角不自觉的抽搐,颈侧暴起的青筋,都是从薛沐阳的角色里展现的。 沈书屿对他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吗? “好,这条不错。” 曹文龙脸色也是明显好了很多,他看看在场几位演员,问:“大家保持状态,我们再保一条。如何?” 沈书屿脸色其实有些发白,但他还是点头:“没问题。” 原弋半垂着眼皮,整个人明显还沉浸在刚刚的角色状态里没有完全抽离,闻言,他反应有一些慢,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又一遍,沈书屿要用最快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要从满心欢喜,一无所知的状态,接受到晴天霹雳,要用全部的骄傲和力气,支撑起一个不能倒下,也不能在此刻破碎的许程雨。 原弋沉默着,甚至有些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玩弄人心,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可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恐惧和不忍,才让人看到,他是爱的。 “卡。过!” “书屿!” 沈书屿在听到导演声音之后,就有些支撑不住,脚下一软。 谢俊言离他近,反应也快,及时扶着他,才没有摔倒。 “我没事。” 沈书屿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只是刚刚呼吸太乱了,有点缺氧。” “哎哟沈老师,没事吧没事吧?” “快快,沈老师赶紧休息一下。” 片场因为沈书屿这一晃,又乱成一团,曹文龙也过来看他。 “哎呀真没事,就是有点缺氧。我的保温杯呢?”沈书屿冲着闻文伸手,“快,红糖水给我喝两口马上就好。” 他轻轻松松开个玩笑,在场众人看他真没事,也算松一口气。 原弋就在几步外,凝神看着他,没有上前。 今天收工不算很晚,沈书屿收拾了一番,就去了狗狗酒店接公主。 “沈老师,琳姐发了好多行程过来,这部戏杀青之后,你估计能休息一天,然后有六个代言的广告物料要拍,还有四场代言直播要录,嗯……时装周也差不多是杀青后的一周,衣服的话,品牌那边说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选好哪套,他们的师傅上门给你量体修改。” “还有……” 闻文拿着ipad翻了好几页,眼睛都有些花:“还有就是,电影开机可能会提前,琳姐问,需不需要重新沟通时间。” 沈书屿听着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没什么感觉,他都习惯了。 “没事,电影的时间暂时不用改,等临近杀青的时候再看。大概还有一个月,不急。” “哦,剧宣物料说是会单独安排一天集中拍摄,目前暂定是本周六。” “行。” 车子很快开到狗狗酒店,沈书屿没下车,让闻文去接公主。 谁知,她去了没两分钟,就匆匆忙忙跑回来:“不好了沈老师,公主走丢了!” “什么?!” 沈书屿一个激灵,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 “什么情况?怎么会走丢?监控查了吗?” 沈书屿顿时急了,也顾不得戴口罩帽子,赶紧下车。 闻文小跑着跟着他:“说是刚刚发现,正准备联系我们。他们已经安排人在找了。” 沈书屿大步流星进到酒店里。 “沈?沈书屿?” “是沈书屿诶!” 几个小姑娘看到他,全都一脸惊讶,说话都不利索。 沈书屿环顾一周,径直走到一个年龄稍微大些的工作人员面前:“谁是负责人?” “我,我就是。” 沈书屿竭力按捺住情绪:“公主怎么会走丢?什么时候,在哪里?监控查了吗?” “嗯嗯。”那人战战兢兢点头,“监控查了,刚刚你们说要来接公主了,我们就把它放出来,绑了牵引绳。” “但是当时出了点事情,所以我们的工作人员就把公主栓在桌子旁边,监控显示,是它自己挣脱了胸背带,趁人不注意,溜出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是我们失误,我们……” 这当然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失误,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留公主一只小狗单独在那里,更何况人员进出应该随手关好门,留了空隙让狗狗溜出去,实在是不专业。 眼看几个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有个小姑娘还吓哭了,沈书屿也没有继续跟她们掰扯的心思。 “追责的事,等找到公主之后再说。” 说完,沈书屿长腿一迈,就带着人出去。 “公主不是乱跑的狗狗,它才跑没多久,肯定在附近,不会跑远的。” 闻文一边小跑跟着他,一边从包里掏出口罩:“沈老师,在外面,戴上,戴上口罩。” 狗狗酒店的人沿着他们平时遛狗的路线在找,沈书屿几人就跟他们相反,往大路去了。 “沈老师,要不要跟原老师也说一声?”闻文看沈书屿满心满脸焦急的模样,小声问。 “啊?”沈书屿有些没反应过来,“跟他说什么?” 闻文:“原老师对公主的感情也……不说,是不是不太好。” 沈书屿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算了,先找。实在找不到再跟他说吧,不然他那个脾气……唉。” “好吧。” 几人焦头烂额,沿着大路一路找,路上还有不少行人,沈书屿也顾不上引人注意了,一路叫着公主的名字。 他那副身高腿长的模样,即便是戴着口罩,往人群里一站,跟鹤立鸡群一样。 已经有好几个年轻人放慢了脚步,时不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汪汪——” 沈书屿循声望去,就见一辆黑色面包车后面,跑出来一个粉色的毛团子。 “公主!!” “汪汪——” 公主撒开四肢,大耳朵上下翻飞,朝着沈书屿飞一样跑过来。 “呜呜呜呜——” 沈公主扑进沈书屿怀里,不停地舔着他的手指和脸,嘴里发出委屈巴巴的哼哼声。 “你跑哪里去了,急死爸爸了你知不知道?” “呜呜……”没跑,真的。 沈书屿如释重负,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仔细检查一遍,尤其是爪垫、耳朵这些地方,再三确定公主没有受伤,是全须全尾的好狗狗。 “是沈书屿?” “真的是沈书屿!” “我认识那只狗,是沈书屿的那只,叫公主!” “啊啊啊啊——” “沈老师快走吧,被人认出来了!” 闻文和几个保镖赶紧把沈书屿护在中间,挤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好一番努力,才回到车上。 “吓死我了。”闻文还心有余悸,“沈老师,下次可不能在街上随便被人认出来。” 沈书屿抱着公主,敲它的小鼻子:“是是是,没有下次了。” “这个小混蛋也是,再有下次,就饿它三天。” “狗狗酒店那边还要追责吗?” 沈书屿想了一下:“算了,公主找回来就行了。” 他把公主有些皱巴的小裙子整理好,头上的蝴蝶结发卡也重新别上,又把它背上的小书包扶正,这才安心地揉揉小狗脸,吓它:“差点就是没有爸爸的孤儿了,差点就要去翻垃圾桶,被别的大狗狗欺负了。” “怕了吧?” 沈公主小朋友已经忘掉了刚刚的事,有恃无恐地在沈书屿怀里打起滚来,露出粉嫩的小肚皮。 嗯?爸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呀~ 折腾了这一圈,回到酒店已经快九点,沈书屿抱着公主回房间,电梯门刚打开,就看见原弋站在他房间门口。 “这么晚了,有事?”沈书屿问。 原弋点头,瞧见公主,顺手把它抱过来:“怎么去接公主不跟我说一声。” 沈书屿开门:“有什么好说的,只是接回来。” “你,还好吗?”沈书屿觉得原弋的状态有些不对。 他其实在片场拍戏的时候,状态就有些不太一样,不过那是因为入戏的缘故。 怎么收工这么久了,他还没出戏吗? 原弋抱着公主坐下,随后摆弄着它头上的蝴蝶结发卡:“我还好。” “就是,心里有点闷得慌,想找你说说话。” 那就还是被戏影响了。 沈书屿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递给原弋,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那说说吧。” 原弋似乎有些纠结,眉头似蹙非蹙,把公主的头毛揉得乱七八糟,才问:“书屿,如果你真的是许程雨,你会原谅薛沐阳吗?” 第32章 礼物 什么破问题。 沈书屿有些时候真想把原弋的脑袋敲开看看, 里面是不是装了一个万花筒。 “为什么这么问?” 原弋眯起眼:“我先问你的。” 哎呀,转移话题被发现了。 第38章 沈书屿总觉得原弋是因为今天的戏,想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才会一直状态都怪怪的。 不过, 他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嗯……”沈书屿想了想, 问,“实话?” “当然!”原弋放下公主, 抓着沈书屿的手, 转过来跟他面对面, 很认真地说, “你跟我说实话, 你会原谅他吗?” 沈书屿也认真起来:“我只能说, 我能理解他。” 原弋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理解, 但不认同? “嗯……就是, 如果我是他, 我可能不会跟他做同样的选择。可是我不是啊, 我只是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把身体借给他,短暂地体验一把他的人生。” “所以,有什么好纠结的?次元都不一样。” 原弋听完, 明显对沈书屿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整个肩膀都像是垮掉了。 “唉, 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沈书屿打开可乐,把冰凉的可乐罐塞到原弋手里:“小朋友,有什么问题, 请直接跟老师说好吗?不要让老师猜来猜去的哦。” 沈书屿本想开个轻松的玩笑,免得气氛怪怪的。谁知原弋忽然把可乐罐重重放在桌上, 气鼓鼓地说:“我就知道!” “我刚打电话把我哥骂了一顿。” “什、什么?谁,你骂了谁?” 不是,这个跟原铮有什么关系呀?这话题也太跳跃了,原弋脑子里装的不是万花筒,是过山车吧? 等等,胆子大了呀!骂原铮? 这臭小子背上的伤都不一定好全了,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疼? “骂我哥啊。” 原弋抓着沈书屿的手,神情凝重:“宝宝,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啊? 沈书屿自诩对原弋已经非常了解,时常能够跟上他那跳脱的思维,也能理解他有些幼稚的想法,但是现在,他真的是链接不上原弋的信号了。 “他,伤害我了?” “他不承认。” 原弋看起来很是不满:“今天拍完戏,我一想到你看我的眼神,我就很不舒服。” “我之前已经拍过后面的一些剧情,知道薛沐阳家里人,仗着有钱有势,知道他们的事之后,还背着薛沐阳去找过许程雨麻烦。” “不过就是用钱打发,还有权力逼迫。” “薛沐阳他爷爷还说,就算薛沐阳是真心想跟许程雨在一起,家族也不会同意。他的出身,他的家世,是改不了的,薛家不会允许继承人乱来。” “我一下子就懂了!难怪,我们分手你不说原因,只说我改不了,没法改。我思来想去,我改不了的,那不是跟薛沐阳一样吗?” “我爸妈肯定不管我,我姐自己都一堆小情人凭什么管我?我家唯一的老古板只有我哥!” “所以我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让他不许背着我找你麻烦。你放心,我们俩之间绝对没有任何阻碍。” 原弋越说越兴奋,渐渐眉飞色舞,仿佛已经把困扰他几个月的问题解决了。 沈书屿被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塞满了脑子,瞠目结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什么鬼? 原弋是怎么把这些完全没关系的事情组合在一起,得出结论的? 所以原弋一开始那个问题,是希望沈书屿跟许程雨原谅薛沐阳一样,原谅他? 等等,这个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原弋这么乱来一通,原铮现在会怎么想沈书屿? 他不会认为是沈书屿跟原弋胡说了什么吧? 沈书屿深吸了口气:“你说,铮哥并不承认对吧?” “对啊,我也是没想到,我哥居然敢做不敢当。”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没有做过呢?你在自己思考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原弋眨了眨眼,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这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掰着手指开始算:“你喜欢我,很喜欢我,所以我们没有感情问题;我一直守身如玉,洁身自好,所以也不是我的问题;我们床上也很和谐啊,每次都很爽,我觉得也不是这个问题……” “好了好了,这个就不要说了。”沈书屿打断原弋。 这人真的,出生的时候就在脑子里刻上了“自信”两个字。 原弋被打断了发言,就直接总结:“所以,只能是我哥的问题。” 真棒,简直想给他的逻辑思维能力点个大大的赞。 沈书屿笑着问:“你说完了,铮哥除了不承认之外,还说什么了?” 原弋:“嗯,他说不许小周再给我找乱七八糟的小说看了。” “还有,他要去当年的医院查一下,是不是医生抱错了。” 沈书屿努力憋住笑,觉得原铮说得对。 “你别乱想了,拍个戏想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戏是戏,你是你。” 沈书屿虽然心里吐槽一大堆,可看着原弋认认真真的模样,又觉得他实在是可爱。 幼稚鬼是这样的,他从认识原弋的时候就知道了。 尤其是,原弋因为他一句话,这几个月都在反省,一直在想他到底哪里做错了,其实很可怜。 沈书屿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捧起原弋的脸搓啊搓:“好啦好啦,原小朋友,跟你哥,你家都没有关系。等你哥气消了,你还是抽空给他道个歉吧。” 原弋一张酷酷的脸,像个包子一样被沈书屿搓圆揉扁。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分手?有什么是我不能改的?” “额……” 沈书屿很委婉地说:“你仔细想想,我其实说过……” “你说过?”原弋不信。 “你想想,你有什么是我说过,不太好的。” 原弋皱着眉仔细想了又想,末了一抬头:“没有啊,我哪里都挺好的。” “……” 沈书屿拳头硬了:“你自己想,什么时候想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 “啊……”原弋整个人都贴到沈书屿身上,“不要啊……宝宝……” “呵,撒娇没用。” “赶紧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明天还要工作呢。” 撒娇没用……还有别的! 原弋:“先不急着睡觉,你等我一下,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原弋已经蹦起来往外走:“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礼物,原弋能送什么礼物? 不会又是什么情侣款的东西吧?戒指项链都一大堆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公主,某人又要干嘛呢?”沈书屿把公主抱起来,揉揉它的小肚皮,“你比较懂他,你说说?” 公主四爪朝天,冲着沈书屿歪头,吐出粉嫩的舌头。 不懂不懂,我只是一只小狗狗呀。 不一会儿,原弋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把吉他。 沈书屿不懂吉他,但是认识,是原弋创作时常用的那把。 “宝宝。”原弋抱着吉他,小跑到沈书屿身边。 他双腿交叠直接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桌子,抬头对着沈书屿微微一笑:“送你一个小礼物。” 沈书屿抓着公主头毛的手指蓦地收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原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起吉他弦,一段清润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开始就荒唐,不过是玩笑放赌桌上 假意的靠近,充作逃离的妄想 我高高在上,心遗落在你身旁 谎言被拆穿,不知道如何才能收场 原来紧握在手,也会被自己弄丢 世上最心痛的,竟然是曾经拥有 我捧着心,跟你走 你能否听见我的祈求 何时能再把你拥入怀中 原来你,是一生限定的心动 忘不掉初见,你眼中璀璨星辰流淌 名利场中央,是命运牵动目光 我小心珍藏,心紧跟在你身旁 可中途散场,为什么你的心事难讲 原来紧握在手,也会被自己弄丢 世上最心痛的,竟然是曾经拥有 我捧着心,跟你走 你能否听见我的祈求 何时能再把你拥入怀中 原来你,是一生限定的心动 明明眼底温柔,你从未被谁偷走 偏偏三缄其口,困我在原地停留 我捧着心,跟你走 你何时听见我的祈求 能不能再把你拥入怀中 唯有你,是一生限定的心动 原弋本人的音质是偏冷的,可他冷而脆的嗓音沉下去,慵懒缱绻唱着情歌时,寒意中就浸入了醉人的温柔。 没有华丽的伴奏,也没有绚烂的舞台效果,仅仅是一把木吉他,沈书屿就听得入了迷。 那双深邃的,迷人的,带着斯拉夫血统的灰褐色眼睛,就这样专注地看着他,好像有了勾人摄魄的魔力,让沈书屿无法移开视线,被勾缠着沉沦。 第39章 直到原弋唱完,沈书屿都久久不能回神。 原弋放下吉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一边脸,笑眯眯看他:“宝宝?” “啊。”沈书屿如梦初醒。 “好听吗?” “好听。” “是《心动限定》的同名主题曲,现在只是个初稿,你听了,有什么意见?” “哦……”沈书屿无意识地抓揉着公主的头毛,“我不懂音乐,没什么。” “就是歌词……” 原弋眼睛亮了亮:“歌词也是我写的,你……觉得怎么样?” 难怪。 沈书屿对曲子说不出什么,歌词还是听出来了。第一部分,很明显契合了剧情,写的是薛沐阳和许程雨。 但是第二部分……写的是原弋和他。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一场名流汇集的活动上。当时原弋在台上又唱又跳,闻文一脸激动跟他说是现在最火的爱豆时,沈书屿反应还淡淡的。 “确实很帅,但看起来有点凶呢。”沈书屿当时是这么评价的。 然后没多久,这个有点凶的年轻人,就气势汹汹的来到后台休息室,顶着一头耀眼灿烂的白金色头发,要跟他谈恋爱。 “歌词,挺好的,很用心。” 是,很用心的在歌词里夹带私活。一边勾起沈书屿的回忆,一边展现自己的可怜,还顺便“控诉”沈书屿“狠心”。 “撒谎。” 原弋伸出一只脚,勾着沈书屿的,笑道:“你的眼睛明明在骂我。” 沈书屿踢开他:“知道还问。” 原弋顺势歪下去,脚一勾,把沈书屿从沙发上也拖了下来。 “喂——” “宝宝。”原弋翻身,整个人覆在沈书屿身上,低声说,“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在一起这么久,我还没有给你写过歌。” “我本来想,一定要全心全意给你创作一首独一无二的歌曲,但在写《心动限定》的时候,我脑子里那些话,就止不住。” “我不是想让你心软,也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想到什么,就写下来,然后送给你。” “宝宝,我偶尔也会看到有人骂我舔狗,也有人说你是在吊着我。但外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只是你,有些时候说的话真让人伤心。” “可我自己会愈合的,因为,你嘴上每次说不喜欢,说分手,可你的眼睛都在说很喜欢,留下来。” “宝宝,我一直说,我能感受到你爱我,不是假的。” 沈书屿止不住发抖。 见惯了原弋在外面bking的模样,也见惯了他在自己面前幼稚可爱的模样,可现在……突然这么正经,说那么认真深情的话,实在是…… 比刚刚那首歌,杀伤力还大。 沈书屿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他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抚上原弋的后颈。 “傻狗……” “什么?” 沈书屿忽然用力将原弋按下来,随后重重吻上他的唇。 第33章 名分 情到浓时一切都顺理成章。 沈书屿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张纸, 被原弋随意地折来折去,一会儿团成一团,一会儿搓成长条,一会儿又展开, 正面反面都被搓软、揉皱了。 只是, 再怎么意乱情迷,到了关键时刻, 沈书屿还是疼得“嘶”一声, 指甲掐进原弋后背, 脸都白了。 疼痛让人清醒, 沈书屿被爱欲熏蒸到迷糊的脑子, 挣扎着提醒:“明天还要拍戏, 不许弄出痕迹。” 原弋闷声应了, 抓着沈书屿的脚踝, 翻了个身继续。 迷迷糊糊的时候, 沈书屿听见原弋好像抽了一下鼻子, 还有些水声。 他还以为是听错了,咬着唇竭力不发出声音,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那抽气声是原弋发出来的没错。 沈书屿有些艰难地转过头, 朦胧中看到原弋脸上亮晶晶的。 “你……哭什么呀?” 沈书屿简直要撑不住了, 怎么看, 哭的那个人都应该是他才对吧。 原弋抬手抹了一把脸,闷声道:“谁哭了?我可没有。” 啧,不开口还好, 一说话,那哭腔简直不能再明显了。 沈书屿颠得气都喘不匀, 还想转身安慰一下原弋,但刚往前动了动,就被原弋牢牢扣住了腰。 他只好抬手向后,碰碰原弋汗湿的腿侧:“别哭了,乖。” “没哭。”原弋否认,力度又重了,“不许用这种哄小孩儿的语气。” 说完,原弋俯下/身,惩罚似的,一口咬住沈书屿的后颈。 这臭小子! 平时撒娇耍赖的时候乖得很,一到床上就凶相毕露,说一不二,都得按他的节奏来。 到后面沈书屿已经累到睁不开眼睛,被原弋面对面抱在怀里。 他只觉得全身都酸酸软软的,双手虚虚地环着原弋脖子,整个人没力气挂在他身上。 原弋倒是一直精神十足,手臂肌肉鼓胀,青筋凸起,毫不费力地抱着沈书屿上下起落。 只是他时不时把脸埋进沈书屿胸前。 沈书屿觉得胸口密密麻麻的疼,推了原弋两下,又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一时竟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第二天,沈书屿是被闹钟吵醒的。 一睁眼,面前就是原弋放大的帅脸,眉眼弯弯,灰褐色的眼眸盈满了星星似的。 “诶,怎么醒了。”原弋拿着手机,还有些懊恼,“我还想把闹钟关掉。” 沈书屿视线往下一扫,瞥见原弋饱满的胸肌上有几条明显的抓痕。 “嘿嘿~”原弋抓起沈书屿的手,按在唇上“吧唧”一下,说,“宝宝,你这指甲该剪了。” “猫爪子一样,挠人挺疼的。” 呵呵,疼? 真疼,就不会被挠了还更兴奋了。 沈书屿白了他一眼,准备起身,谁知一动,身后被牵扯着,疼得他“嘶”一声,又摔回床上。 原弋哈哈大笑,扑到沈书屿身上蹭来蹭去:“不舒服就不起了,继续睡吧。” 沈书屿抓着原弋浓密的头发:“那怎么行?剧组那么多人等着呢。” “不然请假?” “原少爷,你家投资再多也不能把工作当儿戏呀。赶紧的,别赖皮了,起床。” 原弋又按着沈书屿亲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到卫生间洗漱。 “宝宝,我们现在是不是算正式复合了?” 原弋一脸期待地把沈书屿放到镜子前。 “嗯……”沈书屿正想着怎么回他,一抬眼,对上镜子里凌乱的自己。 嘴唇肿着,脖子、胸前一片狼藉。 嘴角甚至还有一个小伤口,都结痂了,难怪刚刚说话的时候觉得嘴角疼呢。 别的地方更不用看了。 “原弋!!” 沈书屿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朝原弋砸过去:“混蛋!我说了不许弄出痕迹!” “你吸尘器成精啊?又吸又咬的!” “我真的是轻轻的啊!”原弋抬手接住,一看是个玻璃杯,“你谋杀亲夫啊?” 沈书屿气得眼花,想把原弋推出去,一抬手,又不知道扯到哪里疼,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泫然欲泣。 原弋赶紧自己麻溜儿地退出去,扶着卫生间门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问:“宝宝,是复合了吧?” 回答他的是一把飞来的梳子,重重砸在门上。 完蛋了qaq。 原弋垮着脸,走到歪厅,把沙发上的公主抱起来摇摇晃晃:“怎么办,乖宝?” “你爸爸又生气了。” “我怎么了嘛?我真的轻轻的呀,可是那种时候,哪能那么理智能控制得刚刚好?” “他又那个样子,香香软软的,我怎么忍得住嘛。” “怎么办怎么办?” “嗯?你翻我白眼?什么意思?” 沈公主很不满意昨晚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它的香香小窝明明在爸爸床边上,刚从狗狗酒店回来第一天,居然被两个爸爸关在卧室门外! 坏爸爸! 你们知不知道本公主昨晚扒拉了多久的门? 你们听没听见女儿叫你们的声音? 哼! 不理你们! 原弋丝毫没有接收到公主的怨念信息,他随手拨弄着公主头上的蝴蝶结发卡,还在问:“虽然你爸爸没有正面回答,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算复合了吧?” “我这么一个洁身自好积极上进的男青年,23岁就跟了他,睡都睡了,不能不负责吧?” 话虽这么说,可原弋也没底。 沈书屿刚刚真的生气了,谁家好老婆,刚起床就给老公一杯子的? “难道再多睡几次?” 可是,还有多睡几次的机会吗? 等下去片场,别的都好说,嘴角那个破口要怎么解释啊?沈书屿在外面也是很要面子的人。 第40章 越想,原弋越觉得自己今天要到名分的机会很小。 “乖宝,你吃了我这么多零食,胖成小猪了,就不能帮帮忙?” 哼! 公主小腿一蹬,撇过头不理他。 “唉……没用的小胖狗。” 原弋逗着公主,忽然神情一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走吧,你也快回去换衣服。”沈书屿打开卫生间门走了出来。 他已经洗漱好了,自己先上了一层遮瑕,把脖子和脸上一些明显的痕迹遮了遮,剩下的等换好衣服再做打算。 “书屿,你昨天去哪里接的公主?” 沈书屿被原弋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答:“就是狗狗酒店呀,怎么了?” 原弋眉头紧皱,拿出手机:“这个酒店不能再去了。” “我让人去查一下,酒店的人是什么底细。” “出什么事了?” 原弋摊开手,掌心赫然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这!” 原弋:“就藏在公主的蝴蝶结发卡里。太疏忽了,一般粉丝的礼物,闻文都会检查,不会有这种漏网之鱼。” “但是是公主,我们就都疏忽了。” “那家狗狗酒店绝对有问题,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书屿也是一阵后怕,他赶紧去检查wifi网络。 原弋:“我已经断掉wifi和蓝牙了,闻文和小周一会儿就来,该取证取证,该报警报警。这个摄像头我看续航能有24个小时,在我发现之前,一直在工作。” “还有公主从狗狗酒店带回来的其他东西,赶紧都检查一遍。” “该死,是私生吗?竟然利用公主!” 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仇家,目前更没有什么值得用上窃听和偷拍手段的大新闻,哪怕对方是狗仔,想要拍他们的恋情,也不至于。 还是私生的可能性最大。 “等等,也不一定是狗狗酒店。”沈书屿忽然想起,昨天公主莫名其妙走丢,又突然出现。 “什么意思?” 沈书屿也不再瞒着,把昨天的事告诉原弋。 “什么?”原弋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公主走丢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沈书屿!公主也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想让公主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吗?” “这不是很快就找回来了嘛……” 沈书屿小声辩解,难得有些心虚。 原弋不依不饶:“找回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吗?” “不然呢……”沈书屿把公主抱怀里,瞥了原弋一眼,“都找回来了,何必再……” “沈书屿!” “你干嘛吼我!”沈书屿也火了。 浑身都不舒服,腰也疼腿也疼,原弋还吹胡子瞪眼,越来越凶了。 原弋噎了一下,声音总算小了点:“我没吼你。” 只是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 “你还没吼?你还要把房顶掀翻才算吼吗?嘶……啊……” 沈书屿没注意,说话间又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眼泪一下子漫出来。 气死了,都怪这个混蛋! 闻文和小周带着人赶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沈书屿白着一张脸,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翘着一条腿坐在沙发一角。皱着眉,嘴唇也抿得紧紧的,鼻尖眼尾都泛着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好一幅美人嗔怒图。 而原弋,抱着公主缩在沙发另一边,头发还乱七八糟地支棱着,一张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闻文和小周对视一眼:不是吧,吵架?还是打架? 小周沉默摇头:不可能打架,我们老板单方面被打还差不多。 闻文瞪眼:你是说沈老师动手? 小周缩了缩脖子:不是……这不是,大家有目共睹嘛…… “别看了,先处理这个。”沈书屿开口,把那个微信摄像头交给他们,“联系律师,先追查有没有录到什么隐私内容,其他的依法处理。” 原弋把事情原委跟他们也说了,几人都正经起来。 其中一个保镖说:“老板,如果是私生,有没有可能跟之前我们发现的那个,是同一个人?” 原弋想起来了:“你说男厕所里面的那个女的?” “不对,不止。” 原弋猛然想起来:“还有市政公园。” 片场,酒店……沈书屿身边其实接二连三出现了很多次私生的痕迹,只不过因为,他们都是艺人,对私生已经习惯了,所以一直没有细想。 但把这些联系起来看,如果真的是私生,那他对沈书屿生活的渗透,已经非常深了。 原弋越想越不安:“找!一定把这个私生揪出来!” 这些事情交给小周他们处理,动用原家的势力,找出那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沈书屿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去片场。 闻文不经意瞥见他的嘴角,惊讶道:“诶,沈老师,你嘴角怎么破了?” 沈书屿脸一下子红了,转头怒瞪原弋。 果然是遮不住,一眼就看出来! 罪魁祸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讨饶的笑。 沈书屿咬牙切齿:“哼,被狗咬了!” 第34章 外景 今天难得拍外景。 沈书屿和原弋到片场的时候, 外面已经围了一圈巨大的黑幕。 只不过这圈黑幕也只能挡住一部分人,有些看热闹的群众,听说原弋和沈书屿在这里拍戏,也在外面围了一大圈。 “你看看, 确定看不到什么吧?” 沈书屿今天的妆造是西装外还有一件驼色的长大衣, 脖子上围了一圈灰色围巾。配上他那副无框眼镜,看起来禁欲中又透着温柔。 原弋帮他把围巾又拉上去一些, 遮住一点下巴:“真看不见, 都围成这样了。” 沈书屿还是不放心:“刚刚化妆的时候, 小田那个眼神, 肯定什么都懂了。” 原弋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 她跟闻文好得跟姐妹一样, 不会乱说的。” “喏, 这里。”原弋手指在沈书屿下颌上按了一下, “那块红印她都遮得好好的, 一点都看不出来。” 话虽如此, 沈书屿还是不舒服。 他很不喜欢把私人的东西,尤其是感情方面,暴露在公开场合,或者影响工作。 作为演员, 身上带着乱七八糟的痕迹出工, 实在是很不敬业。幸好今天是外景, 而且也没有裸/露身体的戏份。 万一有,那还真是一个大笑话。 眼看原弋还有点嬉皮笑脸,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沈书屿心里那股气又涌上来。 “离我远点儿!” “啊?” 远远的,曹文龙就看到他们俩, 等他们走近,一脸关切地问:“早上听说你们那边出了点儿事,没什么吧?” 多半是听说了私生的事,沈书屿不想多说:“没什么。” “诶?书屿,你这嘴怎么……” 曹文龙话说到一半,眼神已经在原弋和沈书屿两人脸上飘来飘去。 沈书屿心里又把原弋骂了三百遍,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哦,没什么,这两天有点上火。” “哦……上火。” 曹文龙是个人精,哪能不懂。不过,这俩烦人精自己不说,他也没必要追问:“这两天喝点凉茶应该就没事了。俊言已经到了,来,我们走戏。” “嗯。” 今天是拍薛沐阳的一场“追妻”戏。 暴雷之后,许程雨心灰意冷选择辞职,薛沐阳没给批,两人纠缠了一段时日。 这时,薛家老爷子知道了,瞒着薛沐阳联系了许程雨,一番威逼利诱后,得到了许程雨不再跟薛沐阳见面的承诺,于是安排人给他办理了离职手续。 许程雨特意选了一个薛沐阳不在的时间,来公司收拾东西,江启风陪他一起。 只是没想到,两人开车离开时,薛沐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追了出来。 昔日高高在上的薛总,此时此刻狼狈至极。他追在车后,不住地叫许程雨的名字,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 终于,车停下了,许程雨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薛沐阳面前。 他没有扶起薛沐阳,也没有蹲下,就那么直直站着。 一个俯视,一个仰望。 就在薛沐阳以为还有希望时,许程雨从围巾里摸索着,解开一条项链,拿出来。 那是薛沐阳之前送给他的一枚白金的情侣戒指。 可惜,尺寸并不太符合,许程雨的无名指和中指戴着都有点大了,他又不好戴食指上,便用一根链子穿了,当做项链一直贴身戴着。 “薛总,你把这个送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所以哪怕它并不那么合适,因为是你送的,我也没说,也舍不得换,更舍不得把它放在抽屉里。” “可我现在知道了,原来这个戒指,只是你在许总买给他的情人的礼物里,随便拿走的一样。难怪,尺寸都不合适。” 第41章 “就像我们俩,原来一开始,就不合适。” 许程雨伸出手:“还给你,我们,两不相欠。” 掌心向下,挂着链子的戒指,擦过薛沐阳的鼻尖,落在坚硬的地上。 “ok,到这里结束,然后摄像机要给你单独拍大特写。” 原弋趴在地上,曹文龙在他面前比划:“还是眼神,我担心你盯着摄像机情绪不够,提前酝酿好。至于情绪反应,我倒觉得没必要流眼泪。” “最好是眼泪含在眼里打转,但是不要掉下来。” 原弋点头:“放心导演,我这次肯定没问题。” 曹文龙“呵”了一声,挑了挑眉:“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放心太早。” “导演……” “你也不要总是被动的,让别人来带动你的情绪。”曹文龙忽然把原弋拉近,贴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俊言就很会主动进入状态。” 顺着曹文龙的视线,原弋看到谢俊言正跟沈书屿站在车前说话。 离得有一点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沈书屿神情淡淡的,而谢俊言有些急躁,不住地说话。 说着说着,谢俊言抬手拍了拍沈书屿的肩膀。 沈书屿微微侧头,随即对谢俊言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他要什么情绪?他今天不是背景板吗?!” “哎哟!你轻点儿。”曹文龙费了不少劲,才把自己的袖子从原弋手里拯救出来,“怎么就背景板了?” “演员只要出现在镜头里,他就是故事的一部分,观众可以把演员当背景板,但演员自己不能这么想。” “就像俊言,是,这场戏他没什么台词。但是他打开车门,看着喜欢的人跟前任纠葛,看着他们好像是结束了,他会是什么心情?” “是高兴,还是担心?镜头会把他的情绪告诉观众的。” 原弋还有点不服,曹文龙恨铁不成钢似的拍了下他的脑袋:“傻小子,书屿是什么人啊?他热爱演戏,热爱演员这个职业,他把工作看得很重。” “你得让他看见,你能懂他,能跟上他,明白吗?” 原弋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曹文龙。 “曹导,你这么会,怎么还离了三次婚?” first blood! “而且我听说,三次都是对方提的。” double kill! “我我……”曹文龙被戳中痛处,捂着心口,摇摇晃晃站起身,“臭小子……我是理论型选手不行啊?” 曹文龙有苦说不出,转身摸了一把辛酸泪,暗自决定,下次不管给多少钱,绝对不要再接有原弋的项目。 “准备!实拍!!!” 原弋虽然跟曹文龙开玩笑,但还是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看着沈书屿和谢俊言有商有量地上了车,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转身。 “三、二、一、开始!” 车子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刚行驶了二十多米,薛沐阳追了上去。 “许程雨——” “许程雨——” 一声又一声,车内的两人,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人的狼狈。 “要停吗?”江启风问。 许程雨神情落寞,用力摇头:“不。” 可下一刻,两人都看见,薛沐阳重重摔了下去。 许程雨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抓住了江启风的手臂。 待那阵刺耳的刹车声停下,江启风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劝道:“去吧。” 许程雨按住车门的手犹豫了两秒,随即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卡——” “薛总,你摔得太假了,重来。” 原弋确实没有假摔的经验,上一部电影也没有类似的戏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垫子,脚尖踢了两下:“导演,把垫子撤了吧,这玩意儿放在这里,我别扭。” 沈书屿皱了皱眉,上前道:“还是垫着,这个镜头有全景有特写,你要摔很多次,不垫着,可能会受伤。” “算了,有这玩意儿在,我不容易入戏。” 原弋坚持要撤,大家最后也只好依他。 一次、两次、三次…… 为了追求真实,也配合摄影,原弋果然摔了一次又一次。 他没有收着力,每次,膝盖都重重地撞在水泥地上,这在监视器里看起来,效果当然比假摔要好得多。 沈书屿凝神看在眼里,没有再说什么。 曹文龙倒是挺高兴,似乎原弋突然开窍了,怼脸大特写,眼神也能看出来有了明显的层次感。 谢俊言忽然笑着说道:“拍了快两个月,原少爷是终于发现演戏的乐趣了?突然这么拼,还真让人不太习惯。” 沈书屿听着不太舒服,微微蹙眉:“他对待工作一直都很认真,之前演唱会练舞,他鞋子都跳坏两双。” 谢俊言点头:“是不太了解,只是看他拍戏的状态,我还一直以为他就那样呢。不过也对,他那样的家世,确实不用那么拼命工作。” “喜不喜欢还是很明显,比起演戏,还是唱跳更吸引他。” 沈书屿呼吸有些急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师兄,我一直都很尊重你。” “嗯?”谢俊言有些诧异。 沈书屿转身,很认真地说:“原弋是个很好的人,工作认真,待人真诚,有礼貌,洁身自好。虽然一直被人说他资源咖,天龙人什么的,可扪心自问,他从来没有仗着他的家世,在圈里做过什么仗势欺人,抢人资源的事。” “钱可以买到资源,数据,但不能买到爱。他能成现在最火的爱豆,能有那么多粉丝,绝不是钱买来的。” “即便演戏不是他的首选,他也没有敷衍过。” 谢俊言暗暗握了握拳,脸上露出有些茫然的笑:“他是挺好,我也没说什么。” “师兄,有些话,我一直不想说的太明白。” 沈书屿观察着谢俊言的反应,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今天我想明明白白说出来。” “师兄,原弋是个怎样的人,跟我合不合适,那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 “就不用师兄操心了。” 谢俊言如遭雷击。 被发现了……那些不为人知,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对原弋的微妙恶意,原来沈书屿已经发现了。 哪怕早就看出来,沈书屿即便和原弋分手,也并没有给其他人机会,甚至他们两个还是有着,别人很难插入的结界。 可还是抱着侥幸。 万一呢?万一呢? “卡!好,完美!” “这条也过!” 一群工作人员围着原弋休息的地方叽叽喳喳,有人拿了医药包小跑过来。 “原老师,赶紧上药吧,看着挺吓人的。” 原弋大大咧咧地露着膝盖:“哪里吓人?就磨破点皮罢了,别一惊一乍的。” “流血呢。” “哎呀,没事儿,不用上药。” “我来。” 沈书屿的声音传来,围成一圈的人自动散开。 “沈……” “给我吧。”沈书屿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棉签和药。 大家极有眼色,默默地退了出去。 沈书屿蹲下来,手里的棉签刚放到伤口,原弋就抖了一下。 “疼?”沈书屿抬头看他。 原弋下意识摇头,然后又用力点头。 “疼就疼,不疼就不疼,又摇头又点头的,算什么?” 原弋扭捏了一下,小心翼翼说:“一点点疼?” 沈书屿没忍住,笑了,露出他漂亮的梨涡。 “疼也忍着。” 话是这么说,沈书屿再上药的时候,力度轻得不能再轻了。 原弋看四下无人,凑近了问:“宝宝,我刚刚演得好不好?” “曹导说很好,他很满意,你呢?” 沈书屿认认真真给原弋涂药:“你是问我呢?还是问许程雨呢?” “问你!”原弋脱口而出。 只是,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对,又补了一句:“也问许程雨。” 沈书屿没有立即回答,原弋也没有一直追问。 他们待的,是外景临时的休息场地,一个大大的帐篷,除了几张简易的椅子,还堆放着不少道具。 冷风忽然卷起门帘灌进来,几朵洁白晶莹的小花也被卷进来,落在地上,眨眼就消失了。 江城,下雪了。 第35章 雪人 江城上一次下雪, 还是6年前。 细细密密的碎雪,像柔软的棉花一样,夹在风里,扑簌簌地飘落。 落到树梢、车顶、地上, 不会一会儿就融化成了水。 “天哪, 好漂亮啊。” 剧组已经有工作人员兴奋地在雪里又蹦又跳。 原弋看着他们,觉得比下雪有趣:“这点儿小冰花也叫雪?至于高兴成这样?那一定是南方人。” 沈书屿淡淡道:“我也是南方人。” 第42章 “嗯?”原弋不解, “你不是京城人吗?” 沈书屿抬手, 接住了几朵小雪花。 那小小的冰花落在他掌心的一瞬间, 就化掉了。 他有些怀念地看着这漫天碎雪, 说:“我外婆的老家在山城, 我小时候跟她老人家, 在山城生活了很长时间。” “到了12岁, 外婆去世, 我妈才把我接到京城。” “山城……偶尔也会下这样的雪。” “原来是这样……” 原弋知道沈书屿父母早早就离婚, 然后又各自成家, 有了各自的孩子。 别的,沈书屿很少说。 沈书屿似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中,陷入了回忆。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 小雪在他的发梢、围巾还有肩膀上, 堆起薄薄的一层, 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只小狐狸。 原弋忽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伸手轻轻捏着沈书屿的袖口:“在想什么?” 沈书屿过了一会儿, 才勾唇笑笑:“在想小雪人。” “雪人?” 这个原弋有丰富的经验,他兴致勃勃地说:“想看雪人了?可是这个雪不行, 根本堆不起来。我们抽空回京城好不好?我堆给你看。” “或者杀青之后我们去度假吧,去一个大雪纷飞的地方,堆雪人,打雪仗都行。” 沈书屿笑着摇头,走到旁边的一棵小灌木旁,从叶子上小心地拨弄下一层碎雪,趁它还没融化,冻得发红的手指飞快地捏捏,把碎雪捏成一个小小的,很不规则的冰球。 “看,我小时候,外婆就做这样的雪人给我玩。” “手要冷,速度要快,把雪捏成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冰球,粘在一起,再插两片叶子做手,然后就可以做成一个站在手心里的小雪人。” “其实是小冰人,放在窗台上,运气好的话,能稳稳站一天呢。” 沈书屿说这些的时候,眉眼柔和极了,漂亮的桃花眼里含着水,两颊的梨涡都像是盛满了糖一样,甜甜的。 小小的一张脸,驼色的围巾在脖子上围了一圈,衬得他格外温柔。 不知怎么回事,沈书屿明明在笑,原弋却觉得,他看起来有些悲伤。 尤其是,他看着掌心那个小冰球的时候,眼中几乎要流出泪来。 是想外婆了吗? “沈老师——原老师——” 场务小跑过来:“导演说,这场雪下得太好了,刚刚那条,他想再补几个镜头。” “我也正有此意。”沈书屿把手里那个快要融化的小冰球扔到地上,拍了拍手,“这场雪,简直是天意。” “正好把角色的心境外化了。” “你觉得呢?原弋?” 原弋还盯着那个冰球融化的位置,闻言回过神来:“嗯,有道理,走吧,补拍。” 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不止剧组的南方人高兴,导演和一众主创也开心。 曹文龙拉着沈书屿和原弋,在雪中重新拍了三遍。尤其是他俩那个扔项链诀别的镜头,一边拍一边忍不住感慨:“漂亮!” “什么特效都不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你们看,他俩头发上那层雪。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这不预示着薛沐阳和许程雨终究会破镜重圆嘛。” “哎哟,这片雪花落得真到位!跟项链落下的轨迹一模一样,特写,这个一定要给书屿特写!” “原弋你别动,特写,给我怼脸大特写!雪花粘在睫毛上,通红的双眼和隐忍的眼泪,漂亮漂亮……” 副导在旁边偷偷笑他:“曹导,你这也太高兴了。” 曹文龙抓了下头发,说:“你不懂,哪怕最后这剧播出效果不达预期,这个镜头,也绝对会出圈!绝对会成为粉丝二创视频里的经典。” “就因为这场雪?” “nonono……”曹文龙得意地摆了摆手,“是因为这一对爱恨纠葛的恋人。” 这场小雪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快收工的时候,原本肉眼还能看见的小雪花,就差不多已经变成了雨夹雪。 明明气温差不多,但体感更冷了。 沈书屿已经换下了戏服,套上了他那件长长的黑色羽绒服。刚从房车上下来,耳朵和鼻尖就被冻得红红的。 他搓了搓手,问:“原弋呢?” 不是说晚上要吃饭,人跑哪里去了? 闻文哆哆嗦嗦地,也吸了吸鼻子:“没见到。” “那等一等吧。” 外面太冷,两个缩成一团的人正准备回房车上等,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书屿。” “师兄?” 谢俊言快步走近:“书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还能有什么话说,今天在片场,沈书屿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谢俊言见沈书屿沉默,又说:“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就几句。” “好吧。”沈书屿点了点头。 “去你车上?太冷了,别站在外面。” “行。”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沈书屿的房车。 这种时候,闻文也不能跟上去,她抱着包,冻得原地跳了好几下。 南方这种又湿又冷的魔法攻击,对她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来说,实在是招架不住。 “真是的……就不能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吗……”闻文在心里埋怨了谢俊言几句,她可不想一直傻站着,转念一想,反正都是等原弋吃饭,她干脆直接去找他。 车上,沈书屿跟谢俊言面对面坐下:“师兄,有什么话,你说吧。” 谢俊言张了张嘴,明明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想了无数遍,可现在见到沈书屿,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书屿耐心等了两分钟,手机收到原弋的信息。 【谢俊言怎么又来找你?他怎么这么闲?你不许跟他单独待着,不要理他,等着我马上来![○??`Д???? ○]】 沈书屿盯着最后那个生气的颜文字看了半天,好像能看到原弋现在火急火燎的模样。 “书屿,是原弋?” 谢俊言虽然是问,但语气很笃定。 沈书屿收起手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是。” 谢俊言自嘲似的一笑:“果然,也只有他,能让你笑得那么温柔。” 沈书屿:嗯?我刚刚笑了吗?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话就容易出口得多。谢俊言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其实,是来跟你道歉的。” “很抱歉,这些天给你造成了困扰。” 道歉? “其实,当初除了《心动限定》之外,同时找我的还有几部剧,人设大同小异,有两个还比这个好。但我还是选了江启风,因为确定了,男主角是你。” 这个,沈书屿确实不知道。 “我一开始,其实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后来看到你跟原弋分手,又一起进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生出了一些,我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心思。”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们……” 谢俊言陷入了对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之中,整个人都忘我了,连某一次小课,沈书屿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背的什么包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书屿一开始还认真听,后来越听越觉得无趣,点了手机好几下,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原弋怎么还没来。 “那天阳光特别好,你借给我的书里,夹着一枚蓝色的书签。我那个时候,真的很想问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嗯?说到重点了。 谢俊言笑得很勉强:“可是我没有勇气,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怕你拒绝。所以……等我自己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时候,已经错过了。”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在我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总是说出一些不好的话。总之,我很抱歉。” 终于说完了。 沈书屿点头:“其实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师兄,道歉的话,你似乎找错了人。” “不过你说得对,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必要一直陷在遗憾和回忆里。” 沈书屿站起身准备送客:“说的差不多了,我还有事,不如……” 谢俊言只好也起身,他犹豫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书屿,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我真的开口问你,你会答应我吗?” 沈书屿微微蹙眉,随即笑道:“哪一天?师兄,我不记得了。” 谢俊言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破碎,脸上的期待一寸一寸灰败。良久,他低哂一声,转身离开。 车门打开的时候,原弋正站在外面。 他身材高大,单手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半张脸都隐藏在伞的阴影中。 见到谢俊言,他才略微抬起一些伞,灰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出凌厉的光。 谢俊言缓步地走到原弋面前,轻声说了句:“抱歉。” 说完,便大步离开。 第43章 倒把原弋弄懵了。 沈书屿跳下车,钻进原弋的伞里:“来多久了?怎么傻站在外面?” “刚到。” 撒谎,伞都湿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刚到。 原弋撇撇嘴,问:“他咋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似乎消失了。 沈书屿摇头:“没说什么呀,他说学校的事,可是我都不记得了。” “哦……” “不是去吃饭吗?快走吧,冷死了。” 说到这个,原弋立即把谢俊言抛到脑后:“对对,快走快走。” “你怕冷怎么不多穿点?” “我都穿羽绒服了,还要怎么多穿?” “哎呀,那围个围巾,戴个手套啊。真是的,手冰凉。” 夜幕笼罩,借着大黑伞的遮挡,原弋毫不犹豫握起沈书屿冰凉的手,然后一起塞到他的衣服口袋里。 吃饭的地方在小南山,半山腰上一间漂亮的农家小院,原弋提前订了包间。 闻文他们都在隔壁,这间只有原弋和沈书屿两个人。 包房里开着暖气,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透气,窗外是农家小院的灯笼,小南山的风景,还有竹制的篱笆。 小雪已经彻底变成了小雨,挂在窗外亮晶晶的,像一副水晶的帘子。 小院的特色是烤全羊和羊肉汤锅,汤锅已经滚开了,汤色奶白,飘着鲜嫩的西红柿片和枸杞,羊肉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沈书屿肚子已经在唱歌,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原弋却说:“等一等,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原弋包间一角捧出一个保温箱,打开递到沈书屿面前:“这个。” 沈书屿探头一看,愣住了。 保温箱里,站着一个巴掌大小,歪着嘴,张牙舞爪的小雪人。 第36章 冬夜 “这……” 沈书屿错愕地睁大眼睛, 看看小雪人,又抬头看看原弋。 原弋眼睛亮亮的,冲着沈书屿傻笑。 保温箱里起码堆了七八个冰袋,才能让那个小雪人□□地站着。 两个组成身体的雪球坑坑洼洼, 看得出来, 捏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完全已经捏成了两个冰坨子。 雪人的两只手, 是两根细细的枯枝;眼睛, 是特意把草叶撕成细条, 摆成了弯弯的样子。 嘴巴红红的不知道是什么, 贴歪了, 看上去像是在歪着嘴笑, 得意洋洋。 沈书屿看了很久, 越看, 越觉得像原弋。 “宝宝, 喜欢吗?是你外婆给你做的那种小雪人吗?” “哇, 我第一次觉得雪人这么难捏。要是在京城,下大雪的话,我用铲子,分分钟就堆一个巨大的!” 原弋眉飞色舞说了好一会儿, 见沈书屿没什么反应, 疑惑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沈书屿眨了眨眼, 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水汽。 “好丑。”沈书屿说。 “啊……” 原弋刚刚还飞扬的眉梢眼角,顿时耷拉下来。 “那个……”原弋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 “是有点丑,太小了, 那个头就比我的拇指大一些。” “你知道的,我手笨……” “但是很像。” “嗯?” 沈书屿抬起头,眼角有些发红:“很像,简直跟外婆给我捏的小雪人一模一样。” “真、真的吗?” 原弋顿时支棱起来,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此刻,他的尾巴一定比公主还摇得欢快。 “你小心点。”沈书屿抬手扶着保温箱,“别弄坏了,我要带回去的。” “不会不会,我很小心的。” 保温箱的盖子又重新盖上,原弋把它放在最远离暖气口的地方。 沈书屿朝原弋伸出手:“手给我。” 原弋不解,但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来,放在沈书屿的掌心。 他的手比沈书屿大了一圈,手指也长一些,骨节更分明。 原弋体热,即便是冬天,他的掌心也是温暖的。这样一双手,要赶在那层薄薄的雪融化之前,把它们收集起来,捏成雪球,很不容易。 沈书屿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轻声说:“所以,收工之后找不到人,就是去做这个?” “嗯。” “那个时候,雪都化得差不多了,你从哪里找的?” 说到这个,原弋更得意了。 “外面的雪化得快,但车顶、还有那种背阴处的灌木丛上,就化得慢。” “就是这个雪实在是太少了,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能用的,也只有这么大一点儿。”原弋还有些遗憾。 江城的雪还是太绵软了,一捏一包水,化在指缝间,滴滴答答像流不尽的泪。 “已经很好了。” 包间里暖气开得挺高,连他都觉得暖烘烘的,原弋更是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还是热得额角出了汗。 一双手更是,握着都有些发烫。 怎么会呢?明明跟外婆那双皮肤松弛、布满褶皱、粗糙磨人的手,完全不一样。怎么就会想起来外婆呢? “我的小鱼儿,不哭不哭。” “来,外婆给你捏一个小雪人,这是妈妈。你把它放在窗台上,就像妈妈陪着你一样。” 4岁的小书屿抽噎着,双手接过冰冷的小雪人,哭着说:“可以再捏一个爸爸吗?” 外婆愣了一下,眉头深深皱起,明显是不太情愿。 可看着小书屿哭得红扑扑的小脸,还是心软说:“好好,再捏一个爸爸,放在一起,都陪着你。” 可小书屿拿到第二个小雪人时,他却没有把“爸爸”放在“妈妈”旁边。 小小一方窗台,两个雪人,一边一个,隔着远远的距离。 小书屿顶着寒风,趴在两个雪人中间,左边点点:“爸爸。” 右边点点:“妈妈。” 再后来,小书屿长大一些,就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他会跟外婆一起捏两个小雪人,一个是外婆,一个是他。 “咕噜……” 原弋一愣,随即大笑,先盛了一碗香浓的汤递过来:“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肚子都在唱歌了。” 沈书屿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汤碗。 羊汤还烫着,他默默吹了吹,香气扑鼻,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两声。 “哎哟,羊肉没吃上,你倒先吃上青蛙了。”原弋促狭地眨眨眼。 “唱的什么歌?有点耳熟,好像比你唱得好。” 沈书屿五音不全是出了名的,谁能相信,长得那么清俊漂亮的人,一开口,调子能跑到天边去。 自己跑调不说,还会带跑别人。 “我想起来,上次那个文艺汇演,你跟周老师合唱那次,哈哈哈哈……天哪,不报歌名我都没听出来是《歌声与微笑》。早说让你跟我一起唱,你非不。” “跟我一起唱,至少我不会被你带跑,还能把你拉回来,哈哈哈哈……” 原弋得意就忘了形,得了几分阳光就灿烂得找不着北。 他笑得前仰后合,没注意旁边某人的脸色,已经晴转多云。 臭小子,又拿唱歌这事儿嘲笑他。 沈书屿眯了眯眼,挑挑拣拣,从汤锅里捞出一块拇指大小的肉,贴心地吹了吹。 “吃你的吧,话这么多不怕噎住。” “唔……” 原弋被塞了一嘴,堵了话头,“嘿嘿”一笑。 “哇……呸呸……” 原弋脸都皱成一团,龇牙咧嘴:“是姜!” “哦,是姜啊……”沈书屿挑了挑眉,悠悠道,“我还以为是一块好肉呢。” “明明故意的。”原弋皱皱鼻子,“你就坏吧。” “哼~” 窗外冷风呼呼,屋内暖意洋洋,羊肉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像是幸福的味道。 回到酒店,原弋亦步亦趋跟在沈书屿后面,自然而然地就进了他的房间。 公主闻到羊肉的味道,比平时还要热情,围着他俩上下扑腾,尤其是原弋,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舔一遍。 “好了好了乖宝,等下给你拿肉肉。” 原弋手里还捧着保温箱呢,可不能被公主撞翻了。 “放哪里呢?” 沈书屿看了一圈儿,酒店是新式的玻璃幕墙,根本没有窗台这种东西。 室内温度不低,想来想去,也只能把小雪人放冰箱了。 沈书屿的冰箱很空,除了水,就是几瓶饮料。 他是不喝饮料的,那些都是原弋的。 放好小雪人,原弋又拿出特意带回来的羊肉,已经用白水煮过,撕成一条一条的,坐在地毯上喂公主。 “你少喂点,它吃多了羊肉消化不良。” 公主正吃得欢,一听沈书屿这话,耳朵都竖起来,“嗷呜嗷呜”地大口吞肉,生怕不给它吃了。 第44章 “哎呦慢点儿。” 原弋瞄了一眼沈书屿,掀起公主的一只耳朵,凑到它耳边小声说:“不怕不怕,不听他的。” “还有呢,都给乖宝留着。” 幼稚鬼。 沈书屿走过去,脚尖轻轻踢踢他:“还不走?” “去哪儿?” “回你房间啊。” 原弋歪着脑袋想了两秒:“为什么?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沈书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笑道:“谁说的?我说了?” “嗷!” 原弋一下子蹦起来:“你又不承认了。” “什么承认不承认,我就没说过。” “快,滚回你自己房间去,明天还有工作,早点睡觉,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沈书屿今天拍一天戏,其实算是半强撑着。 昨晚纵/欲/过/度,原弋又是……那样,其实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并不太舒服。 “昨晚才……”原弋嘴一撇,作势去拉沈书屿衣角,“那怎么才算复合啊?” “我不做什么,就单纯的睡觉,也不行吗?” 睡了都不算,难道下次直接把沈书屿绑去领证? “别撒娇,多大的人了,你说的自己信吗?”沈书屿憋着笑,“至于复合,你自己想,反正我都说过。” “你自己想吧。” “啊……?” “哎呀,快走快走。”沈书屿推着原弋往外走。 原弋腰一拧,从沈书屿旁边滑出去,然后把公主抱在怀里,对着沈书屿卖萌:“乖宝,你跟爸爸说,拜托拜托,给个提示吧。” 公主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冲着沈书屿吐舌头,还配合原弋,抬起两只前爪作揖:嗯嗯,拜托拜托~爸爸…… 其实它哪里懂在拜托什么?反正听见拜托拜托,就是要作揖的。 沈书屿眯了眯眼,压着嗓子:“公主?” 公主一下子清醒,“嗖”地从原弋怀里滑出来,啪嗒啪嗒跑到沈书屿脚边蹭他。 原弋很是失望:“没良心,刚刚还吃了我那么多羊肉。” 公主把头都要埋进沈书屿裤子里: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好了,你别闹了,欺负小狗算什么。” 沈书屿推着原弋往外走:“赶紧回去,明天好好工作。” “啊……娶老婆好难啊……难怪我哥哥姐姐一个不娶,一个也不娶……” 什么乱七八糟的。 “晚安。” 送走了原弋,沈书屿总算松了一口气。 真让原弋今晚也留下,那……明天可真的开不了工了,身上那些痕迹还没消呢。 他才不信原弋真的能忍住,真的就纯睡觉,什么都不做。 洗漱完毕,沈书屿又给嘴角结痂的小伤口涂了一层药膏。 临睡前,他心里还是酸酸麻麻的,在床上翻了两下,起身出了卧室。 打开冰箱,丑丑的小雪人,正站在里面,挥舞着两只细瘦的小手,冲着沈书屿,歪歪扭扭地笑。 “好傻。” 沈书屿拿出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总算拍了一张,看起来还挺可爱的照片。 @沈书屿:一个小可爱。[雪人] 【照片】 发了微博,沈书屿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可惜,不到两分钟,急促的来电铃声就把他炸了起来。 “琳姐,怎么了吗?” 贺琳气急败坏:“沈老师,不是说好了,你跟原弋复合要提前三天告诉我吗?” “现在什么意思啊?” 沈书屿莫名:“没呀,我记得呢。但是,还没有正式复合呢。” “没有?那你为什么跟原弋同时发微博,还是那种官宣微博!你赶紧去看!” 怎么了? 沈书屿一脸茫然,点开原弋微博一看。 @原弋:我的小可爱。[亲亲] 配图正是小雪人。 ==========作者有话说:========== 平时澡澡很少在作话说什么,今天会稍微有点啰嗦。 很感谢读者宝宝们能看这篇拙作,喜欢原弋和书屿,真的很感谢。 正如我在文案标注的,这篇娱乐圈文,角色是没有任何原型的,我本人不追真人明星,也没有追的二次元cp。所以关于娱乐圈的梗,还有粉圈梗,都是上网,还有看其他同类型小说看到后,借鉴的。 因为不止一次看到有读者评论,猜测澡澡是不是同担?这种,我感到很抱歉。我真的不是什么同担,也许我的角色或者故事,跟有些读者的“担”有相似之处,那也一定是因为世间美好和幸福都是类似的吧。 这本的故事和角色,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非常非常大众的。姐狗这个cp模式是我个人很喜欢的,我不止一篇写过。所以如果有什么既视感,一定是因为我写的没有什么特色,太大众化了。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宝宝的喜欢和包容,我胆子比较小,极度社恐,所以看到这样的评论会让我紧张。我知道读者宝宝肯定是没有恶意的,是我太紧张了,在这里啰啰嗦嗦再解释一下。 第37章 混乱 深夜11点, 因为这两人的围脖,热搜又爆了。 @暴躁小糖宝:这尼玛不是官宣复合我倒立吃屎!! @原弋的小王妃:某人真的是很爱蹭,两张照片根本两模两样,不知道找了多少角度才拍了类似的雪人发出来。 @翩然一屿:某些人睁大狗眼看清楚, 沈书屿微博发送时间是23点01分21秒, 某人发送时间是23点01分27秒,谁蹭谁一目了然。【发布时间查询图】【发布时间查询图】 @被猪报复了:电视剧炒作吧?都没杀青呢先炒上cp了。 @和我一起梦游:《心动限定》还需要他俩炒cp?他俩名字贴在一起就是最有热度的宣传好吗? @原屿生生世世:卧槽啊, 这个时间, 豹豹猫猫你们居然在发微博?豹豹你是不是不行…… @不吃香菜:也不能这么说, 万一是豹豹猫猫在中途休息的时候, 忍不住要秀一下恩爱呢? @姜丝炒土豆丝:卧槽你真相了@不吃香菜 @你是哪块小饼干:cp粉少脑补了, 要是真复合早就光明正大官宣了, 原弋一直都是打直球的人设。现在这样, 明显就是还没追上, 真的是丢脸, 舔成这样一点尊严都没有, 简直崩人设!还好早就脱粉了! @周一的救星:沈书屿就是一直在钓啊,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你们还没看出来?什么温柔清正大美人,粉丝滤镜太厚, 其实是个心机*, 早脱粉早看清。 @宿敌就是妻子:全世界安静, 聆听唯粉破防的声音。 沈书屿随便翻了翻热搜,就被粉丝们乱七八糟的评论炸得眼花缭乱。 看到那条说原弋舔的发言,他只觉得刺眼, 又想起那晚,原弋说过, 有人骂他舔狗的事。 脑子一热,沈书屿就要反驳,噼里啪啦打好一串字,正准备点发送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他正在用@沈书屿这个账号,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窝窝囊囊地把打好的文字一一删除。 沈书屿悄悄登录小号,找到刚才那条微博,愤怒回复。 @毛茸茸的钢板:请不要张口就扣帽子、乱贴标签。人家怎么相处你又不知道,就乱猜测。原弋一直都坦坦荡荡,热烈真诚。请不要脑补过度,出言诋毁。脱粉也没必要恶语相向吧? 沈书屿刚刚发出去,瞬间就收获了好几条评论。 @你是哪块小饼干:几岁啊,请啊请的,骂人都不会就别来强出头。滚! @翩然一屿:卧槽,哪来的批皮小号?用我们沈公主的头像假装唯粉帮原弋说话,原弋粉丝的身份见不得人吗?滚! @原弋的小王妃:你那只眼睛鉴定他是原弋粉丝?历史头像全是沈书屿的狗,原创内容0,全是机械化的转发,一看就是三无小号或者批皮,原弋粉丝不背锅哈。【证据】【证据】【证据】 …… @你是哪块小饼干:还在我围脖下面叽叽歪歪的原弋粉丝滚吧!你们蒸煮刚刚发的那条围脖已经删了。看来谁在舔,谁在蹭,谁炒作已经明牌了。【doge】 沈书屿看得眼晕,战斗力-100,留下一句“反正原弋不是舔狗”之后,悻悻退了。 “砰砰……” 有人敲门。 公主已经化身守卫家园的小战士,冲着大门“汪汪”狂叫。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沈书屿把门打开一条缝,果然,探出原弋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 原弋眼睛像在发光:“宝宝,官宣吗?” 沈书屿按住他的脸把他推出去:“这只是个巧合,巧合懂吗?” “啊?难道不是你在邀请我?” 沈书屿“呵”一声:“你想得倒挺美。” “对了,既然发都发了,你干嘛又删掉呢?” 谁能信,这竟然真的是个巧合。 不看粉丝去扒的,精确到秒的发布时间,他俩这两条微博就跟设定了定时一样,同时发布。 第45章 原弋删了,不更是此地无银? 原弋挠头,哂笑道:“不是我删的,是大眼自动给我隐藏了。” 哦,想起来了,因为上次那件事,原弋的账号按理说还在禁言期才对,他怎么能发微博? 看来,除了贺琳,陈竟也要加班了。 “行了,滚去睡觉吧!” 原弋舍不得走,扒着门框:“宝宝,真的真的不让我进去吗?” “我给你暖被窝。” “明天要工作……”沈书屿一根一根掰开原弋扒着门框的手指,“暖气这么热哪里需要你暖被窝,有你在热死了好吗……” “那不工作就可以?”原弋抓住了重点。 回答他的是眼前紧闭的门。 “黏人精……” 沈书屿好不容易关上门,垂眸瞧见在脚边乖乖坐好的公主,指着小狗说:“不许跟他学啊。” 公主不懂,歪着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两只小短腿支撑着圆圆的身体站起来,扒到沈书屿腿上。 爸爸,抱抱…… 唉,一样的粘人精,撒娇精。 “叮叮叮叮——” 手机又响了,深夜跟催命一样,沈书屿一看又是贺琳,心里一跳,重重咽了下口水。 深吸一口气,沈书屿接通电话。 贺琳:“沈老师!你赶紧把你小号回的评论删了!” “那个人发的微博在热门上,你的评论被博主回复顶上了热评第一!” “别以为小号就安全,粉丝只要有一点点怀疑就能顺藤摸瓜扒出来。” “到时候一看你这个小号,从谈恋爱开始就各种转发点赞原弋的视频照片,还装粉丝给他反黑,你还要不要面子啦?” “你不要面子我还是要的,恋爱脑是病,是病!” 经纪人发威了,沈书屿理亏,只好给贺琳顺毛:“好好好,我马上删我马上删。” “天哪,我必须打电话骂陈竟一顿,他能不能好好管管他的艺人!” 唉,深夜11点多让经纪人加班,确实会让她脾气暴躁。 理解。 也许是因为那一晚,又也许是因为那个小雪人。 总之,原弋这几天心情极好,走路都带风,脸上一直挂着笑,周围每个人都仿佛被阳光普照。 大家窃窃私语:“我觉得之前网上说原弋会家暴的传闻肯定是假的,他只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凶,其实笑起来挺阳光开朗大男孩的。” “他才24,本来就是大男孩。” “之前网上还说他脾气大,爱耍大牌。这拍了两个多月戏,我也没见他发什么脾气,耍什么大牌呀。他跟沈老师总是说说笑笑,还经常请客呢。” “所以咯,网上的传闻还是不能偏听偏信,原弋挺好的艺人,我反正是被圈粉了。以后再有那种故意黑他的,我都要帮忙。” “不过我觉得网上有一点说的挺真的。” “什么?” “他俩肯定有事儿!” “切~还用你说。沈老师看他的眼神温柔得都要滴出水了。” “别聊啦,准备准备,原老师和沈老师已经到了,准备开工。” 今天不用拍戏,主要是拍摄一些剧宣物料,角色海报等等,用于平台招商和前期宣传。 沈书屿和原弋作为两位主演,剧内还是cp,自然是全力配合工作。 “诶,对对对!沈老师,身体放松一点点,靠在原老师身上哦~” “完美~沈老师那个衬衣扣子再解一颗。” “原老师,掐脖子的手,力量感再给一些。对对对,就是这种不许别人觊觎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哦~等一下,那个项链是赞助,要露出。小李,快帮沈老师整理一下,扣子再解一颗。” “再解还能不能播了!” 原弋几乎是在摄影师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立刻开口打断。 声音虽然不大,尾音却明显沉下去,语气里是藏不住压不下的不满和醋意。 眼神冷冷地盯着摄影师。 棚里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刚刚还在说,原弋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几个人,都被吓得呆在原地。 被摄影师axel叫到的助理小李,进退不得,为难地看向他。 “你干嘛……”沈书屿轻轻怼了下原弋,“工作呢。” 原弋冲着axel一指:“怎么是我?是他要干嘛?” “拍宣传照需要把扣子解到肚脐吗?许程雨是这种人设吗?” axel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潇洒地甩了甩他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原弋,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好吗?” 原弋“哼”了一声:“我就是太了解你,才知道你特么肯定图谋不轨。” “喂!” axel被原弋气到,翘起兰花指,指着原弋,对沈书屿娇声控诉:“书~屿~你~看~他~” 沈书屿扶额,目光扫过周围一圈明显吃瓜的工作人员,只觉得太丢脸了。 他好想原地消失,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人。 拍摄暂停,三人在棚内一隅坐下。 axel翘着二郎腿,拉着沈书屿的手:“书屿,他这个烂脾气你怎么忍他的?脸是不错,身材……身材我也不输他。不如算了,还是我们……” “你滚。”原弋拍开axel的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掐着嗓子扭来扭去的,看着好辣眼睛。” “停!”沈书屿抬手阻止两个幼稚鬼打嘴仗,“消停会儿行吗?” “原弋,你别说话。” “axel,你好好说话。”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从鼻孔里发出了不屑的气音。 沈书屿叹了口气,转身问:“聊聊吧,我同意原弋的说法,这个扣子解到胸口以下,可能画面冲击力是很强,但的确不符合许程雨的人设。” axel翘起的腿放了下来,脸上轻佻妩媚的表情也收了个干净。 他把垂落胸前的长发勾到耳后,一开口,竟是清正干净,带着一点浅淡磁性,介于少年清朗与成年醇厚之间的声音。 全然不是刚刚夹着嗓子的动静。 axel拿出ipad,点了几下,递给二人:“两位,这组宣传照的主题,叫《囚笼》。”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喜欢,本文终于可以入v啦 本周二(明天)正式从第21章 开始倒v,已经看过的宝宝们不要重复购买咯 谢谢大家,谢谢~v后会努力日更的 第38章 拍摄 ipad里, 是axel拍摄前,就已经跟剧组,还有沈书屿两人沟通过的拍摄方案。 作为经验丰富的专业摄影师,axel不仅给出了完整的方案, 也亲自操刀, 画了无数张站位、光影、人物关系的构图。 “书屿你看这张,原弋半跪在你身后, 一只手从你胸前横过来, 是禁锢的姿势;另一只手扣住你的脖子, 呼应主题囚笼。” “他略微低头, 一个俯视的角度, 眼神是不容觊觎的狠厉。光从侧上方打下来, 他的高眉骨、深眼窝, 会自然形成阴影, 很神秘又很护食的大狮子。” “而书屿你, 被迫靠在他胸前, 手抓着他横在你身前的那只手臂,是一个被禁锢,被吞噬的猎物。” “啧,你说的就是我们商量好的那些, 跟他把扣子解那么多有什么关系?”原弋不耐打断。 axel撇了撇嘴:“为了露出项链啊, 何意维的珠宝赞助, 你们不给他面子?” “我……” 沈书屿眼疾手快按住原弋:“他逗你,你冷静点。” axel笑得贱兮兮:“书屿,你真是……” “好啦, 回到主题囚笼。我看过部分剧本和人物小传,一开始我想的是, 原弋是猎人,书屿是猎物。所以他在后,你在前。他是凶狠的,你是柔弱的。是原弋打造了囚笼。” “但刚刚拍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idea很无趣。”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状出现。这句话虽然老套,但是经典。所以要换一下。” “书屿你的神情依然是仓惶柔弱的,但眼神要带着一丝笃定,胜券在握的魅惑。把扣子解开一些,跟原弋系得紧紧的领带作对比。” “刚好,何意维这个项链吊坠,是一枚镶嵌了钻石的黄金鱼钩。” “你的手也不要两只都抓着原弋的手臂,一只抓着,另一只拨弄这枚吊坠。那么,到底是谁为谁打造了囚笼,谁又是猎人和猎物呢?” axel洋洋洒洒说完自己的创意,一脸得意地等待着沈书屿和原弋的夸奖。 谁知沈书屿还没说话,原弋先嗤笑道:“就这?” “你好土。” “喂!”axel破了功,“你知道我的作品拿了多少奖吗?整个娱乐圈,还没人说过我土!” 原弋大马金刀往后一靠,懒懒掀起眼皮,视线缓慢地,从下往上扫了一遍axel,淡淡道:“他们不敢吧。” “书屿……”axel把希望寄托在沈书屿身上。 沈书屿没理会他俩的嘴仗,对着设计图,仔细地思考着axel的话。 第46章 末了,他点点头说:“我倒觉得有点道理,确实要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除了扣子多解两颗,我觉得妆容也可以改一下。我的脖子这里,做一点血的效果,然后原弋的嘴角也可以带一点。” “玩嘛,剧宣的东西不要中规中矩。” “对对对!”axel一脸欣慰,“我就知道,还是书屿你懂我。” “术业有专攻,axel,在硬照拍摄这方面你确实更专业。” “诶——” 一根道具手杖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挡在了axel面前,生生阻断了他对沈书屿的拥抱。 “你有病吧?”axel怒瞪原弋。 原弋:“你才有病,再动手动脚我特么抽你!” 沈书屿扶额:“唉,你俩烦不烦,赶紧抓紧时间工作吧,今天要拍的东西还很多。” 工作至上的沈书屿不允许胡闹影响进度。 “啊,工作工作……” 沈书屿无奈摇头,起身去找化妆师调整妆容。 axel这时凑到原弋身边,小声说:“护得这么紧,怎么,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们复合,是假的咯?” 原弋冷声道:“关你屁事。” “喔唷,我猜对了。要是真复合了,你有名有份,地位稳固,至于跟守财奴一样患得患失?”axel挤了挤眼,揶揄道。 原弋嫌弃地推开他:“你能不能不要扭扭捏捏的,你什么样子我和他都知道,你装什么?” axel叹了口气:“你懂什么?我这个模样,又在圈里混,你知道每天有多少小0前仆后继吗?我真的是烦,干脆头发留长,语气动作柔一点,他们把我当同类,烦心事少很多。” “而且自从这样之后,我的作品越来越受欢迎了耶~”axel得意眨眨眼。 axel和原弋、沈书屿都是朋友,他长得挺英气,且身高有1米83,宽肩窄腰的,一身肌肉跟原弋不遑多让。 他早就对外明牌了性向,平时接触的又多是娱乐圈和时尚圈的人,身边对他有意思的小0确实不少。 没想到如今留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倒显得雌雄莫辨,美得中性起来。 “这种奇葩办法,也只有你的脑子能想出来了。也不怕哪天遇到喜欢的人,人家以为跟你撞号直接不考虑。” 原弋懒得再跟axel斗嘴,抬脚欲走。 axel却叫住他,凑上前低声说:“别这么紧张,虽然当初我跟你同时喜欢上书屿,但现在早就时过境迁,不提了。” “刚刚就是逗你玩,谁让你一逗一个准。” “你呀,有力气还是对书屿用吧,我看他挺护着你的,我开你玩笑,他比你还急。” “要你多嘴,我自己知道。”原弋嘴硬,但心里还是挺受用,舒服不少。 axel挥了挥手里的拍摄方案,撞了一下原弋:“诶,要不要我帮帮你?” 原弋眯起眼:“你要干嘛?” 待两人妆容都修改完毕,重新回到置景里,axel满意地欣赏了一番,点头:“不错,来吧。” 浓黑的背景中放置着金色的鸟笼和锁链,烛台倒地,白色的鸟羽旁,盛放着浓艳的红玫瑰。 原弋犹如从黑暗中走出的雄狮,半跪着,从身后将沈书屿禁锢在怀中。 沈书屿被原弋的大手钳制住,被迫仰起头,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一抹鲜血从他颈侧渗出,随着他颤颤巍巍的呼吸,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而胸前的金色鱼钩,也不住地晃动。 钻石折射出耀眼璀璨的光,将沈书屿和原弋的眼睛,都蒙上一层迷离。 囚笼打开,愿者上钩。 axel:“书屿,衬衣领口再扯开一点。” axel:“书屿,再扯开一点,把锁骨露出来。” axel:“书屿,试试把整个肩膀都露出来。” 原弋嘴角染着血,闻言猛地抬眼。 愤怒的狮子猛地把怀中人一拉,手臂换了个方向,身体也巧妙地侧转,将沈书屿露出的肩膀遮挡了一大半。 原弋一脸不虞,沉声道:“可以了。” 沈书屿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问:“axel,可以吗?” “嗯……”axel故意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ok,就这样,继续吧。” “原弋,保持状态哦。” “囚笼”拍摄结束,众人小小休息一会儿,沈书屿和原弋还要换衣服,改妆造。 下一个主题是:命运。 “这个衣服?”沈书屿看着眼前的黑色丝绸衬衣,疑惑道,“之前试的是这套吗?” 闻文左看右看,点头:“是这套呀。” “不过,之前试的时候,配套的丝带是白色的,今天多了一条黑色的。” “哦……” 闻文还以为沈书屿在担心衣服临时换了,便笑道:“放心吧沈老师,赞助的品牌方提前就把衣服按照你的尺寸改好,熨好送来,不会错的。” “没,我只是在想,纯黑,是不是太沉了。” 闻文于是拿起白色丝带:“所以还是配白色?有个亮色做视觉的焦点。” “我想一想,先改妆。” 这个主题,脖颈的血就不需要了,先前那种有点楚楚可怜,隐忍的妆容也要改。 原弋比沈书屿先弄好出来,他的头发原本全梳上去,露出整个光洁的额头,和他压迫感极强的眉眼。 这次发型师把他额前一侧挑了几缕下来,又把背头抓散一些,看起来少了几分凶狠凌厉,配上宽松廓形的西装,领带也不再一板一眼,而是扯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多了一点落拓和不羁。 他看了一眼置景中那张华丽的欧式雕花大床,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对axel说:“你别搞得太过火啊……他其实,很容易害羞的。” axel无语:“你在瞎想什么?我是专业的,艺术家好吗?你别把我想得少儿不宜。” “命运的捉弄和羁绊,都围绕着这张大床展开,多么梦幻。” “我……” 原弋一句话刚起了个头就顿住,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 沈书屿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纯黑色丝绸衬衫,只有一粒扣子系住,v型领口,还有随着他走动而飘动的下摆,让露出的肌肤在黑色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衬衫内,却还有一层贴身的黑色玫瑰的蕾丝,覆盖在胸前,那片细腻的白色若隐若现。 一条黑色的丝带,像深海里的触手,寒潭中的玄蛇一般,缠在他修长的脖颈上。 修身的同色系裤子,配上尖头薄底皮鞋。他明明没露什么,甚至都没有刻意突出腰、臀的曲线,却像夜色中浮出水面的海妖,暗潮里不染墨色的冷玉,性感勾人得要命。 原弋定定看着,挪不开目光,心底深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哇哦~”axel忍不住拍手赞叹,“书屿,你真是……” “太美了。” “简直就是我的缪斯。” 沈书屿缓步走近,视线轻轻扫过axel,又与原弋灼热的目光一触即分,然后莞尔一笑:“来吧,命运。”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刚回家奋力码字ing,今天应该还有二更哦~么么 第39章 创意 命运的交响, 是薛沐阳和许程雨的爱恨纠缠,也是原弋和沈书屿的进退拉扯。 出了片场,他俩现在,不管是妆造, 还是人物状态, 都不是戏中的模样。 可他们俩,又带着角色的影子, 在入戏。 一半是角色, 一半是自己, 这种感觉, 落在axel眼里, 倒是很有趣。 也许这就是演员的魅力吧。 axel:“书屿, 我觉得这个姿势, 差了一点儿。” “差了?” 按照axel的设计, 原弋此时是双腿分开跪在床边, 上半身挺直微微后仰。 沈书屿则是坐在床上, 一只手小臂撑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抓住原弋的领带,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博弈拉扯的姿势,原弋看似处于下风, 但身材健硕, 每一块蓬勃的肌肉都彰显着力量。尤其他眼神中透露的, 是势在必得的渴望。 而沈书屿,比起原弋显得单薄纤细,甚至露出了动物最脆弱的脖颈和腰腹, 但偏偏,他手里的领带, 掌控着原弋。 嘴角的一抹笑,若隐若现的梨涡,明明神色纯良,眼底却似玩味。 沈书屿和原弋看了几张拍好的照片,都觉得还好,张力很足。 尤其原弋:“差哪儿?我跪得还不够标准?” “啧!”沈书屿轻嗔,不轻不重地拍了原弋一下。 axel嫌弃抬手:“停,我对你平时怎么跪,一点儿都不好奇。” “我就是觉得,差了一点儿感觉。” 感觉这个东西,很难具体描述,但是,它就是存在。 沈书屿凝神仔细审视照片,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下面摩挲,眉间微蹙:“是……我的眼神表现力不够?” axel悄悄给原弋使了个眼色,说:“书屿,你把脚,踩在原弋腿上怎么样?” 第47章 “啊?” 没等沈书屿说话,原弋眼睛歘地亮了,脱口而出:“我之前就……唔……” axel看着原弋捂着肚子,表情扭曲,就知道沈书屿刚刚那一下肯定力气不小,竭力憋着笑,语气很认真地说:“原弋改成单腿跪,你踩在他曲起的那条腿上,这样画面冲击力会更强。” “试试看?” 沈书屿还有点犹豫,原弋已经迫不及待答应下来:“可以可以,试试看。” “术业有专攻,我们要相信axel。”原弋一本正经地劝。 这话听着耳熟,刚刚沈书屿也是这么说的。 沈书屿没什么包袱,只要是合理的工作需求,他都会配合。只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搭档是原弋的原因,总觉得有点别扭。 “好吧。”沈书屿还是点了头。 趁沈书屿不备,axel小声对原弋说:“如何,够意思吧?” 原弋“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帮我什么呢,就这?我跟他从来都没有生分过。” axel耸了耸肩:“等下你就知道了。” 重新再来,原弋改为单膝跪地,一只手向后握住脚踝,身体后仰。而沈书屿俯身下来,拉住他的领带,一只脚踩在原弋的膝盖上。 身体是绝对的控制和臣服,眼神却是两个灵魂的拉扯与交融。 “完美!” “对对,保持!就是这样!” axel创作灵感大爆发,快门按得飞快,“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堪比“枪战现场”。 沈书屿表情管理一流,但肢体还是略显僵硬。 还是太暧昧了。 axel:“原弋,你再多给一点!” 原弋闻言眯了眯眼,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抓住沈书屿踩着他的脚踝。 沈书屿一惊,同时收紧了手中的领带,原弋被迫前倾,两人一下子贴近,差一点,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axel狂喜:“哇哦!完美,这个动势简直完美!” 原弋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灰褐色的眼睛充满了侵略性,饶是沈书屿早就见过无数次,冷不丁也还是会心脏狂跳。 手中的领带拽得紧紧的,沈书屿喉咙滚了滚,眼睫轻颤,避开了那灼热的视线。 接下来的拍摄,在axel“专业”“创意”“光影”“构图”等等等等的解读下,两人的发挥都做出了突破。 最刺激的,当属两人在床上面对面,沈书屿跪坐在原弋腿上。 床上铺着酒红色的丝绒床单,与两人一身纯黑的造型形成极强的画面冲击力。 那根黑色的丝带还缠绕在沈书屿的脖颈上,变得很紧,近乎让沈书屿窒息,苍白的脖颈上青筋凸起。 而axel的镜头在沈书屿的背后,画面里,能看到一双大手,牢牢掐住沈书屿劲瘦的腰。 沈书屿半侧过神,回头,露出原弋像狮子咬着猎物一样,咬着丝带另一端的脸。 “太棒了!我保证,这套宣传照发出去,一定爆火!” axel拍了个尽兴:“好了,辛苦了两位。” 拍摄结束,沈书屿却一点也不敢放松。 他只试探性地,轻轻挪动了一下,腰上的力度就更大了。 “你……行吗?”沈书屿小声问。 原弋气息不太稳,缓缓摇头。 “你也应该控制一下……我就怕你这样,根本就没敢真的坐下去……” 原弋咬牙:“这已经是控制过的了。” 还好沈书屿没真的坐下去,原弋这反应,从见到沈书屿这身打扮之后,就已经不太受控了。 现场人还不少,沈书屿只好对axel说:“清一下场吧。” axel秒懂:“ok。” “来来,大家先出去一下。先别管了……” 等人都撤了,沈书屿才说:“好了,你缓一缓。” 说着,沈书屿抬腿就准备从原弋身上下去。 刚刚原弋反应太大,他一动都不敢动,一直维持着半跪在原弋身前的姿势。 “诶,你……” 原弋突然伸手一揽,将沈书屿整个儿拉近,由于两人姿势的错位,沈书屿直接贴着原弋的胸膛。 两人现在都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这一贴,身体的任何变化,都无所遁形。 原弋果然讶然,他抬头,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兴奋:“宝宝,原来你也……” “我还以为,就我……” “胡、胡说!” 一向自诩公私分明,总是说原弋任性、幼稚的沈书屿,此刻就像干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一样,脸颊绯红,手足无措地就要推开原弋。 下一刻,他就被按住后脑,重重一压。 攻城略地一般浓烈的吻,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低/喘,沈书屿被迫弯着腰,承受来自原弋的情感宣泄。 “唔……有……有人……” 工作人员只是出去了,并不是死了……这里还是摄影棚,万一有监控怎么办? 沈书屿心里越慌,挣扎就越厉害。 可比力气,沈书屿从来都不是原弋的对手。 原弋只是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就让沈书屿完全无法逃脱。 “嘶……” 原弋猛地退开,眼底还是浓稠的爱欲,盯着沈书屿,缓缓舔了舔舌尖,道:“又来这招。” 沈书屿没咬成功,懊恼道:“别发/情了,他们还在外面。我们一直不出去,别人肯定会乱想的。” “你赶紧缓缓,别……” “不行。” 平时原弋在沈书屿面前乖得很,对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可一到某些事情上,他骨子里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就会极度膨胀。 “管他们干什么。”原弋邪邪一笑,“难得见你这样。” “你喜欢我刚刚的样子,对吧?” 按在沈书屿后脑的大手缓缓往下,指腹擦过后颈,最后按在沈书屿的喉结上。 原弋盯着沈书屿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我想想,是什么时候有的反应。” “是我握住你脚踝的时候,还是你后来用脚尖踩我胸口的时候?” 沈书屿耳朵都要滴血了:“你、你别说了……” “哦,我知道了。” 原弋圈着沈书屿的腰越收越紧,最后把他重重往下一按:“是丝带勒着你,我咬你锁骨的时候!” 掩藏不了浓烈的爱欲,隔着薄薄的裤子,一触即发。 “啊……”沈书屿抑制不住发出声音,下一刻,他所有的声音都被原弋夺走。 他被原弋抓着手腕,把手伸进他的衬衣,掌下是火热的,块垒分明的柔韧腹肌。随着原弋沉重的呼吸,平坦的腹部/有/节/奏/的/起/伏…… 手感好棒! 沈书屿脑子里几乎立即就冒出了粉红的泡泡,很快他又清醒了。 犯……犯规。 这混蛋,又来这招!!! …… 大门打开,沈书屿和原弋衣冠楚楚,神色镇定地走了出来。 “哟,衣服都换好了。” “行,大家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准备收工。” axel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梭巡,眼尖如他,一眼就发现两个人的嘴唇都红得不正常,尤其是沈书屿,耳朵都红了。 他憋着笑问:“你俩要先大概看一眼片子吗?还是我选了发给你们再看。” “不是我吹,这套片子简直了,都能给你俩当情侣写真了。” “婚照也可以。” 沈书屿:“axel!” 接受到警告,axel赶紧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好了不开玩笑,你们来看看吧。”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这几张都不错。” “这张不行。”原弋忽然开口。 axel:“怎么了?这张你俩的张力很强啊,表情动作都很完美,你看,在床上……” “这张不行!” 原弋看着照片里沈书屿露出锁骨,犹如圣子献祭一般的表情,一想到要公开给所有人都看到,他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axel看沈书屿居然也没反对,只好说:“行行行,不要这张……” 粗略选完片,又讨论了一番修图的思路,总算可以真的下班。 趁着沈书屿不备,axel对原弋说:“如何?明白我怎么帮你了吧?” 原弋“呵呵”一声,但还是说:“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axel笑得像狐狸似的:“放心,这套片子,我回去之后把原图全发给你。” “珍藏~”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没赶上变第二天了 明天再争取双更一下。 第40章 威胁 没几日, axel加班加点,为他俩拍的这套宣传片,就出现在了平台的招商大会上。 当然,是经过原弋“精挑细选”之后的。 一经亮相, 果然艳惊四座, 几乎抢光了整个招商大会的风头。 当天一共有100多部新剧招商,热搜上了一轮又一轮, 那些全加起来, 讨论量和讨论人数, 也比不上热搜第一的《心动限定》主题大片。 第48章 @美味家产大吃特吃:卧槽卧槽卧槽!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家产欠我一本结婚证:卧槽这啥意思啊?情侣写真就这么发出来了?(不是) @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我脸红了怎么回事?豹豹猫猫你们不要把私房照发出来呀!跟女儿还是有点边界感吧。(??﹃??) @大女人就该吃好的:嘿嘿, 吃一口;嘿嘿, 再吃一口;嘿嘿, 再再吃一口…… @土拨鼠会尖叫:爽吐血了, 救命!尼玛这眼神跟直接do了有什么区别?唯粉大破防吧?我看两家唯粉今天还怎么嘴硬。 @咪咪喵喵:刚刚刷到唯粉已经把这套图全p成单人照在控评了, 不要小看唯粉专注自家的能力哦。【斜眼】 @可可爱爱小原原:傻呗cp粉天天臆想唯粉破防, 有病吧?我们只知道原弋帅裂苍穹, 演技大进步,看到他出现就开心,破防个锤子。 @哎呦小屿:傻呗cp粉一天天的就盯着唯粉,怎么唯粉是你们爹?我们只看到沈书屿再次突破形象, 身为专业演员展现了不一样的魅力, 唯粉高兴还来不及, 谁特么破防? @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我做梦了,怎么感觉两家唯粉像是战略合作了?@可可爱爱小原原 @哎呦小屿你们两家控评组皮下联姻了? @可可爱爱小原原:@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滚啊! @哎呦小屿:@阿古(见过原屿真人版)滚啊! 沈书屿大概扫了一眼招商大会的消息,知道《心动限定》的招商金额和品牌数都一骑绝尘, 就没再管。 江城的冬天真是有些难捱。 继上次的小雪,今天又下起了拇指大小的冰雹, 噼里啪啦砸下来,把薛沐阳别墅的玻璃都砸出了裂痕。 沈书屿只穿了一件衬衣,外面套着他的黑色长羽绒服,有些出神地盯着窗外的冰雹。 原弋从他身后贴上来:“冷不冷,要不要把地暖调高一些?” “还好,不用调了。” 沈书屿搓了搓手,说:“反正等下也要关,现在太热,等下关了反而不适应。” 江城这种南方城市不像京城,暖气入户是基本配置。这里的普通家庭通常是使用取暖器,或者开热空调。 薛沐阳这个别墅,剧组是在江城著名的富豪别墅区里找的,外观特别豪华,内里装饰也是非常华丽复古。 唯一的问题,就是年份稍微有点老了,家具和各种设备年纪也略大。 比如地暖。 之前剧组就试过,如果全程开着,肯定是有底噪,影响收音的。 别的戏份就算了,这种接近0c的天气,要拍亲密戏,实在是太为难演员。 最后想的办法,就是在正式开拍前,打开地暖至少一个小时,正式开拍再关掉。 大家都能理解,这已经比大冬天拍外景的条件好了无数倍。 只是沈书屿本就怕冷,原弋就忍不住担心。 “投了这么多钱,就不能找个好点儿的别墅,暖气都不能开……”原弋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把沈书屿的两只手都拢在掌心。 他体热,两相对比,真是一个在夏天,一个在秋天。 “好啦,都开暖气了,冻不死,我哪有那么娇气。” 沈书屿享受着“人肉暖炉”,还不忘给剧组“伸冤”:“再说了,这座别墅就是很符合剧本设定呀。” “是是是,沈老师说什么都对。” 原弋笑笑,又凑近些:“对了,快过年了。剧组不是除夕和大年初一放假吗,你回家还是?” 沈书屿一怔,恍然道:“都快过年了?” “对呀,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工作工作,剧组不是早就发了过年放假的通知,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 过年,要吃团圆饭。 一想到父母两家的情况,沈书屿就觉得烦躁。 两家人,各有各的年要过,他们有各自的伴侣和孩子,沈书屿去哪儿,都多余。 前几年除夕,沈书屿不是在各个电视台的春晚现场,就是泡在剧组。 今年,很早就以拍戏的名义,婉拒了春晚的邀请,没想到《心动限定》财大气粗,也不用赶进度,大大方方放假了。 “再说吧,就两天,飞来飞去其实挺累的。”沈书屿不想多说。 原弋却说:“哎呀不累,过年嘛,总是要吃团圆饭的呀。” “去我家好不好?” 沈书屿讶然:“去,去你家?” 原弋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我爸妈也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热闹热闹呗。” “我还可以给你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面对原弋的邀请,沈书屿却觉得很别扭。 上次去原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家里也只有哥哥和姐姐,沈书屿还可能以朋友,还有那个尴尬的“前男友”身份自处。 可要是除夕这种大日子上门,原弋父母也在的话,沈书屿还能以“前男友”的身份上门吗? 而且,那种父母家人都其乐融融,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只要想一想,沈书屿就已经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恨不得立即逃跑。 “算了吧。”沈书屿把眼神飘忽,把手从原弋手中抽出来,“我不去了。” “以后有机会再……” “哎呀,我都跟我爸妈说了你要去。”原弋又把沈书屿的手抓回来,牢牢握在手中,“他们很期待,还说请了很棒的厨师。” “我……” “哎呀,你不要害羞嘛。” 原弋顿了顿,认真地说:“我知道你自从开始演戏,每年的除夕都在工作。一年两年是巧合,五年六年从不会次次都那么忙,那么巧。后来知道你父母的情况,所以我想,今年剧组放假,你干脆跟我回家。” “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沈书屿嘴唇紧抿着,正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他能感觉到,双手因为被原弋握久了,掌心开始微微出汗。 “原……”沈书屿有些艰难地开口,“算了……我……” “哎呀算不了了。” 原弋突然皱了下鼻子,洋洋得意地说:“我早就让闻文给你买好了票。” “你放心,我们除夕夜,一定准时到家吃饭!” “什么?” “沈老师,原老师,准备好了,可以开拍!” 沈书屿的惊讶和拒绝,被场务这一声呼喊打断。原弋松开他的手,转身大步离开,还大声说:“快点快点,工作工作!” 这话是沈书屿最爱说的,没想到有一天,也能是原弋来催他工作了。 沈书屿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把过年这事放在一边。 曹文龙已经在监视器后面正襟危坐:“走戏已经走了几遍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争取一遍过。” 原弋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调侃:“曹导,你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还紧张。” 能不紧张吗? 拍亲密戏! 之前曹文龙就说过,这种戏,遇到对手戏演员是情侣的情况,要么是彻底分手,只有工作关系的演员来拍,心如止水,心里只有演技一定要胜过对方的渴望,这种拍起来特别顺。 要么就是热恋中的情侣,感情和工作融为一体,情感浓度高,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也好拍。 最讨厌他俩这种,分又没分彻底,合也没完全合好的“前任”,藕断丝连,别别扭扭,俩烦人精。 曹文龙心里把原弋和沈书屿都大大吐槽一遍,说:“别贫了,准备。” 地暖关了,卧室房间里还有余热,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无关人等已经都清了出去。 沈书屿脱掉羽绒服,只穿着里面那件单薄的白衬衣。 原弋则是衬衣领带西装外套一应俱全。 曹文龙还在叮嘱:“等下我一喊开始,你俩就从门口,一路亲进来,一边亲,一边脱衣服。互相给对方脱,然后倒在床上。” “原弋要稍微注意一点,这场是薛沐阳和许程雨第一次亲密接触,许程雨是有点羞涩,但又完全沉溺爱河的状态。” “薛沐阳不一样,他是有计谋得逞了的那种上位者,阴谋者的暗爽在眼底的。甚至他现在还对许程雨有一点轻视,不过如此的感觉,你的眼神要把握好。” “你俩的表情,镜头都会给特写,等下拍完,还要分别补一下怼脸镜头。” 原弋认真点头,还不忘提醒:“曹导,你镜头等下注意一点,我上半身全脱,他不用吧。” “哎哟我……”曹文龙嫌弃地说,“镜头调度我还不用你教,臭小子。再说能拍到哪里,我们合同都签得清清楚楚,放心吧放心吧。” 沈书屿也无语:“曹导你别管他,该怎么拍就怎么拍。” “今天不会再出事了。”沈书屿往下扫了一眼,小声对原弋说,“该做的措施都做了,那个海绵垫也会放在我们俩中间隔着。” 一想到前几天拍宣传片时发生的事,沈书屿耳根好像都还在发烫。 第49章 他心有余悸,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再有反应,我就阉了你。” ==========作者有话说:========== 准时 努力二更,估计会很晚。 第41章 除夕 沈书屿放了狠话, 原弋被吓得咽了口唾沫,半天才委屈巴巴地说:“这怎么能怪我嘛……” 还好,正式开拍后,原弋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 不仅状态很好, 真的就是一条过,就连沈书屿最担心的事, 也没有发生。 只有一点小小的波动, 给他一点时间, 也很快就缓和了。 曹文龙满意地看着监视器的画面, 心里泛起嘀咕:这么顺利, 他俩难道已经复合了? 收工之后, 沈书屿回到酒店房间, 正准备带公主出去玩玩, 原弋就带着律师来了。 “怎么了?”沈书屿看他们都很严肃,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何律师, 徐律师,坐。” 原弋脸色不太好:“是上次藏摄像头的事,你听他们说。” “诶,沈老师, 原老师, 是这样。上次的事,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封存了证据,交给警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有了一定的结果。” “好消息是, 因为发现及时,警方已经从厂家的云端调取和封存了拍摄内容。坏消息就是, 那个私生,藏得太深,警方多番调查,也没能查到具体是谁。” 沈书屿越听越觉得奇怪:“一个私生饭,警察都查不到人?” “那个人应该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按照闻文助理和几个保镖说的,狗狗酒店内,外面路段的监控都一一查过,没有拍到有人接近公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特意蹲点,选了监控死角,给公主装了摄像头。” “因为只是偷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种就算抓到,也只是简单的拘留罚款,所以……还要继续查吗?” 律师的意思沈书屿大概明白,他们是明星艺人,身边的私生多如牛毛,而且法律对他们起不到太大的震慑作用,似乎没有必要继续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原弋并不这么认为。 “我说了,这个私生不简单,他是有预谋地计划了这些事。而且他像幽灵一样,在沈书屿身边徘徊很久了。” “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私生饭。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原弋想到之前星光大典上那些私生视频,问:“当时那些视频,可是好多营销号都在发,你们没有追查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吗?” 徐律师说:“查了。那些营销号是筛选过的,全是个人大v,没有挂靠mcn公司。我们联系了几个,他们都说是邮件收到的。” “我们根据ip地址一路查过去,发现是套了无数个壳子的境外ip,而且每一个都是一次性邮箱,发送完邮件之后就自动销毁了。” 这下,原弋和沈书屿两人都震惊了。 一个私生,搞得跟谍战似的。 原弋急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个人有问题。决不能松懈,一定要继续查。” “好的,那我们跟警方那边保持沟通,继续追查。” 就在这时,何律师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 何律师深吸了一口气,说:“刚刚有个大v联系我,说,他的邮箱又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 “没有视频照片,只有四个字。” “什么话?” 何律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是,不可原谅。” “什么?” 这明显是带有威胁性质的一封邮件,只是,对方是单独发给大v的,而且没头没尾,很难确定,对方是针对的沈书屿。 完全可以理解为,发邮件的人,是个那个大v有矛盾。 甚至可以是一个没有任何指向的恶作剧,或者垃圾邮件。 原弋心绪不平:“这人不找出来,我不放心。等等,今天发的,今天什么时候发的?” 何律师马上询问对方,说:“今天上午,11点32分。” “书屿,招商大会,我们那组宣传片,是什么时候发的?” 沈书屿拿出手机点开官博:“今天上午,11点30分。” 原弋脸色更难看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何律师,你再去核实一下,之前有一个热搜,话题是【谢俊言沈书屿一眼万年路透】。这个路透视频,是谁发给那些营销号的。” “这个,跟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沈书屿不解:“当时,似乎是谢师兄公司买的热搜。” “我有一个猜想,但还不确定。”原弋重重地握着沈书屿的手,不住地揉捏,语气有些沉重,“希望不是我疑神疑鬼,还是先确认了再说。” “好吧。”沈书屿安抚地拍拍原弋的手背,对两位律师说,“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先跟谢师兄打声招呼。” 两位律师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进度,然后才由保镖送出门。 折腾了这些事,沈书屿连遛狗都兴趣缺缺,有些无精打采地揉着公主的耳朵,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原弋看着心疼,坐到他身边,也揉着公主的耳朵,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律师做这些都是专业的。” 沈书屿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原弋挪了挪,靠近些,然后把沈书屿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肩上靠着。 “不要多想了,不是要去遛公主吗?它都想得不行了,我们一起去。” 沈书屿闭上眼说:“拍了这么多年戏,遇到各种各样的粉丝,爱我的,讨厌我的,甚至有些病态的。” “我还记得,有一次在机场遇到粉丝送机。那时还不算红,其实人不太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嘻嘻哈哈,也说一些很暖心,鼓励的话,让人很感动。” “可没多久,我就在不知道哪个粉丝送的零食里,发现了刀片。还好当时觉得包装有点奇怪,没有直接拆了放嘴里。” 这些,原弋也深有感触。 别看他家世显赫,身边安保众多,可有些时候遇到极端粉丝,也很麻烦。 《心动限定》开机当天,他不就遇到私生拦车,还因此受了伤。 他轻轻地抚摸着沈书屿的头发,说:“我懂你的感觉。” 被人在看不到摸不着的暗处,窥视了不知道多久,真让人毛骨悚然。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书屿难得脆弱,像小猫一样,把脸埋进原弋的颈窝里蹭蹭。 “别担心我,只是情绪有点上头,过一会儿就好了。” “而且,比起这些极端疯狂的粉丝,大多数粉丝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我的支撑和力量来源。” 原弋:“嗯。” 公主安静地趴在两个爸爸腿上,察觉到两个爸爸情绪都有些低落,小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呜呜”地小声撒娇,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拱两个爸爸的掌心。 “好啦!” 沈书屿突然就像充满了电一样,精神奕奕抱起公主:“走吧,遛公主去!” 原弋还愣了一下,很快也笑着跟上。 很快,除夕到了。 《心动限定》剧组喜迎长假两天,导演和主创团队还给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群众演员都包了红包,大家都喜笑颜开。 “你不知道,我朋友在隔壁《小城阳光》剧组当化妆师,他们进度赶得及,资金压力大,除夕只放半天假。” “我哥是《长逝入君怀》剧组的武指,他们也是压力很大,除夕还要出工呢。” “所以都可羡慕我们剧组了,简直是神仙剧组。” “就是就是。” “除夕快乐,谢谢各位老师的大红包!” “过年啦!” “走吧,沈老师。” 原弋穿着一身黑色白条纹的套装,戴着帽子和墨镜,身后是好几个保镖。小周推着他的行李箱,一副大佬出街的派头。 沈书屿疑惑:“走?去哪儿?” “回家过年!” 说着,原弋上前拉住了沈书屿的手。 “喂,喂?我没答应吧!” 闻文这时推着两个行李箱跑出来:“走吧走吧,沈老师,我都收拾好了。” “闻文,你……” 沈书屿拒绝无效,半推半就的,还是被原弋拉上了飞机。 等到飞机平稳飞行后,沈书屿不紧张了,他才气鼓鼓地掏出手机,给闻文发去消息。 沈书屿:你完了,叛徒。 闻文:冤枉啊沈老师。真的是原老师说你同意的,我才订的票准备的行李。毕竟是过年嘛,谁知道原老师骗我呢。qaq 沈书屿:呵呵,扣你奖金。 闻文:不要啊老板!大过年说这些不好吧?打工人真的很可怜。【黄豆爆哭·gif】 沈书屿看着闻文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的哭哭表情,也是被逗笑了。 沈书屿:好了,大过年的,原谅你了。除夕快乐,这一年辛苦你。 第50章 →转账20000元。 闻文:呜呜呜,年终奖之外还有红包,谢谢老板!!!沈老师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星星眼】 什么鬼,这个闻文。 “不生气了?”原弋突然伸手戳了一下沈书屿的梨涡,“笑这么甜,竟然不是对我?” 还没跟他算账,他倒是先抖起来。 沈书屿“哼”了一声,说:“谁让你给闻文下套,欺负小姑娘你还有理。” 原弋睁大了眼睛:“不算欺负吧,而且,闻文也挺支持我的。” 沈书屿眼光流转,翘起唇角,说:“人家帮你忙,大过年的,你不感谢一下?” “哦!放心。”原弋当即拿出手机,给闻文发了一个大红包。 这才对,既然干了活儿,收报酬是应该的。 闻文:沈老师,我明年一定有财运!原老师给我发了个超级大红包也~【开心开心】 等飞机落地京城,又辗转到了原弋家,已经是下午。 原本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的沈书屿,在见到原家大门的那一瞬间,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宝宝?” 沈书屿嗔怪道:“都怪你,这么突然,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要不算了,我还是……” “到门口了还想跑?”原弋一把拉住沈书屿,“放心,礼物我准备了。” 原弋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提出来几样东西:“等下我就说是你送的。” “啊?你准备了什么呀?” “放心放心,都是他们喜欢的。” 原弋拉着沈书屿进了家门。一进屋,果然原家二老,原铮、原砚都在。 “爸妈,大哥,二姐,我们回来了。” “哎哟小宝回来啦,快来让妈妈看看。” 原弋拉着沈书屿走近:“爸,妈,这是书屿,你们之前在视频见过。” 见过是见过,但是见真人还是第一次。 好在沈书屿对待这种场合已经是经验丰富,他微笑着跟二老打了招呼,又跟原铮和原砚问好。 原弋的母亲,温静怡女士亲切地握住沈书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我其实一直都是沈先生的剧迷呢,今天一见,真是比电视上还好看。” 原崇安也不住点头附和妻子:“嗯嗯,是的是的。” 沈书屿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叫我书屿吧。” 原弋大大咧咧把手里东西一放,显摆似的:“书屿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哦?” 原家众人都有了兴趣。 原弋打开檀木盒子,捧出一瓶酒,递给原崇安:“爸,这是给你的。” 原崇安乐呵呵地接过,可看了两眼,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真的是书屿送我的礼物?” 不对劲,沈书屿心里咯噔一下。 原弋还点头:“对啊,怎么了?” 原崇安嘴角一抽:“宫廷御酿……五鞭酒?” 沈书屿:…… ==========作者有话说:========== 沈猫猫:啊啊啊啊啊!!!! 原狗狗:咋啦? 明天有事预计单更,澡澡有点燃尽了嘤~ 第42章 收藏 “噗……哈哈哈哈——” 原砚率先笑出了声, 前仰后合的,一边笑还一边鼓掌。 原铮一脸淡定,沉默不语。 原崇安和温静怡夫妻俩明显是尴尬,温静怡更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嗫嚅道:“好、好……那什么, 先放着吧,放着……” 原弋对自己家人的反应很不满意, 怎么如此平淡? “不是, 这个酒很难找的!” “我朋友说是之前皇宫太医院的内调古方, 里面有什么鹿鞭、海狗鞭……还有什么我忘了, 反正一共有五种特别特别厉害的。还有二十多种名贵中药材, 这一瓶年份都快要60年了, 小百万呢。” “绝对是大补特补, 爸你现在的情况正好唔……” 原弋正滔滔不绝, 在他可能说出更炸裂的话之前, 被沈书屿一把捂住了嘴。 沈书屿:“抱歉啊, 原叔叔,其实,这些礼物不是我准备的。” “呜呜……”原弋还在冲沈书屿使眼色:你怎么说啦。 沈书屿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道:“因为今天来得比较匆忙, 实在是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确实是失礼了。” “毕竟是除夕夜, 我空手上门不太礼貌。” “原弋也是为我着想,才会把他自己准备的礼物,故意说成是我准备的, 真的很抱歉。” 沈书屿说完这些,本以为原家二老会不高兴, 没想到,温静怡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哎哟,不是你准备的真是太好了。” “这个小宝,真的是,我还以为他……算了算了不讲了。” 原崇安更是把那瓶酒飞快地放回盒子,“砰”地盖上,那速度,像是生怕慢一点儿,那酒就要扎他的手似的。 原砚还在笑,戳了一下身旁的原铮:“诶,之前你不是要去查,当年医院是不是把小弟抱错了吗?查了没?结果呢?” 原铮轻轻叹了口气:“很遗憾,没错。” 原弋:“喂,我就站在这儿呢,你俩当着我面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傻小子……” “你们好烦……”原弋气得脸都红了,怎么可以当着沈书屿的面说他傻啊! 这些礼物到底哪里有问题? 原家众人笑声一片,沈书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你也笑!” 原弋这下简直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更生气了。 沈书屿竭力忍着,但唇角绽放的梨涡还是出卖了他:“我没有啊……噗……” “你还说没有!” 沈书屿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我笑,跟你送的礼物没关系。” “其实是你刚刚炸毛的样子,好像……好像一只哈士奇呀哈哈哈哈……” 哈士奇? 那不是还是傻狗! “我……”原弋深吸一口气,看到全家人都笑得开心,只一秒钟就把自己哄好了:“行吧,大过年的,能把所有人逗笑,我也是很厉害。” “对,我们小宝最厉害。”原家二老连连肯定,眼里满是宠溺。 沈书屿总算是见识到了,原弋口中,他爸妈对他这个老来子的“超级疼爱”。 剩下的礼物也不用当众展示了,原弋让人直接收起来。 原本还有紧张的沈书屿,经过刚刚那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小宝啊,你带书屿随便逛逛,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好嘞。” 原弋拉着沈书屿就往楼上去。 “宝宝,之前来得太匆忙了,都没有给你好好看看我的收藏。” “你的收藏,是吉他吗?” 原弋热爱音乐,喜欢吉他,沈书屿从认识他之后就知道了。 先前原弋生日,沈书屿送他的礼物,就是一把限量版的古董吉他。 “之前在我家,你看到的那几把吉他,只是我收藏的一小部分。” 原弋带着沈书屿来到他的收藏室,推开门:“这里,才是我从小到大的珍藏。” 大门缓缓打开,一间约有四五十平米的房间,做成了收藏室。几十个恒温、恒湿的玻璃收藏柜林立,里面摆放的正是不同造型、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吉他。 “这么多?” 沈书屿确实有些惊讶,他走近其中一个展柜,指着里面那把红黑配色,犹如火云造型的吉他问:“这就是你那把著名的火云邪神啊?” 原弋有一把在整个吉他收藏界都闻名遐迩的吉他,是某位已经去世的吉他制作大师,手工制作的最后一把存世孤品,名叫火云邪神。 现在据说价格已经炒到了700多万美元。 “对啊,就是它。” 沈书屿大开眼界:“我不懂,但是能看出来,确实是好精巧的技艺,这些火云,好像真的会燃烧一样。” “唉,这个看看就好了。”原弋兴致勃勃拉着沈书屿来到另一个展示柜前,“你看这个。” “这个,看起来好像跟平时看的吉他差不多,就是好像小了一圈。” 原弋说:“这是我12岁的时候,我爸妈送我的礼物,也是我第一把正式的吉他。我是握着它,开始学习音乐创作。” 原弋牵着沈书屿又来到另一个展示柜前:“这是我15岁的时候,最喜欢的一把。我第一次创作出一首完整的音乐,就是用它。” 沈书屿眨眨眼,问:“是那首《不可一世》?” “对啊!你记得?”原弋大喜。 这很难不记得。 原弋第一张个人专辑主打歌,宣传说是由原弋本人亲自作词作曲,是他人生中创作的第一首歌。 节奏紧凑,鼓点密集,整首歌短促有力,充满了张扬外放的野性,像青春少年不加掩饰的躁动。 第51章 歌词更是跟歌名一致,字里行间都是热烈青春的不可一世,直白又鲜活。 尤其是那句“趁年少我心我血滚烫,甩开这世界我自由疯长”,真是又嚣张,又可爱。 沈书屿认识原弋那天晚上,回去就搜索了这首歌,一个人在家里,单曲循环听了好久。 原来,这么一首野性的歌,竟然是在这样一把看起来有些普通的木吉他上诞生的。 “宝宝,你看,还有这个。” “这是我17岁的时候,在国外一间超级乱的二手店里淘到的古董吉他,上面还有著名吉他大师的亲笔签名。” “还有这个,这个是我18岁成人礼,我哥送我的。” “还有这个……” 原弋兴致勃勃拉着沈书屿参观他的珍藏,好像小王子打开了他的城堡花园,把每一朵玫瑰的名字都告诉沈书屿。 最后,原弋带着沈书屿停在了一把纯白色的吉他面前。 “宝宝,你看它。” 沈书屿仔细打量眼前的吉他。它有着通体哑光奶白色的琴身,两侧是立体手工雕刻的,形态舒展的天使翅膀。 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细腻,边缘是鎏金的。整体没有一般金属吉他沉重、尖锐的感觉,反倒是显得特别圣洁,纯粹。 天使降临人间。 饶是沈书屿这种,对吉他并不了解的人看了,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被吸引。 “好美的吉他。”沈书屿忍不住赞叹,“我从来不知道,吉他也可以这么漂亮。” 见到沈书屿呆呆的表现,原弋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漂亮吧?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好美,跟你好像!” “所以,我毫不犹豫就买下来。” “什么?”沈书屿讶然,“你说……像我?” 沈书屿又仔细看了看吉他,还是没觉得哪里像。 原弋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像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台上,穿的就是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胸膛到肩膀的位置,绣了金色的羽毛。” “右肩后面,拖了一层长长的白纱。” “舞台光打在你身上,白衣染上金色的光芒,那层白纱飘动起来,好像天使的翅膀。” “还有,宝宝你看那儿。”原弋指着吉他天使羽翼贴合琴身的衔接处,“那里,左右对称,还各做了一处内凹圆弧涡纹,装饰的是白贝母,还有一颗浅粉色的珍珠。” “像不像你笑起来的小梨涡?” 这个原弋…… 平时也说很多甜言蜜语,但是今天,怎么……怎么这么会说…… 沈书屿耳朵发烫,连脸颊似乎也烧了起来。 天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还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听情话听得,浑身都要软了。 “我以前还不太了解,为什么有些人收藏吉他,会说吉他是他的男朋友、女朋友,是他的爱人。” “见到这把天使之翼,我一下子就懂了。” 原弋托着腮,也是陷入了初见的回忆里,眼睛弯起来。 “啧,就是可惜了……” 沈书屿还有些害羞,小声问:“可惜……什么?” 原弋很是遗憾地说:“可惜你当时唱的那首《我会永远留在从前》,一开口调子就跑到天边去,我差点没笑出来。” 沈书屿:“……” 沈书屿:“原弋!” “哈哈哈哈……” 这臭小子,浪漫氛围连十分钟都维持不到! 晚上吃团圆饭。 除了原铮话比较少之外,原家二老和原砚,原弋都是热情的性子,一顿饭大家说说笑笑,吃得也十分舒服。 沈书屿作为一个“外人”,也丝毫没被慢待,更不尴尬。 原家二老也是一对妙人。 三个孩子,年龄差距大,性格也各不相同。他们也没见厚此薄彼,跟每个孩子聊天,都能清楚了解孩子们各自都在忙什么,有什么麻烦。 对原铮和原砚,他们提点几句,点到即止,剩下的,都放心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对原弋,也不太过问他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跟沈书屿的关系和进度。 孩子不说,他们也不追问。 但沈书屿还是能看出来,原家二老,对三个孩子的爱。除了对原弋稍微溺爱一些,也没有很过分。 沈书屿吃着饭,听着他们说说笑笑,心里蓦地有些发酸。 吃过晚饭,沈书屿独自来到花园阳台上。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下雪,灰蒙蒙的。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真巧,庄尚美和沈从军竟然前后脚都发了朋友圈,连内容都是类似的。 文字是除夕快乐,阖家团圆。照片是年夜饭的一桌子菜,还有各自一家三口,笑得很幸福的照片。 除夕夜,晚上10点,沈书屿没有收到来自父母的消息。 第43章 烟花 “在想什么呢?” 一双大手从伸手穿过腰际, 后背顿时靠在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沈书屿偏过头,对上原弋温柔的目光。 “没想什么,就发发呆。” “发呆?”原弋搂紧了一些,鼻尖嗅到沈书屿发梢淡淡的橙花香味, “发呆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是晚上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沈书屿浅笑:“没有。” 他转过身, 双手捧起原弋的脸,笑道:“别担心了,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总是这样, 显得我好像很小气很脆弱。” 原弋挑眉:“你还不小气?” “你大气, 睡了人就当无事发生。” 不是, 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到这事了? 原弋捉住沈书屿的手, 在他掌心亲了一口:“先别发呆了, 我爸妈要发压岁钱了, 快走。” “啊?” 沈书屿被原弋拉着一路小跑。 大厅里灯火通明, 原家爸妈坐在一起, 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到原弋和沈书屿两人, 温静怡率先抬手招呼他们:“小宝,书屿,快过来。” “我们这个年纪呀,熬不住, 就不守岁了。过年就是家人团圆聚一聚, 守岁呀, 磕头呀,这些老规矩,到不用拘泥。” “不过呢, 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说着, 温静怡和原崇安,各自拿出两个金光闪闪的大红包。 温静怡:“来,拿着。新的一年,我的宝贝们,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原崇安:“嗯嗯,你们两个,心想事成,未来幸福快乐。” “谢谢爸妈。”原弋接过两个大红包,见沈书屿没动,轻轻碰了碰他,“愣着干嘛呀?快收着。” “我……就算了吧。”沈书屿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二老字里行间,都有种“我们把儿子托付给你”了的感觉。 这难道是,第一次上门,对方父母给媳妇的那种红包吗? 可沈书屿,还没正式跟原弋复合,这红包拿着未免有些心虚。 “我都30了,不合适。”沈书屿只好用这个理由拒绝。 温静怡却笑着把红包塞进沈书屿手中:“诶,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只要没结婚,都还是孩子呢。” “书屿,你别不好意思。你是没看到,原铮和原砚也拿了的。” 原弋也帮腔:“对啊,我哥和我姐都比你大多了,他们都好意思拿,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原弋把他爸手里的红包,直接伸手拿过来,往沈书屿怀里一塞:“拿!” 温静怡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促狭地眨眨眼,掩着嘴小声说:“放心,你们俩的,比他俩的要多一点点。” 沈书屿还是有些为难:“这……” 原弋却疑惑地甩了甩那两个薄薄的红包:“爸妈,你们确定?我怎么觉得轻飘飘的。” “哎呀你这孩子……” 原崇安这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哎哟,老了老了,犯困了。” “对对,我也困了。”温静怡顺势接话,也打了个哈欠。 长者赐,不敢辞。 再拒绝,倒显得沈书屿矫情。 “那,谢谢叔叔阿姨。”他把两个红包规规矩矩地收进衣服口袋里放好。 “这才对。”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玩去吧,我们先回去睡了。” “晚安爸妈。” “对了,宝宝,我还有礼物要送你呢。” “还有?” 那把天使之翼的吉他,原弋已经说了要送他,放家里当装饰。刚刚又收了原家父母的两个大红包,还有礼物? 就算是过年,也不用这么隆重吧? 沈书屿推辞道:“你别忙了,我不需要那么多礼物,我又不缺什么。” 原弋已经拉起沈书屿的手:“来嘛来嘛,你一定喜欢。” 今夜除夕,虽然没有下雪,室外的温度也接近0c。 原弋拉着沈书屿回房,给他套上羽绒服、围巾、手套,甚至还给他戴上一顶毛茸茸的红色帽子,把他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稍微满意些。 第52章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沈书屿套上这些,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扒拉下厚厚的围巾,脸红红的,艰难开口:“要出门吗?穿这么厚?” 大晚上的,这个原弋要干嘛呀? 原弋神神秘秘地说:“不远,但是要开一会儿车。” “还要开车?”沈书屿勉强动了动手臂,戴了手套的手勾住原弋的:“那下车再穿也不迟呀。” “我都要熟啦。” 原弋闻言一愣,看着圆滚滚毛茸茸一大只沈书屿,恍然:“对哦。” “我忘了。”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原弋又手忙脚乱地,把那一件件厚厚的装备,又给沈书屿摘下来。 刚刚离开“蒸锅”的沈书屿:“……” 磨蹭了一会儿,总算是上了车。 原弋开车,沈书屿坐副驾,透过车窗,看见一颗颗高大的树影闪过。 院落中,灯光明媚,原家那个华丽的法式喷泉上,尊贵的小王子手拿着配件,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高高站在那里。 很快,目的地到了。 “这是哪儿啊?黑黢黢的。”沈书屿左右看看,什么都没看清。 按照刚刚车行的距离来看,他们应该还在原家,没有出去才是。但怎么,偌大的原家,还有不亮灯的地方? 原弋故作凶狠地龇了龇牙:“哼哼,是要把你吃掉的地方!” 沈书屿“呵”一声:“你最好真的能把我吃掉。否则这大晚上,搞这么复杂,结果只是带我看一条鱼,一只猫的话,你就完了。” “完了?”原弋竟然很有兴致,凑过来问,“你要对我做什么?” 沈书屿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推开:“我吃了你!” “哈哈……” “不急,等下看完礼物随便你吃。” 沈书屿又被原弋套上了那一堆防寒装备,像一颗毛球似的,滚下了车。 “宝宝,你小心。” 沈书屿扯了扯缠得紧紧的围巾,呼出一大口白气:“我没事。” “走吧。” 原弋走在前面,沈书屿看着原弋动作矫健的背影,隐隐有些羡慕。 一样的天气,原弋就穿个薄羽绒,围巾也没戴,只有帽子和手套,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轻松得不得了。 反观自己,全副武装,鼓鼓囊囊,好像一只蠕动的海豹…… “臭小子,体质那么好,真是妖怪……” 沈书屿嘟嘟囔囔摇摇摆摆,跟在原弋身后。 “黑咕隆咚的,不能打个光吗?” 正念叨,前面原弋忽然停了,沈书屿猝不及防,一个没刹住,正正撞在原弋背上。 “哎呀。” “你怎么……” “宝宝,准备!” 原弋拿出手机,兴奋地按了一下。 “轰——” 眼前的黑暗骤然裂开,白光从渐渐变大的缝隙中透出来,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 一阵寒风从缝隙中迎面吹来,竟然是一扇高大的门,正缓缓打开。 白光有些刺眼,沈书屿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好一会儿,他才放下。 “这是……” 沈书屿惊呆了。 雪,纷飞的大雪。 漫天雪花飘扬而下,地上早已积了不知道多厚,绵延起伏,像是把一座座雪山,缩小后放进了这个大房子里。 “你弄了一场,人工降雪?” 原弋牵起沈书屿的手:“喜欢吗?” “是真雪哦。” “天气预报说,除夕夜下雪的概率有80%。高驰说,80%的概率很高,几乎就是一定会下雪的意思。” “可我觉得,哪怕是100%,也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我提前让人准备了这场雪。” “事实证明,80%的概率真的不行,而且,天气预报哪里有我准,对吧?” 沈书屿看着眼前飞扬的雪花,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酸酸涨涨的。 “你,弄这个做什么?”沈书屿垂下眼,吸了下鼻子,“你当我是爱看偶像剧的高中生?” “再说了,我也没说过,我想要看雪。” 原弋捧起沈书屿的脸,隔着手套揉搓他嫩嫩的脸颊肉:“可是你想看雪人啊。” “你忘啦?”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回京城之后,我要给你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沈书屿眼圈和鼻尖渐渐红了,哽咽道:“我没想看雪人……” 真是的,多大人了,谁想看雪人了,又不是没看过…… “我想看,我想玩行了吧?”原弋拉着沈书屿往里跑,“快点快点,最好在12点前完成。” “让雪人陪我们一起,倒数零点!” “嗯!” 雪是湿雪,踩上去闷闷的,软软糯糯,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书屿一脚踩下去,积雪都能没过他的脚腕,也不知道原弋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 “这种雪,最容易成团了。” 原弋已经滚起了一个大雪球,正挥舞着一把铁锹,在雪球上拍拍打打,修饰外形。 沈书屿看他已经热得脱了羽绒外套,便说:“我们一起吧,你教我。” 原弋求之不得:“行啊,但你先别脱衣服,别着凉。” 沈书屿已经抓起了一捧雪,在手里捏了个小雪球,问:“我也要用铲子吗?” “不用,我们滚一滚。” “诶诶,是这么滚的吗?” “对啊,唉,宝宝,你小心!” “啊……怎么是扁的?” “没事没事,我再滚滚就圆了。” …… 两个人疯玩了快一个小时,终于,两个漂亮的,足有一米多高的大雪人,亲亲热热地并排站在一起。 原弋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黑色石块,胡萝卜,树枝,跟沈书屿一起,给雪人点上了眼睛、鼻子和手。 “嗯?手怎么这样?”原弋不满道。 沈书屿也热得脱了外套,此时双手抱胸,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成果,没发现问题:“怎么样?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对不对。”原弋上前,把两个雪人其中一只都调整了位置,然后满意地拍拍手,“这样才对!” 沈书屿一看,刚刚还各自规规矩矩站着的两个雪人,现在变成了手牵手。 “真是……”沈书屿宠溺地笑笑,“行吧。” “还差点什么呢?”原弋歪着脑袋看。 “嗯……”沈书屿仔细看看,“我知道了。” 说着,他摘下自己那顶红白相间的毛茸茸帽子,戴在其中一个雪人头上。 “哦!对!”原弋也摘下他的黑色毛线帽,给另一个雪人戴上。 “这下就完美了。” 两个雪人,一个是原弋,一个是沈书屿。 就在两人美美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亮如白昼的房子里,突然暗了下来。 “怎么了?” 沈书屿一惊,下意识往原弋那边靠。 原弋握住他:“没事,要零点了。” “宝宝,我们倒数吧。” “10、9、8、7……” “3、2、1……” “歘——” 半空骤然炸开无数朵,璀璨明亮的烟花,细碎的金箔漫天飞扬,和白雪混合在一起,轻盈盘旋,翩翩落下,像一场不会消融的金色落雪。 流光溢彩中,原弋在沈书屿唇上温柔落下一吻。 第44章 新年 沈书屿难得睡到快日上三竿。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 就被一大片肉色晃晕了。 沈书屿无奈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艰难翻了个身:“你醒了之后,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 “我喜欢看你嘛。” 原弋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 漂亮健硕的胸肌大大方方展示, 上面还有两个明显的牙印。 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在沈书屿腰上捏捏, 问:“有没有舒服一点呀?” “嘶……” 沈书屿还真不是很舒服。 “几点了?” “快10点了。” “怎么晚?”沈书屿急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又被原弋一把捞了回去。 原弋把人按回去躺好, 又把被子给他盖上:“急什么?不是不舒服吗, 我再给你按一会儿。” “不是, 这也太晚了, 你怎么不叫我?” 真是的, 在自己家就算了, 可这是在原家, 他父母哥哥姐姐都在。作为客人, 睡到这个点,实在是…… 原弋拍拍沈书屿的腰,安抚道:“放心,我家的规矩。大年初一必须睡到自然醒, 不能特意叫醒。” “你编的吧?”沈书屿不信。 “真的!”原弋解释, “我从小到大每个年都这样, 我妈说这是不惊醒福气、财气,是安稳纳福。” “还有,大年初一就被催促起床的话, 那一整年这个人都会被各种催,会又奔波又劳碌。” 第53章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沈书屿稍微心安理得了一些, 挪了挪,在被子下面,抬起一条腿放到原弋腿上,小声哼哼:“别光捏腰,我腿也酸呢。” 其实不止,沈书屿全身上下没有哪里不难受的。 原弋本来就是个体力怪物,某些时候更甚。 原弋没动,甚至手里的动作也停了,故意拿起了架子:“宝宝,叫声好听的。” 沈书屿斜睨他一眼,装傻:“什么?” 原弋扭扭捏捏半天,试探开口:“老公?” 沈书屿忍着笑,很轻很轻“嗯”了一声,然后踢了他一下,冷脸凶凶地抬高声音:“按不按?不按就滚。” “按按按……” 原弋没听到想听的,嘴巴撅老高,一边给沈书屿捏捏腿,一边阴阳怪气:“哼,负心人。” “昨晚想要的时候,就抱着人家宝宝、宝贝地叫。” “现在睡醒了,又当无事发生。睡了人不给名分,连老公都不叫……” “人家可是23岁就跟了你,清清白白……” 沈书屿真是要被原弋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笑死。 而且,谁说没给名分,自己没听出来,那就不能怪他了。 “收一收你这茶里茶气的演技吧,跟你的脸一点都不搭。”沈书屿笑着去捏原弋的耳朵,“傻狗,你这样子要是让你粉丝看到,太崩人设了。” “等下粉丝原地脱粉。” “干嘛要给粉丝看?” 原弋揉捏着沈书屿的小腿,只觉触感滑腻,捏着一片弹性十足的软肉,捏着捏着,未免有些心猿意马。 他俯下/身,贴到沈书屿耳边:“我只给你看。” 说着,他一口将那莹润的耳垂含住,尖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玩儿。 “哎呀你……” 沈书屿本来就敏感,又是刚醒,被原弋这么一闹,反应更明显了。 原弋也差不多,咬着咬着,手就不规矩地到处点火。 “宝宝,我想……” “别想了!” 沈书屿把耳垂拯救出来,用力推了原弋两下:“再想,真的要中午才能起床了!” “我们在你家呢!” 见沈书屿态度坚决,原弋也不好再闹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 “起床吧。” “对了,我手机呢?” 昨晚被那场明媚的烟花感动,沈书屿有点太过于忘情,纵容着原弋,得寸进尺的各种要求,早就不知道把手机扔到哪里去了。 最后还是原弋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摸出两个人的手机。 “怎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原弋见沈书屿拿着手机,想看又有点犹豫的样子,问。 沈书屿:“没什么事。” “大眼的新年活动,之前说了中午12点要给粉丝发红包,我检查一下是不是预约好了。” “哦。” 这个原弋知道,可惜他的账号,因为上次那条禁言期间发出去的“小雪人”,现在已经彻彻底底严肃禁言,其他功能也暂时用不了,红包就让工作室的账号发了。 沈书屿点开手机一看,在一连串的朋友、同行、同学老师的新年祝福信息里,他划了好久,才找到想看的人。 只不过,看到之后,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期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晚,他给父母分别都发了信息,现在一看,庄尚美在今早8点左右,回了他一条“谢谢宝宝,新年快乐。宝宝要健康平安[玫瑰]。” 沈从军则是毫无回应。 沈书屿突然觉得,自己那点期待,挺可笑的。 “怎么了?检查一下红包设置,怎么像要哭了?” 原弋把脑袋伸过来,沈书屿赶紧把手机按灭:“没什么,我哪有?”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 “我看看。” 沈书屿飞快把手机揣兜里:“真没事。我就是……看到要发五个10万块的红包,有点心疼钱了。” “嗨……”原弋闻言,当即拿起手机,“不是吧沈老师,50万就能让你哭?我给你转。” 哪能真是因为这个! “哎呀,我就心疼一下下而已。再说了,是发给粉丝,我哪有那么抠门。” 原弋还想说什么,沈书屿赶紧岔开话题,推着原弋往卫生间去:“快快,去洗漱……” 两人打打闹闹地洗漱完毕,沈书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衣服把身上那些痕迹都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跟原弋一起出门。 “哟,你俩起来了,饿了没?”温静怡挽着头发,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微微笑着,看起来格外温柔。 她正端着一盘颜色鲜艳的菜,往餐桌上摆放。 “妈,新年好。” “阿姨,新年好。” “嗯嗯,好好。饿了就来坐,准备吃饭。阿姨放假了,这菜……” 原弋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做的?妈,你会做饭了?” “什么呀,酒店送来的。” “哦……”原弋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你做的。” “你这孩子……” 原弋左右看看:“嗯?我哥和我姐还没起?比我们还能睡……” 温静怡笑道:“他们早起了,一大早就出去了,都有事忙。” “哦……” 原弋拉着沈书屿就要坐下,沈书屿没动,小声说:“你爸还没来呢。” 温静怡笑眯眯地招呼:“没事儿,他有事也出去了,你们坐吧。” 沈书屿这才放心坐下,他确实有些饿了。 桌上的菜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原弋碰碰面前的那一盅汤:“先喝这个,暖暖胃。” “嗯。” 温静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宝。你弄得那两个雪人,我看他们在装箱了,到时候冷链送去江城,我有点担心。倒不是怕融化,而是怕路上搬运磕着了。” “咳咳……” 沈书屿差点呛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装什么?去江城。” “我们做的那两个雪人啊!”原弋兴致勃勃地说,“我准备放我们酒店房间里,就是弄个超大冰柜,我已经让人……” “你有……” “病”字在即将脱口而出时,被沈书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过年的,还当着原弋妈妈,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可是,这个混小子也太……现在还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有跟我商量吗?”沈书屿紧急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原弋眨眨眼,疑惑:“这还需要商量?你不是很喜欢吗?” 再喜欢也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要全冷链运送两个雪人,从京城飞到江城去吧。 “我是很喜欢没错,但是真的不要。” 眼看说完这个,原弋又是一副耷拉着耳朵,委屈小狗的样子,沈书屿只好说:“阿姨说得对,雪人那么脆弱,路上真的很容易磕坏的。” “我们亲手做的,就让他们俩,手牵手待在那个有烟花,有雪山的地方,稳稳当当的就好了。” “再说了,我们在江城也待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要杀青了。” 原弋总算听进去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那么开心:“可是,如果小心一点……” “而且我怕冷。”沈书屿只好使出杀手锏,“放个大雪人在房间里,你想冻着我,还是想冻着公主?” 原弋疑惑道:“我订做了透明的冰柜,放里面,不会冷吧?” 沈书屿没好气地说:“我看着他就冷,行了吧。” “好吧……”原弋总算放弃了这个“劳民伤财”兴师动众的想法。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人一起松了口气。 剧组的假期只有两天,下午,沈书屿和原弋就准备要返回江城。 原崇安办完了事情,急匆匆地赶回来,就是为了送一送他们。 原弋其实也跟爸妈大半年没见了,除了父母飞来飞去之外,原弋自己也很忙。 “小宝啊,你平时工作不要太拼命了,别仗着年轻就不顾惜身体。” “还有啊,少熬夜,少玩点游戏。多跟书屿吃吃饭,出去玩一玩。” “脾气收一收,不要太急了。哥哥和姐姐都是为你好,上次那个事情,要不是哥哥出面,说不定你已经被封杀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温静怡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原崇安站在一边,就像一座坚实沉默的高山。 只在温静怡说话的间隙里,拍拍原弋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 沈书屿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可笑的期待,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原家豪富至此,原弋依然长成了一个积极、健康、开朗、善良、真诚的人。 被这样温暖的爱滋养着长大,难怪,原弋也那么会爱人。 原家,明明也有三个孩子。 为什么…… 第54章 沈书屿不自觉地咬紧了唇。 “书屿啊。” “啊?” 温静怡握住了沈书屿的手:“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怕冷就多穿点,容易饿就多吃一点。” “我知道演员要上镜,对身材要求很苛刻。但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多吃两口不会胖。” “你们俩,互相照顾,好好工作,也好好爱护彼此。” “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别总是逞强。在我们面前,你们都还是孩子呢。” 原崇安不语,只一味点头。 沈书屿心里有些酸,一向长袖善舞的他,竟也有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的时候。 “阿姨,叔叔,我……”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原崇安揽住温静怡,“时间差不多了,你俩快出发吧。” 温静怡又抱了抱两人,这才送他们上车。 一路上,沈书屿没怎么说话,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在原家,所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尤其是,原家二老对他说的那些话。 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沈书屿几次三番想要点开看看,又生生克制住。 没什么好看的。 沈书屿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爸爸几乎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妈妈……只要有秦子林在,就够了。 “宝宝,你怎么了?”原弋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你情绪一直不太对,别跟我说没事。” 沈书屿深吸了一口气,说:“原弋,你只见过我妈妈,还没见过我爸呢。” “等杀青之后,我带你去见他。” 第45章 戒指 江城过年的气氛还很浓, 人们还在享受难得的假期。 但各个影视剧组,早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工作,《心动限定》的拍摄,也渐渐接近尾声。 这天, 剧组要拍摄的, 是许程雨和薛沐阳和好之后,薛沐阳在岛上求婚的戏份。 剧本原本写的是海岛, 不过, 由于江城文旅出面, 跟剧组沟通协商之后, 把这个重要戏份, 改在了江城著名景点, 双月湖的湖心岛。 上岛这天, 难得天清气朗, 阳光明媚。 只是冬日的阳光, 再怎么明媚, 也没什么温度。 剧本里,求婚是夏天,沈书屿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短袖衬衣。 “嘶……” 准备的时候,沈书屿裹着羽绒服抱着暖手宝, 还是在湖边凉凉的风中瑟瑟发抖。 原弋看不下去:“你去休息室待着, 开机的时候再出来呀。” 沈书屿哆哆嗦嗦地说:“算、算了吧。要、要、要适应、应一下……” “话都说不利索了。”原弋上下打量了一番, 把羽绒服拉链又给他往上拉拉,“脸都冻白了,你贴暖宝宝了没?” “没、没……” 沈书屿看着面前的原弋, 同样的短袖短裤,他也是, 只在外面披了一件羽绒服,但是脸色红润,说话行动都正常。 真是,好羡慕啊…… “该贴贴呀!” 原弋皱了皱眉,察觉到冷风从湖面上吹来,于是转了个方向,把沈书屿挡得严严实实。 沈书屿摇头:“短袖,没地方贴。” “唉。”原弋叹了口气,“按照剧本写的去热带海岛拍不就好了,非要在这里吹风受冻的。” “也是给当地旅游做宣传嘛,都、都是这样的。” 原弋按着沈书屿的肩膀,感受到掌心身体的颤抖,不放心问:“你抖成这样,等下怎么拍啊?” 沈书屿快要把暖手宝按出手印了,信心满满:“没事,开、开机就好了。” 果然如沈书屿所说,摄影机一开,他立即入了戏。 浅蓝印花的短袖和白色短裤,他舒展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鸟,倒退着走在白沙滩上。 原弋双手插兜,眼里含笑,缓步跟着,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把黑色的发丝染成了栗色。他笑着挥了挥手,甚至还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 好像真的很热似的。 “沐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卡!!!” 沈书屿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展翅的小鸟,变成了畏寒的猫团,抱着胳膊抖抖抖…… “衣服,快!” 小周比闻文跑得快,熟练地把羽绒服给原弋披上。 “给我干什么?”原弋急得一把薅下来,转手把沈书屿裹上。 小周有些无措,闻文这时总算跑到了,看了看沈书屿,又看看原弋:“诶?” “诶什么?”原弋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两个助理,“暖手宝呢?” 怎么回事?这俩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傻了? “哦哦哦……” 几人把沈书屿裹好了之后,闻文把沈书屿的羽绒服递给原弋:“原老师,你也穿上吧。” 原弋把羽绒服随便披在身上,连拉链都没拉。 沈书屿抖着声音问:“导演,哪里不对吗?” 扩音器里传来曹文龙无情的声音:“穿帮了。” “书屿,你一开口一大团白气,原弋估计也差不多。” 完了。 冬天拍夏天的戏就是这样,景可以做,可以后期,演员也可以敬业地穿夏装,明明冷得不行,也能演出炎热的感觉。 唯独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容易穿帮,即便有后期处理,工程量很大,也不是百分百。 之前还是侥幸了。 沈书屿咬咬牙:“来吧,冰块。” 原弋不同意:“不行,你已经在强撑了。” 曹文龙看沈书屿的模样,也有些犹豫:“不然还是冰桶吧。” 冰桶的意思,是开机前,演员先凑近深呼吸几次,快速降低呼吸道温度,减少白气。 不过这个维持的时间很短。 一般,还是喝冰水,或者口含冰块。 原弋连冰桶都不想试,又想用金钱大法,直接给后期加钱。 “我觉得……” “冰块!” 沈书屿一眼看出原弋的想法,阻止了他:“冰块效果相对最好,我们直接一步到位,比反复折腾要好。” 曹文龙也同意了。 “好了。”沈书屿见原弋还拉着脸,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撒娇似的小声说,“好好工作,放心。”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他呗。 冰块拿来,两人都含了几块在嘴里,原弋还好,沈书屿真是冰块一入口,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冰块也不能含太久,嘴冻僵了,也说不了词。 感觉到差不多了,沈书屿给导演做了个手势,然后跟原弋一起,把冰块吐了。 “三、二、一,开始!” 许程雨冲着几步外的薛沐阳笑:“沐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薛沐阳走近,握住他的手,像握着此生唯一的,易碎的珍宝:“我只是看不够。” “我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程雨,你真的原谅我了吗?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吗?” 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当初的高高在上,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除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多的是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许程雨叹了口气,将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人,像孩子似的抱着。 从决定原谅薛沐阳的那一刻起,许程雨就已经跟自己达成了和解。大半年的时间,他亲眼看着薛沐阳一点一点的改变,学会了尊重、平等,和爱。 他也发现,原来自己从来就没能真正忘记他。 既然如此,那就勇敢地再爱一次。 “沐阳,我再说一遍,我爱你。我重新接受你,就意味着,我们重新开始。” “你是我的爱人,我的伴侣。” “不要再道歉,你已经道过足够多了,也不要再不安。” “只要你不放手,我也不会放手。” 薛沐阳红着眼,缓缓半跪下去,从口袋里拿出了准备许久的,小小的蓝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高高举起:“程雨,你愿意和我一起,成为我一生一世的爱人吗?” 钻石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许程雨眼睛湿润了,抬起手,低声回答:“我愿意。” 此时,一群飞鸟略过两人的头顶,发出“吱吱”的叫声,仿佛是这场求婚的见证。 “卡!” “不错不错啊,尤其原弋,有进步!” 沈书屿哆哆嗦嗦地裹着羽绒服,红着眼睛也在点头:“真的大进步。” “我刚刚完全被你带进去了,原弋,真棒,你偷偷上加强课啦?” 沈书屿原本是想开开玩笑,谁知原弋脸红红的,说:“我只是想赶紧拍完,别把你吹感冒了。” “你呀……”沈书屿笑着摇头,梨涡若隐若现,一脸甜蜜的样子。 “对了。” 沈书屿举起手,那枚硕大的,看上去至少有10-15克拉的大钻戒,还在他无名指上闪闪发光。 第55章 他疑惑道:“我怎么记得,道具老师准备的戒指,不是这个?” 第46章 病了 沈书屿记得, 道具老师准备的求婚戒指,是一枚镶嵌了半圈小钻石的白金戒圈。 更重要的是,那应该是何意维的珠宝赞助。 原弋什么时候换掉了? “那个……”原弋眼神有些飘忽,“那个太小气了, 一点都不符合薛沐阳的霸总人设。” “我觉得还是我这个好。” “确实很漂亮……”沈书屿举起手, 那颗堪称“硕大”的主钻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简直要闪瞎人的眼。 “就是这枚戒指, 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港城拍卖会上那枚古董戒指!” “我——”沈书屿差点没控制住声量, 好在反应快, 立即又压下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剧组人多手杂, 赞助的贵重珠宝, 都要品牌方派好几个安保, 层层管控。你倒好, 3300万的戒指你就揣兜里!” 人一急, 也不怕冷了, 身体也不抖了,连说话都利索了。 难怪,开拍之前没看到安保送戒指,沈书屿还以为是原弋的身份在那里, 何意维放心。 沈书屿说着就要把戒指摘下来, 原弋急忙阻止:“拍都拍了, 就用它吧。” “我觉得,你戴这个好看。” “再说了,还要拍呢, 现在换,也不接戏呀。” “戴着吧戴着吧, 我喜欢你戴这个。” 沈书屿大概能懂原弋在想什么,但还是有些哭笑不得:“原弋,这只是拍戏,你不要太认真。” 这个戒指,绝对不是原弋心血来潮,临时弄的。应该是知道今天要拍求婚的戏,特意准备的。 原弋一扭头:“不行,求婚必须很认真。” “何意维什么审美啊,他那个戒指钻石那——么小,不知道多少人戴过,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戴到你手上。” 还好何意维不在,否则让他听见有人质疑他的审美,他就会从花蝴蝶化身愤怒的小鸟,攻击力惊人。 原弋见沈书屿一直没说话,心里有些忐忑,小声说:“其实剧本写的求婚也不太认真,但是只能将就。” “我以后,正式求婚的时候,肯定比这个好得多。” 想得太远了吧! 前几天还在说没名分,今天都在想求婚了。 手指上的戒指忽然变得很重,也很烫。沈书屿忍不住去摸,想摘下来,又有些舍不得。 “你,你就这么换了,何意维的损失怎么办?” 原弋早就想好了:“放心吧,我跟他打过招呼了,承诺我今年所有的正式活动,都可以戴他的珠宝。” “他可赚大了。” 这时,曹文龙的声音响起:“好,书屿,原弋。刚刚过了,我们再保一条,补个特写就行。” “好的导演。” 说着,沈书屿就要把戒指摘下来,原弋急了:“不是都解释了,你怎么还要摘?” 沈书屿摇头:“没听导演说再来一条。” “我不摘下来,你怎么给我戴?” “哦。”原弋这下舒服了,嘴角翘得老高,松开了手。 两个人撑起浑身的能量,抗住双月湖的冷风,靠着冰块,终于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湖边风大,收工的时候,沈书屿都有些被吹懵了,头也一阵一阵发紧。 他暗道不好,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这个状态,很可能要感冒。 “沈老师,难得来一趟,天色还早,要不要去岛上逛逛?” 闻文见沈书屿穿戴完毕,有些期待地说:“我刚刚听见道具小哥说,这个岛上,还有瀑布和水潭,有当地人卖炸鱼饼和炸虾饼,据说很好吃。” 一看小姑娘是有些馋了,沈书屿看了眼时间,确实还早,便不想扫她的兴。 “你去吧,叫上其他人,或者约着小周他们一起。” “我看看,1个小时够吗?我就不去了,太冷了,我在船上等你们。” 闻文开心地拍了下手:“沈老师最好了!够了够了,我们很快回来。” 剧组还在收拾东西,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来来回回,一趟一趟地往船上搬。 沈书屿靠在船舱窗户边,摇摇晃晃的,便觉得困意袭来,渐渐的,眼皮越来越重,人就开始有些迷糊。 突然,船身猛地晃荡了一下,把沈书屿惊醒。 他甩了甩有些发沉的脑袋,看看时间,已经过了40多分钟,闻文她们还没回来。 “嗯?原弋?” 透过窗户,沈书屿看到原弋和他工作室的几个人,迎着风,站在船边。 他换了一身很帅气的黑白配运动服,发型也重新抓了,在风中虽然有些凌乱,但看上去自然张扬,倒跟那身运动服很配。 工作人员正在给他拍照,估计是工作室要发的日常营业碎片。 原弋本人的账号自从被禁后,工作室的营业频率就高了很多,否则粉丝们真的是要望眼欲穿。 剧组人多,一共包了三条船。 这条相对小一些,人也少,只有沈书屿、原弋两人的团队,和导演一行人。 沈书屿看着原弋靠在船舷护栏上,从他的角度,像是原弋大半个身体都有些悬空。原弋本来就高,重心这么偏,看起来就有点吓人。 沈书屿不太放心,裹紧了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你怎么出来了?”原弋远远就看到沈书屿,疑惑道,“外面这么冷,你不待在船舱里出来做什么?” 沈书屿走近,看了一眼护栏,高度果然只在原弋的腰腹以下,难怪感觉重心不稳,尤其是风还吹着,原弋那么大个个子,都有些摇摇欲坠似的。 “我在里面看到你在这里拍照,别靠在上面,有点危险。”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心和担忧。 原弋听着舒服极了,说:“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笨,从栏杆翻下去。” “再说了,翻下去也没事。船还停在码头呢,水不深。” “不深,但是冷啊。这个天气,真掉水里会生病的。” 原弋的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拍了拍,还嘴硬:“我这身体,一年都不会生一次病。” “我……” 话没说完,一阵大风吹过,只听见几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原弋身下,原本看起来完好无缺的护栏,骤然向外弯折、崩开。 “小心!!!” 沈书屿大喊,条件反射去抓原弋的手。 好在原弋反应快,在察觉到身下栏杆发出不正常的细微震颤时,他就已经把重心前倾,顺势一把握住沈书屿的手。 身后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开,崩断的护栏直接断裂,“砰”地坠入湖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惯性的缘故,沈书屿没承受住原弋的重量,两人跌跌撞撞,最后一切跌坐在甲板上。 “没事吧,两位老师?” “快快,把人扶起来,快!” 众人手忙脚乱把两人扶起来,在一看栏杆,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弋刚刚大半截身体都高出护栏,要是他反应慢一点,要是沈书屿没拉住他,现在掉下去的,就是他了。 沈书屿脑袋发紧,晕乎乎的,还一阵后怕。 原弋倒是很快就缓过来,还一本正经地问:“沈老师,你嘴巴开光了?” “哈哈,这也太灵了。” 这人……把别人吓死了,他还有心情笑? 沈书屿又气又好笑,忍不住重重给了他一拳头。 原弋:“快找人跟船上工作人员说一声,先放个警示牌,免得别人掉下去,抓紧时间修修吧。” “还说是新船呢,就这?” 对啊,不是说,是新船吗? 沈书屿和原弋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件事,两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原弋走近栏杆,不动声色地查看了一番,发现栏杆断裂,是固定螺栓松动,还有焊缝有腐蚀的痕迹。 他招招手,立即有个保镖走近。原弋低声同他说了几句话,那人点点头,随即离开。 “走吧,照片也拍完了,先回去。” 等剧组从双月湖回到江城,毫无意外,沈书屿感冒了,发起了烧。 “我就说不要含冰块,你非要。”原弋端着水杯走到床边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沈书屿扶起来,靠在自己胸前,温声哄着:“来,张嘴,把药吃了。” 沈书屿露出很嫌弃的表情,但还是皱着眉,乖乖把药吃了。 “不是冰块的问题。”沈书屿头还晕着,仍要给冰块正名,“是风,风太大了。” 其实都有问题,任谁在只有几度的天,只穿短袖短裤,还在湖边吹了大半天的风,都会生病的。 除了原弋这个天赋怪物。 沈书屿躺下去,原弋把被子给他盖好,又轻轻摸了下他的额头。 “还是有些热。” “吃了药先观察一会儿,要是一直不退烧,还是去医院。” 第56章 沈书屿闭着眼摇头:“不去,就38度多一点,很快就会退的,你别这么紧张。” “去医院,等下媒体又乱写,闹得风风雨雨。” 原弋拿他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明天请一天假总行了吧,都生病了,就别逞强了。” 沈书屿还是摇头:“不行,不要给剧组添麻烦,明天一定会退烧的,不要拖累大家进度。” 原弋生气了。 “不要麻烦别人,不要拖累大家,沈书屿,你能不能多为自己想想。” “嗯嗯,想,想……”沈书屿闭着眼,跟哄孩子似的,敷衍打发原弋。 原弋气得龇牙咧嘴,看着沈书屿烧得脸红红的难受模样,又心疼得不行。 最后,他气鼓鼓地蹬掉鞋子,爬上床,掀开被子躺到沈书屿身边。 “你个大好人,就欺负我吧。” 原弋说着狠话,又在沈书屿有些干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嗯……”沈书屿浑身软绵绵,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轻轻偏了偏头,嗔怪道,“你干嘛,小心传染你……” “传染才好了,两个主角都生病,总能请假了吧。” “嗯嗯……” 药起作用,沈书屿的大脑已经完全罢工,根本没听见原弋说什么,只是听见原弋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他就下意识地回应。 唉,原弋叹了口气,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握住沈书屿一只手。 “睡吧,宝宝。” 第47章 联系 沈书屿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好。 梦里面, 是一片一望无垠的大沙漠,火热的太阳高悬在头顶。沈书屿梦见自己是一只胖胖的长毛布偶猫,毛球一样,在沙漠里艰难前行。 好热……尾巴好重…… 猫咪长大了嘴巴, 吐出舌头哈气, 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喵……” 突然,一只巨大的黑豹从天而降, 一口叼起猫咪的后颈, 转身就跑。 沙漠转眼间变成了高低起伏的热带丛林, 大雨倾盆。 黑豹将猫咪叼进一处隐秘的山洞, 放在铺得厚厚的干草垫上, 随后, 湿漉漉的黑豹甩了甩水, 从背后将猫咪圈在怀中, 紧紧抱住。 “喵!” 热, 还很重! 猫咪使劲挣扎, 奈何一只小猫,如何能挣脱小山似的黑豹呢? 他越挣扎,黑豹抱得越紧,甚至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 “喵!!” 沈书屿猛地惊醒, 哪有什么沙漠, 雨林, 他还好好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 “……好热……好重……” 原弋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缠在沈书屿身上,连脑袋都枕在他胸口,难怪梦里难受成那样, 快要喘不过气。 “原弋,原弋……” “嗯?!” 听见沈书屿叫他, 原弋一下子就醒了。 “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 沈书屿艰难开口:“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啊?” 原弋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把沈书屿松开,手忙脚乱地打开灯。 漆黑的房间骤然明亮,沈书屿不太适应,下意识地偏头,闭上了眼。 这一动,盖在额头上的湿毛巾就滑了下去,落在枕头上。 沈书屿一见:“你什么时候给我弄的这个?” 原弋把湿毛巾拿过来放在一边:“你睡着之后。” “本来我以为,你吃了药会好点儿。没想到睡了没多久,你就喊热,还一个劲儿地蹬被子。” “所以就弄了湿毛巾给你盖额头上。换了七八次,你就好多了,能安稳睡觉。” “这样……”沈书屿缓缓眨了眨眼睛,“我好像是没那么难受了。” 体温降了,身体就轻松不少,要不是原弋压在他身上,沈书屿说不定也不会醒。 “几点了?”沈书屿问。 原弋看了眼时间:“早着呢,才凌晨3点多。” 沈书屿才睡了三四个小时,那一直守着他,给他换了七八次湿毛巾的原弋,连三四个小时都没有。 “过来。”沈书屿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要睡就好好睡,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原弋打了个哈欠,重新爬上床,小声说:“不知道啊,我记得我睡得挺规矩。” “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沈书屿闭上眼睛问。 “梦见你一直叫我的名字,还问我选不选你。” “什么意思?” 原弋躺好,关上灯。 黑暗中,两个人并排安静躺着。 过了一会儿,沈书屿感觉被子动了几下,随后自己的左手就被原弋轻轻握住。 “不知道,我就一直说,当然选你呀,我只爱你。” “可是梦里面,你听我这么说,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很难过,转身就走。” “我就在你身后一直追,一直追……然后抓住你,就舍不得松手。” 所以,因为做了这样的梦,原弋才手脚并用的,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生怕他跑了? 真是,这傻小子。 沈书屿轻轻回握住原弋的手:“睡吧,我们都不要做奇怪的梦了。” 翌日,沈书屿已经完全退烧。 除了精神还有一点点差,身体也有点没力气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不舒服。 不过,在原弋的强烈“抗议”下,他还是请了半天假。 带着公主去花园慢慢逛了一会儿,再回来,就看见原弋正在跟人说话。 是上次来过的两位律师。 “回来了,快来坐。” 沈书屿把牵引绳给公主解开,又喂了它几颗零食冻干,这才坐下。 “是有什么进展了吗?”沈书屿问。 何律师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几份资料递过来:“这是我们从警方那边获得的线索资料。” “上次原先生提到的,那个路透视频,我们已经联系谢先生那边,询问是否是他们的宣发节奏。” “因为沈先生打过招呼,过程是很顺利的。谢先生的经纪人明确回复,不是他们做的宣传。” “他们只是在看到那个路透在上升热点之后,才找了推手,把它推上热搜。” “最开始发布视频的几个营销号,跟我们的情况一样,全是个人大v,而且都是从匿名邮箱得到的视频。” “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几次路透视频都是同一个人拍了,并发给营销号的。” “不过,警方虽然认可这个推断,但证据不足,很难说明这个人对沈先生有什么明确的危害,所以……” 何律师有些为难,沈书屿看出来了,说:“我明白。” 原弋想把人揪出来,再让那人彻底从沈书屿身边消失的想法,暂时是没法实现了。 徐律师敏锐地察觉到原弋心情不好,连忙说:“原先生放心,我们会继续跟进,一旦有更有利的证据,我们一定会跟进的。” 原弋摆了摆手,沉声问:“你们看着办吧。” “船上那事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两个律师都严肃起来。 何律师将ipad递给原弋,说:“已经查过了,断裂的栏杆不是意外,是人为。” “那个人一定是故意的,因为那个位置,刚好是监控盲区。” “不过,百密一疏,有一个监控,正好能拍到另一个视角。你们看,就是这个。” 原弋和沈书屿点开监控视频,画面是船舱和桅杆的一个交叠角度。 何律师指着画面说:“这条路,正好是去栏杆断掉那个位置的路。我们查了当天的监控,在事发之前,大概有十几个船员和剧组工作人员都有经过。” “警方正在一一核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虽然当时,沈书屿和原弋就有猜到是人为,但确定之后,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要不是那天原弋反应快,他很可能就掉下水。即便不会淹死,但也有可能受轻伤。 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跟原弋有仇? 沈书屿陷入了困惑,他想不明白,谁敢对原弋下手? 原弋也是满脸烦闷:“好,你们继续跟进吧,想办法一定把人找出来。” “好的,我们会的。” 送走了律师,原弋还是很不放心。他拿起手机,让安保那边再加派人手,严格保护沈书屿的安全。 “怎么是我?”沈书屿问,“我只是被偷拍而已,没什么的。你才应该多加些保护的人。” 原弋摇了摇头:“不,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同一件事。而那个人的目标,一直是你。” “我?” 原弋严肃点头:“是,是你。” 见沈书屿还有些疑惑,原弋点了几下手机,然后递给沈书屿:“你看,这是之前你和谢俊言的那段路透视频。” 视频不长,配上缠绵悱恻的bgm,加上放慢的节奏,确实挺有氛围感。 第57章 不过,这个视频,跟当时上热搜的那个,有些不同。 几乎把谢俊言完全裁掉了,剩下整个全是沈书屿的脸。 沈书屿:“这个视频的问题是?” 原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不明白,我很明白。” “这不是在拍你和谢俊言,这是在透过镜头,凝视你。” “什么?凝视……我?” 提到这个,原弋就很不爽,脸色沉下来,整个人坐姿都变了。 背直挺挺的,眼神凌厉,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臭着脸说:“镜头是有爱的,这个人,对你的觊觎,都要透过镜头溢出来了。” “啧,好好说话。”沈书屿拍了他一下。 不过,原弋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书屿又把之前几次被拍的视频都找出来,一一细看,越看,越觉得原弋说的是对的。 镜头是有爱的,每一个演员都知道。 例如,同一个演员,不同的导演,不同的摄影师来拍,拍出来的效果是全然不同的,甚至有些时候,连长相、身材、气质的呈现,也会天差地别。 而这些区别,就是爱。 导演爱你,摄影师爱你,光影爱你……那么,呈现给观众的,除了直观的美丑之外,就是浓烈的情感表达。 光影会增加氛围和故事感,摄影师知道哪个角度,什么样的运镜最能展现演员的美,导演知道如何用镜头语言,呈现演员的故事感。 这样,镜头外的观众才更有可能爱你。 反之,就是另一个故事。 那些偷拍的视频,沈书屿用一只手,挡住画面里的原弋之后,赫然发现,画面的主体,故事的中心,原来一直只有他自己。 不论是黑暗的公园里,还是片场隐秘的房车角落,不论是昏暗的底下车库,还是四面漏风的天台…… 那个掌握着摄像机的人,一直在透过镜头,凝视他。 沈书屿猛然一惊,手机掉了也不在意。他抓住原弋的手,问:“原弋,你记不记得,谢师兄被极端私生粉,在保温杯里放蜘蛛的事?” 原弋皱眉:“记得,我记得他的保温杯,还被划烂了。” 沈书屿:“就在这个视频路透发出去不久。” 沈书屿:“公园那次,故意在星光大典发出来,然后激得你当场失控。” 原弋:“你的意思是?” 沈书屿缓缓摇头:“我不知道。这次你差点掉水里,又会对应什么呢?”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原弋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沉声道:“又是路透。我们求婚那场戏,被偷拍,已经上了热搜。” 第48章 杀青 热搜上明晃晃挂着【心动限定求婚路透】, 后面跟着熟悉的爆字。 只不过,比起之前相关热搜里,cp粉和两家唯粉混战的情况,这一次, 三家粉丝倒是难得统一了战线。除了偶尔在夹缝里嗑得昏天黑地的一些cp粉, 大部分粉丝一致在刷“抵制路透,尊重剧组心血, 期待正式播出”的文案。 沈书屿翻了两下:“剧组已经发了呼吁不偷拍、不传播的声明, 几个粉丝后援会也在号召。” 与之前被拍到的路透不同, 求婚剧情算是《心动限定》的核心剧情, 热搜上的视频片段并不算短, 几乎把重要的剧情点都泄露了。 对剧组或者演员来说, 偶尔被拍到无关剧情的路透并传播, 是一种炒作和维持热度的手段, 但核心剧情泄露, 对未播出的剧集就有很大影响。 原弋:“剧组已经启动法务, 在让发布的营销号删除了。但是这种大范围的传播,只怕是删不过来。” “不过,要是找到偷拍的人,这倒是一个加重处罚的理由。”原弋脑子一转, 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书屿没怎么关注这些, 他点开那个路透视频, 发现,按照他们当时在湖边的位置,那个偷拍的人, 应该是在他的斜对面,原弋身后。 而且, 还是湖的方向。 “船……船上?” 沈书屿急忙告诉原弋:“你让人去查一查,这一段,应该是我们拍第一条的时候。那个时间,谁去了船上。” 原弋明白了:“好。” 趁着原弋打电话,沈书屿再次把视频看了一遍。 画面上,风从湖面吹来,轻轻擦过沈书屿的侧脸。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精致的眉眼。 风停的瞬间,被吹起的碎发又落下来,轻薄的发尾垂在眼下,与唇边盛放的梨涡一起,明媚中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醉人的温柔。 随着导演喊卡,沈书屿看到视频里的自己急急忙忙套上羽绒服,视线随意地往旁边一扫,那一瞬间,沈书屿跟视频里的自己对视了。 他急忙暂停视频,又倒回去一点,重新再看。 没错,确实是对视了。 不过,当时沈书屿应该只是随意瞥过,但偷拍的人发现了这个意外的对视,故意在这一段放慢了节奏。 就好像…… 沈书屿略一沉吟,抬手挡住了画面里的原弋。 “果然……” 沈书屿再次感受到,原弋所说的,那个人在透过镜头凝视他。而这一次,他甚至故意制造了对视的感觉。 “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去查了。” 原弋回来坐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沈书屿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是我们想复杂了。或许,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拍的这些东西,更像是我的狂热粉丝。” “狂热成这样?什么粉丝都不行。” 原弋撇了撇嘴,说:“你别心软啊。极端粉丝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例子那么多。约翰列侬你忘了?” “不行,我看后面的一些外景能取消还是取消吧。” “好啦。”沈书屿看原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赶紧拉住他,“你不要这么紧张。” “我们现在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意识到有危险,增强安保就足够了。而且,剧组本身也有很丰富的应对经验。” “小心一点就好,不要太兴师动众,影响剧组拍摄。” 原弋心里还是不放心,尤其是,如果偷拍视频和弄断栏杆,甚至给谢俊言水杯里放蜘蛛的事同一个人的话,就更可怕了。 说明,那个人从很早、很早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剧组,甚至有可能就是某个不起眼的工作人员。 不过,这些不用再给沈书屿强调,免得吓到他。 因为发烧,沈书屿请了半天假,下午仍旧正常去片场。 外景,置景在一家有着50多年历史的咖啡厅。 原弋果然给他增加了安保,一群高大威猛的雄性,一个个沉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凌厉,把沈书屿围在中间,浩浩荡荡地,在剧组工作人员震惊又好奇的目光中,向导演走去。 沈书屿只觉得无比尴尬。 救命,他演的是爱情片,不是嘿帮片,怎么搞出了一副,嘿帮老大带着手下炸街的气势。 曹文龙都被这阵仗惊到,左看右看,才好奇地问:“咋啦?” “你要是再戴一副墨镜,我都以为剧本人设改了。” 曹文龙还在开玩笑,沈书屿笑着摇头:“您别开我玩笑了,这确实……” 他们现在在咖啡厅,虽然是室内,但是这间咖啡厅有一面是临街的,一楼和二楼都做了大面积的窗户。 知道是沈书屿在这里拍戏,马路上、对面楼都聚集了很多粉丝和凑热闹的普通路人。 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手机在拍。 娱乐圈对有些事情还是有点敏感,曹文龙小声提醒:“还是低调一点,路人不清楚状况,等下给别人递了话题。” 沈书屿自然明白。 圈内地位高,安保配置高、排场大,跟耍大牌,摆架子就只有一线之隔。 咖啡厅的戏份是沈书屿跟另一位老前辈的对手戏,正是许程雨跟薛沐阳恋情曝光后,薛家老爷子亲自出马,把许程雨“劝退”的剧情。 所以,原弋不在身边,沈书屿趁着开拍前的空挡,给原弋打电话,让他把过多的安保撤走。 “不行,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以你的安全为重,谁知道那个神经病躲在哪里,要对你做什么。” “而且我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原弋在电话里反应很大,坚决不同意。 沈书屿耐着性子解释:“但是真的太招摇了,你加人手可以,不要这么张扬。往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国家领导来了。” “他们的制服也是,不能换一换吗?全黑的西装皮鞋配墨镜,比演员还像演员。” “还有,不要离我这么近,我在拍戏。” “你想一想,薛家老爷子坐我对面,正在对我威逼利诱,给我施压呢。好家伙,一抬头,我背后站着五六七八个膀大腰圆的特工。谁能威胁到我啊?” 第58章 …… 这画面感,听起来确实不太合理。 “但是……”原弋还想挣扎。 沈书屿压低声音,耍起了脾气:“我不管啊,必须给我撤走一半,不,三分之二。还有,不许这么招摇,要融入群众。” “他们都不听我的,我给你3分钟时间,开机之前,让他们在我视线内消失。” 原弋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全是担心。但沈书屿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只好勉勉强强答应了。 好在,一连几天,两人拍戏的过程都挺顺利,并没有再发生奇怪的事。 很快,时间就到了杀青日。 剧组其他演员,因为戏份不同,早就陆陆续续地杀青,只剩下原弋和沈书屿两个戏份最多的男主角。 杀青戏是晚上,剧组在别墅外架起机器,挂了好几个大灯。 这是许程雨和薛沐阳的初见,在薛家老宅的晚宴上。 薛沐阳因为要被老爷子弄去分公司“受苦”,反抗无效,正在生闷气。 趁着宴会厅里,大家觥筹交错,都在忙着交际,他一个人悄悄溜出去,在花园里溜达。 就在这时,薛沐阳第一次见到,因为迷路,正在花园里找路的许程雨。 许程雨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白衬衣深灰色西装,规规矩矩打着领带,戴着一副傻乎乎的黑框眼镜。 巴掌大的白净小脸上,是有些焦急和迷茫的表情,落在薛沐阳眼里,就好像是一只离群的小兽。 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突然闯进来的小东西。 薛沐阳烦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光,他躲在暗处,带着好奇的目光,偷偷观察。 许程雨提着包,拿着手机不停地按,也不知道是没有信号,还是忘了缴费,他始终没能联系上要找的人,急得眼镜一个劲儿往下滑,他只好不断地用手指去推。 薛沐阳瞧着,只觉得这人真有趣,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在别人家哭了呢? 于是,薛沐阳从暗处走了出去。 许程雨正因为联系不上叫他来送文件的那位薛总,着急呢,就听见一个低沉的,悦耳的声音响起:“需要帮忙吗?” 他连忙回头,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步从垂着紫藤的凉亭后面走出来。 层层叠叠的紫藤花下,一张英俊不凡的脸,从阴影中渐渐显露。 许程雨看得呆了,直到那人走到面前,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傻了?需要帮忙吗?” 眼前的人露出礼貌又温柔的笑,许程雨莫名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嗯。” “我,迷路了。要找薛迟宁,薛总。” 薛迟宁,是薛沐阳的一个堂兄。 薛沐阳点点头,冲许程雨勾了勾手:“跟我来吧。” 许程雨跟着薛沐阳,穿过花园,来到人声鼎沸的宴会厅,找到了正在应酬的薛迟宁。 在听完两人说明来意后,薛迟宁笑道:“原来就是你啊,许程雨。行,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老爷子。” 这下,轮到薛沐阳疑惑了:“老爷子?” 薛迟宁笑了:“对呀,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是老爷子专门给你安排的那个许特助啊!” 薛沐阳脸色骤变,眼里的温柔和好奇,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冷冷地,重新打量眼前的许程雨,半晌,勾了勾唇角,玩味道:“是你。” “卡!” “恭喜杀青!恭喜大家,《心动限定》正式杀青啦!” “哇哦!!” “恭喜恭喜!谢谢两位老师!谢谢!” 在场的演职人员都爆发出了欢快的掌声和喝彩声,沈书屿也很高兴,他与原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原弋挑了挑眉,冲着沈书屿张开双臂:“抱一个吧,沈老师。” 沈书屿闭了闭眼,随即也笑着张开手臂:“抱抱,原老师。” 原弋迫不及待地将沈书屿拥入怀中,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好羡慕薛沐阳啊。” “从现在起,他在另一个世界,跟他爱的人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沈书屿:“嗯,祝福他们。” 原弋:“所以,我们什么时候也……” “诶,你俩来来来。” 没等原弋把话说完,曹文龙和好几个人一起涌过来,把鲜花塞到两人手里:“来来来,先拍照拍照,我们来个大合影啊。” 差点把这个忘了。 原弋一脸被打断了好事的不爽,沈书屿只好抱着花,偷偷用手肘碰了碰他:“笑一笑啊,原老师。” 曹文龙作为总导演,被簇拥着站到沈书屿和原弋的中间。 比起开机时候他的别扭,现在的曹文龙,自然多了,站得理直气壮,站得理所当然。 曹文龙不是没感受到原弋的“眼神攻击”,但他被这俩烦人精折腾了三个多月,现在好不容易杀青了,就当出一口小小的“恶气”了。 “《心动限定》杀青大吉!” 拍完大合影,不少小演员,工作人员,也趁机大着胆子,来找沈书屿或者原弋合影。 尤其是沈书屿,平易近人,找他的最多。 “沈老师,可以合个影吗?” 一个瘦瘦高高的工作人员,戴着口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也戴着,双手都揣在卫衣胸前的兜里。 他站在几步开完,佝偻着身体,有些怯生生地问。 沈书屿刚跟化妆师们拍完,闻言笑道:“当然可以呀。” 那人眼角的经络抽了几下,闷声“嗯”了一声,慢慢地向沈书屿走近。 沈书屿原本笑着,渐渐的,觉得有些奇怪,工作人员怎么这样“全副武装”? “你是哪个……” 话未问完,沈书屿就见眼前这人猛地抬起眼,死死盯着他,随即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小心!” 没等沈书屿看清发生了什么,原弋已经扑了过来,把沈书屿抱在了怀里。 “啊——” 沈书屿听见原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有人在大喊:“天哪,是硫酸!” 第49章 急诊 世界在沈书屿眼中崩塌、湮灭。 只剩下原弋眉头紧皱, 痛苦又庆幸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连声音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原弋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嘴唇开开合合,沈书屿却一点儿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直到原弋眼中嗜血一般的狠厉一闪而过, 猛地转身。 “拦住他!快拦住他!” “冷静, 原弋!冷静!!” “靠!你们没吃饭吗?拦住他啊!” “沈老师,沈老师你没事吧?呜呜……” 闻文带着哭腔的呼唤响起, 嘈杂喧嚣如同火车的轰鸣, 重重钻进耳朵。 世界一点一点清晰。 沈书屿看见暴怒的原弋犹如一只狩猎的雄狮, 三五个保镖围着, 抓着他的手、抱住他的腰, 都无法彻底阻止他。 原弋怒吼着, 奋力踢踹着。 被按在地上的, 正是那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人。 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 跟撒了一地的硫酸一起, 正被工作人员用厚厚的沙土盖上。 那人的口罩已经被摘下, 被朝上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后。 他应该被原弋踢了好几脚,脸上青红混合着,一开口, 又吐出一口血, 和两颗混着血丝的牙。 “哈哈哈……”那人竭力抬起头, 丝毫不关心就在他身边的,暴怒的原弋,而是用一种迷恋又狂热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沈书屿的方向,看着他那张完好无损, 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遗憾似的感叹,“好可惜啊……” “你这个垃圾!”原弋甩开两个保镖,又要冲上去。 “原弋!” 沈书屿大喊一声。 原弋抬起的脚生生停住,没等他完全站住,沈书屿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推开众人,飞快地跑到他面前。 “原弋,你……你的手……” 沈书屿眼睛红透了,颤抖着伸出手:“我、我看看……” 原弋把右手往后藏,左手轻轻抚摸沈书屿的脸:“没事,我……” “让我看!”沈书屿语气很重。 原弋无奈,只好抬起右手:“真没什么,就溅到一点点。” 沈书屿却在看到原弋手背的那一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原弋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也比一般男人的手看起来要细腻很多。 他总是把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每次弹吉他,拨动吉他弦的时候,这双手,都养眼极了。 沈书屿喜欢,他的粉丝们也很喜欢。 甚至有粉丝说,原弋的手,像是天使吻过。 可现在,即便手背只溅到一点点硫酸,那块硬币大小的皮肤也已经肉眼可见地发白、发皱,并且飞快地,犹如被灼烧一般,变得焦黄、发黑碳化…… 第59章 “纸呢?纸!”沈书屿捧着原弋的手问。 原弋:“你别紧张,我……” “你闭嘴!” 沈书屿回头大喊:“快拿纸来!” “哦哦,来了来了!”闻文和小周两个人飞快地拿出好几包纸巾递给沈书屿。 沈书屿把纸巾折了两下,用一角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吸掉原弋手背上的硫酸。 一定很痛,否则,原弋的手不会不自觉地颤抖。 沈书屿的心,好像也被灼伤了。 “好,再去冲水。”沈书屿冷静地处理完,说。 说着,沈书屿拉着原弋就要走。 可原弋还不想放过那个人:“等等,我还想……” “他们会处理的!”沈书屿的脸苍白得吓人,脸上是连原弋就不曾见过的、隐忍到极致的冷厉。 原弋乖乖地闭上了嘴。 偏偏这时,那个人却发疯了,他奋力地挣扎着,大喊:“沈书屿!沈书屿!” “你就这么走了?” “你还没有看我!你还没有看见我!” 沈书屿背对着他,头连一寸都没有偏。 那人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不甘的愤怒,喊道:“你怎么可以一眼都不看我?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 “你为什么从来看不到我?” “你看看我,你回头看看我!我一直在你身边,你遛狗的时候,你拍戏的时候,你跟那个原弋亲亲我我的时候……我都在,我都在看着你。” 字字泣血,哀婉痛绝,仿佛是深藏多年的暗恋者。 可很快,他又变了,扭曲又癫狂地大哭大笑:“太可惜了,那瓶硫酸为什么没有泼到你脸上!!!” “我精心准备了很久很久,哈哈哈哈哈……” “你那么美的脸,要是毁了,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原弋!原弋!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你这个贱人,空有外表的蠢货!是你蛊惑了他,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沈书屿皱着眉,抓起原弋的手,不再停留,快步向卫生间跑去。 “沈书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唔唔……” 应该是有人堵住了那人的嘴,正好,沈书屿一点也不想再听见那个声音。 他冷静地把水龙头打开到最大,把原弋的手放在下面冲。 原弋能感受到,沈书屿浑身都紧绷着,紧紧咬着牙,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 他从来都是柔软的,温和的,即便是有些时候生气,也是生动又俏皮的。 但现在,沈书屿整个人都像是一张已经绷紧到极致的弓。 原弋没有说话,只是全然地配合,沈书屿让他冲水,他就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一时间,卫生间里,只有哗哗的水声充斥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小周怯生生的声音:“老板,沈老师,你们还好吗?” “那个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们需要配合去做个笔录。” 沈书屿还盯着原弋已经被水冲得有些发白的手,小周又说:“沈老师,要不要送老板去医院啊?” 医院? 沈书屿的眼珠轻轻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对,要去医院。” 说着,沈书屿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四肢,就要往外走。 “宝宝。” 原弋稍稍用力一拉,沈书屿整个儿倒在他怀里。 “你干嘛,你的手!”沈书屿比原弋反应还大,几乎是惊恐。 “没事,没有碰到,你别紧张,别怕。” 原弋用左手手臂环住沈书屿,将右手举起来,放在他眼前:“你看,没事吧。” 沈书屿看着那块被硫酸灼伤的皮肤,眼睛又红了。 原弋从背后抱着他,嘴唇像羽毛一样,轻柔地擦过沈书屿的发尾、耳廓:“放松宝宝,你这样,我反而不放心。” “一点小伤,又是在手背这种地方,还没有伤经断骨,什么都不影响。” “别紧张了,嗯?” “虽然你是在担心我,我很高兴。但你要是一直这种,像公主应激了一样的反应,我也不放心。” “我都不想你陪我去医院了。” “我要去!”沈书屿捧着原弋受伤的手,坚定重复,“我要去……原弋,你不能阻止我。” “好好……”原弋像安抚小孩子一样,不住地安抚沈书屿,“放松,你陪着我。” “嗯。” 今晚这事闹这么大,片场人又那么多,根本瞒不住。 舆论像是落入干草堆里的火星,迅速发酵、蔓延。 当沈书屿和原弋到达最近的医院时,医院门口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和焦虑担忧的粉丝。 “沈老师,原老师,能说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网上传说是遭到了极端狂热粉丝的硫酸袭击,是真的吗?” “是谁受伤了?” “原弋,原弋——” “书屿、书屿——” 记者们咄咄逼人的问题里夹杂着粉丝不安的哭声,要是平时,沈书屿一定想办法应付记者,给到大家都满意的材料。 他也会安抚粉丝。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小周,开路!” “好嘞!” 小周带着保镖们率先下车开路,五六把大黑伞撑开,挡住了四周无数个拍摄的相机和手机。 沈书屿牵着原弋大步流星走进医院。 闻文则在他们走后,对在场的媒体,尤其是担忧的粉丝说:“请大家不要聚集在医院好吗?” “粉丝朋友们请离开,相信我们,很快我们会把事情经过和两位老师的情况详细发布的。” 粉丝们对闻文都脸熟,听她说了,有些人忍着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有些还是不愿意走,这些闻文也就不管了。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有原家的股份在。 来之前,小周就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生。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了原弋的情况之后,便再一次用无菌清水持续冲洗。 “还好,硫酸的量不算多,而且也及时做了有效的处理。虽然创面稍微有一点严重,但还不到深度灼伤的地步。” “等冲洗完,再清创、放水泡,上药包扎就好。” 听了医生的话,原弋还一脸轻松:“我说没事吧,你这下可以放心了。” 沈书屿漂亮的桃花眼里仍旧水汽氤氲,他盯着医生,犹豫了一下,问:“医生,他的手,是不是会留疤?” “额,这个……” 没等医生回答,原弋先炸了毛。 “什么意思?留疤会怎样?你一直不放心,只是担心留疤?” “留疤会怎样?啊?” 原弋一想到沈书屿平时对他的脸、身材各种喜欢痴迷的模样,慌了。 “额……”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有点不太适应。 沈书屿暂时没管原弋,殷切地看着医生:“会留疤吗?” 被沈书屿这样的眼睛盯着,医生不安地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哪个答案才能不让眼里的泪流下来。 不过,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狠下心点了点头,说:“这个程度,即便恢复好了,也是会留疤的。” 果然,沈书屿睫毛一颤,好不容易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第50章 清创 没人能抗拒沈书屿的眼泪。 尤其是现在这样, 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抬着头看着你,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护士小姐红着脸, 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递过去, 又狠狠地扯了几下医生的袖子,满眼都是“你怎么这么说话, 把人家弄哭了”的责怪。 医生也有些无措, 结结巴巴地补充:“唉, 这个、这个疤也不是很大……” “通过整形技术, 是可以, 可以改善的。” 只是可以改善。 沈书屿低头擦了擦眼泪, 说:“抱歉, 我没控制住。” “留疤的事, 以后再说, 医生你先给他处理伤口吧。” “嗯。” “处理什么处理。”原弋忽然赌起了气, 不管不顾地收回手,“反正都要留疤,还管它干什么?” “哎哎,原先生, 您别这样。” “还要清创呢。” “不清了不清了!”原弋像小孩儿似的耍起脾气, 一米九一的大个头, 站起来小山似的,在急诊室里举着受伤的手转圈儿。 时不时地从沈书屿眼前一晃而过,像是要给他看清楚, 又像是怕他看清楚。 沈书屿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地说:“原弋。” 发疯的原弋一下子停了。 沈书屿接着说:“先让医生处理伤口。” 原弋满脸不忿, 又难过又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书屿。 “乖。”沈书屿使了个眼色,“我陪着你。” 第60章 原弋垮着脸,乖乖坐了回去。 刚刚还被原弋的任性吓到焦头烂额,一个头两个大的医生和护士,同时瞪大了眼睛。 沈书屿坐到原弋旁边,原弋伸出手:“继续啊,不是要清创。” “哦哦。” 医生给原弋把残留的硫酸清洗完毕。 他的手背上有两个小水泡,不算很重,医生抽出水液,保留了完整的水泡表皮覆盖创面。 比较严重的是,有部分组织已经发黑坏死,变成了黑色的焦痂。 “原先生,这一小部分坏死的组织,要彻底剪掉清除再上药。会有一点痛,你忍一忍。” 一听会痛,沈书屿紧张起来。 “很痛吗?不然打一点麻醉呢?或者有什么止痛药?” 医生嘴角抽了下:“这个还不到打麻药的程度。” 原弋更是脖子一梗:“打什么麻药,就这么点儿小伤。” “直接来吧。” 豪言壮语说出去,但真的等到医生手里的组织剪,剪下第一刀的时候,原弋还是痛得手都抖了。 这种痛,跟硫酸刚刚泼上去时的痛,还不太一样。 原弋本打算像平时一样,在沈书屿面前喊喊痛,装装可怜,惹他心疼。 可今天发生这种事,已经让沈书屿很受惊,很紧绷了。 尤其是现在,明明受伤的是原弋,痛的也是原弋,但沈书屿的脸色,比原弋还白。 他的手紧紧抓着原弋的衣袖,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发白了。 嘴里那快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就这么生生地又被原弋咽了下去。 他顶着一额头的冷汗,也没空去想什么留疤,什么沈书屿喜不喜欢了。 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揽过沈书屿的脸,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忍着痛,温声说:“别看了。” “你越看越害怕,让医生也紧张。” “等下他手抖,把没受伤的地方剪掉了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挡沈书屿的眼睛。 沈书屿摇摇头,把原弋的手推开,握在手里:“我才不怕,你老实点,别动来动去。” “嘶……”一小块坏死组织被剪掉,原弋一个没忍住,还是叫出了声。 沈书屿一下子慌了:“医生,你轻一点,轻一点。” “怎么样?不然还是用麻药吧。” 医生还算淡定:“忍一忍,快了快了。” 原弋扯着嘴笑:“其实不疼,我故意的。” 沈书屿紧紧握着原弋的左手:“你别说话了,嘴唇都白了还不疼。” 医生稳住心态,麻利地处理好了伤口,用棉签把皮下微小的酸结晶擦出来,又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终于止血、上药,完成了包扎。 “回去之后伤口不要碰水,前三天每天都来换一次药,看创口恢复情况。稳定之后再减少换药频率。” “等创面完全愈合之后,再考虑除疤的事。” “这是口服药,按要求服用。” 沈书屿接过药:“好,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 离开医院,已经快要深夜。 医院门口的媒体、粉丝散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甘心的,留在那里。 沈书屿和原弋在医院的安排,保镖的护卫下,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在车上,沈书屿不言不语,一直捧着原弋受伤的手。 漂亮修长的手,现在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像哆啦a梦似的,圆滚滚,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儿。 车里安静地可怕,司机和副驾的小周,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宝宝,你别这样。” 原弋实在是受不了沈书屿“虔诚”地捧着他手的样子,问:“你就……那么在意留疤吗?” “留疤了会怎样?你还没回答。” “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原弋越说,声音越小,渐渐的底气不足,又难过了。 他从沈书屿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 前排司机和小周两个人正襟危坐,眼珠子直直盯着前面,一动都不敢动。 “你胡说什么呢……” 沈书屿也知道,原弋现在没安全感,患得患失,怪不了他。 “哪里胡说了?” 原弋声音闷闷的:“你本来就是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手,喜欢我的胸肌和腹肌。” “现在手留疤了,你不喜欢了,就不想要我了。” 原弋一开始只是在演,想逗逗沈书屿,可是说着说着,难过的情绪就真的止不住了。 “就这么一点点伤,留疤也没什么的。” “到时候找个技术好点儿的医院,把疤去掉就好了,这也值得你一晚上都闷闷不乐。”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还好只是泼到手背,没有泼到脸上。” “原弋!” 原弋越说越不像话,沈书屿忍无可忍出声打断了他。 “你别胡思乱想,谁说我不要你了。” “嗯?” 原弋耳朵都竖起来,小心翼翼转过脸来。 沈书屿又气又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我是在意留疤吗?我是在意留疤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有只笨蛋狗狗 第51章 回复 车厢内鸦雀无声。 前排小周默默掏出了耳机, 顺便给司机也戴了一副。 沈书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长长的睫毛一颤,眼尾又红了两分。 原弋转过身,神情严肃, 视线死死锁在沈书屿的眼睛, 沉声说:“你再说一遍。” 沈书屿也不回避,吸了下鼻子:“再说一遍, 你还是没脑子。” “我在意的不是留了个疤, 我在意的是你因为我, 受伤还留疤, 还……” 那真的是很好看、很好看, 很灵活的一双手。 尤其是原弋在弹吉他的时候, 修长的手指曲起, 像白鸽似的在弦上跳舞。 还好只是伤到手背一点点, 不影响活动。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瓶硫酸都泼在原弋手上呢? 刚刚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 医生也说是万幸。万幸没有伤到神经, 万幸不会留下厚重的增生性疤痕。 否则,不止是外形美观问题,最严重的后果,是会影响手部灵活性, 尤其是做像写字、用手机、弹琴这种精细动作。 沈书屿一直到现在, 还在后怕。 如果原弋真的受伤, 不能再弹吉他,弹钢琴,他该有多难过。 沈书屿说不下去了。 一只裹着纱布的手抚上沈书屿的脸, 仅剩的露在纱布外的手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沈书屿微微皱眉:“你别动你这只手, 都裹纱布了还不老……” 剩下的话,都被原弋吞进了他肚子里。 “原弋,你的手……唔……” “好了,停下,你的手……” 司机狠踩一脚油门,平稳又快速地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原弋难得沉默,用没受伤的左手抓着沈书屿的手腕,一路从车库回到沈书屿房间。 沈公主正在跟它的新玩具较劲,把一只滑溜溜的小企鹅咬得“嘎吱嘎吱”响。 见到两个爸爸一起回来,摇着小尾巴就迎上去。可惜,没等小公主的毛脑袋蹭到爸爸的小腿,两个爸爸就一阵旋风似的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留给沈公主一扇紧闭的房门。 “汪汪?” 公主踮起脚扒拉了好几下,房门纹丝不动,卧室里隐约传出来一些奇怪的声音。 嗯? 公主的小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小狗猛地警觉。 不对劲!很不对劲! “汪汪汪——” “汪汪汪——” 不许打架!不许打架! 一定是小爸爸又挨打了,爸爸虽然平时都很温柔,但是打公主屁屁的时候也很痛。 以前小爸爸也总是被打,不过小爸爸挨打都笑嘻嘻的。 可是,晚上就总是爸爸挨打更多,每次都关起卧室门,隔着门都能听见爸爸哭。 诶?所以他们俩是在互相打对方吗? “汪汪——汪汪——” 公主两只小爪子奋力挖着实木门,势必要挖个洞进去劝架。 不一会儿,卧室门突然打开,公主抬起小脑袋,就看见小爸爸裸/着上身,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 是爸爸挨打了吗? 公主刚准备往里冲,就被原弋一只手拎了起来。 “乖宝,啃你的磨牙棒去,别耽误爸爸办事。” 诶?可是…… 原弋蹭蹭公主湿漉漉的鼻尖:“乖,自己玩。” “明天给你吃三文鱼。” 嗯?三文鱼! 公主立即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乖巧地摇着尾巴,舔舔原弋的手指。 我最乖了小爸爸! 原弋关上门,重新回到床上。 沈书屿自己脑子晕乎乎的,还要顾着他那只受伤的手。 “你小心……原弋,小心手。” 第61章 原弋含混回答:“放心,我没用那只手。” 沈书屿哪能放心,原弋大大咧咧不管不顾的,等下把手又碰伤了怎么办。 “你等等……” “宝宝,说,你再说一遍。” 沈书屿断断续续地问:“说?说什么?” 原弋压抑着浓重的情绪,哑声道:“说你在意我,说你离不开我,说你……爱我。” “说,快说!” 沈书屿的身体和灵魂,此刻都被原弋掌控。 要他快乐便快乐,要他痛苦便痛苦。 不回答,原弋只会更疯。 沈书屿一字一句地说:“原弋,我爱你。” 身后的人停滞了一瞬,随即原弋像疯了一样追问:“那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沈书屿的下巴被用力掐住,被迫仰起头。 原弋用力吻着沈书屿,明明是他要答案,偏偏又堵住了沈书屿的嘴。 沈书屿恍惚间,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儿。 手顺着原弋的手臂往上,果然摸到了粗糙的纱布。 “原弋……” 沈书屿抓着原弋的手腕,挣扎着说:“你、你别乱动了,小心手。” 原弋充耳不闻。 沈书屿急了,提高了声音:“原弋!” 原弋总算停了下来,缓缓松开沈书屿。 沈书屿,一抬眼,撞上原弋湿漉漉的,发红的眼睛。 这人怎么……怎么又偷偷哭了。 每次都这样,明明凶得要死,怎么自己还哭。 沈书屿捏着原弋的右手手腕,不让他乱动:“你别动。” “我来。” 原弋睁大了眼睛。 …… 翌日,沈书屿睁开眼,照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原弋亮晶晶的眼睛。 视线往下扫了一圈,胸肌上的牙印、指甲印依旧清晰。 那只裹着纱布的手,还明晃晃地放在沈书屿胸前,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拿下去。”沈书屿现在看到这只“猪蹄”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晚……” 不等沈书屿说完,原弋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嗷!你又要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又不想负责了?” “你昨晚明明说爱我!” “沈书屿,你真的很过分!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不理你了。” 汪汪汪——汪汪汪—— 好吵。 比公主还吵。 沈书屿静静地等原弋“狗叫”完,才继续说:“昨晚你真的很过分,很不听话,你再这样没轻没重的,我才是真的不要理你了。” “啊?”原弋竖起耳朵,乖巧了不少,“我很过分吗?” “可是,昨晚明明是你主动……” 沈书屿咬牙:“是……我主动。” “但是也不是你,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怎么喊你都不停的理由。” 原弋乖乖“哦”了一声,随后摸上沈书屿的腰:“哪里难受?我给你捏捏。” “别捏了。” 沈书屿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没弄出什么痕迹吧?我是说明显的地方,能看到的地方。” “额……” 原弋有些心虚地扫过沈书屿的脖子:“没有没有,不……不明显,不太明显……” 沈书屿一看原弋这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你真是,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能看见的地方留下印记。” 沈书屿气鼓鼓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原弋。 原弋赶紧贴上去:“我错了我错了宝宝。” “我其实想克制的。” “但是你一主动起来,实在是太漂亮了。我脑子就蒙了……除了想……你,就什么都不想了。” “哎呀,不生气了嘛。” “不生气了嘛。” 见沈书屿没反应,原弋干脆把裹着纱布的右手,直接放在沈书屿眼前晃:“哎呀,手有点疼呢。” “你够了……”沈书屿完全招架不住,原弋大狼狗似的缠着他撒娇。 尤其是那只手受伤,还是为了他。 “还好意思问,为什么要跟你分手。”沈书屿转过身来,瞪了原弋一眼,“自己心里没数吗?” 原弋脑子打结了:“为什么?” “笨!” 沈书屿掀开被子,起身往浴室走:“自己想吧!” “啊?又自己想?” 把原弋关在浴室外,沈书屿打开花洒,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原弋的声音。 他站在镜子前,果不其然,看到满身的痕迹。 尤其是脖子,特别明显的指印,还有吻痕,感觉高领毛衣都不一定能全遮住。 只能说,幸好杀青了,幸好今天不开工,否则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总是让化妆师帮忙遮这些东西,也很丢人。 “哼,你就庆幸今天不工作吧。”沈书屿气势汹汹、狠狠地走进热水里。 洗完澡,吃了早午餐,沈书屿和原弋开始收拾行李。 《心动限定》已经杀青,他们俩今天都要回京城。 沈书屿还要带上公主,准备工作要麻烦许多,还好飞机是晚上的,时间还比较充裕。 原弋把公主的小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沈书屿坐在沙发上叉草莓吃,一边吃,一边随手给原弋喂一个。 “这件衣服不要了,公主不喜欢了。”沈书屿说。 原弋展开看,是一件蓝白相间的小裙子:“好吧,这件背心也不要了吧,我上次看公主穿好像小了。” “是吗?”沈书屿嚼着草莓,又给原弋塞一个,“那就不要吧。那个香蕉玩偶要装上,它最近很喜欢。” “知道了。” 吃完大半碗草莓,趁着原弋收拾东西,沈书屿拿起手机。 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剧组官博、两人工作室官博都在第一时间发布了情况说明。 那个极端粉丝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后续律师会跟进处理。 沈书屿翻了两下,发现两家工作室发的内容大差不差,能看出来,是贺琳和陈竟商议过后发的。 只是,虽然工作室及时发了声明,粉丝们还是很担心。 沈书屿这边还好,因为明确没有受伤,粉丝们情绪还算稳定。 原弋那边就动荡得多。虽然工作室也明确说了,原弋只是小伤,但一夜过去,粉丝们还是很不安。 她们成群结队地在工作室微博下面,诉说着对原弋的担忧和思念。 原弋个人账号禁言之前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也差不多。 沈书屿看到一个粉丝发的: 宝宝,那可是硫酸!麻麻真的很担心,我孩子那么好看的一双手,是弹吉他弹钢琴的手啊!你现在一定很痛。能不能给麻麻报个平安? 这一看就是妈妈粉,字里行间全是对原弋的担心。 沈书屿看得心也软软的,他问原弋:“你有没有让工作室发你的实况照片呀?跟粉丝保平安。” “发了呀,我今天早上醒了之后,就让工作室发了。” “唉,偏偏你的账号还没解禁。现在这种情况,工作室发,和你本人发,对粉丝还是不一样的。” 原弋拿过沈书屿的手机:“我看看。” “哦,确实。” “我想想,怎么办。” 说着,原弋左右看看,挑了个光线不错的地方,举起包着纱布的右手,比了个很好笑的“耶”,“咔嚓”自拍了一张。 滴滴答答一阵操作,然后把手机还给沈书屿:“行了,搞定。” “嗯?这么快?”沈书屿接过手机,“你干什么了?” “发了张自拍啊。” 沈书屿疑惑地点开手机一看,眼睛渐渐地,越睁越大。 “原弋,那是我的微博大号!” “你怎么用我的账号回复你粉丝啊?!” 第52章 官宣 沈书屿登自己的大号, 给粉丝发了条微博报平安。发完没切号,就继续刷。 谁曾想,原弋竟然直接用他的账号,给刚刚那个担忧的妈妈粉评论了。 @沈书屿:平安!一点小伤, 不要担心。 配图是原弋刚刚才拍的照片。 因为今天不工作, 原弋完全素颜,更没做发型。浓密顺滑的头发垂在额前, 遮住了额头和一点点眉眼。 头顶上还有一撮没有打理, 随意翘起来的呆毛。 就连脸上的小痣, 唇边的胡青都看得一清二楚, 完全不是平时桀骜不驯的模样, 一整个阳光灿烂男大学生。 包成“圆手”的右手, 比了一个好笑的“耶”, 看上去, 完全没有被受伤影响到。 然而, 这张照片最吸引人的, 远不止这些。 @赚钱追星的马喽:啊啊啊啊!!看豹豹身后那只手,后面还有一个人!一定是猫猫! @皮皮f:救!绝对是沈书屿的手,这是在秀吧?我不管就是在秀恩爱! 第62章 @吃土少女:划重点!原弋穿的是睡衣,后面那只手上也是睡衣哦~~刚刚do过吧嘿嘿~ @躲在原屿床底下:不是, 你们没看到后面沙发上的半只狗吗?认不出手, 难道还认不出我们沈公主小宝贝吗? @嗑原屿我拿什么输:你们根本没找对重点, 重点难道不是这张照片是沈书屿发的吗?还是回复的原弋的唯粉!占有欲大爆发,宣誓主权来着,嫂子瘾犯了吧。 @沈公主老大我老二:刚刚公主给我发射了汪汪信号, 它证明两个爸爸昨晚就是大do特do了。 @好想大吃一口:啊啊啊老公你在做什么啊?@沈书屿 @沈公主老大我老二:没什么,@好想大吃一口你老公在炫他老公罢了。 …… 沈书屿眼睁睁看着那条评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到了热度第一。 原弋还一脸无辜,举着自己受伤的爪子晃悠:“是你账号?我没注意。” 信他才怪。 原弋见沈书屿愁眉不展,立马挪过来,抱着他的腰贴贴:“哎呀,发了就发了嘛。就当……就当重新官宣复合嘛。” 说完,原弋小心翼翼地打量沈书屿的脸色,见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反驳,顿时有了底气,继续说:“不过这么回复一条确实不太正式。” “我问下陈竟,我的账号到底还有多久解封,赶紧的,我们重新官宣一下!” “好不好?好不好?宝宝?” 沈书屿被原弋晃得头晕,一把推开他的脸:“我不是担心这些,我是……” 话音未落,沈书屿手机响了。 屏幕上大大的“贺琳”两个字,像阎王殿发来的催命符,闪闪发亮。 来了! 沈书屿条件反射坐直了,深吸了一口气,才接通电话。 “沈老师!!!” 石破天惊一声喊,震得沈书屿耳膜都在响。他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开了外放。 “琳姐……” 贺琳火力全开:“沈老师,你到底怎么想的?说了多少次了,你要复合,至少提前三天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 “我早就知道你的恋爱脑已经晚期了,平时说的那些提醒你的话,你多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但是,给原弋唯粉回复这种消息,很崩人设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你在宣誓主权,挑衅唯粉。” 原弋这时插嘴:“不至于不至于,那个粉丝是我的妈妈粉,不介意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听动静像是贺琳在大喘气。 沈书屿捂住原弋的嘴:“琳姐,你继续说。” 好一会儿,贺琳才说:“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沈老师,你确定复合了,是吗?” “额……” 沈书屿稍稍犹豫了一下,原弋立马就炸毛了,挣扎着说:“是是是,确定确定!” “你干嘛犹豫?啊?你又不想负责了唔……” 沈书屿再次捂住原弋的嘴。 “嗯,琳姐,确定复合。” 原弋听到这句,总算安静下来。 “行。”贺琳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应该是她在敲键盘,“还好我一直不相信你,早就做了官宣复合的节点铺排,各个媒体营销号也做了预案,确定的话我这边马上启动。” 原弋瞪大眼睛,小声蛐蛐:“她都做了预案,怎么还这么大反应?” 贺琳:“我做了预案,是因为我作为经纪人的专业,以及!沈老师,你陷入爱河之后的口碑。” 原弋:“这你都听到?” 沈书屿揪他耳朵:“你别说话了……” 贺琳在冷笑:“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正式官宣,免得每次都被一些下家粉丝嘲我们用恋情炒作。呵呵,我们沈老师需要用恋情炒热度?看我不打烂他们的脸。” “还有,《心动限定》已经杀青了,沈老师你有三天的假期,你好好休息一下,三天后你有9个代言品牌的宣传物料要拍,还有三个商务直播在排队。” “还有,下部戏,就是徐导那部电影,开机时间提前了,也要做好准备……” “恋爱可以谈,工作不能荒废!沈老师,你人气很高,代言涵盖了高奢和国民大品牌,电视剧方面数据和奖项都不错。唯独就是电影方面,还缺一个权威的奖傍身。” “每次我们粉丝跟下家粉丝吵架的时候,老是被他们用这个事情酸。徐导这部电影很有冲奖的潜力,千万千万不能放松。” “等拿到最佳男主角的大奖,我打烂他们的脸!” 贺琳激情四射,斗志昂扬,沈书屿根本插不进话,只有不停点头。 有贺琳这样又专业,又有人脉,又有进取心,全心全意为他事业打算的经纪人,沈书屿其实挺安心的。 “沈老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书屿赶紧回答:“在听在听。” 原弋这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琳姐,全是工作,就休息三天?不是吧,不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吗?” “呵呵。你们这三个月私人空间还少了?” 原弋撇嘴:“那也不至于就三天……” “三天已经很多了,再说了,原弋你的工作也不少哇。陈竟不是说,你也有一堆代言等着你拍物料呢。” 沈书屿附和:“是是是,三天确实也挺多了。” 这时候就不要跟贺琳唱反调啦,不然恋爱脑晚期没治了,这个标签以后怕是要在沈书屿脑袋上贴一辈子。 “对了,你全平台账号都在禁言,怎么官宣?只让工作室发吗?” 贺琳突然问了一个灵魂问题,把沈书屿和原弋都问住了。 倒是把这个给忘了,还有半个月原弋的账号才解封。只有工作室发的话,总感觉不够。 沈书屿想了想说:“不然,再等半个月?” “那不行!不能再等了!” 原弋比谁都着急,生怕再拖半个月,沈书屿又反悔了。 “那你说怎么办?” 原弋抓着公主的大耳朵揉来揉去:“大不了你单方面官宣我。” 沈书屿想笑:“怎么,我娶你啊?” 原弋眼睛一亮:“没问题啊!” “去去去,别瞎说。” 沈书屿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原弋认真了,他倒脸红了。 贺琳这时嗤笑一声:“单方面官宣,倒贴、硬蹭、赘婿、炒作……等下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论全来了,粉丝又有的吵。” “那怎么办?” 原弋抓了抓头发,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半小时后,沈书屿工作室,原弋工作室,同时发布了两人正式复合,恢复恋爱关系的消息。 沈书屿则是转发了原弋工作室的微博,并@原弋 ,配文是:公主同意。 一分钟后,原氏集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沈书屿的官宣微博,配文是:谨祝原弋先生和沈书屿先生平安喜乐,幸福美满。 这下,全网又沸腾了。 原氏集团的官号出来祝福,知道的是沈书屿和原弋恋爱复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官宣领证结婚了呢。 cp粉们狂欢,两边唯粉也难得没有唱反调,毕竟原弋连硫酸都要为沈书屿挡,就算唯粉再怎么看不上对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俩真的很相爱。 再说了,公主都同意了! 傍晚,收拾好行李的两人正准备前往机场,何律师忽然来了。 “原先生,沈先生,那个人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住,警察在他租住的地方,发现了……” 何律师看了沈书屿一眼,欲言又止。 沈书屿:“没事,你说吧。” 那个人能混在剧组,当了那么久的私生,拍到些什么私密的东西也不奇怪。 何律师点点头,把资料拿出来:“这是在他出租屋里发现的。” 沈书屿打开,原弋也凑过来看。 “天、天哪!” 饶是沈书屿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的那一瞬间,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出租屋看起来是一间公寓,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出租屋,所有的墙,连天花板上,全是沈书屿的照片。 就连床上也是。 吃饭的沈书屿、拍戏的沈书屿、喝水的沈书屿、遛狗的沈书屿……笑的、皱眉的、思考的、小憩的…… 还有沈书屿跟原弋说话、遛狗、牵手、拥抱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原弋的脸,都被利器划破了。 有些照片,甚至用那个人自己的脸,盖住了原弋。 原弋火冒三丈:“这玩意儿还拿来看什么?简直脏了我们的眼睛!” “这个人必须给我严判,严判!” “他不是偷拍到了还没发布的主题曲吗?就以窃取商业机密的理由抓他。” 何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是,我们在想办法一定严惩。” “不过,他跟警方说,他有一个关于沈先生的秘密,想亲口告诉沈先生。他说很重要,对沈先生很重要,你一定会感兴趣。所以我来问沈先生,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第63章 原弋:“对他很重要的秘密?” 原弋虽然怒火中烧,但是一听涉及到沈书屿,就冷静许多。即便他内心一万个不愿意沈书屿再见那个狂热的疯子。 “要去见吗?” 沈书屿脑海中,闪过那个人最后的声音。 “沈书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沈书屿把手里的资料扔开,又抽出湿巾擦了擦手,说:“不见。” 第53章 假期 沈书屿自问坐得端行得正, 不可能被那个人拍到什么把柄。 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跟原弋的恋情,现在也不担心了。 出事那天,沈书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原弋身上,那个人神经质的话, 他不是没听到, 只是……绝对不能满足。 如果让沈书屿看他一眼,记住他的脸, 就是那个人此生唯一愿望的话, 那么, 不满足他, 也能算得上惩罚。 一想到, 原弋差一点, 就有可能伤到手, 沈书屿就恨不得把那个人永远关起来。 去机场的路上, 原弋难得沉默, 拿着手机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在搞什么。 “什么啊!” 原弋突然炸毛:“为什么只划我的脸?” 沈书屿被他吓一跳:“什么啊?” 原弋不解:“说是在那个人别的住所,找到了更多的偷拍照片。不止是有我和你,还有其他一些熟人,朋友, 同事之类的。” “但是只有我的脸被划了。” 没等沈书屿说话, 前排小周忽然幽幽开口:“这很正常。”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车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原弋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大手一挥:“有道理!” “行,随便划吧。” 沈书屿都被他逗笑了, 去捏他的脸:“谁说随便划,你这张脸要是没了, 我就……” 原弋瞪眼:“就怎么样?” “就不要我了?” 原弋装凶,故意龇了龇牙,作势要咬沈书屿的嘴。 “啧。”沈书屿往前排斜了一眼,低声说,“还有人呢。” 他们在江城这辆车没有车载私密隔断,沈书屿还是不太好意思。 小周熟练地掏出耳机戴上,顺便给司机也塞了一副。 两人正经危坐,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仿佛在说:两位请便,当我们不存在。 * 回到京城,两人住在沈书屿家,腻在一起,完完整整休了三天假。 白天,沈书屿看剧本,原弋就在一边玩游戏。 或者两个人找一部电影,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薄毯子,看到日暮西斜。 傍晚,他俩又牵着公主出去遛。 沈公主有好几只好朋狗,三个多月没见,一见面就高兴地发了狠、忘了情,互相追逐打闹,天黑了都舍不得回家。 原弋最后没办法,只能直接上手,把公主抱起来。 这下好了,好朋狗们全围了上来,想让原弋把公主放下,各家主人拉都拉不住。 尤其是有一只圆滚滚的拉布拉猪,力气贼大,差点把原弋都扑倒。 后来,还是各位主人齐心协力,又哄又劝,才总算把狗狗们都拉回了各自的家。 “天哪。”原弋回家后,往沙发上一坐,卷起裤腿,就看到小腿上好几条明显的粗壮红印。 “拉布拉多的尾巴应该列入管制刀具。”原弋愤愤地说。 沈书屿看着觉得吓人,他半蹲下来,手指轻轻抚摸着原弋小腿上的印记,有些担忧道:“上点药吧,看起来会肿诶。” 他蹲着,说话的时候才抬起眼,潋滟的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忧虑,长长的睫毛一扇、又扇,像是振翅的蝶。 蝶翅飞到原弋的心上,点了点,又飞走。 原弋俯身,伸手捏起沈书屿的下巴,大拇指指腹缓缓从他饱满的唇上擦过,低声说:“不管它了,我们做点正事儿。” 说着,原弋起身直接把沈书屿打横抱起,就往卧室走。 沈书屿:“喂你……” 两人没羞没臊地过了三天。 收假前一晚,面对原弋的索求,沈书屿坚定地拒绝了,并提前叫小周来接,然后把原弋赶出了自己家。 原弋扒在门上死活不撒手:“不是,宝宝,为什么呀?” “我们俩都复合了,就算,就算你今晚不想要,也不至于把我赶出门吧?” “我睡客房行吗?” “大不了沙发也行啊。” 沈公主也跟着原弋哼哼唧唧,小短腿蹦蹦跶跶,不停地用小脑袋去拱沈书屿。 不要赶小爸爸走啊…… 爸爸,不要赶他走啦…… 沈书屿按住捣乱的小狗,又去掰原弋的手:“我说了,明天要工作……你别耽误我的事儿。” “放手,回你自己家去。” “小周都在车库等你了……” “不放!”原弋偏不松手,“让他回去。我不会耽误你工作的,不做就不做嘛。” 沈书屿掰开原弋两根手指:“我不信你。” “你每次嘴上说听话,不做,最后都撒娇卖萌上我的床!” “原弋,听话!我明天要拍物料,绝对绝对不能带着一身痕迹出工。” 原弋还在挣扎:“我保证,我发誓!” 沈书屿掰不动了,忙活了半天,原弋还在门上扒得牢牢的,他自己倒是累得喘气。 他也不再累着自己,双手环保胸前,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数:“三。” 原弋开始耍赖:“不行,你又……” 沈书屿:“二。” 原弋嘴一撇,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沈书屿挑眉,准备关门。 “诶,等等。”原弋抵着门,可怜巴巴地问,“最后一句,那我明晚能回来睡吗?” “看情况吧。” 说完,沈书屿关上了门。 原弋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去了车库。 小周已经在等他,见到原弋,小周快步迎上来:“老板,直接回家还是?” 不回家能干嘛? 原弋蔫蔫地上了车,整个人往后一躺。 小周翻出ipad跟他对行程:“老板,竟哥提醒说,虽然明天的广告拍摄是下午两点,但是你最好上午10点就出门。因为摄影棚有点偏,明天是工作日,怕堵车。” “行……”原弋有气无力的。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高驰。 “喂……高驰……” “我去,原少爷,你还记得我呢?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已经把我彻底忘了。” 高驰阴阳怪气的,原弋不惯着他:“有屁就放。” 高驰哼了一声:“出来喝酒。你特么的好不容易休假回来,连人影子都不见,我给你发多少消息,打多少电话,你就说忙。” “忙个屁啊你,刚杀青你就忙。” 原弋懒懒地回:“不喝,我明天有拍摄。9点之后要禁食禁水,更要禁酒。” “你明天早上多喝两杯冰美式不就行了。” “我不管,赶紧出来陪我喝酒。” “我失恋了。” 一听这个,原弋立马就精神了。 “不是吧,你又失恋?你又被甩了?” “在哪儿?地址发来。” 等原弋赶到酒吧包间的时候,高驰的面前已经堆了两个空瓶。 “你、你来了……”高驰眼神虚焦,舌头都大了。 原弋皱着眉拨弄了一下空酒瓶,一把把高驰手里的酒杯夺过来:“一个人喝这么多,喝死你得了。” “你不懂,我的心好痛。”高驰东倒西歪,挂在原弋胳膊上。 原弋嫌弃地把他推回去坐好:“失恋心痛我懂,你心痛我不太懂。” “你失恋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要是回回都心痛,你还是预约一下医院做个心脏检查吧。” “说吧,这次又是怎么被甩了?” 高驰都要哭了:“我让你来陪我喝酒是安慰我,不是来扎我心的,你还是不是兄弟?” 原弋:“是是是,不扎不扎。赶紧说。” 高驰抱着原弋哭,颠三倒四地说了半天,原弋总算听懂了。 原来高驰那个新男朋友,无意间撞见高驰跟一个小男模亲亲我我,当即就给了高驰两耳光,把他甩了。 “他甩你不是应该的吗?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真的很没有男德。”原弋正义感爆棚。 高驰:“不是啊,我没有。他误会了,是那个小男模突然脚滑了扑我身上,我还没来得及把他扶起来,就被扬骁看见了。” 穆扬骁,就是高驰的小男朋友。 原弋记起来之前两次电话里听见的,已经能猜到对方是个火爆的性子,难怪如此干脆。 “那也是你前科满满,人家会误会也正常。” 高驰无语:“你真的是我兄弟吗?你被甩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帮你想办法,怎么你现在这么对我?” 第64章 原弋:“你还好意思说,你出的全是馊主意!” “我不管,我……我心好痛……呜呜呜……” 高驰哭得难看死了,原弋嘴上虽然嫌弃,但心里还是不太忍心。 毕竟是兄弟,高驰以前是花心,但对待每一任男朋友都挺好的,每次分手不管谁提出来,他都会给到足够的补偿。 其实,以前真没见过他因为失恋,这么伤心。 “那你想怎么办啊?”原弋问。 高驰抹了把眼泪:“我想,我想跟扬骁复合,你有办法吗?” “你有经验,不是都已经跟沈书屿复合了。他怎么同意你的,你教教我呗。” 原弋说:“我跟你情况不一样,我洁身自好。” “哎呀,你能别提这个了吗?”高驰简直想把原弋踹出去,“他把我拉黑了,根本不听我解释。” 原弋想了想,说:“不然,你去他家门口跪着?” 高驰:“啊?有用吗?” 原弋:“有用吧。” 《清冷影帝带球跑》里面,作者给一对副cp用过这招,反正最后两个人是复合了。 高驰脸色变了又变,似是不信,又不得不信,最后犹犹豫豫地问:“你用过这招?” 原弋:“……滚。” 陪着高驰胡闹了半宿,最后原弋喝得醉醺醺的高驰送回了高家,交给了他爸妈。 回到家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的原弋,怎么都觉得,自己这床好像不太对劲。 好像太大了,空荡荡的。 床垫也有点硬。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坏了,怎么还觉得有点冷呢? 原弋翻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爬起来,哒哒哒哒给沈书屿发消息。 沈书屿还没睡着,听见信息提示音,摸过手机打开一看。 一张自拍。 原弋光着上半身,性感的胸肌、腹肌一览无余,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被主人惩罚的可怜小狗。 点开语音,黏糊糊的声音响起:“宝宝,我想你了。” 第54章 视频 又在装可怜。 原弋就是拿捏住了沈书屿, 知道他就吃这套,所以不在床上的时候,就总是用卖萌撒娇装可怜的套路,让沈书屿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 这套方法原弋也教了高驰, 然而高驰很不屑, 并且坚定认为这是对大男人尊严的践踏。 那原弋自然就不管了,等高驰在穆扬骁家门口跪着的时候, 就知道要不要大男人的尊严了。 “臭小子, 又影响我睡觉……” 沈书屿明天有拍摄, 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如果熬夜睡不着, 那明早一定会肿。 看着这张性感又清纯, 满满都是going的自拍, 沈书屿眉尖一挑, 决定让原弋今晚上上火。 “叮~” 手机响了, 原弋“腾”地从床上弹起来, 满心欢喜地点开手机。 “卧槽!” 原弋的脸一瞬间爆红,扔开手机,捂着鼻子跑下了床。 手机屏幕亮着,是沈书屿一张自拍照。 他躺在床上, 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眼睛半睁半合, 媚眼如丝般盯着摄像头, 眼神暧昧又充满了诱惑,嘴唇微张,探出一小截殷红的舌尖。 发完照片, 沈书屿手机调了静音,美美地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 闻文来接他。上车之后,沈书屿一边喝着冰美式,一边开始翻看手机。 不出所料,昨晚有原弋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一大堆未读信息,满屏都是红色提示。 原弋:宝宝,接电话!!! 原弋:宝宝,我们视频好不好? 原弋:啊啊啊!求你了宝宝,我要炸了。 原弋: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小狗哭泣】 原弋:你是故意的,你就欺负我吧。【小狗流泪】 …… 真是好可怜的小狗啊,沈书屿隔着手机屏幕,都想要捏一捏原弋的脸。 “沈老师?”闻文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嗯?”沈书屿抬头,“怎么了?” 闻文眨眨眼,一脸好奇:“是有什么好消息吗?我看你,笑得……笑得……” 沈书屿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闻文用力点头:“笑了,跟……” 犹豫了一下,闻文小声说:“跟狐狸精一样。” “啧,小姑娘说什么呢。”沈书屿有些尴尬,脸红了红,嗔道,“不许瞎说啊。” 闻文吐了吐舌头,已经猜到给沈书屿发消息的是谁。 试装、拍摄、录影、准备新电影…… 一连好几天,沈书屿连轴转,除了睡觉,完全没有空闲时间,也不是知道贺琳是不是故意这么安排。 比起沈书屿,原弋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竟好像是去找贺琳取了经,突然经纪人责任感大爆发,把原弋的行程也塞得满满的。 “宝宝……我们明天还是不能见面吗?” 原弋忙了一整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沈书屿打视频。 沈书屿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对原弋点头:“是的。我明天要给h牌拍新季度的成衣和箱包的创意大片。” “我们从正式复合到现在,在一起的时间就只有三四天!这合理吗?啊?” 原弋简直是在控诉:“陈竟绝对是跟贺琳勾结起来,故意整我们俩。” “你呀,别挑陈竟的毛病了。” “你的巡演不是快要开始了吗?他把这些工作集中安排,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安心准备巡演。” 提起巡演,原弋总算有了兴致,翻了个身,把脸怼到手机屏幕上:“宝宝,你来做嘉宾吧。” 沈书屿把手机放在旁边准备卸妆,闻言睨了原弋一眼,看到塞满屏幕的一张帅脸,哼了一声:“我?” “你确定?” 原弋点头:“当然确定,除了你还能有谁?” 沈书屿开始在脸上搓搓,晃着脑袋学某人:“天哪,不报歌名我都没听出来……” “怎么,现在不嫌弃我唱歌跑调了?” “我从来都没嫌弃过。” 原弋的眼神黏在沈书屿脸上,看他一点一点卸妆,露出本来就白皙的皮肤,舔了舔嘴唇道:“我觉得你唱歌五音不全的样子……” “嗯?”沈书屿发出“你好好说话”的警告。 “嘿嘿,我觉得很可爱啊!” “哼。”沈书屿才不信,这混小子嘲笑他唱歌跑调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卸完妆,沈书屿准备洗澡,于是想关掉视频。 “诶诶,宝宝别关!”原弋连忙大喊。 沈书屿疑惑:“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原弋眨了眨眼睛:“没有啊,但是……你能不能把摄像头对着浴室?” 沈书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他的脸一下子爆红。 “原弋!” “你脑袋里能不能不要总是想这些……” 原弋举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耍赖:“我们多久没见了,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 “我真的很想你,我晚上睡觉满脑子都是你。” “我想亲你,我想抱你,我想操……” “行啦!”沈书屿差点把手机摔了,“你含蓄点儿。” “含蓄?”原弋想了想,问,“那怎么说?我想跟你一起躺在床上,做一晚上快乐又能锻炼身体的健身运动?” …… 沈书屿:“你闭嘴吧。” “好不好嘛?宝宝?你让我看看嘛,我就看看,也做不了什么……” 说着说着,原弋好像还委屈了。 沈书屿看着他,好像身后有一条大尾巴,原本跟公主一样摇得特别起劲,现在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地甩两下。 “嗯……行、行吧……”沈书屿小声答应。 原弋一骨碌地翻身坐起来。 沈书屿举着手机在浴室找了好半天的角度,都没找到合适的。浴室是全透明的玻璃门,把手机放在哪里,都一览无余。 直到沈书屿注意到墙上装饰的一小盆花,计上心来。 “哗啦……” 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洒而下,很快,透明的玻璃门上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模糊的水雾。 沈书屿对手机里的原弋说:“要看,就认真看。” 说完,沈书屿把手机放在了那盆小花上,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密密麻麻敲打在原弋的耳膜。 他单手握着手机,凝神看着屏幕里若隐若现的,一个白皙、柔软、舒展的人影。 花枝和长长的绿叶挡住了一部分的摄像头,画面的右上角被遮挡了大约三分之一。 原弋此刻仿佛就站在沈书屿的浴室外,借着花、借着摇晃的叶,往里窥视。 玻璃门蒙上了水雾,透出模糊的人影。 太刺激了,原弋重重地咽了下口水,好像一个阴暗的,偷窥者。 第65章 沈书屿一定是故意的。 原弋最清楚不过,沈书屿一本正经起来,最是温和端庄;可一旦浪起来,那真是……真是要人命。 呼吸越来越重,原弋难以抑制地发出了沉重的喘/息。 受伤的那只手已经换了好几次药,纱布也薄了很多,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能拆了,不会影响什么。 “该死的!” 谁说不会影响,太影响了! 原弋烦躁地把手机架起来,换了只手。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不够,还是不够…… 哗啦啦的水声里,原弋不停地叫着沈书屿。 “宝宝、宝宝……” “老婆、老婆……” “帮帮我……”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玻璃门上。 原弋像嗜血的狼一样,牢牢地盯着。 那只手在玻璃门上轻轻擦了擦,擦出了巴掌大小,一块清晰的范围。 随后,那一小块清晰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截劲瘦的腰出现,随后沈书屿转了个身,露出身后两个漂亮的腰窝。 那腰窝的位置长得妙极了,跟原弋的手十分契合,每次从后面掐住沈书屿的腰时,原弋的双手拇指就刚刚好放在腰窝里。 “够不够?”沈书屿整个后背都贴上了玻璃。 “嗯……” 原弋终于得到了解脱。 * 时间在密密麻麻的工作中过得很快。 沈书屿进组电影《无尽的烟火》之前,最后一个工作,是拍摄《l》杂志的封面大片。 衣服是他代言的h牌,除了两套设计师为他量身打造的特别定制款,还有三套超季高定。 珠宝除了有两个奢牌赞助外,何意维的珠宝赞助也少不了。 沈书屿现在还没有高奢珠宝代言,贺琳对这一块把控很严,还在挑选,想找沈书屿代言的奢牌都在排队。 “你怎么亲自来了?” 拍摄现场,沈书屿刚换好衣服,还在做发型,就看到何意维亲自带着几个保镖,护送他的珠宝过来。 “我当然要亲自来。”何意维一身亮眼的蓝紫色衬衫,花蝴蝶一般飞到沈书屿身后,“我可是下了血本,这套首饰,项链加上戒指,胸针,两千多万呢。” 沈书屿故作惊讶:“这么贵,那你千万保管好,弄丢了,弄坏了,我可不赔。” “切,能要你赔。”何意维眨眨眼,“要真被你弄坏了弄丢了,我就去找原弋赔。” 沈书屿挑了挑眉,没说话。 何意维嬉笑着凑上来:“我说什么来着?这种小狼狗,都是咬住就不松口的。” “我没说错吧?你还是被他拿下了。” 沈书屿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也不是被拿下,是……是根本就没有真分手。” “喔唷!你承认啦!” 何意维挥挥手,让妆发老师先暂时出去一下,然后贴到沈书屿身边,一脸八卦:“郁乔之前就跟我说,你根本没放下原弋,绝对会复合。” “不过,我猜的是,你至少得跟他拉扯一年吧。” “这才不到半年。” “诶,书屿,我一直特别好奇,你那么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跟他分手啊?” 这个问题……原弋也一直在问,沈书屿总是说不出口。 现在何意维也来问…… 想了想,沈书屿冲着何意维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贴过来。 “当初分手,是因为……” …… “啊?!真的吗!!!!” 第55章 抓人 何意维大震惊! “你小声点。”沈书屿伸手去捂何意维的嘴, “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何意维瞪大了眼睛摇头:“呜呜呜……” “说。”沈书屿放下手。 何意维还没缓过来,嘴唇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不是,他知道吗?” 沈书屿脸颊微红, 低声说:“我就是不知道, 该怎么跟他说。” “会不会很伤他自尊?” 何意维茫然地点点头,又用力摇头:“那也不能不说呀, 那多委屈你呀!” “你没教他吗?” 沈书屿脸更红了, 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我……我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怎么教啊?” 也是, 何意维想起来了, 沈书屿跟原弋, 别看什么风光无限的顶流, 名利场里自由来去, 各种光环加身, 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 其实他俩, 互相都是对方初恋来着。 “啧, 这还真的有点……” 何意维问:“你们俩,私下不看点儿……教程吗?” “看过是看过……不过,每次看个开头,他就对教程没兴趣, 只对我有兴趣了……” 何意维无奈叹气:“唉, 我也很难传授经验诶。” “我们家奚川, 很厉害的。” 沈书屿斜眼:“啊,知道了。” “对了,我知道让谁帮你了!”何意维拍了一下手, “郁乔啊!” “我们乔美人,可是驯服小狼狗的高手。” “他和江彦这几天刚好在京城, 我们约一下吧。” 沈书屿有些尴尬:“不了吧……这种事情,不要搞得人尽皆知。” 何意维摆摆手:“没事没事,郁乔不是外人。” “好啦好啦,继续做造型吧。我这次给你准备的可是绝美紫罗兰,跟你绝配!” 何意维是个雷厉风行的急性子,说要组局,约郁乔他们,没两天,就真的组成了。 地点是一家私密性很强的高级会所。 沈书屿是瞒着原弋来的,他进组之前,贺琳给他唯一的一天假,他没跟原弋说。 否则,他估计是来不了。 “郁乔,意维。” 一进包间,郁乔和何意维已经在等他。 “快来快来。”何意维冲他挥手。 沈书屿有些不太自在,他除了一些推不掉的应酬之外,自己本身极少涉足这些娱乐场所。 何意维倒是很熟悉,还问:“要不要点几个男模?” 沈书屿大惊:“不不不!” 郁乔则是冷冷地说:“男模?不怕你家奚医生了?” “我才不怕他。” “哦?” “好吧,算了吧。”何意维只是嘴上花花,真让他做点什么,他又不敢。 毕竟家里那位医生,吓人得很。 来会所,不点男模,不点酒,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果盘,喝茶,背景放着纯音乐,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何意维嚼着葡萄说:“乔乔,书屿的事我都跟你说了,你看看呗,怎么帮帮他。” 都说了? 沈书屿尴尬地脊背发麻。 郁乔则很淡定,说:“帮不了。” “啊?”何意维不信,“你都能搞定江彦那种人了,你帮不了他吗?” 郁乔耸了耸肩:“我跟沈先生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沈先生他……” 郁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沈书屿,说:“太清纯。” “噗……”沈书屿差点被茶水呛到。 “乔乔?你要不跟意维一样,叫我书屿吧。” 郁乔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说:“行,书屿。” “我的建议就是,你最好跟他直说。” “之前江彦,也是有自学的,不过后来主要是我教他。我经验丰富,他也悟性很高,自然就……比较和谐。” 会所包间有些暧昧的暖光下,沈书屿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 原本很坦荡的郁乔,说着说着,见沈书屿的模样,他也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羞涩。 “可是,会不会伤他自尊啊?”沈书屿还是担心。 郁乔说:“你如果一直忍着,忍到他自己发现的话,更伤他自尊。” “不如早点面对,早点解决。” 沈书屿一双手在腿上搓了又搓,终于下定决定,用力点了点头。 “喂,他们到底在哪?” “奚川,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管管你们家何意维啊?每次都这样!老是带郁乔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江彦还是那副火爆脾气,多年后情景重现,又是他和奚川一起抓人。 奚川表面淡定地扶了扶眼镜:“江彦,这话,我也送给你。” 江彦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江彦亮了身份,两人进了会所,很快,负责人就迎了出来。 “江少爷,那个,郁总他们在307。” 江彦问:“几个人?” “额,额三、三个。” 一听三个人,江彦和奚川脸色都变了。 “何意维你完了!” 奚川还在克制:“江彦,你注意言辞。” 几人还在吵,忽见一个身材高大,戴着墨镜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何意维把……带哪儿去了?” 三个互相对视一眼,原来大家找的都是同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极限完成榜单,爪子废了,废了…… 第56章 真相 原弋审视的目光, 扫过奚川和江彦两人。 他对戴着金边眼镜的奚川没什么兴趣,却在看到江彦时,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眼熟,但原弋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长得还行, 不过, 怎么觉得有一股让人讨厌的味道? 江彦也在打量他,问:“你也找何意维?” 原弋“嗯”了一声, 抓住了关键词:“也?” “一起吧。” 会所负责人恭敬地在前面带路, 奚川紧跟其后。 原弋忍不住又去看江彦, 却发现江彦也在看他。 “啧。” 两人同时发出了嫌弃的一声。 307, 负责人刚敲了一下门, 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被江彦推开:“我来。” “何意维!” * 包间里放着音乐, 何意维一只手端着香槟, 正随着节奏随意扭动。 沈书屿笑眯眯看着, 脸颊绯红, 眼神迷离,已经是有些醉了。 他和郁乔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正准备碰一杯, 就看见呼啦啦地钻进来三个人。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 沈书屿还有些懵, 抬头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才聚焦:“原弋?” “卧槽!”何意维看清来人后,脚下一绊, 就要摔倒。还好奚川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扶住。 只有郁乔最清醒, 翘着一条腿,坐着一动不动,只眼神冷冷一扫:“江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刚刚在外面还气势汹汹的江彦,闻言反应贼快,指着奚川说:“他带我来的。” 奚川:“?” “原来是你!”何意维抓着奚川的衣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怒道,“你是叛徒!” 奚川:“……” 江彦麻利地拿开郁乔手里的酒杯:“哎呀老婆别管他们两口子的事了,夫夫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动不动就盯梢,真的是……”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特意来接你回家的。” “我妈让我们晚上回家吃饭呢。” 江彦这话一说,原弋和奚川同时瞪了他一眼。 原弋尤其无语,一开始就他不顺眼,现在看,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倒是美美哄上老婆,把锅都甩别人身上了。 郁乔看了一下表,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环视一圈,何意维已经站不稳,整个人都挂在奚川身上,还死死拽着他的衣领;而他身边的沈书屿,懵懵的,没什么反应,只抬着头看着原弋笑。 “原弋?” 原弋托着沈书屿的下巴,点了点头:“嗯。” 郁乔起身,江彦立马就牵住了他的手。 郁乔笑道:“不好意思,没看住,他多喝了两杯。” “我们先走了,你们回家好好聊。” 原弋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郁乔的样子,还有沈书屿的反应,他大概知道他们关系不错。 刚刚还稍显拥挤的包间,在郁乔他们走后,只剩下原弋和沈书屿两人。 原弋捧着沈书屿绯红的脸,只觉得掌心发烫:“怎么就喝多了……” “诶,小心。” 沈书屿晃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抱住原弋的腰:“骗你的。” 好、好可爱……原弋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宝宝,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沈书屿抱着原弋,脸恰好贴在他的小腹处,闻言摇头:“没喝多少,没喝。” 原弋有些口干舌燥,赶紧把沈书屿推开一点:“好了,我们回家。” 沈书屿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用力点头。 他冲着原弋张开双臂,笑得灿烂极了,眉眼弯弯,露出漂亮的小梨涡:“抱抱!” 原弋心跳得快极了,解开大衣扣子,双手一揽,把沈书屿整个儿都裹了进去。 还好何意维找的是一家高档会所,在保护客人隐私方面想当有经验。 否则,被狗仔拍到原弋抱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会所出来,肯定又要在热搜挂几天。 “宝宝,小心,小心一点。” 原弋扶着沈书屿回了家,公主屁颠屁颠地迎上来,刚要来贴贴,就闻到沈书屿身上的酒味。 小狗不喜欢酒味,“哼”了一声,甩了甩耳朵,扭着屁股跑了。 “到家了吗?” “到了到了,唉小心!别碰到。” 喝醉的人,完全不可控。原弋也废了些力气,才把沈书屿放到床上。 “嗯……热……” 沈书屿半睁着眼睛,抬手就去拉扯衣领,嘴里还不住地喊热。 可他今天大衣里面穿的是一件套头的灰色高领衫,扯了好半天,大衣蹭开一半,内搭却没扯开,把他急得,从耳朵到脖颈,整个人都红了。 “好好,别急,我帮你。” 原弋手忙脚乱地帮沈书屿把大衣脱了,又想帮他脱掉内搭。 “嗯?你要干什么?” 刚刚还软绵绵迷糊糊的沈书屿,突然睁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抓住领口,眼里满是警惕。 原弋都被逗笑了:“我能干什么?” 沈书屿喝了酒,现在粉嫩嫩,亮晶晶的,漂亮得不得了。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乖得像一只小兔子。 他确实想干点什么。 沈书屿伸出一根食指,在原弋眼前晃了晃,严肃道:“我知道,不可以哦。” 原弋抓住那根可爱的手指,轻轻咬了咬:“你说,我想干什么?” “疼……”沈书屿瘪了瘪嘴,抽回手指,“你真的弄得人家很疼。” 啊? 原弋舔了舔牙尖,疑惑,他没用多大力气,怎么咬疼他了? “那我轻一点?”原弋问。 “嗯,轻一点。”沈书屿呆呆地点了点头。 唉,这是真的醉糊涂了。 可爱死了! 原弋忍不住在沈书屿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接着继续给他脱衣服。 “哎呀,不要不要,说了不要。” 沈书屿手脚并用地挣扎,原弋没有防备,一不小心,被沈书屿一脚踹下了床。 “我……嘶……” 原弋摸了摸后脑勺,还好,没有起包。 “宝宝,你不是热吗?我帮你脱了衣服,清洗一下,我们睡觉好不好?”原弋温言细语地哄。 沈书屿听见“我们睡觉”,嘴瘪得更厉害了,转身就往床的另一角落爬。 “不要不要。” “不跟你睡觉。” 嗯?不对劲,很不对劲,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肯定有问题。 原弋一着急,也不哄了,翻身上床,伸手抓住沈书屿的脚踝。 “别玩了宝宝。” “啊——不要不要……”沈书屿突然大叫一声,“原弋你大笨蛋!” “你弄得我好疼!” …… 晴天霹雳!原弋石化了。 “嘶……” 有点头疼。 沈书屿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家卧室的天花板。 喝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头一阵一阵地疼。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天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回笼。 昨天跟郁乔和何意维聊过之后,又点了酒,唱歌…… 原弋来了,回家…… 然后是……原弋想脱他衣服……等等! 沈书屿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明,大脑里,有一个警钟在疯狂地敲。 他猛地坐起身。 “啊!” 床角duang大一个人影,把沈书屿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他才按住怦怦乱跳的心,看清是原弋。 “你吓死我了。”沈书屿松了口气。 原弋幽幽地转过身。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一样。那张年轻帅气的脸,此刻憔悴得像老了几岁,眼睛下面还挂着巨大的两个黑眼圈。 沈书屿心里暗道不好,但还是抱着侥幸,问:“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吗?” 原弋机械地点了点头。 沈书屿“呵呵”两声,小心地往床边挪了挪,拉开被子:“那……你现在睡会儿?” “沈书屿!” 原弋突然爆发,像捕食的猎豹似的,猛地往前一扑,把沈书屿禁锢在身下。 “你你你干嘛?” 原弋凶神恶煞地盯着沈书屿,好一会儿,他缓缓俯下/身,把脸完全埋进沈书屿的脖颈里。 闷闷的声音响起:“沈书屿,你跟我解释清楚,x大/活/烂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 沈书屿心里有只土拨鼠在疯狂咆哮。 果……果然! 他昨晚喝醉之后,真的跟原弋说了! “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原弋听起来快要委屈哭了。 沈书屿抬起手,轻轻抚摸原弋的后脑和后颈。 “嗯……就,就……”沈书屿咬咬牙,终于说了,“就字面意思。” 第67章 原弋浑身僵硬,过了好久,才超小声地问:“一次都不舒服吗?” “额……” “也不是每次……就,大部分时候……如果我掌握主动,就是我不想那么……” 哎呀,这真的很难解释。 当技术不好的时候,x大反而是个劣势,会让体验感变得更差。 很多时候,最后的快乐纯靠原弋毫无技巧的横冲直撞。 俗称,大力出奇迹。 “而且,你也不听我的。除了我真的很不喜欢,带着乱七八糟的私人印记上班之外,每次跟你……第二天有工作我都很累。” “那天跟你分手,就是因为你前一天晚上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一时生气,情绪上头,就……” 总算说出口,沈书屿松了一大口气。 可原弋已经完全不动了。 良久,沈书屿察觉到,原弋的肩背在轻轻抽动。 完蛋,这小狗不会又哭了吧。 就在沈书屿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安慰原弋时,原弋猛地起身,红着眼睛,一阵风似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咆哮:啊————————诽谤! 第57章 证明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沈书屿皱着眉,神色有些沉重。面前还摆着剧本,刚刚结束《无尽的烟火》围读。 徐导把凳子挪到他旁边,语带关怀:“书屿, 感觉如何?是有什么困惑的地方?” “哦, 其实还好。”沈书屿用笔戳了戳头顶,微笑道, “就是刚刚方楷林这段台词, 我读起来总觉得情感表达差了点什么。” 方楷林, 就是沈书屿在《无尽的烟火》里饰演的新角色。 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尔雅, 彬彬有礼, 实际上有严重幻想症和极度偏执的医生。 徐导已经是60岁“高龄”, 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老导演了, 还保持着旺盛的创作精力。 他笑呵呵地说:“这段台词, 是方楷林第一次自己意识到, 他有幻想症。但是他并不惊讶, 只用了大概几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 “不过,他很快改变了想法。他认为,这不是他得了幻想症, 而是除了他之外, 所有人都不正常。” “他才是造世主。” “所以, 此时此刻,他说出那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是很自信,很得意, 带点神经质的疯感的。” 沈书屿一边听,一边做笔记,点头道:“我是这么理解的,不过,总觉得表达的时候,那个度很难拿捏。太轻的话,不够神经质,太重的话,显得歇斯底里,又不够优雅。” 说到这里,沈书屿抬头笑了笑:“我觉得方楷林是个优雅的疯子。” 徐导眉一扬,眼里有明显的惊艳,他满是赞许拍拍沈书屿的肩:“这个理解很对味啊!不错不错。”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角色和故事的内容,直到徐导的助理来提醒他该走了。 临走前,徐导说:“书屿,刚刚那个问题,不至于把你难成那样。是不是还有别的麻烦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沈书屿一愣,随即轻轻点头:“谢谢。” 距离《无尽的烟火》正式开机还有三天,徐导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力求在开拍前,能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位。 演员磨合、剧本围读也是其中之一。 回家的路上,闻文翻着手机,兴致勃勃地说:“沈老师,你上次拍杂志戴的那只手表,还没正式露出,就已经被品牌的vvip客户预定呢。” “哦……”沈书屿兴致缺缺,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他靠在车窗上,双眼没什么焦距,空空地看着窗外。 闻文还在说:“……不过沈老师的粉丝里,各大奢牌的vvip很多啦,也是正常的事……” “闻文。”沈书屿忽然开口。 闻文:“怎么了沈老师?” 沈书屿问:“原弋在干嘛?” 闻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了,反应了一会儿,才说:“前两天看到原老师工作室,发布了巡演的预热,只是公布了主题和巡演计划。” 沈书屿摇头:“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人在干什么?” “啊?”闻文这下真懵圈了,“我,我不知道啊……” 原弋在干什么,闻文怎么会知道呢?她这几天也没跟小周联系呀。 见沈书屿有些失望的样子,闻文赶紧说:“我马上问问小周!” “算了。” 沈书屿也知道自己问错了人,他抿了抿唇,说:“不回家了,去原弋那里。” 司机方向盘一转,拐了个弯,往原弋家驶去。 原弋不在家。 沈书屿有原弋这套大平层的密码,从车库上来,直接就进了屋。 300多平的屋子空旷亮堂,整面的落地窗外,是蜿蜒向海的江。 原弋在这里有一间专门设计的音乐室,做了特别的隔音处理,里面摆放着他的钢琴、吉他,还有一些别的乐器。 沈书屿的视线从那些乐器上一一扫过,每一样,都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原弋使用它们的模样。 弹钢琴时优雅,弹吉他时恣意,吹口琴时俏皮,弹贝斯时帅气…… 沈书屿恍然,原来不知不觉中,原弋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模样。 他坐在钢琴前,抬起琴盖,随意地按了几个音。 “叮咚、叮咚……叮咚——” 自从上次原弋红着眼睛从沈书屿家跑走,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星期。 原弋没有找他,连一条信息都没有。 “他不会是……” 原弋是个很要面子、自尊心很强的人,说了那样的话,一定让他很难堪…… 沈书屿一个人在原弋家里坐了很久,一直看着手机和原弋的聊天对话框。 他们最后一条信息,还是那天他跟郁乔他们小聚,原弋找他。 天色渐暗,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沈书屿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江面上翻着暖橙色的粼粼波光。 好几条船在江面穿行,像在追着落日的脚步。 沈书屿叹了口气,转身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书屿准备直接带公主下楼,刚推开门,就见家里灯光大亮着。 “公主?” “你怎么才回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书屿愣在了原地。 原弋抱着公主大步流星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小山似的,把沈书屿整个儿都笼罩起来。 “我等你好久。”原弋垂下头,灰褐色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我……你……”沈书屿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我呀你呀,我还没吃饭,我饿了。” 原弋捏了捏公主的耳朵,说:“它倒是吃的饱饱的,骗我好几个冻干。” 这有什么好说的,哪次不是他自己溺爱公主,零食偷偷喂。 不过,现在原弋站在这里,一切都再自然不过,就好像……这一个星期,原弋从来没有消失过。 沈书屿换了拖鞋进屋,说:“饿了,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原弋放下公主,跟着沈书屿进了厨房:“等不及,随便煮点什么吃吧。” 沈书屿从柜子里翻出来一点意面,还有两个鸡蛋,认真看了下,还好,没有过期。 “意面怎么样?” 原弋点头:“都可以,你煮什么我都吃。” 沈书屿嘴角轻轻勾了勾,找出围裙穿上:“行,那你等我一会儿。” 烧水,煮面,煎蛋……沈书屿还算熟练地准备着,原弋就待在厨房里陪着他,偶尔帮忙递个勺子,递个调料。 两盘简简单单的意面出锅,上面各窝着一个漂亮的溏心蛋。 “来吃吧。”沈书屿招呼原弋。 原弋不声不响坐下,拿起叉勺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慢点。” 原弋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稍微放缓了点速度。 沈书屿原本有些放下的心,因为原弋的态度,又提了起来。 难道……这次是原弋,要提分手了? 这么一想,本来就味道平平的意面,就更加没滋味了。他随意挑了几口吃,就吃不下了。 原弋呼噜呼噜几大口就把意面吃完,抬头看沈书屿还剩大半,问:“怎么不吃了?” 沈书屿一时之间猜不透原弋的想法,心里不太舒服,赌气似的把盘子往前一推:“不饿。” “哦。”原弋径直把盘子端过来,“那我吃。” “你……” 沈书屿眼睁睁看着原弋呼噜呼噜,把他剩下的半盘意面也风卷残云一般扫了个干净。 吃完意面,原弋擦了擦嘴,把餐具收到洗碗机里,然后出来叫上沈书屿:“走吧。” 沈书屿心里咯噔一下,眨了眨眼,问:“去哪儿?” 原弋拿起公主的牵引绳:“遛狗啊。” 第68章 沈书屿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腿上搓了搓,真想现在就直接让原弋,有什么话直说。 可是,唉…… “好。” 两人给公主套上牵引绳,坐电梯一路下去。 小区里专门的狗狗乐园,一般这个点,正是各家毛孩子出来玩的高峰期。 沈书屿和原弋牵着公主刚到,跟公主玩得好的好朋狗们就“哗啦啦”地冲上来。 公主是没什么高贵血统的小土狗,能明显看出来混了雪纳瑞的基因,所以体型大概跟雪纳瑞差不多。 沈书屿也不知道,公主是怎么跟拉布拉猪、萨摩耶这种大型犬也能成为好朋狗的。 一见面,有只柯基就跟公主咬来咬去,身后是拉布拉猪在追公主的尾巴,旁边还有一只雪纳瑞蠢蠢欲动,准备加入…… “诶诶,可以了可以了……公主!不许骑到蛋黄派身上!” “哎哎,公主,松口,不要咬小八嘎的耳朵!” …… 沈公主,被两个爸爸宠爱得不知天高地厚,被好朋狗们追捧得耀武扬威,简直称霸整个狗狗乐园。 “不好意思啊,蛋黄派妈妈……” 沈书屿和原弋一个按住还想踩蛋黄派脑袋的公主,另一个不住地抱歉。 蛋黄派妈妈也在解救自己的短腿小狗,笑着说:“没事没事,蛋黄派没生气。小狗们自己玩呢,它就是没出息,就喜欢被公主踩,我能怎么办。” “哎呀,你们也是挺忙的。好少见公主两个爸爸一起遛它。” “哦哦。”沈书屿看了一眼原弋,说,“是,我们俩工作都比较忙。” “大明星嘛,正常正常。我女儿可喜欢原弋了,家里还贴着他海报呢。” “有空多带公主出来玩呀。”蛋黄派妈妈准备回家,“我看公主跟你们俩一起出来的时候,比平时要开心很多呢。” 这就有点不太好接话了。沈书屿瞥了眼原弋,心想:等下回去,还不知道原弋打算做什么。 如果真的是分手,说不定还要争一下公主的抚养权。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料原弋抱着公主,对蛋黄派妈妈挥了挥小狗爪:“行,有空的话,我们肯定一起带它出来玩。” 沈书屿有些错愕看向原弋。 原弋一手抱着公主,一手握住沈书屿的手:“走啊,回去了。” 沈书屿被原弋一路牵着走,脑子不太转的过来,一会儿想原弋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又想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等回到家,原弋把公主放下,转头就把沈书屿拉进卧室,关上了门。 “原……” 沈书屿话都没说完,就被原弋堵住嘴按在了门板上。 一阵狂风骤雨的吻后,沈书屿呼吸急促地问:“你,你要干嘛?” 原弋双手把沈书屿往自己腰上一托,咬牙切齿地说:“我要证明自己!” “啊?”沈书屿大惊,“明天我有工作唔……” “放心,再耽误你工作,我自己滚。” 第58章 父亲 突飞猛进! 沈书屿被他抱在怀里温柔亲吻时, 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得不说,原弋进修之后,在技术方面简直是大提升。耐心比之前多了很多,给足了沈书屿安抚。 只是, 沈书屿一边觉得舒服, 一股微妙的别扭和不爽,又从心底里悄悄蔓延开。 “宝宝, 怎么样?还难受吗?” 温柔的吻一个一个落下, 原弋不住地询问沈书屿的感受, 大手轻轻地抚过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沈书屿咬着唇, 没有回应。 原弋看沈书屿的反应, 也有点不安:“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沈书屿一直闭着眼, 指甲几乎深深陷在原弋手臂的皮肤里。 “宝宝?” 沈书屿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似是忍不了了, 猛地睁开眼。 “原弋, 你没吃饭吗?” “用点力!” 原弋:o.o 翌日, 沈书屿神清气爽。 去剧组的路上,原弋还给他发消息。 原弋:宝宝,你该剪指甲了。【照片】 沈书屿点开一看,原弋小手臂上好几条长长的指甲印, 有些都破皮成血痕了。 乍一看, 还有点吓人。 原弋:背上应该也有, 不过我拍不到。还好,我穿长袖。【小狗转圈·gif】 沈书屿勾了勾唇角,问:你就想说这些呀? 过了一会儿, 原弋回道:就……今天没有很难受了吧?我很小心的!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也检查了, 你脖子啊,脸啊,都干干净净的。【小狗可怜·jpg】 沈书屿:嗯,挺好的,有进步。【小猫撇嘴·jpg】 原弋捧着手机,疑惑地挠了挠头,问身边的公主:“公主,我怎么觉得你爸爸不太对劲呢?” 沈公主埋头啃着磨牙棒,闻言一只耳朵竖起来动了动,抬头看着原弋,大眼睛清澈无比。 原弋点点小狗鼻子:“他平时夸我不会这么……冷淡啊?” “你看。”原弋把手机怼到小狗脸上,“就挺好的,有进步,一共六个字。而且怎么会是这么表情包呢?” “他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沈公主嫌弃地用爪子把原弋的手机推开,然后继续跟磨牙棒斗智斗勇。 我怎么会知道爸爸怎么想的呢?小爸爸是傻了吧,竟然问我? 我只是一只小狗。 原弋自己在那里疑神疑鬼半天,直到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沈书屿:你……还没说,跟谁学的?还是看了什么? 沈书屿: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你跟别人怎么了……我也不是介意你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书屿:所以,你是看了什么,教程对吧? 原弋看着这一连串消息,还有些疑惑。可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最后根本压抑不住,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哈哈哈,公主!”原弋兴奋地捞起公主,又在它脑袋上狠狠亲了几口,“你爸爸真可爱!” 公主:??o.o 果然,小情侣在一起,就是要沟通。 沈书屿和原弋经过了一番深入浅出的沟通之后,感情又增进了不少。 《无尽的烟火》开机之后,沈书屿又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 还好,电影前期取景都在京城,所以沈书屿每天收工之后,基本上都会回家。 偶尔原弋比他早回,就会提前叫好餐等他一起吃。 原弋不是没试过亲自下厨,但吃过一次之后,就被沈书屿严词拒绝了。 爱人亲手做的爱心餐确实很让人感动,可为了两人的生命健康,还是不要勉强。 这天,原弋训练结束得早,干脆来到剧组探班,照例是给全剧组,包括群众演员,都准备了奶茶和小吃。 路上遇见女二号冯楚怡身边的小助理,还热情地跟原弋开玩笑:“原老师,能提个小小的建议吗?” “什么?” “原老师下次来可以换一家奶茶不?这家贵是贵,可是喝了睁眼到天明!” 原弋笑着点头:“行,记住了。下次给你们换果茶。” “谢谢!” 众人都很高兴,原弋没什么架子,而且,只要沈书屿在,他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他,实在是很养眼。 沈书屿换了衣服出来,见到原弋也不惊讶:“你来了有没有跟徐导他们打招呼啊?” 原弋顺势牵起沈书屿的手:“打过招呼了,我平均一个星期来一次,他们还挺烦我的。今天就不吃饭了。” 沈书屿笑:“你也知道人家烦你呀?” 原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没办法,忍着呗!我就来,看我自己老婆又不犯法。” “你呀。”沈书屿无奈摇摇头,抬手在原弋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 原弋今天没让司机开车,是自己开来的。 把闻文他们都安排好了之后,沈书屿上了原弋的车,系上安全带:“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原弋眨眨眼:“等下你就知道了。” 又要搞什么惊喜?沈书屿其实对这些仪式感的东西看得挺淡,不过原弋喜欢,那就随他的意吧。 只是,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沈书屿手机就响了。 沈书屿看到来电显示后,犹豫了一下,才接通:“喂,妈?” “怎么了?” “好,我马上回来。” 原弋:“怎么了?” 沈书屿神色有些凝重,叹了口气:“抱歉原弋,我不能陪你了。我妈那边出了点事,让我马上回去。” “你要不送我过去,然后……” “嗨,然后什么,我陪你一起啊。”原弋说着,瞅准时机打灯变道,路口一转,往庄尚美家的方向驶去。 庄尚美和沈书屿的爸爸沈从军离婚之后,嫁给了秦益海,生了儿子秦子林。 一家三口住在京城三环外一个老小区。 第69章 原弋之前来过一次,情况跟今天差不多,也是临时。 沈书屿接了电话之后,情绪就一直有些低落,原弋察觉到,等红灯的时候,就握住他的手。 “什么事很严重吗?” 沈书屿摇了摇头:“我妈只说是秦子林出了事,但具体什么,没说。” “别担心。”原弋拍拍沈书屿的手背,“等到了就知道了。” “嗯。” 庄尚美家在三楼,沈书屿和原弋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她家大门半开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特么现在哭有什么用?!” “赶紧的,让你儿子滚出来!” 沈书屿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一下子神色大变,僵在了原地。 原弋立即注意到,忙问:“怎么了,宝宝?” 沈书屿脸色发白,呼吸也变得急促,仔细一看,包裹在休闲外套下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原弋急了:“宝宝,你怎么了?你看我!” 突然,沈书屿像是回神了一半,猛地推开原弋,跑了进去。 原弋赶紧跟上。 秦家一片狼藉,地上是杯碟的碎片,还有一滩泡过的茶叶,庄尚美半跪半坐在沙发前,正捂着脸哭。 沈从军怒气冲冲,一边冲着她大吼,一边挥舞着拳头。 他越骂越气,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我真是后悔,为什么会认识你!”沈从军一把抓住了庄尚美的肩膀。 “爸爸——” 沈书屿突然从后面,用力保住了沈从军。 “爸爸,别生气!爸爸……” 沈从军一愣,随即挣扎起来:“你来干什么?!” “放手!你给老子放手!” 沈书屿双眼紧闭,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死死抱着沈从军的腰不放:“爸爸,别生气……别打妈妈……” “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爸?” 沈从军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奈何他已经快要60,自然是比不过沈书屿的力气。 挣扎了一通,也没能挣脱。 沈书屿双手紧扣着,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他也没有别的动作,就一味地重复:“别生气,别生气……” 庄尚美一脸的眼泪,有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父子俩。 沈从军眼神凶狠,他忽然转过身,对着沈书屿高高举起手:“不孝的东西,我……” “书屿!” “住手!” 沈从军的手腕被人用力握住,他一惊:“你?你又是什么东西,来管我的事?” “小原,你也来了。”庄尚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躲到原弋身后。 原弋冷着脸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压抑着怒火说:“我是沈书屿男朋友。” 沈从军一愣,随即一脸厌恶地抽回手:“什么男朋友,管你什么事?!” 原弋懒得理他,见庄尚美暂时没什么问题,便去扶沈书屿:“书屿?” 沈书屿状态还是不太对,眼神呆滞,听到原弋叫了他好几声,才缓缓动了动眼珠,慢慢回过神来。 视线缓慢地扫过庄尚美额头和眼尾的皱纹,又慢慢扫过沈从军有些佝偻的背,和头上的白发。 沈书屿恍然惊觉,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从军已经老了。 “妈,你没事吧?” 庄尚美抹了把眼泪:“我没事,是你弟弟。沈从军说,说子林骗了他的钱,上门来兴师问罪。” “就是他骗了我一大笔钱!现在躲起来不露面以为没事了?” “我告诉你,赶紧把他叫出来,否则……” 沈从军说着,又骂骂咧咧地冲上来。 不等原弋动手,沈书屿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爸,你最好能好好说话。”沈书屿盯着沈从军的眼睛,冷冷地说,“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你再对妈妈动手,我会还手。” 第59章 往事 满屋寂静。 沈从军和庄尚美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眼神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不认识沈书屿了似的。 只有原弋眼睛亮亮的,目光里全是惊艳和欣赏。 沈书屿又往前一步,一米81的身高, 不站在原弋身边的时候, 还是极具压迫力的。 沈从军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似乎也是在这一刻起, 他才发现, 原来他已经需要仰望这个儿子了。 但他是父亲。 想到这个, 沈从军心里刚刚涌起的那一点怯弱, 又被“父亲”这个身份所驱散。 他本能地还想去拉庄尚美, 却在刚刚抬手的那一刻, 被沈书屿的眼神震慑。 跟记忆中那个只会抱着他哭的小孩不一样, 跟长大后偶尔见面, 总是冷冷淡淡的明星也不一样。 沈从军怂了。 他眼神闪烁, 摆了摆手, 说:“我说什么?让她说,都是她的好儿子干的好事!” 原来,秦子林之前找沈书屿帮忙,想通过原弋, 拿下原氏旗下和远的项目。 沈书屿当时并没有同意, 秦子林口不择言, 还差点把原弋得罪了。 后来,沈书屿没再管他的事。 没想到,秦子林之后虽然没能做成那个项目, 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另一个商机,把全部的精力都投了进去不说, 还找自己爸妈借了不少钱。 秦益海有事去了外地,最近家里就只有庄尚美在,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秦子林不止跟他们老两口借钱,还找了沈从军。 因为一些复杂的缘故,秦沈两家一直都有些来往,彼此并不陌生。 “爸,你是说,秦子林找你借了100多万?”沈书屿也很震惊,“这么大一笔钱,你怎么就借了?” 沈从军闻言,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瞥了两眼站在一旁的原弋,顿了顿,才别别扭扭说:“他说,他跟原氏的有关人员打通了关系,投资……还是什么,三个月连本带利能翻一倍。” “不对呀,子林不是这么说的。”庄尚美急了,拉着沈书屿的手说,“子林说,他拿下原氏另一个更好的项目,要追加成本,才找我们借了80多万。” 这下谁还不明白,分明是秦子林用原氏做借口,两头骗。现在要穿帮了,就躲了出去。 沈书屿只能暂时安抚好两位老人,并把沈从军送走。 “妈,以后不管有事没事,你一个人的时候,不要单独跟我爸见面。” 庄尚美还在哭,沈书屿一边安抚她,一边接着说:“他什么人,你比我清楚。脾气上来,手比脑子快,改不了了。” “我知道。”庄尚美擦了擦眼泪,握住沈书屿的手:“宝宝,子林这个事情……你要帮帮他。他,他还小……” 沈书屿心里一阵烦躁,面对庄尚美小心翼翼,满是期盼的泪眼,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离开秦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还没吃饭,沈书屿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便想让原弋随便挑个地方。 谁知一转头,发现原弋竟然在走神。 “原弋?” “原弋?!” “啊?”原弋猛地回神,“怎么了宝宝?” 沈书屿疑惑地伸手在原弋眼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要开车了。” “哦哦……”原弋手忙脚乱地系上安全带,“直接回家吗?” “刚刚我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呀。” “你怎么了?”沈书屿贴了下原弋的额头,又贴贴自己的,“没生病呀,怎么恍恍惚惚的?是饿了吗?” “算了,你这样还怎么开车,我们换一下,我来吧。” 原弋连忙拒绝:“不用,我没事。我就是……” “就是……”原弋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凝重,连语气也变得轻了,“我刚刚好像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原弋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沈书屿的手:“宝宝,你好像只跟我说过外婆和妈妈,很少提你爸。你从来没说过,你小时候,你爸爸他……是不是经常对你妈妈,还有你动手?” 沈书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连手指都下意识地收紧了。 “之前,我有几次在你面前发脾气,或者是我情绪很激动的时候,你就会抱着我,一直说别生气,别生气……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 “我之前一直觉得有点好笑,还说你,像哄小狗。” “但刚刚,我看到你那个样子,冲上去抱着你爸,然后浑身都在发抖,也是一直说别生气,别生气……” “所以……这其实是你下意识的反应,对吗?” “因为小时候,你只能这样,对吗?” 沈书屿只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一些久远的,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耳边又响起了父母刺耳的争吵,伴随着杯子摔碎的声音……眼前是父亲高大健壮的背影,和他挥舞的拳头。 而妈妈披头散发,反抗的过程中,满是歇斯底里的哭泣和怨毒的诅咒。 第70章 小小的沈书屿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抱着爸爸的腿,求他别生气。 一次、两次、三次……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沈书屿被外婆接到了老家,而爸爸和妈妈,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直到外婆去世,12岁的沈书屿被妈妈接到京城,有了叔叔,也有了比他小几岁的弟弟。 而爸爸那边,也早就有了新的家庭。 “后来我才知道,大概是我妈和秦叔叔一开始就是一对恋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误会分开。我妈经人介绍,跟我爸相亲见了两面就结了婚,生了我。” “我几个月的时候,秦叔叔突然回来找我妈。本来,我妈没什么想法,但不知道怎么让我爸知道了,他就像变了个人,疑神疑鬼,总觉得我妈给他戴绿帽子,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觉得我不是他亲生的。” “两个人开始吵架,后来吵架又变成了打架。互相折磨了几年,还是离了婚。” “我妈嫁给了秦叔叔,我爸也再婚了。” “大概就是这样,我……”沈书屿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我也不知道,我会有这种反应。”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你的过去,现在,将来,所有所有的一切,我都觉得特别好意思,特别特别想知道。” 原弋捧起沈书屿的脸,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说:“而且,你早点跟我说,我肯定一点点脾气,都不会在你面前发的。” “你知道的,我只是看起来凶了一点。再说了,对老婆发脾气动手,算什么男人?” “你爸不怎么样,打老婆的男人都没品。” 原弋脱口而出,说完又惊觉,毕竟是沈书屿的爸爸,撇了撇嘴,有些别扭地找补:“那个……也许,老年人他……” “你说的对。”沈书屿笑着接话,“打老婆的男人就是很没品,我爸,确实不怎么样。” “好啦。”沈书屿亲亲原弋的嘴角,“可以去吃饭了吗?我真的饿了。” “走!吃顿好的!” 晚饭原弋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西餐厅,沈书屿胃口还不错,即便最近在控制体重,也把牛排吃完了,甚至还吃了几口小蛋糕。 原弋借着上厕所的时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叔,是我。” “我之前找你帮忙,一个叫新创的公司,股东之一叫秦子林的,记得吗?” “你怎么做的?我记得是让你把这家公司刷下去,但是把另一个项目介绍给他。” “按理说,那个矿业更适合他们,只要他们好好准备,认真做的话,是没问题的。除了赚得少了一点,但能长远。” 原弋说了一大堆,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 之前秦子林对沈书屿的态度很差,原弋是真的生气。本想好好教训他一顿,但毕竟是沈书屿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只好给点教训,也得拐着弯给一条出路。 不过,当时让陈叔帮忙之后,原弋就没再管了。今天听沈书屿父母说的那些,原弋第一反应,是陈叔理解错他意思了! 第二反应,是秦子林这个败家子,自己把好好的项目搞黄了,骗钱跑路。 不管哪一种,都很难跟沈书屿交代。以至于,原弋走出秦家之后,还有些恍惚。 电话那头,陈叔有些沧桑的声音传来:“小少爷,我就是按你意思去办的。” “不过,那个秦子林不怎么样,水平不够,人品也差。” “一开始,还挺积极的,各种跑现场,对材料。后来听说办成了,也就赚十几万,一下子就变了。”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来直接没影了,电话短信都不回。说实话,要不是小少爷你亲自吩咐,这种人我根本都不会合作。” 原弋抓了下头发:“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陈叔也冤枉:“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你都没接。我就给你发信息说了,怎么,小少爷你没收到吗?” 啊?原弋赶紧在99+红色提示的信息里去找,翻了不知道多少页,也没翻到。 “怎么,小少爷,这个人现在是出什么事了?”陈叔问。 原弋想了想,说:“算了,不是我们做的就行。至于秦子林自己干了什么,只要不找到书屿头上,就跟我们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 “原弋,你在跟谁打电话?” 第60章 找人 原弋一惊, 随即很快镇定下来。 “好了我知道了,陈叔,下次公司的事情你直接找我哥,不行找我姐。” “找我没用啊……都知道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好好, 那下次再说。” 挂了电话, 原弋转身,看到一脸疑惑的沈书屿, 挥了挥手, 慢条斯理地说:“陈叔, 你不认识。” “公司的事情, 我跟他说跟我没关系, 让他直接找我哥。” “哦……”沈书屿倒是没怀疑什么, 原弋不怎么管公司的事, 这个他一直都知道。 “你怎么过来了?”原弋顺手揽上沈书屿的腰, “吃好了?” “嗯, 我看你出来这么久, 以为你不舒服。” “对了,包间有厕所,你为什么要出来?” 原弋脚步一顿,然后说:“额……包间的厕所, 香薰味道不好闻。” “啊?”沈书屿眼睛都瞪圆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我一直都这样啊。” “是吗?但是……” 沈书屿话没说完, 就被原弋打断:“哎呀不管厕所了,我们回去吧,走走走……” “诶??” “好好, 你慢点……你别推我呀……” 两人回了家,遛了公主。今天处理沈书屿爸妈的事情, 还是有些伤神,尤其是,又让沈书屿想到了不愉快的回忆,导致他整个人一晚上精神都有点恹恹的。 原弋也没闹他,两人洗漱完,原弋给沈书屿按了一会儿头,没多久,沈书屿就睡着了。 “书屿?书屿?” 原弋小声叫了两声,沈书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平缓,长长的睫毛被灯光照着,投下浓密的阴影,看上去毛茸茸的。 原弋舔了舔嘴唇,忍不住上手拨弄两下。 软软的,像小刷子。 “嗯?” 沈书屿睡梦中觉得眼睛痒,以为有蚊子,下意识地挥手要打。 “嘶……” 还好原弋眼疾手快,提前收手,才没被打中。 “啧,我在干嘛?” 原弋有些懊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沈书屿放平,盖好被子,又把卧室的灯光调暗。 做好了这些,他才爬起来,去到客厅,重新拨通了陈叔的电话。 “什么?找他?” 电话那头的陈叔语气里满是惊讶:“那小子究竟干了什么?放心小少爷,我一定把人给你抓回来!” “不是。”原弋压低声音,怕吵到沈书屿,“不用抓,找到人之后先别惊动他,把地址发我。” “行。”陈叔答应了,又有点不太放心,“要不要跟原总……” “啧,这事儿跟我哥他们没关系,你就跟我说就行了。” “好。”陈叔没再多问。 出乎意料,秦子林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陈叔的人一连找了他十几天,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沈书屿每天除了拍戏,剩下的时间,还得应付他爸妈。 沈从军认定他是被秦子林骗了钱,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直闹着说要报警。 庄尚美疼小儿子,可她的钱也都给了秦子林,她就算想替秦子林还钱,短时间内也拿不出来。 更严重的是,沈从军并不是唯一的受骗者。 这十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去了秦家,每个人都说秦子林找他们借了钱,欠条上的金额,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七八百万。 “宝宝,书屿……” “你弟弟他,现在肯定是害怕躲起来了,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我真的很担心……” 又一次,沈书屿结束拍摄之后,来到秦家。 秦益海已经回家,不过面对沈书屿,他除了打招呼之外,也没别的话说。 庄尚美拉着沈书屿的手哭,不停地诉说着对秦子林的担忧,而秦益海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半个月的时间,老两口都憔悴了。 沈书屿心里烦闷,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直捏着他的心脏,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感受到鼓胀的闷痛。 他神色平静,听完庄尚美的哭诉,叹了口气,问:“妈,你希望我做什么?” “啊?” 庄尚美猛的抬头,似乎是没想到,沈书屿会那么平静,那么直接地问出这句话,一时间,脸上竟是有些错愕。 沈书屿没什么表情,重复了一遍:“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我……” 庄尚美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视线时不时地飘向阳台的方向。 第71章 “咳咳……” 秦益海被烟呛到,咳了几声,随后重重地拉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庄尚美收回视线,带着祈求,小心翼翼地说:“妈知道,这个要求很难以启齿,对你也很不公平,但……但是,子林毕竟是你亲弟弟。” “能不能……能不能你先帮他,把钱还了?” “就当是借的。” “只要那群人不再每天找他,每天找到家里来,没人追着他要债,他说不定就回来了。” “你爸的钱,也……” 庄尚美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些,时不时地偷看沈书屿的脸色。 只是,沈书屿一直很平静,听到这些话,脸上也没什么喜怒。庄尚美越说,心里越没底。 平心而论,庄尚美是很爱这个大儿子的。他长得好,性子安静,也孝顺。 从前,每次她跟沈从军吵架,只有三岁的沈书屿,那么小小的一个,居然都会哭着,用稚嫩的双手,去抱住沈从军的大腿,阻止他动手。 后来…… 再把沈书屿接到身边,他已经长大了。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秦子林从小就淘气,争强好胜,还总是惹祸。沈书屿完全不一样,学习好,不管是读书,还是工作,完全不用她操心。 明明那么好的大儿子,可庄尚美对他,却怎么也不像对小儿子那么亲近。 也许是因为,他身体里还流着沈从军的血。 “妈,钱我可以借。”沈书屿说。 庄尚美眼睛顿时亮了,用力握住沈书屿的手:“真的吗?” 沈书屿点头:“真的。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书屿:“让秦子林亲自找我。” “啊?”庄尚美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子林他,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呀……” 沈书屿拍了拍母亲的手:“妈,你知道的。” “让他亲自来找我,我才借。” 庄尚美脸色惨白,紧握着沈书屿的双手,开始颤抖。 “书屿……宝宝,妈妈……” 她语无伦次,眼睁睁看着沈书屿挣开她的手,起身缓步离去。 儿子高瘦的背影在她眼前渐渐远去,庄尚美忽然觉得心脏好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血淋淋地疼。 沈书屿没让任何人跟着,自己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径直出了城。 夜晚,城郊道路人车稀少,沈书屿开着窗,呼啸的风不住往他耳朵里灌。 “宝宝……” “宝宝……” “书屿,你是哥哥,你让着点弟弟。” “书屿,你也要这个?下次给你买吧,这次先给弟弟。” “书屿,你住校更能专注学习;你弟弟还小,他不能住校……” “书屿,弟弟……” …… 刺啦! 沈书屿重重踩下刹车。 天边一枚弯月被云雾遮住了一半,沈书屿直直地盯着月亮看了很久,直到它被云雾彻底湮没。 手机已经响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 “宝宝?你去哪儿了?” 是原弋。 “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有。我就是回来没看到你,问闻文,她说你早就回家了,所以我……” 周围十分安静,原弋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电话里,就显得格外吵闹。 沈书屿听着听着,忽然问:“原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遇到了比我更好的人。” “比我好看,比我年轻,比我性格好,比我对你更好,你会不会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原弋一脑袋问号,但仍旧毫不犹豫地说,“哪有这样的人?再说了,就算有,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可没有二婚的打算。” 沈书屿:“……二、二什么?” “哦——沈书屿!你又想甩我了是吧?!”原弋的声音陡然上扬,近乎歇斯底里,“你你你……我告诉你沈书屿,没门儿,你想都别想!” “不是……”沈书屿无比后悔刚刚说的话,“哎呀,你当我瞎说好了吧?” “不许哭!假哭也不行!” “原弋,我瞎说的,好了好了,我马上回来,马上……” 沈书屿哄了半天,确定原弋不发癫了,才挂了电话。他没立即发动车子,先是叹了口气,良久,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 两天后。 沈书屿跟剧组请了假,谁也没说,一个人开车来到城郊一处隐秘的私房菜馆。 在包间坐下等了约十分钟,门就再次打开,从门缝里溜进来一个熟悉的人。 “哥,你……你找我。” 是秦子林。 另一边,原弋接到陈叔的电话。 “什么?你说秦子林一直就在京城,没有躲到外地?” “是啊,小少爷。我还奇怪呢,怎么找不到他人,原来一直躲在眼皮子底下,灯下黑了!” 原弋疑惑道:“那怎么又发现了?” 陈叔“嘿嘿”一笑:“手下人说,偶然发现他妈妈的行踪很诡异,就跟了上去。发现他妈一直知道他躲在哪儿,隔三差五还去送东西呢。这才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他妈妈知道?”原弋顿时觉得不对劲。 如果庄尚美一直知道秦子林在哪儿,为什么几次三番找沈书屿?也不说? “你把地址发我。” “行。不过他今天不在躲的地方,手下人刚告诉我,他出洞了。” 第61章 解脱 京郊相山公路发生了一起车祸, 一辆黑色的奔驰v300l撞到路边一棵大树,车上一共有两人,均已送往医院。 交警正在现场勘察,进行事故责任认定。 有目击者爆料, 驾驶员是顶流明星沈书屿。 京sh医院, 四个大门门口都已经挤满了记者。东门口,闻文扎着马尾辫, 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 戴着口罩背着双肩包, 像一条泥鳅似的钻来钻去。 “诶诶, 你挤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 闻文被人拎住了背包带。 她赶忙赔笑:“没挤, 我就想看看哪个位置好点。大哥, 你松手呗。” 那人扫了眼闻文身前, 没看到证件, 问:“你哪家媒体?” 闻文眼珠一转:“我刚开始做自媒体, 来凑热闹。” “行吧。”那人松了手, 还好心提醒,“别乱窜了,你找个地方站好,等下沈书屿经纪人也许会出来说明情况。” “原弋来了!” 一声高呼, 就跟鲶鱼进了沙丁鱼池一样, 刚刚还懒懒的众人顿时活了, 摄影机手机相机通通举了起来。 “让一让!” 八个保镖开路,原弋戴着墨镜,一身肃杀, 走路带风,快步前来。 闻文赶紧摘了口罩用力蹦起来:“原老师, 这里!” 原弋听到声音,冲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长臂一伸,突破人群一把把闻文捞了过来。 原弋:“现在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在这个医院?” 闻文一边带路一边说:“琳姐让我来接你,我们也是刚到不久。据说是路过的人发现的,就近送的医院。还好车速不快,沈老师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他妈妈陪着他呢。” “有问题是沈老师弟弟,现在都没醒过来。” 原弋脚步一顿,咬牙道:“他最好别醒!” 闻文缩了缩脖子,两条腿走得更快了。 病房里,沈书屿额头上缠着绷带,躺在病床上。庄尚美坐在床边,眼睛含泪看着他。 “书屿,怎么会这样呢?你不是说,让子林亲自找你,你就借钱帮他吗?” “为什么会出车祸呢?你们到底说什么了?啊?” “医生说你弟弟撞到头,可能会有什么对冲伤,现在都没醒……” 沈书屿头痛欲裂,胸口发闷还有点想吐。 庄尚美一直在他耳边哭,他听着觉得吵,可看着她在自己身边流着眼泪的模样,又很矛盾地想,她不如再多哭一会儿。 就在沈书屿身边,握着他的手,叫他的名字。 “妈……”沈书屿艰难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庄尚美的手背,轻声说,“没事,车速不快,他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你别担心他。” “我说了会借钱给他,一定会借的。” 庄尚美听着这话,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傻孩子,现在就别说钱了。妈妈不只是担心弟弟呀,妈妈也担心你呀。” “你们是吵架了吗?” “都是妈妈不好,你不要生你弟弟的气,好不好?如果子林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妈妈代他道歉。” “你们,毕竟是亲兄弟呀。” “你那个爸爸,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那边的妹妹,哪比得上子林跟你亲呢?对吧?” 沈书屿微微蹙眉,为什么庄尚美总是要提别人? 第72章 她现在守着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只看到沈书屿,只听见沈书屿,只提到沈书屿一个人呢? 沈书屿不想听庄尚美一直念叨秦子林,略微偏了偏头,看向她:“妈,你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吧。” “小时候?”庄尚美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笑道,“你小时候乖得很,把你一个人放在床上,用围栏拦着,妈妈就能很放心。” “别人家小孩都很顽皮,围栏根本拦不住,他们会翻。你就很乖,给你一个玩具,你就一个人坐在床上玩,不哭不闹。” “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糖,可是糖不能多吃,吃多了牙齿会坏的。妈妈跟你说不吃,你就特别可爱,说不吃不吃。可是眼睛一直盯着货架上的糖。” “还有……” 一连说了好些小时候的事,庄尚美忽然发觉,她对沈书屿的记忆,竟然大多数都停留在三岁前。 都是跟沈从军离婚前的记忆。 “秦子林家属是吧?”这时,护士进来,“他醒了,吵着要见妈妈。是他妈妈吗?” 庄尚美连忙站起身:“我是!他醒了?我马上过去!” “妈——”沈书屿猛地抓住庄尚美的手,虚弱地摇了摇头,“妈,再待一会儿好吗?” “可是……”庄尚美有些为难。 眼前是受伤的大儿子,另一边是在叫她的小儿子,她要怎么选? 沈书屿艰难地撑起身体,抓住庄尚美的手。 他像小时候一样,拉着妈妈的手:“妈,不要走,好不好?” 妈妈,不要抛下我。 就这一次,选我好不好? “妈,我会帮子林的,你……你……留下……” 庄尚美浑身发抖,她从来没见过,原来一直优秀、温柔,从不让人操心的大儿子,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书屿……妈妈……” “诶,秦子林妈妈,你还是快去吧,他闹得厉害。真是的……”护士又来了。 庄尚美终于闭了闭眼,狠心用力松开了沈书屿的手:“书屿,妈妈去看一下弟弟,很快就回来。” “妈——” 沈书屿头晕目眩,重重摔回病床上。 他浑身酸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看着庄尚美的背影,眨眼间就消失。 又是这样……他已经那么努力,努力不让妈妈为难,不让妈妈操心,为什么,总是在二选一的时候,被放弃呢? 沈书屿闭上眼,一颗大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琳姐,你问问医生,能不能转院。” “这间医院也太乱了,外面还全是媒体,要是有人混进来才麻烦。可以的话,我们尽快把书屿转到原家的医院去。” “我问过了,再休息一小时,沈老师不吐的话,就可以转院。” “好。我进去看看他。” 是原弋! “宝宝,你没……” 原弋话没说完,就对上沈书屿泪眼朦胧的眼睛。 他一下子慌了:“怎么了?是哪里疼吗?怎么哭了?” “我去叫医生!” “原弋……”沈书屿声音很轻很轻,“原弋……” 原弋急死了,不知道该抱一抱,还是该亲一亲,还是该先把沈书屿的眼泪擦掉。 “我在呢我在呢,怎么啦?哪里痛啊?” “不哭了,我来了。” 他手足无措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书屿苍白的脸,俯身亲了亲他苍白的、干裂的嘴唇。 “不哭不哭,我在呢,我在呢。” 沈书屿心里的委屈,在看到原弋的那一刻,压抑不住,通通化作了眼泪。 他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原弋,不住地流泪。 原弋急得抓耳挠腮:“你说话呀宝宝,哪里痛,你跟我说呀!你一直哭,我不知道……” 沈书屿摇了摇头,抬起一根小手指。 原弋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也伸出自己的,轻轻勾着沈书屿的小手指晃了晃。 “我在呢,宝宝。” 沈书屿凝望着原弋那双灰褐色的,小狗狗一样的眼睛,眼神里是满满的专注,和爱。 那一瞬间,沈书屿忽然明白,原来他一直想要的,唯一的,专注的爱,他早已经得到了。 “原弋。”沈书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满足的笑容。 漂亮的小梨涡在他唇角绽放,好像最美的花朵。 原弋轻吻他的掌心:“我在。” “原弋。” “我在。” “原弋。” “我在,我一直在。” 只要睁眼,只要叫他,原弋就一直在。 沈书屿满足了。 “原弋,我们回家吧。剩下的事情,你帮我处理好不好?我不想再见秦子林了。” “好。”原弋轻轻抚开沈书屿额前的碎发,“等医生确认没问题之后,我们就回去。” “秦子林,你想怎么处理,我都听你的。” “嗯。” 沈书屿和同母异父的弟弟一起发生车祸,这件事即便贺琳竭力想压下去,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舆论。 好在,她经验丰富,第一时间通过工作室,发布了事件声明。 在拿到交警调查结果之后,快速地向粉丝和大众公开,澄清了各种不实的猜测和谣言,并且沈书屿身体没有大碍,极大地安抚了粉丝情绪。 只是,电影《无尽的烟火》拍摄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沈书屿不得不请一周的假,只能重新安排拍摄。 不过,原弋倒是偷偷地开心了一阵。 沈书屿整天都待在家里,原弋随时随地,一睁眼就能看到他。 “你最近没工作吗?”沈书屿吃着原弋喂过来的葡萄,疑惑问。 原弋眼珠抓了转,说:“没……” “不可能……” 沈书屿还不知道原弋,他的忙碌程度跟自己不相上下。再说了,就算他有空了,陈竟也会给他排上别的工作的。 而且,他巡演在即,肯定会训练的。 原弋抓过公主当挡箭牌:“你放心,我都安排好的。不会耽误事情就行啦,我多陪陪你不好吗?” “好是好,可……” “那就行啦!”原弋抓着公主的小爪子冲沈书屿拜拜,“你别操心了,安心养伤!” “来,公主,给爸爸表演一个拜拜!” 公主一脸茫然,跟着原弋拜拜:爸爸快快好~ 沈书屿无奈摇头:“好好,你安排。” “对了宝宝,秦子林……那些欠债我都借钱给他摆平了,走的你的账。” “我让他签了借条,签字按手印,一个都不能少。约定三年之内还清。不过……借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沈书屿没说话。 原弋还有些忐忑:“你觉得怎么样?我是觉得不能一直纵容他,你只是他二分之一血缘关系的哥哥而已,没必要这么溺爱吧?” 沈书屿灿然一笑,捏了捏原弋的鼻子:“真棒!” “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干得漂亮!这样他就不能通过我妈来赖账了!” 第62章 幸福 沈书屿眼睛弯弯的, 笑起来像两个可爱的小月亮,连他唇边的梨涡都甜得醉人。 可原弋看着他这样,心里反倒有些不安。 “宝宝,你……”原弋咬着唇, 思考了半天, 有些笨拙地说,“不开心的话, 不用笑。” 沈书屿愣了下, 唇边重新漾开一抹浅笑:“我没有不开心, 我只是……” “我只是, 想通了。” “想通了?” 沈书屿点点头:“对。我突然觉得, 我对我妈也没有那么公平。” “怎么说?” “嗯……我爸不喜欢我, 他总觉得我不一定是他亲生的。即便真的把亲子鉴定拿到他面前, 他说不定也要怀疑是做了假。” “我清楚地知道他不爱我, 所以我也从不会向他索求爱。” “可我妈妈不一样。” “她爱我, 即便在她心里, 我不如秦子林重要,但是,那也是爱我的。正因为如此,我反而对她有诸多要求。” “我得到了三分爱, 就想要五分;秦子林有的我没有, 我不说, 可心里就很不高兴。” “我想要我妈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可是现实就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只有三分, 他还是有七分。” “所以我想通了。” 沈书屿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脖颈和肩膀都彻底地放松下来。 他重重地靠在原弋的胸前, 说:“放过我妈,也放过我自己。至少,我还有三分呢。” “而且,我在你这里,有满满的十分!” 原弋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沈书屿的手,越来越用力,想要把他整个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良久,原弋突然说:“嗨,什么三分七分十分的,你在我这里,就是全部!” “再说了,不就是妈妈吗?这有什么,等着!” 第73章 说完,原弋就爬起来去拿手机。 “啊?”沈书屿看着原弋长手长脚,像蜘蛛侠似的飞快爬起来,又拿着手机飞快地爬回来。 “来来来,叫妈妈!”原弋把手机屏幕怼到沈书屿脸上。 “什么啊?” “哎哟,这是……书屿吗?” 手机里传来原弋妈妈温静怡的声音:“怎么回事呀,小宝?是书屿吗?你把手机拿远一点呀,妈妈只能看到头发和一只眼睛。” 听见这个,沈书屿一下子神经都绷紧了。 “你你怎么回事,不说一声……”沈书屿小声埋怨原弋,开始飞快地整理头发和衣服。 原弋把手机拿过去:“妈,你等一下哦。” “挺好看的,你紧张什么?”原弋抬手把沈书屿额前一缕头发拨开,仔细欣赏了一会儿,肯定道,“漂亮死了!” 沈书屿:“……你闭嘴吧。” 手机屏幕重新回到沈书屿面前,他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背挺得笔直,盘腿坐着,满脸乖巧,看着屏幕里的温静怡。 “阿姨,你好。” 没等温静怡回答,原弋眉毛一挑:“什么阿姨,叫妈!” “什……什……”沈书屿尴尬极了,原弋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这么突然的,叫什么妈……温阿姨被原弋这么突然打视频叫过来,肯定也很尴尬。 “不是不是,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沈书屿一时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他在工作时,面对外人的得体、礼貌、体面、圆滑……在原弋面前通通不管用。 原弋就是一个……一个…… 沈书屿想到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的一只热爱拆家,随时爆冲,无比粘人的哈士奇。 嗯,跟原弋好像啊。 藏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沈书屿已经要把原弋的大腿拧出花了。 没想到,温静怡却说:“什么不是那个意思?怎么,书屿,原弋还没把你追回来吗?” “不对呀,不是官宣复合了吗?” 沈书屿:“是,是复合了。不过,稍微有点快……” 温静怡拍了下手,笑吟吟道:“哎哟,我还嫌他慢呢。” “小宝说得对,别叫阿姨,多生分,来,叫一声妈妈我听听。” 果然是亲生的…… 温静怡都这么说了,沈书屿也不再推辞,在原弋的眼神催促下,轻轻喊了一声:“妈。” “哎,这就对咯!哎呀,书屿长得好,声音也好听,这声妈听起来,怎么那么顺耳呀。” 沈书屿脸都红了。 原弋挤进屏幕:“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他声音好听。可惜了,明明声音条件很好的,怎么就五音不全呢?” 沈书屿:“……原弋!” 温静怡:“等着等着,都叫妈了,红包该给了。” 温静怡刚说完,沈书屿就收到了转账提醒。 温静怡:“等等哦,等下我让他爸也给你转。” “不用了阿……妈,我有钱。”沈书屿看到那个数字都吓到了。 温静怡故作严肃:“你的钱是你的,爸爸妈妈给的不一样。” “有空让原弋带你回家吃饭呀,我……我新找到一个很不错的粤菜厨师。嘿嘿,妈妈就不亲自下厨了,免得你们吃坏肚子。” …… 一通视频电话打完,沈书屿仅剩的那一点点忧愁和低落,都随着温静怡热情又温柔的笑容,彻底消散。 原弋抱着公主滚到沈书屿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枕着他的大腿,孩子似的睁着那双灰褐色的眼睛: “宝宝,你多了一个妈妈,还有爸爸,以后都不会只有三分了。” 沈书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后,他揉着原弋的头发,俯身在他额前亲了亲,红着眼睛轻声说:“傻子。” * 五月初阳,《心动限定》正式官宣定档,mltv上星独播,网络双平台联播。 开播当天,看完更新的剧集之后,沈书屿、原弋还有导演等一众主创直播剧宣。 @沈公主老大我老二:卧槽卧槽,豹豹猫猫配一脸,帅得我晕过去! @吃土少女:不是,原弋咋回事?你那个戒指闪瞎我的眼啦! @皮阿皮:导播会不会切镜头啊?赶紧给原弋的戒指来个特写,他都要把手举到镜头前面了。 …… 直播间在线人数显示10w+,粉丝们的评论疯狂刷屏,主持人艰难地辨认出几条,也忍不住笑着问:“原老师,应粉丝的强烈要求,您手上这枚戒指,给大家展示一下呗。” 原弋就等着这个话呢,闻言立刻把手举起来,摇头晃脑,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来来来,导播来个特写。” 流光璀璨,火彩四溢,一看就不便宜。 直播间粉丝们都炸了,不是猜他俩已经偷偷领证了,就是说私下肯定求婚成功了,有一个id是“躲在原屿床底下”的粉丝更是发了一条:原弋好恨嫁啊…… 原弋有心炫耀,沈书屿坐在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嘚瑟。 等原弋炫够了,主持人才开始重新cue流程。 因为是《心动限定》的剧宣,主创们还是依照惯例,聊了许多关于剧情和角色的理解,还有非常多的祝福。 希望许程雨和薛沐阳在平行世界永远幸福,希望每一个看这部剧的观众朋友,都能从中感受到快乐。 有粉丝提问:拍摄期间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趣事吗? 一看这个,导演曹文龙立马就精神了:“我印象太深刻了。这俩烦人精,一开始还在剧组装不熟。开机那天,原弋那个脸黑得哟,我还以为他耍大牌呢。” “其实根本就是装。有一场戏,我记得是在薛家别墅吧,拍大夜戏,很晚了。演员们都很辛苦,也都在坚持。” “结果,我那边好不容易弄好了,准备开拍,我俩主演不见了。让人去找,这两人在片场角落里,头碰头肩挨着肩,睡着了!” “所以,拍摄这三个月验证了我长期以来的一个观点,唉,是什么?” 曹文龙故意买了个关子,一脸揶揄地看向沈书屿和原弋。 原弋疑惑:“什么?” 沈书屿也好奇:“什么呀?” 曹文龙吊足了大家胃口,才说:“跟情侣合作,彻底分手的和热恋期间的,都好。就他们俩当时那种,要分不分,要合不合的,最讨厌了,烦人!” 直播间主创们爆发出一阵大笑,连沈书屿都没忍住,只有原弋左看右看一脸茫然,问:“什么意思啊?” “我很烦人?我烦人吗?” 沈书屿偷偷拉了拉原弋的衣角,原弋顺势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沈书屿抬手挡着,跟原弋说起了悄悄话。 粉丝们都急了。 @原屿1314:什么意思啊?跟孩子这么见外呢?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喵喵百宝箱:又来了又来了,情侣结界开启ing @脑子被原屿塞满了:豹豹猫猫,在直播呢,在直播呢,你们看孩子一眼呢? …… 粉丝们快乐地刷屏,有眼尖的人发现,沈书屿和原弋借着桌面和道具的遮挡,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习惯使然,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 除了做游戏,始终没有分开。 直播结束,两人告别其他主创后,一起上了车。 夜晚的京城依旧繁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跟白天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只是人们的衣着,从《心动限定》拍摄时的羽绒服、大衣、毛衣,换成了轻薄的短袖、裙子…… “一转眼,都夏天了。”沈书屿看着窗外,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呀。” 原弋拧开一瓶水递给他:“是啊,这几天都30多度了,你拍戏的时候注意一点,别中暑。” 沈书屿接过水喝了一口:“我哪有那么脆弱。你练舞才是,出了汗别直接吹空调,小心生病。” 原弋眨眨眼,笑道:“咦?沈老师怎么回事,说话怎么跟我妈妈那么像?” 沈书屿差点呛到:“你什么意思?” 这才刚刚答应求婚没几天,就嫌弃他啰嗦啦? 原弋点点沈书屿的鼻尖:“我的意思是,我好幸福呀。” 沈书屿有些无语,睨了他一眼,还是说:“我也是。” “拍了那么多的戏,经历了那么多跌宕起伏的人生,感受过那么多浓烈的情感。可真实的自己,真实的幸福,反而是平平淡淡的。” 原弋把沈书屿揽进怀中,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嗯,你在我身边,就像现在,我就很幸福。” 沈书屿靠着原弋,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着胸腔里有节奏的心跳声,问:“我们会幸福多久呢?” “不确定。” “嗯?” 原弋思考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等你老得走不动的时候,我就背着你。那个时候,你再问我一次这个问题。” 沈书屿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笑着说:“嗯。” 第74章 ==========作者有话说:========== 撒花end! 终于,原弋和书屿会一直幸福地走下去,一直到白发苍苍,相爱的手也不会松开。 这是一个平平淡淡的故事,没什么跌宕起伏,只是两个相爱的人互相折腾对方的故事。谢谢每一个喜欢这个故事的读者,谢谢每一个喜欢原弋和沈书屿的读者。谢谢你们。 很抱歉,本文的后期澡澡更新很乱,种种原因吧,后来我都不敢看评论,更新就上来赶紧发掉然后关掉网站。在这里跟一直追更,鼓励澡澡的宝宝们说声抱歉。真的真的,很谢谢大家。 下一次,希望我能写出更有趣,更动人的故事,应该要等炎热的夏天过去。我很想写出叙事性更强,阅读体验感更好的故事,会继续努力的! 爱你们,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