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只是一个beta》 第1章 《不要,我只是一个beta》作者:北山荒【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ab+强制爱+酸涩+囚禁+双洁+狗血+强取豪夺】 【天之骄子疯批alphax木讷迟钝beta】 经典追妻火葬场 崔烨锦和omega去往酒店的路上,遇到气急败坏的beta ———— 不属于那又怎样,人在我身边就好 注:我们有一个孩子 第1章 可恶的alpha 文中虚构价值观与世界观,现实请勿模仿 简介修改不了,只能在这里补充,攻不是好人,心眼特别小,嫉妒如风占有欲很强 恨不得整日黏在受身边 年下,两人差五岁,初遇时攻十九,受二十四 (beta跟omega一样,可以有小孩,且beta可以闻到信息素味道) 刚从小黑屋放出来,以后谨言慎行 ———— 奢靡陆离的空间内喧嚣如潮,音乐声震耳欲聋,一下下疯狂着撞击耳膜。 舞池内,曼妙纤细的腰肢肆意扭动着,伴随丝丝甜美勾魂的omega信息素溢出。 樊桃心里慌得不行,手却一鼓作气将阻隔贴撕开了。 清甜的水蜜桃味信息素蔓延开,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引得周围不少醉意滔天的alpha提前陷入了易感期。 “妈的,谁家omega现在发/情了?”几道虎视眈眈的目光在昏暗暧昧的角落搜索着始作俑者。 樊桃垂着头站在舞池中央,周身围绕着扭动的omega,暂时避开了alpha们的眼神。 他咽了口唾沫,双肩难以抑制的颤抖,强烈想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但脑海想到家里那个无用的丈夫,像是吃了一剂定心丸稳住了心神。 他才十九,正值青春年华,不应当一辈子被困在只有beta的婚姻束缚里。 樊桃深知,他必须得找一位家境优渥的alpha,才能彻底摆脱那段平庸无趣的生活。 不远处的卡座边,一群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肆无忌惮撕下阻隔贴。 丝毫不在意灯光下是否有omega的存在。 “烨锦,话说你一次荤都没开过吧?” 周铭赫挂着笑,一把搂住闷声喝酒的alpha,贴着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哎你究竟是不是alpha,怎么快二十了都还没来易感期。” 兴许是酒意上头,竟伸出手去扣弄他遮住腺体的阻隔贴,“不是alpha还贴这玩意儿干嘛?” 崔烨锦坐在卡座旁,眼底被寒意浸染,阴恻恻看向不太清醒的周铭赫。 随即直截了当拽住他的衣领,用尽全力狠狠向下一压。 “啪”的一声脆响,周铭赫毫无防备,额头猛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卡台边缘。 “醒了没?”崔烨锦声音没什么起伏。 有清凉瞬缓缓从中涌出,周铭赫迟缓的眨了眨眼。 抬手去摸脑门,才发现手心沾了一掌的血腥。 周铭赫喃了一声,回应:“清醒了。” 身旁那几个终于回过神,七手八脚去搀扶瘫坐在地毯上,处于怔愣状态的周铭赫。 有人朝崔烨锦笑道, “出来玩就开心点嘛,你也知道铭赫这人嘴贱,别跟他计较。” 崔烨锦反应冷淡,看也没看周铭赫,站起身丢下一句,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 他离开的方向不是夜总会门口,相反,而是将视线定格在舞池内。 崔烨锦眉心紧蹙,摸了摸被周铭赫弄得有些松散的阻隔贴。 其内溢出几缕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但与薄荷并不完全相同,里面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辛辣味。 崔烨锦心里不禁有些烦闷。 不知怎么回事,那个散出清甜水蜜桃信息素的omega把他的易感期勾了出来。 他从没体会过这种滋味,急切想找点东西缓解一下症状。 而解药,恰好是那个omega。 —————— 樊桃自然注意到不远处那道灼热的视线。 alpha身形高大,五官凌厉硬挺,或许是因为易感期的缘故,眉眼隐隐压着一抹戾气。 这是樊桃幻想中,最优质完美的alpha类型。 看来他的运气不错。 此刻对上樊桃的眼眸,alpha的嘴唇翕动,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樊桃根据他的口型,隐约能猜测到大概意思。 他垂下眼,脸颊染上羞红,绕开一众舞动的omega,朝alpha的方向抬腿走去。 崔烨锦满脸不耐,见omega步伐不急不慢,他眉心一蹙,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omega身前。 随即毫不留情抓住omega的手臂,拉着他急匆匆离开了喧闹纷杂的夜总会。 将人压制在墙壁边,崔烨锦伸手探向他后颈那处突起,有些诧异, “没被标记过?” 樊桃摇摇头,腻白的一截小臂轻柔搭在alpha宽阔的肩膀上,抬眸小声道, “你可是我第一个alpha。” 崔烨锦拍开他的手,低声暗骂,“第一次就敢在那种地方发/情,胆子够大。” 说罢,他也松了一口气。 难得找到一个契合度高的omega,而且身子还算干净,这趟没白来。 崔烨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卡号多少,给你转十万,陪我度过这一周易感期。” 樊桃听到这话,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因alpha先前有些粗暴的行为而生的不满,转瞬烟消云散,流畅报出一串卡号后,手机响起提示音。 银行的到账提醒跳了出来。 “谢谢哥,”樊桃甜甜的道谢。 崔烨锦没再犹豫,搭着omega的肩将人带至另一处方向, “酒店我来订,一周后我们各不相干。”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一边走,一边冷声说着自己的要求。 樊桃紧跟在他身边,对他的要求全然答应。 倏地,从他们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桃子?” 樊桃身子猛地一僵,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青年仿佛确认了什么,步伐变得急促,双眸死死盯着那个alpha的背影,咬牙切齿道, “你放开桃子!” 崔烨锦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明所以,侧头瞥了一眼樊桃, “身后那人你认识?” 樊桃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不、不认识。” 这种语气不认识才见鬼了,崔烨锦脸色变得难看,顿在了原地。 樊桃看着停下的崔烨锦,心急如焚,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不是要去酒店吗?” 崔烨锦没有理会,而是撩开眼皮,眼神打量着不远处的青年。 片刻后,他嘴里吐出几个字,“还是个beta。” 青年生的不差,隽秀顺眼,脸部线条柔和流畅,恰好中和了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添了几分温润和亲和力。 崔烨锦心里喟叹,可惜了,如果是个omega,他一定能看上眼。 青年胸膛起伏剧烈,因极度的愤怒耳尖攀上嫣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气汹汹指着崔烨锦,大声吼道,“可恶的alpha,你、你居然觊觎****!” 第2章 我帮你 崔烨锦反复咂摸这个词语,终于弄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 身边的樊桃已经抖如糠筛,看也不敢看崔烨锦,支支吾吾,“哥,你、你听我解释。” 崔烨锦轻嗤一声,“难怪说没有alpha,原来家里的是个beta。” 青年并没听清他们的低语,此刻满脑子都想着alpha拐骗了樊桃。 他大步向前将樊桃护在身后,双眼死死盯着崔烨锦,咬牙切齿道, “你们alpha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alpha仗着天生的高阶地位以及生理优势,坑蒙拐骗omega屡见不鲜。 谢释原本以为自己不卑不亢,每天守着水果摊过好自己的生活。 没成想alpha居然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悉心呵护的桃子身上。 他随即转身,轻声安慰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樊桃,“别怕,有我在。” 崔烨锦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通,心情也十分不爽。 他目光缓缓移到那两人身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别样的念头。 ———— 樊桃心里是厌恶谢释找来的,但与alpha的交易还未完全成功,表面上还得装装样子。 泪珠啪嗒从眼眶滚落,他抓住谢释的衣袖,撇清与alpha的关系,轻声抽泣,“释哥……” omega长得娇小可人,这么一哭险些将谢释的心都哭化了,这也让谢释愈发愤怒。 旋即狠狠瞪了崔烨锦一眼,就想拉着樊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刚迈出没两步,垂在身侧的手臂倏地被人一把攥住。 alpha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时间谢释怎么也挣脱不开。 “放开我!”他大声喊道,崔烨锦面沉似水,对beta的反抗视而不见。 第2章 易感期带来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一呼一吸都是滚烫的鼻息,崔烨锦只想赶快找办法缓解。 他抓住谢释的手臂,快步朝不远处轿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樊桃回过神,忙抬腿想追过去,却听见崔烨锦冷声抛下一句话, “要是想让他死得很惨,你就尽管跟过来。” 樊桃犹豫了一下,停住脚步,眼睁睁看着轿车启动油门,扬长而去。 ———— 车内,谢释一脸惊恐,眼看着即将陷入癫狂状态的alpha,手里用力拉扯门把手,急切地想要下车。 可惜在他上车的下一瞬,车门就落了锁。 “你要做什么?!!!” 谢释咽了一口唾沫,退无可退。 车子狭小的空间里布满了alpha散发的信息素,冰凉的薄荷味气息尽数萦绕在他鼻尖。 谢释的第一个想法是,好刺鼻的味道,没他家桃子的信息素好闻。 崔烨锦躁动不安,一手控制住谢释的双腕,手指扼住他的双颊。 脑袋挨着他的颈窝,磨磨蹭蹭急躁地想寻找什么。 可摩挲半天,后脖颈光滑细腻,根本没有所谓的类似omega的腺体。 崔烨锦从没有过伴侣,只能凭借本能想缓解自己的躁郁。 他不由低头舔舐那处伤口,鲜血的腥甜味让崔烨锦拥有了片刻的清醒。 眼前的青年表情很不好受,眼神却是清明的。 崔烨锦见状皱了皱眉,下意识散发出更多的信息素。 车内的信息素浓郁度迅速飙升,填满每一处空隙。 青年还是倔强瞪着他,这让崔烨锦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低声喃喃:“我的信息素不管用了吗?” 谢释趁着他愣神的间隙,挣脱手腕一把推开崔烨锦,涨红着脸对他高声道, “我只是个beta!你的信息素对我没用。” 他很怀疑这个alpha究竟有没有学过生理知识,连他一个beta都知道最基础的常识。 alpha没有说话,只幽幽盯着他。气氛僵持半晌,谢释被看得心里发毛,语气稍微好了一点, “我帮不了你,你留着我没有用。” “谁说没有用?”崔烨锦突然道,他提高音量朝司机吩咐,“开快一点。” beta司机赶忙应了一声,加大了马速。 谢释还想着樊桃,刚刚樊桃哭得那么伤心,要是自己都被这个alpha带走了,他该有多害怕。 “我有钱,我可以把钱都给你,你只要放我走。” 谢释六神无主,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干脆直截了当一点。 “我还有omega需要照顾……” 话未说完,来人便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倾身过来。 “不要……”谢释偏头躲避,毫无章法的吻擦过他的脸侧,再次落在了脖颈。 崔烨锦低声暗骂,牙齿狠狠碾过伤口处。 谢释疼的直抽气,眼眶瞬间生理性的泛起泪花。 崔烨锦抬起头,掐着谢释的下颌逼他直视自己,看着谢释咬着唇流泪,他倏地语调一变, “行啊,我放你走。” 他脚踢了踢主驾驶背椅,冲前面喊道,“符彦,停车,让他下去。” 车子缓慢停靠在路边,谢释眨眨眼,用指腹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着装。 也不管这个alpha究竟又想搞什么,火急火燎地打开车门下车。 脚刚迈出没几步,倚在座椅上的alpha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又将头转回去,慢悠悠说道, “开车,去找之前那个omega。” 谢释还沉浸在他放自己走的喜悦中,听到这句话步伐骤然一顿。 他要去找桃子,不妙的念头冒了出来。 再一回头车门已然关闭,车子正缓缓掉头,朝他们来之前的方向行驶。 “停车!!!” 他没想到alpha如此恶劣,顾不上其他连忙拔腿去追, “停车!我不走了,我帮你,我帮你好不好,你别去找他!!!” 眼看着车子越行越远,连带着谢释的心都凉了个透顶。 他现在赶回去绝对已经来不及,走路哪里能比得过车速。 公路边,beta满脸无助,最终蹲下身子,颤抖着掏出手机想给樊桃发消息。 让他赶紧回家,别被alpha发现。 消息还没点击发送,车子竟倒了回来,稳稳停在他跟前。 车窗徐徐拉开,露出alpha半张冷峻的脸,他侧头对上谢释彷徨的眼神,淡淡吐出两个字, “上车。” 第3章 你有脑子吗 “你很恨alpha?”崔烨锦勾出一抹笑,意味不明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谢释。 他怎么可能不恨,但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万一又把这个喜怒无常的alpha惹恼了怎么办。 谢释强压内心的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恨。” 崔烨锦打了一针抑制剂,此时那股灼烧感稍稍减轻了一些。 倒也能平和地跟beta说话了。 他伸手去拨弄谢释的衣领,想看看那处伤口。 刚刚神志不受控制,他也清楚自己下嘴太重。 谢释下意识朝后一躲,以为他又要咬,“不可以,很疼。” 崔烨锦对beta的反应很不满,自己有那么讨厌吗,看见自己就想躲。 他恶狠狠警告,“你要是再躲,就滚下去。” beta不敢再动,僵坐在座椅上,只能任由alpha摆弄。 伤口其实就是一个深深的牙印,像打了烙印般刻在颈侧,周围一圈泛着血色。 此时也没再流血,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衬托得格外醒目。 崔烨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其实还挺满意自己的杰作。 “现在还疼不疼?” 谢释忍着没再躲,老老实实回道,“没先前那么疼了。” 崔烨锦收回手,笑吟吟地轻轻拍了拍谢释的脸颊,低头与他平视, “叫什么名字?” “……谢释。”谢释目光下移,避开了崔烨锦堪称露骨的打量。 “谢释,”崔烨锦跟着念了一遍,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谢释……柿子,你的omega叫桃子。” 崔烨锦唤了一声他,“要不改个名字吧?这个名字我不太喜欢。” 谢释紧抿着唇,偏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崔烨锦也没打算把人逼的太狠,直起身重新靠了回去, “逗你玩的,别当真。”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车窗外原本的街景逐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柏树林,那郁郁葱葱的景象不断向后掠去。 直至驶入大门,在一座独栋的豪华别墅前停下。 说到底谢释心里多少有些害怕,他被拉着下车时,一鼓作气问道, “是不是我帮了你,你就不会再去找桃子了?” 像樊桃那种满嘴谎言的omega,崔烨锦对他根本没什么好印象。 也只有像谢释那么木讷迟钝的beta,肯把他当宝贝似的护着。 但看着谢释紧张的模样,崔烨锦却不着急这么快表明态度,他不紧不慢开口, “看你表现。” 谢释脑海里又浮现起冬夜寒冷的天,他守着水果摊,身边温软的omega坐在一旁昏昏欲睡,但始终陪着自己。 樊桃十八岁的时候就跟了自己,他不能让樊桃失望。 他只是一个beta,就算遭受点欺辱也没什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儿,谢释坚定了信念,后脚跟着崔烨锦进了别墅大门。 别墅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大更奢华,谢释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内心的震撼。 怪不得alpha们都骄纵跋扈,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确实不难理解。 周围站着一长排beta佣人,行事有素齐声叫了一声,“少爷好!” 崔烨锦摆了摆手,吩咐道,“给你们放一周的假,这一周都别出现在我眼前。” 佣人们纷纷应下,整齐有序地退了出去。 他转过头,见谢释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怎么就想不开,居然把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带回了家。 谢释见他遣散了全部佣人,以为他要自己帮忙收拾别墅内务。 眼神期期艾艾看着崔烨锦,想到他说过的话,只要表现好就没事, “我什么都能帮你做,脏活累活我都可以干!” beta想法天真,直到被alpha大力拉扯到身边,紧接着朝楼上走。 “你觉得我缺你一个做事儿的?” 谢释盯着他宽阔的后背,透着迷茫,那不然他还能做什么? 崔烨锦打开主卧门,将谢释一把推进旁边的浴室,冷声道:“洗干净再出来。” 抽屉里整齐放着几支未拆封的抑制剂,他易感期来得晚,所以这些都还没有用武之地。 崔烨锦抬头睨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抑制剂。 第3章 最终捋了一把头发,“砰”地关上抽屉。 beta应该也能帮他解决吧,崔烨锦有些烦躁的想,现在再去找一个omega也来不及了。 ———— 半个小时过去,谢释没脱上衣,就呆呆地站在淋浴头下,被热水淋得浑身湿透。 他早上洗过澡了。 现在不太想洗,而且在别人家里,脱衣服总觉得不太踏实,索性只脱了裤子。 但随即想到崔烨锦交代的话,不敢忤逆,只能硬着头皮勉强穿着衣服冲一下。 夏天温度高,衣服干得快,谢释心里盘算着。 浴室的门倏地被推开,崔烨锦一眼就透过氤氲的水蒸气,看见跟榆木似得直愣愣站在那里的谢释。 谢释背对着自己,上身的衬衫被热水彻底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显得狼狈不堪。 “谢释,你有脑子吗???” 崔烨锦没好气走过去,抓住他湿漉漉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 “我早上洗了澡出门的。” beta低着头,声若细蚊。崔烨锦没听清,抬手托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说什么?” 谢释比崔烨锦矮半个头,此刻两人距离很近,他仰头看向崔烨锦,眼里闪过一丝局促。 声音大了一点, “我不习惯在别人家洗澡。” 浴室延续了半个多小时的滚烫,水蒸气几乎渗透每个角落。 崔烨锦进来得急,并没有仔细看。 这会儿眼神一瞥,忽地看见了两只修长匀称的腿。谢释皮肤本就白,被水打湿后透着一种别样的干净纯粹。 崔烨锦目光被定住一般,迟迟移不开。 口是心非的beta,嘴上一个劲说着不想洗澡,勾引人的本事倒是相当厉害。 而谢释浑然不知,压根没注意到alpha陡然晦暗的眼神,他攥着浸湿的衣角,小声说, “我很干净,不会弄脏你的别墅。” “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 第4章 找我行吗 崔烨锦此刻完全听不进其他东西,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腿好长好直。 皮肤好白。 再将目光挪到谢释脸上,崔烨锦浑然不觉自己喉结上下滚动。 嘴怎么这么水润?看着比omega的都诱人。 家里规训严格,碰过的第一个omega不能弃之于不顾,必须结婚入谱。 这段时间家里人不断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omega,崔烨锦都拿自己还没来易感做借口拒绝。 他活了近二十年,今天也是第一次和那群狐朋狗友去夜总会玩。 一方面是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没完全分化,不然为什么易/感/期迟迟不来。 另一方面,大学生活压力不小,他也想放松放松。 樊桃如果听话一点,崔烨锦也有一丝考虑,把他带回家。 至少是自己找的,多少有点兴趣。 而今站在自己眼前的是beta,让他的顾虑陡然减少许多。 他又不需要对一个beta负责。 —————— 谢释那地摊货衬衫被崔烨锦猛地一扯,轻易就撕成了两半。 衬衫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他瞬间变成光溜溜的模样。 紧接着脚下踩空,谢释整个人被崔烨锦扛在肩膀,匆促走出水汽弥漫的浴室,摔在大床上。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等谢释终于反应过来时,alpha已经欺压下来,犬齿啃咬他的脖颈。 稍微有点人性,没碰有伤口的那边。 崔烨锦眼神灼热,光是看一眼都能将人烫化。 谢释脑袋被迫偏向另一边,和alpha肉贴肉的感觉太过新奇怪异。 耳畔也不是甜腻放柔的声音,而是他从未听过的,沉重紊乱的呼吸声。 他几乎没做任何思考就想推开崔烨锦。 双手被桎梏在两侧,只有腿可以勉强活动。 谢释曲起腿,试图顶开作乱的alpha,*****************。 这一下,谢释吓得不敢再动,满脸的震惊。 连话都险些说不完整,“你、你没说是让我帮你解决这个!” ??? 崔烨锦表情不大好看,合着箭已经上弦了,他还什么都不清楚。 “不然你以为我把你带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又把谢释重新按了回去,用胁迫的语气恶声道, “期间你要是敢反抗一下,就立马给我滚蛋。”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谢释都不能接受。 如果只是啃啃脖子倒还行,可要是来真的,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见谢释一脸纠结难受,崔烨锦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他改用一只手抓住谢释的双腕,腾出的那只手拍了拍谢释的脸。 “嗯?愿不愿意啊?不愿意现在就滚出去。” 这动作极具羞辱性,谢释紧紧咬住牙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我再想想。” 崔烨锦沉默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坐直身体,侧身去翻抽屉里的抑制剂。 他话语极其简短, “滚。” 谢释仰躺在床上,不着寸缕。 房间里开了冷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瑟缩一下,看向正在拆封抑制剂的alpha,小心问道, “那你还会去找他吗?” 崔烨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意思很明了,桃子仍旧处于不安全的境界。 他恨自己只是个beta。 连omega都保护不了。 只能采用这种卑劣的办法,才能换取安稳。 崔烨锦坐在床边,心不在焉拆开包装。 取出针剂选好位置打算打下去时,床上的谢释突然说话, “我愿意,我答应你。” 这句话短暂地触动了崔烨锦的心弦,但仅仅只有那么一刻。 被搅乱一通后,他早已没了那方面的想法。 崔烨锦朝着卧室门的方向微微点头,语气冷淡:“出去,把门带上,会有人把你送走。” 眼前一晃,光洁如玉的身子出现在崔烨锦眼前。 谢释下了床,径直站在他对面。 身体因为冷意而轻微的颤抖,他手扶着崔烨锦的肩膀,闭眼生涩地亲了一下崔烨锦的脸侧。 旋即捉住崔烨锦的大手,哆哆嗦嗦往自己脖颈处放, “我没有腺体,不过咬这里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那你随便咬吧。” 目光顺着看过去,那里有着深浅不一的痕迹,都是他留下来的印记。 房间里原本已经渐渐淡下去的薄荷辛辣味,忽地又变得浓郁起来。 谢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放在自己颈侧的那只手并未收回。 甚至力道加重了些许,不轻不重按揉着那刺目的深红。 另一处先前留下的血红牙印,这会儿慢慢开始结痂,不再有血渗出。 崔烨锦语气淡淡的,眼神却透露出了他真实的心思,他注视着谢释, “我不仅会咬那里。” 谢释侧头望向窗外,正处下午时分,即使关灯装瞎也不行,他又转回头,耷拉着脑袋, “稍微轻一点行吗,我有点怕疼。” “行。”崔烨锦没有丝毫觊觎别人beta的那种负罪感,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咬吧,哪里都可以。” ————— 第5章 不讲理 窗外烈阳交替,落下了月光,还是没有结束。 谢释低垂着脑袋,因痛意眉头皱得很紧。 鬓角与额角冷汗不断滑落,有几滴悄然落在他不住颤抖的眼睫上。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薄荷辛辣味,丝丝缠绕包裹,让他几乎淹没在这股味道里。 他感觉自己快变成薄荷味beta了。 ———— 半晕半醒间,谢释迷迷糊糊听见一串铃声。 他费力抬起润得不行的眼眸,去看声源的来处。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 “电话……” 谢释像是找到了机会,轻轻推了推崔烨锦的手臂,提醒他。 崔烨锦下意识拧起,但眼神一瞥,屏幕上赫然显示几个大字——父亲 这时候打来电话,崔烨锦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会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给他介绍omega,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谢释。 谢释睁着被那双冷汗浸湿的双眼,对上崔烨锦的视线。 他嘴唇轻微翕动,声音还是绵软的,“不接电话吗?” 铃声不停发出刺耳的声响,崔烨锦眸色渐深,亲了亲他的唇,翻身拿起手机。 “等我回来。” 他随意披了一件深色外袍,站在窗台前按下接听。 “周铭夏你认识吧?”崔翼没绕弯子,直接单刀直入。 崔烨锦只想尽快挂断电话,然后继续做自己没结束的事儿。 “不认识。” 崔翼眉梢一扬,“你整日和周铭赫混在一块,怎么可能不知道周铭夏?” 第4章 崔烨锦压着脾气,勉强用平和的语调说, “嗯,所以什么事。” “小夏不是马上要读大学了,就在你那个学校,”崔翼话语顿了顿,画风一转, “你们在同一所学校,正好能好好相处一下。” 白天才和周铭赫闹了不愉快,晚上就要觊觎他的亲弟弟,这太过荒谬了。 崔烨锦不假思索,一如既往地拒绝,“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嘶……”一道微弱的抽气声突兀响起。 谢释想上个厕所,结果刚起身,便牵扯到了新生的伤口。 他定了定神,咬着牙关下床,没料到双脚刚一着地,毫无预兆地软了,直接摔在地板上。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响。 崔烨锦一个转头,床上的人消失不见了。 那边崔翼狐疑问道,“你旁边是谁?” “没人。” 崔翼坚信自己的直觉,追问道,“是omega?” 崔烨锦很平淡应道,“父亲,我要回学校了,没什么事先挂了。” 崔翼深知自己儿子的性子,这话显然是在遮掩些什么。 十有八九是有正在接触的omega,只是当下不想让他知道。 这么一想,崔翼倒也不着急了,“钱不够我再给你转几百万。” ———— 谢释没经历过这种程度的事,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后面像长了钉子似的,每挪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他等待这股痛意稍微轻缓一些,才深呼吸打算站起来。 可身子忽地一轻,来人将他抱起放在床上,崔烨锦有些气恼, “你怎么这么蠢?这都能摔下来!” 难怪那个什么桃子急不可耐想找个alpha,然后和他分开。 崔烨锦心里冷嗤,这样的beta连照顾自己都困难,更别提撑起一个家。 谢释闷着头不看他,也不应他。 这次选择慢吞吞下床,扶着墙一步步朝厕所方向走。 崔烨锦最厌烦别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一把抓住谢释的手臂把人扯回床上。 紧接着再次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为什么不回答我?” 接二连三的问题蹦出来,谢释嘴唇嗫嚅,“你骂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说实话,崔烨锦确实对这个beta挺满意的。 但看见他木讷的表情,崔烨锦就忍不住想说点什么,让他给出自己想要的反应。 可谢释只是看着他,一板一眼说,“我想上厕所,所以才摔倒。” “路都走不了你不知道叫我帮你?” “……你在打电话。” 崔烨锦发现这人根本不懂变通,对他又无可奈何, “你就不会等我打完了再叫我???” 不知不觉,经过几次交流后,占有的欲望便悄然无间渗了出来。 他理所应当认为谢释需要自己。 谢释偏过头去,不想和崔烨锦争辩了。 这个alpha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不讲理的榜首,而且语气比他还强硬。 “你是哑巴吗?”崔烨锦拧着眉,见他不肯看自己,又伸手把他的脸掰正。 他这样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beta脸颊被锢得泛红,眼神被迫直视崔烨锦,半晌才说道, “不是。” 崔烨锦一愣,没料到他会直白的回答,怒火莫名其妙被浇灭了。 算了,他跟一个beta较什么劲。 第6章 口是心非 这七天,别墅里除了每天必要上门做饭的阿姨,几乎没有外人出入。 泳池边、餐桌上、落地窗前、浴室里,等通通可以落脚的地方,都留下一片狼藉。 直到那股薄荷辛辣味逐渐消失,谢释才从噩梦中解脱。 ———— 谢释小臂搭在眼眸上,遮住眼前的视线,只余下半截挺翘的鼻梁和双唇。 他皮肤本身就白,这会儿更是白得近乎透明,细碎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红润的唇瓣沾着点点晶莹,正微微半张着,看起来跟索吻没什么区别。 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抱在怀里狠狠欺负。 崔烨锦同样这么想。 尽管拉着他**了几天,期间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但他依然精力充沛,“克制”这两个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 崔烨锦伸手一把将谢释捞起来,眉梢半压,不明的欲求快要喷薄而出。 他阖着双眸,低头细细亲吻怀里的人,极为专注。 谢释大脑混沌蒙乱,视野不清。 突然想到了什么,睁眼入目却是alpha精壮的臂膀。 崔烨锦还沉浸在温存里,怀里的人忽地变得抗拒,剧烈挣扎起来,想逃离此地。 ———— 崔烨锦喘了口气,皱了皱眉,有些不满道,“躲什么?” beta眼睛很漂亮,细长的眼尾泛着薄红,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小声的哽咽传来,谢释看着崔烨锦,哭着问,“还有多久?” 声音很软,像一汪在清泉里荡漾的芦苇。 崔烨锦恨不得将人永远留在这里。 嘴上却口是心非,“别动,我又不是不放你走。” 等崔烨锦终于吃饱餍足,留下昏睡的beta,当天回了学校。 ———— 来之前时穿的衣服留在了浴室,被崔烨锦撕成了抹布,根本不能再穿。 只有裤子勉强能见人。 好在七天刚过,佣人便尽责的回了别墅,见少爷的主卧打开一条缝,倏地探出一个脑袋。 青年虽然看上去狼狈,但很礼貌的对他们说, “可以出去给我买一套衣服吗?我会付钱。” 佣人们互相对望,少爷从不带外人回家,这人却是例外,况且还在这里待了七天。 再联想到最初少爷急不可耐赶他们走的模样,彼此都明白了大半。 大概率是未来的少爷夫人。 他们低下头,用更礼貌的语气回道, “少爷的柜子里有很多衣服,您应该可以穿。” 青年抿了抿唇,“我跟他不熟。” 佣人愣了愣,猜测是俩人闹了别扭,于是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会把干净衣物送过来,您稍微等一等。”话完又问谢释,“需要给您准备食物吗?” “不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不想与alpha再有更多的瓜葛。 ———— “释哥?” omega战战兢兢叫了谢释一声,谢释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家了。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 却只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谢释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这几天一直处于昏了被弄醒,醒了以后又疼得昏过去的状态。 咽喉干渴得要冒烟,嗓子也早已破了音。 谢释抿了抿唇,勉强扯出一抹笑面向樊桃,“我没事。” 樊桃本来就心虚,看他精神状态不太好,也没敢多问,等进屋后给他接了一杯热水。 润了润喉,声音好了许多。 谢释抱着水杯,心里陡然滋生出无尽的愧疚与难堪。 站在樊桃面前,他嘴唇翕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坦白告诉樊桃,自己这几日被关在了一栋别墅,整夜遭受一个陌生alpha的强迫吗。 两人无声僵持着,樊桃才发现谢释的脖颈上贴着好几块创口贴,嘴唇也破了皮。 甚至连衣服都不是以前那件洗褪色的衬衫。 这时,他忽然闻到,空气里仿佛添加了不同寻常的气味。 那是一股自内散发出的,薄荷里带着点辛辣的味道。 里面还夹杂着丝丝苦辛。 而散出味道的根源出自谢释身上,大概是闻习惯了,谢释根本没有注意到。 到底是相伴一年多的beta,他消失了七天,樊桃也担惊受怕了七天。 期间也根本没有心思再出门找别的alpha。 “释哥……你是不是被那个alpha欺负了,脖子上怎么有那么多伤……” 樊桃想碰贴着创口贴的位置,手在空中晃了晃,谢释却朝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樊桃的触碰。 “我没事,”他摇摇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谢释身心俱疲,浑身没有哪处不酸痛 。 他看着樊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起身,朝着次卧的方向走去,临了还不忘叮嘱一句, “桃子,我休息一会儿,要是有人敲门,千万别开。” 他不想睡主卧,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害怕樊桃发现自己身上那些痕迹。 alpha头一次开荤,如饿狼般不知疲倦的肆意留下数抹痕迹。 像用刀子刻进了骨子里,短期时间内根本消散不了。 樊桃打开半截窗户,吹散开那股空气里弥漫的陌生alpha气息。 他没敢多想,将满腹疑问憋进肚子里,乖巧点点头示意他听见了。 第5章 这个味道大概是与alpha起冲突时不小心沾上的。 谢释能够从alpha手下逃走并成功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醒来时发现樊桃在旁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看起来很难受。 他手里握着一发针剂,那是抑制发/情期的药剂。 樊桃细眉蹙得很紧,“释哥,我好不舒服。” 谢释六神无主,他没有信息素,不能像alpha那样通过释放信息素来帮樊桃缓解。 并且,他跟樊桃从未有过什么实质性的事。 他声称**********。 虽然从一个omega的口中说出来,觉得很荒谬,但谢释还是信了。 反正他自己本身也并不热衷做那些。 每次樊桃来发/情期,谢释只有默默守在一旁。 收拾一个安静、温度适宜的房间,再备好充足的水果,用凉意帮他缓解一下发/情热。 尽管微不足道,但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像今天樊桃的行为,实属少见。 第7章 平庸的beta 谢释直挺挺从被窝里坐起来,掀开被褥想下床,“我下楼给你拿水果。” 他们住的地方临街,正对马路,楼下一层全是店铺,其中有一家就是谢释开的水果店。 他和樊桃相识的契机很奇妙,是某个初冬的凌晨。 谢释拉下卷帘门打算闭店回家,余光却瞥到蹲在马路边,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抹身影转过头,视线与谢释交汇。 男孩眼中闪烁着泪花,无助地看着他。 那时谢释脑子差点停止转动,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楚楚可怜。 倏然间,鼻尖嗅到空气里一股若有似无的蜜桃味,谢释意识到了眼前的男孩是个omega。 这个世界beta占了人口的一半,其次才是alpha与omega。 大多omega自出生起,便如同商品似的被家里有alpha的人提前预定。 因此街上成年的omega身边,通常都有alpha陪在身侧。 只有世家大族的omega能摆脱这种束缚。 谢释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进货,就是在家和店铺间徘徊。 所以活了二十余年,他没怎么见过omega。 ———— 大半夜危险极多,尤其是omega独自一人在外边晃荡,不知有多危险。 谢释想了想,将卷帘门抬起半米高,侧身钻了进去。他拿了一条毛毯,又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果茶。 再回头时,樊桃期期艾艾站在门边,怯怯说自己无家可归,可不可以借住一晚上。 谢释心软,心想omega也没攻击性,便应下了。 水果店不大,没有床,他干脆把人带回了家。 第二天樊桃却没有离开,说想在水果店当帮手,不需要工资,只需要提供住处。 就这样,樊桃顺势住进了谢释的家。 随着时间的增长,他们慢慢熟悉,自然而然两个伶仃的人便学会互相取暖。 —————— 樊桃拉住他的衣角,对这个迟钝的beta感到头疼。 这七天他认真思考了一番,最后下定决心就这么好好生活。 beta虽木讷不解风情,但对他是实打实的好。 谢释天生觉得omega需要照顾。 掏钱供樊桃上大学,他从未收拾过一次家务,也没做过一顿饭,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谢释不在的这几天,樊桃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养活自己。 他摇了摇头,轻咬着嘴唇, “我不想吃水果。”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樊桃带着几分嗔怪看了他一眼,手顺着他的衣服往上,移到衣领扣子处,作势想解, “都不要。” 刚解开第一颗纽扣,樊桃的手却猛地被推开了。 他一下子愣住了,着实没料到谢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是谢释下意识的动作,力气不小,樊桃的手被甩到了床坚硬的靠背上。 omega皮肤嫩,骨节瞬间就泛了红。 谢释反应过来,赶忙把他的手掌捧在手里,满脸紧张问道, “对不起桃子,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啊?” 这是第一次谢释推开自己,樊桃性子上来,也不肯理他了,收回手转身背对谢释, “算了,我还是用抑制剂吧。” 等了好几秒,樊桃正等着谢释来哄哄自己,可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颇为懊恼, “释哥……”话未说出口,才发现谢释下了床,端着一把小凳子坐在床边,朝他道, “你用吧,我陪着你。” 樊桃:“……” “你出去!我难受死了你怎么还是这样!”樊桃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嚷着让他离开。 谢释有些无措,看来自己又做错了,沉默片刻后退出了房间,“我就在外边,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 沙发上坐着的beta,双腿轻微的发抖,怎么坐都不舒服,身后疼的要命。 像一颗钉子钳在边缘,怎么也拔不出来。 隔着薄薄一层的布料下,皮肤红肿,上面刻着极深的痕迹。 谢释心里五味杂陈,那几天的疯狂无疑是令人羞耻的。 他还没调整好心态面对其他人。 心里在不知不觉筑起一层隔阂,那是对亲密的抗拒。 甚至有那么一刻,谢释闪过一个想法。 樊桃才刚满十九,他可以把存款都给樊桃,让他去找一个很好的人。 他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又不能像alpha那样释放信息素平复樊桃的不安。 更别说他目前不太接受得了逾矩的举动。 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担心樊桃受委屈,怕离得太远,自己无法帮助他。 实在坐不住,他索性站起身进厨房准备晚餐。 两个小时后,卧室门才打开,伴随着甜腻的信息素,樊桃从里走了出来。 由于发/情热,他浑身被汗浸湿,湿漉漉的乌发紧紧贴在额前。 他瞧了眼餐桌上色香俱全的饭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旋即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 “释哥,我打算住校了。”樊桃夹了夹盘子里的红烧肉,故作平淡说道。 谢释正低头替他削桃子皮,闻言抬头怔了怔,“怎么想到住校了,以前不是不愿意吗?” “方便一点,下周开始课程排得很满,回家很麻烦。” 很有道理,来回时间耽误了学业就麻烦了。 “可你发/情期还没完,要不等结束后再回……” 樊桃开口打断他,“释哥,我有抑制剂。” “……好,”谢释没再坚持,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樊桃垂下眸,不自觉避开谢释的目光,声音因为心虚小了几个度, “今晚吧,吃完饭就走。” 谢释睫毛颤了颤,将自己削好的桃子递给他,“行,我一会儿送你。” 往常只要樊桃在家,餐桌上的餐品都会相当丰富,樊桃也吃得津津有味。 这次樊桃却异常反态,并没有吃多少。 第8章 回学校 他头埋得低,快速刨了几口便拉开椅子站起身,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走吧释哥。” 谢释没有胃口,所以也没怎么吃。看着眼前一大桌几乎没动过的菜,早知道就少做点了。 他将食物一盘盘放进冰箱,打算等送完樊桃回来再热热吃。 樊桃站在一边,忍不住对他说,“剩菜剩饭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都倒了吧,家里又不缺这点菜。” “都倒掉怪可惜的,放进冰箱没事的,可以吃。” 谢释没觉得有什么,做完后递给樊桃一个眼神,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用自己这几年攒的积蓄买了一辆二手代步车,方便接送樊桃上下学。 谢释拧动钥匙,车子缓缓启动。 樊桃坐在副驾驶,手指在手机上不停滑动,谢释余光瞥到他正在跟别人发消息,随口问了一句, “在和同学聊天吗?” 樊桃慌张将手机倒扣在腿上,摇了摇头,随意扯了一个借口,“老师在问我什么时候到学校,他有事找我。” 话音落下,见谢释没有特别的反应,樊桃松了一口气, “我放假的时候要回家,你记得来接我。” 谢释点头,“放假给我打电话。” 他身上套着一件深蓝色短袖,上面印着微笑小熊的图案。 樊桃的款式跟他相似,唯一不同是图如水案里小熊手心多了一束雏菊。 那是他们无意间路过一家小店,樊桃一时心动非要拉着他进去买的。 穿衣镜反射出樊桃青涩单纯的笑,扯着衣角不住欣赏。 樊桃的出现给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第6章 所以在谢释心里,樊桃一直是美好的象征。 —————— 昏黄的路灯下,alpha半张硬朗的脸隐在阴影里,紧蹙的眉头将他的不耐烦展露无遗。 一旁的耿怀抱着手机,已经看了十来分钟。 “你究竟还要看多久?” 耿怀摆了摆手,将脸撇过去对着崔烨锦笑了一下,“别急别急,人马上就来了。” “是谁?”崔烨锦靠在灯杆旁,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我还赶着回家睡觉,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耿怀神神秘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那个晚上的omega你还记得吗?在舞池里发/情那个,长得特别水灵可爱,他跟我们一个学校的,等的就是他。” 崔烨锦,“……?” 耿怀再度低头看手机,尾巴快翘上天,还沉浸在自己好心给崔烨锦介绍对象的自豪里, “那天我早注意到你的眼神在他身上,你肯定喜欢对不对。” “不用太感谢我,这是身为兄弟应该做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边抬起头边问,“话说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一直联系不到你。” 灯杆下哪里还有人,空空如也。 崔烨锦脸色难看,他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omega。 谢释抱着他后背哭的时候,嘴里喊的就是那个omega的名字。 还桃子,真俗气的名字。 耿怀气喘吁吁追上来,挡在他面前,“你干嘛一声不吭就走了。” 崔烨锦快被烦死了,接连的电话打来让他以为耿怀有什么要紧事,马不停蹄赶来结果是因为这个。 “我回去睡觉。” “那人你不打算见了?” “不见。” 耿怀伸出一根手指,“就见一面,你俩去酒店试试,要是恰巧你的易感期被引出来了呢。” 耿怀真心实意替他的终身大事着急,快二十的人还没来易感算怎么回事。 要是哪天突然变异分化成omega,他可承受不起。 崔烨锦刚想说那个omega有家庭,话临到嘴边,却硬生生止住,说不出口了。 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忽然不太想把这个事实告诉别人。 他挑起另一句话, “你不是好奇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耿怀一拍脑袋,把给他找omega的事抛在脑后,“啊对,你干嘛去了,那天晚上走后就没看见你了。” 他面无表情看着耿怀,“易感期,找了个人陪了我七天。” 易感期?找人?耿怀把这句话消化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早说,枉我担心你这么久。” 耿怀立刻给樊桃发消息,让他不用来了。 想了想觉得耽误人家时间,又给他转账了一个吉利的数字,才按下删除联系人。 “所以你已经有人了,那个omega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 “行,哪天带出来让我们看看呗,”耿怀放弃了给他介绍对象,又对崔烨锦现在的omega产生浓厚的兴趣。 他很好奇像崔烨锦那种人,会喜欢哪种类型的omega。 甜美可爱的?还是冰山大美人型的? 耿怀把所有可能性猜测了一个遍,倏然听见崔烨锦不咸不淡的说, “不是omega。” 此话一出耿怀不由瞪大眼睛,惊得连话都说不出。 崔烨锦皱了皱眉,刚想说那个人是beta,却被耿怀哆哆嗦嗦打断, “你难不成找了个,alpha???!” 耿怀朝后退了一步,表情别扭,“烨锦,你别告诉我你来的不是易感,而是发/情期。” “……”崔烨锦很难想象眼前这人是alpha,而不是一个刚学会走路、不会思考的小畜生。 他暗骂一句,释放出信息素, “脑子不会转那就别转。” 第9章 难闻死了 刺鼻的辛辣薄荷味气息钻进他的鼻腔,让身为alpha的耿怀倍感不适。 是一如既往的味道,不适中莫名的让耿怀有些安心。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我没想到你会找个beta,”耿怀和大多数alpha想得一样,首先想到一个问题, “玩玩还是认真的?你父亲应该不会同意你带个beta回家。” 崔烨锦暂时不愿想那么多,beta滋味是不错,但满打满算也就相识七天。 滋味再好也不会那么快生出爱意这回事,况且那人身边还有一个omega。 “你今晚话很多。”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给耿怀递了个眼神,“明晚之前别打电话打扰我。” “行行,你自个儿好好休息,我走了拜拜。” 耿怀一下子看出了崔烨锦的异样,他既然不想说,自己无论怎么问都无济于事。 天色渐晚,现在回家太麻烦,崔烨锦抬头望了一眼天,止住了出校门的脚步,干脆掉头回宿舍睡觉。 宿舍是四人寝,但他的室友和他一样,都不在寝室住。 所以通常情况下寝室都空无一人,是个适合休息的好住处。 回寝室的路上,会经过一条漫长的走廊。 走廊灯光昏黄略暗,不少年轻情侣会选择在这约会。 崔烨锦插着兜,眼神散漫,无视身边激情拥吻的情侣,只想加快速度走出长廊。 因为嫌热,他只穿了一件无袖宽松背心,下面是一条简约的黑色长裤。 不得不承认,崔烨锦身材条件优越,尽管一身简单的装扮也将他的优势凸显,衬得他肩宽腿长。 行走间自带一种惹眼的气质。 惹得正搂着对象亲昵拥吻的omega余光不经意一扫,看到不远处的人,顿时双眸发直。 他的alpha意识到以后,有些气恼的将他的脸扭过来,“他有我好看吗???只允许看我。” omega很快回过神来,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重新吻上去, “当然是周少最好看啦,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 两人很快再次吻在一块,只是周铭赫变得心不在焉。 周铭赫目光也瞥见了崔烨锦,自然清楚来人是谁。 可崔烨锦并未留意到他们这边。周铭赫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喊出声。 一看到崔烨锦,他就条件反射般想起额头那处伤,似乎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过就是酒后嘴放肆了一点,这下手的劲也忒大了,差点给他撞成痴呆。 周铭赫心有余悸,决定不主动跟崔烨锦说话了。 穿过长廊,越过一对又一对小情侣,一路上崔烨锦表情愈发阴沉,让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 直到马上抵达寝室楼下,一个身影猝不及防闯入了他的视线。 郁闷的心情在此刻,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 “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联系上的alpha毫无征兆把他删除,樊桃觉得莫名其妙,眉头不自觉蹙起。 他兀自出神,看到谢释这个beta还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樊桃下意识环顾四周,确定周遭没人注意这边后,快速跑到谢释跟前,***********。 接着推了推谢释,“好了好了,你快回家吧,别在这儿耽搁了。” 谢释的腿像灌了铅,他碰了碰**********,嘴唇张了张, “记得给我打电话,要是不习惯就回家。” 樊桃只觉得这个beta太啰嗦了,对他就跟对待儿子似的絮絮叨叨,樊桃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压着性子回应一句, “知道啦。” 话刚说完,便一头钻进了宿舍楼里,眨眼间便没了影子。 谢释心里终究是不舍得,呆呆朝樊桃的方向看了半晌,才缓慢移动双脚转身离开,迎面却撞到一堵“墙”。 鼻子被撞得生疼,谢释愣了愣,随后疑惑的抬头,直接对上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神。 alpha抱着双臂,仿佛审视猎物一般,自上而下的打量谢释。 谢释心里瞬间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撞到鬼了。第二个念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特意来堵桃子的???越想越不心安,可他不是答应过自己不会再来找樊桃吗? 崔烨锦看着他,不由自主回味前几天的某些滋味,好想再体验几次。 可自己只是想想,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便看着眼前的beta从一脸不解,随后像含了一团火焰似的,满是憎恶的瞪着他。 冲他大声质问,“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来找桃子吗?” “你居然追到了学校……”谢释气得一时语塞,指着他连话都说不出。 没成想突然被人一扯,谢释毫无防备,身子一歪栽进了alpha的怀里。 崔烨锦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视野的盲角处走去。 到了那儿,他将谢释翻了个身,一把按在墙壁旁边。 力道用得极大,谢释根本来不及反抗,侧脸被迫贴在墙边,结结实实跟墙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第7章 崔烨锦埋在他颈窝用力吸了一口气,脸色顿时变得极臭。 他之前留在谢释身上的,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变得淡薄,取而代之的是那甜得腻人的蜜桃味。 真难闻。 崔烨锦心里暗想,鼻尖蹭了蹭他后颈处的皮肉。 找准位置,毫不犹豫张开嘴,************ *********** ****************** 谢释鼻尖翕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又气又急,用手想推开埋在他后脖颈的脑袋。 但脑袋跟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谢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 崔烨锦就跟没听见一样,直到谢释满身都是薄荷辛辣味,才肯松开他。 谢释还处在懵圈状态,脸颊被人用手轻轻摩挲,alpha低下头,声音意味不明, “刚刚你们在干什么?” 听清崔烨锦的话,谢释气急败坏,拍开他的手朝一旁连退好几步,才敢说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有,你的信息素难闻死了,可不可以收回去。” 第10章 难闻? “我的信息素,难闻?”崔烨锦微微眯起眼眸,他的瞳孔幽邃深黑,像一湾望不到尽头的深潭。 此刻崔烨锦目不转睛注视谢释,周身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他声线平稳,几乎没有一丝波澜,直直拉成一条线。 谢释被他无端盯得有些发慌,他实在不理解,这个alpha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还能反过来质问自己。 “就是,很难闻……”他声音不由微弱了几分,硬着头皮问他, “你为什么还要找到这里来,你明明答应过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崔烨锦毫不留情打断。 崔烨锦隐瞒了这也是自己学校的事实,他轻嗤一声,“我可没印象记得我说过会放过他。” 最后几个字,崔烨锦咬字格外用力,刻意加重,像在提醒着什么。 果不其然,原本想退缩逃离的谢释,脚步刹那间僵住,顿在原地。 omega与alpha的宿舍相邻,不远处时不时有路过的omega。 在闻到alpha的信息素的时候,都不受控制的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崔烨锦好整以暇看着他,好奇谢释会怎么做,但又不太想看见谢释太过主动。 越主动就代表越在意那个满嘴谎言的omega。 妈的谢释眼瞎吗,为什么看上这么一个omega。 崔烨锦越想心里越窝火,突然眼前一晃,他看到谢释朝他伸出手。 他有那么一刻,以为谢释终于忍受不住自己,要给自己一巴掌。 那只手却绕到他的后脖颈,替他把敞开的阻隔贴仔细抚平,然后认真贴好。 弄完后谢释才垂下眉眼,浓密卷翘的眼睫不断颤动,“这里是omega的宿舍,你的信息素会影响到他们。” 顿了顿,难以启齿的开口,“要做什么就去其他地方吧。” 从崔烨锦的视角看,只觉得谢释是太在乎樊桃,怕樊桃发现他俩的纠葛,所以才这样做。 毫无征兆崔烨锦一把攥住谢释的衣领,将他身子往上拽,逼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对视的那一秒,他在谢释的眼里看见了害怕,恶念瞬间被点燃,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主动邀请我,看来你也很享受啊。” 面对alpha强势的压迫,那些深埋在本能里的畏惧被激发。 谢释双手哆哆嗦嗦握住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臂,一股酸涩涌上鼻尖,委屈和不甘再也憋不住,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安安分分过着自己的生活。” “就因为你是alpha,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崔烨锦嘴唇紧抿,刚刚升腾起来的欲望被这段话倏地浇灭。 他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攥得谢释衣领都快撕裂,勒得谢释脖颈生疼。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难道不是你主动说要替那个什么烂桃子吗?” 最憋屈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吗???莫名其妙被人勾出易感。 好不容易那人跟自己信息素契合,没成想却是个有beta的人。 既然那么担心,那让beta自己替代一下不是理所当然。 况且自己****,还是头一次,哪里委屈他了。 谢释差点喘不过气,脸颊憋得通红,即便如此,仍然张嘴断断续续反驳, “他不是烂桃子,他是我的omega。桃子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骂他。” 就在这时,抓着谢释衣领的手突然松开。 谢释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由自主朝后趔趄几步。 随后弓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而耳边,清晰听见崔烨锦的声音响了起来。 崔烨锦本想把樊桃先勾引自己这件事告诉谢释。 却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将话咽进了肚子里。 beta虽然性格木讷了一点,做事不爱说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胜在耐用,受孕的概率也低,避免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再加上他的确很有感觉,所以不太想轻易和谢释断了。 而樊桃,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幌子。 尽管会让谢释更加恨自己,但身体上主动就足够了。 他又不稀罕一个beta的爱。 谢释还沉浸在恐惧当中,想离开又不敢离开,只得用余光小心翼翼瞥了崔烨锦一眼。 仅仅一眼,就让谢释头皮发麻。 刚刚还满脸怒容,狠狠掐着自己的alpha,此刻却嘴角上扬,露出谢释看不懂的笑。 尽管在笑,却没让气氛得到丝毫缓和。谢释更加感到惊慌,他猜不透崔烨锦背后又在想什么坏点子。 “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随时做好随叫随到哦,不然的话……”崔烨锦故意拉长尾音,凑到他耳边, 与此同时,大掌掐了一把他的腰迹,谢释惊得差点叫出声,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我可不能确保你的omega是否会被其他人觊觎,”崔烨锦慢悠悠说着,“毕竟长得那么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眼巴巴盯着,都想得不得了……” 感受到谢释的身体如风中残叶剧烈颤抖,甚至鼓起勇气攀上自己的肩膀。 崔烨锦莫名感到一阵烦躁,推开了他的手,后退半步,与他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你看,我爽到了,你也可以保护好omega,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beta没想那么多,只知道alpha找到了樊桃的位置,樊桃有危险,他得阻止。 其他的一切,他都不愿深究。 —————— 打开冰箱,谢释端出凉透的饭菜,放在炉灶上简单热了几分钟,便将就吃了。 桌上摆着一颗被咬了一口的桃子,或许是放置的时间太长,原本粉嫩多汁的果肉开始氧化,渐渐发黄。 看着就没了让人品尝的欲望。 那是他之前给樊桃削好的桃子,大概忘记带走了,谢释心里想。 他用纸巾将桃子包好,防止招惹蚊子,才一同丢进垃圾桶里。 不大的空间里,安静得压抑,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谢释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刨着饭。 他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都散发着薄荷辛辣的味道。 崔烨锦易感期过了,没有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只是在他后颈处,又新添了一个触目惊心的齿痕。 临走前崔烨锦冰冷的警告他: 下次见面,你身上必须有我的信息素味道,要是敢沾染上别的味道,后果你自己清楚。 他终究是个beta,信息素在他身体里停留不了多久便会消散。 为了不让信息素消散过快,他洗澡的时候,只敢拿毛巾浅浅擦拭身子。 第11章 压轴礼物 接下来的几周时间,前面几天还有些担惊受怕,怕崔烨锦会毫无征兆找来。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对面却始终没有联系。 渐渐地,让谢释放宽了心,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早已消失无踪,他也懒得管。 生活回归正轨,就跟过去的前几年一样,谢释早出晚归经营那家水果店。 有时谢释想到樊桃,会忍不住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按下接通,谢释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磕磕巴巴的聊家常,让樊桃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要是聊得久了,樊桃就会撒撒娇,借口学校有事,匆忙挂断电话。 谢释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心里有些空落落。 他好像习惯不了一个人,表面上是樊桃需要他的照顾,其实更多的是他想要一个陪伴自己的人。 —————— 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天气逐渐入冬,日子依旧平淡无奇。 那个alpha仿佛彻底消失,没再来打扰他和樊桃 一个慵懒惺忪的下午,谢释坐在摇椅上烤着手炉,接到樊桃打来的电话。 第8章 “释哥,我放假了,”甜甜的声音传递至他的耳畔,谢释“刷”的站起身,手在衣角处擦了擦,“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算和朋友去旅行,可能暂时回不了家了,等过段时间我就回来。” “这样啊,”谢释语气瞬间低落下来,刚刚还因为他要回家而高昂激动的心情消失。 不过嘴上还是较为生涩的嘱托道,“注意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每次都提醒我,”樊桃嗔怪一句,又隔空朝电话那边递了一个响亮的吻,才结束通话。 谢释望着手机屏幕,晃了晃神,此时有顾客走进店里,他才如梦初醒将手机放下接待顾客。 “猕猴桃三块三一斤,多买多减,保证新鲜甜口。” 男人气质出众,单看一眼,便能察觉出用料上乘,价格不菲。 他微微仰头,目光捉摸不透的瞥了谢释一眼,指了指另一边,“这个多少?” 谢释一时间没弄清楚,问的是这水果叫什么,还是它的价格。便依照自己的意思来解释, “冬枣是冬季盛产的水果,也是冬令必吃的水果之一,四块五一斤。” 谢释刚介绍完,男人十分爽快的让他把冬枣全部包好,扫码付款的途中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嘴, “你叫谢释吗?” 谢释还在震惊他怎么会买那么多冬枣,听到自己名字后动作一顿,心里疑惑,“你怎么知道?” 男人挑眉,抬手指向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诺,那上面不是写着有吗?” 刹那间,一阵放大的机械提示音在店内传开:“到账十万元。” 谢释瞪大眼睛,吃惊的摇摇头,“不用这么多,冬枣很便宜的。” “冬枣我不要,但我想让你跟我谈一笔生意,这十万就当做是定金。” 男人邪气的笑了笑,“这生意不亏吧?” 谢释思虑片刻,十万这个数额的确很大,需要连续开店几个月才有可能赚到,况且还只是定金。 约莫过了几分钟,他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我店里的水果都可以卖给你, 但十万还是太多了,我得补你一些。” 来水果店做生意,除了买卖水果谢释想不到其他的。 男人“啧”了一声,“不是这个生意,总之对于你一个beta来说不亏。” “要是技术好的话忍忍也就过去了,一周后你就可以拿到尾款。” 谢释被他的话搞得一脸懵圈,还没弄明白,不远处停靠在马路边的豪车上便下来几个alpha走过来,把他架上了车。 谢释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十万块、忍忍也就过去等之类的话,这不是摆明了要挖他的肾吗??? 那他的肾也太不值钱了,真要卖也得卖个好价钱吧,谢释有些难受的想。 如今上了贼船,就没有让他脱身的理由。 alpha的力气天生比他大,何况是好几个alpha架住他,谢释根本来不及反抗。 男人非常好心的替他拉下卷帘门,随后长腿迈开一同上了车。 他哪能猜到这个beta心里正把他们当成贩卖器官的人贩子,本想嘲讽几句,便被谢释带着颤音的声线打断, “可以别挖我肾吗,我的肾还有用……” “……?”过了几秒男人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满脸的不可思议,很难想象他会说出这种话, “按照你这么算,我这辆车都够买你几百个肾了,我差你那点钱吗?” “搞不懂崔烨锦会喜欢你这样的。” 谢释一下子捕捉到他话里的人名,崔烨锦? 他大脑瞬间闪过无数疑问,这个男人认识崔烨锦,他们什么关系? 他猛地将头抬起看向男人,嘴唇微张还未发出声音,身边的alpha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将他放倒在靠椅上。 —————— 这天是崔烨锦的生日,举办的party地点在郊区别墅外的花园里。 夜色渐深,热闹丝毫不减,没有一丝要散场的迹象。 此时周铭赫走过来,拍了拍喝得半醉的崔烨锦的肩膀,勾唇笑了几声, “我的礼物很特别,那可是压轴登场,马上你就能看见了。” 崔烨锦跟他是大学同学,出去一起玩过几回,顶多算普通朋友。 上次在夜总会发生那事,崔烨锦对他的印象就不太好。 这人喝了酒跟没喝酒时简直判若两人,行为举止总透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劲。 崔烨锦对他的礼物本不抱任何期待,人群里却忽地爆发几声惊呼,自动退开留出一条通道,“周少手笔这么大吗?” “是啊,周少跟崔少的关系真好,好羡慕。” “这辆车好像是最新款,市场价好像接近八千万呢!” 崔烨锦循声抬眼看过去,只见一辆豪车步入大家视野。 车身上方系着数个彩色气球,多了几分诡异的浪漫,正以极慢的速度驶进草坪。 崔烨锦皱了皱眉,冷淡道:“这一款我早就预定了,我没有收集同款的爱好。” 周铭赫轻笑一声,隐晦的看了看崔烨锦,故意卖了个关子,“不急,后面还有惊喜。” 这时,众人才发现车身后方拖拽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约莫一人高的高度。 崔烨锦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直到礼物外壳从四周剥落、散开,里面露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罩子。 周铭赫戏谑的笑道:“是不是很特别?”崔烨锦转过头,脸上全然没有惊喜,而是一种难以言说、想杀人的恐怖神色。 第12章 我是谁 四面均由透明玻璃打造的盒子里,仅有几个用于排出内部空气的小孔。 盒中,一名意识不太清醒的青年眼眸半睁,无力靠坐在角落。 难耐的燥热让他双手不受控制在身上胡乱拉扯着衣物,试图获取一丝清凉,但都是徒劳。 青年颈间套着一条项链,说是项链并不恰当,中间坠着一枚小巧的铃铛,一举一动都惹的铃铛清脆作响。 衣服也不是普通的款式,仅有寥寥几片布料勉强挂在身上。 青年的模样看着很不好受,脸颊酡红,乌丝被汗水浸湿,一缕缕黏腻地搭在额前。 嘴唇微张舌尖吐露,不断向外呼气。 不用猜都知道青年被下了药。 “呃……”周铭赫还在看戏,猝不及防的,痛呼出声。 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膝盖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当即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周铭赫满脸问号,看着崔烨锦朝那边走去,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周少,你没事吧!”有omega惊叫一声,小跑到周铭赫面前。 崔烨锦没再给周铭赫半个眼神,面色阴冷,快步走到“礼物”面前。 他绝非大度的人,不管对谢释的感情究竟是什么,那都是自己的,别人哪里配看。 尤其是自己的东西被当做展品一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没把周铭赫踢残废都已经用了极大的克制。 崔烨锦单膝着地,打开了玻璃门,对上那双潋滟水眸。 角落里的人眼里蓄满水汽,身子不受控制的瑟缩,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我不想要那十万块……不要……” 崔烨锦呼吸一窒,心脏像被大力攥成一团,疼的几乎痉挛。 他难得用轻柔的力道将谢释捞进怀里,随后起身大步朝花园别墅内部奔去。 他的表情太过骇人,周身散着令人胆寒的气场,一时之间竟无一人敢开口挽留。 所有人都没料到一场盛大的派对会以这种形式收尾。 周铭赫的助理眼疾手快,崔烨锦刚一离开,便立马带着周铭赫走了,生怕崔烨锦会安排人对周铭赫下手。 ———— 怀里的人眉间紧蹙,很不安分,像睡袋熊似的紧紧抓着崔烨锦的衣领,脑袋无意识的在他颈窝乱蹭。 好不容易清醒片刻,却不忘惦记他的店, “你送我回家好不好,我有顾客在我店里预定了水果,我还要给他送过去……” 话还没说完,谢释又难受地“唔”了一声,心里那股灼热蔓延至全身,烧得他整个人都要发狂。 他呼吸急促,一张嘴,便有滚滚热气喷吐而出,于是又想去扯束缚自己的上衣,动作急切又慌乱。 崔烨锦对他的胡言乱语充耳不闻,趁他还没把自己衣服扯下来,稳稳抱着他走进就近的一处卧室。 刚一把谢释放在床上,他便胡乱把自己脱落个精光,歪着头泪眼蒙眬望向崔烨锦。 眼里是困惑与迷茫,喃喃自语道:“我……好热……脱衣服……还是热……为什么……?” 他全然没察觉到现在的自己对崔烨锦有多大的吸引。 纤长的脖颈微微昂着,以前留的印记早已没了踪迹,恢复了往昔的干净纯粹。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皙白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晕,如刚剥壳的鸡蛋般细腻丝滑。 第9章 这般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人无端升起凌虐感。 颈间还带着小铃铛,随着谢释的动作不断发出响动。 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崔烨锦的心尖上,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目光也再难从谢释身上移开。 崔烨锦额角狠狠一跳,跟着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他低声暗骂,把人扯到怀里,走进浴室把谢释放进浴缸。 崔烨锦调试好温度,很快,温凉的水没过谢释的身躯,让他得到些许的缓解。 但是还不够,心里那股热怎么也驱散不了,谢释只得转过头,用哀求的目光再度看向崔烨锦。 “还是好热。” 这次alpha却没任何动作,尽管自己憋的也难受,只自高而下的盯着他,眼里含着令人不解的情绪。 谢释咕哝一声,伸手扯了扯他的裤腿,又生涩的重复一遍,这次更简单,只有一个字,“热。” “我是谁?”崔烨锦突然问道。 “……”谢释闻言,垂下头,手点了点水,散开一小圈涟漪,仿佛无声的回应。 见谢释没有答话,崔烨锦更加气恼,连带着音量也提高了几分, “那里人那么多,你就敢脱衣服,要是我不在你怎么办???” “我热……才想脱,”谢释扁了扁嘴,委屈地低声呢喃一句。 浑浑噩噩的大脑让他意识时而清明,时而陷入混沌的状态,每次思考都很困难。 “那我是谁?”崔烨锦执拗的重复这个问题,似是得不到回应就誓不罢休般。 谢释缓慢的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嗫嚅道,“忘、忘记名字了。” 突然,谢释被人一把从水里捞起来,水溅得两人满身都是。 崔烨锦顾不上许多,潦草地拿浴巾在谢释身上擦拭了几下,便心急火燎地将人带出浴室。 崔烨锦轻咬了一口他的耳朵尖,凑到他耳边,话语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又透着别样的暧昧, “你不是热吗,那我帮你。” 第13章 好热 那七天的疯狂再度展现,气氛炽热而迷乱。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的谢释格外听话黏人。 虽然知道谢释是因为被下了药才不受控制,可他还是没由来的生闷气,连带着空气里的信息素都带着涩味。 “唔……” 谢释脑袋重重抵在床头,修长玉白的脖颈高高昂起,脆弱的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 尽管这样,甜腻的声音还在不断渴求:“热……你再抱抱我……” 崔烨锦抿着唇,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 抱着谢释后背的手收紧了几分。 低头看他时,有一滴热汗顺着鬓角滑落。 颤颤悬在下颌边缘,最终滴在谢释光洁的额头上。 “我是谁?” 这是他第三次问相同的问题。 谢释早在这个过程中将这个名字烂熟于心,哆哆嗦嗦从唇齿间蹦出三个字,“崔烨锦……” 尾音极其轻柔,跟钩子似的把崔烨锦勾得呼吸紊乱。 崔烨锦吻了吻那红肿的唇,缓缓分开,目光依旧炽热,再度开口, “我是谁?” 谢释茫然的眨了眨眼,“崔、崔烨锦……” 崔烨锦显然又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了, “重说。” 谢释用蒙乱的大脑胡乱思考,想起他被打晕后的途中曾迷迷糊糊清醒过几秒。 耳边是几个人的交谈声,从他们的话语中,谢释听见了一些十分恶劣的话。 他突然很想哭,吸了吸鼻子, “坏人。” “……?” 崔烨锦突然想起那个傻*,眼神闪过一抹狠厉,磨了磨尖锐的犬牙,抽出手托起谢释的脑袋,声音放得轻, “我不是坏人,那个绑架你的坏人我会替你惩治。” 算了,名字总比坏人好听些,他换了个问题, “那你觉得,你是我的什么?” 崔烨锦的视线难以忽视,谢释对上他的眼神,似是思索了一番,才说道, “我是你的礼物。” 崔烨锦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片面又直白。 是礼物,是他的礼物,但他不希望是周铭赫送的礼物。 一想到跟周铭赫牵扯上关系,他心里就跟堵了一块石头,沉闷又难受。 在他的认知里,谢释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从始至终都是,哪里需要旁人来充当什么“赠送者”的角色。 他沉下心,教谢释说,“你是我的beta。” “你重复一遍。” 谢释歪了歪脑袋,仿佛没听见这句话一样,贴上去蹭了蹭崔烨锦的颈窝,“抱抱我。” “重复我那句话,我就抱你,”崔烨锦声音一下子冷了。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谢释像是清醒了些。 不清不楚说了一句话,撇过头想下床, “我不热了,我要回家。” 现在的情形,崔烨锦哪里肯放他走,也不顾其他那些,将人重新按回去, “行,礼物就礼物,别乱动了。” 时隔三个月,崔烨锦的易感期也恰好在这时来了。 药性加易感,双重加倍下,卧室的门几乎从未被打开过。 —————— 彻底舒爽后的那一天清晨,崔烨锦睁开眼,怀里搂着的beta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饶是承受了七天,还有精力逃跑,看来他还得努。 门被推开一丝缝隙,耿怀探头探脑,看清崔烨锦醒过来,正靠在床头抽烟,朝他比了一个拇指, “烨锦,你牛逼。” 耿怀“哎”了一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边,恍然大悟, “难怪你找了个beta,要是换做寻常一个omega,早就受不了了。” 崔烨锦淡淡睨了他一眼,没理会耿怀调侃的话,按灭手里夹着的烟,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他呢?” 耿怀知道崔烨锦在问谁,却故意装傻充愣,“什么,我不知道。” “滚蛋,你嗓门多大自己不知道,我早听见你在门外的声音了。” 耿怀被拆破,笑了一声,“那个beta我让人给送回去了,你不知道他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浑身上下感觉没一块好肉,你也不知道心疼……”话没说完,便被崔烨锦打断,刀子似的眼神瞥向他, “谁允许你看他了?” 耿怀耸了耸肩,“我对beta不感兴趣,你放心好了。” 崔烨锦按了按眉心,又重新靠了回去,“我再睡会儿,五点记得叫我。” 话落又接了一句,“三楼到了一批新的游戏设备,你随便玩,要想搬走记得给符彦说一声。” 耿怀心情一下变得极好,“得,那我上去玩游戏了,到点一定叫你。” —————— 谢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天色渐晚,耳边的手机正在不断振铃。 是陌生号码。 谢释通常情况下都会接听,如果电话是顾客打来的,那贸然拒接就会错失不少生意。 “你好,”声音是强撑的实声。 “睡的怎么样?” 听清楚听筒内传来的声音,谢释立刻便想挂电话,趁人之危这种事alpha做的得心应手。 那边却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先别挂,你晚上有事吗?” “我要开店,”谢释实话实说。 他一周没开店,如果自己是omega还情有可原,但他不是,长时间闭店对客源也有一定影响。 “一个破店天天那么惦记干嘛,把店关了来找我,”顿了顿,崔烨锦报出一个地名————是一个私人赛车场。 “永溯”在这座城市的赛车场里颇有名气,平日里只有少数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涉足。 谢释更是没听说过,不疾不徐的拒绝,“我没有时间,不行。” “别废话,晚上十点半我必须看见你出现在永溯。” 想到樊桃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崔烨锦对樊桃暂时产生不了威胁,让谢释心里不由增加了一点底气, “我不去。” “啪”电话被挂断,谢释满脸疑惑,对崔烨锦的举动很不理解。 他饿的饥肠辘辘,此时也不愿想太多,放下手机便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鸡蛋面。 手机再度响起铃声,谢释滞了几秒,猜测又是崔烨锦打来的,不太想接,当做没听见。 但余光一瞥,发现是樊桃打来的。 他好久没联系桃子了,一方面怕打扰樊桃游玩。 另一方面,谢释低头看了一眼满是吻痕的脖颈,他不太敢面对樊桃。 如果樊桃在途中遇见了令自己心动的alpha,他好像无能为力,樊桃本就值得很好的。 “释哥,你都不看手机嘛,我这几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第10章 樊桃瘪嘴,那边偶尔有其他声音穿插,听起来很热闹。 “我这几天有点事,”谢释干巴巴的找借口。 他这人不会撒谎,遇见棘手的问题一般都是闭口不谈,如今连慌都不知道怎么扯。 第14章 疼不疼 樊桃没有细问谢释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叽叽喳喳跟他分享这几天发生的趣事,谢释有时会应和几声。 “这儿的冬天紫外线也好强,都快把我晒黑啦,”樊桃抱怨道。 “可以戴顶帽子遮一下阳光,”谢释诚心的提建议,樊桃忙不迭附和,“我刚好也这么打算,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谢释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找什么话题,便点头应道,“嗯。” 然而,电话并未挂断。谢释向来都会等电话那头的人先挂。 樊桃鲜少会把电话战线拖长,这番表现,只能是差钱了。 谢释心下了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后,说道:“好了,钱已经转过去了。” 樊桃欢喜的隔空对着电话亲了一口,“释哥最好啦!我今夜要参加一个篝火晚会,到时候我给你通视频……” 大门突然被叩响,一声接一声,谢释疑惑的看向那个方向。 将正在通话的手机轻轻搁置在桌上,并对那头的樊桃说, “等会儿,我去开个门。” 走过去按下门把手,看见门外人的一刹那,谢释心一紧,不假思索就想关上门。 崔烨锦却先一步撑住门,一个侧身进了屋子。 “你不要随便进别人房间,”谢释恼怒的看着他,“出去!” 崔烨锦置若罔闻,细微的声音将他吸引,他头一转,注意到了桌上的手机。 电话那头,樊桃担心的唤了几声“释哥”,得到的回应却是崔烨锦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他好整以暇拿起手机,避开谢释的抢夺,幽幽看着谢释, “我说怎么拒绝我的邀请,原来正在煲电话粥呢。” 崔烨锦说出的话带着笑意,脸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让人无端感觉到寒意。 先前还义正言辞赶崔烨锦走的beta,此刻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崔烨锦手中的手机上。 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低声恳求道,“你、你把手机还给我好不好。” 崔烨锦眼睑掩下,快速扑动几下,指腹在挂断键停留几秒,却忽地移开了。 而后将目光移向谢释,漫开笑意,“不好。” 在谢释的视野里,只见崔烨锦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不知为何,这让谢释无端生起一丝退缩,但是崔烨锦已经走到跟前。 他将手机开至免提,空闲的手抬起谢释的下颌,俯下身体,眼看着就要吻住那张唇,却被谢释生硬的避开了。 “别……”声音还是气音,谢释极度害怕被樊桃发现。 电话那边的樊桃还在一个劲唤他的名字,问他发生了什么。 谢释稳了稳心神,虚张声势般声音陡然大了几个度, “不用担心,就是顾客来找我订水果。” 樊桃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说辞,立刻追问道,“顾客为什么要找上家里来预定?” 崔烨锦的手依然没离开,大力摩挲那张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的嘴唇。 谢释还想开口解释,可话还没说出来,嘴唇就被崔烨锦的大掌捂住。 崔烨锦随手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桎梏住谢释的双腕,将他直接按在大门上。 下一秒,崔烨锦用自己的唇堵住了谢释那张漏洞百出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唔唔……”谢释瞪大双眼,看着近在眼前的alpha,意识到什么立马想挣脱束缚。 手腕却被更用力的捏紧,崔烨锦喘了口气,满脸阴鸷警告他, “你要是再敢乱动,我不介意就在沙发上***,”他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话。 谢释不敢挣扎了,沙发上震动的电话还没有挂,他不能让樊桃发现这些事。 “昨天还那么主动,要我抱抱你,怎么没过多久,就变脸变得这么快。” 见他听了自己的话,乖乖的任自己亲,崔烨锦糟糕透顶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点。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轻声问,“疼不疼?” 耿怀说他浑身上下没好肉,但眼前的人活蹦乱跳,也没耿怀说的那么可怜啊。 不远处就是自己omega的声音,谢释做不到当着樊桃的面跟崔烨锦调/情。 不管是从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感觉十分的怪异。 好在崔烨锦没打算过多在这儿停留,替谢释拿起玄关处的钥匙,拉着谢释便想离开了他的家。 谢释跟木头似的杵在门口,直直盯着他,“我可以跟你出去,但是我得和桃子说明白。” 兔子急了会咬人,把beta被逼到绝境了同样可能会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事。 人还没彻底属于自己,崔烨锦暂时不打算把人逼的太紧,爽快道,“行。” 车上 谢释垂着眸,眨眼的频率很高,显然处于很紧张的状态。 樊桃那边所处的环境十分嘈杂,因此并没有听清崔烨锦的声音。 谢释暗自松了一口气,延续之前的说辞,打字告诉樊桃:是邻居来买水果,知晓家里的地址。 周围相邻不是没有来买水果的,樊桃为此没有过多怀疑。 后面谢释又给他转了几笔钱,让他在那边玩得开心才放下手机。 只单是打字圆一个谎,就用了他极大的毅力。 beta单薄的身子微不可察的细抖,吸了吸鼻子偏头试图把注意力都放在车窗外,尽量忽视身边开车的alpha。 但alpha的体型过于庞大,根本忽视不了一点。 “谢释。” 崔烨锦突然叫了他一声,谢释滞坐在副驾驶上,极不情愿回应道,“怎么了?” “会开车吗?” 谢释以为崔烨锦问的是普通轿车,他自己也有一辆,虽不及崔烨锦的豪华,但平日里也是会开的。 “我有驾照,会开。” 闻言崔烨锦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藏着谢释看不懂的深意。 直到下车后,谢释才知道他问的根本不是普通轿车。 “永溯”作为一家私人赛车场,规模不小,占地面积达几十万平方米。 这里堪称赛车的“天堂”,各种各样类型的赛车应有尽有,不管是经典款还是最新款,都能在这里找到踪迹。 就在上周,z国新展出了一批赛车,那批赛车总价值高达四个亿。 崔烨锦看上眼了,隔天便出现在了“永溯”。 第15章 永溯 平常“永溯”不对外开放,但崔烨锦可以随意进出。 背后的原因很简单,崔烨锦是主要出资人。 但老板不是他,因为嫌管理一个赛车场很麻烦,便送给了一个朋友。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时间恰好卡在十点钟整,而崔烨锦的一帮朋友们早已经在那儿等候许久。 在十多个人中,有人眼尖一眼看到了谢释,那人手指蜷起吹了一个悠长响亮的口哨。 “哟,这可是头一次见烨锦带嫂子来玩啊,”那人扯着嗓子调侃道。 可当崔烨锦他们走近了,那群人才看清,发现崔烨锦身边的人不是omega。 不约而同都正经了神色,有些尴尬,“原来是看错了。” 有人急着打圆场,还没说出口,就被崔烨锦平淡的话语打断,“没看错。”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崔烨锦这话里的意思。 一时间,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谢释身上瞟了几眼。 但也仅仅是几眼,崔烨锦便不动声色把人挡在了身后,脸上浮现出不悦, “眼睛别他妈乱瞟。” 有人哈哈一笑,“嫂子我们哪里敢多看,只是在想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把我们烨锦拿下手。” 在这群人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带着疑问的话语, “嘶,这个人看着有点像烨锦生日的那天晚上……”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谢释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当即转身就想走,手掌却忽地被人攥住。 alpha的体温很热,透过掌心传递过来,在寒冷的夜晚充当了一丝慰藉。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眼疾手乱捂住了嘴,耿怀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别多嘴,你看错了。” 也对,那天晚上礼物盒里的青年漂亮脆弱,大部分时间都垂着头,脸庞几乎都掩在阴影里。 尽管如此,一看就知道是个omega,那么蛊惑人心,不可能是眼前的beta。 ———— 一众陌生的alpha让谢释有些别扭,这里他只认识崔烨锦,只能握紧手心唯一的温热。 他有些后悔跟过来了。 绕过眼花缭乱的赛车,崔烨锦居然停在了驾驶机车的赛道。 同行的alpha们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动作熟练且利落,迅速挑选好了自己心仪的机车。 第11章 紧接着都跨上车,开始调试起各种装备,一个个眼神中都透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谢释站在原地,犹豫自己要不要也选一辆,就在这时,手上被递了一个头盔。 崔烨锦站在他面前,扬了扬头,示意他戴上。 一眼望去,赛道长而蜿蜒,在浓稠的夜色里若隐若现,根本看不清尽头在哪里。 他权衡了一下是自己开车,还是坐崔烨锦的车,而后发现跟崔烨锦在一块,存活的概率更大一些。 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有人率先踩下油门,机车如脱缰的野马般驶上了道路。 其余人不甘示弱,纷纷紧随其后。 引擎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谢释紧靠着崔烨锦,死死抱着他劲实的腰不敢撒手,仿佛那是他在这狂风呼啸中唯一的依靠。 可很快,谢释就惊恐地发现,他们行驶的方向竟然不是赛道,而是径直开出了赛车场。 正在朝盘山公路的方向极速行驶。 夜色冷冽的风刮过耳畔,头盔在此时发挥了作用,阻隔了大部分狂风。 可即便如此,谢释仍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以及扑面而来的巨大风压。 ———— 唯有在这样的时刻,崔烨锦才真切地感受到有人对自己的需要。 环抱住他腰间的双手,力度大得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然而,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无比畅快。 黑色的头盔将整个头盔严严实实包裹起来,中间那双眼睛专注的目视前方。 始终保持一种稳定的速度,阻绝所有危险的发生。 “爽不爽!!!” 声音从崔烨锦嘴里说出来,那些破碎的音节在空气中横冲直撞,传到谢释耳边时,早已变得扭曲。 此刻的谢释,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 他紧紧闭着眼,心高高悬起,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双腿也抖动得厉害。 谢释目前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达目的地,放他下来。 哪里爽了,他快被吓死了。 二十岁的alpha年轻气盛,喜欢追求刺激,尝试新事物。 可谢释不用,他生性内敛,习惯安稳,只想过平淡流水一般的生活。 如果说他的生活是一幅画,那樊桃就是春日里的一抹亮色,温柔清新。 而崔烨锦截然不同,崔烨锦像暴风雨前奏里的乌云,强硬的闯进他的生活。 颜色无疑是最浓重的黑色,搅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 崔烨锦的车是倒数第二个到达的。 放眼望去,一辆辆车整齐地聚集在山顶,在月色的映照下,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而在山顶的边缘,一栋造型独特的别墅修建在上面。 先一步到达的alpha已经进去了。 机车稳稳停好后,崔烨锦利落地跨下车,转身把还在瑟瑟发抖的谢释从车上抱了下来。 崔烨锦帮他揭开头盔,只见谢释满头冷汗,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不断滚落,打湿了他的衣领。 整个人虚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脱离了头盔的束缚,谢释差点虚脱倒在地上。 崔烨锦眼疾手快把人抱在怀里,朝独栋的方向走,他皱了皱眉, “一个beta体质怎么这么差。” 谢释嘴唇翕动,声线还有些颤抖,“都、都怪你。” 但是没过多久,崔烨锦又笑了笑,“也不能这么说,承受七天还有精力逃走,体质不算差。” 谢释选择不和他说话。 alpha的恶劣是从根里就带出来的吗? 别墅里灯火通明,氛围相当热闹。 几个alpha脸上贴着纸条,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打牌。 部分alpha在经历了风驰电掣的刺激后,慵懒地陷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第16章 看日落 见崔烨锦他们也到了,有人满脸热切的将目光投向谢释,招呼一声,“嫂子会打牌吗?” 谢释下意识看向崔烨锦,摇了摇头,回答的却不是打牌这件事,而是认真说道, “我跟他只是朋友,叫我名字就好。” 莫名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谢释镇定的选择忽视。 邀请他打牌那人也没多问,只当是谢释跟崔烨锦闹了别扭。 那人好笑的看着谢释,一时竟忘了眼前这人是崔烨锦在意的。 惯性的开口戏谑道,“那嫂子大名叫什么啊,我保准记在心上。” 谢释有些气恼,但无计可施,刚想开口肩膀却被人一把搂住,往怀里带。 崔烨锦面沉如水,冷冷剜了那个alpha一眼。 alpha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不自觉抖了抖,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 “不好意思啊锦哥,我刚刚不太清醒,”话落不敢多嘴,立马转头继续和那群alpha打牌。 感受到身边人的气压极低,心情很不好,谢释不知道他又在为什么事生气。 胆战心惊陪了崔烨锦这么久,他也是时候找机会回家了,他还没忘记樊桃答应过,要给他打视频看篝火晚会。 ———— 崔烨锦把他带到了二楼,二楼不比一楼热闹,氛围冷清。 “你就在这儿待着,”崔烨锦将谢释安置在沙发上,转身想走。 谢释眨了眨眼,偏过头有些不解,“你把我带来这里干嘛。” 在谢释看来,他没有与崔烨锦熟到见对方朋友的地步。 况且崔烨锦这模样摆明又不想让自己跟他朋友认识,所以又何必让自己待在这里呢。 闻言崔烨锦顿住脚步,侧头看了谢释一眼,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看日落。” 崔烨锦也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也便这么做了。 “这里z城最高处,可以最先看见日落。” “……噢,谢谢你,”谢释说。 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微妙气氛,被beta扫兴的话打破。 崔烨锦又是一阵没由来的烦躁,先前的好态度全然消失, “你以后不准再跟其他alpha说话,”而后顿了顿,快速补充一句, “omega也不行。” 说完头也不回的下楼,只留下谢释一人在二楼。 谢释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腹诽:好幼稚的alpha。 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的确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认识的人可交流。 二楼的落地窗宽敞明亮,视野极佳,将悬崖处壮丽又险峻的风景尽收眼底。 角落壁炉的火徐徐燃烧着,橘红色的火苗欢快的跳跃着,散发出阵阵暖意。 给略显空旷的二楼添了几分温馨的氛围。 经历了一场惊现的刺激,此刻平和下来的气息,让人泛起倦意。 谢释独自坐着,看了半晌的风景,打了个哈欠有种想睡觉的冲动,身上忽然搭上一层柔软的薄毯。 修长的手指勾起谢释的下颌,旋即冰凉的唇贴了上来。 崔烨锦的身躯微微前倾,将谢释笼罩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他的身上仿若披着一层来自寒冬的薄霜,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 谢释抱着薄毯,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茫然看着眼前人专注的动作。 他不是没有想过崔烨锦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味道不像薄荷那种简单直接的刺鼻。 也不像辣椒味那般浓烈张扬,终至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崔烨锦的呼吸近在咫尺,轻柔又缓慢。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谢释的脸颊上,他低下眼眸,对上谢释的眼神。 两人的唇瓣轻轻贴合,此刻缓缓分开,相隔一个手指的距离。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彼此的气息相互缠绕,崔烨锦喉头滚动,再次吻了吻他湿润的唇。 谢释这时才反应过来,推开崔烨锦,低声问,“你怎么又上来了?” “无聊,”崔烨锦翻身坐在他身边,把他圈在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像是找到了最舒适的栖息地, “你别动,让我睡一会儿,好困。” alpha一会儿一个想法,刚刚还在生闷气,这会儿就抱着他不撒手了。 现在时间不算早,一点的钟敲响。 谢释仅存的困意被崔烨锦打扰,被搅得烟消云散。 他尝试挣扎却动不了半分,只能无声叹了口气, “你进房间睡吧。” 靠在他身上的alpha没有说话,只传出一阵绵长而匀称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alpha皮相生得极其完美,线条凌冽流畅,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惯性的轻抿着。 睡着后的崔烨锦没了平日里的强势,意外多了几分乖顺。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他的呼吸偶尔微微颤动一下,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 “烨锦?” 一道上挑的声音响起,来人随即注意到了谢释,走近了几步, 第12章 “看不出来你跟烨锦已经这么亲密了,”耿怀有些愕然。 谢释强硬的对他露出一抹笑,伸手指了指怀里熟睡的alpha,放低音量道, “可以帮个忙吗?” 耿怀心下了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答应。 两人一番小心翼翼地推搡与挪动后,谢释终于从崔烨锦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获得了自由。 崔烨锦则倒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继续睡觉。 年轻就是好啊,连睡眠质量都这么好。 ———— 第17章 多陪我一会儿 桌上摆放着几瓶烧酒,在冬夜里饮用再适合不过。 耿怀为他斟了一小杯,自己则拿起瓶子直接喝起来。 抿了一小口,一股暖意直接自心间蔓延开,周身瞬间被这暖意包裹。 “你是被烨锦逼迫的?”耿怀单刀直入,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谢释低头沉默不语,只端起酒杯,小口抿着里头的烧酒,显然是默认了耿怀的话。 alpha通常的伴侣都是omega,找beta共度余生的少之又少。 同理,beta和alpha在一起的情况也不多见。 尤其是见识过alpha的蛮横无理后,心中只会对alpha产生厌恶。 “那你和烨锦是怎么认识的?”耿怀的语气很随意,像在拉家常,并没有让人产生不适的感觉。 谢释杯里的烧酒见半,酒意一路烧上脸颊,他抿了抿唇,抬眸注视耿怀的方向, “他强迫我的omega,被我撞见了。” 这句话难以启齿,任谁也不能平淡的说出来,或许是酒精作用,说出来时竟有几分轻松, “不过我护住了我的omega,我没有像其他beta一样,对alpha屈服,把omega拱手让人。” 谢释说着说着自嘲的笑了笑,“我告诉自己只是个普通的beta,被人强迫也没什么大不了,对自己也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其实这些话我不应该对你说,你是崔烨锦的朋友,也是一个alpha,你不会理解的。” 谢释平常话不会那么多,大概是烧酒的劲上来了,不知不觉说了很多的话。 期间耿怀安静的倾听,没有出声打断,直到谢释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尊重任何人,不论性别。” “你放心,烨锦不会纠缠你太久,有个omega快回国了,烨锦的父亲有意撮合他们俩,等烨锦察觉到自己或许更需要omega的陪伴,他就会放你走的。” 等他说完这些话,谢释愣了愣,“那个omega什么时候回国?” 耿怀稍作思索后,给出一个具体时间,“下周二吧。” 下周二,是不是意味着过了下周二,他就自由了,可以继续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做梦都想离崔烨锦远一点,最好不要有任何联系。 崔烨锦就跟噩梦似的,时不时来他的梦里一趟,而且每一次出现都给他带来惊吓。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谢释真心实意的道谢。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崔烨锦的方向,映入眼帘的,只有沙发扶手边因为过长而随意搭着的小腿。 崔烨锦似乎依旧熟睡着,毫无察觉。 他移开视线,再次看向耿怀, “你可以送我离开这儿吗?像上次一样。” 耿怀笑了笑,伸出食指比在唇边,低声道,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得小声一点,不要被烨锦发现。” 谢释脸上泛着薄薄的红,烧酒的仍未消退,跟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站起身子,用气音说, “好,我不发出声音。” 这栋别墅的主人是耿怀,未避免麻烦,没有带他从全是alpha的前厅经过。 而是绕到了别墅的后门,耿怀唤来司机,安排送送谢释下山。 —————— 谢释到家时还有一丝不真实感,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弹出一条消息,谢释点进去,是樊桃发来的。 那是他参加篝火晚会的视频,猩红的火焰映衬在樊桃精致的脸颊上。 樊桃扬着鲜艳的笑,对着镜头比耶, “释哥,这里的人都特别好,有机会我们俩一块儿来!” 看着那条两分钟的视频,谢释也跟着视频里的人儿不自觉勾起笑意。 在漫长的黑夜里,这是让他难得开心的几分钟。 这些天不太好的记忆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他低下头打字,“好,我们一起去。” 樊桃没有回复,大概是已经休息了。 谢释洗漱完,上床没过一会儿就熟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耿怀眼睛不断朝四处看,就是不敢正视沙发上的alpha。 “人呢?”崔烨锦阴恻恻的问道。 耿怀张了张嘴,含糊其辞,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崔烨锦不耐烦地吼道,“说人话!” 耿怀无奈的叹了口气,“送走了,我看他困得不行,就让司机送回去了。” “那我他妈和你一起看日出?!!!” 耿怀露出一抹颇为“羞涩”的笑意,轻咳一声后道,“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看日出好了。” “……”崔烨锦低声骂了一句,拿起搭在边上的大衣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谢释睡得正沉,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彻响,硬生生将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呆滞的坐起身,差点以为是哪家门户在搞装修,直到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谢释,开门!你要是再不开,我就砸了!” 崔烨锦满脸阴鸷,“敲”门的动作不停,不过是一个小憩的功夫,人就转眼消失不见了。 忽然,他手上一轻,门被打开了。 谢释耷拉着脑袋,费劲的抬头看他,声音哑得不成声, “天还没亮,你又要干嘛?” 他怕崔烨锦再敲下去就扰民了,迫不得已只能开门。 崔烨锦静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往外带,“看日出。” 谢释只想好好睡一觉,哪有闲心陪他看日出,抱怨道, “你就不能放过我一会儿,”崔烨锦自己倒是睡舒坦了,醒过来又开始折腾他。 崔烨锦握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但力道轻了不少,他顺势将谢释拥进怀里,低头埋在肩窝处, “那你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第18章 招惹 刚过易感期的alpha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黏人,只顺着自己的本能,想让谢释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 谢释鼻尖环绕着崔烨锦不自觉散出的信息素,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只得妥协道, “行行,陪你去。” 反正距离下周二也没几天了,想着这几天就暂且顺着他吧。 抱着自己的alpha突然没了声响,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忽地变了主意, “不去了,想和你睡觉。” 谢释脸不可控的一红,懊恼的想推开他,alpha的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结果alpha只是拉着他穿过客厅,径直走进卧室,旋即倒在谢释的床上,朝他招了招手, “睡觉。” 崔烨锦嘴里说的睡觉,居然真的只是睡觉。 谢释一时语塞,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床铺曾经是他和桃子睡过的,然而眼前的不再是香软的omega,而是另一个人。 被褥里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谢释心里有些别扭,他偏过头,带着几分恳求,“能不能别在这儿睡?” 崔烨锦眯了眯眼睛,直截了当将人拦腰够进怀里,让他和自己一同倒在一起。 他咬了咬谢释的耳朵,自然知道谢释在想什么,轻嗤道, “怎么,这时候想起了你的omega?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专心点。” 谢释下意识伸手抵在两人之间,无数警铃在心间作响,叫嚣着让崔烨锦离开。 墙上还挂着他与桃子的艺术照,那是去年他们在海边度假时留下的照片。 桃子正对着镜头,正如现在透过玻璃相框看着自己似的。 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谢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撑起身子把崔烨锦从床上拉了起来,想把崔烨锦推出这个房间。 但是崔烨锦很快反应过来,卡在门口任凭谢释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随着谢释的不断推搡,alpha的脸色越来越差。 见他还在不遗余力推自己,崔烨锦瞬间被激怒,猛地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抵在墙边。 墙的上方便是他跟桃子的艺术照,崔烨锦的力度太大,艺术照晃了晃,险些落下来。 谢释的心也跟着照片颤抖,崔烨锦看着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没由来的更加愤怒。 “什么意思?这时候又开始装了?” 两人难得的温存被打得粉碎,谢释十分狼狈的看着崔烨锦,艰难的从嘴里憋出几个字, “出去好不好,出去后我陪你,”谢释抱着最后一丝微妙的希望。 第13章 崔烨锦心情根本平复不了,想也不想便高声拒绝,“不行!”正想发作时突然被谢释疑惑打断, “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崔烨锦凝噎住,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他为什么要生气,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是因为见不得谢释对别人太在意,还是更无法忍受谢释为了别人而拒绝自己。 莫名其妙升腾起来的火气无处发泄,崔烨锦和他干瞪眼,最终睡意全无,“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谢释愣愣看着崔烨锦离去的方向,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离开。 两人的关系在潜移默化中,变得愈发理不清,乱到连他们本人也说不清楚。 老式的楼道没人刻意打理,墙面有不少地方都剥落了一层皮。 崔烨锦下了楼,脚步顿了顿,忍不住朝身后望了一眼,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动静。 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崔烨锦烦躁的揉了把脸,“妈的,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破地方。”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 这片区域比其他地方都醒得早,天刚蒙蒙亮,路上便已经有了人烟,周遭不少店铺一家接一家的开了门。 其中有一个店铺却显得格格不入,始终大门紧闭。 崔烨锦掀开眼皮看去,上方高悬一块醒目的木质招牌,用圆润的字体写着——果渠多。 水果店。 附近就一家水果店,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开的了。 崔烨锦眸色陡然暗下来,眼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 谢释此前没有休息好,待崔烨锦离开后,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很快再次陷入了梦乡。 店开了好几年,谢释与周边邻里的关系处得还可以。 他刚下楼,就迎面撞上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是水果店旁边开超市的,瞧见谢释,左右看了一眼,才急匆匆走近些, “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上啥人了?” 谢释面露惑色,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直到中年男人着急忙慌,他才有种不好的预感。 脚步急促,朝自己的水果店赶去。 眼前的景象让谢释发懵,整个人呆立当场。 只见水果店一片狼藉,店面被砸得稀烂,卷帘门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大洞。 各种水果散落一地,汁水横流,这时一颗桃子晃晃悠悠滚到了谢释的脚边。 谢释大脑一片空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动作迟缓得犹如电影的慢镜头,缓缓弯腰,捡起那颗桃子。 指尖触到桃子那一刻,他才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的水果店被人恶意砸毁了。 里面很多水果都是他前一周前精心挑选、费心采购回来的。 为了进到这些上乘的货,他跑了好几个水果市场,和供货商反复议价,时刻操心运输途中的损耗。 如今被砸得稀烂,往日的用心在这一刻化作泡影。 旁边的中年男人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我今早就听见你店里叮当哐啷的,当时还以为是在搞装修呢。” 中年男人说着,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 “不过又觉得不对劲,这几天都没看见你的人影,怎么可能突然装修呢。” “然后我趁着空闲出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你店门口来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alpha,正砸你的店呢。” “那时候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说我一个beta,也阻止不了……” “不用说了,”谢释长喟出一口气,双耳有些发鸣,听不太清身边人的声音。 脑海里回荡着中年男人嘴里的一群alpha,再一联想到早上崔烨锦的反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流露一丝稍纵即逝的哀伤。 第19章 我的门又坏了 他没有哭,只是鼻子不通气。 中年男人见谢释闷着头,弓着腰收拾散落一地的水果。 刚想上前搭把手,陡然听见自己超市里有顾客扯着嗓子喊“老板”。 谢释瓮声道,“没事,我自己收拾就好行。”中年男人纠结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是自己家生意要紧,安慰几句便转身快步离开。 室外天寒地冻,谢释却出了一身的热汗。 他动作格外仔细,将那些没摔坏的水果按种类一一分拣开来。 而后又一丝不苟清扫着地面上汁水横流的烂水果。 等把一切处理妥当,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已渐渐暗了下来。 从早到晚,谢释只吃了一顿饭,此时饿得有点难受,于是谢释在隔壁超市买了一桶泡面。 就在超市的开水区把泡面泡好,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泡面,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店里。 明天就联系工人来收拾店面,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重新开业了。 谢释尽量往好的方向想,他得给自己一个支撑的理由,不想自己只剩下伤心难过。 坐在小凳子上,顾不上烫嘴,谢释边吹气降温,边狼吞虎咽的吃。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谢释嘴里还塞着食物,吞下哈出一口热气。 生怕错过樊桃的电话,将泡面桶搁置在地板上,腾出手慌乱伸进兜里拿手机。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显眼的名字,谢释表情一愣,抿着唇把手机调至静音状态,放进兜里任凭它震动。 崔烨锦这时候打来电话,是特意来嘲讽他的吗,谢释暂且不愿听见崔烨锦的声音。 嘴里吃的泡面无端觉出几分涩味,他没了细品的心思,三两下吃完泡面, 拿扫帚又把店面清理一遍,才打算回家。 明天一早得起来早些,去联系水果供应商。 他苦中作乐般想,之前那个alpha和他做的那笔“生意”。 虽尾款没有后续,不过定金好歹给了十万,这笔钱用来周转,足以稳住当下的局面。 —————— 周铭夏提前回来了。 崔翼极力催促崔烨锦赶快回家,周铭夏出国前与他的关系还算不错。 饶是崔烨锦再不愿意,碍于这层关系,也还是赶了回去。 路上,崔烨锦倚在靠背上,不由自主又想起了谢释的脸。 不知道他安排的事手下人办得是否妥当。 崔烨锦自认不是一个不讲理的alpha。 谢释抗拒自己,归根究底不就是因为在谢释心里,那个破桃子比自己重要。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他做的事令谢释深刻,让谢释彻底记住自己,就不信谢释还会拒绝他。 这么一想,他心情愉悦,邀功似的给谢释打去电话。 第一通,直到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没有接通。 第二通,打到一半,挂了。 “……?” 崔烨锦表情僵住,逐渐变得阴郁,这是谢释头一次挂断他的电话。 前面一通还可以用没听见充当理由,第二通居然直接选择挂断。 前方坐在驾驶座兢兢业业开车的符彦,陡然听见一声冷到极致的命令,“倒车。” 符彦不敢犹豫,默默打了转向灯,执行倒车指令。 ———— 谢释站在厨房,专心榨着西柚汁,无视门外震耳欲聋的声响。 在第二十二次听见门外的怒吼声时,谢释垂下头思考,应该用什么法子可以应对发疯的alpha。 突然,“哐当”一声像是断裂的声音传来,alpha的叫嚷戛然而止。 谢释原本手动榨西柚汁的手猛地一顿,他缓缓侧头,朝身后望去。 在厨房狭小的门边,alpha阴沉着脸,身子倚靠在门框上。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眨也不眨,透着浓浓的不满,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为什么不接电话?” 崔烨锦高声质问道,谢释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旋即越过他,走出厨房。 门锁如他想象中那样,被崔烨锦撞坏了。 扭曲的锁芯和断裂的部件散落一地,无声昭告着又一次惨状的发生。 崔烨锦跟着他走出来,见beta的背影僵在原地,不肯回头看自己。 他咳了一声,深知自己不占理,嘴上却不肯退让分毫, “我再送你一套房子就是了,这地方又破又小,我本来也不乐意来。” 谢释脑袋动了动,似终于听见了崔烨锦的话。 但当他转过头,正面对崔烨锦的一刹那,崔烨锦满心的抱怨如鲠在喉,说不出口了。 谢释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眼圈红了大半,声音抖得不成声, “我的门…又坏了。” 崔烨锦的脑子突然放空,思考随着他的眼泪一同流走,还没回过神,身体就已经抱住了谢释。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崔烨锦的外套,可崔烨锦浑然不觉,下意识释放信息素想安抚眼前的beta。 声音也放轻了几个度, 第14章 “你哭什么,我不是说了再送你一套全新的,就在市中心,离我送你的那个水果店也很近。” 殊不知谢释只是打了个喷嚏,嘟囔一句,“好难闻,”旋即推开了他,带着哭腔道, “我只要我的水果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砸我的水果店,我都那么顺从你了,你还要这么对我……” 崔烨锦反复咀嚼他说的那句话,好半晌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说自己砸了他的水果店。 谢释十分伤心,眼前这个alpha讨厌得要命,又驱赶不走,他又觉得很无力。 崔烨锦下颌绷紧,谢释泪眼蒙眬的样子他也莫名的不舒服,停止释放信息素,嘴唇动了动, “你等我一会儿。”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大门。 “崔少,有什么事吩咐?”秦聿对着手机,斟酌着开口。 崔烨锦语气极为不善,“上午你们把那家水果店砸了???” 秦聿顶着巨大的压力道,“不是您让砸的吗?” “……”崔烨锦紧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让你们好好装修一下,谁要你们恶意曲解了?!!!” 这下谢释的确记忆深刻,忘不掉他了,也更讨厌他了。 秦聿硬着头皮,“是我们理解错了。” 崔烨锦早上吩咐人时的语气极为不好,也难怪他们会想成另一层意思。 第20章 夜雨 旋即崔烨锦又折返了回来,灯光下,门破破烂烂的随着风吱呀作响。 谢释蹲在地上,用手捡起碎片。 整个场景显得有些凄凉,但崔烨锦最擅长打破这种氛围。 谢释闷闷的想,现在时间还早,修锁师傅应该还没有下班。 正想着,脑袋倏地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点别扭, “要不今晚睡我那儿。” 谢释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用。” “这次是我的问题,你放心,我明天就找人给你修好,”崔烨锦语气少有的温和。 把地上的碎渣收拾好,谢释拾起丢进垃圾桶,才回答他,“不安全。” 崔烨锦一时间以为他的意思是门锁坏了,房门无法正常关闭才导致不安全,拧紧了眉, “不安全所以才去我那儿住啊。” 谢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在你那儿,我不安全。” 和他在一起的那几个晚上,就没有睡过好觉。 哪怕只是翻身不小心碰到崔烨锦,就跟碰到什么开关似的,崔烨锦又来了精神。 总之,跟崔烨锦在一块就很不安全。 听谢释说完,崔烨锦过了几秒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要因为这种事给自己辩解, “那几天碰上了我的易感期,不受控制,这次不会了。” 谢释还是摇头,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出门外,他记得墙上印着好几个修锁师傅的电话。 他今天的运气出乎意料的差,墙上的电话要么只看得清一半,要么打过去显示无人接听。 门修不好,那他更不可能离开了。 万一有小偷进来,就得不偿失了。 “你走吧,不要再给我添麻烦就行,”谢释拼尽全身力气,连推带搡把崔烨锦往门外赶。 崔烨锦刚一出家门,谢释立刻转身把茶几般到门边,抵住大门,尽管没有太大的作用,至少心安一些。 门外响起错乱的脚步声,想来是崔烨锦终于放弃,离开了。 墨色的夜,浓稠得化不开。 沙发上,临时铺就的被窝里,只露出谢释紧闭的双眸。 他瑟缩在里面,像是这样就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雨下得突然,淅淅沥沥打在防盗窗上,发出滴答的刺耳声。 不消一会儿,雨便有愈下愈大的趋势,势头也越来越猛。 “轰隆”一声雷乍响,打破了夜的死寂,紧接着,雷声接二连三,彻响天际。 谢释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后背,睡衣紧紧贴在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他心有余悸朝大门方向看了好几眼,确保门依旧被茶几牢牢抵住,没有被推开的迹象。 他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闭上双眼,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强迫自己入睡。 浑然不知,几米开外的阴影里,一个人站在暗处目光幽怨的注视谢释。 alpha发丝被雨水淋湿,湿哒哒的黏在额前,水珠顺着脸侧滑落,滴落在地上。 崔烨锦本意是打算离开,可中途像不受控制般,鬼使神差的折返回来。 身体莫名的渴望离谢释更近一点。 他愣愣在门口站了不知多久,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想推开大门的手举在半空中,始终没有落下去,崔烨锦差点把门盯出一个洞,才掉头第二次下楼。 没走几步,下雨了。 更生气了,不知是生谢释的气,还是生自己的,亦或是两者都有。 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崔烨锦侧身进去,旋即重新用茶几把门抵好。 没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沙发上的beta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被褥里,红润的唇微微半张,低声嘟囔。 外面密集的雨声掩盖了一切声响,崔烨锦悄无声息站在沙发前,听不清谢释说什么。 他微微俯下身,想要捕捉到那一丝轻不可闻的声音。 恰在这时,谢释轻哼一声,眉间不自觉蹙起,像被梦魇困扰似的,又一句话从他嘴边溢出。 桃子。 待听清这两个字后,崔烨锦脸瞬间黑了下来。 连梦里都忘不了那个破桃子。 恶心死了。 —————— 谢释是被人捏醒的,他迷迷糊糊偏过头,睡眼惺忪中,一张幽怨的脸撞进视线。 他怀疑自己没睡醒,闭上眼,然后睁开,“嘶……”一阵尖锐的痛意传来,谢释吃痛,唇被人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谢释彻底清醒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人。 此刻的崔烨锦,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像在深户里等待丈夫着家的怨妇似的。 他磨了磨犬齿,加重力度,咬破了谢释的唇,紧接着,含住那瓣已然渗出血丝的嘴唇,细细吮吸。 谢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属于崔烨锦的信息素味道从周身散发出来。 凉薄的气味如它主人一般,强势又霸道。 第21章 叫我的名字 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崔烨锦双眼紧紧注视谢释,直到脸侧不轻不重挨了一巴掌,才肯松开他。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谢释瞪着他,唇瓣还挂着尚未干涸的血。 崔烨锦像是没听见谢释的话,抬手用指腹替他把唇上那血痕晕染开。 他的动作带着微不可察的滞缓。 一声雷蓦然炸开,惨白闪电瞬间划破夜幕,强光在一刹那照亮了崔烨锦的脸。 谢释这才看清,他的脸犹如被火烧过一般,泛着醉酒似的红色。 崔烨锦不知嘴里说了句什么,便又不管不顾压上来。 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谢释的脸,炽热温度顺着皮肤递过来,像要将两人的肌肤熔铸在一起。 雷声消失,客厅再度恢复了黑暗。 “你……好烫……”沉重的身躯压上来,谢释胸口一闷,险些喘不过气。 崔烨锦将人圈在怀里,一只手垫在谢释的后脑勺,半睁不睁的看着咫尺间的谢释。 “我年轻,体温高正常。” 他胡言乱语,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很不好,满脑子都是谢释梦呓的那几声桃子。 每一次吐气呼吸,湿热的气息尽数喷在谢释耳畔,谢释脑袋偏了偏,便听见崔烨锦说, “叫我名字。” 谢释探了探崔烨锦的额头,旋即猛地收回手,想把人推坐起来。 奈何alpha的体型过于庞大,外加紧紧箍住他的双臂,根本推不开分毫,他有些着急, “你起来,你发烧了。” 偏偏崔烨锦十分固执,垂下脑袋咬了咬已经斑驳暧昧的颈侧,“叫我的名字。” 谢释拗不过他,也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暂且搁置追究崔烨锦怎么进来的,连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崔烨锦依旧满脸的不满意。 他梦里叫的是破桃子的小名,凭什么到了自己这儿,就那么生分。 “不是这个。” 空气里漫着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明明这种场景,最生气的应该是他。 可眼下的局面却颠倒过来,他不但没有发火的机会,反倒还需要安慰这个像疯子一样破门而入的alpha。 “崔……烨锦?”谢释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得把每一个字都拖得极缓,一步步试探。 待崔烨锦有了点特别的反应,意识这个方向没错,“烨锦?” 话音刚落,鼻尖被人亲昵的蹭了蹭,崔烨锦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又闷又沉, 第15章 “以后只准在梦里叫我的名字。” 占有欲来的莫名其妙,谢释弄懂了他生气的原因,不禁有些无言。 他跟崔烨锦甚至算不上朋友,更不是恋人亲人,严格算起来,只能说是强迫与被迫的关系。 这人却得寸进尺,连自己梦里想的是谁也要管。 但话没有真的说出来,此时的崔烨锦不太清醒,惹恼他对谁都不好。 谢释含糊的应了他的话,这次崔烨锦倒是主动的起来了,谢释看着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点得意。 大概是被烧糊涂了,崔烨锦也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但他还是强撑着仅存的清明,硬是把人打横抱起,一步三晃朝着卧室的方向走。 “我要睡觉,”崔烨锦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随即又生怕他没听明白,补充一句,“我要睡床。” 谢释想挣扎的心藏不住,动了几下。 可当他看着崔烨锦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倒下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任由他把自己放在床上。 趁着崔烨锦压下来的瞬间,谢释翻身躲过这个重磅炸弹。 崔烨锦便一头倒在床上,在这张床上睡觉的愿望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 床上的alpha自从倒下去后,便没了动静。 谢释咽了口津液,一边提防着崔烨锦突然的袭击,一边想去看看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要是突然没了气息,那他有理说不清了。 但显然防备没做充足,伸手探呼吸时,手被人一把抓住。 崔烨锦闭着眸,即便如此,那只手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只是相比之前,力气弱了几分,谢释摆脱他的桎梏,朝后退了几步,看来他的担心多余了。 谢释本不想管这个alpha,但alpha忽然难受的轻哼一声。 他回头去看,只见崔烨锦眉头蹙得极紧,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身上更是烫得如同炭火。 他站在床头想了半晌,最后小心翼翼翻找到崔烨锦的手机。 犹豫了一下,用他的指纹解锁后,拨通了最近通话记录里的联系人号码。 第22章 补偿 第二天上午,阳光照进屋子洒在地板上。 谢释推开窗户透气,昨夜那场大雨已经停了,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不过一个晚上,街道便铺上一层薄霜,屋檐下挂着晶亮的冰凌。 他暂时没有心情欣赏雪景,今天还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简单下了一碗鸡蛋面吃完,便打算下楼。 昨夜用崔烨锦的手机打完电话没过多久,便有人冒雨把崔烨锦接走了。 甚至在听到谢释隐晦的提了一句门坏了,在来的途中不知在哪儿捎上一个修门师父,一同带了过来。 貌似除了崔烨锦,他身边的人都挺靠谱的。 其实令谢释没有想到的事,一个年轻气盛、人高马大的alpha仅仅会因为淋了一会儿雨,便浑身滚烫,发起高烧。 反常到谢释差点怀疑他是装的。 ———— 门刚打开,一个alpha突然闪现到谢释对面,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alpha手中捧着一沓文件,直接递到谢释面前,一边条理清晰地介绍着文件内容, “这是少爷给您的补偿,您签个字,这套房子就归您了。 谢释本身还有些疑惑,待听到他口中的少爷,才明白过来他是崔烨锦派来的。 他眼睫颤了颤,推开了身前的文件,坚定拒绝,“我不需要这个,你让他以后别来打扰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偿了。” 拿了崔烨锦的东西,两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加理不清,崔烨锦也会有另外的借口来找他。 那人为难的看着谢释下楼,他哪里有权利干涉崔烨锦的想法。 只能把文件整理放好,给崔烨锦发消息告诉他谢释没有收下。 从家到水果店的这条路,谢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闭着眼都能稳稳当当到达。 远远的,倏地瞧见水果店门口围着五六个人。 谢释当即没来得及细想,撒开腿朝水果店方向奔过去。 昨天才辛辛苦苦把店面收拾妥当,说什么都不能再被砸了。 当到店门口,场景与他想象中的大径不同。 店旁堆着各种木料,杂乱中却透着一股翻新的气息。 卷帘门被拆除,新装了一个玻璃式的推拉门。 门内的水果被整齐地码在货架上,摆放得规整有序。 还多了很多其他水果种类,全然没有昨日杂乱的影子。 此时几个alpha也注意到了他,瞬间各个变得手足无措,其中一个更是低着头,歉意的面朝谢释道, “谢先生,昨天是我们不好,领会错了意思,给您添了麻烦。” “您现在看看店内哪里有不满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们马上整改。” 如今的店面装得甚至比以前还要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下来,谢释根本说不出哪里不好。 谢释语塞的面对一众alpha,究是心里有些别扭,勉强挤出一句, “挺好的,下次别来了。” 秦聿他们就等着这句话,谢释话语落下,几个人跟脚底抹油似的,不出几秒便一同消失在眼前。 转身上了路边停着的两辆锃亮的大奔,扬长而去。 只余下门口旁堆积的木料。 旁边的超市老板这才探头探脑,目光在四周打量,确保那群alpha离开后才肯走出超市。 他像是累了极大的活,拍了拍心口的位置,眉飞色舞道, “有几个人我看着特别面熟,这不就是昨天砸你家店的那几个。” “没想到今天又来……”超市老板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不由张大嘴注视焕然一新的水果店,愣是说不出话。 老板没做罪大恶极的事,这时候才出现谢释也不能怪他,跟他没话找话的寒暄几句,便走进了店内。 ———— 好在送的及时,经过几个小时的输液崔烨锦脸色有了好转,但还是有些虚弱。 崔烨锦半敛着眸,看着病床前站着的几个人,只觉他们大惊小怪,张嘴时声音还有些低哑, “只是发个烧,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 一旁的医生恰时发了话,毫不避讳的问崔烨锦,“你最近有过同房吗?” 崔烨锦皱了皱眉,耿怀和符彦都不由自主咳了一声,要么低头看鞋尖要么假意玩手机。 他还是答了,不太自在,“嗯。” 医生正了正色,“上一次什么时候?” 崔烨锦撩开眼皮看了一眼医生,脸上写满不耐烦,“这跟我发烧有关系吗?” 医生神情严肃道, “当然有关系,你不是普通的发烧,是因为易感期缺乏正确的安抚,导致易感出现紊乱而引发的发热症状。” “简单来说,你需要一个omega,”医生说完,又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眼神有点复杂, “可不应该啊,你身上没有半点omega信息素……”话音未完,医生倏地顿住,惊诧的看向崔烨锦,似是明白了什么。 “你同房的对象是个beta?” 崔烨锦不以为意,“嗯,是又怎么了。” 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医生很快恢复平静,隐晦的叮嘱, “如果真的确定要和beta共度余生,建议家里多备点抑制剂,或者适当延长同房时间,有助于易感期的缓解。” 说完这些,医生接着补充道,“等拿完药,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然后便离开了病房。 边上的耿怀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冒出一句,“烨锦,搞了半天,合着是那个beta没有满足你啊。” 崔烨锦心烦意乱,omega的滋味他没有尝过。 可那些感受却没少听其他alpha描述,也明白两者之间的差异。 因此念着谢释是beta,怕他承受不住,总会下意识收敛,留有余地。 “滚,”崔烨锦眉心蹙得紧,“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见他问出这句话,耿怀也有些无语,看了看眼神乱瞟的符彦, “这事儿你该问问他,大半夜打电话把我吵醒说你快死了。” 符彦低下头,正经的说,“少爷,我身上没带钱。”接着朝耿怀鞠了一躬, “谢谢耿少爷。” 耿怀:“……我真服了。” 第23章 惊喜 合着是把他当财神爷使了。 “算了,我不跟病人计较,”耿怀无奈的摆摆手,“昨天小夏回来了,你怎么没去?” 崔烨锦面色恢复如常,随意道,“有点事,我跟他说了,下次单独请他吃饭。” “行,小夏跟他哥那混混不一样,可以多好好相处一下,”耿怀状似不经意的接了一嘴。 但崔烨锦立刻听明白了他话语里的意思,古怪的看向他,问道, “我跟周铭夏多相处干什么?” 第16章 耿怀避开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 “崔伯不是打算撮合你俩吗,说实在的,你俩站一块看着确实挺般配的。” 崔烨锦依旧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却陡然冷了一个度, “耿怀,你在我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 耿怀不是不知道自己跟周铭赫的关系差到极点,在这种情况下,跟他弟弟也更加没有可能。 况且以往从未听耿怀提起过周铭夏,今天却异常反态,接二连三地提起,很怪异。 耿怀没再遮遮掩掩,直接说道, “烨锦,谢释有omega,你应该清楚,你身边有不少优质omega追求你,你用不着强人所难。” 崔烨锦眸色暗下来,他轻轻顶了顶犬齿,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谢释找你帮忙了?他是不是跟你说,我强迫他、威胁他?” 耿怀“啧”了一声,“他倒没有这么说,只是人都有omega了,你掺和进去算什么事儿。” 闻言崔烨锦敛下眸子,一声不响拔下左手正打着吊针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我想得到的,在我想的那一刻,就已经是我的了,至于那个omega,”崔烨锦顿了顿,冷声说出几个字, “生性荡浪,满嘴谎言,有什么资格得到爱。” 话音刚落,崔烨锦拾起搭在椅背的大衣穿上,朝门的方向走,“唉唉,”耿怀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还没好全呢,别折腾自己。” 崔烨锦转过头,“我身体怎么样自己清楚。” 耿怀扯出一个笑,“我付了钱。” “……妈的,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耿怀没好气, “这是钱的问题吗?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就算谢释答应了,你觉得崔伯会同意你和一个beta在一起吗?” 但崔烨锦只是平淡无奇的注视他,“我有说过我要和他在一起吗?” 这下轮到耿怀无话可说了,崔烨锦从始至终,确实从未说过这句话。 反倒是自己上纲上线了。 他迟疑了几秒,“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不用瞎担心。” 崔烨锦一字一句说完,示意符彦跟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今天雪几乎没有停过,直到下午时分,都肆意得下着,路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阻断了行人的步伐。 因此水果店的生意很是冷清,没什么客人上门。 但谢释却很开心。 原因很简单,樊桃回来了。 “释哥!”一声清脆的呼喊,从店外传进水果店。 谢释正专注的给水果削皮切块,动作娴熟,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码在塑料盒子里。 很多客人图个方便,更青睐于这种切好的水果。 听到声音,谢释抬起头,透过玻璃门,隐约瞧见店外那个拖着行李箱的熟悉身影。 喜悦立刻溢于言表,他放下手中的活,抬腿就想冲出去迎接樊桃。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蓦地瞥见了墙面上贴着的小镜子,镜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而视线再往下,脖颈处青青紫紫,布满了alpha蓄意留下的痕迹。 像是丑陋的刺青,密集又刺眼。 谢释脸上的笑猛地僵住,樊桃推开店门的前一秒。 他手忙脚乱拿起一旁的围巾,将脖子上那些不堪的印记遮住。 “释哥?”樊桃裹在长款的鹅黄色羽绒服里,脑袋上扣着同色毛绒帽子。 他费了好大劲把行李箱拖进店,撇撇嘴抱怨道, “还以为你不在店里呢,在外面喊了好几声你的名字,你都不理我。” 谢释慌忙的找借口,“刚刚在忙,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说着,谢释接过樊桃从脖颈上取下的围巾,又转身拿起手炉,塞进樊桃手里,让他暖暖冻红的手指。 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樊桃眸光向外一瞥,只见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启动油门,缓缓驶离水果店外。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待会儿给你。” 第24章 我只是路过 樊桃并未察觉到谢释的异样。 他把手炉塞给谢释,便蹲下身打开行李箱,一番翻找后,拿出一条米色围巾。 “释哥,你试试这个,我可挑了好久才选中的。” 樊桃仰起脸,笑面如靥说着,作势想把他脖子上原本围着的的围巾取下来。 谢释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后退一步,连字句都吐不太清, “不、不用,等回家再试吧。” 樊桃倒也没有勉强,坐到椅子上重新捧起手炉,一边取暖,一边甜丝丝的提要求, “释哥,我想喝热橙汁。” “好,”谢释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给他挑几个饱满的橙子榨汁。 这时,樊桃才注意到店面跟以前相比有了别的变化,诧异道, “释哥,门市什么新装修啦?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谢释含糊掉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犹豫一瞬,勉强挤出笑,解释道, “新年新气象嘛,这个店也确实好久没有重新修整过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翻新一下。” “哦,”樊桃认同的点点头,“现在确实看着更好一点了。” ———— 外面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给玻璃门覆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模糊了外界的喧嚣。 店内暖烘烘的,他们窝在小沙发里,搭着一条柔软的毛毯,手炉散发的热气悠悠萦绕在身侧。 樊桃小口小口喝着橙汁,偶尔停下跟谢释讲述旅途中发生的趣事。 谢释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 在樊桃讲到自己穿着民族特色服装的部分,语调也变得高扬, “他们的服装跟我们不一样,非常漂亮,就是比较繁琐,穿着比较麻烦。” 顿了顿,樊桃又忍不住分享道,“我朋友体型比较大,差点穿不进去,折腾了好久才给套上。” 谢释带着温和的笑,“有照片吗?我想看看你穿的样子。” 樊桃话语蓦地止住,眼神游移,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右手动了动,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处。 被碎发掩盖的位置,那里并没有贴抑制贴。 腺体若隐若现,若是细看,定会发现腺体已经不再完整,有微微的牙印嵌在上面。 “我一时开心,光顾着玩了,忘记拍照片了,”樊桃说得极快,不敢直视谢释的双眼。 手机不合时宜的在口袋里振动,将手机拿出一半,余光瞥到了屏幕上的名字,心脏猛地一缩。 幸好手机在进店前开了静音,没有铃声传出。 他迅速把手机塞进口袋,而后对谢释笑了笑, “释哥,天快黑了,我先上楼了,今天坐了一天的火车,好累啊。” 说罢,没等谢释开口说话,樊桃立刻直起身,快步离开了水果店。 谢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短暂的温馨时光就此为止。 他抿了抿唇,落到了一旁静静伫立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上还挂着樊桃旅行时带着的小挂件,随着轻微的气流晃动。 谢释不经意扫过,没有太在意,可多看几眼后,却觉得有些不对。 挂件不是樊桃惯用的风格。 樊桃向来偏爱小熊那些可爱类型的物件,而今这个只是一个单调简约的金属色钥匙。 线条简单流畅,没有过多的装饰。 ———— 楼道里,昏暗的拐角处 “你怎么又折回来了,”樊桃嗔怪一声,看着眼前高大的人,心脏却是跳得剧烈。 属于alpha的气息释放,萦绕在狭小逼仄的楼道内。 樊桃鼻尖翕动,对这个味道上瘾一般,主动靠在alpha的怀里,感受对方炽热的体温。 alpha目光散漫,轻哼了一声,抓住樊桃的后脖颈,让他抬起头看自己, “你就舍得我走吗?” “当然舍不得,我巴不得时时刻刻都挨着你呢,”樊桃手指轻点alpha的胸膛,慢慢画圈。 omega本就生的皎丽,隐在昏暗的楼道里,更是如皓月星辰般夺目。 alpha看得眼热,指腹按在樊桃的嘴唇上,话语里有些吃味, “你什么时候才肯把我真正介绍给你家人,你都快十九了,家里人怎么还管着你。” 樊桃掩下所有情绪,熟练的编造起谎言, “我和我哥相依为命,从小没了爸妈,我以前总被不怀好意的alpha骚扰,吃了不少苦,所以我哥就管我管得比较严。” 他踮脚想去够alpha的唇,与谢释相处那么久,通常一个吻便能化解所有矛盾,这也成了他的习惯。 第17章 但alpha并不满足于此。 待一个吻后,樊桃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垂下头低声道, “好啦,你先回去吧,等我明天偷偷出来找你。” 若是有不明真相的,大概真的会以为这两人只是普通的纯爱情侣。 alpha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把人抵在墙面上,低头一口咬住他后颈敏感的腺体处。 力道相当之大,樊桃吃痛的咬紧唇,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的腺体快被咬破了。 “啧。” 一声细微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忽地响起。 身边的alpha也敏锐捕捉到这个声音,立刻松开了樊桃。 楼道的入口处,模糊的身影站在那儿,光线昏暗,看不清神色。 然而alpha凭借本能,嗅到一股同类的气息——那也是一个alpha。 樊桃视线却瞬间凝固,他看清了来人是谁,咽了口津液,想也没想推开alpha朝楼上走。 alpha还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只警惕看着不远处坏了他好事的人,很是不悦。 “没事,我只是路过。” 崔烨锦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把手机朝口袋塞了塞,而后撑开黑伞,不紧不慢走出了楼道。 第25章 骗人是狗 雪越下越大,这个时候路上早已没了人。 樊桃走后,店里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谢释把视线从行李箱处收回,兴许是他朋友送的,桃子性格活泼,身边有不少朋友,收到这样的礼物很正常。 水果店门口忽地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谢释正拿着扫帚,打扫店内卫生,准备闭店。 闻声以为是樊桃下楼了,转身看清来人,立刻别过了头。 前一天烧得险些晕过去,怎么短短一天又有精气神了。 崔烨锦对他的忽冷忽热习以为常,他悠悠走进店里,顺手将伞收起,靠放在门口。 随后大步朝谢释走去。 “这么早就关店了?”崔烨锦说,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 那他来的时候恰好。 谢释扫地的动作快了不少,连头也没抬,“外面雪下大了,也没什么人,所以就早点关。” 两人难得只是聊天,没有做其他的。 手上的扫帚突然被人一把抢过,他抬眼,只见崔烨锦轻咳两声,“我帮你吧。” 谢释睨了他一眼,狐疑道,“你会扫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恐怕连扫帚都没怎么碰过。 崔烨锦对谢释的怀疑顿时不乐意了,“这个不是很简单吗?” 他一手随意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扫帚,就像在玩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在地上毫无章法地胡乱划拉。 谢释很无奈,他辛辛苦苦扫成一堆的果皮,被崔烨锦一顿“操作”后,又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各处。 恢复了之前乱糟糟的模样。 谢释实在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还是专程来添乱的? “算了,你还是还给我吧,”谢释只想赶紧收拾回家,不想多跟他多待一分钟。 每次和崔烨锦单独相处,基本都没有好事发生。 “这个扫帚不好扫,”崔烨锦脸不红心不跳的将错误归咎于扫帚。 谢释从他手里拿过扫帚,狠狠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到底来干嘛?” “想你了呗,”崔烨锦理所当然,说着,顺势搂过谢释,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谢释涨的脸通红,水果店的门换成了玻璃门,店里的一切动静,外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万一樊桃忽然折回来,撞见这一幕,谢释简直不敢往下想。 “你别这样。” 谢释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试图抹去崔烨锦留下的痕迹。 眼前的alpha跟狗没什么区别,恨不得标记他的全部。 以至于每次亲吻结束,分开前崔烨锦总要咬一口他的唇瓣。 一举一动无不都在宣示主权。 崔烨锦被推开也没恼,长吐出一口气,偏头看着谢释的动作。 谢释做事向来全神贯注,他不追求完美,但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要不你跟我吧,”旁边那人突然冒出一句话。 谢释仿若未闻,继续做自己的事。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不管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怎么样?” 见他毫无反应,崔烨锦抛出一个极具诱惑性的条件。 谢释马上就奔二十五了,任谁都不会心甘情愿一辈子被困在这小小的水果店里。 崔烨锦笃定,他不信谢释会无动于衷,早上谢释拒绝他提出的补偿,无非是放不下所谓的面子。 这次,谢释倒是肯理他了,待把地面都整理干净后,正视他, “真的吗?” “当然,我从不食言,骗你我是狗。” 谢释一板一眼,“现在立刻,你离开这里,消失在我眼前,永远都别出现。” 旋即稍稍停顿一下,又重复了崔烨锦最后一句话,郑地有声,“骗人是狗。” 骗人是狗。 可惜,这个誓言在崔烨锦面前并不适用。 谢释眼前突然一黑,店里的灯“啪”地一声被人关掉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竟被腾空抱起。 有力的臂膀将谢释紧紧束缚,下一秒,他便被重重摔在了沙发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谢释在黑夜中瞪大双眼。 “崔烨锦,你想干什么?” “我是狗。”崔烨锦满不在乎说,着手去扯他的围巾,这个东西太碍事了。 其他要求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年轻炙热的身躯与之紧紧相贴,冬天的夜里,谢释却觉得越来越热。 他不该信alpha的话。 信alpha的话,倒霉一辈子。 第26章 转学 谢释迷迷糊糊想起崔烨锦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他信誓旦旦说那几次是因为易感期的缘故。 才控制不住自己。 那这一次呢,是因为什么。 谢释有些难受的想,如果知道他会来,就早一点闭店回家了。 至少还能有一丝可能性避开他。 可随即又想到崔烨锦不依不饶的性子,要是没在店里发现自己,大概又会找上家门。 家里还有桃子,不能让崔烨锦见到桃子。 谢释颇为无力越过淌着热汗的alpha,半阖着眼,滞滞注视天花板。 ———— 回到家的时候,樊桃在客厅给他留了一盏灯。 家里有个人等着自己,至少心里有点安慰。 谢释精疲力尽,alpha的力气太大了,用点力他便挣扎不了半分。 崔烨锦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动作又快又急,偏偏嘴上不肯表明出来。 还时不时带着压迫意味的问一句,“我在逼你吗?” 这么问着,宽大的手掌却捂着谢释的嘴,饶是谢释想回答也说不出话。 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但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让崔烨锦更加兴奋。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只知道外面的街灯熄灭了,照明的工具变成了皎洁月光。 崔烨锦才肯松开自己。 把花洒开到最大,谢释费时费力把自己从里到外清洗干净,直到透过镜子看清了身上的痕迹。 深浅不一的吻痕被他揉搓得破皮泛红,他呆滞看了半晌,才缓缓拿过浴巾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眼前像被蒙上了一层雾,什么也看不清。 谢释踱步至卧室门口,将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细缝,探头看了一眼。 床上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被褥里的人像是睡着了,没有动静。 空气里若隐若无萦绕着甜味,是水蜜桃的味道。 谢释垂下眼,轻手轻脚进去,尽可能不吵醒熟睡的人。 他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抱出一床厚实的棉被。 眼神在那处床上停留了一会儿,旋即收回目光,抱着棉被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泄进的点点星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 樊桃蜷在被窝里,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有些许的惊慌。 他脑海迅速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能保证谢释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见过封晢。 突然,樊桃想到了晚上在楼道里遇见的alpha。 那个alpha樊桃自然是认识的,崔烨锦那些少爷公子的名号在学校内无人不知晓。 当时在夜店,崔烨锦看自己的眼神很陌生,显然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印象。 alpha的气性向来心高气傲,不屑于使用告状那些见不得人的小伎俩。 樊桃有些心慌的自我宽慰,崔烨锦可能真的只是路过,没有别的意思。 旋即又联想到谢释被崔烨锦拉上车带走后,消失了几天才出现。 樊桃不清楚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但通过谢释脖颈上的创口贴,以及失魂落魄的模样,猜测绝对是和崔烨锦闹了不愉快。 第18章 那更不可能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崔烨锦会和谢释告密。 樊桃高悬的心总算落了地,他从一开始回家,直到现在,谢释一直表现得很温和。 也还跟以前一样都是有求必应。 他暗自嘀咕,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心安理得翻了个身,睡意后知后觉涌上,樊桃沉沉睡了过去。 而一墙之隔的沙发上,谢释侧身躺着,脸对着沙发靠背。 黑暗中,他眼睛睁得很大,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正在破土而出。 ———— 次日早上,谢释手里握着手机,犹豫了许久,最终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那头便接听了。 “谁啊,”一个慵懒的声音率先透过听筒传出来,想来是还没睡醒。 谢释深吸一口气,犹豫着开口道,“我是谢释,联系方式是那晚在山上的别墅里面,你给我的。” 短暂的沉默后,那边响起悉悉索索一阵动静,随后声音变得清晰而正经起来, “谢释?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释能感觉到耿怀的惊讶,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电话打得有些突兀。 耿怀的确没料到谢释会给他打电话。 谢释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我想找你帮个忙,”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找最讨厌的alpha的朋友帮忙,任谁都觉得荒谬至极。 谢释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确定耿怀会不会帮自己。 耿怀很真心实意的发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找我帮忙?我记得你很讨厌alpha。” 谢释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低声道,“我觉得,你跟那些alpha不一样。” 几秒后,耿怀突然轻笑了一下,果断开口,“行,听你这么说,这个忙我帮定了。” 能来找他帮忙,那这件事十有八九跟崔烨锦脱不了干系。 ———— 约莫八点半,水果店旁边贴了一个醒目的门市转让标识。 谢释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标识,愣了很久,心终究有些不舍得。 水果店他经营多年,倾注了他不少心血,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谢释怎么也不会转让出去。 将近十二点,樊桃才懒懒起床觅食。 他抱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下楼去找谢释,他知道这个时候,谢释都会在店里。 余光一瞥,自然也看见了那个刺眼的转让标识。 “释哥,门外那个转让标识是你贴的吗?” 樊桃疑惑的走进店里,随手在果篮里拿起一根香蕉,三两下剥好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今天的雪势比前几天小了许多,临近中午时分,便只有星星点点的雪花飘下。 街上的行人也多了不少,这时候店内有好几个顾客在挑水果。 听到樊桃的声音,谢释忙碌之余抬起头回了一句,“是我贴的,”他注意到樊桃手上的香蕉,又赶忙补充, “保温壶里温了果茶,你先喝一杯暖暖身子,等忙完了我就上楼做午餐。” 樊桃还是不能理解,顾自倒了一杯果茶坐在小沙发上,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转让店铺,发生什么事了吗?” 等最后一位顾客挑好水果装进口袋,付钱离开店面后,谢释才有了喘气的时间。 谢释用帕子擦了擦手,才坐到樊桃身边,沉默了一瞬,抬眼看向他,语气是罕见的郑重其事, “桃子,咱们转学吧。” 第27章 耿怀 “去a城最好的大学,手续什么的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等谢释说完一番话,樊桃表情变了变,才逐渐明白他的意思。 a大是声名远扬的学府,教学资源在国内堪称顶级。 与自己所在的z大不相上下,若单论最好的专业,z大甚至还逊色a大一筹。 能进a大学习,这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樊桃很想知道谢释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毕竟很多人挤破头都不一定能进去。 面对樊桃的追问,谢释只是含糊带过,“等店铺转让出去,我们就离开这里,搬去a城。” 身为一个有omega的人,怎么会甘愿屈服于另一个alpha的身下。 谢释到底是有自尊心的,尽管自尊心已经被践踏得不成样。 他没办法阻止崔烨锦的行为,只能想办法远离崔烨锦。 很窝囊,但目前为止,他实在找不到第二条路可走了。 耿怀之前提起的那个即将回国的omega,原本是谢释心中的一丝希望。 可如今,他已经没了等待的耐心。 和崔烨锦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他只想尽快离开,越快越好。 崔烨锦昨晚对他说过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要不你跟我吧。” 这句话足以表明,崔烨锦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樊桃眼神闪过一丝纠结,抱着杯子沿着杯口把果茶喝完,才掀开眼皮看谢释, “释哥,原因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不仅是樊桃,连谢释也没做好准备。 谢释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仿佛有无数话语翻涌。 很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樊桃,将积压在自己心里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即便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吗。 说出来,除了让樊桃担心以外,便没有其他作用了。 他努力牵动嘴角,挤出来一抹牵强的笑。他伸手摸了摸omega柔软的头顶, “我想让你上更好的大学,拥有更好的人生。” 这是他能想到,最滴水不漏的理由了。 虽然但是,谢释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樊桃很乖的点点头,双手握住谢释的手掌,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对他撒娇道, “释哥,我饿了。” 谢释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声音不由放得更轻,“你就在店里等着,我上楼做好给你端下来。” 平日里,水果店白天一般不会关门歇店。 到饭点都是让樊桃照看一下,自己则做好饭端到店里一块儿吃。 中午是简单的三菜一汤,谢释把饭菜端端正正放在托盘里。 放好饭菜后,谢释又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颗桃子。 他拿起水果刀,熟稔的削好桃子外皮,露出鲜嫩多汁的果肉。 做完后,把削好的桃子一同放在托盘旁边,才端起托盘下楼。 下午的时候,樊桃在店里待不住了,跟谢释说了一声,便撑着伞打算出门。 “等一下,”谢释拿着一个淡粉色的保温杯追上去叫住樊桃,把保温杯放进他的包里。 又替他仔细理了理围脖,“外面很冷,玩累了就早点回来,要是……” 樊桃快把他那一成不变的说辞背下来了,他直接打断谢释的嘱咐, “要是离得太远了打不到车,就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接我,不要去夜店那些场所,很容易遇见危险,不要喝冷水,对肠胃不好。” “这些我都听了多少遍了,早就记在心里了。” 说罢,又怕谢释不放心似的,亲了亲他的脸,便转身打着伞离开了店里。 路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上面印着omega歪歪扭扭的脚印。 谢释站在店门口,直到目视樊桃走远,才转头折回店里,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呼喊。 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谢释顺着声源处望去,才发现了不远处的耿怀。 也许是刚从超市出来,耿怀手上拿着一包崭新的烟,随意拨出一根夹在手指间,没有点火。 他骨相生得极好,脸部线条流畅利落,眉骨微微隆起,又添了几分深邃。 其中一双眼眸漆黑明亮,眼角微微上挑,像是始终含着笑一样,让人不会觉得难以亲近。 他抬眼,对上谢释的目光,便抬腿朝谢释走去。 跟不怕冷似的,耿怀里面只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外头裹着一件皮衣,完全没把冬天放在眼里。 谢释光看他那样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学校安排好了,你的omega随时都可以去报到。” 耿怀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根未点燃的烟递到谢释唇边。 烟嘴不经意擦到谢释的脸颊,谢释像是被突然惊醒一般,回过神来摆摆手, “我不抽烟。” 耿怀也没强求,顺手把烟叼在嘴里,一只手探进口袋,摸出打火机。 他微微侧身,用手掌虚掩在嘴边,挡住凛冽的寒风,“咔哒”一声,火苗蹿起,点燃了香烟。 谢释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根烟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把话憋进了肚子里。 耿怀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他偏过头,问道, “怎么了?” 谢释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藏在心底里的话说了出来, 第19章 “那根烟,刚刚不小心碰到我嘴了,”声音不大,却带着点别扭。 耿怀听他说完,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碍事。” 谢释很想说他在意,但看着耿怀一脸坦诚、毫无芥蒂的模样,倒显得自己斤斤计较了。 他侧过身体,“进店里吧,店里暖和些。” 玻璃门把外面的风霜隔绝在外,耿怀立在门边,抽了几口便把烟熄灭了。 他又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烟灰,才转身走进店里。 谢释给他倒了一杯热果茶,让他暖暖身体,而后才忍不住问道, “你不冷吗,穿这么点。” 耿怀抿了抿茶,抬脸对他一笑,“我身体好,不怕冷。” 好吧,差点忘了alpha的身体都挺好。 第28章 刻板印象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也许只是谢释单方面这么觉得,因为耿怀喝着茶,看着很悠闲自得。 谢释每天都会打扫,店面看着很是干净整洁。 烂掉的水果也不会久留,稍微烂了一点的,谢释会把那一块削掉,留着自己吃,若是烂得很严重,当天便会丢掉。 耿怀撩开眼皮环视一周,随后,目光又落在谢释身上。 谢释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心里直发毛,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出于本能,条件反射顺着他的视线瞧去,却发现耿怀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的脸。 谢释想,这个alpha怎么这么爱笑,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耿怀都是这副模样。 包括那天晚上在山上的别墅里,谢释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也没从他的脸上看见一点不耐烦。 谢释不知又在想什么,连自己都没发觉已经朝耿怀所在的方向停留了许久。 久到耿怀第一次认真仔细的来回打量他,眼神直白,毫无遮掩,谢释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很大胆,”这是耿怀给他的第一个评价。 可随着深入的对视,“好可爱,”这个念头在心里愈发清晰,也成了他对谢释最中肯的评价。 beta群体在这个世界的数量极为庞大,耿怀身边的保镖有一部分也是beta。 但不得不说,谢释是耿怀见过的皮肤最白皙、眼睛最漂亮、嘴唇最粉嫩的beta。 见谢释还没移开目光,纵使厚脸皮的耿怀都有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半开玩笑道, “我知道,我很帅,但不用看这么久,我会害羞的。” 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谢释回过神。 谢释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措辞,看着耿怀,小心问道,“你跟崔烨锦,关系很好吗?” 本以为能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应,回答他的却是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这句话的主体,是我,还是烨锦?” 他说的很慢,谢释一时被问得有点懵,差点没明白耿怀在问什么,他愣了好几秒, “好像都有吧,只是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我离开z城。” “帮助我对你没有一点益处,我也不能给你什么,要是想吃哪种水果,可以尽管拿。” 他观察着耿怀的神态,耿怀一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在认真听的模样,谢释咬了咬唇补充道, “要是被崔烨锦发现了,他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耿怀像是听了一出戏,端起杯子喝了口果茶,双腿交叠,摇摇头,很隐晦的说道, “其实你不用想那么多,在崔烨锦的心里,你肯定有一席之地,毕竟你是他接触的第一个。” 说到这,耿怀停顿了几秒,“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是谢释再迟钝也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他只是一个beta,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崔烨锦隔三差五来找自己,一方面是新鲜感没过,还没玩腻。 另一方面,就好比狗通过撒尿来标记领地,对自己,也只是那点占有欲作祟。 一旦自己离开,崔烨锦很快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便会找其他人代替自己。 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耿怀见他有了别样的神色,心里明白,对方已经听进去了。 见状,继续回答他另一个问题。 “至于我为什么帮你,”耿怀单手支着下颌,眉眼微微弯起 “我也觉得你很特别,”耿怀刻意顿了顿,才吐出后一句, “你很可爱。” 谢释说不出他的话哪里奇怪,还没想明白便听见耿怀又说了一句, “你和你的omega一样可爱。” 谢释这才松了一口气,只当耿怀是找不到理由,随意搪塞的一句话。 眼下瞥见耿怀身前放着的杯子已经见底,又忙不迭为他添了一杯。 他这么做,是想让自己手头有点事做,不至于让自己看着有些慌乱。 耿怀看着像是很喜欢他泡的果茶,谢释接连给他添了四杯后,他徐徐喝完,站直了身体,笑着提议道, “要不你给我打包一壶果茶让我带走吧,我已经快喝饱了。” 谢释如梦初醒,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听到他的话立刻点头答应,“行,你等我一会儿。” 约莫几分钟后,谢释提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回来了,抬手递给耿怀,同时很认真的解释, “我一直都用不锈钢杯子,这个保温杯我没用过,你放心,它很干净的。” 谢释漆亮的眼眸仿佛闪着稀碎光芒,看上去很真诚。 耿怀站在那儿,忽然感同身受地想,难怪崔烨锦放不下这个beta,如果换做是他,他也放不下。 ———— 等耿怀走后,谢释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与alpha相处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的紧张。 刚刚跟耿怀待在一块,谢释只觉时间过得极其漫长,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但耿怀说的那些话,让谢释稍稍放下了心,也让他对alpha有些许的改观。 耿怀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也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 原来不是所有alpha都像崔烨锦,或者是绑架自己的那些alpha一样。 他的刻板印象是时候变了。 第29章 嗨—— 天逐渐暗淡下来,樊桃还没回来。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九点,对于一些omega而言,这个时间不算早了。 天黑下来,omega很容易会遇见危险。 樊桃走之前没有告诉谢释要去哪儿,只是嘴上答应尽量早些回来。 在九点四十的时候,樊桃终于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边所处环境很吵,身边好似有低声的交谈,但听不太真切。 樊桃声音有微微的急促,像是经历了什么剧烈运动,软着嗓子说道, “释哥,我没注意到时间,一不留神就玩到了现在,这边没有出租车了。” 谢释对他向来没什么脾气,心想人平安无事就行,他让樊桃把地址发给他,这就来接他。 樊桃脆生生的应下了。 一旦到了冬季,白天的时间缩短,店铺关门的时间也跟着提前几个点。 放眼望去,周遭几乎都关门闭店,独剩下他一家水果店还亮着灯。 谢释按照樊桃发来的地址,突然注意到位置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附近。 他每个月会把赚来的钱一半都交给樊桃,樊桃在读大学,正是需要社交的年纪。 谢释怕钱给少了,樊桃不够花,在同学朋友面前落下面子。 所以看见这家高档餐厅谢释没有多想,只是有点难以理解市中心为什么会打不到车。 车窗外掠过一段较为冷清的街道,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眼前景象骤变,璀璨灯火瞬间把黑暗驱散。 城市最繁华的地带超脱了季节的束缚,没有冷热之分,每分每秒都是热闹的。 红灯亮起,谢释停车趁着间隙低头看导航,前面是一条复杂的分岔路口,有三条道。 “嗨——”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谢释闻声,下意识抬眼朝声源处望去。 入目,那是一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周铭赫开着一辆十分张扬的低底盘豪车,停在谢释的车右方。 欠揍的朝谢释招了招手,像是忘记了绑架过他这件事,故作熟稔的道, “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回应他的是谢释瞪了他一眼,旋即立刻别过头拉上了车窗。 周铭赫看见他的反应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见多了。 他做事随心所欲,凭着脸和卡里的钱财吸引了不少omega主动投怀送抱。 omega当中,不乏已经有主的。 那些被撬了墙角的beta标记不了自己的omega,又拿周铭赫没办法。 看周铭赫的眼神比这个还阴寒数倍不止。 不愧疚,很骄傲,这不恰恰说明他人格魅力大。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消息,周铭赫点进去扫了一眼,指腹按住语音键拉长声音————着什么急,你哥等红灯呢,马上就到了。 第20章 刚回复完,对面发了一个躺平的表情包。 周铭赫搞不懂自己父亲是怎么想的,非得强行把小夏和崔烨锦凑一对。 崔烨锦那暴脾气一点就炸,周铭赫懊恼,连他这么好说话的人都被挨打了两次。 看来他这个被自己母亲护在温室里长大的小omega弟弟以后要面临的挑战着实不小。 崔烨锦坐在正对面,轻轻敲了敲桌子,不大的声响让快钻进手机里的周铭夏抬起了头。 “我哥马上快到了,你什么时候走?”周铭夏掀开眼看他。 世家子弟私下或多或少都有些交集,毕竟社交圈子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次是崔烨锦应了之前的约定,单独请周铭夏吃饭。 “等会儿,”崔烨锦摸出手机,对着周铭夏拍了一张照。 拍完后,他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切屏将照片发给了自己的父亲,还附上简短的一句:已见面。 崔翼的话向来说一不二,忤逆一次尚且能容忍,如果多次违抗他的命令。 崔烨锦面临的将是银行卡资金被冻结,名下房产也会被收回。 所以崔烨锦一般不会跟他对着干,毕竟对谁都没有好处。 没过一会儿,崔烨锦账户里收到了一百万,备注:好好和小夏相处。 周铭夏撇撇嘴,又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他拿起叉子,漫不经心分割盘子里没吃完的牛排。周铭夏食量很小,晚上又没什么食欲,一杯果汁加半块牛排足以饱腹。 似是想起来什么,周铭夏抬头, “你是不是和我哥发生什么事了,听寇邢与说你俩好久都没有联系。” 寇邢与是寇家的次子,年纪跟周铭夏差不多大,平日里经常和周铭赫那伙人厮混。 有什么新鲜事都会叫上崔烨锦,崔烨锦有时无聊便跟着去了。 但这段时间一门心思扑在那个beta身上,所以都一一拒绝了。 不过也有周铭赫的因素在,他暂时不太想看见周铭赫。 “一点小事,没什么好说的,”崔烨锦从座椅上站起,看着周铭夏淡淡开口, “那我先走了,到家给我发条消息,晚上omega在外面不太安全。” 周铭夏点点头,又摇摇头,面带疑惑,“我跟我哥在一块儿有什么不安全的。” 崔烨锦扯了扯嘴角,想到周铭赫那吊儿郎当的性子,又对上周铭夏,顿了几秒后说道, “随你。” 第30章 你喜欢他哥? 毕竟周铭夏是周铭赫同父异母的弟弟。 再怎么不着调,也不会对周铭夏做什么过分的事。 说罢,崔烨锦侧身打算离开,余光随意睨了一眼落地窗外,刹那间平静的黑色瞳仁陡然放大了。 谢释把车停在餐厅附近,便下车步履匆匆朝樊桃的方向赶去。 穿过身边通透的玻璃落地窗,谢释始终低着头,没有注意到窗户内有个alpha直勾勾盯着他。 周铭夏瞧见崔烨锦的脚步顿住,疑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omega三两结对站在街灯下交谈甚欢。 周铭夏看了看那群omega,又不解看向崔烨锦,难道崔烨锦喜欢的人就在那群omega其中? 还没想明白,崔烨锦就快步离开了餐厅,只剩下他一个人茫然的坐在那里。 ———— 远远的便看见了樊桃站在餐厅旁边,朝他挥了挥手,谢释却把目光定在了樊桃身旁边的男人身上。 还是个alpha。 alpha也注意到了谢释,勾起嘴角对他扯出一个看似友善的笑。 只是落在谢释眼里,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谢释总觉得他不是很想对自己笑,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意味。 “我哥来啦,你不用陪着我了,快回去吧。” 樊桃瞧见谢释逐渐走近,趁着他还没到跟前,转身急切地对着旁边的封晢说道。 说罢对着封晢隔空递了一个吻,封晢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越过樊桃看见谢释越来越近,恶劣的念头瞬起。 他低下头,勾起樊桃的下颌作势要吻上去,樊桃心一紧,慌乱间连忙拍开他的手。 看也没看封晢一眼,便头也不回朝谢释的方向走去。 “释、释哥,我们走吧。” 樊桃围着厚厚的围巾,有些局促,苍白的小脸对他一笑。 谢释没有立刻挪动脚步,掀开眼皮发现那个alpha还站在原地,目光投向他们这边。 “桃子,那是你朋友吗?” 谢释堪称温和的语气问他,樊桃垂下眼眸快速眨了眨,拉了拉谢释的衣角,声音是强撑的实音, “以前当志愿者的时候认识的,他人挺好的,在学校帮了我很多。” 路边出租车不断从身边驶过,甚至还有出租车停下,司机探头问他们走不走。 樊桃其实不怎么怕谢释,仗着对自己的爱恃娇而宠,但现在他却不太敢看谢释的眼睛。 谢释从未对他发过火,樊桃甚至想象不了谢释发火是什么样子。 “以后什么都不要瞒着我,好吗?我会很担心。” alpha有太多不确定性,再者那个alpha看着就不太像善茬。 谢释努力摒弃那些刻板印象,尽量不以偏概全评判他人,但那个alpha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omega心思单纯,容易受骗,谢释不愿让樊桃受到伤害。 “我就想让你来接我嘛,我想你了,”樊桃撒娇最得心应手,拉着谢释的胳膊,跟着他的话顺势而下, “这个没告诉你,我是怕你担心我呀,但那个alpha真的很好,就是看着可能有点凶。” 谢释没有说话了,一声不响跟他并肩走。 两人走过那条街道,到了一个拐角,车就停在前方不远处。 樊桃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不见封晢的身影。 他小拇指勾了勾谢释的手指,轻轻晃了晃,“释哥,不要生气了——我下次不会啦。” 谢释本不太坚定的心直接软了下来,他反握住樊桃的手,“我没生气。” “那我们回家,我好困啊,要和你一起睡觉,”樊桃没见过这么好哄的人,而且beta一逗就脸红。 樊桃往谢释身边靠了靠,谢释脸果然攀上点点微红,连带着握住他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 谢释给他拉开车门,又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alpha脸上阴霾浓重,仿佛下一秒就能拧出水来。 崔烨锦目不转睛看着车远去,目光像要把车身灼出个洞。 肩膀忽地被轻轻拍了拍,转头看见了那个曾在楼道里打过照面的alpha。 封晢抱臂,斜斜睨他,“这次也是路过吗?真巧。” 可眼前的人根本没打算回答他。崔烨锦沉沉盯着他,没过多久移开视线,忽然嗤了一声,像是嘲笑, “蠢货。” 说完径直越过了封晢,朝相悖的方向走去。 手心里的手机险些被捏碎,崔烨锦又在心里骂了一声。 谢释简直蠢到了家,把那个omega当成宝贝般悉心呵护,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供着。 却不知道私底下,他的omega早已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这一刻他貌似忘了自己跟那个alpha本质上没有区别。 封晢愣了一瞬,下意识以为在骂自己,不假思索追上去抓住崔烨锦的肩膀,用力向后一掰, “你他妈什么意思?” 只是还没等下一句脏话出口,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个人,猛地从后踹向他膝窝。 封晢腿一软当即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崔烨锦嫌弃的皱了皱眉,避开了他狼狈的动作,任他摔倒在地。 他抬眼,周铭赫站在他对面,一脸深明大义的模样,摆摆手,“不用感谢我。” 崔烨锦朝餐厅方向扬了扬头,不打算和周铭赫过多废话,“你弟还在里面。” 地上的人还在痛叫,抱着腿想起身,但腿软使不上劲。 崔烨锦扫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抓住封晢的胳膊,把他一把拉了起来。 而后在他耳边道,“你喜欢那个omega?” 封晢眉头蹙得紧,反问道,“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喜欢?” “我不喜欢,我比较喜欢他身边的那个beta。”崔烨锦直接表明来意。 周铭夏催得急,周铭赫没过多停留便去了餐厅。 闻言封晢皱得更紧了,“你喜欢他哥?” 原来那个破桃子对外是这么跟别人说他与谢释的关系,崔烨锦心下了然, “所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点事需要找你。” ———— 大家新年快乐,平安順遂 第31章 就当是报答 封晢心里本还打着算盘,想着端端样子,别让崔烨锦觉得他好糊弄。 但路边忽地来了一辆锃亮的豪车,稳稳停下,车窗摇下,有人探出头毕恭毕敬对崔烨锦说, 第21章 “少爷,现在要走吗?” 听到这般称呼,封晢眼珠转了转,倏然转了个调,答应了下来。 封晢家里条件一般,十六七岁就没读书在外面瞎混。 虽说靠着自己天生的alpha优势,找份糊口的工作不算难事。 但难得是无论在社会上再怎么混,始终难以触碰到真正的上流阶层。 仔细想想,他和这个alpha压根没什么竞争关系,他要樊桃,那alpha要樊桃他哥,不冲突。 反正对他没坏处。 谢释专注开着车,身边的樊桃则靠着椅背,下巴藏在围巾里,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于是他加快了速度赶往家的方向。 ———— 谢释端了一杯热水进卧室,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不自觉落在床上睡着的樊桃身上,最终还是转身打算去睡沙发。 腿刚抬起还没落下,衣角便被轻轻扯了扯,樊桃不知何时睁了眼,水亮的眸子盯着他, “哥,你又要出去吗?” 省略了前面那个“释”字,谢释差点不太习惯,他无声的张了嘴,喉咙才挤出两个字, “没有。” 谢释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睡沙发只是因为怕樊桃发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些痕迹被雕刻者格外使劲的刻上去,像是想打上一辈子的印记,永远都消失不了。 怕是接下来的一周,都得睡沙发。 “进被窝吧,很暖和。”樊桃往里面挪了挪,掀起一角被褥。 两人各怀不同的心思,默契的没有提起昨天晚上。 严格来说,是一个睡床,一个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一宿。 谢释兀自顿了顿,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等我洗漱完就好。” 樊桃知道谢释的怒火不是因为自己,便有些肆无忌惮的说道, “好,那你早去早回。” 谢释点点头,嘴里含含糊糊的,走出了房间。 ———— 今天几乎一整个白天,封晢总是有意无意想把樊桃朝酒店带。 樊桃是个活泼爱动的,对于他来说,白天是用来享受生活的。 晚上才是撕开虚伪面具的开始。 所以每次樊桃都打马虎眼,含糊的拒绝过去。 等到夜色降暗,街边点起路灯。 樊桃选择性想起了谢释对他说过的话,盘算着要回家。 九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靠马路的那侧车流不断。 樊桃本想随意拦一辆车,就在此时封晢忽地捉住他的手。 皮笑肉不笑,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让他哥来接更加安全,自己则强硬在一旁陪着他。 樊桃知道他心里生了怀疑的种子,若是这一次拒绝,封晢绝对会变本加厉。 于是只能被迫给谢释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樊桃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和状态看上去比较稳定,耐着性子把两方都哄得很好。 如果节目组要去z大选拔演员,论起伪装和周旋的本事,樊桃绝对当之无愧拔得头筹。 樊桃强打着精神,慢慢的在被窝里把一件件衣服脱下,变得光溜溜的。 做完后,樊桃更往被窝里缩了缩,掖着被子生怕冷风从外面钻进来。 樊桃多少是有点发虚的。 尤其是带着与自己有过亲密的alpha出现在谢释面前。 饶是樊桃再厚脸皮,都不太敢像以前那样对谢释呼来喝去。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樊桃眼皮艰难的撑着,门始终没有被打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客厅外早已没了谢释的人影。 谢释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他很不愿意去,结果电话里的男人态度漠然,没过几分钟便有人出现在了自己家门口。 门外的alpha他见过,印象很深,是崔烨锦的助理兼职司机,叫符彦。 谢释抿了抿嘴,深知自己对眼前的符彦没有办法。 要是把门锁上躲在屋子里不出来,恐怕接下来就不是只派一个助理来这么简单了。 第32章 蹲下 谢释在车上忐忑不安,以为又要带自己去体验那些刺激的运动,或是做其他不太能接受得了的事。 只是思绪还没彻底散发开,就到了地方。 是一片高档住宅小区。 就与自己隔了一条街市的距离,步行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路程。 符彦谨记自家少爷的话,不多看不多说,把谢释送到目的地后就离开了。 …… 大门虚虚留出一条缝隙,方便人进出不发出声响。 谢释推开门,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才艰难的抬腿走进屋内。 客厅很黑没有开灯,只有那台超大的液晶电视屏散出的点点微光。 电视正在播放一部经典的电影,片子很老,谢释曾经和樊桃一起看过。 内容较为细腻冗长,谢释以为崔烨锦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看。 崔烨锦倚在沙发椅背上,呈放松的状态。 见谢释来了掀开眼皮斜睨他一眼,轻飘飘的,里面含着令人费解的情绪。 谢释有些拘谨的杵在玄关旁边,犹豫下一步该做什么,崔烨锦又转过头绷着声音道, “愣着干什么,过来。” 于是谢释走过去了,脚步迟缓,站定后什么也不做,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看见他呆滞的样子,崔烨锦更是没由来的火气增大,跟自己待在一块儿就那么不乐意??? 每回都摆着一个死人脸,见自己就跟奔丧似的。 怎么和那个omega在一起的时候,笑都快咧到后脑跟了,还牵手,手他妈是断了还是眼瞎了,非得别人引着走。 蠢货,崔烨锦妒火中烧,但谢释浑然不知他在想什么。 只是感觉那股视线越来越灼热,烫得他不敢对视。 “你把我叫来这里干嘛?”谢释终是忍受不了这种难言的气氛,张嘴问道。 崔烨锦心烦意乱,他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为什么要把他叫来。 也许是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望着自家简白空旷的床,毫无征兆想到了谢释。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正在和那个破桃子躺在床上卿卿我我,说不定还在做那档子事。 光是想想,崔烨锦就头皮发麻,接受不了一点。 “蹲下去,”崔烨锦沉声命令,见谢释似是没理解他的意思,干脆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往下扯。 谢释没站稳,一下子栽倒在崔烨锦怀里。 只享受到片刻的温暖,崔烨锦就把他推开,按着谢释的肩膀朝下压。 “怎么,听不懂人话吗?”崔烨锦恶声恶气,谢释吞咽了一口津液,略带茫然的看着他, “有点奇怪,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他与崔烨锦的相处模式从来都是做那件事,这次貌似也是,但崔烨锦始终都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alpha的力气大到无法想象,崔烨锦捏着他的下颌骨,大拇指指腹在他的唇瓣上揉虐。 力道大得仿佛手下的不是一个人体器官,而是任人摆弄的柔软玩具。 谢释双手抓着崔烨锦的手臂,想要把他推开,一阵剧痛却从唇上传来。谢释眉头皱紧,下意识“啊”了一声。 嘴唇的皮被揉破了,血瞬间涌了出来。 谢释肩膀抖了抖,生理性泪水被刺激得当即从眼眶流下来。 脑子有些混乱的想,把他叫来这里,原来是想看自己忍受屈辱的模样。 崔烨锦这才稍稍满意一点,但低头看着鼻尖有点泛红的谢释,又莫名觉得不自在。 更憋屈了。 他鞋尖轻轻踢了踢beta的小腿,“你哭什么?一个beta嘴唇破皮有什么好哭的。” 谢释吸了吸鼻子,别过头不去看崔烨锦。 “转过来。” 崔烨锦烦他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谢释没办法,只能正对着他。 第33章 你适合闭嘴 “你每次都把我嘴巴弄出血,很痛,”谢释气势微弱的说,崔烨锦却比他更理直气壮。 高声反驳道, “难道你不觉得脏吗?亲了破桃子又要亲我,我肯定得擦一擦才行。” 崔烨锦已经习惯性把“破桃子”挂在嘴边。 谢释之前纠正过几次,换来的只有更重更久的举动,后来就选择性忽视了。 这句话像是他非要上赶着亲崔烨锦似的,谢释困惑的看着崔烨锦,摇摇头,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要亲你。” 抵着谢释小腿的鞋尖不但没有移开,而是暗暗发力,借力压下去。 谢释本来就快蹲麻了使不上劲,瞬间,膝盖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变成了他跪着仰头看着沙发上的崔烨锦。 崔烨锦像是气极了,额角青筋暴起,又忍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居高临下的看着谢释,而后故作漫不经心敞开腿,靠在沙发上, “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落又觉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只会越说越让人火大。 第22章 他手掌扣住谢释的后脑勺,按向自己,“算了,你适合闭嘴。” 谢释只觉得这种姿势很别扭,他脸色涨红,嘴上小声说着,“我腿好麻,我想站起来。” 一边也顾不上崔烨锦答不答应,慌忙撑着旁边空着的沙发踉跄着想站起身。 刚刚直起腰,又被一只手按下去,“想不想保住自己的屁股?” 谢释被他直白的话弄的脸红得快滴出血,迟疑了几秒,疯狂点头, “想的。” 手从谢释的肩膀游移到他的唇边,擦了擦血迹。 而后卡住他的双颊,迫使他张开。 “那就听话一点,”崔烨锦说罢又狠狠警告道, “还有把嘴闭上,我不想听见你冒出一个字,特别是有关其他人的。” 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谢释低头在自己身上打转,随即看了看距离自己最近的物件。 这下连耳根也红个彻底。 熟悉的信息素味从崔烨锦周身疯狂溢出来,几乎是强迫性的钻进谢释的鼻尖。 相比以前的不适,谢释已经逐渐能忍受这个味道了。 谢释生怕他又要做出什么举动,连忙抱住他的手臂,扣在自己怀里。 他张了张嘴,又想起崔烨锦说的话,最后只能无声用口型说, “我从来没做过,不会。” 房间内光线昏暗,崔烨锦根本看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瞧见他嘴巴一张一合。 谢释见崔烨锦不懂,松开他的手,有些焦急的抬起手,认真比划了几下——我不会。 仿佛真的在为自己不会而感到苦恼,像是会的话就能帮自己的模样。 “……” 不仅心里,崔烨锦哪儿哪儿都冒火。 要是再跟谢释磨洋工,恐怕熬到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还在干聊天。 他干脆直接揪住谢释的衣领,把人往沙发上带,而后翻身压住。 房间里开了暖气,暖烘烘的温度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谢释条件反射的就想推开他,又生生忍住了。 崔烨锦拍了拍他的脸,而后往下捂住他的唇,恶劣道, “我给过你机会,自己不珍惜就别怪我了。” …… 早知道就不松开他的手了。 电视声还在放着电影,平缓的音调传出来,充满整个房间,其中夹杂若有若无的别样声响。 ———— 生物时钟在六点半准时把谢释叫醒,他茫然了好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埋在被子里熟睡的alpha。 冬天是易感频发期吗? 谢释不得而解。 窗外还没亮,透过朦胧的雾气,看见外面正在下雪。 谢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开搭在自己心口的手臂。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崔烨锦吵醒。 好不容易成功移开,他缓缓坐起身,往床边蹭去,他得赶紧回去。 等天亮后就得开店营业,有客人早早在他那里订了十斤猕猴桃,他必须提前打包好。 他动作很急,连鞋都穿得有点慌乱。 想离开的心情太过急切,等到了门口,打开大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直直蹿进来。 谢释被冷的一哆嗦,不受控制松开了把手,外面冷风一带,“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都开着暖气,常年保持一种温度,穿不穿衣服都感觉不到寒冷。 谢释迟钝的想起一个事。 他好像没穿衣服。 浑身一丝不挂,赤条条站在客厅。 好在门外的风吹醒了他,没让他在街上裸奔。 没过几秒,屋内又恢复了暖和的温度。 转头一看,内衬像抹布一样搭在沙发扶手边,皱得不成样子。 外套是在沙发背后找着的。 谢释羞耻的把内衬丢进垃圾桶,只套上毛衣和外套。 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崔烨锦就已经从卧室走了出来。 他靠在门框边,打了个哈欠,掀开眼淡淡的看着谢释略显狼狈的样子。 “才六点半,你着什么急?” 谢释没着急回答他,先把裤子穿好,而后镇定的解释道, “我睡不着,就起床了,”说完他还特有礼貌的跟崔烨锦道了一句拜拜,才打算离开。 以往都是这样,下了床就各不相干,况且他还有事在身。 不过没等谢释走到门边,alpha炙热的身体就从后贴了上来。 带着一点起床后的惺忪沙哑, “睡不着正好,我也醒了,继续。” 离开的心愿落空,直到日上三竿,谢释才有了喘气的时间。 “崔烨锦。” 谢释惴惴不安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身边的alpha正闭着眼睛小憩,手臂紧紧圈着他,头埋在他的颈窝处。 beta身上淡淡的水蜜桃味道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被自己的信息素掩盖住。 他半睁开眼眸,“嗯”了一声。 “快十一点了,我必须得走了。” 这个时间点马上就到了要吃午饭的时候,按照樊桃的睡眠习惯,大概率要起床了。 他还要准备午餐。 崔烨锦不为所动,谢释又着急的推了推他,连声音都带着急促, “你松开我,我今天要开店,现在已经很晚了。” 谢释后颈被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崔烨锦很是不满的掀开眼皮看他, “你一天怎么那么多事,安心陪我一天不行吗?非得去开那个破店,我给你钱就是了。” 第34章 正是时候 崔烨锦收紧臂弯,将谢释往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警告的掌掴一下他的大腿,提醒他别再乱动。 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释愈发急切,不明白崔烨锦为什么还不放他走。 崔烨锦闭目养神,打算补会儿觉。 耳边却是beta蚊子似的念叨,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水果都还没打包,顾客要是来了看不到东西会着急的。” “店门外的雪也没打扫,”崔烨锦继续充耳不闻,谢释说个不停,“我还要做饭,桃子醒了该饿了。” 这个名字就跟开机按钮似的,崔烨锦立刻动了动,松开他, “这个时间是该吃饭了,我也饿了。” 吵闹的玩具像被突然噤了声,背对着他,没了动静。 明显是不愿意给他做饭。 崔烨锦沉着声,“想不想走?” “……想,”谢释翻身坐起,用紧绷的声音快速道,“我给你点外卖吧,比我做的好吃。” “我没骗你,真的有事。” 他心里想着不能把alpha惹怒,又不知他的底线在哪儿,只能一步步小心的试探。 殊不知在他提起omega时,背后的崔烨锦脸色就已经变了。 崔烨锦沉默不语,跟着坐起身,自后拥住谢释,低头在他光祼洁白的脊背落下一连串吻。 谢释很瘦,却并非那种病态的嶙峋。 微微突起的脊骨一路向下延伸,细而窄的腰两侧恰到好处凹出两个浅浅的腰窝。 让人忍不住用手掂量一下。 这生来就是适合跟alpha的料。 谢释被他的动作弄得一缩,呼吸都不由漏了一拍,以为他又要开始,连忙推拒, “不要了不要了,我去做饭。” 崔烨锦早就拿捏住谢释的要害,在两人分开前,亲了一个响亮的吻。 他身体后倾,双手撑在两侧的床单上,微微偏头悠然看着谢释, “去吧,冰箱里什么菜都有,我要吃你最拿手的。” 这次谢释没忘记把自己裹严实,捡起地上的衣物囫囵套上,出了卧室。 手机很坚强,饶是跟着外套被扔在地上好几次,也没有掉出来或是摔裂开。 给樊桃发了几条消息,先是报平安,说自己有事耽搁,晚一点回来。 叮嘱樊桃下楼记得开店,饿了就去对面的餐店里吃饭。 而后,他打算让樊桃把箩筐里的猕猴桃用网织袋装好,因为有顾客会来取。 不过字打到这里时,谢释的手指停住了。 片刻犹豫后,把最后一段话删除,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这些猕猴桃加在一起有十来斤的重量,分量着实不轻。 而且上面的硬刺还容易扎人,要是樊桃磕着碰着哪里就得不偿失。 还是自己回去处理比较好,他翻开另一个聊天界面,重新约定到下午的时间再来取货。 把事情处理好,谢释才松一口气,转身刚抬头冷不丁撞到一个硬实的身体。 谢释觉得自己额头撞了一个包。 崔烨锦插着兜,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懒散的垂眼盯着他,身上随意搭了一件睡衣外袍。 领口大敞,并未系上带子,松松垮垮露着大半的胸膛,腰腹处壁垒分明,看得出练得很好。 谢释手上突然一空,手机被来人一把夺走。 第23章 崔烨锦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平声道,“好好做饭,别分心。” 说完,慢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继续看昨晚未播完的电影。 谢释走到客厅的开放式厨房,后知后觉才觉得腿有点发抖,不太站得住。 只能强撑倚着料理台上方,装作若无其事的切菜。 人在曹营心在汉,谢释思绪早已飘出远方。 双开的硕大冰箱里满满当当,胡乱堆杂着肉菜和一些调料。 像是早就准备好一样,专门等他来。 但这毫无章法的摆放,又不像是个会做饭的人买的。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门会被敲响。 崔烨锦明显一愣,示意谢释继续弄菜,自己则起身去开门。 他名下房产众多,唯独这套房子因为离市区较远,所以鲜少会来居住。 崔烨锦属实不知道会有谁找上门来。 系上睡袍带子,不悦的打开门。 待看清来人,崔烨锦脸黑了一个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耿怀相当自来熟的走进屋内,偏头朝他一笑,非常欠揍,“咱俩这是心有灵犀。” “我就在心里一直默念啊,烨锦在哪儿呢,嘿,没想到一猜一个准。” 崔烨锦对他这张嘴乱开火车的毛病早已见怪不怪。 以前的确带着自己几个较好的朋友来这边玩牌打游戏。 能找来也不算奇怪。 他看了看厨房里忙活的谢释,郁闷地朝耿怀摆摆手,“滚滚滚,等有空了再来找你。” 耿怀好似现在才注意到屋内还有另一个人。 那边谢释正一门心思起锅烧油,只想赶紧弄好然后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正对面忽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耿怀这次倒是没穿那件皮衣,兴许是知道冷了。 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灰色棉服。 他仍然含着那一尘不变的笑,对着谢释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可以尝尝你的手艺。” 谢释看见耿怀的到来,眼睛不由睁大,支支吾吾,“我做完饭就回店里给你装猕猴桃。” “都是新鲜的,如果你认为耽误了时间,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耿怀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我也不是很着急。” “谢谢。” 依照崔烨锦小心眼的性子,这时候早就暴躁的打断两人的交谈了。 但是没有。 崔烨锦站在几米远,目光不经意落在了耿怀一只手里握着的保温杯上,而后移不开了。 是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说不出来的熟悉,但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35章 趁年轻就得养生 谢释身前被橱柜挡着,只能看见耿怀的上半身。 抬眸的时候,与耿怀身后崔烨锦的目光撞个正着。 崔烨锦双眸狭长锋利,素日里几乎面无表情,眼神就像一汪幽池,深邃透不见底。 面对谢释时,却总是沉不住气。 只对上一眼,谢释就匆忙的移开。 “所以你到底来干什么,”崔烨锦可不想难得两人独处的时间被别人打搅。 “我不是说了嘛,想你了呗,”耿怀悠闲自得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 “我看你这不是有空吗,着急赶我走干嘛。” 崔烨锦懒得跟他多说,今天耿怀怎么就那么没有眼力劲,最后躁郁的揉了把脸, “你真该找个对象了,一天天跟活菩萨似的到处晃悠。” 说到这个,崔烨锦忽地想起几年前,跟在耿怀身后的小omega。 他曾见过几次,印象比较深刻。 omega唇红齿白,长得跟小兔子似的,眼睛圆而大,水汪汪的看着人。 让人心生怜惜,忍不住想呵护。 就连性格也像兔子,容易担惊受怕,动不动就红了鼻子缩进耿怀的怀里。 总之跟小尾巴没有任何区别,离开耿怀一秒都难受得不行。 中间耿怀突然与他们失联了两年,只给崔烨锦寄过两次信。 第一次的字迹很杂乱,纷纷洒洒写了一大篇。 饶是同为字写的不怎么样的崔烨锦,也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字。 一个字是好,两个字是国外,那连在一起的几个字是那个omega的名字。 通过并不连贯的字句,崔烨锦猜测他这是和自己的小omega度假去了。 没过多久,寄来另一封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别担心,我和冶应安在一块,一切都好。 崔烨锦放下心,没再去管。 两年后的一天下午,耿怀回来了。 模样略显狼狈,出现在崔烨锦的家门前。 二月的天还带着些凉意,但耿怀只着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衫。 耿怀一米八三,个子称不上矮。 衬衫却大得有些离谱,宽松的下摆遮住了大腿,衣袖也比他平常穿的长了一截。 耿怀性格外向,又爱笑嘻嘻的。 回来时却一如反常的沉默不语,颓废着脸任凭崔烨锦怎么问也不肯说话。 待整理好着装,吩咐佣人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后,耿怀才逐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当晚一群人聚餐,举杯为耿怀庆祝回家。 有人注意到常跟着耿怀的小尾巴怎么没来,疑惑问了一嘴。 耿怀轻描淡写,说性格不合,两人和平分手了。 对于alpha来说,分分合合无比正常,没有人特意去过问。 但自那天起,崔烨锦再也没看见耿怀身边有过一个omega。 兴许心里还想着前任,见怪不怪了。 耿怀脸上有过一丝不自然,转眼又面如平常,“有对象就不能找你玩了,多没意思。” “谁乐意你来找我,”崔烨锦嗤之以鼻。 浅蓝色的保温杯放在茶几上,分外扎眼,崔烨锦好几次都忍不住看过去, “你开始养生了?以前没见你有随身携带保温杯的习惯。” 只见耿怀眯了眯眼,慢悠悠扭开杯盖,挨着杯口抿了抿, “趁年轻就得养生,不然到了中年再养就来不及了。” 崔烨锦刚想揶揄几句,谢释便端着肉汤放到了茶几上。 而后又转身把其余的餐盘都一一端了过来。 虽然是家常菜,但味道、品相都让人颇有食欲。 做完后谢释如释重负,给两人分了碗筷便取下了围裙。 “有些调料不齐,我只做了四样菜。” 崔烨锦咽下了话语,将眼神放在了谢释身上。而看着谢释的,不只他一个。 “看着就很不错啊,没想到你这么全能,”耿怀由衷的夸赞,说着便伸出筷子去夹菜。 菜还没落在碗里,便在半空中被人用筷子敲了一下。 夹着的菜立马掉进了另一盘菜里。 “你干嘛啊烨锦,我还没尝到味呢。” 耿怀抱怨道,像是没看见崔烨锦黑下去的脸,自顾自重新夹起放在嘴里。 边吃边赞美手艺一绝,去五星酒店当主厨都绰绰有余了。 不想做是实话,但听见这般毫无吝啬的夸赞,谢释反倒不太好意思。 他挠了挠后脑勺,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今天做得比较急,你要是爱吃,下次可以来我家里,我认真给你露一手。” “啪”地一声是筷子重重砸在桌上,紧接着响起冰冷的声音, “耿怀,你要是还不滚,在我那儿拿的所有设备,立刻马上给我还回来!” 听到这话,耿怀快速刨了几口饭,赶忙站起身,两腮被撑得鼓鼓的。 一边咀嚼吞咽,一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含糊不清地说道, “别别别,我这就走,这就走!” 崔烨锦那些游戏设备,件件都来自国外顶尖的游戏硬件公司。 一般的公司根本买不到手。 再说收入囊中的宝贝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不出一分钟,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房子里只剩下崔烨锦和谢释两个人。 气氛一时变得难以言说。 “你跟耿怀什么时候有的联系,我怎么不知道?” 崔烨锦冷着脸,饭也不吃了,靠在沙发上直直看着谢释。 那目光犹如实质,像夹着利箭,带着浓浓的探究与质问。 当然不能把耿怀帮助他离开的事说出去,谢释低头揪着衣角,捡着能说的吐露出去, “他来我店里买水果,也没有很多联系。” 崔烨锦穷追不舍,“没有联系那他怎么知道你开了水果店???” 他气得忍不住爆粗口,“妈的谢释你就不能安分点,一天天净招惹些人惹我生气。” 谢释鼓起勇气抬起头,透着不解。 崔烨锦的架势好似自己的omega背着他勾引了别人回家。 实际上,他与崔烨锦又哪有什么名正言顺的关系呢。 谢释硬着头皮解释, “他是我的顾客,我跟顾客有点联系,不是很正常。” 第24章 “正常个屁!”崔烨锦攥住谢释的胳膊把人拉下来, “我有没有说过你在我面前不准跟别的男人说话!” 第36章 两个选择 “你看你刚刚那副样子,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都恨不得贴人家身上去了?” 崔烨锦火气比天高,谢释何曾主动邀请过自己去他家。 更别提亲手给自己下厨做饭。 这次让谢释做顿饭,都心不甘情不愿的。 尤其是见到谢释在听自己说了那么多后,依然闷着声,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说话!难道又哑巴了吗?!!!” 谢释没见过的东西有很多。 但嗓门最大、脾气最暴、最不讲理的,他认为眼前的alpha当之无愧。 “我没有。” 谢释的解释显得软绵无力,明明没错,却被崔烨锦渗人的眼神盯着无端让人发虚。 “以后不会了,”他无奈的妥协。 谢释不太会吵架,他跟崔烨锦争执从未占过上风,崔烨锦总有自己一套说辞和想法。 他只能顺着崔烨锦来。 不然到头来受罪的只有自己。 反观崔烨锦并没有被他安慰到,而是难以置信听他说出这句话。 谢释居然就这么应下了。 他居然认同自己说的行为了。 这不是变相承认他心里真的有过这种念头??? 像是燃油桶被点燃,引线被风轻轻一吹,烧得愈发快。 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炸,把人炸的体无完肤。 谢释惊恐的发现握着自己手臂的大掌越收越紧,仿佛要生生逼出白骨一般。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眼前的alpha似阎罗下凡,恶狠狠盯着他。 突然一只手抓着谢释廉价的羽绒服,动作粗暴,胡乱的想从中扯开。 这件羽绒服不过百来块,面料普通,谁也说不准里面填充的究竟是不是羽绒。 但是谢释确实很喜欢这件。 不贵但很保暖。 崔烨锦急躁得不行,像是为了发泄什么似的。 人在生气时,总觉得事事都在与自己对着干。 这时候拉链却偏偏卡在了上端,怎么都拉不下去。 于是手上用的劲更大了,衣服被拽得皱巴巴的。 谢释心急如焚,一个劲拒绝,生怕他给衣服扯坏了。 他想不到别的办法,情急之下他臂弯搂住崔烨锦的脖颈,仰头在他唇面留下一吻。 贴着崔烨锦的唇,小声求饶,“不要了,我衣服扯坏就没得穿了。” 这个吻仿佛有奇效,先前还在气头上的崔烨锦,奇迹般安定了下来。 崔烨锦怔了怔,不自觉摸了一下被吻过的地方。 有点软。 垂下眼皮只能瞧见beta的发旋,谢释揪着他的睡袍,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什么。 崔烨锦低头凑近些,才听清楚, “你别生气了,总生气容易得高血压,而且寿命会减少,可能会死得更快。” 虽然挺盼着崔烨锦死的,但真要死在他面前,他作为第一目击者,麻烦可不小。 “……”崔烨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放低声音,呵斥道,“闭嘴。” 谢释“噢”了一声。 小心问道,“那你还生气吗?” 崔烨锦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坐好,“你别做惹我的事,我就不生气了。” 谢释不知道做哪些事会惹恼他。 崔烨锦就像永远处于被点燃的状态,就连自己跟别人说句话,他也要莫名其妙气一会儿。 气氛好不容易融洽下来,崔烨锦一手绕过他的腰间牢牢环住,另一只手重新拿起筷子。 室内温度始终恒温,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谢释干坐在崔烨锦的腿上,如芒刺背,不太自在的扭动一下,想下来。 他活了二十余年,从未像现在这样缺胳膊断腿似的,被人搂着吃饭。 见崔烨锦没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谢释又挪了挪。 刚想说点什么,一不留神嘴里突然被塞了一块肉。 香味浓郁,谢释不自觉吞咽下去。 本来心里想着事,没有吃饭的食欲。 但现在,谢释舔了舔唇,好像确实有点饿了。 “吃饭的时候别乱动,”崔烨锦又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他嘴边。 谢释先前本是抱着下完厨就走人的想法,准备餐具时只拿了两双碗筷。 桌上的另一副筷子被耿怀用过,自是不能再用。 谢释视线落在崔烨锦手中的筷子上,这双筷子几秒前崔烨锦还在使用。 他摇了摇头,试图掰开环着自己的手臂下去,窘迫道, “不用,我自己下来吃。” 崔烨锦没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执拗命令道,“张嘴。” 手中的筷子不仅没放下,反而更往前递了递。 “两个选择,要么吃昨晚那东西,要么我喂你吃红烧肉。” 崔烨锦佯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仿佛给了谢释十足的选择权。 选哪个谢释都不太好受。 一想到昨天晚上,谢释不由头皮发麻,被咬破的唇在此时好像又隐隐作痛。 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红烧肉。” 这顿饭是谢释有史以来吃得最煎熬的一回。 崔烨锦倒是乐在其中,磨磨蹭蹭用一双碗筷喂饱了两个人。 饭后抽出纸巾给谢释擦了擦嘴,把他放坐到沙发上,让他稍等一会儿。 转身便起身走去书房。 谢释如获大赦,待眼也不眨等到崔烨锦踏进书房的那一刻,没有半点犹豫的打开大门逃了出去。 等崔烨锦返回时,屋内早已没了他的踪影。 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是关于房产转让,这套房子本想送给谢释。 他跟了自己有一段时间,虽是不情不愿,但崔烨锦的的确确爽到了。 是该给点甜头尝尝,要不显得他崔家大少爷过于小气。 崔烨锦若有所思,摸了摸口袋里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来是一秒也不愿多待。 ———— 到了下午,雪下得愈发大了。 谢释心急如焚赶到水果店,像是刚从雪堆里钻出来,头上肩膀上沾满了雪花。 连睫毛都挂着细碎的冰晶。 他鼻尖被冻得通红,露在外面的手更是没了知觉。 门口的雪没人清理,层层堆叠,积了厚厚一层。 他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才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暖烘烘的热流瞬间把寒意驱散了大半。 角落里筐内的猕猴桃少了一大半,想来是耿怀自己取走了。 樊桃正低头专心打字,见谢释回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 第37章 没用 “释哥,”樊桃站起身朝他的方向走去,做出担忧的神情,问道, “你走哪里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谢释尚处在游离状态,脸冻得没有血色。 直到手被人轻轻一碰,他猛地一缩,才注意到樊桃在自己跟前。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有个朋友有点急事找我帮忙,”说着,他想转移话题, “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是在对面那家餐馆吗。” 但樊桃只是挑了挑眉梢,没有顺着谢释的话回答,而是奇怪的问, “朋友?释哥,我们在一起这几年,我怎么一次也没见过你朋友呢?” 樊桃说的委婉,谢释顿时哑口无言,对啊,他哪里有什么朋友。 听母亲说,自己的性格不好,跟父亲一样。 软弱无能,没有担当,遇事解决不了问题,不配拥有朋友与爱人。 所以他小时候都是在父母的争吵下度过的。 说是争吵其实也不然,通常是母亲扯着嗓子发泄怒火。 父亲则坐在沙发上闷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更别说鼓起勇气辩驳了。 他身为跟他父亲一样的性别,有时也会被omega母亲不分青红皂白骂上一嘴。 终于在八岁那年的一天晚上,两人爆发了最严重的争吵。 父亲第一次强硬的与母亲开了口。 头天一早,母亲便怒不可遏,拉着父亲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谢释什么也做不了,稚嫩的肩膀扛不起任何改变,只能默默跟在两人的身后。 法院把他判给了母亲。 父亲不知去了哪里,也再没有联系。 按母亲所说,他长相像父亲,性格也如出一辙,所以母亲对他的感情相当淡薄。 这种淡漠逐渐演变成只要一看到谢释,就心生厌烦。 平日里,母亲唯一会和谢释交流的时候,也只是百无聊赖发泄情绪。 说的话都是对他的打压与贬低。 “你怎么偏偏是个beta呢?为什么你全身上下都跟你那窝囊的父亲一模一样?!!!” 第25章 母亲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嫌弃,声音尖锐地刺向谢释。 “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还是个beta,以后在社会上也只会跟你父亲一样,一事无成,跟谭烂泥一样!!!” 谢释语无伦次,也许是这样的话听多了,潜移默化刻进了内心最深处。 让他在自我怀疑和否定中越陷越深。 于是在他的意识里,父亲是不好的,而他像父亲,也是不好的。 母亲为了不想看见他,有时十天半个月都不归家。 只在桌上留一笔刚好饿不死谢释的钱。 但没留钥匙。 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和晚上八点一十,母亲的朋友会按时来帮忙开门。 过了这个时间点,谢释就回不了家了。 这样一来,谢释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时刻留意时间。 学校离家里有一段距离,即便一路小跑也得花费十五分钟,而学校七点四十才放学。 于是放了学,谢释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他要回家。 日复一日,他放弃了和同学相处的机会,省去了结交朋友的时间。 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善与人沟通。 有时候谢释很感激血缘这种关系。 正是这一丝血脉的牵连,让母亲没有彻底抛弃他,将他艰难地养大到十五岁。 为什么只抚养到十五岁,因为在那一年,母亲和她的上司——一个成熟稳重的alpha互生情愫。 谢释不知道那份情意是何时产生的。 只记得十五岁生日那天,母亲破天荒地陪在他身边,为他庆生。 第二天,母亲一改往日的冷漠,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我要离家一段时间,钱会按时打给你。” 谢释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母亲,直愣愣的看着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母亲早些回来。” 走的时候,钥匙留在了玄关。 自那以后,谢释每天看着门口,盼着母亲回家。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谢释终于意识到,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手机里的通讯号码成了空号,每天准时给他开门的叔叔也不见了。 也是在同年的年底,卡里收不到母亲每个月的打款了。 一天,有人敲响家门,告知谢释房产证上的持有人——也就是他母亲。 将房子卖给他,如今要来收回房子。 十六岁的谢释,无家可归。 之前那段时间母亲手上好像十分阔绰,每月给他的生活费颇为充裕,谢释每次都能存下一点。 谢释辍了学,靠着那几千块钱积蓄,租了一个狭小昏暗的房子生活。 为了活下去,天不亮就出门,四处奔波,做着各种又累又杂的零活。 省吃俭用,每天都在泥沼里挣扎。 终于,他攒下了几万,接手了一家因为某些原因急需转让的店铺,做起了水果生意。 再然后,遇见了樊桃。 第一个愿意依赖他,需要他的人。 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并非像母亲说的那么无用。 除此之外,他还是没有朋友。 谢释正犹豫该如何作答,樊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主动接过话茬: “对了,今天下午来取猕猴桃的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临走的时候,他还给你留了一款膏药呢。” 说罢,樊桃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亮给谢释。 谢释微微一怔,伸手接过。 像是找到了台阶下,谢释咬了咬下唇,有些窘迫的说, “嗯,他是我朋友。” 擅自把耿怀归为朋友,总归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樊桃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看向谢释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忍不住追问, “释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他长得真好,还是个alpha,而且特别热情,还给我打了招呼呢。” “信息素也特别好闻,好像青竹的味道。” 樊桃还想继续说点什么,才猛地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谢释,尴尬的止住了话头。 好在谢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赞同的点点头, “他人确实很好。” 帮了那么多忙,他还没来得及感谢耿怀。 第38章 不能丢 樊桃由衷认为钝感力强是一件好事。 至少放在谢释身上。 谢释烤了许久手炉,身体的温度才慢慢回升。 至于那膏药,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耿怀为什么要给他这么个东西。 与此同时,另一边。 经历多处磕碰的手机,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 崔烨锦双臂抱在胸前,沉沉的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消息。 “你不用着急,猕猴桃我自己去拿了。” “我在你的omega那儿放了一支膏药,对伤口恢复有帮助。” 手机没有解锁,所以只能看到锁屏界面上的这些信息。 看到“伤口”二字,崔烨锦眉头微不可见皱了皱,谢释身上哪处他没见过。 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之外,谢释浑身就跟玉脂似的干净,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还没等他细想,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嘴还疼吗,我看着都破皮了,蛮严重的,烨锦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用我那支膏药涂一涂,好得更快些。” 符彦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得近乎呛人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他差点忍不住转身离开。 目光一转,便注意到了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崔烨锦。 崔烨锦强忍住不砸手机的冲动,开始想,耿怀和谢释的关系究竟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是因为前几次耿怀帮忙送谢释回家吗,所以一来二来就亲近了? 没过一会儿,崔烨锦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给按了下去,怎么可能呢,谢释说过他不喜欢alpha。 崔烨锦自己都没意识到,指甲都快嵌进皮肉里了,刚用被怒火搅乱的脑子,勉强安慰了下自己。 毕竟耿怀也信誓旦旦保证过,对beta没兴趣。 “叮——”一声清脆提示音,又是耿怀发来的消息:“猕猴桃很甜,以后会多回购的。” 符彦拳头抵在嘴边,轻咳了几声,刚要迈进屋子。 “啪”的一声巨响,他眼睁睁看着崔烨锦猛地将桌上的手机摔在地上 。 手机碎片在地面上炸开,机身直接粉碎成两半。 没有半点修复的可能性。 符彦了解自家少爷的脾气,甚至有些后悔干嘛这时候来找不痛快。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转身。 想趁着崔烨锦还没发现他赶紧离开,倏地被一道听不清情绪的声音叫住了。 崔烨锦眼神阴鸷,顶了顶犬齿, “刚好,送我去找个人。” ———— 谢释是在把手伸进口袋找零钱时,才惊觉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顾客称了几斤苹果梨,打算回家做冻梨。 谢释机械的给顾客找了钱,拼命回忆手机放哪里去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仔细捋了一遍,发现自己只去过崔烨锦的家。 瞬间瞳孔地震,手机在崔烨锦的口袋里。 待顾客出门后赶忙跟樊桃说了一声,让他帮忙看店,便头也不回的朝店外跑。 不少顾客为图方便,都加了谢释的联系方式,要买水果就直接发信息,谢释有空就会送货上门。 手机对他而言很重要,绝对不能丢。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抓狂,要是崔烨锦发起疯来把手机摔了可怎么办? 谢释懊恼的骂自己,走了两百米左右,却在路边看见了耿怀。 耿怀嘴里叼着烟靠在墙边打字,低着头很是专心的模样。 助理则恪尽职守,手里拎着两大包猕猴桃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俨然像个木头桩子。 耿怀打完最后一段话,嘴角噙着笑,抬头,差点被吓了一跳。 他掐灭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谢释站在他跟前,神色有些焦急。 耿怀是崔烨锦朋友,若是耿怀帮忙去拿手机,说不定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自己再回去,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恐怕今天都别想逃出来了。 谢释说完来意,有些紧张的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耿怀。 耿怀没有马上答应,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生硬地重复他的话, “你说,你的手机一直都在烨锦那里?” 谢释以为他在确认,连忙点点头,“那时候走得太着急,就忘记还有这回事。” 说完,又担心耿怀觉得自己麻烦,完完整整从口袋里掏出耿怀买猕猴桃的钱,递过去说, “猕猴桃不用给钱,以后你要是想吃什么,你尽管说,我可以给你送上门。 ” 第26章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耿怀忽地觉得自己今天不易出门,有血光之灾。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耿怀转过身拨打谢释的号码,没有开免提。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谢释疑惑看着他的背影,嗫嚅道,“如果不想帮也没关系,这本身就是我的……” 话未说完,倏地被耿怀打断,耿怀摆手拒绝了那笔钱,说买东西付钱本身就是应该的。 而后努力用镇定的模样说道,“谢释,我尽量帮你把手机带回来。” “你不用担心,快回店里吧,要是来了顾客又得错过一笔生意。” 谢释松了口气,再次郑重其事跟他道了谢,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又突然叫住了他, “如果我来不了,也会拜托人给你送来,”说完递给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虽然不太明白耿怀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立刻心领神会,连忙对谢释说道, “谢先生,您尽管放心。” ———— 耿怀回家的时机掐得很准,前脚刚迈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大门就被一阵巨响惊动。 说是“敲响”实在不准确,那动静,用“砸门”来形容才更为贴切。 耿怀不用猜也知道门外是谁,调整了一下着装,才不急不慢去开门。 入目是一张极臭的脸,耿怀像是没瞧见,露出热烈的笑让他快进屋坐。 崔烨锦在看见耿怀的那一刻,心里那股子怒气稍稍消散了几分。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beta和兄弟闹不愉快。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浑身透着说不出的烦闷与不爽。 第39章 手机是不是出问题啦 耿怀依旧那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吩咐佣人倒了茶水,才悠然问崔烨锦来干什么。 崔烨锦也没客气,冷着脸重重坐在沙发上,“什么时候我来你家还需要原因了。” “哈哈当然不用,”崔烨锦不挑明来意,耿怀自然不多问,甚至摸出烟慢吞吞点了一根。 香烟才刚刚点燃,还没吐出第一口烟,就被一只手夺走掐灭,丢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崔烨锦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他原本想等着耿怀主动坦白,可耿怀充傻装愣的本事更是一流。 只要不提起,耿怀可以一直装到他抬脚走人。 耿怀见烟被夺,歪头看他,一脸痛心疾首, “我这烟还是夏夏专门从法兰西给我带回来的,才刚碰到烟嘴哎。” 崔烨锦眉头皱得紧,“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养生吗,干脆抽烟抽死你得了。” 倏然,崔烨锦注意到他话里的关键,“你和周铭夏还有联系?” 耿怀很是放松瘫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一副犯困的模样, “嗯,夏夏多可爱啊,也就你不喜欢。” “你喜欢他?” “谈不上,”耿怀斜睨他一眼,突然提起一个藏在心底许久未曾被人触及的名字。 说这句话时罕见的没表露什么情绪, “我还是觉得冶应安那种更合我眼缘,当然,我指的仅仅是长相。” 看似无关的一番交谈,打消了崔烨锦心里最不妙的念头。 他差点忘了以前总围着耿怀转的omega。 回想耿怀和冶应安分手之前,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几面。 冶应安只是稍微抱着耿怀撒个娇,耿怀便没了招架,恨不得把心都刨出来捧给他。 看得出耿怀很喜欢那个omega。 这么一想,崔烨锦心情好多了,捋了一把额发,手指也随意的拨弄桌上的烟盒。 英气硬挺的五官展露无余,崔烨锦长得出众,可惜线条过于硬朗,无端给人一种强烈的攻击性。 除了那个胆大的樊桃,很少有omega会主动上前搭讪。 “以后没事别联系谢释,我看着心烦。” 耿怀笑了一声,调侃道,“看着心烦那别看不就得了。” 感受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递过来,耿怀挠了挠头装作没看见, “开个玩笑,我这不是有事才联系嘛,你要吃猕猴桃吗,我让人给你削一个,味道确实挺甜的。” 崔烨锦知道他想转移话题,利落拒绝,继续把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下去, “你买水果当然可以,但谢释怎么样,用不着你来关心。” 耿怀脸上摆出一脸诚恳的模样,咋舌道, “啧,我这不是看他太可怜了嘛。” “我去你那儿的时候,谢释就孤零零站在厨房里,瞧着腿都在发抖,还要给你做饭,你也不知道多关心关心人家。” 话说完,耿怀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崔烨锦,崔烨锦态度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恶劣。 想来是手机不知道密码,解不了锁。 没看见他与谢释以前的聊天记录——关于办理一些手续的事。 好在崔烨锦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谢释的状态看不出好坏,早上还有精气神爬起来想走。 要说让谢释下厨,其实崔烨锦心里清楚,自己多少是有点吃味。 对自己态度冷淡,对别人倒是热情过载。 大早上还得特意去给樊桃弄吃的,给耿怀装水果什么的。 他拽着人没让走,不一样没饿死他们。 但谢释身体不舒服这件事,崔烨锦确实没发觉到。 那时候偏偏耿怀上了门,让他的心思都放在那莫名其妙的破杯子上了。 “我先走了,”崔烨锦端起热茶一饮而尽,趁着热劲没过,起身想去找谢释。 “等一会儿。” 耿怀忽然不犯困了,连忙上前叫住崔烨锦。 “你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非得等我走了再说,”崔烨锦很不耐烦,耽误他的时间。 耿怀说的极其巧妙,故意走到他跟前,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先前给谢释打电话显示没人接听,我本来还想让他再给我送点猕猴桃上门。” “刚好这次就直接去店里拿了。” 话音刚落下,崔烨锦便迅速的回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要那么多猕猴桃干什么,不是才买了吗,不能等吃完了再买。” 崔烨锦走得急促,耿怀扬起笑容,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想笑。 又朝着他的方向高声说了一句, “记得帮我说一声啊,让他给我留点猕猴桃!顺便看看他手机是不是出问题了,打了好多通电话都没人接呢!” 自是没人回应他,只听见汽车的轰鸣声,伴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消失在尽头。 ———— 白天的时间愈发短暂,不过六点,就没了太阳的影子。 谢释后知后觉才惊觉自己感冒了,鼻子堵塞得厉害,呼吸不畅。 身体也一阵冷一阵热,相当难受。 此时,谢释缩在小沙发上,腿上搭着毛毯脑袋昏昏沉沉。 白皙的脸颊倒是因为这个变得红润许多。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渴而发哑, “桃子,我们今天可以早一点关店,我想上楼休息。” 樊桃满脸愁容,谢释下午还只是有点低烧,没想到现在会烧得这么严重。 封晢还在不断给他发消息让他出门,说想他了想抱抱他。 可连回复消息的兴致都减少了大半,樊桃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惊得“呀”了一声, “释哥,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买药吧。” 谢释咬了咬下唇,拉住樊桃的衣摆, “现在外面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我缓一会儿自己去买就行。” 樊桃在某些方面很执着,谢释的样子再缓缓说不定就要烧晕过去了,他轻轻扯开谢释的手, “这附近基本都是beta,你不用担心,况且药店也不是很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周边的街道亮起了路灯,那昏黄的光线虽不算明亮,却也勉强能让人看清道路。 樊桃独自走在路边,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他几乎从未一个人在晚上出过门。 要么是和谢释一起,要么是走几十米就能与封晢并行。 远远的,眼睛突然被一道刺眼的车灯强光晃了一下。 樊桃条件反射伸手挡在眼前。 那辆正行驶着的豪车,忽地缓缓减慢速度,在他身旁停靠下来。 几秒后,车门打开,一个alpha从车内走了出来。 樊桃逐渐适应了车灯,才把手放下来,只一眼,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崔烨锦看见他,脸色也不怎么样,“怎么,又去找你那个小情人?” 第40章 别乱涂东西 听见崔烨锦这般讥讽的语气,樊桃稳住慌乱的心神,努力用平声道,“我去买药。” 樊桃没去细究崔烨锦为何大晚上出现在这条老街。 只想绕过崔烨锦往前走,他不能再多耽误时间。 第27章 谁料手臂倏地被一股蛮力攥住,力道很大,樊桃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崔烨锦在听见他说的话后,心里一紧,音量不自觉拔高,“你是说,谢释生病了?” 樊桃只觉这个alpha莫名其妙得很,只想挣脱开。 释哥的身体状况跟他又有什么干系,这副样子居然比他还担心。 “你放开我!”樊桃又气又急, “如果你还在记恨上次的事,大不了等我有钱了再把那十万还给你!” 十万块说多也不多,早已被樊桃在旅游途中花得一干二净。 现在身上仅剩的,只有谢释按月给他的钱,而如今也花得只剩几千块。 他这会儿随口许诺,不过是想赶紧摆脱这个alpha。 崔烨锦松开了手,可樊桃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男人。 符彦按着樊桃的左肩,心平气和邀请他,“这天太冷了,先上车坐坐吧。” 而后,几乎是强硬的把樊桃“请”上车。 回过神,alpha早已没了踪影。 ———— 膏药的盒子被拆开,扔在垃圾桶里。 谢释头脑发沉,艰难拿起膏药,犹豫了一会儿,挤出一小团白色,慢慢朝自己嘴上涂抹。 他的嘴唇就没怎么完好过,刚长出新皮肉,不消多久,就又会被咬破。 谢释被问起只敢含糊带过,说是上火了。 没有镜子,谢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抹得均匀。 他的手没什么力气,抬起来都略显迟缓,只能凭着感觉,哪里碰着疼就抹哪里。 于是崔烨锦来的时候,入目第一眼便是看见谢释裹着毛毯,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 脸颊泛着绯红,像烧起来似的,唇上还沾染着不明的白色膏体。 “谢释,你疯了?!!!都这样了还要守着你那破店???” 崔烨锦本是想直接把人带去医院,但看见谢释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实在憋不住训斥。 水果店玻璃门大敞开,不断朝里灌着冷风,谢释却无动于衷坐着任风吹,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这么大个人了,连怎么照顾自己都不会。 崔烨锦把门关上,而后朝谢释走过去,谢释迷迷糊糊才发觉有人来了。 看清来人,谢释心里没太多波澜。 但他瞧见崔烨锦抬手解大衣扣子,原本混沌如浆糊的大脑,瞬间像被冷水浇过,猛地清醒了几分。 “不行——” 谢释拼命把自己朝毛毯里缩,以为崔烨锦又要和从前那样,不由分说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 “我生病了,不可以……”声音因害怕而尖利,可话还没有说完整。 只见崔烨锦脱下大衣,一把将谢释从毛毯里拽了出来。 谢释根本没反应过来,崔烨锦便快手快脚,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大衣。 旋即再连同衣服把人抱在怀里,用自己原本滚烫的温度给谢释暖身子。 “你叫唤什么,老实一点。” 崔烨锦嘴上恶狠狠警告,谢释顿时不再出声,脸颊贴着alpha平稳跳动的心口。 尽管刚刚做了那么多事,崔烨锦的心跳依旧平稳有力,无端让人感觉到安心。 他抽出纸巾把谢释嘴唇上的白色膏体擦干净, “以后别往嘴上乱涂东西,这点伤等它慢慢愈合就行了。” 谢释涨红着脸,小声反驳,“这个看着很贵,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也不行。” 谢释跟他打商量,“那下次你能别咬了吗,有点疼。”这样就不用擦药了。 要是有腺体可以让崔烨锦标//记,他也犯不着有火没处发泄。 只能把气撒在他的嘴上。 谢释咬了咬唇,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浑浊。 他也分不出心神去跟崔烨锦争辩了。 门外又飘起了雪,这时候把谢释带出去,恐怕会更加重病情。 崔烨锦一手搂抱着他,另一手摸出手机跟符彦拨了一通电话。 简单吩咐过后,便把手机丢在一边。 察觉到怀里人不自觉动了动,崔烨锦下意识释放出安抚意味的信息素。 像是自成一道无形的结界,包裹住怀里的人。 谢释鼻尖翕动,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的迹象。 或许是闻习惯了,他竟觉得这信息素奇异的好闻。 甚至更加朝崔烨锦怀里缩,想渴取更多。 崔烨锦垂眸,目光扫了一眼他廉价的棉服,眼里尽是嫌弃。 这才留意到,谢释身上只穿了两件,里面的卫衣边角甚至破了个洞,忍不住数落道, “谢释,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穿这么几件你不感冒谁感冒。” “……”谢释想说自己的内衬皱巴巴搭在沙发边根本穿不了。 但与崔烨锦争辩,崔烨锦只会生一个更大的气。 于是谢释费劲巴拉的抬起手,按在他温凉的唇上,挤出两个实声, “好吵。” 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崔烨锦把话硬生生咽下去,眉头紧蹙盯着卧在他怀里,双眸紧闭的beta。 算了,他不和一个生病的beta计较。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崔烨锦好几次耐不住性子想打电话催促符彦,又发现才过去几分钟。 突然谢释不安的睁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挣扎着想从怀抱里起来。 他反应迟钝的记起樊桃出门给他买药了。 而崔烨锦还在这里。 “别动。” 崔烨锦出声警告,他本想多说几句,倏地想到谢释厌烦吵闹,最终只能憋出这简短的两个字。 谢释挣扎无果,眼神哀求的看着他, “你走好不好,桃子马上要回来了。” 不能被桃子发现他与崔烨锦的关系。 这是此时他大脑里唯一的想法。 又是那个破桃子,崔烨锦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可他又担心大声说话会惊吓到他,只能强压怒火,黑着脸解释, “他暂时不会回来,你就安心待在这儿。” 第41章 别想他 谢释听了他的话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用那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发散思维。 而思维往往爱朝最坏的想法靠拢。 “你怎么知道桃子不会回来?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 见谢释一瞬间面目变得惊恐,连带着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明明在没有提起那人之前,气氛那么融洽。 崔烨锦一把将他摁回原位,语气十分不好,“他死了,别老想着他了。” 他本意是想吓唬吓唬谢释,让谢释安分一点。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太喜欢这种眼神,更准确地说,他不喜欢谢释这么看他。 崔烨锦其实很能把控自己的情绪,包括因为周铭赫生气时,懒得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动手。 但面对谢释,除了解解口头的气,什么过激的事也做不出来。 况且他这人也不爱动怒,奇怪的是每次见谢释提别人的名字,尤其是樊桃。 他的情绪仿佛不受自己掌控,总想说点什么恶毒的话打击谢释。 谢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挣脱开他的桎梏,踉跄着朝前迈去。 摇摇晃晃,不过几步就仿佛随时要倒下。 谢释再也没看崔烨锦一眼,强撑着昏沉的脑袋,一心只想往门外走。 相比崔烨锦,他更厌恶自己。 樊桃趁着寒风凛冽、冻得人骨头都疼的夜天,还想着去给自己买药。 而他却缩在那个不怀好意的alpha怀里安然自得。 门不过刚开一条缝,谢释便不由自主的发抖。 但或许是因为正发着高烧的缘故,谢释只觉得身体的热气被冲淡,感受到的只有凉爽。 崔烨锦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把人拦腰扛在肩膀上,不顾谢释肩头的拍打,把人又带了回去。 “你疯了吗,朝门外跑干什么,还嫌病得不够重吗?!!!” 血液一股脑往谢释脑袋里涌,他根本说不出话,只想从alpha身上下来。 他嘴唇无意识半张,气声呢喃几句,双手软绵无力推拒崔烨锦,但没任何用处。 崔烨锦不好奇他在说什么,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走到沙发前,把人轻轻放下。 谢释刚有起身的苗头,崔烨锦眼疾手快,膝部屈起压在他的双腿上,让他动不了。 一手锢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手把质量上乘且保暖的大衣当被单似的,盖在他身上。 一阵操作下来,谢释除了面部表情,哪里都动弹不得。 原本还算温顺的beta,此时故作凶狠的看着他,又因那张脸,并未感到一丝威慑力。 “放开我,”谢释又喊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落在崔烨锦耳边,像是在说“亲我。” 于是崔烨锦的确这样做了,谢释偏过头避开他,吻错开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第28章 谢释眼一闭,脑袋下意识往前撞,“砰”地一声闷响,重重磕在了崔烨锦的额头上。 崔烨锦吃痛撤开,握住他双腕的手紧了几分,脸上布满愠色。 “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谢释好像只会重复一句话。 “放你大冷天去找樊桃?”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他有时候真想撬开谢释的脑袋,把里面那些称作为“樊桃”的东西剔除掉。 明明都病成这样了,还满脑子都是那个omega。 谢释像是防线终于溃败,喉头有些哽咽,又死死咬着下唇不哭出声。 符彦迟迟带着医生赶到,推开门的前一刻,停下了动作。 透过那扇透明的玻璃,屋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少爷像极了霸王强上弓,覆在那个beta身上。 只能看清beta挣扎的双手。 alpha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对方完全遮挡,其余部分都隐匿在视线之外。 医生是崔家聘请多年的家庭医生,在崔家已经服务了二十多个年头。 他深知alpha行事洒脱。 只是没想到看着清心寡欲、对omega兴致缺缺的崔烨锦此时正透着一门之隔。 做着光天化日之下不该做的事。 貌似他被叫来的目的,是替那个人治病。 医生踌躇了一下,还是对旁边的符彦说,“现在,要进去吗?” 符彦同样表情凝固,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稍等一会儿。” 店里的人根本没想到符彦带着人赶到了。 自从谢释红着眼哭了的时候,崔烨锦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松开了桎梏谢释的手,倾身不管不顾抱住谢释,抱得很紧,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蠢死了,刚刚随便胡诌的话,你也要信。” 崔烨锦贴着他的耳朵,谢释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 只一个劲双手挥舞,用力拍打他坚硬宽阔的背部。 想把人推开。 “那破桃子没死,”崔烨锦重声复述了一遍,生病的beta气力算不上什么。 他任由谢释宣泄的动作,撑着手臂低眸看他。 “明天保证他完完好好出现在你面前,你再哭我就不保证他的安危了。” 崔烨锦半是威胁半是哄劝。 这句话谢释倒是迷迷糊糊听见了,睁开朦胧的双眼,抽噎了几下稳住心神,鼻音浓重,翁声道, “我现在就想他完好出现在我面前。” 时间过去这么久,如果不是出了意外,怎么可能还没回来。 崔烨锦烦躁不已,恰在这时余光瞥见了店门口。 两个身影背对水果店,隔着门迎着冷风瑟瑟发抖。 符彦和医生都心照不宣的并肩而站,试图挡住门内的光景。 少爷身份尊贵,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抓住把柄就不好了。 忽地从身后听见一声火冒三丈的怒吼, “来了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当自己是门神吗,还不赶紧进来!” 在听见是在叫自己时,符彦不敢犹豫闭着眼往里冲。 看见崔烨锦和谢释衣冠整洁,只是脸色都不怎么样,医生才松了一口气。 开始打开医药箱,熟练地拿出各类器具,仔细检查谢释的身体状况。 ———— 刚才谢释突如其来的激烈挣扎似是回光返照,这会儿吃了药后,又昏睡了过去。 第42章 哪个家 凌晨三点,崔烨锦用大衣把人捂的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抱上了车。 把谢释被子掖好后,崔烨锦才想起来一件事,他偏头问旁边的符彦, “那个叫樊桃的人,现在在哪儿?” 厌恶是一方面,要是谢释第二天睁开眼没见到那人,恐怕又得闹了。 符彦正打算离开房间,卧室内他留在这里,总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这时硬生生止住要离去的动作,答道, “他在车上太吵了,我怕他把车拆了,就把他送回了家,派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看来人活蹦乱跳,也不知道谢释为什么会担心他,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行,”崔烨锦摆摆手,又皱眉,“你怎么还在这儿,当招财树吗?” 符彦欲言又止,头顶像扣了一顶巨大的名为“冤枉”的帽子, “那少爷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凌晨时分,崔烨锦却没什么困意。 他靠坐在床头,无事可做,干脆打开床角的灯,一缕柔和的昏黄映在熟睡之人的脸颊上。 高烧渐渐褪去,只余下点点绯红,谢释睡得很熟,挺翘鼻梁下方尽数掩在被褥里。 崔烨锦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又浓又密,根根分明,在眼睑处投下模糊的阴影。 或许是梦境香甜,谢释轻微动了动,偏头朝向崔烨锦的那方。 从崔烨锦的视角,看清谢释抿着唇,泛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但笑意很淡,唇角轻轻勾起。崔烨锦屏住呼吸,下意识凑近, “在想谁?” 崔烨锦自顾自问谢释,又生怕惊扰他,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像是给予他的回应,谢释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把自己更往被褥里埋。 “很冷吗?” 崔烨锦调高了暖气温度,又觉得不够,干脆掀开被子钻进去,把人按进怀里。 谢释像是催眠药本体,崔烨锦本来不怎么困,这会儿搂着他,便有了想睡觉的欲望。 ———— 没有哪个人睡觉时习惯贴阻隔贴。 于是谢释悠悠醒来时,意识还未回笼,崔烨锦那股熟悉又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就充斥整个房间。 为防止气味溢出去,甚至连门窗都紧闭着。 大有种要把谢释腌入味的架势。 谢释瞬间清醒了,这比他以前用过的清凉油更醒神。 环视一周,发现崔烨锦并没有在房间。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发现已经换了衣服,身上套着一件过长的白色衬衫 谢释心一紧,又检查身体其他地方。 好在除了锁骨的位置多了一个小红印,其他地方都完完好好。 也没什么疼痛的地方。 谢释高悬的心稍稍落下,小心翼翼推开门想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上次来过,只是没想到还会再来。 走出房间,墙壁上的挂钟一步步走着,谢释视线定格,忽地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机不见了。 耿怀曾说过要把他要回来,不知道究竟成功没有。他想过去问崔烨锦,但每当看见崔烨锦那张脸,就不太想和他说话。 “走哪儿去,”大门被打开,带起一阵凉风,崔烨锦拎着早餐,另一手十分自然的探了探他的额头。 “退烧了又有劲了,不如让你一直烧着,至少还安分一点。” 谢释病好后,崔烨锦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 崔烨锦把手里已经温凉的面包放进微波炉加热,又拉着内心蠢蠢欲动想走的谢释坐下。 谢释坐不住,只坐了短短两分钟就像底下长了针似的站起身, “我不是很饿,要不你自己吃吧,我有事得先回去。” 崔烨锦气定神闲,对上他直白的目光,不疾不徐, “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你店里的水果我让人买空了。” 无端的,谢释忽地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觉得崔烨锦应该是有一条尾巴的。 至少在说这句话时,背后的尾巴已经翘起来,像是在等待夸奖。 见谢释迟迟不说话,崔烨锦很不满意他的态度,“你不应该感激我,反倒摆着这副样子给谁看?” 店里新进了好些市面上少见的水果,采购时成本就不低。 如果买空还是得花费不少的价钱,要是换做旁人,谢释万分感激。 但要是换做矜贵的少爷,谢释有些担心他会浪费。 况且他回去的原因不全是开店,而是见到桃子,保证他平安无恙。 “嗯,感谢你。” 终究是顾客,谢释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崔烨锦更不乐意了,一声轻微的“叮”声,面包热好了。 他冷着脸将烤得金黄的切片面包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吃了再说其他的。” 谢释连吞带咽吃完手里的四片,又叫了一声崔烨锦的名字,告诉他自己吃完了。 但说完后,面前又整齐摆放了几片,崔烨锦连头也没抬一下, “吃完了吗?” 谢释真有些急了,“崔烨锦,我真的得回家。” 这次不是回店,而是回家了。 “哪个家?” 一个无厘头的问话把谢释问懵了,哪个家,他只有一个家。 “这也是你家,”崔烨锦抬手替他擦拭嘴边的碎屑,掀开眼皮看他, “这套房子如今在你名下。” 第29章 听见这句话,谢释满脸困惑,他没有任何印象。 “昨晚签订的合同。” 谢释刚想反驳说自己不知道,就被崔烨锦慢条斯理打回,“不记得没关系,你睡着了,用的指纹。” 他低头去看,大拇指指纹果然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红色印记。 气氛凝滞了几秒,谢释语速没有崔烨锦快,这次才刚张开嘴,崔烨锦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推至他那边。 在这之前说的话,崔烨锦无一例外都理直气壮,这次也同样,理不直气也壮, “你拿破手机不禁摔,不小心落在地板上就坏了,我大发慈悲给你换了个新的。” 手机是最新款,跟崔烨锦用的很像,不过一个黑一个白。 谢释保证过一辈子不信alpha的话,自也不会相信手机会莫名其妙掉下来摔碎。 他没有那么傻。 不过没有机会想那么多,当务之急谢释用新手机输入号码,想给樊桃拨去电话。 第43章 今天我没事 樊桃手机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下,一般都不离手。 他站起身,仰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打个电话,不会走。” 崔烨锦脸上难看,嘴上却违心地说, “去吧,你和你的omega的事情,我又没权力干涉。” 谢释一心只在手机上,告诉崔烨锦只是怕他会突然把手机抢走。 也根本没听清他话外另一层、有点酸的意味。 腾到一间没人的客卧,锁上房门后,谢释才紧张兮兮按下拨打按钮。 他不是非要避着崔烨锦拨打,但就是莫名觉得崔烨锦对樊桃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每次提起时崔烨锦反应好像都十分大。 谢释还是有些害怕崔烨锦对樊桃的念头没有打消。 所以当他醒来发现自己身处这套房子,身旁只有崔烨锦时,反倒没多大惊讶。 至少证明崔烨锦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趁自己昏迷,对樊桃下手。 铃声接近尾声,那边才接听电话。 樊桃的声音有些气喘,实音很少, “哥,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听见樊桃的声音,他心神安定下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昨晚出意外没有?”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不大的房间里放了两张床,一张床干净整洁,另一张却凌乱得没眼看。 封晢发现最近樊桃跟自己在一块总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独处没多久,便借口家里有事需要回去。 家里就一个平庸普通的beta,用得着那么关心吗? 当然这些话在事情未完全敲定前,封晢只会在心里腹诽。 今天终于找到机会,照常在水果店附近徘徊时,却罕见的只见樊桃一个人在店里。 好说歹说把人哄了出来,领着樊桃去了最近的一处旅馆。 其实他能看出樊桃对自己的喜爱日渐减淡。 好几次要不是因为信息素高度契合,自带天然的吸引力。 他都能明显窥见樊桃的走神。 “我……我接个电话。” 樊桃着急忙慌推开他,匀了几口气,才勉强脱离欲海。 “喂?”那边半晌没有回话,谢释抱着手机,误以为对方没听见,声音小心放大了几个分贝。 alpha的劣根在此时发作,趁打电话的间隙胡作非为, “你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怎么每次都要这个时候给你电话。” 好在没说话时都按了静音,樊桃稳住呼吸,心跳却跳得剧烈非常。 他故作嗔怪轻打身后alpha的嘴,“别乱说话,”旋即下床趿拉着一次性拖鞋,待走到窗台前解开静音。 “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最近雪下得太大,把好几座信号塔都埋倒了。” “昨晚确实发生了一点意外,但他们没对我做什么,只是把我送回了家。” 樊桃垂下眼皮, 握着手机贴到耳边,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抠卡在窗缝里的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边接连重复了两遍,透过屏幕都能看出对方担心的神态,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要是在外面玩记得多添点衣服,等我有时间了就来找你。” “释哥,你烧退了没有,现在还难受吗?” 谢释向来报喜不报忧。 跟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吐露糟心事,除了给omega增添烦恼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不难受,今早起来就好了,你别担心。” 樊桃吸了吸鼻子,身后不远处坐在旅馆窄小床上的alpha正赤着臂膀等他打完电话。 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根牙签,百无聊赖地剃了剃牙齿。 电话里的人还在说着什么,樊桃却觉得鼻子无故的有些酸涩。 他轻声说,“释哥,要不你现在来接我吧,我把定位发给你。” 那边犹豫了。 谢释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最后看了一眼装潢极好的房间。 晦涩道,“桃子,我现在可能来不了。”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缓慢,谢释咽了咽津液,补充一句, “你在哪儿,是遇见什么危险了吗?” 在谢释犹豫的时候,樊桃便已经后悔说出这句话。 要释哥放下手里的事来接自己吗,来接正在和其他alpha欢好的自己吗。 “我开个玩笑,释哥你忙吧,我和朋友在一块儿呢。” 谢释走出房间的时候,神态颇为落魄。 崔烨锦懒懒靠在椅背上,关闭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房间各处的监控画面,从喉咙间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了,都听见那破桃子的声音了,还这么不高兴啊。” 倏然,谢释抬步朝他的方向走来,“崔烨锦,所以我还是走不了吗?” 崔烨锦轻朝一边偏头,脑海不受控制浮现出谢释跟樊桃打电话时的样子。 那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似的。 而现在,崔烨锦轻啧一声,眼眸深沉望着他,“今天我没事,你陪我,还是别人陪?” 他给出的选择往往不是选择,而是逼谢释就犯的要求。 两人无声对峙了几秒,谢释率先躲开视线,走到沙发前坐下。 崔烨锦知道他这是妥协了,至于是因为谁,意思很明确。 ———— 窗帘被拉上,遮住外面仅存的朦胧光线。 整个房间变得昏暗,谢释抿抿唇,以为他又要做什么 来回深呼吸两次,谢释踌躇半晌,抬手停留在距离衣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上。 第一颗还没解开,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伸过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崔烨锦目不斜视,左手枕着谢释清瘦的肩,另一手则闲适的握着遥控器。 误解了意思,谢释耳尖有些泛红,坐在沙发上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忽然,崔烨锦微微侧头,唇几乎要贴到谢释的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很想做那件事?” 几乎是条件反射,谢释立马反驳,“没有。” “那为什么解扣子?”崔烨锦似要把这个问题挖根刨地。 谢释手不自觉攥着宽大的衣角,垂眸匆忙的找借口, “因为热,我们把温度开低一些吧。” 崔烨锦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有点热。” 旋即把视线转移到谢释身上,似是非常善解人意,“那你脱吧。” 第44章 你要是个alpha就好了 谢释衣角攥得更紧了,却依旧不肯动一下。 电视屏幕散发的幽微荧光闪烁,微光投射,崔烨锦敏锐捕捉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像是感官按钮,一逗弄就红的更加厉害。 崔烨锦心里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着谢释的耳垂。 惊得谢释不由自动颤了一下,崔烨锦极轻地哼笑道, “嘴上不肯说话,怎么耳朵那么红?” 谢释咬住下唇,耳朵处若有若无的搔痒让他很想拍开作乱的手。 但又害怕惹恼身边这人。 崔烨锦心情好了许多,垂下头在谢释唇上亲了一口, “算了,不逗你了,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谢释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被亲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崔烨锦干脆把遥控器塞进他手里,扬了扬下巴,“行,那你来选。”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从首页开始切换,快速越过各类电影选项。 就在崔烨锦以为谢释会在影视类目里精挑细选时。 过了几秒,一阵激昂澎湃的朗诵声从电视里传了出来。 屏幕里,一只猫头鹰胸脯挺得高高的,对台下形态各异的动物激情朗诵。 配合着夸张的肢体动作,整体显得十分滑稽。 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余下的只剩吵嚷朗读声。 谢释把遥控器放下,简短吐出两个字, 第30章 “好了。” 崔烨锦:“……” 早知道他就自己选了。 谢释平时不怎么看电视,除了前几天这台电视里播放的电影以外,他一时想不到其他什么剧。 但又怕让崔烨锦来选,以这人一贯的作风,十有八九会选一些不太正经的。 谢释沉默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为了防止崔烨锦提出换台,他干巴巴地补充道: “这个挺好看的,我家旁边开超市老板的儿子很喜欢看,天天都守着电视看这个。” 崔烨锦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合着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哄了。 艰难挤出一个字句,“……行。” ———— 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播放,谢释能感觉到身边的alpha看得很勉强。 但谢释看进去了,甚至有些起劲,看得十分专注。 反观崔烨锦眼眸半阖,已经打了数个哈欠,偏着头靠在谢释脑袋边,无聊透顶。 “你智商在什么阶段?” 谢释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啊?” 崔烨锦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把人抱在腿上,从后环住头枕在他肩膀, “没什么,继续看吧。” 谢释原本已做好了陪崔烨锦一天的准备,但在快一点的时候,崔烨锦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走的很急促,没留下什么话。 他一走,谢释自然也不会再多待。 待崔烨锦前脚离开,谢释便立马找到自己的衣服换上出门。 快步走回店里,樊桃还没有回来。 想了想,谢释回到家,从衣架上取下围巾围好,遮住脖颈处的斑驳。 旋即,坐上车给樊桃发了一条消息,“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吧。” 没过几秒,发来一条定位。 是在另一条不大的街道拐角处看见的樊桃。 樊桃站在树荫下,穿着那件熟悉的鹅黄色羽绒服,乖巧等他来。 两百米外,就是一家实惠便宜的旅店。 樊桃心里多少有点心虚,特意走了两百米才发的定位。 回想半个小时前,封晢心满意足后倒头就睡,再也没管过在身边不断发抖的omega。 房间四面透风,被褥被alpha尽数霸占,樊桃撩下眼皮,拾起手机入目便是备注释哥的消息。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满心委屈。 樊桃下意识地牵住谢释的手,仰头看向身旁面带淡笑的beta。 谢释围着自己送的米色围巾,被他握着的手暖乎乎的,传递着安心的温度。 他晃了晃神,一句低语不自觉脱口而出,像一缕稍纵即逝的风, “释哥,你要是一个alpha就好了。” 如果是个alpha,他肯定不会再去找其他人寻求慰藉,缓解发情期。 但这句没来由的话让谢释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没用。” 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他。 “释哥,你别这么说,”樊桃有些着急, “我刚刚瞎说的,beta也很好啊,你就特别特别好,”樊桃差点急得掉眼泪, 你也没做对不起我的事,真要道歉,也应该我来说。” 说罢,怕觉得自己的模样太过难堪,樊桃扯出一个略显生硬的笑,小声说, “释哥,你真的很好。” 谢释鼻尖翕动,深吸一口气,抬手紧紧抱住了樊桃,声音闷在他柔软的围巾里,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这个单纯的拥抱没有持续多久,两人松开对视,“释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你之前说,我要转学去a大。” 樊桃暗自决定好,与封晢断绝往来。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意志特别坚定的人。 每次发情期的到来,都会令他生理性的渴求alpha的关怀。 这一次,如果决心要离开z城,他必须要坚定内心,不再动摇。 谢释从来没有忘记这件事,不然也不会在崔烨锦身边忍辱负重。 “你放心,等店面转出去,我们就立刻搬走。” 谢释一字一句地保证, “要是开学前还没转走,我们也离开。” 马路上有正在扫雪的工人,各个穿着密不透风的衣服,全神贯注清理积雪。 路过他们时,轿车下意识放缓了车速,直到等工人们发觉让出道路,才启车继续行驶。 车内开着暖气,樊桃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说话。 “释哥,今早来了好多alpha啊,把我们水果都买完了。” 说罢,樊桃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很是诧异说道, “而且他们是一起的,付钱用的支票。” ———— 第45章 活该 樊桃本是不想接的,谁知道这钞票是真是假。 可不经意间瞥见门外停靠的几辆豪车。 再一看这几个alpha身着量身定制的西装,心下立马有了断定。 谢释安然开着车,心里清楚支票不可能是假的。 以崔烨锦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性子,不可能给假支票。 可当看清支票上写的数字,谢释还是心震了一下。 上面的字迹很丑,洋洋洒洒写下一百万。 “释哥,今天运气可真好,或许是碰见几个有钱没地花的主。” “桃子,这个先放在你那里,暂时别用。” 崔烨锦这是想让自己欠一笔账吗,谢释抿了抿唇,平静心神继续开车。 樊桃惊讶的劲儿也过了,见谢释没有过大的情绪,独自嘟囔了几句便重新揣进了兜里。 ———— 诡谲怪诞的光线闪得人头晕目眩,烟味酒臭味混杂着各种味道的信息素,令人作呕。 穿过一群不知有没有意识的人群,崔烨锦面色冷峻,快步拐进边角的厕所。 最终停留在倒数第二个隔间。 崔烨锦顿了顿,轻敲了几声。 恰时,门打开一条缝隙,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蹲在地上的人的脑袋。 而那人手中正拿了一瓶被砸碎的玻璃酒瓶。 确认人没什么事,崔烨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语气不自觉加重, “耿怀,你把我叫来做什么,是想让我陪你在厕所里喝酒?” 这时,门缝又开大了些,耿怀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顾右盼。 除了崔烨锦,和一对正拥吻的人,没发现什么可疑迹象。 但他心里依旧发怵,伸手猛地也把崔烨锦扯进了隔间。 没有防备,崔烨锦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在马桶上,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你还真打算让我陪你喝酒?” 耿怀迅速把门上锁,背靠着门,稍微平缓住急促的呼吸,憋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来找我的时候,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吗?” 崔烨锦拧紧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语气不怎么好,“这里面到处都是可疑的人,你问的哪个?” 话音刚落,隔间门突然被敲响。 耿怀脸色瞬间煞白,话也不敢再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门外的人仿佛察觉到什么,敲门声愈发急促,一声比一声用力,仿佛要将这扇门生生砸烂。 崔烨锦看了一眼门,又看向再次蹲在地上,垂着头止不住发抖的耿怀。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如此狼狈的耿怀,第一次是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崔烨锦眼神一凛,猛地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门上,门身剧烈颤抖,伴随着暴戾的怒吼, “敲你妈!!!眼瞎看不清门上锁了吗,还是说有喜欢看人上厕所的癖好???”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旋即,门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说道, “抱歉,我没注意。”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耿怀才抬起了脑袋,鬓角积着冷汗,不断下滑。 他抬手胡乱擦了擦,迎着崔烨锦那满是探究的目光,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之前不小心招惹上的人,今晚倒霉,撞见了。” 崔烨锦冷嗤了一声,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把耿怀拉了起来,迫使两人面对面。 而后,说出一个名字, “冶应安?” 听到这个名字耿怀敛下眸子,轻微点了点,“嗯。” 崔烨锦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怕他?”话毕又补充一句, “你怕一个omega?” 如果冶应安只是一个omega,该有多好。耿怀想起了什么,颇有些咬牙切齿,握了握拳, “他二次分化成alpha了,就在我消失的那两年。” 说到这里,崔烨锦心下了然,倏地理清了一切缘由。 “他是很好看,符合我的口味,但要是知道他还会再分化,我他妈打死都不会答应他。” 耿怀越想越难受,干脆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第31章 “我那两年被冶应安抓去了国外,天天被锁在一栋破别墅里,哪哪儿都去不了。”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有多煎熬,每天跟个什么玩意儿似的,除了被*根本没别的事可做。” “我拼了这条命才逃出来,这次要是被他逮回去了,你可能连一辈子都见不到兄弟我了。” 崔烨锦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回想起仅有几面之缘的冶应安。 那个人总爱跟在耿怀身边,导致耿怀和那人在一起的半年里,耿怀几乎都没怎么和他们这群朋友出去玩过。 就连崔烨锦邀约,耿怀也会含糊带过说下次吧。 或者无奈的说,“我家安安发/情期到了,我得陪着他。” 脑海模模糊糊勾勒出冶应安的轮廓,崔烨锦倏地想起那人比较显著的特征。 耿怀一米八三,冶应安却跟他差不多高,甚至还要高一点。 在普遍身形较为娇小的omega群体里,这样的身高着实算得上出众。 “你当时就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吗?”崔烨锦问道。 耿怀欲哭无泪, “你知道的,我对好看可爱的生物都拒绝不了。那时候光顾着欣赏那张脸了,忽略了身高。” 崔烨锦给出中肯的评价,“活该。” “alpha就应该和omega好好在一起啊,再不济和beta在一起也行,”耿怀无声叹了一口气, “你说alpha何必为难alpha。” 说到这儿,耿怀倏然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看向崔烨锦, “我那时候不是给你寄了一封信,你没收到吗?” 崔烨锦没好气道,“就你那破字,你指望谁能看明白?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度假去了。” 耿怀捋了捋汗湿的额发,满脸无奈, “当时太着急了,他马上就要回家了,我统共也才半分钟时间,真没别的办法。” 崔烨锦思索片刻,想起后面还收到过一封,“我记得你后来又寄了一封。” “……被他发现了,然后逼着我重新写了一份寄出去。”耿怀不愿回忆被发现的后果。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荒无人烟的破别墅里了。 这些话在心里憋得太久,如今一口气说出来,耿怀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第46章 我会带人回家 又在隔间熬了约莫半小时,耿怀才彻底平复好心情。 先是缓缓转动按钮,打开一丝缝隙,再小心翼翼探出一只眼睛观察门外。 他很了解冶应安那阴魂不散的性子,要是出门转角遇上,就得不偿失了。 “砰”地一声,耿怀还在观察中,门忽地被崔烨锦一脚踹开了。 耿怀的心被震得七上八下, “我靠,你干嘛?” 在这狭小的厕所隔间里,硬生生憋闷了太久。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混杂着浓郁的信息素和厕所特有的臭味,在这密闭空间里怎么都散不去。 熏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昏。 崔烨锦早就等得不耐烦,大步走出去,睨了一眼耿怀, “就你这副样子,跟做贼有什么区别,你好歹是个alpha,真要碰上了还打不过他吗?” 厕所周遭观察个遍,没发现跟冶应安相似的身形。 耿怀也觉得自己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试图拿出以往的镇定自若。 故作轻松地说,“行行行,我们走。” 深夜并没有平复躁动的心,反倒像被点燃的火药。 光怪陆离的灯光肆意扫过,映照出每一张靡乱放纵的脸。 灯光流转间,忽然停顿了数秒,聚焦在昏暗角落的一人身上。 那人隐在阴影处,栗色头发乖顺垂落,恰好遮住那双淡漠的眉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脖颈处青灰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乍一看,会觉得这人很柔弱。可对上他的目光,眼里迸发的冷意却让人莫名发怵。 他直直地锁定在一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直到令他心心念念的人从里走出,和身旁的人交谈说笑。 他身旁的人脸色极臭,揣着兜大步往前走,而耿怀却兴致勃勃跟那人说话。 青灰色的血管突兀地绷紧,似下一秒就会不堪重负而因此爆裂开。 冶应安眼神恐怖得吓人,死死盯着耿怀远去的背影。 心底轻轻默念:再等等,再给他一点时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把他带走。 ———— 耿怀没回自己常住的家,而是崔烨锦陪他去了山顶别墅。 那里是唯一一个没有带冶应安去过的地方。 他终究是心有余悸。 轿车停在大门前,崔烨锦催促:“赶紧下去。” 耿怀坐在车上犹犹豫豫,“你要不今晚在我这儿睡?” 他向来习惯独住,家里除了老宅有服侍的佣人,耿怀常回的几栋房子也都是自己一个人住。 但回应他的是崔烨锦下车打开副驾驶,伸手攥住耿怀的衣领,一把将人拽了下去。 “你能不能别那么窝囊?” 耿怀揩了揩脸,有些欲哭无泪, “我他妈也不想啊,要是被那玩意儿找着了就完蛋了。” 崔烨锦突然看向他,冷不丁问道,“你家里人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耿怀愣了一下,忽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耿怀头也不回撒开腿就跑。 他一边拼命跑,一边气喘吁吁回头大喊:“你就当今晚没见过我!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这种事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他被另一个alpha囚禁了两年,他觉得家也没必要回了,直接颜面无存。 离大门越来越近,耿怀并没有听见车辆启动的声音,再踏进家的前一秒,听见身后响起一句话,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到。” 而后,话音落下,车的轰鸣声彻响,空旷的山顶只剩下耿怀一人。 车在途中停靠了几分钟,把在路边等待的符彦接了上来。 而后,换做符彦坐在驾驶座,崔烨锦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耿怀的事他自是不会告诉其他人,也不会让其他人听到,包括跟着自己几年的司机助理。 所以接了耿怀后,符彦会意主动下了车。 “少爷,直接回去吗?” 后座alpha喉咙里冒出一个短暂的音节,“嗯。” 刚得到命令没多久,口袋里聒噪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崔翼打来的。 还有一周,就过年了。 崔烨锦跟他父亲平常几乎没有联系,只有在omega这件事上,崔翼才会给他打电话。 “最近和小夏相处得怎么样了?” 崔烨锦按下接听后,随手把手机丢在皮革座椅上,才不急不慢开口, “还好。” 回得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崔翼自是知晓自己儿子的脾性,冷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或是愿不愿意,反正过年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带着小夏回来商量结婚事宜。” “……我还年轻,不着急,”崔烨锦无故有种把电话挂断的冲动。 “你再年轻也已经二十了,周家那边有意和我们合作,外加小夏自身就十分优秀,对你而言有什么不好。” 崔烨锦心陡然沉了下去,仰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父亲,时间还早,以后再说吧。” 崔翼话依旧强势,不落一点威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崔烨锦指腹碰上了挂断键,他眼睛低垂,眸光却闪过一丝异样, “好的父亲,过年我会带人回家。” 依旧是模糊不清,具体话语不明确。崔翼却误以为他答应了,“行,你也早点休息吧。” 指腹移开,电话挂断了。 逐渐驶入市区,暮色街道人来人往。 轿车路过了那家他与周铭夏吃过的餐厅,崔烨锦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立刻吩咐道, “停车。” 符彦差点刹车踩成了油门,堪堪距离路人几步之远,停下了车。 桌上放了两份精致的牛排,其中一份在腾腾热气里隐约瞧见一点红血丝分布在粉嫩的牛肉上。 这是标准的三分熟。 谢释没来过这种餐厅吃饭,所以在服务员在问牛排需要几分熟时,他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只能硬着头皮,随便报了一个数字。樊桃倒是和别人吃过几次,点的全熟。 樊桃拿着刀叉,细致的分割牛肉,抬眼便看见坐在对面的beta一脸局促。 谢释笨拙地用叉子插进牛肉,刀被他随意搁置一边,显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没摆弄几下,他就像是放弃了挣扎,索性直接抽出筷子,夹起牛肉吃起来。 第47章 你好烦 “释哥,不是这么吃的。” 樊桃总觉得周遭的人都在看他们,让他有点无地自容。 第32章 他咬了咬下唇,把自己那盘切好的牛肉推到谢释面前,“释哥,你吃这个吧。” 谢释眼睫颤动,脸颊涨得通红,红到了耳根,深知现在的自己有些狼狈,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扯出一个略带僵硬的笑, “没、没事,我吃自己这份就好。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们也来。” 上次来这里接樊桃时,他看见樊桃时不时往餐厅里张望。 他顺着樊桃的目光看去,餐厅里男男女女穿着精致,举止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是从容惬意。 因此也是在回家的路上临时决定带樊桃来。 谢释艰难的吞咽带着半生不熟的牛肉,几口便囫囵的吃完,尽量减少难堪的存在。 他低着头,一心专注于盘中食物。 完全没注意到玻璃窗外,一辆锃亮的豪车缓缓停下,车窗无声滑下。 符彦自然也看见了透明玻璃内的人,就在他以为自家少爷要下车时,听见一声听不清情绪的声音, “开吧。” 虽然猜不透少爷的心思,但听吩咐总是没错的。 桌上的手机亮起,谢释看清了屏幕上的一串号码。 没有备注,但只用一眼便知道是谁打来的。 谢释眼神闪过慌乱,条件反射般匆忙站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桃子,你先吃,我、我去接个电话。” 樊桃高涨的兴致早已被冲淡,也许是对面的人有些扫兴,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 但释哥带自己来总归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的,他作出喜悦的模样,露出甜甜的笑, “好,等你回来。” 铃声响起第二遍,直到尾音时,那边才接听。 “在干嘛?”崔烨锦没由来的烦躁,那股不明的火气蔓延至身体各处,总之一句话就是很不爽。 谢释握着手机,很不想跟他说话,又不得不回应,“吃饭。” “和谁?” “……桃子。” 若是目光能够化为实质,屏幕恐怕早已被盯出一个洞。 依照谢释不敢让别人发现自己与他的关系,现在大概率已经逃离了餐桌。 想到这,崔烨锦莫名其妙好受了一点,继续扯话题,让谢释的时间多属于他一分, “吃的什么,好吃吗?” 崔烨锦来势冲冲的问话令谢释费解,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电话问这些。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崔烨锦已经从最开始的只是睡一觉下床后互不打扰,转变成渗透进他身边的每一处。 好像自己干什么,对方都必须要知道。 崔烨锦等着对方的回话,待了几秒后,只听见一句憋着气的声音, “你话好多。” “……?”崔烨锦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他话很多吗??? “我他妈才说几个字,哪里话多了?” 谢释不知该说什么好,电话里的alpha此刻如同一个刨根问底的小孩子,揪着一个小问题死死不放。 他屏住呼吸,缓了缓随后道,“等我吃完饭再打电话可以吗?” 那边没有说话,而是以挂断为回应。 谢释以为崔烨锦终于大发慈悲肯放过了自己,却没成想刚刚坐下,电话又打来了。 他望着手机,与屏幕干瞪眼。 旋即脸上神情变幻,“桃子,我再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随便走进厕所一个隔间,谢释按下接听,“又有什么事?” 崔烨锦不疾不徐,蓦地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不可以。” 谢释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之前说的那句“等我吃完饭再打可以吗?” 谢释有种想把手机关机的冲动,脑子找不到骂人的词语,最终只能吐出一句, “你好烦。” 没有丝毫杀伤力,崔烨锦目不转睛注视手机,似乎能透过屏幕窥见对面怒气冲冲的脸庞。 崔烨锦问:“今天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走了没多久,我就离开了,”谢释老老实实回答。 他很害怕崔烨锦会突发奇想,让自己现在去找他。 他已经很久没有完完整整陪樊桃在外吃过饭了。 好在崔烨锦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例如:“给你穿的那件衬衫你脱了没有?” “没有,直接在外面套了我的衣服。” 崔烨锦声音低了几个分贝,脸却没有很大的波动,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好不好似的, “所以是穿在里面吗?最紧贴你皮肤的地方。”他并没有停下,继续道, “那件衬衫沾了我的信息素,你之前说很不喜欢,觉得难闻,这次却一直套在身上,是不是代表你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料子很软,是不是很舒服。” 谢释万分庆幸手机拥有选择开不开免提的功能。 这样暧昧不明的问话确保不会被其他人听见,否则他都不敢踏出厕所一步。 他忍无可忍,“你究竟想干嘛。” 时间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两人却只扯了一些废话。 前方的符彦选择性失聪,专心开着车。 尽管如此,他还是小声说了一句话,企图让自家少爷明白车上还有一个人。 “少爷,快到了。” 崔烨锦陡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眉眼下压,连声音都带着往常的不耐, “你能不能闭嘴,我不知道到了吗。” 此话一出,符彦没敢再冒出一句话,而伴随一声极小的声音,电话也随之挂断了。 第三次电话打来的时候,谢释把手机开至静音,旋即倒扣在桌面。 反复几次,饶是樊桃都生出些许好奇,他疑惑问道 “释哥,谁给你打电话啊,我看都打了好多通。” 人在心虚的时候不敢对上别人的眼睛,谢释脸色发白,低下脑袋,嘴唇动了动, “骚扰电话,一直在向我推荐产品,我拒绝了,就一直反反复复的打。” 樊桃做出感同身受的模样,也很懊恼的点点头, “我也很讨厌这种,你把他拉黑就好了,要是这个手机号总接到骚扰电话,改天可以去换个号码。” 樊桃此前一直心不在焉,若是仔细一看,定会发现摆在桌上的手机早已不是以前那部。 第48章 幻想 关于这部手机,谢释一开始并不想收下。 他只想找回自己那部,里面的顾客联系方式十分重要。 谢释还存留一点幻想,希望自己离开后崔烨锦会逐渐失去兴趣,等过几年再回来继续拾起生意。 他终究是在这里出生长大,对这里有着特殊的依赖。 但打开崔烨锦赔偿的手机后,谢释发现里面的通讯录跟粘贴复制似的。 他保存的所有顾客联系方式都整整齐齐地罗列其中,一个不少。 而手机号也是之前使用的那个。 崔烨锦怕谢释不收下,风轻云淡道,“给你就拿着,留下还是扔掉随你。” 这句话难得的不是威胁,听他说完谢释心里莫名减少了很多负担,便只能继续使用了。 ———— 店里的水果被崔烨锦的人一扫而空,之后店里便没有再补货。 一方面,店面本身就打算转让。 另一方面,快过年了,年后距离开学时间也不远了,他们必须得离开z城。 所以确实没必要再采购供给水果。 谢释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周假,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樊桃也一改往日爱出门的习惯,乖巧待在家里画着对联。 他字写得秀气,又会点简单动画形象,点在挂轴上为原本普通的对联变得灵动起来。 街上店铺门窗紧闭,大多都是准备回家过年探亲。 但在离开时,都不约而同给自己家店铺装饰一点红绸,挂点彩灯。 让那些留在原处的人看见也能感受到一丝年味。 期间崔烨锦来找过他两次,不过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通常都会打电话叫自己下楼,然后抱着自己亲几口,再说几句无营养的话,便匆匆离去。 像是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闲,专门来找谢释尝尝味。 除夕那天,谢释下楼扔垃圾,忽地瞧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店门口徘徊。 是耿怀。 不知为何,谢释觉得他要比之前瘦了一些,整个人少了那股往日里的意气风发,透着掩不住的惫意。 恰时他也注意到了谢释,弯起笑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我还以为你在店里呢。” 淡蓝色的水杯款式很是普通,但握在耿怀修长分明的手里,无端升高几个档次。 谢释也很意外他会来,突然想起之前让他帮忙的事,以为有了进展。 把垃圾丢进垃圾桶,走过去和他打了一声招呼。 “这段时间都没有开店,一直在忙着收拾家里,”谢释余光瞥见了他手里的水杯。 第33章 思考了几秒,认真且诚恳说道,“你不用还给我,这个我没用过,很新的。” 耿怀眼下青黑严重,显然这段时间没有睡好,他笑了一声,“想喝你榨的果茶,愿意再分享一点吗?” 谢释有些担心他的状态,没有丝毫犹豫很爽快的应下了, “当然可以,我家就在楼上,要不你上去坐坐。” 谢释居住的房子是一室一厅,面积不小但被收拾的干净整洁,让人觉得安心。 因为只是下楼扔个垃圾,大门并没有上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就在耿怀踏入的前一刻,率先越过谢释看见了房子里的另一个人。 樊桃盘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平铺着一长条空白对联,他手中执笔沾了沾墨,而后落笔点在其上。 一旁的垃圾桶里塞了不少重墨歪字的废弃对联。 听到门边传来的动静,樊桃下意识以为是谢释回来了,头也不抬便扯着嗓子喊, “释哥,你快过来看看我写的字怎么样——” 说罢,他重重落下最后一竖,“谢释”两个字便清晰地出现在横批之上。 樊桃在家闲着无聊,谢释便特意买了许多空白对联让他写着玩。 谢释在玄关为耿怀准备了一双拖鞋,便应着声音走向樊桃的方向。 耿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没由来的想到了自己正忙着找借口推脱婚事的兄弟。 说是推脱其实也不然,这段时间崔翼擅自安排了好几次家宴。 第一次根本没有通知崔烨锦,席内满满当当坐满了各家长辈,唯独只缺崔烨锦。 那时候崔烨锦刚恋恋不舍搂着谢释在墙角亲吻,松开时极度不爽快。 又不得不分开,等崔烨锦到场时,周铭夏早已借口与哥哥有事商量提前离开了。 崔烨锦随意扫视了一周,丢下一句,“我去找小夏,”便也离开了。 崔翼气得说不出话,可崔烨锦偏偏是去找周铭夏,他也不能拦着,只能筹划下一次宴会。 第二次等到菜凉换了一盘又一盘,崔翼实在忍无可忍给崔烨锦打电话催促。 那时候崔烨锦正在外面的随便一家餐厅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周铭夏撑着脑袋看窗外的湖景。 气氛有种难以言说的尴尬,他们虽互相认识,但交集并不深。 崔翼的电话打来时,周铭夏从崔烨锦的手中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柔声音, “崔伯,我和烨锦正在外面吃饭呢,我们前几天就预定好的餐厅,要不等下次吧。” 崔翼正在气头上,从崔烨锦手机里听见周铭夏的声音,气立马消了一大半。 然后没等崔翼再说什么,崔烨锦便面无表情按下挂断。 随后,他点开手机相机,在空中随意晃了一下,快速拍了张照片,便直接发给了崔翼。 电话那头的崔翼,看着收到的糊成油画的照片,勉强从中分辨出来是周铭夏的脸。 无奈之下,只能由他们去。 应付完各自父母后,周铭夏站起身,“我哥待会儿要来接我,你要是我不想见我哥,就先离开吧。” 顿了顿,旋即补充道,“下次还有这种事,记得和我联系。” 崔烨锦与他无冤无仇,语气并不刺耳,他淡淡地说道,“没有下次了,这顿饭我请。” 第49章 我记性不好,忘了 刚离开不久,崔烨锦便接到了耿怀的电话。 电话里耿怀语无伦次,像是躲在一处狭小的空间,声音沉闷压抑,说那人来找他了。 可等崔烨锦马不停蹄赶到山顶别墅,俨然是另一番场景。 耿怀站在大敞的门中央,忽略脑袋不小心被磕到的红印,整个人面色如常。 哪里有一点电话里担惊受怕的模样。 “啊,烨锦你来干什么,”耿怀像是全然忘记了之前那通电话,笑着跟他打招呼。 崔烨锦眉头皱得紧,没有立刻回答他。 想从耿怀眼里看到一点不对,奈何他向前一步,耿怀便后退一步。 如此一来,他接连走了几步,耿怀竟直接退到了别墅里。 把自己叫过来却什么事都没有,合着是在耍他? 可话还没说出口,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隔扇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虽然那黑影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但崔烨锦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大门当着崔烨锦的面猛地合上。 紧接着一声高呼传来,声音有些急, “等下次我来找你,今天有点事!” 崔烨锦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车窗落下露出一张脸,符彦以为自己少爷吃了闭门羹,咽了咽口水, “少爷,快上车吧,一会儿雪该下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崔烨锦深深看了一眼隔扇的方向,旋即转身上车。 隔扇里,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斜倚在墙边。 他眸色幽暗,静静凝视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站在大门旁的alpha。 冶应安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头顶灯盏散发着微弱昏暗的光,拟烛的灯影映在墙面轻轻摇曳。 那柔和光线打在他脸上,漂亮得雌雄莫辨的美感扑面而来,却又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衬得他整个人格外阴郁清冷。 按理说,这个气氛理应是饱含旖旎暧昧的,两人曾比任何人都亲密无间。 爱意至浓烈时,恨不得将对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而现在,一年半未见的现在,耿怀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着。 门外逐渐归于平静,整个山顶便只剩下他与眼前这个alpha。 耿怀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惧怕,试图扬起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安安啊,好久不见。” 冶应安只是歪了歪头,似是困惑的看着他,“怀哥,我们刚刚还在厨房地柜里见过。” 他在国外为耿怀布置的别墅里,耿怀为了增添生活的情趣,总爱玩躲迷藏的游戏。 浴缸或者家里的各种柜子,每一处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有可能发现耿怀的影子。 不过这次游戏结束的时间很短,耿怀不小心发出动静,让他只花费了五分钟就找到了。 耿怀屏住呼吸,心跳在以极快的速度跳动,像是随时就要蹦出体内。 在他的预料里,冶应安不应该会出现那么快,至少也得等十五年。 他僵硬的牵动嘴角,连笑都有些麻木,“我记性不好,忘了。” “所以,也忘记我了吗,”冶应安眼里含着落寞,他轻声说, “我想抱抱你,怀哥。” 耿怀腿直接在原地生了根,不愿挪动分毫。 冶应安现在这副模样瞧着没有攻击力,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可耿怀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一旦靠近他,那逃脱的概率会压缩到趋于0。 他太擅长伪装了,不然也不会被这副外表欺骗。 “怀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装omega靠近你,你原谅我好不好,”说着说着,那双妖冶狭长的眼眸居然掉了眼泪。 泪水含在眼眶里打转,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耿怀。 耿怀唇角抽了抽,没猜错的话,刚刚把他从地柜里强硬拽出来的人,也是他吧。 手腕上被捏出的那圈淤青现在还清晰可见。 可他这人又舍不得好看的物事掉眼泪,尤其是漂亮成这样的。 经过内心长久的挣扎一番后,再次抬眼看冶应安时,冶应安还是那副受伤的模样。 “哎,”耿怀轻声叹气,揉了揉之前钻进地柜时不小心磕到坚硬边角的额头。 踌躇地踱步过去,顿了顿,抬手替他擦眼泪, “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我被你折磨的时候都没掉眼泪。” 冶应安轻轻抽泣,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腕,“那是爱,哪里是折磨,我这么爱你。” 他低眸看着被自己捧在掌心的手,耿怀皮肤较薄,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一路延伸至袖管里。 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捧起手在被自己箍得淤青的地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耿怀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一阵青一阵白,像被灼伤眼似的别过头不去看眼前这一幕。 心里暗自叫苦,妈的,自己当初到底是发了什么疯,要作孽把这人带回家。 一口肉没吃着,反倒自己赔了进去,被吃得一干二净。 再回过眼时,冶应安早已恢复如常,他抱住耿怀,在他耳边说出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怀哥,和我回去吧,mini很想你。” mini是他们养的一只仓鼠。 严格来说是耿怀在花园里的井盖旁边发现的。 别墅里长时间的压抑几乎要把耿怀逼疯,所以把mini养在身边充当陪伴。 mini也尽职尽责乖巧当着家宠。 第34章 耿怀低声用各种词汇骂冶应安的时候,mini便支起胖乎乎的身体,睁着豆粒大的眼睛,一边吃着鼠粮,一边认真“聆听”。 就是半夜跑滚轮的声音有点吵,耿怀好几次都后悔把它带进别墅,人家在花园里自由自在的多好。 在耿怀第八次试图逃跑时,他站在二楼阳台,已经翻过了栏杆。 楼下,是他历经波折才联系上、赶来帮助他的黑人警察。 冶应安就站在卧室里,直勾勾地盯着耿怀,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仓鼠笼前,将mini从里面拿了出来。 一边嘴里报数,一边握住mini的手逐渐收紧。 耿怀心里清楚,自己对一只仓鼠本不该有太多感情,他咬咬牙,下定决心准备松开栏杆往下跳。 一声尖锐又微弱的声音响起,冶应安把捏成鼠片的mini丢在了他面前。 在那一刻,耿怀的确分神了,垂眸看了一眼死去的mini。 也是在这个间隙,冶应安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闪到他跟前,硬生生把人从栏杆另一头扯了回来。 栏杆重重刮过耿怀的腹部,耿怀差点觉得自己快拦腰断开了。 自那以后,一楼以上的区域上锁,他便只能憋屈的在一楼活动。 耿怀冷笑了一声,“你还有复活的超能力?” 冶应安闷在他肩窝,“还以为你也忘了呢。” 第50章 不多得的一章副cp 两人贴得很近,冶应安搂着耿怀,脑袋垂下埋在他颈侧,贪婪地去嗅他的信息素味道。 耿怀则直立立站在那儿,双手垂在两侧,拳头握了又松,颇为头疼。 他们都是alpha,冶应安却偏偏非常痴迷他的信息素。 耿怀也有揣测过,也许因为冶应安是一个劣质alpha,信息素极为淡薄。 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释放,所以才对其他alpha浓郁的信息素如此渴求。 见耿怀没有动作,冶应安得寸进尺,手顺着他的背部上攀,一把撕下他后脖颈遮住腺体的抑制贴。 “怀哥,想我没有……”身前的人近乎癫狂般,低声喃喃道,右手枕着耿怀的后脑勺,偏头舔了舔他光滑的脖颈。 手不住在腺体处摩挲。 alpha的腺体不那么敏感,但十分排斥其他alpha的触碰,耿怀全身绷得更紧了。 喉咙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算是回答冶应安。 他在犹豫究竟该不该推开冶应安。 再者又思量了一下后果。 相比体力来说,拳头碰拳头,其实他跟冶应安不相上下。 但耿怀害怕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冶应安这人很疯,做事从不有所顾忌。 而他之前预料的十五年见不了面,是法院判了冶应安十五年。 原因是冶应安在别墅里的二楼,把来寻他的父母乱刀砍死了。 耿怀那时候正准备趁冶应安没空的机会,在一楼琢磨着怎么打开大门。 还没想明白,接连的惨叫声刺激他的耳膜。 耿怀当即僵住了,心里瞬间想过无数种可能。 而冶应安印证了最坏的可能,他站在二楼楼梯间,手里拿着一把血淋淋的武士短刀。 白色衬衫沾着飞溅的血液,他含着笑朝耿怀招手,似是很苦恼,“怀哥,上来帮帮忙,我一个人抬不下去。” 耿怀早就被吓傻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有点变调,“你、你在楼上做了什么?” 冶应安像只是做了一件不以为意的小事,“啊,怀哥没听见吗?” 他哪知道冶应安是在问听没听见惨叫,还是听没听见他帮忙的要求。 为了活命,只能捧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和冶应安把两具尸体拖下一楼,埋进了花园里。 挖坑的过程中,耿怀压根不敢看那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也许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丧命自己儿子的手下,眼睛瞪得通圆,正对着耿怀的方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耿怀终究没忍住问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冶应安手上沾满了泥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铲子挖好最后一锹土, “他们本来就该死,这个女人勾引了我的父亲,让我躺在病床的母亲结郁而亡。” 耿怀更不明白了,“那你为什么要杀你的父亲,这一切不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 鼻尖忽地被冶应安轻轻一点,一抹泥点就落在了耿怀的脸上。 那双漂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耿怀,笑道, “可我的父亲被勾引了,他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难道不应该死吗?” 耿怀不说话了,竟破天荒觉得冶应安说的有道理。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吗?”冶应安突然问他,耿怀哪里知道,冶应安慢悠悠道, “我叫他来见见未来的儿媳妇,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耿怀抿了抿唇,反驳这个疯子的话,“合着,这还是我的错了?” 冶应安摇摇头,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当然不是,他如果不来我也会去找他,之所以找这个借口,不过是想让他临死前,见一眼他的儿媳妇。” “你们z国人不是最注重仪式吗,成亲前必须要见见双方父母,”说罢,他眼睛闪着亮光, “怀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啊?” 耿怀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他的面子比天大,就算死在这异国他乡,他也不想这疯子去祸害自己的家人。 离开的那天夜晚,他筹划了相当之久,嘴里藏了之前那个黑人警察塞给他的一枚药片。 他主动亲吻了冶应安。 旖旎间冶应安激动得不住抚摸他光滑的背部,大脑像蒙了一层厚灰,根本来不及想今晚的耿怀有哪里不对。 耿怀撑着身子,让自己保持镇定,加深了这个吻。借机把药片顶进了他的咽喉,躺着的姿势很顺利的滑落下去。 冶应安正沉浸在这个温存吻中,手还搭在他的后脖颈,仅仅过了几秒,眼神涣散晕了过去。 耿怀生怕他突然醒来,随便捡起地上的衬衣套上,又在他衣服里找到钥匙,打开保险柜取出自己的证件。 随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处禁锢他两年的地方。 到了z国,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冶应安杀害父母的罪证发给黑人警察。 一周后,便收到了那边发来的判处结果。 ——十五年。 所以在酒吧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耿怀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眼花了。 顶灯里映在墙面的影子越来越深,窗外进来的光也染成了昏黄色调。 直到早晨的第一缕光线进来,他们见面的第一晚才宣告结束。 为了让冶应安暂时忘记带他离开z国的念头,整整一周耿怀咬着牙,任由怎么折腾都硬是没吭一声。 直到除夕那天,冶应安赖在他家,说要陪他过完年再离开。 耿怀答应了,要求是自己要把家里那个杯子还给属于他的主人。 冶应安很纠结,握住耿怀的手要他和自己拉勾,“怀哥,不能骗我,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耿怀笑的僵硬,“我哪里会骗你呢。” 又是一个上午过去,耿怀顶着几夜没怎么休息的眼圈,离开了山顶别墅。 能这么轻易放他走,耿怀不用猜都知道冶应安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脚。 直到被谢释接连叫了好几声,耿怀才回过神来。 “你把杯子给我吧,厨房里有早上打的果汁,我给你装。” 等谢释转进厨房,客厅便只剩下耿怀和盘坐在沙发上,一脸惊讶的樊桃。 两人自然是见过的。 身为家里的一份子,他很识趣的跟耿怀打招呼,“嗨,随便坐吧。” 樊桃往左移了移,继续专心致志写着手下的字,不消一会儿,耿怀身前忽地多出一副横联。 上面用浓墨写着“耿怀”二字,右下角用简笔画了一个桃子。 “拿回家贴着吧,不用谢,”樊桃摆摆手,释哥的朋友的就是他朋友。 第51章 再亲我一下 眼前的omega以为自己与身旁的alpha仅有一面之缘。 却不知耿怀对他熟悉得很。 夜店里那个在alpha聚集的地方,肆意撕下阻隔贴的人,也是这看似天真的omega。 耿怀轻啧一声,“字写的不错,”也不知是由心还是违心。 樊桃还在状况外,根本不知身边的alpha早已看透了他。 耿怀把横联折叠好,放进口袋。 待谢释走出厨房,把装好的杯子递给他,才说出来这里的重大缘由。 不过在说之前,睨了一眼坐在身边瞪着他手里保温杯的omega。 “释哥,你怎么能把保温杯送给他呢。” 樊桃很是不满,他拥有一个类似的保温杯,只不过是淡粉色。 他没想到谢释会把不多得的几个同款送给别人。 谢释送之前并没有想那么多,那时候店里只剩下这个从未使用过的容器。 第35章 但送的东西,再要回来总归是不合适的。 他垂下眼睑,欲言又止,安慰樊桃,“桃子,下次我再买个一模一样的。” 樊桃提高音量嚷了一句,“那能一样吗?”说罢,很是生气的站起身进了卧室。 谢释有些手足无措,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再回过眼看向耿怀,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桃子性格就是这样,本质其实是很好的。” 耿怀只是意味不明笑了笑,手里的杯子也并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刚好,有些事只能我们两个人听。” 谢释立马想到了以前求他帮过的忙,果不其然,耿怀开口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等过完年吧,”这些谢释都盘算好了,年后不管店面有没有转让出去,都决定离开z城。 只不过他没想到耿怀提出要收购他的店铺。 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以后要回来,可以直接去找他。 就相当于是暂时性把店铺放在他那里保留。 谢释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所以,今晚就离开吗?” 这次耿怀很严肃的点点头,“晚上七点会有人来敲门,是我的助理,他会把机票给你们。” 说完,又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要走吗?” 毋庸置疑,他必须要离开,不仅是为了樊桃的学业,更是为了躲避崔烨锦。 紧接着,耿怀递给他一把钥匙,又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 “这是我在a城给你安排的住处。” 耿怀安排得连谢释都没想到的周到,他问耿怀为什么要帮他。 这回给出的理由不是可爱,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不喜欢烨锦,但他一直缠着你,我看不惯,就这样。” 在这方面,耿怀在崔烨锦身上看见了冶应安的影子。 帮谢释,就像是在帮自己。 再者,谢释确实挺可爱的,他不想让可爱的人伤心掉眼泪。 谢释想着留耿怀吃顿饭,可耿怀把事情交代完,便径直走了。 之后,便再也没见过耿怀。 ———— 装饰家里的事搁置一边,等樊桃出卧室后,便看见谢释在收拾行李。 见樊桃出来,谢释嘱托他把自己的必须品带上,今晚就离开z城。 樊桃没想到会这么快,手机屏幕上,封晢几秒前发来的消息还亮着,说在楼道里等他。 他面露迟疑,“释哥,你不是说年后再走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谢释想了想,还是将实话告诉了他,“刚刚来的那个alpha,就是帮助我们离开的那个人。” “我们去a城过年,好吗?” 樊桃垂下眼,眨动的频率很高,“那我先下楼一趟,去超市买点抑制剂。” 他发/情期快到了,买点抑制剂在路上备着无可厚非。 谢释没有多想,便由他去了,这段时间有不少留在这边的顾客打电话找他订水果。 可水果店已经闭店了,谢释心情有些低落,只能一一拒绝。 晚上六点的时候,门铃被按响了。 谢释以为又提前了一个小时,忙不迭慌慌张张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alpha,目光如炬,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将视线定格在谢释身上。 “抱一下。” 谢释嘴唇张了张,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崔烨锦一把将人拉出来,随后关闭房门把人抵在门背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带着不悦, “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已经很好心了,为了防止谢释在屋内推搡,借口说家里有人,特意把人拉出来才亲的。 谢释喘的急促,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耿怀安排的人就要来了,绝对不能让崔烨锦发现。 “今晚是除夕夜,我以为你会在家里过。” “所以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来找你,你不应该高兴吗?” 崔烨锦很不满,低头在他脖颈咬了一口,便拉起他的手打算下楼, “走,带你去过除夕夜。” 崔烨锦不用力时的力气都很大,谢释挣扎了好几下才挣脱开。 “不行,”谢释颇为语无伦次,“我、我得在家陪桃子。” 崔烨锦脸陡然沉了下来,“我要是说,今晚必须陪我呢。” 拳头握了握,又松开,谢释垂着头,还是极度缓慢的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不行。” 崔烨锦气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明知故问道,“他就那么重要???” 尽管心里清楚那个答案,可他还是问出口了,像是故意要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我明天陪你吧,明天怎么样都行,”谢释急忙许下虚无的承诺。 只要今晚能顺利离开,往后的承诺都无需再兑现,当务之急他必须得把崔烨锦安抚好。 崔烨锦面露愠色看着他,谢释咬了咬下唇,艰难的伸出手。 环抱住他的腰身,又闭上眼睛吻了吻他的唇角,低声道, “你听话一点,好不好,明天再来找我,我会等你。” 这种话第一次从谢释的口中说出来,崔烨锦怔了怔,原本满腔的怒气仿佛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不自在的咳了咳,说道, “再亲我一下。” 谢释照做了,凑上去在他唇上停留了几秒,而后分开, “那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离开吧,外面天太黑,你注意安全。” “……” 崔烨锦没说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边走边骂自己他妈的怎么这么不争气。 要是强硬一点人就在自己身边了。 第52章 烟花 走出昏暗的楼梯间,突然被一个人叫住了,崔烨锦闻声转头,封晢吊儿郎当靠在墙面, “哟,又来找樊桃他哥了?” 对于这种人,崔烨锦原本是不屑搭理的。 但如果跟谢释身边的人沾点关系,那他倒是莫名多了几分兴趣。 “你赶紧走吧,那破桃子不会下来。”他敷衍扔下一句话,抬腿便准备离开。 “你也知道了?”封晢一听这话,三两步追上去,碰了碰他的肩,不过刚搭上,腹部就挨了一拳。 崔烨锦不悦的站在几步之外,平生最厌烦不相关的人随意触碰他。 封晢吃疼哀声叫了几下,见人转头又要走,连忙叫住他,说的急促, “你不是认识樊桃他哥吗,你帮我跟他哥说一声,让樊桃回心转意吧。” 崔烨锦脚步兀地停住了,眉头紧紧皱起,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问道, “你是说,那个破桃子,和你分手了?” “是啊,今晚上我把他叫下来,本想着带他去好好玩一玩,结果呢,他一下来,张嘴就跟我提分手。” 封晢像是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口,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他很难理解樊桃的行为。 再怎么说他们契合度高,外加没闹什么特别大的矛盾,提分手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拍一拍崔烨锦的肩膀。 又在触碰到的前一秒收回了手,压低声音告诫他, “哦对了,你也得小心点儿。我总隐隐觉得,樊桃跟他哥之间,关系不太对劲。” 崔烨锦置身事外,饶有兴致听他说,原来吃瘪的不只是他,心情无缘无故好了许多。 封晢还在滔滔不绝地倾诉着自己的心里话,崔烨锦也懒得听这人的废话,二话不说走出了楼道。 樊桃的事他没兴趣管,也不想管,没对这个omega动手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晚上七点整,耿怀安排的人敲响了门。 谢释收拾的行李很少,只携带了一些必需品,所以如果不仔细观察,并不会发现家里少了些什么。 同时谢释也松了一口气,正因为这样,崔烨锦来找他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不对。 窗外景象随着极快的速度掠过,樊桃眼皮时不时耷拉,靠在座椅上欲睡不睡。 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近二十年,要是时间倒退几个月,连谢释自己也不会想到会离开z城。 如今坐在车上,无端生出恍然隔世的错觉。 “释哥,还有多久才到啊——”樊桃拉长音调,手里托着一个大容量的休闲包,装的鼓鼓囊囊。 他打了个哈欠,“好困,想睡觉。” 谢释低眸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机场越来越近了,约莫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便温声道,“你眯一会儿吧,等到了我叫醒你。” 公路穿过大桥,外景变成了栏杆外的江景。 忽然听见路人的几声惊呼,谢释闻声转头望向窗外。 随即一声清脆的炸裂声响,昏暗的高空瞬间炸开数束绚烂的烟花。 “砰——” “砰——” 烟花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地冲向高空,每一次绽放都伴随着一声巨响。 第36章 有那么几个刹那,整个天空都被璀璨烟火照亮,染成了白昼。 有不少人举起手机记录这长达十来分钟的绮丽景象。 这里地处市区,除了江边那片区域,其他地方都严禁燃放烟花爆竹。 江边虽是特殊的存在,可它毕竟属于私人领地。 这也变相表明在这座城市,平日里几乎不可能见到这般绚烂的烟花盛景。 谢释瞳孔倒映着璀璨,连困倦得不行的樊桃也来了精气神, “好漂亮啊,可我记得这片区域是私人的呀,或许是这片区域的主人一时心血来潮才放的烟花吧。” 直到驶过这条长桥,天空才渐渐归于平静。 昏黄灯光下,负责燃放烟火的人一脚把地上的鹅卵石踢开,石头咕噜噜滚了几圈栽进了江里。 他掏出手机打给少爷:“少爷,放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没什么情绪的回应:“嗯。” 崔烨锦站在落地窗前,沉着一张脸,浑身哪儿哪儿都不爽。 这处是江景房,是一周前崔烨锦为了过除夕买的。 视野高,地段好,可以把最好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而现在,他独身伫立在硕大空旷的客厅,心里滋味难辨。 烟花他不是特意准备的,只是觉得占着那处地,若不做点什么,着实有些浪费。 崔烨锦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完美的借口。 最后只能郁闷的憋下所有情绪,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八点三十二分。 好像还早。 念头一转,他拿起搭在挂衣架上的大衣,囫囵套上出了门。 也不知道谢释看见没有。 要是没看见,他可以好心再放一次,反正也才两百来万,花不了多少钱。 上了飞机,空姐微笑带着谢释两人找好座位。 此时的时间不算太晚,搭乘这趟飞往a城航班的乘客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他们是头等舱,相比后面要安静许多。 找到座位坐下,谢释打算把手机关机时,崔烨锦忽然打来了电话。 尖锐的铃声在略显安静的头等舱内格外突兀。 樊桃偏头一望,“释哥,谁啊?” 谢释心颤了颤,按下挂断后把手机调至关机状态,揣进了兜里。 摇摇头,“买水果的顾客,既然已经离开,便没有必要再接电话了。” 樊桃信以为真,“噢”了一声,便不再多问。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戴上配备的降噪耳机,打算睡觉。 “各位乘客,您们好,飞机五分钟后准——”甜美的广播声骤然截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乘务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里多了几分歉意与急促, “非常抱歉,各位乘客,由于出现了特殊情况,起飞时间将延迟。” “对于此次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会按照相关规定给予相应赔偿。” 谢释心吊到了嗓子眼,不自觉抓紧了衣领。 距离崔烨锦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现在飞机还因为特殊情况延迟了飞行。 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 要是被崔烨锦发现了什么,谢释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第53章 不见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每架即将起飞的飞机上都登上了几个身着黑色西装的alpha。 他们步伐匆匆,一进入飞机便径直穿过经济舱,目光如炬,警惕地四处搜寻着什么。 谢释紧紧抱着空姐递来的毛毯,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谢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开机。 几秒后,屏幕上弹出数条消息。 无一例外,全部是崔烨锦发来的。 从疑惑到愤怒,谢释一眼扫下去,看到了最后一句——别让我找到你。 崔烨锦不是离开了吗,难不成又折返回来了??? 与此同时,黑衣alpha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道道询问声传来, “你好,请问你见过一个皮肤很白,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子,穿着黑色羽绒服的beta吗?” 乘客们本就因航班延误而窝了一肚子火,哪有心思去理会一个素未谋面的beta。 这一刻,谢释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崔烨锦来找他了。 他没想到崔烨锦会做到这个地步,眼看着找他的alpha马上进入头等舱。 谢释猛地站起身,想也没想朝厕所的方向跑。 不能让崔烨锦找到他,绝对不能。 偏偏每一间厕所的门都紧闭着,门缝上的“使用中”指示灯亮得刺眼。 谢释惨白的脸布满惊慌,一种熟悉的无力感扑面而来。 在alpha踏进头等舱的前一秒,厕所里的人终于肯出来,他侧身一闪进去反锁上门。 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听着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闭上眼睛,心脏依旧跳得快要失控。 厕所门外,周铭赫看了一眼急匆匆扎进去的男人,皱了皱眉,有这么尿急吗。 他原本没想去a市,但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跟赖上他似的,软磨硬泡,非要他陪着一起去a市过年。 理由是不想面对父亲的催婚。 他作为那么好的哥哥,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而周铭夏说什么为了要布置房间,提前一天去了a城。 周铭赫正擦拭着刚洗过的手,不经意间,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omega太困了,根本没意识到现在是多么紧迫的场景。 再一看到几个崔烨锦手下的人,转眼看了看厕所里的门,波澜无惊的眼眸忽然亮起了异样的光彩。 太有意思了。 ———— 电话一通接一通,无一例外都是关机状态。 他站在谢释住所的门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墙面泛黄的墙皮摇摇欲坠,半悬着贴在墙上,这破败的景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谢释,他妈的给我开门!!!” 崔烨锦终于失去了耐心,打消继续拨打电话的念头。 抬起脚,用力地踹向那扇破旧不堪的房门。 终于,“砰”的一声,大门在他的猛烈攻击下第二次被踢烂。 崔烨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眼神冰冷,扫视了一圈屋内,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想过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谢释在睡觉,一种是在外面和别人过除夕。 唯独没有想到,谢释竟然会选择逃走。 他推开卧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的衣柜。 谢释的衣物本就不多,一年四季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此刻却只剩下衣架挂在上面晃荡。 谢释平常最爱穿的那件破破烂烂的棉服也没了踪迹。 几乎是一瞬间,崔烨锦咬牙切齿,谢释离开了这里。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离开了。 ———— 谢释蹲靠在门背,埋着脑袋手紧紧抱住膝盖。 身子剧烈地颤抖出卖了他努力想平复下来心情的紧张。 “叩叩——” 敲门声响起,“您好,方便出来一下吗?” 头等舱的旅客通常都身居高位,黑衣alpha的用词也温和了一些。 谢释哪里敢吱声,冬天的夜本该是刺骨的,可他的后背额角却布满了冷汗。 等待了片刻,在没有得到回应后,黑衣alpha当即了然,正打算叫人拿特殊钥匙开门。 但话未出口,倏地门前被另一个人挡住了。 周铭赫“啧”了一声,用不善的语气道, “我弟弟在里面上厕所呢,你觉得方不方便。”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哪怕是那些少爷小姐们的手下,也都认识周铭赫。 那个alpha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变,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满脸歉意道, “实在不好意思,不知道里面是周二少。” 说罢,转身吩咐其他几个黑衣alpha,“这架没有少爷要找的人,赶紧下机。”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谢释眨了眨被汗浸湿的眼眸,抬起脑袋。 刚刚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门外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但只明白一点,危险已经消失了。 谢释心有余悸,生怕那些人杀个回马枪,于是在狭小的厕所里又熬了好一会儿。 直到飞机起飞,才缓缓站起麻木酸软的双腿。 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用冷水清醒了一下自己的意识。 谢释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打开了门。 不过仅仅一眼,谢释便发现原本应该坐在自己旁边安然入睡的樊桃,消失不见了。 谢释清楚记得,那些黑衣alpha在搜寻时,只是详细描述了自己的长相特征。 对omega的形容只字未提。 当时他想着,只要不叫醒樊桃,座位上看着只少了他一人,被怀疑的风险便能降低。 第37章 “桃子不见了,桃子不见了……”谢释失魂落魄,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他走哪儿去都恨不得带在身边的人找不到了。 不行,他必须要下飞机。 这个念头在脑海生根发芽,谢释抬起头,还沉浸在慌乱思绪中时,猛然发现身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谢释瞳孔地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铭赫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顶,低下头在他耳边哼笑道, “那个omega被崔烨锦手下的人带走了,你想找回来吗?” 第54章 我回来 周铭赫说完,笑吟吟盯着近在咫尺的beta。 beta极为缓慢的眨了眨眼,像是这时候才看清周铭赫的模样,突然伸手一把推开了他。 “你离我远点,我知道,你和崔烨锦是一伙的。” 谢释强忍着情绪,声线微微发颤,但压低了音量。 怕惊扰了飞机上的其他乘客。 好在乘客并没有管闲事的兴趣,此时基本都带着机舱专门配备的降噪耳机休息。 谢释怎么可能忘记这个alpha。 就是这个人,将自己打晕,还强硬用绳子捆住自己。 被迫喂了药,害自己意识不清的人,就是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然转性善意帮助自己。 周铭赫没想到谢释反应会这么激烈,毫不防备差点摔倒,及时扶住了靠背。 他低头睥睨,开门见山道:“你知道刚刚那几个来找你的人为什么离开吗,因为我帮了你。” 见谢释表情有些许的动摇,他趁热打铁,语气不急不慢, “你在里面的时候,应该听见了我跟抓你那人的对话了吧。” 在厕所的时候他大脑几乎不能思考,努力回想,隐隐约约确实听见了这个alpha的声音。 谢释有些挣扎地问他,“你能帮我?” 周铭赫扬了扬下巴, “当然可以,凭我和烨锦的关系,保证让他把那个omega完完整整送回来。” “……” 心里莫名坚定了几分。 飞机升上高空,窗外一片黑暗祥和。 现在的他除了求助周铭赫,好像没有其他路可选。 瞧见面前的beta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铭赫表面装的很好,没有一丝因为谢释的犹豫而不耐烦。 他抬眼,那道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自上而下,从谢释的脸颊扫过全身。 最后又重新定格在他脸上。 他声音飘渺,像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差一点,没有omega精致漂亮。” 谢释还没来得及听清周铭赫到底说了些什么,就见他皮笑肉不笑, “我今天心情不错,想帮你一把。你要是信不过我,那就算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周铭赫拉长音调,刻意叹了口气。 话音落下,周铭赫便佯装要离开。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垂下眸,映入眼帘的是仰头自下而上望着自己,嘴唇有些颤抖的谢释。 谢释生得白,这会儿眼尾和鼻尖因不安都染上了几抹淡淡的红。 周铭赫望着这样的谢释,不由得晃了晃神,暗自啧了一声,这模样,哭起来肯定比现在还要好看。 又想了想,崔烨锦居然比他还混蛋,明知beta有暗许的人,还既要又要把人留在身边。 要是换做他,早就把那个omega解决掉,哪里会把omega留到现在碍眼。 衣角没松开的手无声表明谢释的态度,周铭赫偏了偏头, “下机的时候跟着我走,不要吵也不要闹。” ———— 直到走到了机场出口,beta还跟在身边。 却在完全走出去后,周铭赫一个转身,惊愕发现beta不见了。 周铭赫若有所思,原来这人也没那么好骗嘛。 谢释趁他没有注意,折返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了。 此时天已蒙蒙亮,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雾霾浓重,视线极为模糊。 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人。 谢释迅速跑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耿怀为他安排的地址后,心跳才没那么急。 他还是不太相信周铭赫。 手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崔烨锦威胁他的那句话上。 此后再也没发一条消息。 他指腹停留在打字框,垂下颤动的眼睫,打了一长串话,在按下发送那个按钮时,又犹豫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他删掉一串字符,直接拨去电话。 虽然两个人都不值得相信,但非要在周铭赫和崔烨锦中做出选择,谢释勉强相信后者。 电话那头,“少爷,这架飞机没找到”的汇报声一遍又一遍响起。 从傍晚到深夜,直到当晚所有航班都被彻查了个遍,却依旧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崔烨锦一夜没睡。 崔翼在除夕就已经严厉警告过,第二天必须准时回老宅。 时间停在了六点五十八分。 崔烨锦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是因为没有困意所以睡不着。 还是不愿承认,其实自己是在想那个beta。 还有两分钟,就没有时间了,也不打算再找了。 手机在沙发上忽地震动起来。 崔烨锦闻声看去,上面显示谢释两个字。 疲乏的眼睛像是突然有了点波动,强烈的质问根本压不住,崔烨锦几乎是立刻按下接听。 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谢释那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所有诘问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问不出了。 谢释艰难组织好语言,小声叫了一句, “崔烨锦。” 那边是一个稍微沙哑的声音,“在哪儿?” 在听见alpha的声音,谢释不由自主抖了抖,顿了几秒,坚定说道, “我回来,你把他放了吧。我再也不走了。” 他自知现在的自己没有立场和崔烨锦谈条件,但他只能这么做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约莫过了两分钟,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把谁放了?” 谢释微微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樊桃”两个字。 出租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巨大的惯性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 但车身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前方那辆挡路的轿车。 手机在这个过程中摔落在地,谢释撑着座椅俯身准备去捡。 指尖刚刚触碰到,一声巨大的玻璃砸碎声传来,只见一只手臂从车窗外伸了进来,反手拉开了车门。 谢释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发现周铭赫出现在车门旁。 “下机跟我走,不吵也不闹,”周铭赫抱着手臂,咬文嚼字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伸手几乎用扯的方式,狠狠抓住谢释的头发,想将人强硬拽下车。 第55章 等我的爱人 出租车司机被前面那辆轿车挡了去路,还处于发懵的怔愣状态。 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顾客被另一个满脸兴奋的alpha硬生生拽出车外。 “快放手!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谁允许你……”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驾驶座的车窗被人轻轻敲了敲。 他转过头摇下车窗看去。 只见一大把钞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一个面色冷峻的alpha站在车窗外, “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今天就当没接过这个单子,这些钱拿去修车吧。” 司机愣了愣,粗略算了算撒下来的钞票,至少也够他几个月的收入了,点头如捣蒜,“我没看见。” 谢释目眦欲裂,手指抠着门框,死也不愿被周铭赫带走。 他的想法果然没错,周铭赫不是好人。 手机那头的崔烨锦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崔烨锦正对着屏幕,里面声响混乱,掺杂着撕心裂肺的喊叫。 周铭赫皱了皱眉头,咬牙一只手拽着谢释的头发。 另一只手撑着车身,猛地使劲,一把将人拽了出来。 谢释浑身脱力,刚被拽出来,身体两侧立马被人牢牢架住。 周铭赫余光注意到了掉落在座椅下的手机。 手机正显示通话页面,崔烨锦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周铭赫捡起来按下挂断,随手揣进兜里。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控制谢释的两人,“把人送到下面去,我晚上就来。” 说罢似是想起了什么,“别关在一块儿。” ———— 每三年一届的拍卖会,今夜迎来了第四次举办。 周铭赫原本来a市只是陪弟弟,拍卖会寄给他的邀请函还放在口袋里,并没有打算去。 但在飞机上见到了谢释,忽地改变了想法。 每次想到崔烨锦高高在上的姿态,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第38章 崔烨锦没有什么软肋,崔家掌权人他尚且招惹不起,只能把念头放在这个beta身上。 两个alpha听清吩咐,把谢释塞进了后面跟着的另一辆车内。 为了防止谢释的求救呼喊,眼疾手快把人打晕,放好在座椅上。 这个拍卖会相当特殊,不同于寻常拍卖珠宝、藏品,而是漂亮可爱的omega。 以及,世界上极为稀少的群体——enigma。 听说三年前一个极为漂亮魅惑的omega,不少人都慕名而来准备了好价。 并且是一个即将进行二次分化,有极大可能性分化成enigma的omega。 却被z城来的alpha在后台看见了,直接花了比场上高两倍的价格,买了下来。 由此可见enigma的珍贵程度。 在这特殊的拍卖会上,那些被当作“物品”拍卖的人,地位往往极其低下。 他们中有的来自穷苦家庭,家人为了换取能维持生计的活命钱,无奈将其送来。 有的则是不小心触怒了上流社会的人,被无情地送至此地。 而今晚,拍卖会有个极大的噱头——临时送来了一个beta,据说还是场上唯一的beta。 要知道,在大众认知里,beta的身份普通又平庸,相貌也大多不出众。 因此不少被邀请来的宾客都想见识一下这个beta有何不同。 谢释睁开双眼,意识逐渐回笼,后脖颈还有些微弱的刺痛。 眼前漆黑一片,他伸手摸索着周围,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仅有一米宽的狭小笼子里。 笼子上方搭了一层遮光布,阻挡了所有视线,让人根本分不清黑夜白天。 “有人吗?” ”谢释喉咙干涩,艰难地咽下一口津液,说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句话。 可话说出口,他便有些后悔,在这个地方,尽管有人也只会是周铭赫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放他出来。 正当谢释失魂落魄,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忽地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有、有的。” 一个因极度害怕而扭曲音调的声音响起,谢释像是找到了希望,看着音源传来的方向, “你也是被关在笼子里吗?这是什么地方?” 那个人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惊诧、小心的叫了一声, “释哥?” 这句话是用正常声音发出来的。 但仅仅一声,谢释彻底崩溃了。 桃子也在这里,桃子怎么能在这里。 周铭赫又欺骗了他。 谢释眼眶当即红了大半,哽咽的声音从喉咙传来,他不自觉握住栏杆, “桃子,我在。” 那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也忍不住哭了,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 “释哥……我害怕……这里好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释心疼得揪心,满心满眼都是对樊桃的担忧,只顾着轻声安慰,却没想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声音很含糊,但又很沙哑,“别吵了,又不会死。” 冶应安悠闲自得躺靠在栏杆旁,嘴里嚼着口香糖闭目养神。 他身上穿着耿怀以前穿过的白衬衫,那件在耿怀身上穿着宽大,在他身上却十分合适。 谢释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不会死?” 周围一片死寂,连樊桃也没有哭了。 那个声音离他很近,貌似就关在他旁边,谢释朝那个方向挪了挪,像是找到了一丝希望。 “来过一次,自然知道。” 冶应安百无聊赖,等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来接他。 如果说谢释抱着的希望尚且成型,那他的期望倒有些虚无缥缈了。 “你上一次是怎么出去的?”谢释追问道。 冶应安思虑了一下,“被人买走的。” 谢释惊了一跳,“啊?还涉及买卖。”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是我想的那样?” “嗯,你想的没错。” 冶应安平日里本就不热衷于与人交谈,这会儿太过无聊,聊天恰好能中和一下这更加无聊的气氛。 这打破了谢释近二十五年陈旧的思想,他从未想过他们也可以当做“物品”出售。 这次是樊桃说话,声音依旧有些抖,“那你既然被买走了,那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冶应安周身的气压变得极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一只腿屈起,头搭在另一只腿上,喉结滑动缓缓吐出几个字, “等我的爱人来接我,上次就是被他接走的。” 第56章 这么轻松就离开了? 三年前的这个晚上,在同样的地方,他缩在冰冷的笼子里,看见了他的爱人。 耿怀那时候是被周铭赫骗来的,说今晚有个别开生面的拍卖会,保准他能找到喜欢的。 于是耿怀便不明所以来了这里。 嘴里的口香糖因时间过长,已经没了味道,冶应安忽然沉默了。 好看的脸颊枕在膝盖上,纤长睫毛颤了颤,今晚耿怀会来吗。 冶应安心里比谁都清楚,耿怀是把他当成了omega,才救的他。 所以在分化成enigma前,他都认真扮演着omega的角色。 没有抵触不适,反而很享受在爱人怀里的感觉。 可惜分化那一天,冶应安没忍住,凭借自己特殊的信息素,干扰了耿怀的生理状态。 从而使耿怀一个alpha,进入了发/情期。 那天晚上的耿怀看上去明明很舒服,却在第二天变了脸。 站在床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冶应安第一次从耿怀的眼神里窥见了恶心。 耿怀不喜欢自己了。 因为自己不是omega吗。 冶应安想解释什么,耿怀伸手指着他,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你是alpha,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告诉我?!!!” 好吧,耿怀说自己是alpha,那自己就是吧。 至少这个身份,耿怀还勉强能够接受。 要是让耿怀知道自己是能诱发他发情的enigma,冶应安怕他会更加厌恶自己 。 冶应安幽幽叹了一口气,眼眸在浓稠的黑暗里格外明亮。 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轻轻滑动。 一笔一划都是最熟悉的字符,似要将“耿怀”这两个字雕刻在心上。 如果自己是omega,耿怀是不是就会来了。 可一瞬间,冶应安站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可他不是omega,耿怀也不会再来。 他的爱人走丢了,还需要他去找回来。 于是在不安肃冷的环境里,谢释只听见了一声微小的“咔哒”声,身边的笼子打开。 是钥匙落地的清脆声响,冶应安将钥匙丢在了谢释的笼子前。 而后,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樊桃张了张嘴,“他,走了?” 就这么轻松的,离开了? 谢释脸色复杂难辨,他一手掀开遮光布,另一手费力去够钥匙。 待好不容易摸到钥匙,天忽然像是恢复了白昼,各个遮挡笼子的遮光布都被一一掀开。 谢释适应了黑暗,眼睛刺痛,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 他蹲在地上,当宝贝似的把钥匙揣在怀里。 这时候,谢释才看清了周围。 他想象中的逼仄狭窄的地方却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不同规格的钢铁笼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量多得惊人,粗略估算,大概有三四十个。 而樊桃就被关在他的正对面,惶恐不安地抱着双腿,只有眼睛期期艾艾的看着他的方向。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谢释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里需要呵护照顾的omega,此刻却毫无尊严,如同商品一样被关押在这里。 开灯的是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体面的男人。 谢释立马睁大了双眸,看见了那个抓他下来的罪魁祸首——周铭赫。 周铭赫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跟他打了个招呼。 最前面那名男人还在抑扬顿挫跟周铭赫一行人介绍, “这间的主题是哑巴新娘,各位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虽然这些都不会说话,但绝对每个都是干干净净没有被标记的,带回去好好教一下,保准……” 突然有人打断了未说完的话,“听说这里新来了一个beta,在哪儿呢,让我看看有什么不同。” 被打断的男人倒也没生气,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容,顺势把话茬引到周铭赫身上, “beta是周少带下来的,您要是感兴趣,可以问问周少的意见。” 众人顺着周铭赫的目光看过去,beta缩在角落,悲愤的眼神露着哀伤。 灯光被打开的瞬间,笼子里的omega都有些躁动不安,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谁也不知道他们就是天生是哑巴,还是使用了特殊手段造成的。 谢释紧紧抱着钥匙,生怕被他们发现,同时一道道目光投过来,让他十分不舒服。 第39章 这时候周铭赫才看着提出要见beta的人,慢条斯理开口, “邢与,好看吗?” 寇邢与像是离得远看不真切,朝前走了几步停在谢释面前,居高临下注视他。 谢释觉得刺眼,偏过头避开挑选商品似的打量。 “还不错,但这人有点熟悉啊,”寇邢与皱起眉头,转头问周铭赫, “你在哪儿弄来的?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铭赫只是笑了一下,寇邢与自然见过,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在崔烨锦的生日聚会上,第二次是听说崔烨锦把谢释带去赛车场那晚,寇邢与也去了。 但周铭赫并未点明,轻描淡写抛出一句, “要吗,要的话你带走。” alpha养个beta当情人的情况并不稀奇。 毕竟beta的身体素质比omega更耐受,不管遭受怎样的折磨,都能强忍着不吭声。 这也是他们眼中beta唯一的“特殊价值”。 谢释几乎是立马想开口反驳。 却透过寇邢与的身后,看见周铭赫把食指比在唇前,对他无声地开口: “别说话。” 谢释突然想起那名穿着西装的男人提起过,这里的主题是“哑巴新娘”。 于是闭上了嘴。 寇邢与犹豫不决,还想追根究底问周铭赫在哪儿带过来的,跟他们一起的其中一个alpha抢先一步, “算了,这儿的omega没有顺眼的,这个beta不错,我带走了。” 周铭赫其实没真想把谢释卖出去,不过是想给个教训。 如果是被寇邢与看上了还好,至少都是互相认识的,寇邢与还能帮他承担一半怒气。 崔烨锦还在赶来的路上,要是谢释真的被其他人带走了,那他也彻底玩完了。 第57章 不会有事的 看上谢释的alpha是a城势力最大的家族次子——凤元洵。 他神情恹恹,肤色透着病态的白,似久病初愈,也掩盖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出众长相。 在众无人不知凤元洵私下的手段,被他玩废的omega单用手指都数不过来。 “凤二少,要不你再看看其他的,”周铭赫戏笑的开口,想让他放弃这个念头。 但凤元洵只是掀开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愿意?” “……当然愿意,”周铭赫招呼带他们来的男人,“把笼子打开吧。” 周铭赫表面平淡不惊,心里已经做好五年内不回z城的打算了。 谢释低垂着头,眼神灰暗无光,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 他在心里无数次地责问自己,为什么要把桃子带出来? 为什么就不能再多忍耐一段时间,一直忍到崔烨锦对自己厌烦,彻底没了兴趣呢? 这样就不用离开z城,也不会遇到这种难以预料的事。 就在笼子被打开,谢释被粗暴地拉出来的那一瞬间,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 “不要!你带我走吧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伤害释哥……” 谢释抬眼,看见樊桃双手抓着栏杆,泣不成声地哀求他们, “你放过释哥吧……我可以满足你……什么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肯放过他……” 房间陡然安静了几秒,而后是寇邢与疑惑的声音,“这个omega,会说话?” 领头的男人看了置身事外的周铭赫,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硬着头皮, “是我的疏忽,我这就让人带下去,保证十分钟后呈现在大家眼前的,定是最标准的‘哑巴新娘’。” 凤元洵不太精神的抬抬手, “不会说话带回去也怪冷清,既然这么主动,也一起带走吧。” 周铭赫一眼便看见了有望回z城的希望,随便指了一个omega, “这个也是我弄来的,虽然不会说话,但性子倔强,教起来也别有一番特色。” 好在凤元洵对谢释也并非十分执着,他只是朝着门外递了一个眼神,便抬脚往门外走。 下一秒,立马有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进来,当着谢释的面打开了关押樊桃的笼子。 这一幕让谢释瞬间几近崩溃,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冲破了身旁alpha们的桎梏。 疯了似的冲过去,紧紧抱住已经被带出来的樊桃。 他把樊桃护进怀里,一个劲的拼命摇头, “周铭赫,他是无辜的,让他带我走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钥匙也在期间落了地,但此时没人无瑕去管。 身边几个alpha焦头烂额想把这个beta扯开。 奈何beta的气力在这一刻大的厉害,一时之间竟怎么也扯不开。 周铭赫站在几米之外,摊摊手, “还有一个半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了,就算不被他带走,也会上拍卖会的台上,被其他人带走。” 樊桃也被吓得完全不敢动,缩在谢释的怀里,抓着自己唯一的依靠低低哭泣。 一出好戏开始,怎么也难以收场。 最终在旁边想了半天的寇邢与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半晌才发出声音, “我靠!周铭赫你存心害我啊,这个beta不是崔烨锦那天晚上……” 周铭赫一把捂住他的嘴,指了指口袋里已经响起的手机,在他耳边说, “你现在出去,就当没来过行不行。” 此时那几个alpha中有人一脚踹向谢释的头,终于把谢释扯开。 旋即立马带着樊桃和另一个被周铭赫随手指的omega离开了此地。 谢释满脸泪痕,泪水已经流干了,呆坐在地板上无神看着樊桃离去的方向。 嘴唇翕合,不知在低声念着什么。 寇邢与扯开了周铭赫的手,暗骂了一句急忙把谢释扶了起来。 在上流圈子,享受的都是众星捧月的待遇,哪里会哄人,寇邢与艰涩地安慰他, “你不会有事的,崔烨锦马上来了,我先带你出去。” 谢释像是被人抽掉了魂魄,根本听不清耳边的声音。 这时寇邢与才听清beta嘴里念着谁的名字。 忽地想起来那个被带走的omega嘴里也同样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你认识那个omega?”寇邢与低声问谢释。 周铭赫直接替谢释回答, “那个omega就是谢释的人,反正已经被凤元洵带走了,没什么好说的。” “……周铭赫,你真不是人啊。” 周铭赫有些烦躁,“谁让那个omega逞强,要是谢释被带走了,崔烨锦还能把人要回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些年跟凤元洵结了点梁子,现在怎么可能帮他把omega要回来。” 寇邢与也懒得听他废话,干脆把已经呆滞的beta打横抱起朝外面走, “这事儿别赖我,我现在把这个beta送回去,有什么你和崔烨锦说。” 带着人走了好几步,周铭赫忽地追了上来,强硬把谢释抢了过来, “拍卖会快开始了,你赶紧去吧,我把他送回去。” 手里的beta此刻就像赦免令,把谢释送到崔烨锦手里,什么都好说。 ———— 谢释意识模糊,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脱离那个可怕之地的。 只知道清醒过来的时候,崔烨锦已经在了身边。 “怎么样,脑袋还疼不疼?” 崔烨锦抱着他朝外面走,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忍耐着怒火,声音却是极轻的。 谢释缓缓眨了眨眼睛,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脑袋被缠上了一圈绷带。 他想说点什么,可嘴一张,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眼圈红得厉害,忽地剧烈挣扎想从崔烨锦怀里下来。 崔烨锦连夜奔波为了找他,本来就疲乏不已,此刻全靠一股执念强撑着。 “你就这么想被拍卖掉?” 谢释哭的喘不过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樊桃根本不可能被那个alpha带走。 第58章 过来洗澡 崔烨锦心口堵得慌,尤其是看见谢释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更是烦闷得紧。 他将谢释往上托了托,抱得更稳更紧了些。 谢释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别哭了,要是我不来,今晚你还不知道会在谁的床上。” 崔烨锦嘴上依旧不饶人,低头把人抱进车里安置妥当。 而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内的气氛压抑而焦灼,令人格外难受。 从半个小时前接到谢释,直到现在,谢释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全程沉浸在悲痛里。 他自是知道谢释因为谁而那么伤心,突然手掌被紧紧抓住,而后十指相扣。 谢释泪眼蒙眬看着他,声音抖得不成声, “……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好好待在你身边,你帮我把桃子带回来吧。” 本来崔烨锦还挺开心谢释终于肯理自己了,但听到谢释说的话,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躁郁。 第40章 他冷冷掰开谢释的手,偏过头,“不可能,你别想了。” 樊桃被凤元洵带走对他而言是好事。 至少从现在开始,谢释不会分出精力在其他人身上,可以把全部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谢释也哭不出来了,只是呆滞地望着窗外某一处地方。 崔烨锦垂下眼,也不知在想什么,伸手环过他的肩膀把人搂得更近一些。 谢释本来就木讷不爱说话,此刻这份安静被无限放大,变成一种让人揪心的死寂。 他像是没了反抗的力气,就靠在他身边,双眼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带走樊桃那个人是凤元洵,人家有权有势,樊桃跟着你,不比跟着他过得好。” 崔烨锦不知何时手多出一个微小的针管。 五指紧攥,悬在谢释的后脖颈旁边,离皮肤只有一寸之隔。 在崔烨锦看来,这种安慰是想让谢释放心,谁知谢释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在那个omega被当做商品的地下拍卖场,凤元洵那种人相当于顾客。 顾客挑选商品回家,怎么可能会跟对待正常人的方式对待商品呢。 谢释嘴唇翕动,声音放得轻,脸色惨白, “你放我下去吧。” 崔烨锦的怒火早已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余下的只剩疲惫与烦闷。 见谢释又有挣扎的迹象,还把手横在两人中间试图推开自己。 崔烨锦缓慢的闭了闭眼,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脖颈处的皮肤。 随后,藏在手掌中的针管露出来,毫不犹豫地直接刺进了谢释的后颈。 谢释只觉后颈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刹那间大脑眩晕,而后整个人没了知觉。 软绵绵倒在了崔烨锦的臂弯里。 “先不回z城了,随便找家酒店休息一下。” 符彦应了一声,便调转了方向盘方向。 崔烨锦抬手帮谢释解开脑袋上的绷带。 其实谢释头部伤得并不严重,只是额头肿了一个大包。 但那时候接到谢释时,脑袋上就已经缠了一圈。 周铭赫见情况不对,解释说是谢释不小心磕到了,自己好心好意帮他缠上的。 话一说完,周铭赫便草草带过,说要赶紧去陪自己弟弟,匆匆离开了。 刚刚谢释经历了情绪上的剧烈起伏,此刻发根早已被冷汗浸湿。 如果不及时洗澡更换衣物,怕是又要发烧。 附近两公里外就有一家崔氏旗下的五星酒店,顶楼不招待客人,通常都是崔家的人居住。 崔烨锦抱着人从后门上了顶楼,指纹解锁后走进去把人放在了床上。 然后开启室内暖气,便去浴室调试水温。 针剂药量并不大,崔烨锦刚给浴缸放了一半水,谢释便醒了过来。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崔烨锦偏头发现谢释靠在浴室门口静静望着自己。 “过来洗澡,”崔烨锦边说边起身走过去,牵着他的手想把人带进去浴室。 谢释想甩开他的手,倔强看着他,“我想出去,可门我打不开。” “你要能打开才奇怪了,”崔烨锦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攥紧了些,另一手去解谢释的衣服扣子。 但谢释跟贞洁烈女似的,空闲的那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拼命往后退。 崔烨锦脾气也压不住了,满脸戾气, “你他妈就不能听点话!我大老远把你救出来,你连一点好脸色没给我也就算了,现在还在装什么,非得感冒发烧才满意吗?” 这通话似乎把谢释说动了,他低头后知后觉才发现身上脏兮兮的。 背部的冷汗已经干透,但依能感觉到不舒服。 谢释没有挣扎了,有些尴尬,“我以为……”崔烨锦立马打断他,带着几分嫌弃, “就你现在这样,头还肿了包,看着就没兴趣。” “……噢,”谢释抬眼,迟疑了一会儿,“那你出去吧,我洗澡。” 崔烨锦纹丝不动, “你又不是omega,有什么可别扭的。” 他没有动作,谢释又跟以前一样,站在门口同样不肯挪动半步。 谢释这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会异常执着,有时候就连崔烨锦也拿他没办法。 崔烨锦捋了一把头发,“算了,早点洗完出来,”说罢转身去了卧室。 ———— 半睡半醒的时候,手臂被人轻轻晃了晃。 崔烨锦掀开眼皮,朦胧中看到谢释仍旧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衣物,谢释有点急切,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崔烨锦一天一夜没合眼,此刻连精神也提不起来,“你还嫌你这衣服不够脏吗?” 谢释有些局促的说,“没衣服穿。”他的行李在被周铭赫强硬拽走的时候,留在了出租车里没有带走。 此刻一穷二白,甚至连手机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崔烨锦沉沉地看着他,盯得谢释心里发毛, 突然崔烨锦下了床,将他的双手牢牢桎梏住,不顾谢释的挣扎,强硬地把他那身脏兮兮的衣服脱了个一干二净。 而后在谢释的惊恐中,把他塞进了被窝里。 崔烨锦困意浓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警告道, “别动,只要你听话点,我或许会改变主意帮帮你。” 第59章 有点单调 谢释立马跟个木头似的,僵着身子没有动作了。 “你不要骗我。” alpha仿若未闻,只是更加把他搂紧些,力道重的谢释几乎喘不过气,但依旧没有挣扎。 谢释抵在他怀里,等着崔烨锦的回答。 直到原本困得不行的alpha像是忽地清醒了,低头去衔他的唇,动作也开始不老实了。 等谢释反应过来崔烨锦想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不是说,我脑袋磕了包,没有兴趣吗?”谢释慌不择乱的说。 崔烨锦之前确实是那么想的,不过那是因为谢释当时穿着那身满是污渍的衣服。 几天没有碰到人,每次顶多碰碰唇,如今谢释就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忍耐得住。 ……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大年初二的中午。 崔烨锦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不胜其烦睁开眼。 先是亲了一口安安分分躺在自己怀里昏睡的人,然后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手机。 他的脾气遗传了他的父亲,于是在按下接听时,崔烨锦没开免提,下意识拿远一些。 “你现在在哪儿呢?还不赶紧回来!” 崔烨锦没睡好,声音还有点哑,对于他父亲的话没听太清,只是敷衍的“嗯”了几声。 崔翼当即明白了他在干什么,怒气冲天, “你还在睡觉?!!!昨天你搞那么大阵仗我已经够放纵你了,一个小时内要是没出现在我眼前,你也别再回来了!” 电话挂断了,崔烨锦也逐渐清醒了。 一个小时还不够他再来一回。 崔烨锦垂下眼皮看了看睡着后的谢释,谢释睡相跟他人一样死板。 睡觉前什么姿势,那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醒过来。 他有些无聊,摸了摸谢释还有些红肿的额头,而后指尖下滑,顺着脸颊,触摸到了湿亮的唇瓣。 像是亲不够似的,崔烨锦俯下身,有一下没一下碰那张唇。 谢释是做噩梦惊醒的,梦里像被人扼住了脖颈,难以呼吸。 于是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景象,便是崔烨锦扣着自己的后脑勺,专心致志地亲吻自己。 对上那双睁大的双眸,崔烨锦才停止了动作。 “饿了没有,我让人送饭上来。” 每次在这个时候,便是两人难得的温存。 谢释擦了擦唇瓣,避开那灼热的视线,“我什么时候可以……” “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见离开这种话。” “那桃子……” 崔烨锦面色一凛,“更不允许。” 想起崔烨锦之前说的,只要听话就帮助自己,谢释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才从酒店出来。 符彦在停车场等候多时,看见崔烨锦和谢释,连忙按喇叭示意。 距离崔翼给他打电话已经超过一个小时,崔烨锦没有一丝慌乱。 把谢释面对面抱在怀里,靠在他肩窝睡回笼觉。 ———— 回到z市后,谢释被安置在了那座位于郊外的别墅中,这里也是崔烨锦第一次带他回来的地方。 才刚把谢释送到别墅,崔烨锦便称自己有事出了门。 留下谢释和一众仆人面面相觑。 崔烨锦之所以不慌是有原因的,在把谢释带回酒店的那几分钟,便早已有人拍了照片。 估摸这个时候,崔翼大概率已经收到了这些照片,才破天荒地没有动他名下的余额。 第41章 崔烨锦走得急,什么也没来得及嘱托。 不过,别墅里有些佣人曾见过谢释,还清楚记得上次见到他时,他就在少爷的卧室里。 因此对他展现的也是对主人的关心。 “先生,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就行,”有佣人恭敬地说。 谢释颇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说了一声,“我一个人走走就好。” 说是走走,但毕竟在别人家,谢释能做的只有在走廊里逛逛,不去那些不适合进的地方。 别墅属于轻奢风,干净简洁,墙上挂着的几幅画谢释在电视上见过。 谢释忘了价格,只知道很贵,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的程度。 他花费了二十多分钟逛了逛,最终选择下楼坐在了沙发上。 等崔烨锦回来时,便看见谢释站在门口和那群佣人迎接他。 虽然都是beta,但谢释站在里面却显得有些突兀。 崔烨锦拧了拧眉,让佣人们暂时离开别墅,别在这里碍眼。 工资照发,但没他的吩咐不允许回来。 佣人们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好几年,少爷也没觉得碍眼,怎么今天就变了心思。 没一会儿,宽大的别墅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崔烨锦,我们什么时候去a城?” 这回谢释规避了崔烨锦警告不允许说的话,改用另一种方式问他。 “等过完年,这段时间很忙。” “可是……” 崔烨锦低眸正视他,一字一顿,“过年的时候没人会做血腥的事,樊桃死不了。” 谢释心里十分复杂,但不得不跟着他的想法来。 “今天晚上吃的什么,味道怎么样,”崔烨锦自然而然去牵他的手,把人带着朝二楼走。 谢释安分跟在他旁边,知道崔烨锦把他带上二楼是又想做什么。 他晚饭吃的心不在焉,只知道每一样味道都很好,是他平时不会吃的。 “嗯,味道都挺不错的。” “明天午餐你给我做,我想吃你做的。” 谢释没有吭声,原来把佣人们遣走也有这个原因在。 “嗯,”谢释不情不愿应声道。 尽管这种事已经做过数遍,但谢释依旧不习惯。 过程中崔烨锦时不时问谢释问题,迫使谢释和他说话,而不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谢释便只能在清醒与昏睡中徘徊,还要抽出精力回答崔烨锦的话。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崔烨锦不在旁边,谢释以为他不会再回来。 就随便给自己弄了一碗面,结果面刚下好端出厨房,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崔烨锦便回来了。 崔烨锦看见餐桌上的鸡蛋面,相当熟稔的端起来三两下解决掉。 等出来时,碗比脸干净的放在原位。 旁边便是安然自得坐在座位上,用纸巾擦嘴的崔烨锦。 见谢释回来,还点评了一句,“有点单调,下次做丰富一点。” 谢释:“……噢。” 第60章 不做 “你不吃吗?” 崔烨锦看见谢释两手空空靠在餐桌边,一脸难言的表情。 见状也有些不乐意,“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吃吗,自己提前吃完了?” 谢释抿抿唇,“你吃的是我那一份。” 这句话让崔烨锦短暂愣了一下,原本还挺庆幸谢释能想着自己,合着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难怪这么难吃,”崔烨锦脸一下子变臭了,“你再去做一份。” 谢释本来也没什么食欲,尤其是看见崔烨锦回来,更加不太想吃了。 “我不饿。” 崔烨锦幽幽看着他,迟迟不移开视线,像是透过不远的距离猜穿了谢释的心思, “你很不喜欢在这里?” 答案是肯定的,谢释知道他这是生气的前奏,说实话指不定又要触怒他。 “这里挺好的,比我住的地方大很多,”谢释违心的开口。 崔烨锦冷哼了一声,“知道就好,跟我在一块又不会亏待你,”话音一转,像是刻意做比较似的, “我怎么着也比那个破桃子强多了。” 他这几天总会莫名其妙提起樊桃,明明警告自己不允许提,崔烨锦却总挂在嘴边。 像是一根刺,时不时拿出来扎一下。 谢释垂眸不答,转身进了厨房, “我去下碗面。” 厨房用具一应俱全,每天都有人按时送食材上门。 把佣人们遣散后,这些食材便没了用武之地。 谢释起锅烧水,alpha后脚也跟着进了厨房。 自后拥住他,脑袋搭在他的肩头,全然没了几分钟前生气的模样,闷闷地说, “我不想吃面,想吃你上次弄的红烧肉。” 谢释早已忘了上次给他做的什么,崔烨锦却记得相当清楚,他身子下意识紧绷。 语气也变得僵硬,“你不是吃过了,下次再做。” 后脖颈被轻轻咬了一口,那个地方应当是有腺体的,但他身为beta并没有。 但崔烨锦还是会凭借alpha的本能,叼着那块皮肉注入信息素。 谢释觉得这种关系太怪了,突然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耿怀跟他提起过的omega。 再联想到这两天崔烨锦时常外出,忽地明白了什么。 他偏头看向崔烨锦,竟有点期待, “你这几天是不是去见omega了。” 崔烨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环着谢释腰的手收紧了些,眼眸将闭不闭,闻言懒洋洋道, “吃醋了?” 见崔烨锦并没有反驳,谢释像是窥探到了未来可以离开崔烨锦的曙光,连带着语调也有了起伏, “那你和omega在一起的那天,可以告诉我吗,我提前收拾一下离开,不会打扰你们。” 崔烨锦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想得美,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谢释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你既然都有omega了,还留着我做什么。” 崔烨锦很烦他动不动就说要离开这种话,掐了一把他的腰, “那也不准走,如果我带omega回来,你就在这当厨师,一天三顿都由你负责。” “……” 谢释感觉崔烨锦有两种人格,而且两个人格脾气都非常暴躁,分不出胜负。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翻滚起来。 谢释抽出一把面条下到锅里,面条在水中散开,均匀地铺在锅面四周。 没过多会儿,面就慢慢变软,纠缠成了一团。 “多煮点,”崔烨锦又发号施令。 “你刚刚说我煮的不好吃。” 崔烨锦面不改色,“那是刚刚说的,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崔烨锦接连吃了三碗,谢释真的信了他的话。 晚上谢释心里想着两件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根本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只能乞求樊桃能平安无事,能撑到自己救他出来。 这半个月时间谢释无与伦比的听话,崔烨锦无论提哪方面的要求,他都竭力去满足。 崔烨锦早出晚归,有时中午会特意回来吃饭。 崔翼有问他酒店里搂着那人是谁,崔烨锦隐瞒了谢释是beta的事实,承认了最近有在交往的人。 崔烨锦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崔翼倒也信了几分。 问了一下那个“omega”的家世与为人处事,便也在当天尝试带崔烨锦接触公司的事。 此后半个月,崔烨锦便是跟着父亲跟商业场上形形色色的人周旋。 这段日子,一切都显得格外平和。 不管是回到家中面对谢释,还是在外忙于应酬,崔烨锦都没有碰上什么烦心事。 十一点整,谢释给他打了电话。 “中午回来吃饭吗,要是回来我现在就去准备饭菜。” 崔烨锦今天难得轻松了一点,马上就可以回家。 可听到谢释这般乖顺听话的询问,心里却无端涌起一阵不舒服。 当初让谢释做饭,不过是一时醋意作祟。 起初只是气不过凭什么别人能享用谢释做的饭菜,而自己却不行。 但时间一长,他又并不希望谢释真的把自己当成佣人一样,每天收拾别墅,一日三餐准备饭菜。 “以后不用做了,下午我会让佣人回来。” 那边顿了几秒,“噢”了一声,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点半左右吧。” “好,那我去准备。” 崔烨锦皱了皱眉,“准备什么?” 谢释用很平淡的语气道, “你,不做吗?” 以往崔烨锦回来的第一件事,要么是吃饭,要么是抱着他进卧室。 崔烨锦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照理说,他该为此感到开心才对。 可他心里却莫名地堵得慌,浑身不得劲,就好像被人狠狠揍了几拳,外表的皮肉却连个伤痕都没有。 第42章 “不做,今天有事,不回来了。” 崔烨锦语气很冲,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释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了。 这些天他努力满足崔烨锦的要求,但发现崔烨锦生气的频率却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有时候把餐盘里的菜搜刮完,又拧着眉说这盘没味道,抱怨那盘太苦了是不是下了毒药。 他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菜品,再把别墅里落了灰的物件擦拭干净,让别墅看上去永远干净无尘。 但崔烨锦依旧不满意。 谢释看着挂断的手机,迟缓的想,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第61章 你来开 崔烨锦嘴上说着不回来,但在晚上谢释迷迷糊糊要睡着时,从背后上床一把将谢释拥入怀中。 谢释瞬间清醒了大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目光呆呆地望着落地窗。 “我知道你没睡着,”崔烨锦撑起脑袋,拨弄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谢释说:“今天白天睡了一会儿。” 突然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紧接着自己被崔烨锦拉着坐了起来。 “走,带你去玩。” 崔烨锦说着,动手去解谢释的睡衣扣子,随后又下床,在衣柜里那一排排崭新且正合谢释尺寸的衣服中,挑出一套递了过去。 窗外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谢释转过头,改口道:“我困了。” 崔烨锦哪会听他的,强硬地说:“困了也得陪我去,快点把衣服套上。” 无奈之下,谢释只好被迫换衣服。 崔烨锦见他磨磨蹭蹭的,急性子一上来,干脆动手帮他穿好,然后拉着他就出了房间。 刚才从背后抱住谢释时,崔烨锦明显感觉到他比以前瘦了好多,突出的肩胛骨硌得人生疼。 谢释确实很听自己的话。 自从那次被警告后,他在自己面前就再也没提过一句要离开或是想见樊桃的话。 可这时他才意识到,谢释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因为谢释从未主动跟自己说过,以至于崔烨锦直接忽略了他也要需要出门运动一下。 进车库的时候,崔烨锦大度的让谢释挑一辆来开。 谢释的目光在车库里扫视了一圈,每一辆跑车都造型炫酷,格外扎眼。 当他的视线扫过其中一辆车时,脸色微微一变,赶忙将目光移开。 崔烨锦注意到了谢释的异样,皱了皱眉,发现是自己生日那天,周铭赫送他的那辆的同款。 周铭赫送的那辆车,崔烨锦在第二天就派人给送回去了。 他一开始就说过,自己没有收集同款的癖好。 “这辆不是周铭赫送的,我很早之前已经有了。” 崔烨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看见谢释脸色变好了一些,他也没那么郁闷了。 谢释选了一辆看起来相对低调的车,车身整体呈白色,说道, “就这辆吧。” 崔烨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一辆奥迪r8,没想到谢释喜欢这款。 在谢释打开后座前,崔烨锦重复了一遍之前说的话,“你来开。” 谢释一下子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摸过方向盘了。 而且此时的他心里很迷茫,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尽管如此,崔烨锦依旧没有松口,而是让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谢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启动了油门。 虽说在别墅里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但车子一驶出大门,眼前的路况便变得陌生起来。 崔烨锦坐在副驾驶充当指挥,直到慢慢开出郊区,谢释适应了驾驶,才不显得忙乱。 谢释就这样在公路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时间久了,连崔烨锦都觉得有些困乏了,于是开口问道, “你到底想去哪儿啊?” 谢释很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其实真要按照崔烨锦所说,哪里都可以去,那他很想把车开去a市,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崔烨锦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带他出来只是不想他那么死气沉沉的。 他仔细回想自己那帮兄弟跟omega谈恋爱通常去的地方,想了想,让谢释开去市区。 下了车,崔烨锦便拉着谢释朝商圈走,谢释抬眼望去,是一家电影院。 大晚上来看电影的人有很多,几乎都是情侣。 谢释混在人群里,望着两人相握的手,抿了抿唇轻轻的往后缩,试图把手抽出来。 可他的动作刚一露出端倪,崔烨锦便立刻察觉到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站在售票处前,谢释身子直愣愣站着,偏过头看向别处,开口说道, “你要看电影的话,我就在门口等着你。” 这些都是情侣间做的事,他不太想和崔烨锦做。 崔烨锦有时候很想忍着不发火,可谢释仿佛天生带着一种“魔力”,总能轻而易举地惹他生气。 崔烨锦深吸一口气,看向他, “你究竟在用哪边的脑子思考,我带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你在电影院门口守着?” 崔烨锦转头和店员确定了要看的电影,随后把其中一张塞进谢释的手里。 谢释心不在焉,根本没留意崔烨锦选的哪部电影。 待看清了手中电影票的场次,才发现是上次看的那部动画片的电影版。 没想到动画片也出电影了。 谢释微微张嘴,“崔烨锦,你也喜欢看这个?” 崔烨锦脸上故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拉着人在座椅上等着, “只有这一部了,将就看吧。” 谢释眼睁睁瞧见旁边一对情侣顺利买到了科幻片的电影票。 见谢释又要开口说什么,崔烨锦立刻打断他:“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第62章 陪你看完 谢释焉了吧唧点了一下头,旋即撑着脑袋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好似影院的热闹设了一道屏障,把谢释隔绝在外。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手机突兀地被推到面前。 “你的。” 崔烨锦扬了扬下颌,下午他特意去周铭赫那里,把谢释的手机拿了回来。 其实在把谢释带回去那天,他就给了谢释一部新机。 但谢释好像对那部手机提不起兴趣,里面的联系人也仅有崔烨锦一人。 除了每天照常给崔烨锦打电话以外,其他时候几乎不会碰。 谢释下意识看了一眼崔烨锦,随后又看向手机。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才伸出手拿起,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情绪波动。 “你怎么拿到的?” 这句话是惊喜的,崔烨锦很久没听见谢释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通常都是以恳求或者平淡的语气。 崔烨锦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拿回来,他咳了咳,“你收着就是了。” 谢释一改刚刚无神的模样,立刻低下头摆弄起手机。 他打开聊天框,看樊桃有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聊天框还停留在半个月前,樊桃发给他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横幅,上面用墨水写着“谢释”两个字。 后面跟着一句,“怎么样,我的字又进步了吧~” 说不难过是假的,谢释眸色黯淡下来,还是轻声说道, “谢谢。” 崔烨锦在这一刻的确是开心的,难得大度道,“有事可以跟我说,别把什么都憋在心里。” 说完这句话,崔烨锦感觉到谢释掀开眼看了自己一眼,而后又移开了视线,“嗯”了一声。 恰时检票员高声喊他们这场可以检票了,谢释把手机揣进兜里,率先起身走在前面。 崔烨锦三两步跟了上去。 这场不同于其他电影,大多都是家长带小孩来看的。 崔烨锦和谢释混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释腰身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力度不大,但崔烨锦一下子察觉到了异样。 一个有点调皮的童声从下方传来,“大哥哥也喜欢看动画片吗?这个都是给小孩子看的。” 谢释脸色涨红,下意识低头望去,崔烨锦却一把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巧妙挡住了小孩的视线。 “谁说大哥哥就不能看了?”崔烨锦压着眉眼,冷声抛下一句。 那位牵着小孩的omega母亲,显然没料到这个alpha会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就态度如此强硬。 小声抱怨了一句:“至于吗?”便把自己孩子往旁边挪了挪。 崔烨锦也不在意,搂着谢释加快步伐找到了座位坐下。 刚一坐下,谢释就用气声小心翼翼说:“要不我们换一部电影吧。” 崔烨锦偏头看他,突然发问,“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说的话?” 谢释像是凝噎住,说不出一句话。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习惯顺着别人的想法。 第43章 别人一句无心的话他都能在心里反复琢磨、记挂很久。 便开始在自己身上找问题,想尽办法去改正。 但他好像从未意识到,其实自己并没有错,只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崔烨锦扣住谢释的手,手指挤进他的五指之间,而后握紧。 “你喜欢看吗?”崔烨锦换了一种方式问他。 谢释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认真看,别说话了。” 此刻影院安静了下来,开始播放正片。 谢释也没有再提要换影片的要求,安安静静注视着荧幕。 电影开场的前十分钟,崔烨锦还能耐着性子勉强看上一会儿。 不知是看到哪个情节,那些小孩突然激动起来,跟着荧幕里的猫头鹰一起叫嚷着。 尤其是坐在他们前面的小男孩,兴奋得直接站起身,扒着前方背椅观看,还时不时挥手。 崔烨锦拧了拧眉,有种想把这些小孩全部赶出去的欲望,早知道就包场了。 但一转头,发现谢释坐直了身板,眼也不眨看得很是专注,崔烨锦有些阴郁的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 谢释像是没感觉到,根本没有理他。 他们的座位最靠后,谢释坐在这一排的最里面。 也不知为何,崔烨锦旁边接连五个座位都没有人。 中间放置饮料的杯架没有放下来,便没了隔阂。崔烨锦打了个哈欠,不自觉想朝身边人的方向蹭。 肩膀突然多了一点重量,谢释侧头便看见崔烨锦脑袋枕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影厅里灯光昏暗,漆黑一片,本不用担心旁人看见他们的举动。 可一想到周围还有不少人,谢释总归有些不自在, “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崔烨锦动也没动,眼睛依旧紧闭着,只是低声说道:“陪你看完。” “……” 谢释不知道崔烨锦为什么那么执着,但抱着花了钱的想法,转过头继续看。 只是没过一会儿,突然传来温凉的触感,脸颊被崔烨锦吻了吻,一触即离。 崔烨锦蹭了一下他的颈窝,闷声道:“好无聊。” 谢释身子立刻变得绷紧,刚要说点什么,但话未出口又闭上了嘴。 崔烨锦透过银幕投过来的微光,隐约发现谢释的脸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红晕。 在家里无论做什么,谢释都是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灵魂和肉体仿佛分开了似的。 只有在外面。 才会给出一点他想要的反应。 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崔烨锦有一下没一下吻谢释的颈侧、脸颊,而后碰了碰他的唇角。 看着谢释脸越来越红,那抹红一路顺着脖颈蔓延至衣领下。 崔烨锦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冲动,竟想直接扒开衣服,看看谢释是不是浑身都红透了。 直到电影播到后半部分,谢释终于忍受不了,“唰”地站起身,绷着声音跟崔烨锦说, “不太想看了,我想回家。” 既然谢释主动提起要回家,崔烨锦也没有再勉强。 到了停车场,谢释看着崔烨锦走向驾驶位,便很自然地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座。 可等了好一会儿,车子却一直没有发动。 谢释刚准备开口提醒,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副驾驶的椅背陡然被放倒了。 崔烨锦目光灼灼盯着自己,那眼神里藏着熟悉的炽热。 谢释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知不觉车内填满了薄荷味的信息素,谢释缓慢反应过来,当即想撑起身子坐起来。 “这里不行,我……我们先回去吧……” 第63章 想不通 崔烨锦哪里听得进他的话,满脑子都是谢释开合的唇。 手感怎么这么好,唇怎么这么软。 崔烨锦想不通,决定亲身实践品尝一下。 谢释双手抵在身前,还在语无伦次说着拒绝的话。 看完电影的人不止他们两个,谢释耳边甚至能隐约听见车外的谈话声和小孩吵嚷声。 但崔烨锦已经欺身下来,低头与他接吻。 “就亲一下,什么也不做,”崔烨锦在吻的间隙,轻声呢喃道。 像是在安抚谢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 崔烨锦向来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通常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但看见谢释急得就要掉眼泪的模样,突然不太想让这滴泪掉下来,浅尝辄止。 崔烨锦撩开遮住谢释眉眼的额发,想到了明天带谢释出来的理由。 “明天带你出来理发吧,头发有点遮眼了。”崔烨锦说。 谢释伸手挡在眼前,只露出一张被亲得湿润的嘴唇。 那张唇轻轻翕动,翁声道,“不用,就在家里剪吧。” 剪头发是其次,主要他不太想再和崔烨锦一起出门了。 时间已经指向十二点,谢释看了眼时间,问了一句可以回家了吗。 他怕崔烨锦又要做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好在崔烨锦只是凑近吻了吻他的脸,才替他把椅背调整正常位置,踩下了油门。 途中,谢释靠在车座上昏昏欲睡,望着窗外急速闪过的画面,眼皮越来越沉。 沿途的家家户户早已取下了红灯笼,谢释才惊觉年已经过去了。 有件事谢释从未忘记过,他再次转头看崔烨锦,心里做了多次练习,才扯了扯崔烨锦的衣袖, “年已经过完了。” 崔烨锦“嗯”了一声,接了一嘴,“元宵也过去了。” 谢释眨了眨眼睛, “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崔烨锦轻飘飘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记起了什么, “前几天元宵没吃汤圆,今晚给你补上。” 谢释当即就有点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你之前说过,年后就帮我把桃子救出来!” 在崔烨锦身边待了这么久,自己留下来的原因,崔烨锦不可能不清楚。 眼前的alpha无动于衷,仿若没听见谢释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这个时间点佣人已经睡了,明天再吃汤圆吧。” “做人不能不讲理!” 谢释几乎是吼了出来,话一出口,才想起崔烨锦本就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你确定樊桃想回来吗?” 崔烨锦突然将车靠边停下,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而后把屏幕正对谢释, “真的蠢到没边了,你不会真觉得凭你一个beta能留住一个随时都想着找其他男人的omega吗?” 崔烨锦看着谢释,没留任何情面。 他注视谢释怔住的脸颊,看着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一点点变成惊讶,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 崔烨锦扬了扬下巴,俨然认为自己当时随手拍下的照片派上了用场。 谢释怔了怔,好半晌他对上崔烨锦看似坦诚的眼神,“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崔烨锦对于别人的事都记不太清,但为了让谢释断绝念头,绞尽脑汁回想, “应该是那破桃子旅游完回来的那天。” 倏地,谢释紧紧皱了皱眉,找到了漏洞,质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去旅游了?” 崔烨锦自然知道,第一次把谢释带回别墅后,他当天就安排人调查了谢释以及他身边那个omega的背景。 谢释的过往一目了然。 八岁的时候,父母离异,他被判给了母亲。 二十岁那年,在昆兴街开了人生中第一家水果店。 而樊桃的背景也更加简单。 出生在z城某个小镇的医院,高二之前的那些年,都在镇上的学校念书。 后来却突然转学到了z城数一数二的学校。 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猜到,那时候他是遇到了谢释。 至于樊桃去旅游这件事,崔烨锦岂止是知道。 甚至在樊桃打算提前回家的时候,他刻意动用关系,截断了那几天小镇所有的出行工具。 只可惜话一出口,崔烨锦便有些后悔了,谢释看向他的眼神里,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这张照片光线太暗了,还只能看到侧脸,你为什么就笃定这人是桃子?” 崔烨锦拧了拧眉,带着几分恼怒反驳道,“我拍的我能不知道吗?” 谢释别过头去,像是不愿再看崔烨锦一眼,声音放得轻了一些, “有什么事我想等见到桃子后,当面质问。” 经过了那么多遭,崔烨锦说话的可信度几乎为零。 况且那张照片模糊不清,根本不能作为实质性的证据。 崔烨锦一时间竟有些百口莫辩,明明是他占理的事儿,到头来反倒自己成了犯错的那方。 心里那股憋屈,怎么也压不下去。 崔烨锦眼神暗了下来,沉沉看着他,“你不信我?” 第44章 “……你把答应我的事做到了,我就信你,”谢释说话总会留余地,没有一口否决。 然而这话传入崔烨锦耳中,跟直白地说“我不相信你”没什么两样。 崔烨锦心里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可还没等他发作,谢释又开了口,再次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你说过要帮我把桃子救出来,还做数吗?” 作为回应的,是车子骤然加快的速度。 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驰,风驰电掣。崔烨锦的眼神里透着冷漠,恶狠狠道, “你既然不信我,还觉得我能帮你这个忙?” 车外的景象在谢释眼前飞速闪过,快得让他产生了一种车子随时都会飞起来的错觉。 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慢、慢一点——” 等到了别墅,开进了车库,崔烨锦开门下车。 几步就绕到副驾驶这边,粗暴地拉开了门,一把将谢释扯了下来。 谢释心有余悸,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气力,就这么被崔烨锦扯到了怀里。 崔烨锦把人扛到了肩头,迈进别墅。 被扛在肩上的人缓过了劲,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立刻拼命挣扎起来。 使出浑身力气想要从崔烨锦身上挣脱下来。 他压抑了多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低眉顺眼的模样荡然无存。 两方都不甘示弱,崔烨锦后悔对beta心存怜惜。 谢释后悔自己竟又一次相信了alpha的鬼话。 第64章 抱歉 刚进到别墅内,谢释挣扎的动作小了不少,连叫喊声也没了。 崔烨锦知道他是怕把佣人吵醒,处处都为别人着想,怎么唯独对他就是另一种态度。 当晚,崔烨锦怀着埋怨,动作比以往粗暴不少。 谢释也从一开始的拼命挣扎着想下来,到后面失了力气,呼吸都不太均匀了。 待到天蒙蒙亮,外面有了佣人做事的响动,崔烨锦才直起身进浴室。 谢释眼皮困乏,饶是想说点什么,喉咙干渴得厉害,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眼睁睁看着崔烨锦从浴室出来,而后离开了卧室。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埋进软枕头里,不去管所有响动。 就在快睡着的时候,脑袋被人拍了拍,崔烨锦冷着脸扶着谢释的后脖颈,硬生生把他撑起来。 一只玻璃杯怼到谢释嘴边,谢释却抗拒的偏过头,根本不肯看他一眼。 “把你弄傻了吗,连水也不会喝了。” 崔烨锦一只手掐住谢释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而后将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谢释毫无防备,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胸腔都在震动,崔烨锦脸上才有了点多余的情绪。 他手忙脚乱把水杯放下,抬手轻轻拍着谢释的背,替他顺气。 谢释喉咙痛得似刀割,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往崔烨锦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你不要碰我。” 这半个月的乖顺仿佛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崔烨锦沉默地注视着他,久久没有出声。 谢释眉头不自觉蹙着,脸颊还泛着潮红,浑身赤祼。 仅仅搭着半床被子,那些即便穿衣服也遮不住的地方,布满了他刻意留下的吻痕。 注意到崔烨锦的目光,谢释用被子裹住全身,躺下只给崔烨锦留下一个消瘦孤寂的背影。 崔烨锦吞下了那些到嘴边的恶言恶语,心里烦得要命,“记得起来吃午饭,”当下便离开了别墅。 黑夜基本没有休息,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二楼才缓缓走下一个身影。 桌上餐盘里的菜热了一遍又一遍,于是等谢释拖着疲惫的身子下来时,还冒着热气。 “先生,您尝尝看这饭菜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合心意,我们就倒掉重新做。” 佣人站在他跟前,低声下气说道。 这些佣人通常起得很早,起床时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主卧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此刻看着谢释失魂落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佣人不禁心生担忧,“先生,您还好吧?” 谢释这才有了点动作,声音僵硬的从喉咙挤出来,“没事,”说完见佣人还站在自己旁边,动了动唇, “不用守着我,你去忙自己的事去吧。” 佣人并没有挪动脚步,解释道, “我是少爷吩咐专门来监督您吃饭的,少爷说您太瘦了。” 谢释敛下眸子,在这里能有什么食欲。 为了摆脱这个人形监控,谢释坐在餐椅上,勉强吃了一碗饭。 这个时间段,别墅里所有佣人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谢释一眼望去,十来个佣人都在忙碌,擦拭本身就亮得发光的瓷器。 打扫前一天已经光滑得可致人摔倒的地板,以及还守在自己身边没有走的佣人。 另外,还有几个佣人站在门边,看起来无所事事。 但那几名佣人身形比其他的略显高大一些,不像beta,倒像是alpha。 谢释最先以为崔烨锦是有钱没地方花,结果没过多久,便知晓了他们的用处。 ———— 在这里忍辱负重半个月,不过是抱着救樊桃的微弱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那他也没必要在这里耗时间了。 谢释拿到手机的时候,有尝试给樊桃打电话,但都显示无人接听。 到后面直接变成了关机状态。 谢释内心随着时间推移愈发不安,这次他吃完饭,缩到了为自己安排却鲜少居住的次卧。 房间内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光线,余下的只有一片漆黑。 一个身影蹲在墙角,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谢释踌躇不定,目光紧锁在一个联系人身上。 最后,还是按下了拨打。 他深知不能再麻烦耿怀,但除此之外,便没了其他办法。 但没想到的是,电话那端显示是空号。 谢释以为自己拨错了号码,但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再拨过去依旧是空号。 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窗外。 他所处的楼层不高,二楼的高度即使跳下去也不会毙命。 如果其他方法都行不通,那就用这个。 并没有在卧室待多久,门外便响起敲门声,“先生,我切了水果,要吃吗?” 对,他还有一家水果店。 谢释愈发加深了念头,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打开房门,发现端着水果盘的是站在门口的其中一位佣人。 送下午茶的佣人谢释有印象,不是眼前这个人。 “谢谢。” 谢释接过果盘礼貌道了一声谢,便又准备重新关上门。 但在关上门的瞬间,门板被一只手轻轻抵住了, “先生在房间里干什么呢,方便告知一下吗?” 谢释瞪了他一眼,觉得他很没有礼貌,“你家少爷连这个也要管吗?” 那人显然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先生,有需要请及时告诉我们。” 说罢转身快步下了楼。 很怪,但说不出哪里怪。 谢释关上卧门,想了想,又反锁上才放下心。 这时床上放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自带的手机铃声跟催命似的催人接听。 看到来电的联系人,谢释忙不迭按下了接听。 耿怀的声音略显疲惫,率先解释自己不接电话的原因, “这个手机号我早上六点半、下午四点半和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可以拨通,其他时候都会拔卡,如果打不通请见谅。” 这句话像是重复过许多遍,耿怀语速极快说完,随后步入正题。 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 “谢释?你在a城过得怎么样,等有机会了我来找你玩。” “……”谢释倏地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手机有些棘手,他顿了片刻,才艰涩的出声, “我还在z城。” 耿怀当下便明白了谢释的处境,两方都不约而同沉默了许久,他轻叹一声气, “抱歉,”耿怀道, “我暂时帮不了你,等过完这段时间,我会打电话给你,如果你还需要我的帮助的话。” 第65章 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 谢释微微惊愕, “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耿怀低笑几声,听不出好坏, “没有啊,我在黑山旅游,习惯使用当地的手机卡。” 想到耿怀家世优越,为人处事较好,不至于惹上什么除不掉的麻烦,谢释放下心, “那就好,祝你玩的开心。” 谢释咬了咬下唇,准备挂断,耿怀突然又出声了, “烨锦脾气比较暴躁,有什么事你尽量顺着他,别让自己受到伤害。” 谢释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嗯,我知道了。” 挂断没多久,谢释收到了耿怀发来的短信,里面附着一张雪景照片。 第45章 照片里冰川与湖泊相映衬,天地一片洁白。 耿怀穿着那套熟悉的皮衣,半张帅脸隐在白色卫衣兜帽下,静静凝视着镜头。 谢释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没有回复。 这个时间点,耿怀大概已经拔了电话卡,收不到消息。 ———— 耿怀把未接来电逐个拨了回去,声音带着笑,用事先反复练习过的话术应对。 十八分钟,他干净利落地处理完所有事情,随后一把拔掉电话卡,将手机揣进兜里。 这段日子一直在和冶应安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一周前,他在塞尔维亚不慎被冶应安找到,好在附近就是警局。 耿怀在警局里熬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趁着警察外出执行任务,他花钱搞到一套警服,跟着警车成功摆脱了日夜不停的监视。 当晚,他换了身衣服,买了辆车,一路逃到了黑山的一个小镇。 耿怀这人,死要面子,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要不是那晚真被吓坏了,他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崔烨锦。 所以尽管跟老鼠似的到处逃窜,也不肯寻求兄弟或者家族帮忙。 耿怀苦中作乐,就当是环球旅游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四周,快开春了雪也在逐步融化。 他住的屋子临水,有不少渔民赤着脚跟不怕冷似的,撒网捕鱼。 渔民看见异国面孔的耿怀也相当热情,在一片和乐景象里,耿怀花钱从渔民手里买了条鲈鱼,转身回了屋子。 苦谁都不能苦了自己,即使玩猫鼠游戏,也得把自己喂饱。 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把鲈鱼放进水缸里,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Дo6po дoшлn”。 是一口带着浓重异国腔调的口音,耿怀以前在这片地区待过,大致能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那声音听起来很像刚刚卖鱼给他的那位渔民,于是耿怀把钩子从鱼嘴取下丢进水缸。 转身准备去开门。 “ja sam ovde uhvatio vi?e riba i ne mogu ih odvesti natrag. budu?i da si kupio ribu od mene, mogao bih ti dodati jo? jednu”。 耿怀的动作猛地一滞,开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短暂的沉默后,他对着门外回应道:“ne, hvala” 。 专门靠捕鱼为生的渔民不会嫌弃捕的鱼过多,更不可能好心送鱼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国游客。 他们只会仗着游客不识物价而趁机提高价格。 敲门的声音变得急促,门外的呼喊也从“送鱼”改口成“开门”。 耿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窄缝。 就在目光触及窗外的瞬间,他瞳孔地震,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迅速关上了窗户。 一张放大的面孔紧贴在窗前,目不转睛注视着耿怀,尽管窗户已经关上,也依旧没有离开。 “不用敲了,”冶应安这才抬腿走过去,脚步印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声,“他已经知道了。” 他掏出一百欧元递给渔民,冷冷吐出一句“赶紧滚吧。” 渔民听不懂中文,只以为在感谢自己,咧开嘴傻呵呵的回去了。 冶应安折回窗户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对着屋内轻声道, “怀哥,外面好冷,你开开门。” 耿怀无动于衷,只想说怎么没冷死你。 他把窗户上了锁,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随即进了厨房处理鱼身上的鳞片。 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大门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似摇摇欲坠马上要倒下。 耿怀头也不回,继续手中的动作。 有点怀念国内了,国内的调料煮鱼味道想必一定不错。 没出一会儿,那令人烦躁的钝响声终于消失了。 耿怀能感觉到,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那是从门外吹进来的风。 “怀哥,我想吃烤鱼,”冶应安手里拎着一把斧头,上面残留着点木屑,脸上却是单纯无辜的笑。 身体不自觉的微抖出卖了耿怀强装的镇定,他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冶应安随手把斧头丢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木渣,从后抱住了耿怀。 “不是说冷吗?” 冶应安点了点头,低头蹭了蹭耿怀的后颈,黏黏糊糊道,“在怀哥身边就不冷。” 耿怀放下手中的刀,“现在我他妈很冷!” 冶应安抬起漂亮的眸子,透着茫然,“是我的衣服沾了雪吗,那我把它脱掉再抱你。” 自从遇见了冶应安,耿怀深刻感觉到自己的忍耐程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装你妈呢,把门给我拆了是怕我冻不成冰雕吗???” 趁着耿怀转头呵斥的功夫,冶应安低头贴上他的唇,眷恋地亲了亲,很是委屈, “这不是我的错,是你不给我开门。” 耿怀很想用刀抚摸一下冶应安,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却是冷的厉害, “合着是我的错了?” “……我去修门,怀哥别生气。” 等精神分裂走了,耿怀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做菜,人可以生气,但不能饿死。 第66章 开门 口袋里放着一小瓶药,耿怀一直随身携带,是黑人警察给他的那瓶。 耿怀倒出两颗,丢进锅里融化。 怕药效不达标,又倒了近半瓶进去。 他已经计划好了下一个“旅游”的国家。 ———— 冷风呼啸,下了第一场春雨。 雨后,雪彻底融化了。 佣人们拿着扫帚清理被打湿的残雪。 今晚崔烨锦回来得晚,大部分原因是公司的事,也有部分原因是早上谢释的态度。 很生气,崔烨锦本来决定今晚不回家,又想到自己回家貌似对谢释并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于是郁闷不已的在外面多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才憋屈的开车回去。 声音比人先到一步,凌晨十一点半,佣人们已经做好一天的工作打算入睡,便听见主厅里扯着嗓子叫“谢释”的声音。 当下便清醒了过来,没一会儿整整齐齐立在了主厅里,有佣人上前替崔烨锦接外套。 崔烨锦拧了拧眉,扫视一周却没看到想见的人。 “谢释呢?” 那位替谢释送过下午茶的佣人低眉答道, “谢先生晚饭后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时候约莫是睡了。” 崔烨锦这时候才想起时间已经很晚了,摆了摆手,“你们都起来干嘛,睡觉去。” “……” 给谢释安排的房间就挨着主卧,前段时间谢释因有事相求,都会自觉洗干净上崔烨锦的床候着。 今晚还有些不习惯。 崔烨锦站在门前,欲言又止,还是敲了敲门,没有强行打开。 “我知道你没睡着,你有什么气可生的,赶紧出来。”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崔烨锦也深知自己不占理,于是用了这辈子极好的耐性说道, “今天不弄你了,只睡觉行吗。” 依旧没人理会。 “……明天也不弄了,这一周都让你好好休息。” 过了五分钟,崔烨锦耐心耗尽,按下门把手打算进去,才发现门上锁了。 “谢释,你在我这儿少你吃穿了吗,你就非得过你那个穷苦日子。” “但凡你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把那个樊桃弄回来碍眼。” “开门!!!” 独角戏唱了半天,已经有佣人半开门探头探脑。 不小心对上崔烨锦可怖的眼神,又吓得赶紧缩回去。 门外响起脚步声,崔烨锦的声音消失了。 谢释卡在窗户上方,心几乎吊到了嗓子眼,窗外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他脊背发凉。 下午他尝试过从正门出去。 但刚踏出没几步,那几个守在门边的佣人就抬步跟在了身后。 郊区荒芜,周围两公里都见不到别的建筑,谢释走到哪里,佣人便跟到哪里。 直到已经看不见别墅最高点,佣人才出声叫住他,“先生,很远了,该回家了。” 谢释愣着头装作没听见,继续朝前走,那几名佣人忽地加快步伐,毋庸置疑挡在了身前。 其中一名佣人刻意散发出了自身信息素的味道。 谢释一怔,才意识到这几个与其他佣人的不同,他们是alpha。 只能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们回别墅。 原来崔烨锦为了防止他逃走,早已做了准备,不过他现在才发觉。 谢释用目光丈量从二楼跳下去的距离,规划着逃跑路线: 只要从这儿跳下去,一路狂奔,就能抵达公路。 要是能在路上遇到经过的司机,便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眼一闭便跳了下去。 第46章 膝盖率先着地,被坚硬的地面刮蹭了一道伤口,谢释无从察觉,满脑子都想着离开。 爬起来便往相悖的方向跑。 在跳下去不到一分钟,门锁响起轻微的“咔哒”声,崔烨锦用钥匙打开了门。 外面吹着大风,窗户半开着,不断朝房间里灌着风,窗帘被吹得如鬼魅般起舞。 崔烨锦视线落在床上,床上有一小块鼓起,好似下面藏着什么。 但这把戏实在拙劣,鼓起的高度根本不至于撑起一个成年人的身形。 很显然,那个人连敷衍他都懒得多花些心思。 崔烨锦眼神冰冷,走到窗前垂眸向下望去。 beta的另一只脚明显行动有些不便,每一步都显得吃力。 但依旧拼命朝前跑,直到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跑到马路上时,谢释已经精疲力竭,兜里的手机在此时响起。 谢释回过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崔烨锦。 看来已经知晓他逃离的事。 谢释无法预测崔烨锦对他厌烦的时日,但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能感觉到崔烨锦对自己的兴趣与日俱增。 谢释不知道这兴致从何而起,一边抱怨自己木讷给不出反应,一边又可劲折腾自己。 现在除了离开,便没了其他办法。 他已经耗了足够久,如果樊桃遭遇不测,他一辈子都要活在悔恨里。 将手机调至静音,不去管那持续打来的电话。 谢释漫无目的走了许久,这条公路没有路灯,只能凭借落下的月光,勉强看清眼前的道路。 眼前忽地亮起一道车灯白炽光,谢释下意识伸手遮住,直到适应后才撤下手。 “走累了吗,上车歇一会儿。” 话很温和,语气却跟风一样没有温度。 崔烨锦极力忍着怒气,见那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垂着脑袋不管不顾数着步子走。 崔烨锦直接将车开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拉开车门下车,崔烨锦浑身散发着冷气,毋庸置疑拉着谢释的手往车上拉。 “跟我回去。” 谢释另一手缩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他想甩开alpha的桎梏, “你既然已经有了omega,为什么还非要把我留着!” 崔烨锦突然不动了,低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听说我有omega的?” 听见崔烨锦的质问,谢释愣了一瞬,而后反驳, “那你每天都出去干什么,难道不是去见你父亲安排的omega吗?” 谢释被风吹得不太清醒,当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被手攥着的手腕力度陡然收紧,谢释皱了皱眉,崔烨锦突然笑了, “这件事也是耿怀跟你说的?” 他用的也是,想必已经知晓谢释上次逃跑,是谁帮的忙。 崔烨锦不想深究,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他也懒得去找耿怀的麻烦。 况且这段时间耿怀又销声匿迹,联系不上。 只是没想到耿怀跟谢释的关系居然这么好,什么话都告诉谢释。 第67章 住嘴 见谢释又跟以前一样,对他的话视而不见,亦或者根本不想回答他。 崔烨锦险些被气笑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就我说话你当做耳旁风。” 谢释定定看着崔烨锦,雨后的风比以前冷了几个度,风将他的话吹到了崔烨锦的耳边, “你不值得信任,你只会威胁我。” 崔烨锦怒火冲天,连带着力度也大了不少,强硬把人从驾驶位塞了进去。 任谢释拼命反抗也不敌alpha九成的力道。 “我威胁你?要是没我的话,你现在就在那个破拍卖场上,像狗一样等着被人挑选!” 谢释手腕被捏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印,他眉头拧得紧,梗着脖子回道, “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离开z城。” 他的话没有一点毛病,但崔烨锦偏偏是那种就算做错了事也要摆出一副有理的姿态, “难道不是你蠢吗,你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被人抓到那里去。” 崔烨锦气势汹汹,不给人留一点余地,谢释迟钝的发觉不止自己的手腕疼,连膝盖也有钝痛传来。 他很想说点什么话反驳,但崔烨锦持续说道, “你以为你离开我就能过得很好吗?就算你逃出去了,你有能力把樊桃从凤元洵手里救出来吗?” 接连几句咄咄逼人的问话把谢释堵得哑口无言。 崔烨锦见他没了刚刚的执拗,也不再言语,下意识的想把人抱在腿上看看他的膝盖怎么样。 谢释刚刚跑步的姿势别扭,许是受伤了。 但他忘了谢释本身的性格本不是愿意顺从的,就算表面顺从,也有别的因素在。 崔烨锦的手刚要环过谢释的膝窝,作势要把人抱起来。 谢释忽地朝另一边退了退,侧身就去拉车门锁。 然而车门早在之前就被落了锁,谢释尝试无果后,瞬间放弃。 藏在口袋里的手悄然动了动,像是握着什么,随时准备拿出来。 崔烨锦的耐心被消磨殆尽,就在这时余光瞥见谢释口袋里露出来的一小截木质柄端。 他不傻,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谢释将刀从皮质刀鞘里抽了出来,横在两人中间,刀刃泛着森冷的光。 那是一把切苹果用的水果刀,谢释走之前便做好了打算,特意将它藏进了口袋。 握着刀的手颤抖得厉害,令人根本感觉不到一点震慑,崔烨锦眼神的冰冷几乎要实质化。 顺着刀身看过去,再对上谢释强装平静的脸。 “你为了逃出去,要杀了我?”崔烨锦讲的极其缓慢,尽管料到谢释多半没胆量做出这种事,也依旧是怒到极点。 谢释居然拿刀指着他。 刀面反射出谢释半张毫无血色的脸,他嘴唇开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放我离开吧,求你了。” 拿着刀的人反倒求饶,实属罕见。 崔烨锦无视刀的存在,一点点逼近。 每靠近一分,谢释就紧张得浑身一颤,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放你走?那你打算怎么救你的桃子呢?让我想想,”崔烨锦像是真的在思考, “像那天一样,用自己去换樊桃的平安吗?” 这些话如同手中的匕首,直直戳中谢释的痛处。 谢释情绪失控,刀尖猛地顶到崔烨锦的脖颈。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你住嘴!”谢释满心的委屈快要溢出来,彷徨的眼里尽是无助。 崔烨锦说出的话比刀刃刺进心里更疼痛万倍。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自己的生活怎么会天翻地覆,变得那么糟糕。 他可以和以前那样,每天早出晚归守着自己的水果店。 闲暇时还能和桃子一道在街头巷尾闲逛逗乐,虽生活质量不如崔烨锦的好,但内心确是充实富足的。 他本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做任何事都有人在明暗处监视着。 alpha没了动作,而是难以置信看着他,他没想到谢释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一滴一滴落在衣领上,迅速晕染开,蔓延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谢释手里握着的刀当即拿不稳了,剧烈颤抖着却不肯退缩。 他的眼眶像是被血浸透,红得近乎狰狞,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你不要逼我……” 前二十年几乎没感受到关怀,是樊桃出现在了他的世界。 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并非一文不值,原来也有人在意、珍视自己。 在这里每拖一秒,谢释心里的愧疚感便会加深一分。 如今,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无力地垂着脑袋。 皙白光滑的后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上面刻着青紫深重的印记。 谢释没有察觉到,一只手悄然摸上了他的脖颈,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将针管扎了进去。 一股麻痹感迅速传遍全身,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不听使唤。 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落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地跌进了崔烨锦的怀里。 崔烨锦眼神冰森,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痛意,草草用手擦了擦脖颈的血迹,把人放好在副驾驶。 启程回了别墅。 谢释彻底被禁锢在了别墅里。 严格来说,是专门安排的一个在三楼最里侧,没有窗户的房间。 那是整个别墅里最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子,和供人洗漱的卫生间。 尽管手脚自由,也没有任何办法出去,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此房间,一天三顿都有人按时送饭菜。 第47章 而送饭菜的人,也是崔烨锦安排的alpha,alpha身上不敢泄出一丁点气息。 保证谢释沾染不上一点陌生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那天晚上之后,崔烨锦让人给谢释擦了药,便再没在他的视线里出现过。 谢释曾哀求过送餐的alpha佣人,希望他放自己出去。 alpha脸露为难,只叮嘱一句先生注意休息,便强硬的把伸出门外的一只手塞了进去,关上门。 自此谢释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整日无精打采。 像一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抱着腿蜷缩在床边,一动不动。 本就不好的食量,进食也是更加微小,佣人端着饭菜进去,再端出来时几乎看不出动筷子的痕迹。 他身形愈发消瘦,宽松的睡衣挂在身上空荡荡的,突起的肩胛骨清晰可见。 直到一天下午,佣人送餐进去时,还没迈进屋,脚下便差点被绊倒。 一个低头,差点把佣人吓得惊慌失措。 第68章 死了 谢释紧闭着双眸,面无血色晕倒在地板上。 他的头发长得有些过长,几缕发丝肆意地遮住了他的眉眼。 崔烨锦曾说要带他去剪头发,又因为一些事不了了之。 尽管是晕倒,他的姿态也放松不开。 谢释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嶙峋的肩胛骨突兀地耸起。 好似风都可以轻飘飘托起他,将他送离这令人痛苦的别墅。 等房间门再次打开时,不再是日复一日的送餐佣人。 而是那个在门口徘徊了无数个夜晚,却始终踌躇着未曾踏入一步的alpha。 谢释的意识混沌一片,耳边传来嘈杂的吵嚷声,像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吵得他头疼欲裂。 隐约间,居然听见了谁用低低的声音乞求他别死的话。 等他费劲巴拉睁开眼时,身边毫无意外出现了最不想看见、又期待看见的alpha。 崔烨锦满脸愠色,大手紧攥住他临靠床边的手掌,“你他妈还敢闹绝食?” 谢释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眼不见心不烦的别过了头,原来刚刚听见的是梦。 在最开始的一周,谢释是渴望见崔烨锦一面的。 哪怕低声下气哀求,也要让他放自己离开这个困住他的地方。 可随着时间推移,意识到崔烨锦不可能回来时,谢释放弃了那个飘渺的念头。 以前日日夜夜可以见到的人,再见一面居然成了奢求。 等同,崔烨锦也这么认为。 与谢释一门之隔时,他从未听见谢释喊过哪怕一声自己的名字。 现在他心急如焚抽出时间赶回来,对他仍然是这个态度,甚至比以前更冷淡。 “如果你不想见我,就别搞绝食这套,这么大个人了还学会用这种伎俩。” 谢释依旧后背对着他,像是把外界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崔烨锦想把人掰回来,却在碰到他肩背时,手下的触感让他心头狠狠一震。 瘦骨嶙峋在谢释身上得到了具象化。 刚刚崔烨锦甚至怀疑触到的不是皮肉,而是白花花的骨头。 而这副躯体的主人声音只是轻飘飘的响起,“换做你,你也吃不下。” 崔烨锦像是被他的话点醒,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谢释以为他又离开时,不消一会儿崔烨锦竟又折了回来。 崔烨锦俯下身把人从床上打横抱起,掂量了一下怀里没什么重量的beta,崔烨锦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理应是感到快意的,因为谢释的确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但不知道为何,心脏像是缺失了一块,撕心裂肺的疼。 缺失的那一块是否嵌进了谢释的身体,不然为什么自己那么难受,怀里的人却比谁都淡然。 “以后你听话,就不把你锁在房间里了。” 长达三十八天的禁闭在谢释无声的抗拒中宣告结束。 谢释望着桌上数盘鲜美的佳肴,没有提起丝毫心情品尝,反而只想吐。 他掀开眼皮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alpha,声音放的轻,也许是因为长久没饱腹而没什么力气, “你究竟想干嘛,可以告诉我吗?” 崔烨锦从未想过两人会闹到这般难堪的局面。 他原本只是想给一点小小的惩罚。 只要谢释肯在房间里说一句想他,他立马就能推门而入抱住谢释。 可偏偏这段时间的谢释比谁都倔强。 外加学业繁重,还有公司的种种事务,同样压的他喘不过气。 分不出全部的心神去查看谢释的一举一动。 崔烨锦唇线抿得紧,把手中的鲜虾剥好放进谢释的碗里,“只是想让你留在这儿。” 虾刚刚落到碗里,谢释便用筷子将那剥好的虾肉挑了出去,仿佛要刻意激起崔烨锦的怒火。 “我不爱吃虾。” 崔烨锦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好,那你吃别的。” 但谢释只是滞滞看着他的方向,眼神空洞又茫然,边上的筷子没有再第二次拿起, “你在这里,我吃不下。” 崔烨锦攥紧了拳头,指甲仿佛要生生陷进了手心的皮肉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子。 他始终没有问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回到以前那样。 因为他本身就知道那个答案,谢释还是想见那个omega。 甚至不惜为了樊桃,拿刀指向自己,也是为了他,眼泪几乎都快要流干。 崔烨锦想不明白,樊桃到底哪里值得谢释这么做。 当天下午,崔烨锦去找了周铭赫。 阔气的别墅门外,停了好几辆周铭赫新弄来的车。 其中一辆便是之前崔烨锦送回来的车,又被周铭赫当做礼物送给了跟着他长达两个半月的小omega。 小omega的情绪价值直接给满,当晚更是卖力了不少。 此时两人面对面坐着,周铭赫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一手摆弄着手机。 他笑了一声, “烨锦,我还以为你忘了有我这么个兄弟呢。” 前面没找他麻烦,周铭赫余悸的心落下,想必是谢释没出什么问题。 今天崔烨锦突然找上门,说不心慌是假的。 “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崔烨锦揉了揉额角,不悦道。 周铭赫打完最后几个字,“马上,等我把我弟消息回完。” 崔烨锦嘲讽意味的目视他, “你弟在国外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关心他,怎地一回来就成相濡以沫的好兄弟了。” “他找我,我总不能拒绝吧。” “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见周铭赫这副样子,只能是有事可图,崔烨锦还真有点怕周铭赫把周铭夏带歪了。 周铭赫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才更有意思。” 崔烨锦懒得去理解话里的深意,单刀直入, “那天晚上跟谢释在一块的omega,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是你弄下去的,想办法给我带回来。” 周铭赫没想到崔烨锦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他不由多看了崔烨锦几眼, “烨锦,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崔烨锦心里那根弦拉长紧绷,随时在断掉的边缘徘徊,他烦得要命, “把人带回来再说。” 只要樊桃能回来,说不定谢释就肯进食了。 始终靠打营养液度日,不是一个长久办法。 气氛沉默了片刻,周铭赫假意叹了声气,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你要是半个月前来,我肯定为你想办法带回来。” 崔烨锦垂眸睨了一眼照片,有些不明所以。 屏幕上是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脸被一块白布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毫无生气的身躯,静静躺在惨白的病床上。 被单还沾着点点血迹。 周铭赫继续说道, “半个月前凤元洵发来的照片,你说的那个omega,在玩‘游戏’时,没能承受住,死了。” 第69章 不会的 崔烨锦心头狠狠一震,这并非源于樊桃死亡带来的冲击。 而是不敢想谢释听到这个噩耗后的反应。 照片内的omega身形娇小,遭受凌虐后的身躯更是不忍直视。 但面上遮盖的那块白布,让崔烨锦心生疑点。 “你确定这是樊桃?” 周铭赫耸了耸肩, “凤元洵那边传来的消息,毕竟过了这么久我早就忘了那人长什么样,不过这个身形确实挺像的。” 说罢,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要是知道那个omega对你们这么重要,我早就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了。” 崔烨锦走了,脚步有些乱。 周铭赫高悬着的心还未落地,大门外骤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 紧接着,自家助理一脸窘迫地匆匆跑了进来。 周铭赫是个热爱玩车的人,天气好的时候便会让人把车都开到外面晒晒,精心养护。 第48章 助理喘着粗气,带着几分惊恐说道, “少爷,您最宝贝的那辆车,被崔少给砸了!” 周铭赫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止住滴血的心, “没关系,该他砸的。” 一条人命抵一辆车,不亏。 卧室外,高大的身影徘徊在门口,拖长的影子把抱腿坐在地毯上的beta完全笼罩。 窗户半敞着,丝丝凉风直往里灌。虽说已经开春,可气温还没回转,依旧透着股冷意。 谢释被崔烨锦从身后抱起安置到床上,崔烨锦努力想营造出一副平和的氛围, “别老坐在地上,容易着凉。” 谢释碰到柔软被褥的刹那,黯淡的眸子转向崔烨锦,“桃子呢,我什么时候能和他见面。” 话虽如此,却没怀揣多少期望。 谢释早已经不信他了。 下午去找周铭赫前,崔烨锦为了哄他吃饭,刻意透露了要把樊桃找回来的消息。 在提到樊桃的时候,崔烨锦明显感觉到谢释多了点别样的情绪。 谢释在崔烨锦的目视下,终于完整的吃完一碗饭,甚至多吃了一块鱼肉。 “会见面的,”崔烨锦言辞闪烁,匆忙把话题一笔带过。 樊桃离世的消息崔烨锦权衡了许久,还是不打算告诉谢释。 谢释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 要是听到了这个消息,崔烨锦怕他做出什么无法预料的行为。 尽管现在状态已经很糟糕。 至少没有产生轻生的念头。 谢释一天不知道,那樊桃就可以多充当一天的筹码。 见谢释没有追问,崔烨锦赶忙挑起另一个话题。 他站在床边,低眸目光轻柔地落在谢释的头发上,手指缓缓穿过那浓密的发丝,轻轻揉了揉。 “头发有些长了,待会儿我让符彦找个理发师回来给你修剪一下吧。” 谢释突然出了声, “桃子是不是出意外了?” 崔烨锦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很快他回过神,试图蒙混过关, “怎么会,那个桃子一看就命大得很。” 和他相处这么久,谢释太清楚他的性子。 以前一提到桃子,崔烨锦准发火,这次却一如反常,肯定有问题。 谢释明显感到自己的情绪愈发难以自控。 泪水总会不听使唤地流下来。 不过是在脑海中闪过桃子可能遭遇不测,谢释就难受得不能自抑。 “那为什么这么久了,桃子还是没有回来?” 这一声是带着压抑的哭腔。 崔烨锦才发觉背对着自己的beta又哭了。 两人相处这么久,除了在chuang上,崔烨锦其实很少能见到谢释哭。 这段时日眼泪却跟不要钱似的,怎么都流不完。 崔烨锦很想用以前冷硬的语气让他别哭了,谢释哭得太过伤心,连带着双肩都在不受控的抖动。 到底是说不出任何恶劣的话。 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伸手用指腹去擦谢释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以后会见到的,别哭了好不好。”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众人簇拥、习惯了发号施令的alpha根本不懂安慰的话。 只能凭借着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心疼和在意,安抚着怀里的人。 忽然谢释捂住嘴巴,挣脱开他的怀抱慌乱朝厕所跑。 …… 身后同样紧张的alpha跟了进来,与镜子里的人对上视线。 beta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长时间没接触阳光,失了往日的鲜活。 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苍白。 好像轻轻一碰,便能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指痕。 那双好看的眼眸被泪水反复浸泡,变得红通通的。 谢释呆呆望着镜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良久后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像是为了掩盖这份狼狈,下意识用手去擦拭。 那抹红色像是有了生命,顺着指腹的摩挲,一路蔓延至眼尾。 “怎么样,严不严重?你经常这样吗?”略带焦急的询问传来。 谢释短促的摇摇头,洗了把冷水脸打算走出卫生间。 手腕却被崔烨锦拉住,力道放得轻,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这么多天没有规律饮食,你身体撑不了多久。” 而后似是料到了谢释的回答,没等他说出拒绝的话。 崔烨锦俯身,双手穿过谢释的腿弯与后背,一个用力,将人打横抱起,朝楼下走。 边走边低声劝道, “要是身体出了问题,撑不到樊桃回来,你的等待岂不是白费了。” 崔烨锦是很不愿意提到樊桃的,但每次用樊桃来安慰谢释,又总是格外奏效。 谢释抿紧了唇,到了一楼时,他才开口,声音不高,“我自己走。” 谢释其实早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了。 不仅是情绪上的难以控制,身体也越来越差。 …… 崔烨锦的话,让谢释心里冒出个可怕的念头: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他忍不住瞎想,要是桃子真像崔烨锦说的那样没事,哪天突然回来了。 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怎么好面对他。 第70章 不会那么狠心 在去医院的路上,崔烨锦承认自己是有点害怕的。 尤其是触及到镜子里那张精神萎靡的脸,他那时才发觉到自己真的对谢释不是很好。 他突然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谢释锁在房间里。 三十八天不见面,不仅是谢释状态糟糕,连他也是备受煎熬。 这几天的易感期也一直靠打抑制剂度过。 谁能想到最开始崔烨锦对抑制剂这种东西是很不屑的。 他想要伸出手臂把谢释搂在怀里,谢释往旁边挪了挪,以一种无声的姿势抗拒着。 崔烨锦发现经历了这么一遭,他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了。 他没有强求,只是将手虚虚搭在谢释的肩头,“现在还难受吗?” 谢释到底是怕死的,如实说道,“没有。” “应该只是小毛病,可能是肠胃不太好,等拿了药按时吃,很快就会没事的。” 崔烨锦语速极快,声音却压得很低,也分不清他这是在安慰谢释,还是在自我安慰。 他们没去崔氏旗下的医院,崔烨锦暂时不想让崔翼过多地了解谢释的情况。 寇邢与看见崔烨锦带着谢释来医院,谈不上太惊讶。 毕竟连夜从z城赶去a城只为了接这个beta回家,足以彰显崔烨锦对这人的在意程度。 来医院之前,崔烨锦给寇邢与打了电话,于是他也忙不迭赶到了医院。 一方面也是出于愧疚,没有第一时间在拍卖场认出谢释,让他受了点苦头。 “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吧。” 谢释倒是很听话,什么也没问跟着医生走了。 叫寇邢与来当然不是因为他是医生,崔烨锦倚靠在桌边,手指在手机上下滑动。 寇邢与则在旁边斟酌着怎么开口,“是想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寇邢与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结果与他大差不差但问的不是谢释,而是跟着谢释一同来的omega。 “你确定那个omega是被凤元洵带走的?” “万分确定,这事你其实得问周铭赫,拍卖场里的omega很多都是他带下去的。” 寇邢与赶忙撇清干系, “我也是头一回去,周铭赫那小子说那里什么珍稀玩意儿都有,我一时心动就跟着去了。” 崔烨锦当即从他话里捕捉到了重点, “周铭赫带了很多omega下去?他是供货源?” 寇邢与跟周铭赫的关系不差,解释道, “也不能这么说,他好像只是偶尔去一下,还算不上供货源。” 崔烨锦稍作思量了一下,周铭赫给他看的照片里。 躺在病床上的omega瞧不见脸,只能看清受过虐待后斑驳的身体。 其实崔烨锦打心底觉得樊桃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他突然问道, “凤元洵带了几个人走?” 寇邢与愣了愣,越来越不明白崔烨锦究竟想问什么,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 “凤元洵本来是看上了谢释和那个omega,周铭赫也真没打什么坏心思,就纯属想吓吓谢释,所以又给凤元洵塞了个omega,让他放弃了谢释这个念头。” 话一出口,崔烨锦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带着声音也清晰许多, “改天你跟我去一趟a城。” 寇邢与不明所以,“你干嘛不自己去?” 崔烨锦有些烦躁,“我要是跟凤元洵熟,还用得着你吗?”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崔烨锦看上去比患者本人更紧张。 “怎么样?” 医生拿着检查单,表情略微古怪,掀开眼与崔烨锦的视线交汇。 “身体状况整体还算良好,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崔烨锦突然出声打断,关掉手机屏幕,声音紧绷, 第49章 “我们出去说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条的搜索记录:“厌食是什么原因?” “总是提不起精神,如何缓解这种状况?” …… 在医生没进来前,崔烨锦斟字酌句看过去,而后目光停在那句解释上,久久没有移开。 所以当医生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时,崔烨锦先是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还好身体没出问题。 可紧接着,便是铺面盖地的心慌。 谢释这么讨厌他,**************”。 崔烨锦逼着自己往好处想,谢释除了自己以外,对别人都是轻声细语。 而且他人那么好,肯定不会这么狠心。 心里不停的默念,试图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转身忽地发现谢释不知何时出了办公室,站在自己正对面。 谢释忧心忡忡,在看见崔烨锦沉重的表情时,更是坐立不安。 “医生说我没有大碍,那是不是也不需要吃药了?” 药很苦,他不喜欢吃苦的。 崔烨锦一瞬间便调整好了状态,下意识隐瞒了真正原因, “虽然没有大碍,但身体还是有点虚弱,医生给你开了点营养补充剂,按时吃就行。” 谢释很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崔烨锦强装镇定去牵他的手,拿了药后把人带回了别墅。 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了,回来前崔烨锦吩咐佣人多做一些营养高的食物,但谢释只是恹恹扫了一眼餐桌,转身想朝二楼走。 还没走到楼梯口,便被崔烨锦强拉到餐桌前坐下。 “没什么胃口。” “饭后才能吃药,多少吃一点,”崔烨锦掩住眼下情绪,给他夹菜。 谢释看见这些只有种恶心的感觉,“不想吃。” 相比以前,崔烨锦脾气好了许多,像是有意克制不跟谢释大声说话, “那要喝点果汁吗,我让佣人去榨。” 但崔烨锦平和的语气,只会让谢释更加担忧自己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果汁比食物更容易下口,谢释勉强应下了。 吃药的时候谢释趁崔烨锦没注意,仔仔细细把那些药品都检查了一遍。 发现只是普通的维生素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三楼不再是他的栖息地,那间小屋子也被上了锁。 谢释搬回了最开始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在主卧的旁边。 第71章 我有 深夜 房间被打开一条窄缝,昏暗的阴影里,崔烨锦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被易感期折磨的滋味不好受,浑身水分仿佛要被滚烫的热气蒸发。 床上的人习惯侧躺着,背对大门。 走到床边时,崔烨锦犹豫了一会儿。 垂眸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月光,细细描摹着卧在床上的beta的轮廓。 终是克制不住思念,掀开床边一角被子上了床。 试探性的碰了碰身边人,确认睡着后才心安理得伸手从后抱住了谢释。 穿过他的腰身往自己怀里搂,鼻尖轻蹭了蹭谢释的后颈,印下一吻,带着缱绻的意味。 进门时崔烨锦告诫自己只是抱一下,什么都不做。 可真正触碰到那一刻,所有理智都在疯狂叫嚣着离去。 崔烨锦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甚至浮现出青筋,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空气中高浓度的薄荷味信息素迅速蔓延开,霸道的填充了房子里的每一寸空间。 谢释不舒服的低哼了一声,身体不受控的朝前一缩,与崔烨锦隔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但这并没有让易感期里的alpha回归理智。 温热的手掌碰到了beta柔软的腹部。 那是谢释身上为数不多的,摸起来手感还算不错的地方。 崔烨锦却像兜头浇了一桶冷水,冷意从外浸到了骨子里,瞬间清醒了。 手收了回来,喘了口气坐起身靠在床头。 谢释始终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崔烨锦缓了一阵,翻身下了床。 他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可地板还是偶尔会传来“嘎吱”的响动。 而后是房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确认alpha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面对着窗户位置的谢释才睁开了双眸。 月光透进他的眼底,映出一片幽光。 这些天他虽然时不时的困乏陷入梦里,但总会被噩梦惊醒,很少能完整睡一个觉。 崔烨锦摸上床的时候,他刚从噩梦里挣脱出来,还未回过神,沉浸在被恶鬼追逐的惊慌中。 等完全清醒过后,alpha已经不老实的贴了上来。 熟悉的气息让谢释神经紧绷,正当他以为崔烨锦要和以前那样做,崔烨锦却忽然下了床。 鼻尖还充斥着那股散不去的薄荷香,谢释怎么也睡不着了。 望着窗户外的绿枝发愣,后背还残留着那人滚烫的余温,好像还在拥着他一样。 谢释觉得崔烨锦变了很多。 以前崔烨锦脾气大,自己一激他就发火,现在就算有意刺激,他也能面不改色的相当冷静。 但细想,崔烨锦似乎又没什么改变。 满脑子还是想着做那件事,要不是他突然停住,谢释差点就忍不住反抗了。 时间到了后半夜,谢释才渐渐撑不住,换了个姿势准备阖上眼,这时门被打开了。 黑夜里,立在门边又打算进来的崔烨锦,与床上眼睛将闭不闭的谢释对上视线。 气氛说不上尴尬还是其他,崔烨锦定了定神走过去, “醒了,要喝水吗?” 床上那人像是不愿看见他,也不说话,重新翻了个身将后背朝向他。 崔烨锦也不在意,从温水壶里倒了一杯水放在一边凉着。 然后轻拍了拍谢释的肩,相当自然道, “睡过去一点,我没位置了。” 谢释这才慢吞吞侧头看他,发问:“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我房间有点冷,”崔烨锦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管不顾掀开被子挤了上去。 温热的体温让被子里的温度都暖和了不少。 崔烨锦自然而然捉住谢释有些发凉的手,握在掌心替他暖手。 春天一到,别墅便停止了供应暖气。 崔烨锦这才惊觉谢释身体冰凉,连后背都冒了冷汗,声量不由大了些,抱怨道, “有什么事跟我说,冷的话就到我房间去,别硬扛着。” 身边的alpha体温没先前烫了,现在像个温度适宜的暖水壶。 从门的方向看,只能看清alpha露出半截坚实流畅的肩背。 隐约能瞧见上臂三角肌的位置分布着几个针孔。 那是打完抑制剂留下的痕迹,担心药效不够,崔烨锦打了三支才稳住澎湃的心神。 谢释很想把身边的alpha挤下去,但alpha跟座山似的,向后移的动作只会被认定是投怀送抱。 “你房间不是很冷吗?”放弃挣扎后,谢释想找点话揶揄崔烨锦。 崔烨锦倒是对他往自己怀里缩的举动很受用,把人搂紧了些,脑袋搭在他的头顶, “咱俩一块儿睡就不冷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崔烨锦对这种腻歪的话随手拈来,也面不改色。 薄荷味的味道仿佛有安神的功效,谢释心里五味杂陈,终是抵不过困意,在崔烨锦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到了午饭时间,佣人瞧了一眼大敞开的主卧,明白了什么。 直接走到旁边的房间,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便被崔烨锦打开了。 “少爷,该吃午饭了。” 佣人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不敢多瞧门内一眼。 崔烨锦早已穿戴整齐,关上卧门稳步下了楼。 “不用叫他,等他睡醒了自己会下来。” 崔烨锦边走边吩咐,到了餐厅潦草吃了几口,便匆匆离开了别墅。 为了以后做准备,崔烨锦没有去学校或是公司,而是先让符彦开车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让他多开几副抑制剂,药剂师掀开眼皮看瞧了他几眼,似不经意提了一嘴, “快二十一了啊,可以找个omega了,一直靠抑制剂,体内信息素会紊乱的。” 旁边的符彦一听,生怕这话惹恼了崔烨锦,刚想插一嘴别管那么多,崔烨锦便轻描淡写的开口, “我有。” alpha身上并没有一丝属于其他omega的气息,难道还没标记?医生有些狐疑, “那为什么要那么多抑制剂,你完全可以让伴侣帮助你。” 但崔烨锦轻轻抬了抬下颌,从中窥见一丝得意,说出的话让符彦都惊呆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医生倒是反应及时,给他减少了部分抑制剂,清了清嗓子, “那也不用那么多。” 第72章 钥匙 听到这话,站在窗口外的alpha脸色变得不太自然,他语速极快道, “全给我装上吧,不用减量。” 第50章 现在的谢释给不给他碰还是一回事。 他暂时不敢再用强了。 两人关系已经够僵硬了,崔烨锦不想把事情闹到谢释彻底厌恶他的地步。 走出医院门口,符彦震惊的心还没压下去, “少爷,你刚刚说的那话,是我想的那样?” 人在郁闷烦躁的时候,看任何物件都十分不顺眼。 于是符彦在一脸求知欲的表情中,崔烨锦剜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上了车, “不该关心的事别问那么多。” 崔烨锦把一盒盒抑制剂码在储物格内,见符彦呆坐在驾驶座,又朝他吼了一嗓子, “不会开车了吗?实在不行就给我滚下去!!!” “哎哎少爷别生气,”符彦立马踩下了油门,没几个功夫车身便消失在了医院。 易感期的alpha因为体内的火气较旺,尤其是找不到地发泄的alpha,脾气一点就炸。 符彦微笑面对工作,心里替少爷找借口,就是这样的,况且少爷脾气本身就差嘛,这会儿心情不好也正…… “床头放了几种味道的果汁,都是现榨的,你要是渴了可以都尝尝,哪个更合口味你告诉我。” 低声细语发语音的声音从副驾驶响起,崔烨锦敛下眸子,眉头仍是皱着,但语气却是符彦从未听过的。 符彦:“……” “少爷,我觉得你有点搞区别对待,”符彦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道。 崔烨锦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又恢复了那副散漫冷淡的模样。 “你今天话有点多了。” 符彦立马坐直了背, “少爷,还是去公司吗?” 车内倏地恢复了严肃的气氛,崔烨锦挽起袖子至小臂,取出抑制针剂。 选好位置后,将针头按进青色的血管里。 片刻后,崔烨锦朝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待到不适感散去后才睁开清明的眸子, “先回趟学校吧,我有点东西没拿。” 对于不少人而言,大学不过是一纸学历的背书,又或是出国深造的踏板。 到了大三,课程减少,几乎没人会待在学校。 崔烨锦刚到宿舍门口,手伸进兜里掏出钥匙,正准备插进锁孔,宿舍门却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 “咦,好久不见啊锦哥,”候逸舟颇为惊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给他打了个招呼, “今天是回宿舍住吗?” 候逸舟本来准备走,见崔烨锦回来,脚步一顿,又折回了宿舍。 “回来拿钥匙,不打算住。” 崔烨锦言简意赅,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最后在最里头摸索出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钥匙。 这把钥匙对应的是一辆小巧高级的赛车,是崔烨锦十岁时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尽管后面长大了一些,钥匙也依旧带在身上,前阵子回学校换了身衣服,便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这次回宿舍,便是取这个。 “我也刚好回来拿东西,赛车场开门钥匙我给忘宿舍了,”候逸舟也解释缘由。 宿舍内很冷清,平常很少有人回来,能见到候逸舟已是出乎意料。 候逸舟是他大学舍友,自幼父母因车祸离世,靠爷爷带大。 但胜在人踏实肯干,每天只要是没课的时间便去跑兼职。 算是他们宿舍唯一一个需要靠兼职维持生计的人。 崔烨锦还是有点同情心在身上。 候逸舟这人心肠好,大一的时候经常帮他带饭,后面干脆把那个赛车场送给了候逸舟。 让他去管理,别一天天做累人钱又少的工作。 一个月下来挣个三四千,饶是同宿舍的其他人都看不下去。 不过两年下来,赛车场候逸舟管理得风生水起。 盈利的钱没有全收入囊中,而是拿出一大部分打进了崔烨锦的卡里作为回报。 所谓一举两得,崔烨锦对此倒是比较满意。 ———— 三月快乐 第73章 我可以自己走走吗 这会儿不着急走,崔烨锦随口询问起候逸舟的近况, “上次去永溯没看见你,你在忙什么呢?” 候逸舟挠了挠头,笑起来时双颊会浮起两个酒窝,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温顺腼腆。 但相处久了,会发现这小子其实比谁都更有野心。 “我最近在申请国外一所名校,永溯那边暂时请几个伙计帮忙管理,锦哥你不介意吧?” 谁管理都无关紧要,只要没把场子给他搬走,他能随时出入自由就成。 “z大博硕在全球都名列前茅,怎么非要跑去国外。” 候逸舟只是笑了笑, “我这个专业在国外发展空间更大,还是想凭自己本事创出一番事业,不能总靠着锦哥你照顾啊。” 如今国内经济产业基本被几个根基深厚的家族把控着。 想要创业发展,只能去其他国家另寻出路。 崔烨锦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当下明白候逸舟的心思,并没有戳破, “如果能碰见耿怀,记得给我传个信,他一天到晚联系不上人,就前两天给我寄了封信,说自己在环球旅行。” 候逸舟跟耿怀关系谈不上好,也绝对不算差,闻言点点头,“要是看见怀哥一定给你发消息。” 出了学校,符彦正在边上停靠的车里等着,接到崔烨锦后便马不停蹄去了公司。 ———— 谢释睡醒时,先是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 揉了揉凌乱的发丝,低眸瞧了一眼亮屏的手机,才发觉现在已经下午了。 后半夜难得没有被噩梦缠身,一觉睡到大天光。 可那股萦绕不去的薄荷香,像是汹涌的潮水,无孔不入,就连梦里也全是那味道。 他抬起手臂凑近衣袖轻嗅,这才发现睡衣上也沾染了信息素的气息。 谢释皱了皱眉,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把身子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才出来。 床头柜上摆着几杯装着各种果汁的杯子,恰时屏幕亮了亮,弹出下方的消息。 谢释扫了一眼,看见是崔烨锦发的,也没了点进去的冲动。 肚子不合时宜叫了叫,谢释随便挑了一杯果汁入腹,酸酸甜甜的,是百香果果汁。 谢释没忍住,一口气将整杯果汁喝了个干净。 他又尝试着抿了几口其他果汁,可喝了没两口,就兴致缺缺地放下了杯子。 头顶上天花板的暗角一个红点闪了闪,没过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佣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位。 在谢释的困惑中,后面那名佣人把小桌上装着其他果汁的杯子和空杯收走。 另一名佣人则把托盘上的四杯百香果果汁放在了桌上。 走前温和的说了一句,“先生,餐食还有几分钟就准备好了,要是您饿了,记得下楼用餐。” 谢释望着那几杯百香果果汁陷入沉思,他们怎么知道自己爱喝。 酸的有助于开胃。 所以在餐桌前,谢释磨磨蹭蹭居然也吃了两碗饭。 在旁边候着的佣人见状,趁着空隙对着谢释拍了几张照片,给自家少爷发去。 别墅里少了那几名alpha,多了一位名叫阿本的佣人时刻在谢释身边坚守着。 “先生,要出去走走消食吗?” 谢释吃完饭后,又恢复了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阿本不敢怠慢,提出主意。 “他能允许我出去吗?” 上次逃跑被关了三十八天,这次怕是只会更严重。 虽然检查的时候,医生和崔烨锦都说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 但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莫名其妙的疲惫和困觉,他也没有精力再像以前筹划逃跑。 “少爷人很好的,他这么喜欢您,一定不舍得您难过。” 在别墅里服侍多年,虽然都知道崔烨锦脾气差,但只限于嘴上,并不会实质性的做出恶举。 beta缓缓将视线移到他身上,眼神含着不解的情绪, “他,喜欢我?”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佣人讶然,饶是作为旁人也早已看出来了,没想到本人却没察觉到。 “您是第一个被少爷带回别墅,还久居在这里的人,您对少爷来说应该很特别的。” 一直以来,谢释都觉得自己被留在别墅,是因为崔烨锦在惩罚他逃跑,完全是被迫的。 但阿本用惊讶的口吻说出来,谢释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确实挺特别的,毕竟没有第二个人能忍受崔烨锦的行为。 回南天快要来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意。 在阿本的温声劝说下,谢释走出了别墅,距离上一次出门,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快走出花园时,阿本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去给他拿了一件外套,兜里还揣着几颗百香果在路上吃。 第51章 “外面风大,要是冷了可以披上,”阿本自顾自把外套折在小臂上,替谢释拿着。 谢释突然说道, “我可以自己走走吗?” 阿本犹豫了一下,“您独自一人恐怕不安全,少爷会担心。” 谢释心里泛起一阵失落,忍不住反驳道:“我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样活得好好的。”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自由空间。 阿本只会用些无用虚浮的话来安慰自己。 “……算了,不想出去了,”谢释叹了声气,转身准备回别墅。 手臂倏地被轻轻拉住,阿本把外套递给谢释,又把百香果放进谢释口袋, “那先生早些回来,注意安全。” 郊区的马路空旷寂寥,鲜少有车辆路过。 为了减少负重,谢释索性将外套穿在了身上。 就这样漫无目的沿着马路边走着,尽管心中有个迷糊的目标,可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般,始终都走不出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辆车从前方缓缓驶来。 谢释只是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 以前送货上门提一大箱水果都感觉不到累,这次兜里揣几颗百香果倒有点气喘吁吁。 那辆车突然在侧面停下,摇下了车窗。 里面的人梳了个背头,墨镜架在眼睛上方,似笑非笑跟他打了声招呼, “嗨,这是要去哪儿呢?” 谢释看清车里的人后,心里一紧,走得更快了。 那车像是存心跟他作怪,跳转了车头,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烨锦居然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他不在家啊。” 第74章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谢释绷着嗓音,恨不得给自己鞋子装几个轮子离周铭赫远一些。 “他不在,你赶紧走吧。” 每一次遇见他,总没有好事发生。 偏偏周铭赫又对这个beta恶趣味十分严重,若即若离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三四米距离。 谢释心急如焚,步伐也更急促。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谢释转过头,冲身后的车大声吼道。 “你要去哪儿呢,我送你怎么样?”车里的人不依不饶,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语气。 “不用!”谢释斩钉截铁拒绝。 路上不知哪个没素质的人,丢了个空饮料罐横在前方。 谢释说话时没留意脚下,一脚踩下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好在外套够长也够厚,起到了缓冲的作用,没伤到什么地方。 车速立马降了下来,周铭赫赶紧下车把人扶起来, “瞧你也走了那么久,要是走出郊区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我送你吧,也算弥补上次的意外了。” 能把刻意为之轻描淡写说成意外,也就周铭赫能说出口。 于是半强迫般,把谢释扶上了车。 就算再抗拒也坐到了车里,车门上锁也出不去,谢释毫无办法,没抱什么期望的说了个地名, “我去昆兴街,离市区没有多远。” 车内刺耳的音乐震耳欲聋,强烈的节奏冲击着谢释的耳膜。 周铭赫的品味属实不怎么样,放的都是这类节奏感极强又烂大街的dj音乐。 “保证送到目的,”周铭赫跟着音乐哼歌,又随意朝后座丢了瓶可乐过来。 谢释下意识接住可乐,放到旁边不敢喝,周铭赫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打什么坏心思。 透过后视镜看见谢释不安的坐着,浑身都透着“害怕”两个字。 周铭赫哼笑一声, “放心,我是妥妥的好人。” 安慰不如不安慰,谢释将脑袋转向一边,不去搭理他。 外面景色一闪而过,像是文艺片电影,一帧一帧飞快播放着。 随着慢慢驶出郊区,逐渐有了人气,谢释没想到周铭赫真的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到了,”周铭赫单挑眉,转身趴在椅背上对着谢释笑, “记得给我好评哦。” 崔烨锦正在逐步接手自家产业,z城上流圈子也没多大,不过几天便人尽皆晓。 周铭赫他爹见自己小儿子送不过去,便使唤他跟崔烨锦打好关系。 意图争取下个月竞标的一块地,让两家达成合作。 “谢谢。” 说完谢释拉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尽管几个月没回到这里,但依旧不感到陌生。 水果店的玻璃门蒙了薄薄一层雾,门口原本堆着的积雪早已融化成水,地面上湿漉漉的一片。 超市的老板正在门口望风,看见谢释不由瞪大了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段时间你哪儿去了,怎么不见你开店呢。” 谢释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干涩说道, “店转让出去了,不开了。” 超市老板不解, “年前你店里生意挺好的啊,而且这条街也就你一家开水果店的,为啥要转让啊。” 谢释很想回避老板的追问,声音越来越低,“就是……不开了。” 他何尝不想继续把店开下去,可崔烨锦就像一颗扎眼的铆钉,始终是个避不开的危险。 况且崔烨锦这段时间像是着了魔,把他的一举一动都管得十分严格。 像是怕自己发生危险,殊不知危险就是他带来的。 而且,桃子也不见了,谢释也失去大半开店的欲望。 “去年在你这存的钥匙还在吗?” 谢释有时会忘记带钥匙,索性又配了一把钥匙放在超市老板那儿。 老板心肠本质上不坏,有时为了照顾生意下班前会在他那儿挑上一些难卖的水果带回去。 “我放在抽屉里了,你等会儿啊。” 老板一拍脑袋,掀开门帘进去,没过多久把钥匙交到他手上, “上次我儿子来我这拿钥匙,差点就拿错成你这把了,还好发现及时,不然只能去a城才能要回来了。” 听到“a城”这个地名,谢释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他眼睫快速颤了颤,轻声道, “你家孩子挺棒的,a大听说很不错。” 超市老板在提起自己长子时语气相当自豪, “也是他母亲教导得好,我整天忙着开店都没怎么管过他。” 话毕老板突然想起什么,朝谢释周边看了看,疑惑道, “对了,怎么不见你家桃子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谢释握紧了手里的钥匙,强制中断了这段寒暄,转身上了楼。 家里的陈设一如既往,若不细看像是从未有人离去,残留着居住的痕迹。 谢释打了一盆水,把木质家具通通擦拭了一遍。 本来又打算踩板凳擦擦顶灯,但累的不行,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坐在沙发上缓了缓气。 卡里还放着几万块,谢释打开手机,定了一张明天一早前往a城的机票。 他不能再等了,在尘埃落定前,他不想听见樊桃出意外的讯息。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有些困乏,走了那么久的路,到底精力不足。 谢释半躺在沙发上,闭上眼小憩。 梦魇也如影如随缠上了他。 在梦里,谢释置身一条无边无际的小道,四周寂静无声。 两侧盛开娇艳的花在一刹那都生了人脸,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对着他摇动根茎,贫瘠的绿叶也跟着颤抖。 谢释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一个劲朝前奔跑。 可偏偏遇上了鬼打墙,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谢释濒临绝望的时候,恰在这时居然听见了一个小孩子清脆的童声。 转身发现一个小男孩正站在他的身后。 那俊俏可爱的一个小男孩,看上去约莫三四岁大。 谢释表情一下子变得不太自然,因为这小孩长得实在太像崔烨锦了。 仔细端详,竟还有几分像自己。 小男孩蹦蹦跳跳过来,伸出小手牵起他的手,指了指相悖的方向,说能带他离开这里。 鬼使神差的,谢释听信了他的话。 沿着小道一路走,眼前忽地出现一处微小的亮光,越来越亮,似能窥见现实世界。 谢释心中一喜,当即就想离开这昏暗的世界。 小男孩却突然抱住了他的大腿,仰着小脸,小声地说, “能不能也带我离开这里呀?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第75章 想你了 谢释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看到崔烨锦蹲在身旁,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又被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说话时不自觉的握紧衣摆,细微动作带着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清楚自己偷偷跑出来,崔烨锦指不定已经在发火的边缘。 崔烨锦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想把人抱在腿上。 第52章 谢释却像惊弓之鸟似的弹了起来,朝后退了几步。 “我没打算走,只是消消食。” 这句话不亚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谢释忐忑不安,大有种想离开的冲动。 但想到这是自己家,要走也不应该他走,于是强装镇定站在原地,浑身都提高了警惕。 崔烨锦看着他,什么也没说,面容也察觉不到生气的迹象,而是跟着他站起身, “别墅离这里很远,你怎么过来的,”如果真是靠双腿走过来,得有多累,谢释肯定吃不消。 崔烨锦的目光在谢释身上来回打量,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听起来很紧张, “以后想去哪儿玩,跟我说一声,要是不想跟我说,就告诉阿本,让他开车送你。” 谢释把脑袋埋在崔烨锦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周铭赫送我过来的。” 这个拥抱像是注入身体的一剂镇定针,让谢释的心毫无征兆平静下来。 崔烨锦抬起眸,难以置信,声音不由自主放大, “他的车你也敢上?!!!” 旋即想到谢释肯定是迫不得已,安抚似的拍了拍谢释的后背,随后松开他,围着他转了一圈,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哪里受伤没有?” 谢释被崔烨锦细致入微的打量也弄得提心吊胆。 甚至害怕自己那个不好的念头成真,自己怕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他眨了眨眼,缓慢地摇摇头, “没有。” 突然崔烨锦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皱了皱眉,“外套后面怎么有灰,收拾家里沾上的?” 谢释对此不是很在意,没有说谎, “周铭赫开车跟在我后面,我想走快点,没注意脚下,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罢补充了一句,“不疼。” 他没注意到崔烨锦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难看得厉害。 崔烨锦努力不把怒火带到谢释身上,缓了缓气息,让自己声线放轻,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崔烨锦捉住他的手,毋庸置疑朝门外走。 谢释不明所以,下意识想挣脱开, “我就是摔了一跤,其他地方没有受伤,不用去医院!” 崔烨锦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车,诱哄道, “摔一跤也有可能受伤的,有些表面上看着没问题,可身体内部说不定已经出状况了。” “你看过新闻没有,有个大学生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后脑勺着地,当场就没命了。” 谢释被他夸大其词的话吓得一怔,连带着挣扎的劲道也消失了,犹犹豫豫, “真有这么严重吗?可是我衣服很厚,应该不至于,而且我不喜欢去医院。”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气氛也格外压抑。 “真的没问题?”崔烨锦低眸注视他,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是在哪里摔倒的?” 接二连三的问话让谢释陷入自我怀疑,“崔烨锦,我是不是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对他的身体状况那么担忧,除非自己真的出了问题。 “没有,你身体特别棒,”崔烨锦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让他转过去将他身上的灰尘拍干净, “既然没事就不去医院了,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嗯。” 他没问自己出来的原因,也没有责怪自己,谢释一时辨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 即将走出楼道时,谢释瞥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往后缩了缩,崔烨锦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谢释顿了顿,找了个借口,“有点冷,我想把手揣进口袋里。” 出了楼道,周边都是认识的邻里,谢释不太想让他们发现自己与这个alpha有关系。 崔烨锦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直接拉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 温热的手掌将他整个包裹住,“你口袋刚刚装了百香果,冷得很。” 对了,百香果。 刚刚收拾家务为了图方便,将百香果放在了茶几上,出门太急就给忘记了。 以往他的记性可没这么差,如今却老是忘事,谢释甚至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提前得老年痴呆了。 “我上楼拿百香果,”谢释有些急,“你在这里等着。” 崔烨锦不为所动,拉着他继续走,“家里有很多,足够你吃了。” “你头发都快遮住眼睛了,一会儿让符彦陪你去剪头发,我有点事要处理。” 不远处的超市老板出来透气,余光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伸到一半的懒腰戛然而止。 “那不是谢释吗?”老板心中一惊,暗自嘀咕。 他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望过去。 但那两人已经上了车,扬长而去。 老板站在原地,满脸狐疑,难不成是自己老花眼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谢释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还手牵着手。 ———— 驾驶座上的符彦非常识趣的给谢释打了声招呼。 谢释勉强扬起笑回应,崔烨锦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符彦头皮一麻,赶忙抢先回答,“可能是我今天穿的好笑,哈哈。” “我不能笑吗?”谢释疑惑。 “……当然能。”崔烨锦说着,一把将谢释的脸转向自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想你了。” 谢释嘴角一抽,忍住想把他推开的冲动,搞不懂崔烨锦又在玩什么花样。 前方符彦像是怕得针眼,连忙转过头专心开车。 到了理发店,原本没打算下车的崔烨锦后脚又跟了上去。 确定好要剪的发型后,谢释坐在理发椅上。 正对面是一片巨大的全身镜,而自己视线的右上角,崔烨锦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要把人看穿。 谢释像是被火烫到了般,低头盯着地板发呆。 理发师倒是相当热情,说话也不影响他熟稔的手法, “崔烨锦,你这眼神快把人给吓到了,收敛一点吧,”柯安笑着打趣。 他跟崔烨锦认识三年,三年前他被一群alpha骚扰,差点被砸了招牌,是崔烨锦一帮人帮他解的围。 两人关系算得上熟络,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第76章 弄好看点 崔烨锦不以为意,“给他弄好看点。”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手法,我以前给你理发时,不是越理越帅。” 柯安跟其他身子骨娇小的omega不同,他一次分化时是beta,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二次分化。 因此体型比普遍娇小的omega相比高了不少,身体素质也好很多。 像二次分化成omega的beta,通常既不想被alpha压,也没办法找omega解决生理问题。 因此柯安已经快二十二了,也从未找过伴侣。 崔烨锦抱着双臂,目光在谢释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一转, “算了,随便剪剪也行,反正怎么剪都好看。” “剃光头可不好看,”柯安接了一嘴。 谢释倒是有点紧张,“我不要剃。” “你别乱说话,”崔烨锦不爽的看了一眼柯安。 柯安显然没意识到这两人的关系出乎他的意料, “啧,崔烨锦你变了啊,以前可从没见过你这么为别人操心过。” “你话怎么那么多,他又不是别人,”崔烨锦觉得今天的柯安说话非常别扭。 偏偏柯安非要往枪口上撞,“那他是谁呢,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 谢释一心只想快点剪完头发离开这,听到这个问题,生怕别人误会他和崔烨锦的关系,急忙道, “我和他只是朋友。” 这话刚一出口,谢释就莫名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射向自己。 “瞧见没,你是在追人家吧,人家可不领情哦,”柯安补上一刀。 崔烨锦顶了顶犬齿 ,眉梢都透着不悦,上chuang的朋友可不多见。 如果这也能叫朋友,那全天下的伴侣也都是好友了。 他转头冲符彦扔下一句:“好好看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目瞪口呆立在一旁的符彦,和不明所以坐在椅子上的beta。 崔烨锦走后,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把前面给我剪剪就行,不用剪成光头,”谢释特意叮嘱了一遍。 柯安哈哈笑道,“你放心,我只是随口说说。” 他俯下腰对着谢释左右端详,又修剪了一下有些不对称的额发。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谢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这是除了樊桃之外,他第二次与omega靠得这么近。 柯安眼神极为专注,动作非常熟练。 谢释眨了眨眼,努力克制自己不动弹,生怕一不小心就剪残了。 第53章 下一秒,柯安像是寒暄般,不经意问了一嘴, “崔烨锦在追你?” 谢释刚想摇头否认,脑海却不由自主闪过崔烨锦的脸。 那是比较温和的崔烨锦,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天冷了给他加衣。 谢释差点就沉浸进去,樊桃嗔怪的声音也陡然响起,“释哥,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啊,我好想你。” 这声音仿佛一只手,猛地将他从虚幻中拽了出来,谢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正在给他剪发的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别动,不然真剪坏了,就得剃光头了。” 冷汗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谢释咽了口津液,“没有。” 虚张声势般,这句话声音高了几个分贝,回答柯安的问题。 柯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站起了身,固定谢释的脑袋让他欣赏全身镜里的发型。 “像崔烨锦那种身份的人,以后的伴侣也只会是门当户对的omega。” 柯安手悬在他后脖颈处,替谢释把围布解开,过程中在他耳边轻叹一声, “你不可能,我也不可能。” 谢释还没来得及理解话里的深意,柯安又恢复了对待客人时的笑容, “剪好了,看看怎么样,我的手艺还是有保证的嘛。” “挺好的,比我以前的发型好看。” 谢释对omega说不出重话,装作欣赏了一下,便敛下眼眸站起身,礼貌道, “谢谢。” 在一边等着的符彦离得稍远,加上两人的声音都比较低,除了那声“没有”以外,什么也没听见。 只当他们在讨论哪种发型,见谢释朝外走,忙不迭站起身跟了出去。 柯安将目光落在谢释的后背上,低声不知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迎面去接新进店的顾客。 ———— 谢释以为崔烨锦早已离开,兀自打开了车门。 定睛却发现崔烨锦面无表情坐在后座,像一尊佛似的俨然不动。 崔烨锦偏头望着他,眼神里含着令人费解的情绪,冷嗤了一声, “还不如剪光头好看。” 说罢又把视线移向车窗外,刻意不去看他。 往右挪了挪,给谢释让出足够的空间。 谢释不知道崔烨锦又在别扭个什么劲,自顾自上了车,中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 车内温度降至冰点,通常都是崔烨锦喋喋不休,谢释时不时应一声。 这会儿崔烨锦冷着脸不说话,安静得可怕。 谢释倒是挺享受这个氛围,难得崔烨锦没有打扰自己。 他摸出手机,才发现耿怀早上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自己到现在才发现。 照片不再是一片银色的冰雪,而是一张典型的欧式建筑,耿怀站在铁塔下,对着镜头笑。 谢释想了一下该怎么回复,打了一长串的字删删减减,他用词贫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几个字, “很好看。” 非常普遍敷衍的三个字,但谢释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话。 崔烨锦终究是忍不住,朝左一看,发现谢释好整以暇玩手机,完全把自己抛诸脑后。 妈的,更生气了。 而且谢释不只是单纯的在玩,而是在给别人发消息,说不定聊得正欢。 谢释刚想看看其他消息,一只手臂倏地从眼前闪过,手机陡然消失不见。 “别整天盯着手机,容易近视。” 第77章 洗心革面 谢释替自己辩解,“我玩手机的时间没有你多。” 大多时候都是揣在口袋里充当重量。 话虽如此,可崔烨锦哪里是纠结玩手机时间的长短。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就想把谢释的手机塞进自己兜里,想让谢释分出精力多关注自己。 眼神一瞥却忽地发现“耿怀”二字悬在聊天框上方,显然刚刚谢释是在跟他聊天。 这兄弟可太好了。 谢释后知后觉发现了崔烨锦眼神的不对,当即就想把手机夺回来, “这是我的手机,还给我。” 但崔烨锦手指已经点开了聊天记录,上下滑动。 和疑神疑鬼查岗的丈夫别无二致。 “那也是我给你买的,”崔烨锦眉头皱得紧,随便滑了滑,聊天的内容大多都符合他的猜想。 尽管如此,心里依旧堵得慌。 耿怀吃里扒外做得倒是得心应手,出卖兄弟完全不在话下。 崔烨锦冷嗤一声,“确实该让冶应安好好收拾一顿。” 旋即退出去,目光落在了备注为“桃子”的名字上,因为置顶,很容易发现。 近期都没有聊天内容,原因也一猜便知。 哪知谢释情绪突然失了控,扑到他身上伸手抢过了手机。 崔烨锦心神一晃连忙扣住谢释的腰,生怕他摔倒出闪失。 “那也是你赔偿我的,我的手机被你弄丢的,现在这部你送给我,那就是我的。” 条理十分清晰,谢释把手机当做宝贝似的,关闭屏幕捂在心口。 崔烨锦深知他并不是怕自己查手机,而是觉得自己不配窥探他和樊桃的聊天记录。 在一瞬间,崔烨锦沉默了,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医生说过尽量让谢释的情绪保持冷静。 谢释从他身上爬起来,又缩到车座另一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隔的更远了。 前方专心开车的符彦更是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唯恐崔烨锦迁怒他。 “行,是你的,”崔烨锦有些头疼,怎么感觉谢释的脾气比他还大, “你尽量少跟他联系,要是被他身边那个神经病发现,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回想起去a城接谢释的路上,崔烨锦迎面碰上了冶应安。 许久未见,冶应安变化巨大,曾经略显圆润的脸部线条如今变得直硬。 身形也抽条拔高,穿着一件白衬衫,愈发显得清冷孤高。 全然没了以前对着耿怀撒娇时的可爱。 从崔烨锦身边错过,约莫五六米的距离,冶应安忽地叫了崔烨锦的名字。 崔烨锦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谢释,根本没听见有人叫他。 直到后衣领被一只手攥住,逼他停下脚步。 崔烨锦想也没想一记后肘向后打去,却是落了空,冶应安偏了偏头,面无表情,松开了衣领。 “你见过怀哥吗?” 他与崔烨锦平视,一双眼眸平静如水,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没见过,”崔烨锦只想赶紧甩掉他,但冶应安不依不饶的性子,执着跟在他身后。 到底是小孩子脾性,有些无助, “怀哥不见了,你跟怀哥关系好,告诉我他在哪儿。” 崔烨锦也没了耐性,偏头扔下一句, “就算我知道,凭什么告诉你?跟脑子抽了似的,你以为耿怀很乐意看见你?” 此话一出,像是触及到冶应安的痛点,眼神一下子变得阴冷。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武士短刀,低声自言自语, “要是用你威胁怀哥,怀哥是不是就会现身了。” 暗处护着崔烨锦的人立马察觉不对,从各处冒了出来。 崔烨锦很不屑于亲自跟别人动手,在冶应安拿着刀靠近自己时,被一群人制服了。 冶应安焦躁不安,活像个疯子,十来个alpha黑衣一拥而上,有两个受了重伤,六个受了轻伤。 跟一个疯子纠缠,没什么好结果。 崔烨锦当机立断,随手从一个黑衣人的口袋里掏出手铐,大步走到被几个alpha死死控住的冶应安面前。 冶应安漂亮的脸颊上沾染着斑斑血迹,白衬衫上也溅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看上去既狼狈又疯狂。 崔烨锦强力铐住他的双手,让人把他丢进了绿化带里去。 旋即让没受伤的搀扶重伤的去医院,其余的继续跟他完成来这的最终目的。 崔烨锦没让人去找寻耿怀的下落,一方面清楚冶应安不会对耿怀动手。 另一方面,依照耿怀死要面子的性格,也不会愿意让他插手。 但看见耿怀还能抽空给谢释发消息,崔烨锦心里暗骂一声活该。 崔烨锦轻叹一声,满腔怒火销声匿迹,无奈的往左靠了靠,伸手去搂谢释的腰,把人往自己身旁带。 到底是舍不得说重话,即使心里不痛快,声音绷得紧紧的,“你别气,对身体不好。” 谢释握着手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六个小时。 在这六个小时期间,他必须得想办法脱身。 到了别墅,崔烨锦让符彦留在这里照看谢释,而自己踏上驾驶座,给周铭赫拨了个电话。 周铭赫听起来还挺高兴, “哟,来感谢我的?” 崔烨锦声音沉甸甸的, “我在越昼等你。” 莫名的,周铭赫觉得后颈有过一丝凉意,转念一想自己做的是好事,毫不犹豫应下了。 第54章 越昼是凤元洵前几年创办的搏击俱乐部,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不定期会安排获奖选手登台互博,这些高手对决,拳拳到肉,观赏性十足,能吸引不少观众押注。 ———— “不来了!不来了!” 一道高大身影重重地弹到围绳边,戴着拳套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那人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alpha脸色阴沉,周铭赫半张脸红肿一片。 看着对方抬脚朝自己走来,他忙伸手挡在身前,扯着嗓子喊道, “我靠,你真下死手啊?!打人不打脸,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呐!” 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打死他也不来赴这场鸿门宴。 本想着能讨个感谢,没想到却换来一顿单方面的暴揍。 他平日里贪图玩乐,身子早被酒色掏空,哪能和经常锻炼的崔烨锦相比。 而且周铭赫总觉得,崔烨锦这次力气比上次更大,好似带着另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这个火气不是来源于他,却拳拳都打在了他身上。 崔烨锦下颌线紧绷,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摘掉拳套扔在地上,猛地抓住周铭赫的衣领,将周铭赫一把拽了起来,怒吼道, “他妈的,我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再碰谢释。” 周铭赫有理说不清,之前的行为已经在崔烨锦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我早就洗心革面了,真没碰他!” 第78章 晚上有空吗 “那他怎么摔倒的?”崔烨锦目光仿佛含着针,直直刺向周铭赫。 “……?” 周铭赫一下子懵了,满脸不可置信,“你就为这事儿?” 崔烨锦满脸不悦,“这事儿很小吗?” 他都快被揍散架了,敢情原因只是谢释摔了个跤??? 周铭赫更加有口难辩,“我扶他起来了!他什么事都没有!” “他要是真出事了,我也不只是把你叫来俱乐部这么简单。” 崔烨锦猛地松开他朝前一推,转身下了擂台。 周铭赫一个不防备,整个人又重重跌落在地。 这次脸直接着地,摔得他眼冒金星。 他费了好大劲,才艰难地翻了个身,直挺挺地躺着,面朝天花板,满心都是自我怀疑。 在家受的憋屈此时一同发泄出来,崔烨锦爽快了许多。 他取来上次存放在这儿的衣服,直当走进了淋浴间冲洗。 趁着这个空档,周铭夏赶到了。 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自己哥。 直到一个拉长的哀嚎声响起,周铭赫费劲巴拉抬起胳膊晃了晃, “你哥在这儿呢——” 周铭夏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赶忙登上擂台,半扶着周铭赫,让他坐起来。 omega的香味扑鼻而来,周铭夏释放出安抚性信息素,着急问道, “哥,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周铭赫单手捂着红肿的半张脸偏向一边,闷声说道, “今天运气不好,扶你哥起来,咱们赶紧离开。” “谁打的?”周铭夏一脸执着,非要问个明白。 周铭赫掀开眼皮瞧他,“你一个omega还能帮你哥报仇嘛,小心被一块儿收拾了。” “我……”周铭夏似是被哽了一下,想辩解什么,又把话尽数咽了下去。 默默扶起周铭赫,让他站起身。 周铭赫靠在围绳边,大口喘着粗气, “我靠,你小子力气怎么也大了这么多。” “最近在锻炼,在国外的时候一门心思学习,身子骨弱得很。” 周铭夏垂着眼眸,轻声解释,随后拉了拉周铭赫的手臂,劝道, “哥,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伤。” 尽管被打成这样,周铭赫嘴依旧很欠, “你健什么身,omega就该有omega的样子,健身是打算以后揍对象吗?” 周铭夏欲言又止,“不健身,你现在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这句话把周铭赫堵的哑口无言,他匀过气,朝周铭夏摆摆手,一副兄长让着弟弟的大度模样, “行行行,说不过你。” 周铭赫被搀扶着离开后,躲在办公室里的寇邢与才走了出来。 要是被周铭赫知道是自己把话都抖了出去,指不定又得气成什么样。 不过他也好心好意给他弟打电话,让周铭赫不至于那么狼狈的面对手下。 崔烨锦冲了个澡,换上一件黑色短袖,利落的短发还沾了点水滴。 他唇线抿得紧,朝寇邢与的方向扬了扬下颌, “晚上有空吗?” 寇邢与立马明白了他的用意,“今晚去a城?要不明天一早吧,现在时间有点晚了。” “就今晚,早去早回。” 至少让他心里也有个底,是死是活也要见见。 不然谢释成天闷闷不乐的模样,担心郁结于心身子出问题。 寇邢与想了想,点头,“行,等我收拾一下。” ———— 沙发上,谢释第八次将视线投向不远处守着的符彦。 符彦极为尽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上下滑动,装作一副忙碌于事务的样子。 可时不时他便能感受到一道目光投来,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谢先生,您要是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谢释张了张嘴,对上他的眼,问得十分直白, “你什么时候走啊。” 符彦被话噎了一下,想了想,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等少爷回来我就走,谢先生要是不想看见我,我就去门外转转。” 符彦常跟在崔烨锦身边,让他帮忙送自己去机场绝对行不通。 但现在穷途末路,身旁不过几米远的地方,明处还站着阿本。 阿本也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一看就是被训斥过,所以半刻都不敢放松。 最后谢释轻叹一声气,揉了揉脸,转过头,声音有几分沉闷, “没有不想看见你。” 天渐渐黑了,窗外漆黑一片,谢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脑海中回想起白天崔烨锦说过的话,扬声唤了一声阿本的名字, “我想去市区买点东西,你开车送我吧。” 相比符彦,从阿本身边逃脱的胜率更大一些。 阿本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说道, “啊?先、先生,现在天都黑了,要不等明天白天再出门,现在不安全。” 崔烨锦对待谢释是一副温和模样,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可截然不同。 之前崔烨锦严厉警告过,要是谢释再出任何意外,他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但同时,崔烨锦又吩咐过,要对谢释有求必应,绝不能惹他生气。 阿本进退两难,突然符彦站了起来,像是终于找着事儿可做, “谢先生,我送你吧。” 谢释茫然了一瞬,紧张兮兮的拒绝,“不用。” 但符彦已经朝门外走去,“我去把车开出来,少爷说过要照顾好你。” 无奈之下,谢释只好跟过去,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开,直到坐上车才再次叫住符彦。 “我其实不太想出门,”谢释神色不太自在,不知该作何解释,符彦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 “那我带先生在周边转转,今晚少爷有点事,暂时不会回来。” 第79章 机场 暮色里,车子驶离了别墅区域,马路的路灯亮起,灯光映在车面上。 窗户半敞着,有冷冽的风趁机钻了进来,撩乱了谢释的发丝。 车速并不快,但跳车的难度可不小。 他正沉浸在思虑中,没注意到前方的手机响起被符彦接听。 “谢先生?”符彦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谢释抬眸,“怎么了。” 视频电话的那端,符彦看着崔烨锦没什么情绪的双眸,努力强装镇定,刻意拔高音量,说道, “谢先生,你不好奇少爷为什么不回家吗?” 谢释还在状况外,只想着自己该如何下车。 在听见问话后下意识摇摇头,崔烨锦不回家,他也可以放松许多。 不过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崔烨锦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夜,竟有些不适应。 车内密闭的空间将音量放大了几个分贝,在谢释说出这句话后,“啪”地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 在那奢华得近乎奢靡的包厢里,此刻坐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便是凤元洵随意派来应付他们的alpha。 气场温度早已降至冰点,寇邢与敏锐察觉到崔烨锦打了一通电话后,脸色变得更为阴沉。 崔烨锦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被人拒之门外,吃了这么大一个闭门羹。 寇邢与比谁都焦急,还以为是崔烨锦等得不耐烦了,安慰道, “别急别急,说不定元洵一会儿就到了。” 第55章 被派遣过来打发他们的alpha不知晓他们的身份,端着极高的架子以下巴视人。 “我家少爷今夜有天大的事要处理,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崔烨锦抱着双臂,脸上戾气四溢, “没猜错的话,凤家实权都掌握在凤元颀手里,你家凤二少所谓的急事,恐怕是考虑今夜该上哪个美人塌吧。 其实来之前,他就已经联系过凤元颀。 凤元颀为人温润有礼,满怀歉意表示自己有要事缠身脱不开。 但可以帮他组局,时间就定在了今晚。 如今却只是派了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过来。 “那又怎么样,什么样的身份接待什么样的人,没有诚意也配让我家少爷来。” alpha趾高气昂,他跟着凤元洵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如今更是把那副架子端得十足。 “唰”的一声,椅子被猛地往后推,发出尖锐的声响。 崔烨锦站起身来,转身拍了拍寇邢与的肩膀,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就往包厢外走去。 对崔烨锦而言,这次的事情又不是商业上那些关乎名利的复杂事务。 解决起来根本不需要那么繁琐。 他本想着痛痛快快地见上一面,确认樊桃到底是死是活。 如果人还活着,交钱把人买回去就是了,就这么简单。 然而生在a城上层圈子里的人,骨子里天生就透着一股高傲又迂腐的性子。 连处理这种事情都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崔烨锦早就对此极为不爽了,在这儿憋屈地等了四五个小时,结果连个确切的答复都没等到。 寇邢与见此情形,赶忙快步跟了上去。 只把那个还没装够的alpha留在原地。 上了车,崔烨锦拨了个号码拨过去,低声跟那边交谈了几句,像是确认什么。 寇邢与刚刚坐上车,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崔烨锦便挂了电话,果断启动油门。 “咱们这是走哪儿去?” 寇邢与心有余悸,他对崔烨锦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和开车时的疯狂劲儿实在是有些忌惮。 崔烨锦开车的速度总是很快,恨不得将所有车都甩在身后自己当领航者。 “直接去找凤元洵的位置。” 与此同时,崔烨锦一只手稳稳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敲字,给符彦发了条消息。 便将手机放在一边,跟着导航的小点一路行驶。 ———— 符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尽职尽责地在厕所等人。 谢释说想去免税店里给崔烨锦买礼物,符彦一听给自家少爷买的,丝毫不敢怠慢,把人送了过去。 免税店紧邻机场,谢释一下车,便借口闹肚子,说要找地方上厕所。 于是临时找了个公厕解决。 距离谢释进去已经过去近二十分钟,消息框里是崔烨锦刚发的消息。 很短,但很明了——别让谢释去机场,他订了机票。 符彦心猛地漏跳一拍,赶忙调头走进厕所,顾不得什么面子,挨个敲门确认声音。 但他不知道,在自己低头看手机的间隙里,谢释早已混进了人群中央。 穿过了马路对面的红绿灯,向着机场的方向奔去。 顾不上被少爷狠狠责骂,符彦心急如焚,立马给崔烨锦发去讯息,旋即跑进机场找人。 ———— 也许是肾上腺素飙升,谢释大脑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并没有直接进机场,而是绕了一大圈,躲进了约莫两公里处一家开小面的餐馆里。 眨眼间机场内聚集了几十名黑衣alpha,这是符彦能调动的极限。 他们的第一反应都会认为谢释藏在机场,迅速展开地面式的搜查,不放过任何每一个角落。 夜色浓稠,这个时间段并非节假日,赶飞机的人不算特别多。 谢释走到小餐馆时,店内马上要打烊了。 他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多给了老板一些钱,点了一碗面。 油腻腻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还卧着一个金黄的鸡蛋。 腾腾的热气歪歪扭扭升起,看着应当是好吃的。 可没吃几口,谢释才吃了没几口,皱了皱眉,向老板问了卫生间的位置。 忙不迭跑了进去,把刚刚吃的尽数吐了出来。 谢释眼睛泛着生理性的泪花,他吸了吸鼻子,打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 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一定是生病了。 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谢释打算彻底摆脱这段生活后,就去医院仔细做个全面检查。 上次跟崔烨锦一块儿去医院,自己并不知道结果,崔烨锦肯定对他隐瞒了什么。 走出卫生间,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谢释掀开眼才发现有个omega背靠墙盯着自己看。 omega模样生的水灵,年纪看着不是很大。 像是在确认什么,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又立马跑开了, “母亲,他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可能是哭了!” 谢释不明所以,直到面馆老板娘跟了过来,“小伙子,你没有大问题吧?” 谢释摇摇头,“没有。” 老板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你吃了几口面表情立马变了,还以为辣椒给你放多了,要是有忌口你跟我说,我重新给你下一碗。” 第80章 下机 “不用,”谢释嘴唇还有些抖,没什么食欲,做了也是浪费粮食。 “那你坐着休息一会儿,要是饿了就叫我,”谢释给的钱够吃好几十碗面,因此老板娘的态度十分好。 谢释看了一眼门帘外,天已经黑透,幸好崔烨锦的人没找到这里来。 但现在时间很晚了,他顿了顿,看向老板娘, “我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天一亮就走,我一直在监控下坐着,您可以放心。” 这距离机场不远,类似谢释的顾客多之又多,基本都是没抢到酒店,为了赶飞机临时找个小店歇脚。 老板娘看着他气色不算好的样子,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又把卷帘门拉下,挂上打烊的牌子, “我上楼给你拿床毯子搭着,夜深了要降温,容易着凉。” 老板娘的家人一一上了楼,店内没有关灯,谢释靠在墙面,坐在椅子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渐渐有些犯困,便将毛毯披在身上趴着浅眠。 门外传零零星星的脚步声,在路过面馆时,都没有停下脚步,嘴里嘀咕一句, “地方就这么大,人能跑哪里去呢。” ———— 后半夜,谢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脑袋昏昏沉沉,刚抬起头,双眼还无法聚焦。 脸颊有丝丝冰凉,抬手摸了摸才察觉是泪水。 这次的噩梦不是恶鬼追逐,在梦里他看见樊桃倒在了他眼前。 眼神悲凉的看着自己,嘴里哆哆嗦嗦挤出几个字,“我好疼。” 这个时候,谢释无比情愿梦见的是恶鬼。 “嗨?你没事吧?” 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老板娘的儿子眨着圆眼,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手炉,塞进谢释怀里。 “我刚刚起夜感觉有点冷,然后想到你还在楼下坐着,许是也不好受,你用手炉暖暖手。” 耳鸣声渐渐消失,谢释才意识到旁边有个人,他声音有些哑,低低地道了一声,“谢谢。” 范若起床被风吹散了困意,此时清醒得厉害,他干脆坐在谢释的正对面,支着脑袋注视谢释, “你做噩梦了?” 怀里的手炉起了作用,顺着手心将热度传递至全身。 谢释脸色稍稍好转, “嗯,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范若眼眸晶亮, “我已经睡了一觉,现在不困。” 谢释面对陌生人有些拘谨,范若倒是一个自来熟,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天, “你也是赶飞机的吗?去哪个城市啊。” “……a城,”谢释短促回答。 范若像是突然生了兴趣,语调高昂,“我长大了也想去a城,我哥就在那里!” 谢释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不消一会儿天就亮了,他也得着手离开,不打算再入睡。 见omega兴致高昂,他也顺着继续回下去, “你哥哥什么时候去的a城,因为工作吗?” 说到这儿范若有点伤心, “我哥哥交了一个男朋友,听说很有钱,一年前跟那个alpha一起去了a城,但现在断了联系。” 他像是记起什么,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你要是在a城看见我哥哥了,可以联系我嘛。” a城那么大,人口密集,尽管在同一个城市也很难相遇。 第56章 但omega的眼眸天真单纯,期待的看着自己,谢释说不出拒绝的话,加上了联系方式, “嗯,看见会告诉你的。” 范若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每一次他都会打听过夜的顾客,向他们打听去处。 若是听闻前往a城,便会乞求加上联系方式,再迫不及待给他们发一张哥哥的照片。 范若心思简单,执着相信自己这么做,总有一天会找到哥哥。 同样,他低下脑袋捣鼓手机,给谢释发了一张哥哥的便服照。 谢释对此并未抱有多大期望,然而当照片映入眼帘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 嘴巴张了张,愣在原地,半晌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见过这个omega,在地下拍卖场。 缓了许久,谢释才挤出一点实音,不知道心里有何种情绪在作怪, “你哥哥,是不是不能说话?” 怎么可能!”范若一听,连忙辩解,“我哥哥唱歌可好听了,还拿过z城歌唱比赛的冠军呢!” 那几个小时暗无天日的记忆,深刻烙进他的脑海,直至今日还记忆犹新。 照片里的人和桃子一块儿被那个叫凤元洵的alpha带走了。 生死未定,更加让谢释提心吊胆。 天蒙蒙亮时,谢释逃也似的离开了面馆,面对那个omega的追问,他到底不敢说出实话。 连他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个omega年岁不大,只怕更接受不了。 被派去机场搜寻的人忙碌了一整夜,最终却空手而归。 当谢释赶到机场时,入目只有步履匆匆赶飞机的旅客,以及满含不舍为家人送行的人们。 一天前,他联系上了凤元洵。 那联系方式,是上次坐周铭赫的车时,他极尽努力朝周铭赫要来的。 谢释心里没底,毕竟这事儿不算寻常,可周铭赫竟真把号码给了他。 只是给之前再三叮嘱,让自己别信凤元洵说的任何话。 周铭赫不是不知道谢释要来的原因,可他这人本性难改,天生就爱看点热闹。 反正追究起来,自己也没什么责任。 如果谢释真跟凤元洵有了往来,只是单想到崔烨锦愤怒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谢释跟凤元洵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房间号,以及一串密码。 聊天框里谢释话语诚恳,可凤元洵的回答却是暧昧不明。 只是告知他前往那个酒店房间,还说只要让自己满意开心,什么都可以告诉他。 现在唯这条方法可行,谢释不想再错失这难得的机会。 a城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虽说已经入春,可刚下飞机,冷气还是不由分说地扑面而来。 寻着凤元洵发给他的地址,谢释打了个出租车前往此地。 说不心慌是假的,经历了那么多,谢释当然知晓那个alpha的心思。 到底有没有骗自己,只有去了才清楚,哪怕希望极其渺茫。 酒店位于a城最繁华的街区。 在等电梯的时候,谢释承认是有过退缩,但电梯门开的那一刹那,腿还是不受控的迈了进去。 第81章 你敢吗 谢释沿着走廊,一步一步地走着。 眼睛紧盯着墙上的房间号码,嘴里默默数着步子,他甚至感觉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最后,他在走廊最里侧的房间前停下。 深吸一口气,谢释鼓起勇气抬手敲门,指关节轻叩在门板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声响,没有回应。 这酒店的房门隔音效果并不理想,有细微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先是一阵压抑的呜咽,像是有人被布条紧紧勒住嘴巴,拼命挣扎才发出的声音。 然后是踢到凳脚的动静,伴随着一些低声的交谈。 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谢释更慌了,脚不自觉的朝后连退了好几步,大有种想转身离开的冲动。 他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场景,而且从声音判断,房间里大概率不止一个人。 好不容易勉强稳住狂乱的心跳,谢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打算输入密码开门。 但密码还没输完,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谢释甚至能感受到上方投过来的视线,似要把自己里里外外观察个遍。 不对。 谢释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对方的鞋上。 这鞋面看着无比熟悉,他记得在别墅里也有一双极为相似的。 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骤然响起:“抬头。” 谢释艰难的抬起脑袋,只一眼,他紧张感无端在一瞬间销声匿迹。 “你、你怎么在这儿?” 崔烨锦满脸怒容,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在心里不断默念“不生气,不生气”。 可看着谢释那副诧异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不在这里,你还指望谁在这里?!!!” 崔烨锦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人带出去,但那beta非要弄个明白,滞在原地不肯走。 “我来赴约,”谢释干巴巴解释。 崔烨锦快气疯了, “你赴什么约???踏马的连凤元洵的话你都敢信,要是我不来,你要面临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谢释的手机安装了定位和木马软件,谢释用手机打开了什么,跟谁聊了天,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通常不会刻意去看,努力给谢释留下足够的私密空间。 但今夜自己不在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谢释要做出什么无法料及的事儿。 果不其然,发现了不对劲。 看到那串房号,傻子都能看出不怀好意,但崔烨锦心下便知道谢释一定会来。 因为筹码是樊桃。 只要是有关于樊桃的任何事,无论真假,谢释都会咬牙答应。 谢释看见崔烨锦,心里是庆幸的,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失落。 alpha体型太过高大,挡在门前谢释看不清半分里面的状况。 “我以为……”话未说完,被崔烨锦高声打断, “你以为的没错,凤元洵确实在里面,不仅如此,里面还有另外五个alpha。” 崔烨锦深深看了谢释一眼,让他待在这里别动。 崔烨锦转身关上门,似乎在里面吩咐了些什么。没过一分钟,门再次打开。 谢释尚处茫然状态,直到崔烨锦说跟着他进去。 里面是一间总统套房,沙发上卧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alpha。 绳子外边像是为了美观,身上随便给他搭了一件衣物。 崔烨锦目不斜视,牵着谢释的手走进卧室。 卧室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同样绑着一个alpha,身上盖着一床薄毯。 这个alpha长相偏阴柔,尽管狼狈不堪,但周身气质却比地上那几个alpha出众许多。 他面色苍白,病恹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进来的两人。 谢释在拍卖场见过一次凤元洵,所以一眼便认了出来。 “原来如此。” 凤元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仰头大笑起来。 仿佛被狼狈绑在椅子上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笑声刺耳高昂,谢释听得生理不适,朝后缩了一步。 崔烨锦上前一脚踹了上去,凤元洵差点跟着凳子倒下去。 薄毯也因此滑落,露出凤元洵洁白光祼的身体。 皮肤细腻光滑,一看便知道悉心保养过。 谢释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身影瞬间挡在了他身前,将所有不堪的画面隔绝在外。 “就非得搭个毯子,衣服不会给他穿吗?” 为首的秦聿头皮一麻,赶紧把毯子拾起,重新搭在凤元洵身上。 凤元洵丝毫不在意难堪的是不是自己,扭动身子又把薄毯抖了下去。 “我这么漂亮,让你的宝贝看看也无妨。” 凤元洵语出惊人,低哑平淡的话传进众人的耳朵里,崔烨锦很想把凤元洵从窗外直接丢出去。 但听到“宝贝”二字,崔烨锦低眸睨了一眼谢释。 谢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像是接受了这个的称呼,又像是没听见。 这时秦聿干脆把凤元洵桎梏在椅子上的绳子解开,直接把他扔在床上。 用真丝棉被裹住他,再用麻绳连被子带人,绑了个死结。 一时半会儿凤元洵竟也挣扎不开,脸上终于有了多余的表情。 “以多欺少,这就是崔家少爷的做派?” 见凤元洵被裹得严严实实,崔烨锦才让开了身体,谢释终于得见凤元洵。 “你该庆幸我没把你杀了,”崔烨锦嫌恶的表情展露无余,凤元洵也丝毫不惧, “那你杀了我啊,你敢吗?” 到底是a城声望最大的凤家掌权人的弟弟,凤元洵在a城几乎是只手遮天。 谢释突然开口,打破了无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57章 “你上次带走的两个omega,他们现在在哪儿?”话音落下,崔烨锦立马补充了一句, “别他妈乱说话。” 第82章 回来了 凤元洵表情有些散漫,兴许是觉得无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而后才正视被崔烨锦护在身边的beta。 “哪两个?”美人榻上了不知多少个,凤元洵没有细数,反正宠爱的也多,惨死的也多。 beta口中的那两个omega,他着实记不清了。 “拍卖场里,你带走的那两个,”谢释咬着牙说道,“主题是哑巴新娘。” 前一天他们才在手机里把这事聊得清清楚楚,凤元洵怎么可能转眼就忘,分明是故意装糊涂。 等谢释把地点已经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凤元洵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他朝秦聿的方向递了个轻飘飘的眼神,悠悠开口,“你让他给我松绑,我就告诉你。” 崔烨锦来a城的计划里并没有谢释,他原本是想着樊桃侥幸活着就带回去。 死了就找个体型相似的omega整容成樊桃的模样,再谎称失忆了借此哄骗谢释。 然而谢释站在一边,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当务之急是把谢释支走。 崔烨锦握住谢释的双肩,将他转了个身往门外带, “凤元洵这人不会说实话,我已经有了樊桃的下落,你不用担心。” 谢释抬眸看他,同样是满满的不信任,“你知道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计划总要慢慢实施,而且我今天不是来了。” 崔烨锦镇定自若说的毫无漏洞。 趁着谢释犹豫的功夫,崔烨锦给了秦聿一个眼神,秦聿立刻会意,连上前走过来, “谢先生,我带你去a城转转吧,你要相信少爷。” 把人半推半就的支走后,房间内只剩下其他几个黑衣alpha,以及被绑在地面上的三个alpha,和表情有些许变化的凤元洵。 “你很喜欢那个beta,”凤元洵直勾勾望着面色已经沉下来的崔烨锦。 其实他没想把事情闹的那么难堪,毕竟下半身用事的时候很少需要大脑思考。 所以被崔烨锦一群为首的alpha开门闯进来时,凤元洵的确惊讶过。 “他死了没?”崔烨锦目不斜视,压根没理会凤元洵的呓语。 凤元洵俨然没了刚才萎靡的模样,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像是在思考, “可能没死吧,也可能死了,让我想想……” 话还没说完,咽喉突然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紧紧扼住。 雪白的脖颈被迫高高扬起。 崔烨锦丝毫不怜惜,力道逐渐收紧,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凤元洵蹙了蹙眉,表情并不好受,话也不由多了几分, “你们说的究竟是谁,那天晚上我拍了十来个omega回家,又在后台带了几个走,谁知道你们口中的人是谁。” 调情旖旎似的氛围被崔烨锦粗暴的动作打断,凤元洵本意想和这个长得正的alpha来一发的想法也消失了。 崔烨锦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空着的那只手掏出手机,快速点开相册。 最后把手机屏幕怼到了凤元洵眼前。 屏幕上,是樊桃的证件照。 凤元洵眯了眯眼,脑海里忽然涌出一个人的影子,仅仅几秒,他就想了起来这人是谁, “啧,搞半天就为了这么个omega,长得倒是挺乖,就是太倔,都快打死了也不肯说点好听的话,索性就送人了。” 说罢,他忽然朝前凑近了一些,呼吸几乎都快撒到崔烨锦的面上。 崔烨锦恶心得不行,直接松开了箍住他喉咙的手, “别说那么多废话,送给谁了。” “……我哥,他没告诉你吗?我哥就喜欢玩点性子烈的。” 崔烨锦得到了答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a城的街区跟z城大同小异,唯一的不同便是这里的人流更大一些。 大多都是异地来a城打拼的底层人民,谢释没有走多远,就在酒店楼下等着。 秦聿时刻谨记少爷的话,况且崔烨锦提前告知了谢释的身体状况。 但他活了二十余年,除了约定按时解决生理需求的omega,从没照顾过人。 小心问谢释吃过饭没有,谢释心不在焉摇了摇头。 于是把谢释当小孩哄似的,把他领到沙发前坐下,又立马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回来了,另一只手还拎着各种口味的甜点。 他一股脑把这些东西全放在谢释面前的茶几上。谢释不明所以,抬起眼眸便看见秦聿强装镇定的说,“谢先生,你看这些合你口味吗,要是不合我再去买。” 在秦聿浅薄的认知中,谢释肯定是很能吃的,毕竟跟他们不一样。 谢释不想辜负秦聿的一番心意,可望着这满桌的甜食和薯片之类的食物,实在没有胃口。 况且他现在根本没有食欲,但还是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我不饿。 秦聿愣了愣,此时电梯门打开,崔烨锦走了出来。 “谢释,我已经定好票了,待会儿你就回z城。”崔烨锦有条不紊吩咐,倏地余光瞥见桌上的东西, “你喜欢吃这些吗?以前没见你爱吃甜的。” 旁边的秦聿咳了咳,试图凸显自己的存在感,“少爷,我买的。” 声音颇有些邀功的自豪。 画风陡然一转,崔烨锦破口骂道,“你他妈有病啊,给他买这些破玩意儿吃,这些对身体不好。” 秦聿脑袋无缘无故顶了巨大的压力,被骂了一通后想都没想拾起刚买的东西朝垃圾桶方向跑。 崔烨锦随即伸手去牵谢释的手,心烦意乱地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催促道, “走了。” 就在刚才,谢释收到了樊桃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释哥,我回来了。” 回来具体是指回到了哪里,谢释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家。 这次他没有抗拒,稳住心里的激动,顺从的任由崔烨锦拉着自己离开。 第83章 等我回来 来a城白跑一通,但时隔那么久终于收到了樊桃的消息。 阴霾好像在那一刹那尽数消失,连带着看崔烨锦都顺眼了许多。 但也在这个时候,一直埋在心里的念头再度冒了出来。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像无数个普通情侣般在街头散步一样。 崔烨锦自然也这么认为,不过一想到樊桃可能要回来了,又烦的要命。 这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曾经的行事风格。 如果时间调转回前几个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会想到,要替自己的beta找回喜欢的那个人。 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这条街道很长,他们走了好几分钟,却仍未走到尽头,但放眼望去,又分明能瞧见终点。 崔烨锦忽然不太想把樊桃弄回来了。 大不了哄着骗着,等这几个月过去后,互相有了羁绊,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好。 突然谢释停了脚步,偏头看向alpha冷硬的侧脸,尾音微微上扬, “崔烨锦,你不跟我一块回a城吗?” 崔烨锦寻声低眸看去,beta的眼睛很亮,比在别墅里的任何一刻都更满怀期望。 心里有种道不明的因素在作怪,在身体各处乱窜,连他本人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崔烨锦喉结滚了滚,牵着他的手紧了几分。 这种徒劳的举动像是能牢牢靠住谢释,让他永远不会离开。 “你还恨我吗?”崔烨锦突然问道,声音又轻又低。 还恨崔烨锦吗,应该恨吧。 从谢释的角度,只能看清alpha低垂的眉眼,那双眼里含着不明的情绪,谢释居然在一瞬间看懂了。 他在挽留自己。 谢释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我饿了,”谢释选择回避话题,崔烨锦也恢复了以前的模样,不再提起。 “那先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上飞机。” “你不走吗?” 崔烨锦皮笑肉不笑,“这不是要帮你找那个破桃子嘛,之前答应过你的,我不食言。” 樊桃回来了这句话谢释差点吐露出来,又在最后一刻止住了。 他相信崔烨锦,但不相信alpha。 “嗯,”谢释含糊应了一声。 两人走进一家餐厅,崔烨锦点了两份富含蛋白质的营养餐。 谢释看着这清汤寡水、一点辣椒都没有的餐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看到崔烨锦那份和自己一模一样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待会儿秦聿陪你一起回去,到别墅了给我打电话。” 无论谢释走哪里去,崔烨锦总是会安排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一方面是为了掌握他的实时位置,另一方面能减少许多隐患。 “崔烨锦,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第58章 谢释手里插着蔬菜,细嚼慢咽,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嘴里的食物像是白人饭,为了让谢释多吃点,崔烨锦皱着眉咽了下去, “问这个干什么。” “alpha不是都应该要结婚吗,你也不例外吧。” 面对谢释时,崔烨锦能感觉到自己的脾气和耐心是前所未有的好。 谢释总会冒出一些口出惊人的话,每次都能把他噎住。 崔烨锦没回答他那个问题,放下叉子,注视正对面的谢释, “你是不是只能感受到omega的好。” 他努力改正自己的脾性,为谢释花的心思是其他人从未拥有过的,就算再迟钝也不可能感受不到。 “原因不在这个,”谢释躲开他的目光,快速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崔烨锦绷紧下颌线,强迫自己放松,很显然谢释是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不想面对。 他很想钻进谢释的心里,看看那个跳动的心脏是否有一小半属于自己。 但又害怕自己做的全是无用功,那颗心早已全部被樊桃占据。 “那原因是什么?”崔烨锦追根究底。 谢释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营养餐居然难得吃了个干净,只余下空盘。 他站起身子,快速对崔烨锦说了一句,“我吃完了。” 说完像是在逃离什么似的,匆匆走了出去,紧接着崔烨锦快步跟上。 “你应该清楚,就算樊桃回来了,我也不会放开你。” 谢释低着头,脚步匆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这句话。 待飞机驶入了高空,恍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谢释无意识的舔了舔唇角,嘴唇湿亮红肿,上面印着一个极深的月形牙印。 在下车前,崔烨锦突然一把拽住谢释,先让秦聿下了车。 然后拉上车窗,将谢释抵在车门上,啃噬般在他的唇上和脖颈都留下了短时间难以消退的痕迹。 崔烨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以前像是在顾忌什么东西,哪怕亲吻都只是一触即离。 这次却搂着谢释吻了很久很久,直到谢释双眸染上水汽,快要匀不过气,崔烨锦才肯松开他。 “等我回来。” 这是崔烨锦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在保证什么,又像是害怕失去什么。 飞机客舱里的二氧化碳浓度逐渐升高,让人无端染上倦意。 昨晚谢释并没有睡好,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秦聿见状朝空姐要了薄毯,搭在谢释身上。 短暂的几个小时过去,下了飞机后谢释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手机信息。 距离上次樊桃联系他,已经过了很久。 他也及时回复,但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第二条信息。 崔烨锦提前联系了符彦,所以走出机场出口,便远远看见了符彦的影子。 “我先去上个厕所。” 谢释突然停住脚步,这是他惯用的借口,秦聿是第一次陪送他,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可惜没走几步,胳膊便被人拉住了,符彦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谢先生,咱们先回别墅吧。” 上次从符彦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次有点难搞。 谢释叹了一口气,只得转过身子,无奈跟着几人离开。 “我能不能先回一趟自己的家,我有点事要处理,”谢释诚恳的说道。 “别墅不就是您的家吗,您可以先跟少爷说,少爷同意了我就送你去。” 符彦不敢再相信谢释说的话了。 这次好在谢释没有出问题,毕竟是自己的失责。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可能再也不能面对崔烨锦了。 第84章 为什么 谢释到底是被送回了别墅。 阿本紧张兮兮守在门边,像是等候多时,见谢释回来一个劲儿便问他去哪里了,有没有发生危险。 “随便走走,没发生什么事。” 谢释含糊回应,身后跟着符彦和秦聿,多少不太自在。 说完便进门快步朝楼上走。 说迟那时快,刚回别墅没多久,外边就陡然变了天,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绵雨如丝,又细又密。 手机时刻亮着,屏幕保持在樊桃的聊天界面,确保第一时间能看见消息。 在谢释回来后,佣人便端着托盘走进来,将几杯百香果果汁放在小桌上。 佣人们摸不清谢释的口味偏好,况且他平日里的食欲就跟小猫似的,吃得极少。 所以难得发现谢释对百香果果汁,便总是提前备好。 谢释端起杯子小口抿着,窗户被雨轻轻拍打着,发出舒缓的白噪音声。 不知怎么了,又有了想睡觉的冲动。 谢释索性拿了换洗衣物,快步走进浴室,想着冲个澡让自己清醒些。 浴室内水汽氤氲,玻璃上水珠歪歪扭扭滑落。 谢释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脑袋低垂着,思绪也渐渐放空。 忽然眼眸像是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久久移不开视线。 他洗澡向来很快,抹完沐浴露潦草冲洗一番就出浴室,鲜少会观察自己的身体。 不小心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谢释皱了皱眉,发现不太对。 缓缓踱步到镜子前,用手擦拭面上的水汽,自己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 符彦和秦聿交换了个眼神,秦聿先开了口, “你上去看看,谢先生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符彦轻咳一声,面露难色,“谢先生大概不想看见我。” 毕竟是他把人强拉了回来,一路上谢释都满脸不情愿,神色恹恹。 这会儿要是谢释心情刚好点,见到他,恐怕又得心烦意乱。 符彦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秦聿最终把差事揽到自己身上,“行,我去看看。” 可这决定才刚落定,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谢释换了一身衣服下来了。 他视线选择性忽略那两个人,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阿本一看这情形,立马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拿起雨伞,追了上去, “先生,外面正下着雨呢,您带上伞。” 这次谢释任由阿本跟着自己,一同出了别墅大门。 秦聿也想跟上去,就被符彦阻止了,“有阿本陪着,周边没有车,他不会走哪里去。” 春季的雨下得温和,阿本撑着伞,亦步亦趋跟在谢释身边, “先生,你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谢释没有回应,脚步走得更快了,垂着脑袋充耳不闻。 就这样一路走到马路上,看着被雨水浸湿,反射着微光的地面,才扭头看向阿本。 “阿本,送我去医院,我想去做个检查,我感觉身体出问题了。” 那是几乎哀求的语气,谢释表情有些木然,手握住了伞柄,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这……我得跟少爷说一声。” 阿本慌了神,少爷曾警告过自己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允许带谢释外出。 “他会骗我的!”谢释陡然提高音量,明明是强装镇定,阿本却听出了他浓浓的害怕。 “你送我去吧,或者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去,我不逃跑。” 谢释是个很怕死的人,尽管被关禁闭的那三十八天,他也没想过轻生。 如果自己真的生了什么大病,崔烨锦还瞒着自己,谢释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 阿本犹豫了,谢释的身体状况别墅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本人却一概不知。 他语调停顿了一下,对上谢释略显失措的双眸,深吸一口气,把少爷的话掐头去尾。 心想最重要的还是谢释的情绪,其他都是其次,少爷就算怪下来也有理可驳。 “谢先生,您就没发觉哪里有异常吗?”阿本斟酌着开口。 谢释自然是感受到了,才会那么慌张。 看着阿本的唇一张一合,明明都是中文,谢释却听不懂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呢,他是个beta。 阿本话一出口,就懊悔不已,谢释的状态一下子变得极其不好。 他硬着头皮说,“我们先回别墅吧,外边很冷,容易着凉。”谢释立马打断,“不可能。” 谢释头一次那么茫然,低喃着重复这句话。 旋即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手掌忽然覆在握着伞柄的阿本的手上,目光直直望着他, “你为什么知道,你在骗我对不对。” 谢释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差,让阿本也慌张得不行,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阿本原本以为,像谢释这样长时间住在别墅里的人,早已默认会成为别墅未来的第二位主人。 听到这个消息理应是很高兴,但谢释的反应却是他没想到的。 第59章 别墅内几人忧心忡忡,到底是秦聿按耐不住,转身朝大门走, “我还是得去看看,要是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见秦聿离开,符彦也不敢怠慢跟了过去。 花园里,精心照料的花娇艳盛开,香味弥漫,可没人有心思欣赏。 沿着路找了好久,也没看见那两个人影。 秦聿和符彦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正想相互怪罪,却在在几十米外的密林中。 发现了蹲在地上、把脑袋深埋在膝盖间的谢释。 旁边是撑着伞,急得快哭出来的阿本。 只匆匆一眼,符彦便心领神会当下的状况。 他迅速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崔烨锦发去一条消息。 而后大步走过去,半是强迫地将谢释扶起,朝秦聿递了个眼色。 秦聿心领神会,急忙上前半蹲下身,稳稳地将谢释背到了背上。 此时的谢释眼神空洞,大脑好似陷入了停滞,一片空白。 阿本之前说的那句话在不断回响,他根本来不及消化。 身边符彦尝试安慰他,“少爷很喜欢你,以后肯定也会对你更加好的,谢先生,你想开一点。” 第85章 再见 谢释一声不吭,饶是符彦说什么,似乎都没有用。 离别墅越来越近,就在秦聿以为终于能松口气时,背上的谢释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猛地从他背上跳了下去。 紧接着,谢释越过众人,突然撒开腿拼了命地朝着与别墅相反的方向跑去。 众人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今天的谢释反常得可怕,阿本原本也想追上去,却被符彦一声冷声呵斥,只能呆在原地。 “谢先生,你小心一点!别摔倒了!” 后面的人越是担心,谢释便跑得更加快,饶是秦聿一个alpha,一时之间竟也难追上。 离别墅大约三百米的地方,有个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 谢释跑到湖边,停下脚步,没有任何犹豫跳了下去。 那一刻,符彦和秦聿感觉心脏骤停,呼吸都停滞了。 谢释不会游泳,身体本能发出求救信号,不自觉地挣扎了几下,便渐渐往湖底沉去。 他眼神空洞,湖水呛进咽喉,辛辣的疼痛袭来,泪水与湖水混在一起。 眼睛困乏的阖上,谢释很想睡上一觉,然后醒来,他还在自己的水果店忙碌着。 可没有人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两侧时,秦聿飞速朝下游去,屏住呼吸,最终将他带出了水面 。 ———— 今夜的氛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当晚,阿本毫不留情被赶出了别墅。 雪白的床上,医生检查完毕,轻声对旁边脸色阴沉似水的alpha禀报一番,才提起医药箱走出了卧室。 “少爷,是我的错,没有及时看管好谢先生。” 秦聿抬起头,他自幼由崔家的人抚养长大,无论生命还是什么,都是属于崔家的, “您怎么罚我都成。” 旁边的符彦则事无巨细复述了一遍从接到谢释到现在,期间发生的所有事。 崔烨锦坐在床边,没有回头,最后是一声没有任何情绪的命令,“都滚出去。” 不出两秒,硕大的卧室只剩下他和床上紧闭着双眸的人。 他呼吸放得轻,生怕惊扰了似在熟睡的beta,好在救援及时,谢释并没有生命危险。 混沌之中,谢释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因为那种痛苦太过真切,湖水灌进喉咙的滋味,几乎让人疼到了极点,生不如死。 可死了,为什么耳边还有声音。 好吵。 谢释费力地睁开眼皮,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崔烨锦紧紧握着,贴在他的脸颊上。 手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液体,谢释下意识皱了皱眉,抽回手,把头偏向了另一侧。 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绝望:“为什么我没死。” 崔烨锦猛地回过神,慌乱地擦了擦脸,紧张看向床上的谢释。 仿佛没有听到谢释说的话,只是急忙问道, “怎么样,还难受吗?” 谢释面无表情,木然地重复追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崔烨锦心里很想跳过这个话题,可他也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告诉你,你就不会生气了吗?” 卧室内,静了好几秒后,谢释又冷不丁冒出一句:“他死了吗?” 崔烨锦当然谢释问得谁,手不敢再触碰谢释,他喉结动了动, “没有,很健康。” 平静的对话并没有维持多久,谢释突然哭出了声,胸口一下一下起伏着, “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要救我……”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下一下地刺激着崔烨锦的耳膜,让他的心狠狠揪成了一团。 直到这一刻,崔烨锦才恍然意识到,谢释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男性。 他有自己喜欢的omega,有着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也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和存款。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被一个alpha强势打破。 甚至还要忍受屈辱给一个alpha***。 这已经触及到了谢释的底线。 这次没有成功,谢释意识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要一辈子困在这里了。 谢释越想越难过,哭得几乎窒息。 崩溃的情绪怎么都止不住,泪水顺着鬓角流下打湿了枕头,晕开一大片阴影。 崔烨锦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般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艰涩的挤出一句, “对不起。” 楼下的佣人每个都提心吊胆。 房间里凄惨的哭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但都没办法阻止少爷的行事。 不知过了多久,谢释哭得眼睛高高肿起,声音哑得不成声。 他哆哆嗦嗦抓住崔烨锦的一根手指,用最后的期望将视线投向崔烨锦,alpha沉默不语,最终反握住他的手,低声又道了一句, “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跟刚刚的含义不一样。 谢释神色灰白,明白了他的意思,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崔烨锦看着他转身的动作,到底没说话。 他保留着最后的私心,他心中默念:等这段时间过去,等一切都过去了,都会好起来了。 ———— 那天过后,崔烨锦允许谢释随意走动。 他走哪儿去都可以,但身后各处都有十来个alpha保护着,跟牢笼没有半分区别。 一旦谢释有什么危险的举动,黑衣alpha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谢释的跟前。 崔烨锦变得更加寸步不离,除了必要去公司的工作,其余时候都待在别墅内。 让谢释大部分身影都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两人如同屋檐下的陌生人,无论崔烨锦说什么好话,谢释都不给予回应。 时间飞逝,转眼三个月过去,手机里躺着的那个联系人也没了踪迹。 谢释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樊桃了。 直到一天晚上,他艰难的挪动步伐,走到后花园捧起一只被雨淋湿翅膀的蝴蝶。 蝴蝶活不了多久了,在他手心里无力的煽动翅膀。 谢释忽然感到一个视线,他抬眸望去,发现了不远处站在角落旁,浑身脏兮兮的樊桃。 第86章 你有关心过我吗 仅此一眼,谢释瞪大了双眸,脑子像是停止了转动,条件反射的就想跑。 不能让桃子看到他这副模样,绝对不能。 樊桃立刻反应过来,胡乱抹了一把沾着泥污的脸,连滚带爬地朝着谢释追去,大声呼喊, “释哥!你别走!” 谢释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全身的肌肉紧绷,甚至不敢转过头。 他声音紧紧绷着,“桃子,你别过来,”声调却是颤得不行。 樊桃在距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谢释的肩膀。 谢释脑袋低垂着,像是落败的犬,抿了抿干涩的唇,缓慢地转过了身。 根本不敢对上樊桃的视线。 樊桃只匆匆扫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 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眼圈突然红了,愤怒到了极致, “释哥你……你怎么了,是崔烨锦干的吗?” 谢释几欲张口,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没脸面对樊桃,唯一庆幸的是桃子还活着。 他只觉脸颊烫得厉害,眼睛又渗出了泪。 太狼狈了,太丑了。 樊桃知道谢释的性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他下定决心,去拉谢释垂在身侧的手, “走,释哥我带你离开,我现在有钱了,我带你离开a城!” 可惜没走几步,alpha高大的身影便挡住了去路。 第60章 崔烨锦站在他们的对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对樊桃愤恨的目光视若无睹,当着他的面走过去想把谢释搂在怀里。 “快吃晚饭了,先进屋吧。” 这时谢释像是死机后成功启动的机器,他猛地推开崔烨锦,“别碰我!” 由于用力过猛,他自己都差点因反作用力而摔倒。 崔烨锦忙不迭扶住谢释,“小心一点。” 谢释连目光都不敢在樊桃身上多作停留,迅速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满脸写着心疼的alpha,咬牙切齿道, “你是故意的。” 在没经过允许的情况下,樊桃绝对不可能进得来。 那是一个极其陌生的眼神,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本能地想要逃避,又难以忽视, “我以为见到他,你会高兴一点。” “崔烨锦,我恨你。” 谢释甩开扶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朝樊桃走过去,“桃子,你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我还算幸运,没受到虐待,凤元颀待人还行,不像凤元洵有那些特殊癖好。” 樊桃反握住谢释的手,终于受不了了,抱住谢释,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小声抽泣, “释哥我好想你,很想很想你,每一天都想着逃出来见你。” 谢释心疼地看着樊桃,手心轻拍着他的背,尽管自己满心悲戚,还是温声安慰, “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远处的崔烨锦像被灼伤到了眼,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咬着齿关强忍着不把樊桃赶出去的冲动。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樊桃还在讲述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的遭遇。 肩膀忽然被一只大手强硬的朝后掰,将他和谢释强行分开。 崔烨锦凑近谢释,低声说道:“我跟他谈谈。” 也不管谢释有没有理会他,便立刻唤来随时待命的秦聿,让他把谢释带进去。 寂寥的后花园只有零稀的几声鸟叫,崔烨锦沉沉的看着樊桃,摸出一张支票递到樊桃眼前,言简意赅, “你可以来看谢释,但一个月不能超过三次,今天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 两个月前,崔烨锦花了大价钱,从凤元颀手中把樊桃带了回来。 从那以后,樊桃总是隔着窗户,悄悄看向谢释。 有时也会躲在隐蔽处,望着谢释在花园散步。 可谢释整日神色倦怠,根本没注意过他。 这次,樊桃实在按捺不住,躲在花坛里,故意弄出声响,就为了等谢释过来。 “还有,我希望你别再引起谢释的情绪波动,他不能再生气了。” 崔烨锦有条不紊的说着,樊桃冷冷的剜了他一眼,直接把支票撕个粉碎。 用不着崔烨锦相救,他本来已经有了离开的规划路线。 “你算释哥的谁啊,你凭什么软禁他?!!!” 崔烨锦面无波澜, “我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樊桃气得口齿不清,“释哥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碰他,还……还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崔烨锦掀开眼皮看着气急败坏的omega,轻嗤一声, “他想去哪里都有人陪着,想要什么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他手上,我能对他有求必应的好,但你不行,你连保护自己都困难。” 他顿了顿,刻意补充一句,“我希望你能明白,他现在属于我。” 樊桃哪肯示弱,直击他的痛处:“但是释哥不喜欢你。” 他那故作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别样的神情。 崔烨锦很快压下情绪,头也不回的走出后花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自己滚还是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下一秒,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几名黑衣alpha老鹰抓小鸡似的,强制性钳住樊桃的胳膊。 樊桃浑身都在用劲,也挣扎不开半分,最后被硬生生的架出了别墅。 ———— 刚一进门,崔烨锦就发现谢释站在门口。 秦聿脑子都快涨。大了,又不敢碰他,只能让几个alpha形成人肉墙,阻绝谢释要出去的举动。 这会儿见崔烨锦回来,谢释忙抓住他的小臂,目不转睛盯着他,“我要出去。” “先吃饭,”崔烨锦另一手将谢释的手向下拉,最后握住,带着他朝餐厅走。 自从刚刚见到樊桃后,谢释话明显多了不少, “他现在还在外面吗,外面下了雨,他身上沾了水我怕他会……” 崔烨锦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目光直直逼向他,“谢释,你有关心过我吗?” “昨天我走路的时候差点出了车祸,手臂被刮了那么长一道伤口,你有说过一句好话吗?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爱搭不理,那个樊桃什么事都没有,你又是安慰又是拥抱的?!!!” 谢释回望过去,看着他的眼眸,透露一丝不解, “所以,我对你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我走呢。” 第87章 没有骗你 崔烨锦很早前便发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时间并不能留住谢释的爱。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释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恨意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直到现在,已经分不清那份恨有多浓烈了。 崔烨锦凝视着谢释的眼眸,沉默许久,忽然自嘲的笑道, “也对,在你眼里我不就是那种人,你越想走我越不会放你走。” 走到餐桌前,别墅的大门便从两侧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释手放在桌子上,却没碰筷子,无精打采。 崔烨锦挑了较为营养的菜放到他碗里,眼里是深深的疲惫。 他揉了揉额角,唤来秦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聿听后,立刻快步上了楼,没过多久便抱着衣物走了下来。 “吃饭,”崔烨锦叩了叩桌面,狰狞的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至上臂,尽管及时做了处理,还是十分刺目。 为了穿上衬衫和西服,今早他忍着疼痛拆掉了绷带,此刻稍微动一下,伤痕便从衣袖边露了出来。 谢释也注意到了那道伤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别过头,原本想说出口的“没胃口”,也被他咽了回去。 谢释机械吃着饭,嘴里的饭菜如同嚼蜡一般。 不过看到谢释愿意进食,崔烨锦的心情好了许多。 没过多久,秦聿回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翻出一张照片放在谢释眼前, “谢先生,那个omega已经换上干净的衣物,不会感冒,并且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回了家。” “……谢谢。” 秦聿受宠若惊笑了一声, “您应该谢谢少爷。” 望向崔烨锦时,崔烨锦没说话,只是朝他碗里夹菜, “那就多吃一点。” 谢释低下头,过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 ———— 晚上崔烨锦在书房处理完事务,走到谢释的卧室门口,倏然停住了。 前几天易感期发作,没能控制住自己。 头天清晨醒来,发现谢释坐在了窗台边,吓得崔烨锦后面几天都不敢碰他。 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许久,没有抱着谢释入眠的晚上,睡眠质量出奇的差。 最终还是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轻奢简约,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 长时间没睡过的床摸着有些冰凉,但崔烨锦站在床边,咽了一口唾沫。 被褥里有一团明显的突起,谢释躺在了他的床上。 崔烨锦几乎是瞬间气息不太稳了,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小心翼翼的从侧面抱住了谢释。 易感期的信息素极不稳定,这会儿情绪有了很大的波动,薄荷的味道便溢了出来。 怀里的人没有抗拒,但双腿却在细细的颤抖。 崔烨锦立马明白了什么,在这段时间都是十分常见的。 他翻坐起身,把谢释抱在腿上,富有技巧的用掌跟按摩谢释抽筋的小腿。 谢释额头布满了汗珠,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不自觉的抱住了alpha的脖颈,埋进对方的颈窝,嘴里时不时发出微弱的抽气声。 出于本能,alpha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 浓郁的薄荷味包裹着谢释,谢释无端的好受了许多。 “好疼……” 崔烨锦喉结滚了滚,beta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声音都被催哑了, “我再替你按按,一会儿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谢释困意上涌在他怀里睡去,崔烨锦才把人放进了被窝里,盖好被子。 许是人走错了屋子。 崔烨锦去捉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刚刚在书房提前打了抑制剂,本来还能忍住。 可惜谢释在身边,心神不知被勾到哪里去了。 第61章 刚想做点什么,谢释却突然睁开了眸子,眼神还有些恍惚,目不转睛盯着崔烨锦。 大概是天太黑了,看不清谢释在想什么。 所以这个眼神崔烨锦自动把它理解成了谢释想见自己。 “崔烨锦。” 听见谢释叫他,崔烨锦颇有些心惊肉跳,连忙问道,“怎么了,是小腿还疼吗?” 谢释摇摇头,而后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话,“我其实尝试接受过。” 在很多个崔烨锦关心自己的夜晚,他看着崔烨锦熟睡的侧脸,都有想过就这么一直下去吧。 可如今见到了樊桃,像是猛地恢复了神志,那个念头立马销声匿迹。 崔烨锦听见略有松动的语气,轻声接了下去, “那可以再多尝试一下吗。” 说不定就能彻底接受了。 谢释往左移了移,手探出了被子,伸向枕边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崔烨锦当即就窒住了呼吸,黑夜里那个银亮反射的光在空中晃了晃。 “我接受不了,我还是想走。” 谢释另一只手抓着崔烨锦的衣领,他声音有些飘忽,崔烨锦头皮发麻,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很危险,我们先放下,再好好想想。” 这一次,刀并没有对准他,谢释将刀悬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开了刃的刀锋异常尖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稍有差错就会见血。 谢释在用自己威胁崔烨锦。 很显然,这比做任何事都有效。 “你听话好不好,”崔烨锦睡意全无,目光定在了那把刀上,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刺进了脖子里。 他心急如焚的放低要求, “你不是要开水果店吗,我明天就让人重新给店里进水果,保证下午你就可以正常营业了。” “以后你想回别墅就回,不想回也可以,我保证不再派人盯着你,好不好?” 谢释没说话,只是轻轻下压了一下刀柄,脖颈处立刻渗出了一丝血液。 崔烨锦大脑空白,像是刺在了自己的心上。 他急忙伸手打开床头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慌乱地握住谢释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声音颤抖地说, “等****,我再也不纠缠你了,行吗?” 谢释的手松开了刀柄,刀落在了胸口。崔烨锦赶紧把刀拾起放在了床头柜。 然后翻身下床找医药箱给他处理伤痕。 “刚刚那句话,没有骗我吧。”谢释像是感觉不到痛,淡淡的看着比他还紧张的alpha。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 第88章 真心话嘛 今年夏天格外炎热,就连呼一口气,都能感受到那股难以招架的热气。 谢释越来越不爱动了,有时能一整天都窝在沙发上。 自从那天晚上崔烨锦答应了他后,也不再允许樊桃过来探望。 他也没有再提过分的要求,只偶尔在手机上联系樊桃。 他其实也不太愿意让樊桃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想吃的东西吗,我从公司出来后给你买。” 电话那端是温和的声音,崔烨锦垂眸盯着手机,等谢释的回话。 这几个月对谢释愈发的有求必应,他始终没忘记那天晚上谢释说过的另一句话,“其实我有尝试接受过。” 他想,再对谢释更好一点,谢释是不是能突破内心那道防线,就不会离开了。 “……没有。” 崔烨锦也不气馁,自顾自道, “今天有个客户的庄园种植了黑美人草莓,听说这种草莓比其他品种都要甜,我给你带点回来尝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谢释挂了电话,缓慢的撑坐起身。 外面烈阳炽热耀眼,强烈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又有些孤寂的阴影。 他挪动步子,走到窗边晒太阳。 最近越来越不愿意思考,他怀疑自己脑子坏掉了。 只能期望时间再过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外面那棵罗汉松生长得极为繁茂,葱郁的枝叶间,已经有好几个鸟巢。 有一回,崔烨锦被鸟叫声吵得心烦,担心打扰谢释的休息,便吩咐佣人把鸟巢都拆掉了。 可惜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又有鸟儿不死心的飞过来筑巢。 谢释每天过得无聊,觉得有鸟叫没那么冷清,便阻止了崔烨锦再次把巢穴弄下来的念头。 往窗外探去,掀开眼看见了在花园修剪枝叶的佣人。 那佣人似有所感,也注意到了他,没过多久卧门便被敲响,佣人低声下气的声音传来, “谢先生,今天天气不错,要不下楼散散步。” 谢释也清楚,自己天天闷在这别墅里,都快憋出病了,确实该出去透透气。 这么想着,便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下了楼。 佣人们对在这里久居的谢释早已习惯,心里也已经把他当成了别墅的主人之一。 每天最常看见的便是谢释一动不动坐着,单手支着头望向别处发呆。 几乎没有一点娱乐活动,也鲜少出门走动。 外加上有好几次轻生的念头,饶是见谢释站在窗台前,佣人们都颇为心惊肉跳。 崔烨锦也是摸透了谢释,知道他对omega有天然的怜惜感。 于是照顾谢释的人也换成了一名omega。 那omega为人细心,总是能立马理解谢释想表达的意思。 宁塘陪着他在路边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谢释聊天, “先生,前面那湖里新养了一对白天鹅,可漂亮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那条湖是崔烨锦明令禁止他靠近的地方,怕他又起之前的轻生念头。 但到如今,崔烨锦对他放得宽松,几乎没有要求可言。 他们在前面走着,后面便有几名alpha不远不近的跟着。 “不太想去,”谢释摇了摇头,神色间透着几分倦怠,“换个地方吧,那儿有点远。” 宁塘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撒娇,“先生,我想去,我就只听姐姐提过白天鹅,还从来没亲眼见过呢。” 撒娇最为奏效,谢释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一行人不疾不徐走着,宁塘则趁着空闲给崔烨锦汇报消息,“谢先生今日运动量已达标!” 不多时,他们来到湖边。 湖泊周围围起了高高的栏杆,这样周密的防护措施,也难怪崔烨锦允许谢释前来。 中央是两只依偎的白天鹅,高昂着脖颈浮在湖面上,洁白的羽毛在阳光反射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不仅天鹅,还有不少鱼群在水底穿梭。 旁边是专门合法持证饲养的人员,见状跟扬起热情的笑,跟谢释打了个招呼,朝谢释走来。 他手上拿着专门饲养天鹅的饲料,礼貌询问,“先生想尝试喂天鹅吗?” 一旁的宁塘直接替谢释接过,塞到谢释手中,谢释缓慢眨了眨眼,稍作迟疑后,“行。” 那天鹅像是有感应似的,悠悠朝谢释的方向游来,伸着脖颈想去够谢释手里的饲料。 阳光下,谢释终于有了特别的表情,久违的光亮透进他的眼眸,驱散了长久的黯淡。 “我母亲说天鹅很有灵性,它们这么亲近你,肯定是打心底里喜欢你呢。” 宁塘捧哏似的,毫不吝啬夸赞谢释。 好似别墅里的人,每一个都爱夸奖谢释。 自己多吃了一碗饭,佣人也得扬起笑说声先生好胃口,以后肯定有福气。 哪天多走几步路,也会满脸堆笑夸谢先生身体越来越好了,将来必定万事顺遂。 这样的话谢释刚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后面听多了便就习惯了。 谢释动了动嘴唇,“有可能是因为我手里有食物,你要是有,它们也亲近你。” 宁塘不以为然,眼睛弯弯的, “可是先生你本来就值得喜欢啊,比如少爷,就特别特别喜欢你,这完全是两码事嘛。” 见谢释眼底温和,伸手喂饲料,宁塘像是找着了突破口,在一边低声道, “少爷对你无微不至的好呢,您是不是也早就感觉到了。” 谢释没有说话。 宁塘又急着补充, “先生,您可以一直留在这儿吗,这儿空气新鲜,也适合养身子。” 宁塘喋喋不休,“而且少爷是我见过第二好的人,您是第一个,您要是走了少爷想必很伤心……” 谢释突然侧过头,静静看着他, “这些都是崔烨锦教你说的?” 宁塘一愣,止住未说完的话,咬了咬下唇,眼神心虚的瞥向别处, “很多都是我的真心话嘛,少爷哪有闲心教我这些。” 第89章 在帮你一次 饲料被投喂得一干二净,谢释拍了拍手心剩下的残渣,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第62章 “走吧,我先回去了。” 宁塘见话题就此打住,也不敢再多提,小步跑着跟上去,喊道, “等等我,先生!” 快到别墅时,远远便瞧见崔烨锦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符彦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打开车门,双手拎着几大口袋新鲜的草莓,径直走进了别墅。 崔烨锦站在原地,等到谢释不紧不慢走过来时,才故作习以为常去拉谢释的手。 把他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 “今天有点热,待会儿我帮你洗个澡吧。” 谢释瞪了他一眼,“我不是废人。” 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谢释也忘了抽出自己的手,由着崔烨锦牵着他进了别墅。 宁塘抢先一步进门,快步来到厨房,从符彦手里接过草莓,仔细清洗起来。 谢释被崔烨锦引到沙发前坐下,崔烨锦看似随意地开口, “今晚可以跟我回老宅吗,我爸说想见见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想去也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 谢释这才正视他,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崔烨锦,你之前说过……” 话还没说完,一颗饱满的草莓突然被塞进嘴里,堵住了他的后半句话。 “甜不甜?” 崔烨锦自己也吃了一颗,又往谢释身边挪了挪,然后小心翼翼抱住他。 脑袋凑近,去嗅谢释身上熟悉的味道。 同样的薄荷味。 既是自己的,也是谢释的。 见状,佣人们十分识趣的离开了大厅,不过几秒,便只剩下沙发上的两人。 “今天好累,好想睡觉,”崔烨锦偏头吻了吻谢释的侧脸,低声嘟囔道, “谢释……想你……我在公司的时候就好想你……” 谢释眉头拧得更紧,用力一把推开了崔烨锦。 毫无防备的alpha被推得后背瘫倒在沙发靠背上。 崔烨锦呼吸漏了一拍,喘了口气,依旧直勾勾盯着谢释,只是眼神有些迷离。 谢释这才发现崔烨锦脸上泛着一层薄红,连耳根都红得彻透。 衣衫有些凌乱,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瞧着意识不太清醒。 这几个月谢释不让碰,崔烨锦的易感期基本都靠抑制剂熬过。 有时怕自己失去理智,接连打了好几针才能勉强维持理智。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积累的生理本能让崔烨锦体内的信息素再次出现了紊乱。 这会儿薄荷味的味道不要命的往外冒。 崔烨锦又一次靠了过来,双手捧着谢释的脸,落下一个个滚烫的吻,说着眷恋的情话。 谢释避之不及,情急之下,张开唇咬了他一口。 渗出血丝,痛意才让崔烨锦勉强冷静几分。 “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去找别人,”谢释也被他折腾得面红耳赤,喘着气小声提建议。 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崔烨锦陡然清醒了大半。 他定定看着谢释,眼神复杂难辨,良久后突然说了一句, “谢释,你真没良心。” 崔烨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提高音量叫了一声躲在侧厅的符彦, “去医院。” ———— 医生正经严肃的提意见,崔烨锦却在一边心不在焉,态度极其不端正,饶是医生也忍不住说道, “你看着也不是缺omega的人啊,怎么老是来医院接受治疗。” 崔烨锦刚给自己手臂注射了一针高强度抑制剂,这类药剂管控严格,只能在医院现开现用。 “我乐意。” 符彦站在一边,听着他家少爷比谁都嘴硬的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安定了一会儿,崔烨锦镇定地起身朝外面走,没走几步,倒了。 醒来时鼻尖嗅到一阵清甜的omega信息素味道。 崔烨锦的身体本能地接纳着这股气息,可内心却十分抗拒,睁开眼眸。 这是专门为单身alpha准备的医疗室。 帮alpha寻找相契合的omega信息素,从而替alpha缓解易感期。 崔烨锦撑坐起来,极其不耐嚷了一声,“符彦!” “哎哎,”门被打开,符彦探了个脑袋进来,“少爷你醒啦!” “我要回去,身上臭死了,”崔烨锦紧紧拧着眉,作势就要下床。 身上全是omega的信息素,要是被谢释闻到了又得错怪自己。 忽然符彦让出一条道,咳了一嗓子,“少爷,谢先生来了。” 几秒后,谢释从符彦身后走进了诊疗室,他掀开眼皮平静的看了崔烨锦一眼, “你好倔。” 崔烨锦脑袋一热,想都没想,立刻起身反锁上门。 喉结滚了滚,下意识解释道:“我可不像你那么没良心,我没找别人。” 谢释抿了抿唇,“我知道。” 不大的空间里依旧充斥着omega的信息素,不过逐渐变得稀薄。 崔烨锦当即释放出自身的信息素,掩盖了那气味。 两人距离隔的不算远,崔烨锦也不知道谢释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想到有可能是被符彦威胁了,放低了语气, “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们先回去吧。” 谢释没有动作,依旧站在原地,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这里有监控吗?” 医疗室是个特殊的存在,为了保护alpha的隐私,通常不会设立监控。 听闻崔烨锦扫视了一周,确保天花板干干净净,倏地明白了什么,绷着嗓子道, “没有。” 他能看见谢释的双肩在轻轻的抖,像是害怕。 谢释走到崔烨锦跟前,一只手抓住他的小臂,闭上眼眸,抬脸极轻的亲了一下崔烨锦的唇角。 崔烨锦当即明白谢释来这的目的跟他所想的一样。 不可否认,他确实很想。 但他不愿意再让谢释更加厌恶自己,闭了闭眼朝后退了一步,声音是强撑的实音, “你不用这么做。” 那双手环住了崔烨锦的脖颈,谢释的眼尾被室内滚烫的氛围染得微微泛红, “我再帮你一次。” 崔烨锦勉强维持的理智正在逐渐瓦解,手不受控的摸上谢释的腰侧。 垂下脑袋像一只大型犬在谢释耳畔蹭了蹭,声音低得厉害,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这次可没有逼你……” 第90章 眼光差 这一夜,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崔烨锦有所顾忌,忍着本能温柔了许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崔烨锦就抱着昏昏欲睡的谢释从医疗室出来,回了别墅。 崔烨锦轻手轻脚将谢释放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洗掉一身混杂着其他信息素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才搂着谢释安稳睡过去。 谢释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那铃声却像是故意作对,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尖锐刺耳。 谢释无奈,半眯着眼,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 迷迷糊糊间,看也没看来电显示,便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你好。”谢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他就那样躺着,眼皮似闭非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且充满疑惑的声音, “你就是烨锦的omega?” 这一句问话陡然把谢释吓清醒了,才发现手里的手机并非自己的,而是跟自己同款的崔烨锦的手机。 他扶着床头坐起身,望着屏幕上醒目的“父亲”两个大字,磕磕绊绊说话, “我……不是。” 这般慌乱的语气,反倒让电话那头的崔翼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想, “听说你在烨锦那儿住了有段时间,什么时候让烨锦带你回来看看?” 谢释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刚抿了抿唇,想要解释自己不是omega,卧室门突然被打开。 崔烨锦快步走了进来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安抚性的看了看谢释,让他继续休息。 走到离床有一段距离后才对着手机说话, “父亲,什么事?” 崔翼立刻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态度, “你还要把人藏多久?别告诉我你只是随便找个人来糊弄我。” 崔烨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知道这是父亲惯用的激将法,他不紧不慢回应道, “父亲,您刚刚不是已经听到他的声音了,能第一时间用我手机接到您电话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崔翼冷哼一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 身后突然有声细微的动静,崔烨锦循声看去。 大床上的谢释靠在床背,半阖着眸子,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慢的躺下去。 嘴唇被前一晚的崔烨锦咬得有些肿,微微半张着瞧着有几分娇憨可爱。 崔烨锦直直盯了好半天,按耐不住走过去 第63章 看着谢释那双逐渐放大的瞳孔,俯身吻了吻他的唇瓣,柔声道, “继续睡吧。” 本就打算睡个回笼觉的谢释,被这一吻弄皱了眉头,他擦了擦嘴,侧过身子继续睡。 而后崔烨锦对着手机快速说了一句话, “以后总有机会,不急这一时。”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自崔烨锦接手公司的那天起,他名下的资金便不再受管控。 随着时间的流逝,崔烨锦不仅将公司业务摸得透彻,还凭借长时间在上流社交圈的周旋,积累了父亲以前的人脉关系。 到现在公司事务几乎都由他一手打理,崔翼也提前选择退休。 毕竟崔烨锦是他唯一的儿子,公司迟早是他的,倒不如尽早交接。 ———— 崔烨锦摸不清昨夜谢释的主动是否代表着关系破冰。 他今天特意给自己放了个假,又挤上了床,小心翼翼去捉谢释搭在小腹处的手。 “我今天好受多了,”崔烨锦没话找话,“昨晚很有效果。” 谢释短促的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崔烨锦又动了动,从后虚虚搂住他,“你怎么样,没有不适吧?” “……没有。” 这次的崔烨锦相比几个月前,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尽管以前偶尔吃不消,昨晚也几乎是享受的状态。 不存在劳累。 “马上快三点了,我让人把饭菜端上楼吧,别饿着。” 崔烨锦满脸关心的模样让谢释无端觉得郁闷,他抽回手,压在自己脑袋和枕头间。 “不饿。” “昨晚你吃得很少,只吃了几颗草莓和半碗饭,今天连早饭也没吃,都过去这么久了,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他细数着谢释的用食情况,吃了几碗饭,夹了几道菜,都记得一清二楚。 三点一十,谢释到底是出了卧室门。 出去前谢释仍是没转过头,用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低喃道, “崔烨锦,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不,”崔烨锦温热的大掌贴着谢释的腰侧,“我也只对你好。” “……你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放我走。” 每当提到这个话题,崔烨锦总会想办法含糊揭过,这次也不例外。 但谢释像是料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抢在他开口前说道, “崔烨锦,我不希望你再骗我。” 谢释又一次选择相信满嘴谎言的alpha时,不知不觉已经让步了。 但崔烨锦并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的beta要离开自己了,所以他竭尽全力想挽留。 谢释并非执着要走,不过是想靠自己过好生活,而不是整日依附一个alpha度日。 可崔烨锦依旧不懂,只以为是自己对谢释不够好,才让他接连产生想走的念头。 期间樊桃来看过谢释几次,谢释也从最开始的难堪变成了坦然。 立冬那天,樊桃出现在了别墅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alpha。 他让那名alpha就在门口候着,别进去,alpha表情淡漠,却没有不耐烦。 崔烨锦披着一身的寒意下车,远远与自家门口站着抽雪茄的男人对上了视线,当下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暗自冷笑一声,而后迈步走过去,揶揄道,“啧,凤少仪表堂堂,眼光却是差得很。” 雪茄不过肺,凤元颀两指夹着烟,高定西装完美贴合他的身形,一举一动竟不见一丝褶皱。 他抬眼瞥了瞥崔烨锦,随意笑道, “没办法,那小东西会哄人,目前没找到能代替他的。” 崔烨锦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他身体里可还留着劣质alpha的信息素味道呢。” 封晢前阵子还来找过他,蹲在他公司楼下,一脸落魄样,身无分文,说想见见樊桃。 最开始加他联系方式,是打着拆散那苦命鸳鸯的念头。 后来发现封晢这人骨子里就是个混混,行事作风十分不靠谱,索性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如今提起本来是想膈应凤元颀,毕竟当初花六千万把樊桃从凤元颀手里买回来,现在竟两情相悦搞到一块了。 崔烨锦一说完封晢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倒也膈应了自己。 凤元颀像是看穿了崔烨锦的心思,表态, “崔少爷,你年轻气盛,眼里只容得下身子干不干净,我们更讲究情投意合,合眼缘了,自然也就在一起了。” 凤元颀今年三十三岁,不管是情场还是商场,都混得风生水起,玩得游刃有余。 轻飘飘的几句话把崔烨锦打成了眼界局限、目光短浅的年轻少爷。 崔烨锦忍下不悦的心思,暗骂了一句不愧是跟樊桃天生一对,而后道, “去车里坐坐。”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折回了车内。凤元颀思索了片刻,抬步跟了过去。 第91章 对不起 别墅内 樊桃眼神复杂望着谢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在崔烨锦终于肯给两人独处的机会时,选择说了出来。 “释哥,我……”樊桃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带着愧疚与心虚,低下了脑袋, “对不起,我发现,我生理上omega的特质改变不了,我战胜不了本能。” 这段话说完,谢释也明白了大半。 曾经两个相互依偎的人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换做以前的他们,任谁也不会想到。 “是你旅游回来的那天晚上吗,行李箱上的挂件不是你常用的款式。” 谢释的语气平和,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没了质问的资本。 樊桃极轻地“嗯”了一声,又再次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掀开眼皮瞧了一眼谢释,谢释表情面色平静,如往常一般。 可这份平静,让樊桃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恍惚间樊桃觉得谢释依旧没变,还是会将自己护在身后,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释哥。 他很想扑到谢释的怀里,像以前那样抱着他撒娇,可谢释如今的样子,连走路都担心他摔倒。 樊桃盯着他看了许久,似是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他声音抖得不成声, “对不起释哥,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糟糕,早知道如此,那天我就不该去夜总会……” 谢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樊桃话里的深意。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是你主动的?” 他设想了无数种结果,唯独没有料到是樊桃主动献身。 樊桃哭得更大声,“我不知道崔烨锦会看上你,要是知道,我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止。” ———— 崔烨锦坐在车上消磨时间,不耐烦的等樊桃出来,凤元颀倒是悠闲自得,闭着眼眸小憩。 手上的雪茄在进车上避风时,被崔烨锦冷声警告别脏污了他的车,他耸了耸肩,灭了。 一声慌乱而尖利的声音响起,宁塘满脸惊恐、脚步踉跄地跑了出来, “少爷,谢先生他***!” 几乎是没有思考,心脏猛地一缩,崔烨锦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打开车门冲进了别墅。 旁边是泪眼蒙眬、不知所措的樊桃。 刹那间,崔烨锦眼眸寒意骤起,他一字一顿, “他要是有半点危险,凤元颀也护不住你。” 当晚六点,谢释被紧急送进了医院。 …… 经历了漫长的几个小时,谢释转入了普通病房。 崔烨锦严令禁止樊桃他们踏入半步,樊桃只能止步于门口,眼巴巴的探进来一个脑袋,试图查探情况。 肩膀倏地被人轻轻拍了拍,凤元颀说,“该回a城了。” 樊桃此刻怎么可能走,低声和凤元颀商量,“再待一会儿吧,明天一早我们再回去。” 凤元颀很会装,情绪并不会表露在面上,他转过身没有犹豫的离开, “今晚我有会议要进行,你若是执意留在这,那随你。” 看了一眼病房内陪着谢释的崔烨锦,又瞧了瞧逐渐远去的身影,片刻后,樊桃追了上去, “等等我!” ——— 病房内,崔烨锦坐在病床边,握着谢释的手。 那只手泛着透骨的凉意,让他觉得比窗外被云杉挤压的雪还要冰冷。 他把搭在床边的手捧在手心,不断揉搓试图给他回温。 谢释脸上终于有了丝血色,但状态还是很差。 他极缓慢的睁开眼眸,侧头注视着满脸紧张的崔烨锦,张了张唇。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崔烨锦就把温水递在了他嘴边, “你想吃点什么,我让符彦去买。” 这次谢释没有说惯用的那句没胃口,而是缓了缓神,轻声道, 第64章 “百香果。” “好,马上就送来。” 随着意识慢慢回笼,谢释看着洁白无瑕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味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一切真实又梦幻。 他宁愿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可身边alpha的关心不是假象。 崔烨锦依旧提心吊胆,生怕谢释因为身体虚弱再次晕过去。 谢释的食欲不太好,无论崔烨锦让人做什么花样的菜肴,他都提不起兴趣。 虽然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多补充一下营养就会慢慢恢复,可崔烨锦还是放松不下。 “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你不喜欢医院,等身体好点了我就带你回家。” “****,*******,********,******。” 崔烨锦想多说一点话,转移谢释的注意力,让他不要记起要离开这个念头。 “你可以小声一点吗?” 谢释大脑眩晕,alpha的话大多都被挡在了耳外,只觉耳边聒噪得很。 崔烨锦当即就闭上了嘴。 可到底逃不过,没过多久,崔烨锦便看见谢释嘴唇翕动,说出了他最不愿听见的那句话,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第92章 别抛弃 崔烨锦没有立刻回答他,捧着谢释的手,垂下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声音从喉咙里缓缓溢出,闷声道, “……不走行不行,别抛弃我们。” “我还年轻,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还可以及时改。” 这些话从崔烨锦嘴里说出来,有股强烈的违和感。 崔烨锦甚至不敢拿**来威胁谢释,因为深知谢释对他也绝对没有感情。 不然为什么直到现在,谢释也没有问起过呢。 无端的,崔烨锦开始疯狂嫉妒那个omega。 如果换做与樊桃血脉相连,谢释是不是不会端出这副冷漠的态度。 而是小心翼翼、视若珍宝般****忙前忙后。 满腔的怒火与恶语,崔烨锦在大脑里自我消化成功,对谢释说出的话不带有一点个人情绪。 “你考虑一下,可以吗?” 崔烨锦不好吗?谢释抿了抿被水润湿的双唇,这段时间待他是极好的,几乎挑不出任何不足。 可他好累,好想休息一下,没有人打扰。 谢释掀开眼皮,用那双无波的眸子注视期待看着自己的崔烨锦, “崔烨锦,我信过你很多次,别再骗我了。” 那就是非走不可了。 这几个月崔烨锦说了无数的温语软言,但谢释好像只记得自己那句没过脑的承诺。 如果把人强制性留在身边,就像以前那样,也是可行的。 但崔烨锦不希望谢释看向他的眼神里永远只有冷漠和憎恶。 他开始退而求次,在谢释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提要求, “那可以不要走太远吗?” 谢释还没想好去哪儿,亦或者依然留在z城。 这些他暂时分不出心神去考虑。 谢释说:“崔烨锦,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符彦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大袋百香果。 符彦没在病房多待,把东西交到崔烨锦手里后,便退了出去。 “那你记得回来看我们。”崔烨锦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开果器,取出一颗饱满的百香果划开, “别去国外,听说有些国家很乱,容易遭遇恐怖袭击,沿海城市也别去,自然灾害太多,防不胜防,高原地区最好也别去,你身体不好,高反会很难受……” 谢释听着崔烨锦低声念叨着自己可能遇到的种种危险,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即将抛妻弃子的绝情之人。 虽然从客观角度来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忍了一会儿,最后轻声打断,“别说了。” 崔烨锦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百香果果肉,递到谢释唇边,同时快速又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待在z城吧,z城最安全。” 谢释小口吃了几勺,便偏过头不再吃了。崔烨锦见状,三两下把剩下的果肉吃完,旋即留下一句, “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 一周后,谢释出院了。 他当天就买了前往a城的机票,趁着崔烨锦忙碌无暇分身的时候,离开了z城。 谢释本就不是个喜欢四处奔波的人,重新适应一个陌生城市的生活节奏,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好在国内南方城市的生活节奏大多相差不大。 谢释向出租车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后,便上了车。 目的地是很早前,耿怀给他安排的住所。 上次因为周铭赫这个意外因素,导致还从没去过,这次谢释想着去看看。 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单纯的想远离崔烨锦一段时间。 密码输入到一半,门突然被打开了。 谢释愕然,望着里面的人。 “你不是去环球旅行了吗?”愣了好一会儿,谢释才磕磕巴巴挤出这么一句话。 他没想过会再见到耿怀。 耿怀穿着家居服,头上扣着一顶灰色针织帽,一副刚睡醒的惺忪模样。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谢释时,眼里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环球旅行结束啦,我昨天刚回a城。” 话落,耿怀朝门外探头,在确保只有谢释独身前来,有些惊诧,崔烨锦居然放过了他。 不过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他扬起笑调侃道,“你的房间在对门,以后可别再走错咯。” “我第一次来,没注意,”谢释耳根红透了,他歉意的后退一步,转身忙不迭走到对门输入密码。 尽管良久没见,但气氛迅速熟络起来。 耿怀好整以暇靠着门框,笑吟吟注视着beta的背影,看来自己在a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半个月前,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再次把越狱的冶应安送进了监狱。 探监的时候他特意给关押冶应安监狱的狱警们塞了好处,让他们多留意一下,千万不要疏忽。 这次耿怀有九成的信心保证冶应安不会越狱。 其实冶应安这个人用软的法子还是会听话,尤其是耿怀嘴里的话。 走之前,耿怀特意抱了抱冶应安,似是安抚,“以后每隔一个月我都会来看你。” 冶应安与他隔着栏杆,浓黑的睫毛颤了颤,答应了。 屋内家具都是崭新的,处处都彰显着奢华的格调。 只是由于长时间无人居住,不少地方都落了一层薄灰。 谢释睁着双眸在四周打量了一圈,挽起袖子便开始收拾屋子。 到底是刚出医院没多久,身体没完全恢复。 等把房间地板拖干净后,便有些体力不支,靠在沙发上喘了会儿气。 “开门——开门——” 拉长的音调响起,这里除了耿怀没有别人,谢释擦了擦额角的汗,打开门发现耿怀一手提着蛋糕,另一手捧着黄艳艳的向日葵花束。 谢释连忙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 耿怀也不客气的进了门,顺手把手里的向日葵递给谢释。 谢释接了个满怀,仿佛有一股温暖的阳光味道扑面而来,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耿怀笑着说道, “咱们庆祝一下!待会儿我把菜端到你这边来一起吃,我一个人吃饭,冷冷清清的。” 客厅的地板刚拖过,折射着微光。 耿怀一时没注意,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好在眼疾手快扶住了玄关。“好险!” 他转头看向谢释,谢释已经把向日葵花束放到桌子上。 细心整理着花束的边缘,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谢谢。” 第93章 我以为你记得 “你刚到这儿,就好好休息,不用着急打扫,我已经替你叫了家政,明天一大早就上门。” 为了通风透气,窗户半开着,这会儿一阵冷风吹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也不是特别脏,我就简单收拾一下。” 谢释解释着,快步走到窗前,伸手拉上窗户,将寒意隔绝在外 。 耿怀虽是富家少爷,鲜少下厨,但做饭却是一等一的好吃。 各种家常手拿把掐,耿怀眼里含笑, “下次的饭菜你做,我品尝一下,之前我没吃几口就被赶出去了,怪可惜的。” 自己居住的房子是耿怀提供的,对于这种小要求谢释点头应下,但补充了一句, “很久没有做过饭了,有点手生,味道可能没有以前好。” 耿怀刚想说为什么会手生,突然想起谢释在来a城前,一直都居住在崔烨锦的别墅内。 依照崔烨锦对谢释的重视程度,恐怕连穿衣都恨不得让人伺候。 “谢释,你怎么出来的?”这句话的语气十分正经,没有嘲讽意味。 第65章 “按烨锦那个性子,他不可能会放你走。” 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清蒸鱼,谢释放进嘴里,半晌后长睫颤了颤, “我可以不说吗?” “好,”耿怀没有强求,主动挑起自己旅途中发生的事。 刚简述到自己在泽蒙小镇喂天鹅,谢释突然低声说道,“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你。” “好,你想说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一顿晚餐从下午吃到了晚上,本应要散场了。 结果中途耿怀说庆祝好久没见,硬生生跑到离小区三百米的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回来。 耿怀平时最爱喝烧酒,可现在天色太晚,就拿啤酒代替。 打开两瓶啤酒,耿怀拉着谢释碰了碰杯,“叮”的一声,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沾了点酒液,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微光。 谢释不太能喝酒,才喝了小半瓶,耿怀就已经干掉一瓶,擦了擦嘴又准备开下一瓶。 谢释见耿怀脖颈上沾了酒,便抽了张纸巾想帮他擦掉,手腕却突然被耿怀攥住。 耿怀目光很亮,喝酒也不上脸,面色依旧干净。 两人视线交汇,耿怀缓缓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醉意问:“谢释,我能抱你一下吗?” 谢释犹豫了一瞬,毕竟对方再怎么说都是个alpha。 但看到耿怀眼中的哀伤,像想起了什么人,便默许了。 耿怀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走上前轻轻抱住谢释,谢释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 “我觉得自己挺胆小的,什么都不敢面对。” 耿怀在谢释耳边喃喃自语。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几秒,便松开了。 谢释以为他怕黑,便把客厅主灯打开,刹那间,屋内亮如白昼。 接下来两人没怎么交谈,几乎都是在沉默中度过。 喝完最后一瓶酒,耿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谢释摆了摆手,含混不清地说道, “早点睡,晚安!” 看着他一步三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的模样,谢释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步追上去,搀扶着他走进了对门的房间。 a城的冬季相比z城,并不是很冷。 谢释在家里窝了好些日子都没出门。 这期间耿怀天天过来串门。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干脆抱着一堆电子设备和游戏手柄,一股脑扔在了谢释家的沙发上。 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咱俩一块儿打游戏吧,这堆东西放在家里都快落灰了,我一个人玩多没劲啊。” “我不会。” 谢释忽然发现,自己都活了二十五年了,似乎一切跟社交和娱乐沾边的东西,自己一概都不怎么会。 耿怀不由分说,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手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说道, “我教你。” 硕大的电视屏幕连接上手柄后,瞬间切换成了游戏画面。 耿怀满脸认真教着谢释如何操作,谢释对于这个一窍不通。 试玩了几把之后,即便耿怀刻意放水,屏幕上那个由谢释操控的小人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落败。 玩了几把谢释莫名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自己怎么那么菜,磕磕绊绊道, “我、我下楼买东西,你自己先玩吧。” 在外面慢悠悠地吹了十来分钟冷风,谢释上楼后发现耿怀居然还没走。 耿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晃了晃手中的手柄,兴致不减,“继续。” “……,”谢释突然有种想回z城的冲动。 耿怀是真心实意想为自己培养一个对手。 和冶应安在一块时,那人满脑子都想着把自己往床上带,要么玩一些惊险的“游戏”。 而崔烨锦和周铭赫他们,又对游戏不感兴趣。 崔烨锦家里那堆设备,也只是看在耿怀爱玩的份上,随便托国外的朋友带回来的。 一代王者,正在慢慢陨落,耿怀很是心痛。 终于在半个月后,耿怀像往常一样敲门。 发现门上贴了一张小纸条——我出门找工作啦,不好意思,今天陪不了你了。 ———— a城的确繁华,但工作也是的确难找。 谢释很想拾起旧本行,奈何大多水果铺都招满了伙计,于是在外面荡了一圈,直尽天黑才回来。 可刚到家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谢释无奈的穿上毛绒绒拖鞋,踱步去开门,他与耿怀的关系愈发熟络,所以通常也没其他人会敲门。 这次门打开,谢释愣住了,想也没想便伸手想关上门。 一只有力的大掌抵住了门,崔烨锦穿着简约的纯黑色卫衣,脸上是奔波后的惫意, “先别关,好吗?” 门外冷风呼啸,那只总是温热的手此时也透着凉意。 半晌后,阻力消失了。 谢释手垂在身侧,“你来做什么?” 话一出口,谢释忽然感觉眼前高大的alpha情绪低落了不少, “我今天生日。”我以为你记得。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beta的声音响起,轻飘飘的,跟风似的, “进来吧。” 第94章 晃眼 经过玄关时,崔烨锦余光瞥见了上面摆放的花束。 鲜艳灿黄,无比晃眼。 仅仅一眼,崔烨锦大脑瞬间冒出数个想法,这是omega送的吗? 不是omega,也可能是beta,或者alpha。 自己没在的这段时间,谢释是不是正在接受别人的追求,且念头已经开始松动。 不然谢释为什么会接受送的向日葵花束,还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每天出门前都可以第一眼看见。 谢释正俯下身子给崔烨锦拿拖鞋,压根不知道崔烨锦脑子会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没有多余的棉拖鞋,你将就穿凉拖吧。”谢释垂眸,把拖鞋递给崔烨锦。 双肩却突然被人握住,对上了alpha紧张的眼神,“谢释,我……” alpha下意识的力道用得太大了,肩膀针刺似的疼痛袭来,谢释皱了皱眉,不舒服的想挣脱开他的桎梏, “放开!” 此话一出,崔烨锦非但没松开,反而把他紧紧拥入了怀里。 耳边是崔烨锦剧烈跳动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随时就会蹦出来似的。 “谢释,你不能丢下我,”崔烨锦埋在谢释的颈窝,声音又沉又闷,像是受了委屈, “你也别找别人行吗,别人肯定没有我对你好。” 任凭谢释怎么推拒都挣不开崔烨锦的怀抱,索性放弃了抵抗,等崔烨锦稍稍松了劲,才推开他。 他不可能再找别人,崔烨锦的担忧实属多余。 “我去做饭,”谢释不再去看崔烨锦炽热的眼神,匆匆拐进了厨房。 他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没有时间吃饭,此刻饿的精疲力竭。 偏偏alpha跟树袋熊似的,换好鞋子便跟着他进了厨房。 试探性的伸出手。 坚定的环住了谢释的腰身。 崔烨锦脑袋在谢释的后颈蹭了蹭,alpha的本能在这一瞬间激发,让他下意识想找腺体的位置。 “你这样我不好做饭,”谢释不自然的动了动,崔烨锦听见谢释的低语,突然清醒了过来。 连忙后撤了一步,与他隔开小半米的距离。 在没有谢释的日子里,崔烨锦忘记了日子该如何去过。 每天用工作麻痹自己,时不时的低头看转动的分针,恨不得多拨动几刻,让时间再过快一点。 谢释说给他一点时间,崔烨锦不知道这个时间的期限有多久,只能慢慢等。 直到自己生日那天,他终于有理由去见谢释了。 酝酿了好久,崔烨锦才再度开口,“谢释,玄关的花是谁送的啊,就那个向日葵。” 说罢他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感觉很丑,配不上房间整体的风格。” 谢释倒是感觉良好,房间几乎都是白黑调,多了一抹黄色,不会显得那么死板。 “我觉得还行。” “……,”崔烨锦走上前与谢释并肩站,拔高了音量,“我送你一束吧,比那个更好看。” “不用,”谢释正低头认真的清洗菜叶,崔烨锦高大的身影占据了厨房大部分空间,有些碍手碍脚。 他转头看了一眼崔烨锦,随口道, “你先出去吧,别在厨房待着。” 身边沉沉的目光盯着谢释,崔烨锦咬紧了牙关,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一言不发,抬腿大步走了出去。 谢释简单做了个三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客厅不见崔烨锦的身影。 玄关那束向日葵没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绿植。 不用猜便知晓是谁做的,谢释面无表情,“崔烨锦!” 回答的声音从卧室传来,“等会儿!” 谢释直截了当走到卧室门口,与正在翻垃圾桶的崔烨锦对上视线。 第66章 “……” 崔烨锦轻咳了一声,确保垃圾桶里没有自己不愿看见的东西,心情好了许多。 站直身体,把手上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取下来丢进了垃圾桶内。 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态度,踱步过去想去牵谢释的手。 那只手直接避开,让崔烨锦落了空,心里闪过一瞬的失落,崔烨锦又立马恢复了原样, “走吧吃饭。” 拐进厨房洗了手,崔烨锦又主动拿了餐具出去。 桌上谢释努力去忽视对面目不转睛的视线,低眸吃饭, “我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派对,也没有很多朋友,你不应该来这儿。” 上一次崔烨锦的生日party历历在目,自己被周铭赫当做礼物送给了崔烨锦。 崔烨锦显然也想到了那晚的靡乱,不可否认,那七天带给了自己身心巨大的满足。 但谢释却是在不清醒的状态。 他给谢释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声量放低不了不少, “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我没有忍住。” “而且生日不需要太多人,有你在就够了。” 那件事的责任并不能归咎于崔烨锦身上,是他自己没有想到周铭赫会这么做,只能说万幸不是将他送给别人。 谢释眨了眨眼眸,长睫似蝶翼般快速颤动,抿了抿唇, “我们别提以前了。” 他想表达的是别再提起以前难堪的事情。 但崔烨锦自动理解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随之而来的,崔烨锦也联想到自己和谢释生活的种种画面,是不是都要因为这句话磨灭掉。 来到a城后,谢释的食欲好了许多,不再是看见吃的就想吐。 谢释徐徐吃了大半碗饭,掀开眼皮才发现崔烨锦碗里的饭没有动。 他自是不知道崔烨锦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只当他是吃过饭再来的。 但看见崔烨锦欲言又止的表情,谢释眼睛里看不清什么情绪, “你有什么就说吧。” “那束向日葵……”到底是忍不住,崔烨锦想问究竟是谁送的。 毕竟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 不过话未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放大的声音,透着门板传来, “谢释!你把花扔了?” 第95章 是不是因为我是alpha 紧接着门被敲响,崔烨锦心一紧,警惕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谢释,那是谁?” 声音还有点耳熟。 “……你认识,”谢释有些头疼,“你把花放门外了?” 丢的时候到底没敢直接把花扔进垃圾桶,崔烨锦怕谢释想要那束花,而刚好花不见了,会因此更加讨厌自己。 “嗯,”崔烨锦直接站起身,凳子往后移,“我去开门,你继续吃。” ———— 耿怀晚上去外面溜达了一圈,他回a城的事谁也没告诉。 一方面怕他们担心,另一方面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够在a城待多久。 他俯身把向日葵捧在怀里,一边拉长嗓音又叫了一遍谢释的名字。 刚敲没几下,门自内打开了。 耿怀看也没看来人,熟稔的把花塞进来人怀里, “等花凋谢了再丢吧,现在正值向日葵的黄金期,丢了多……” 话语倏地止住了,耿怀只觉此刻自己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多溜达一会儿的。 气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你他妈为什么在这儿?” 周遭气压沉得厉害,崔烨锦手里还捧着那束花,耿怀及时反应过来,嫣然一笑, “烨锦生日快乐,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这花先临时当做你的生日礼物哈哈。” 谢释也跟了过来,把花从崔烨锦怀里接过放回原处,从崔烨锦身后探出头,不知状况, “你吃饭没有,要不进来一起吃?”说罢还歉意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没想过要丢花的。” 耿怀头一次觉得自己兄弟的眼神那么恐怖,他头皮发麻,接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刚刚在外边吃过了。” 但容不得他拒绝,崔烨锦当即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我今天生日,不要扫兴。” ———— 耿怀其实是记得崔烨锦的生日,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 手机里早在十二点前编辑好了信息发送。 但依照崔烨锦的性子,恐怕满脑子都是谢释,压根没注意到消息。 “我要不下楼去买箱酒,光吃多没意思。” 耿怀坐到椅子上,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极力想找点借口离开。 “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崔烨锦压根不理会耿怀的话,开门见山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知道谢释住在这里?” 接二连三几句问话炮弹似的袭来,耿怀如坐针毡,恰在此时谢释插入一句话, “我住的房子是耿怀的,他自然知道我在哪儿。” 谢释低头专心吃饭,他饿得不行,果然人需要锻炼才会有食欲。 趁着这个功夫,他已经吃完了两碗饭,放下筷子扫过桌对面的两个alpha, “快点吃吧,我待会儿洗完碗要休息了。” 崔烨锦俨然把自己融入了这个家庭,“我洗碗,”谢释掀开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生日。” 耿怀非常有眼力劲,抢先一步道,“对,烨锦你今天生日嘛,我来洗!” “有你什么事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崔烨锦眉眼下压,不悦的看向耿怀。 两人的争锋谢释没精力理会,既然都争抢着洗,那他也无需担心那么多了。 见谢释已经离开餐桌走进浴室,耿怀才变得严肃正经,他那些难堪事不太想让谢释知晓。 “半个月前我假意答应了冶应安,跟他回了m国,然后跟那边的警察里应外合,把他重新送回了监狱。” 耿怀说的轻描淡写,崔烨锦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不过还是冷嘲热讽了一句, “那还有点可惜,也就冶应安能够管住你。” 耿怀心累的揉了揉额角,“你不知道我为了摆脱他,费了我多大的心神,欧洲快让我跑遍了。” “自己死要面子,不肯让我们帮你,猫鼠游戏让你玩爽了吧?” “哎,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打算再在a城待几个月,然后就回去。” 崔烨锦正了正色,忽然说道,“明天你就回去,我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耿怀立马心领会神,乐了, “你还不肯放过谢释啊,人家一个人也过得自由自在的,饭都能多吃好几碗,干嘛非要缠着他。” 崔烨锦意味不明扫了他一眼,“回去还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耿怀一愣,面露疑惑, “什么事?” 崔烨锦没有先回答他,稍作沉吟后,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喜欢小孩儿吗?” “……?” 耿怀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作答, “不喜欢不讨厌吧,如果又吵又丑就算了。” 襁褓里的婴儿再吵也吵闹不到哪儿去。 崔烨锦仔细回忆了一下,也就刚出生那会儿丑一点。 后面随着时间推移,红彤彤的肤色变得白皙嫩滑,脸颊也不那么皱巴巴,应该称不上丑了。 “那你应该能接受,明天你直接去我别墅吧。” 一通莫名其妙的对话下来,耿怀一头雾水,但看见崔烨锦逐渐好转的脸色,唉声叹气, “行吧,就当给你今天生日的补偿了。” 旋即崔烨锦大门方向扬了扬下颌,“那你赶紧走吧。” 这是要赶人的节奏。 耿怀看了一眼碗里还没怎么动的饭,有些无奈, “我还没开动呢。” 崔烨锦:“你不是吃过了吗?” 耿怀心虚一笑,“我说着玩儿的。”说罢他疯狂夹菜往嘴里送,边嚼边含糊不清的夸赞, “不得不说,谢释的手艺真挺不错的,比我弄的好吃多了。” 崔烨锦轻飘飘给了他一个眼神,“那你就珍惜吧,以后尝不到了。” 等到闭门谢客时,连窗外月光都隐入了云层,唯有路边的街灯微弱闪着昏黄。 崔烨锦在浴室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蹑手蹑脚走进卧室。 他刚伸出手,准备掀开被子,谢释的声音便悠悠传来,“去客卧。” 话音一落,床边立刻没了动静。 正当谢释迷迷糊糊要睡着时,身旁有微微的塌陷,紧接着alpha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我离你远一点,不碰你,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跟一个alpha讲道理,谢释只有落败的份,他往旁边挪了挪,继续闭上眼。 可没过一会儿,一股带着温热水汽的身躯悄然凑近了些许。 崔烨锦脑袋轻轻抵着谢释的肩膀,那是下意识的依恋。 第67章 “你不是说不碰我吗?”谢释声音带着几分倦意。 身边的alpha立马隔开了约莫一个手掌的距离,一个低落的声音在谢释耳边响起,很轻, “谢释,是不是因为我是alpha,所以才不喜欢我。” 第96章 最好的礼物 “而且alpha不全是坏的,你不要刻板印象。” “我也不能决定自己的性别,如果能二次分化,我宁愿分化成omega,虽然这不可能。” “beta也可以和alpha在一起,这样的案例有很多,你可能没见过,但不代表没有。” 谢释累了一天,困得不行,身边还有alpha低声说了一长串的话,最后到底受不了,把一边的抱枕扔到了崔烨锦的脸上, “你好吵。” 崔烨锦也不恼,干脆把抱枕放在两人中间,再朝谢释靠拢一些。 隔着抱枕轻轻去搂谢释的腰,“那我不吵了,你让我抱一会儿吧,我有点难受。” 这会儿谢释也想起了什么,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崔烨锦的易感期刚好发作。 他立马不敢动了,绷着嗓子让崔烨锦下床。 “我不做其他的,抱一下也不行吗?”崔烨锦声音沉闷,几乎听不出实音。 隐隐的还带着点失落。 气氛僵持了片刻,谢释侧身背对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困了,别再说话了。” 崔烨锦其实知道,谢释本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崔烨锦翻身正对着雪白的天花板,今夜窗外的光线有些虚无,连谢释的脸都看不真切。 他来得匆忙,刚从公司出来便订了临时的机票赶往a城。 什么都没准备。 因为长时间注射抑制剂,他的信息素不是很稳定,易感期也变得断断续续。 以往七天后便会销声匿迹,这次崔烨锦在来前,便已经经历过为期半个月反复的易感期。 他以为自己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 但在见到谢释的那一刻,好像什么都没变。 靠着床板忍耐着生理的不适,崔烨锦眉头皱得紧,床单几乎要被他的冷汗浸湿。 身边的beta呼吸均匀,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在浴室他特意喷了别的香水气味,尝试盖住自己身上原本的alpha信息素味道。 谢释经常说薄荷的气息很刺鼻难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不适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嘶……呃……” alpha精神偏离恍惚,发出痛苦的低吟。 身体因难受而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体里的煎熬。 床上的被褥不知何时已全部被他推到了谢释那边,可冬夜的冷意并不能驱散半分燥热。 冷风像是吹向火焰的微风,让它生得更旺更热烈。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薄荷味源源不断从alpha身体各处溢散出来。 甚至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苦味。 “崔烨锦。” 一声清淡且微弱的声音钻进了崔烨锦的耳畔,崔烨锦几乎是本能的,看着谢释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谢释已经侧过了头,在漆黑的夜里,两人的视线撞上。 “嗯,怎么了。”崔烨锦极力想伪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的异样。 谢释直言道:“薄荷味有点浓。” 崔烨锦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平复紊乱的气息,声音低沉沙哑, “那我收一下,你接着睡吧。” “抽屉里有抑制剂,就是你旁边那个床头柜。” 谢释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什么起伏。 说完,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眸。 谢释是一个beta,抽屉里却备了抑制剂。 这是不是意味着,谢释一直在等自己来。 这个事实让崔烨锦感到惊喜,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猛地坐起身,竟有些不知所措。 身旁崔烨锦的呼吸又急又重,谢释从一开始就未曾入睡。 他听着崔烨锦极力压抑的痛苦声,内心泛起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波澜。 但崔烨锦没有动作,只直直注视着谢释,谢释被他看得不太自在, “你不用吗?” 崔烨锦捋了一把额发,冷汗打湿了鬓角,他轻轻摇头, “没用,只有医院里的高强度抑制剂才有效果。” “……” 一时间,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释撑坐起身,宽松的睡衣领口滑落,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崔烨锦不经意间扫到,目光却像是被钉住,怎么也移不开。 谢释手臂撑着床单,脑袋微微歪向一侧,那个细微的弧度里,既有不解,又像是洞悉了什么, “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我其实对你没有很大的作用吧,好几次我都看见你偷偷打抑制剂。” 崔烨锦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执着,谢释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简约画上,思绪飘远, “我只是个beta,帮不了omega,也帮不了你。” 崔烨锦的手心渗出了血,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钻心的疼痛并不好受,却能让他勉强保持几刻的清醒。 “还是有用的,比如我们第一次见面,再比如,我去年生日的那七天,还有很多个你陪我的七天。” 谢释眨了眨眼,费解的弄懂了意思,“所以,必须满七天才行吗?” “……应该是吧。” “你为什么不愿意找一个omega呢,就像樊桃那样,找alpha帮他度过难熬的那几天。” 话音刚落下,崔烨锦想也没想,立刻反驳道, “我和他不一样。” 谢释低下脑袋,半扇窗户开着,有丝丝凉意钻进来。 崔烨锦俯身,替谢释往上拉了拉被子:“你睡吧,我去洗个冷水澡。” 他刚翻身打算下床,手臂忽然被轻轻拽住,谢释说, “洗澡能缓解易感期吗?” 这是两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床上这般单纯地聊天。 崔烨锦竟认真思考起来,片刻后回答, “可能会缓解一点。” “……那就是不能了。”谢释松开他的手,躺了下去。 就在崔烨锦以为他要睡了的时候,被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约莫半分钟后,一件棉质睡衣被丢了出来,落在崔烨锦手边。 借着朦胧的光线,崔烨锦瞧见谢释的耳根泛红。 只听见谢释说,“还有三分钟就过十二点了。” 崔烨锦瞬间明白了谢释的意思。 再过三分钟,他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崔烨锦心跳陡然落了一拍,他单手脱掉了衣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炙热的温度传递,蔓延在两人之间,谢释偏过头,呼吸变得急促,为什么他也好热。 崔烨锦紧紧握住谢释的双手,十指交缠,一个温柔怜惜的吻轻轻落在谢释的唇角,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 还有一章 第97章 立冬 二十岁的礼物是谢释。 二十一岁的礼物也是谢释。 但这次不一样,是谢释自愿送给他的。 第一缕阳光透进来时,崔烨锦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把他打横抱起走出主卧,拐进了旁边的房间。 旋即准备去洗个澡清醒一下,一根手指被轻轻勾住,谢释半掀开眼皮,嘴唇翕动, “不是要七天吗?” 崔烨锦颈后退化的腺体嵌着一个月牙似的牙印,那是他诱导谢释咬的。 他摸了摸脖颈,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谢释喘了个气,摇头, “继续吧,等这七天过去。” 崔烨锦没有深想,单膝上了床,覆了上去。 ———— 中途有电话打来,刺耳的铃声却被其他声响淹没。 饶是接连打了好几通,都显示无人接听。 耿怀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个小孩,神情还有些恍惚,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顺手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不过才离开一年,怎么感觉像错过了一个世纪。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耿少爷,这是小小少爷换洗的衣服,还有奶瓶、奶粉,那边箱子里放着纸尿裤。” 符彦憋着笑,将一大堆婴儿用品一股脑搬到耿怀的车上,接着又说道, “对了,照顾小小少爷的保姆会跟您一起走,您就别操心太多啦。” 耿怀深吸一口气,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好想回黑山。 尤其是冶应安不在的那几天,一个人过得自由自在的。 襁褓里的小孩,脸蛋还没耿怀的巴掌大。 双眼紧闭,嘴里含着一截白嫩的小手指,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第68章 几分钟前,保姆才教了耿怀正确抱小孩的姿势,可依旧有些生疏。 好在这孩子适应力超强,脑袋靠在耿怀胸口,睡得十分香甜。 耿怀低下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好,立冬?”他伸出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小孩的脸蛋,立冬动了动身子,继续睡。 这睡眠质量跟崔烨锦有得一拼。 立冬是崔融宁的小名,之所以取这个名字,寓意极其简单,立冬那天出生的。 保姆站在一旁,看着耿怀的动作,心里直打鼓,小声提醒道, “耿少爷,小孩要是被吵醒了,可就很难哄喽。” 耿怀轻描淡写,“他睡得那么熟,跟他爹一样,吵不醒的。” 下一秒,耿怀一低头,就瞧见怀里的孩子睁开了眼睛。 瞳孔纯净得就像玻璃珠子,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耿怀也看着立冬,瞬间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着。 立冬嘴巴突然一撇,“哇”地哭出了声。 哭得撕心裂肺,耿怀完全没想到,这么小点的东西,哭声居然能这么响亮。 他顿时手足无措,感觉怀里的孩子像个烫手山芋,连忙看向保姆求助, “要不你先抱一会儿吧,等他不哭了再给我。” 奇迹般似的,立冬到了保姆手里,立刻止住了哭声。 耿怀有些无奈,万分后悔自己昨晚头脑不清醒,答应了崔烨锦的要求。 接连几个电话打过去,一个也不接,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 七天时间对于崔烨锦来说一晃而过,甚至还有些舍不得,耿怀却是煎熬得不行。 直到一天深夜,崔烨锦终于看见了未接来电,给耿怀拨了回去。 接到电话时,耿怀刚把小摇篮里的立冬哄睡着。 一向冰冷肃清的山顶别墅,如今沙发上、橱柜上,哪哪儿都是小孩的东西。 “二人世界过得够爽吧?” 耿怀刻意把音量压得极低,生怕稍微大声一点,又把那位小祖宗给吵醒了。 崔烨锦怀里的谢释正沉沉睡着,他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手臂穿过了谢释的颈肩,让他靠自己更近一些,才悠悠答道:“还不够爽,想再多过几天。” 耿怀终于忍无可忍,他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上门后,对着电话怒吼道, “赶紧给我回来!” 好在崔烨锦反应快,及时关掉了免提,耿怀这声怒吼没了杀伤力。 “再过几天,我就回来,你再帮我照看几天。” “……你父亲不知道立冬的存在吗?”耿怀收起情绪,认真问道。 “他没有时间照顾立冬,要是让他知道了,只会把立冬交给他身边那个omega照顾。” 崔烨锦的母亲早年因病离世,之后他父亲独自撑了十来年都没有再婚。 却在三年前被一个omega迷得晕头转向。 那omega年龄比崔烨锦大不了多少,崔烨锦对他厌恶至极,因为这人曾经还妄想爬上他的床。 立冬绝对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来照顾。 耿怀听后,轻叹了口气, “哎,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立冬其实挺可爱的,睡着的时候不吵不闹,跟你很像。” 崔烨锦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低声说, “要是像谢释多一点就好了。” 这样谢释是不是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可现实却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立冬不是谢释可能会喜欢的omega,而是个alpha。 alpha二次分化的概率极低,就算真的发生分化,也只会朝着enigma的方向发展。 “谢释没你想象中那么讨厌alpha,立冬这么可爱,我觉得他会喜欢的。”耿怀安慰道。 电话挂断后,被谢释枕着的手臂已经有些麻木了。 但崔烨锦舍不得挪动,怕惊扰了谢释的美梦,任他这么靠着。 “谢释,你会喜欢立冬吗?” 崔烨锦轻声呢喃着,累了好些天的谢释自然不会回应他,这话更像是崔烨锦说给自己听的。 他不敢去赌那个可能性。 那天谢释浑身湿淋淋被从湖里捞起来的场景,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历历在目。 等再过一段时间,崔烨锦暂且不想在谢释面前提起立冬。 第98章 叫什么名字 谢释意识回笼前,先是愣神了一会儿,待眼神逐渐聚焦,才看清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他下意识端起来喝了一口。 尽管身上酸胀乏力,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不适感,像是已经清洗过。 一杯温水下肚,才勉强好受许多。 房间的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像是要隔绝所有外界的声响,崔烨锦也不见人影。 这几天只吃了极少的食物,刚睡醒没多久,饥饿感便袭来。 谢释定了定神,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刚一打开卧室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便从厨房传了过来,其中还隐隐夹杂着几声咳嗽。 谢释当即便感觉不妙,顾不上许多,穿过客厅看清了厨房内的景象。 崔烨锦穿着他的衣服,因为并不合身,脚踝小臂都露出一大截。 他正生疏地握着锅铲,在锅里翻搅着一团黑乎乎、辨不清食材的东西。 案板上,一条鱼还在垂死挣扎,却被一把水果刀钉在原地,场面既可怜又诡异。 刺鼻的油烟味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崔烨锦往后退了一步,又咳嗽了几声。 一抬眼,才发现不知何时谢释站在了门口。 他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还没做好。” 崔烨锦放下锅铲,连火都忘了关。 急忙端起一碗用锅盖盖着的碗,递到谢释面前,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先吃碗面垫垫肚子,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弄好。” 碗里是一坨尚未散开的面食,清汤寡水的汤面上只飘着寥寥几粒葱花。 谢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先上前一步替他关掉了燃气,以防发生意外。 锅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似乎是几种蔬菜混在一起,却因火太大已经焦糊成了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崔烨锦明显知道自己弄的不尽人意,他咳了咳,“锅里这个我准备倒了重新做。” “不止锅里,你手里那碗面,确定能吃吗?” 谢释觉得自己脾气已经够好了。 但在发现前一天刚套的垃圾桶口袋里,满满都是崔烨锦倒的残次品时,还是一阵心痛。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开冰箱一看,果不其然,里面的蔬菜和肉食所剩无几。 唯一的一点绿色,还是崔烨锦最不爱吃的香菜。 “我还没来得及尝试。”崔烨锦看了看手里的面,脸上的镇定也有些维持不住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崔烨锦连忙把面放下, “还有一条鱼,这次我肯定能做好,我刚刚在手机上看了教程。” 谢释抿了抿唇,“……算了,还是我来吧,不然我都觉得那条鱼死得太冤了。” 如果继续让崔烨锦折腾下去,恐怕一整天都吃不上一顿像样的饭。 谢释深吸一口气,绕过崔烨锦去抓案板上的鱼。 此时鱼已经没了动静,看起来像是死了。 没想到他指尖刚一碰到鱼,那鱼竟突然回光返照,鱼尾用力一甩。 谢释没有防备,险些被吓了一跳,他心有余悸,恰时旁边的崔烨锦想起了什么,提醒一句, “要不出去吃吧,我好像忘了买煮鱼的底料。” “有葱姜蒜就行,”话音刚落,谢释便发现装着调味料的小盒里空空如也。 崔烨锦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被我用完了,教程里说放‘一些’‘少许’,我看锅里食材多,调料少,就全放进去了。” “……” 谢释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脸,“以后不擅长的事就别勉强自己做了。” “我看你睡得那么熟,就想等你醒来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在亲自尝试之前,崔烨锦根本不知道做饭居然这么麻烦。 自己以前居然对谢释的饭挑三拣四。 崔烨锦一把将谢释推出厨房,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厨房里的一片狼藉。 等他收拾完出去,发现谢释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蹙,死死盯着手机。 定睛一看,谢释拿的竟是他的手机。 手机的另一端,传来立冬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儿子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保姆出去买东西了,我怎么哄他都没办法,只会一个劲的哭。” 耿怀已经到了抓狂的地步,一手拿着玩具,另一手握住小奶瓶尝试往立冬嘴里动。 可立冬哭得稀里哗啦,由于月份还小,哭声微弱却又带着股执拗 。 第69章 谢释咬了咬下唇,崔烨锦赶紧把手机接过,““你先换衣服吧,待会儿我们就下楼找餐厅吃饭。” “……是他吗?”谢释忽然问道。 崔烨锦一愣,含糊点点头,“嗯。” “叫什么名字?” 听到谢释主动询问孩子的事,崔烨锦像是找到一丝突破口,他稳了稳声音回答, “崔融宁,小名立冬。” 说出这话时,崔烨锦没敢直视谢释的眼睛,他害怕从谢释脸上看到的不是欣喜与接纳,而是失望。 而后忙不迭补充一句,“也可以姓谢,那时候你不在,就随我姓了,谢融宁也挺好听的。” 过了半晌,才听见谢释轻声吐出两个字:“不用。” 谢释站起身,迈着步子走进卧室。 他身上只穿着宽松的睡衣,出院后身形又恢复成从前那般清瘦,背影透着股落寞与孤寂 。 崔烨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电话那头立冬的哭声终于停了,估计是保姆回来了。 他挂断电话,趁着谢释还没关上卧室门,侧身闪了进去。 “立冬很少哭的,平时特别听话。” 崔烨锦看着谢释的脸色,心里一慌,下意识地解释起来。 不能让谢释对立冬的印象更差。 崔烨锦还在房间里,谢释也没心思去换身合适的衣服。 让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件羽绒服,随后转过身,目光平静看向崔烨锦。 “崔烨锦,你的易感期已经过了吧?” 崔烨锦怔了怔,随后点点头,“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谢释的话明显是在赶人了。 崔烨锦没想到他会这么快下逐客令,心里一紧,忙试图为自己争取多留些时日, “我的易感期一向不规律,说不定过几天又会……”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释打断了。 “崔烨锦,你真的该走了。” 谢释低下头,唇线紧紧抿起。他的嘴唇仍有些肿,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痛感。 从崔烨锦的角度看去,能清楚看到谢释双颊上那尚未褪去的潮红。 谢释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我先出去吃饭了,你的衣服我刚刚放进了洗衣机,待会儿洗好了你记得拿去烘干。” 七天的激情刹那间消散殆尽,崔烨锦没反应过来,谢释就已经拿着钥匙快步出了门。 楼下垃圾桶边躲着个小身影,保安正在跟它斗智斗勇,见到户主便打了声招呼,手里拿着网打算把流浪狗套住带走。 “这段时间天气冷,流浪狗都怕冻着,好多都溜进咱们小区里找暖和地方躲着了,你多担待哈。” 谢释双手插在口袋里,本想直接离开,却突然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 就在这时,保安手中的网罩了过来,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伸手去抓。 “这只狡猾得很,见人就想跟着走。” 保安一边嘟囔着,一边费力地想要把那只咬住谢释裤腿的小幼犬抱开。 原来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瞧着个头不大,估计才出生没几个月。 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显然是被冻着了。 可那咬合力却不容小觑,死死咬住谢释的裤腿,怎么都不肯松口。 保安急了一脑门子汗,生怕这位住户转身就给他一个投诉。 也不知怎么的,谢释鬼使神差地俯下身,伸手握住了小狗的后脖颈。 像是抓到了命门,那狗乖乖松了口,任凭谢释把他抓起来。 “这附近就只有这一只流浪狗了吗?” “它的兄弟姊妹都已经被带走了,就剩下它还在这儿呢。” 谢释轻轻“噢”了一声,将小狗举到半空中,这下能更清楚地看清它的模样了。 看起来有点像边牧幼犬,可仔细端详,又觉得不太像。 保安像是察觉到了谢释的心思,便插了句话, “前几个月有个户主搬家,把自家养的一条边牧给落下了。” “这狗许是那边牧和外边的中华田园犬搞在一块后的产物,没纯种的好看。” 谢释眼里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情绪, “你们抓了它,会送到哪儿去?” 保安言辞委婉,“像是花色漂亮的,就送到宠物店等领养,如果是这种,一般经营吃食的店铺会要。” 那就是狗肉店了。 谢释把它抱在怀里,小狗本身还在害怕的低呜。 这会儿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安全了,露出个狗头直溜溜的看着保安。 “我领养它,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正好不用再浪费心神了。 第99章 小狗 窗外,崔烨锦垂眸,目光追随着谢释的身影,看着他抱着一条小狗渐行渐远。 他手中的手机还在传来声音,是耿怀打来的电话, “刚刚谢释什么反应?” 崔烨锦一时出了神,谢释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不见。 “他捡了条流浪狗,然后就走了。” 耿怀拧着眉头,“意思是,他要一条狗,也不肯要你和立冬?” “你他妈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刚刚干嘛非得打电话过来,本来还能和谢释多维持一会儿平和的气氛!” 差一点就可以和谢释一起出门吃饭了。 现在一切都搞砸了。 崔烨锦只当谢释还是不肯接受立冬。 “我本来以为……”话语未完,崔烨锦就烦躁的打断,“你别瞎以为了,崔融宁还在哭吗?” “不哭了,现在保姆正带着他呢,我这会儿在外面。” 仔细听,能听到耿怀那边呼啸的风声和车辆疾驰的声音。 崔烨锦问他,“你准备去哪儿?” 耿怀露齿一笑,“m国,我答应冶应安每隔一个月会去看他,耽误了几天,我今天必须得去了。” 崔烨锦心下明了,大部分原因还是去查看冶应安究竟有没有好好待在监狱。 enigma的信息素具有蛊惑性,能短暂迷惑omega或alpha的神志。 而监狱这种高危场所,大多都是alpha狱警坚守岗位。 当天晚上,崔烨锦最终还是回了z城。 ———— 谢释在一家餐馆里吃完一碗面后,又在商圈里闲逛,一直磨蹭到晚上。 他说不出自己对崔烨锦和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感。 只知道耿怀打来电话时,立冬的哭声凄惨可怜,他有点难受。 崔烨锦在他这里待了一周,是应该回去了。 立冬年纪小,还需要他照顾。 小狗从谢释怀里钻了出来,晃了晃脑袋,吐出粉嫩的舌尖,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释。 谢释刚从便利店走出来,单手稳稳地抱着它。 他蹲下身子,从袋子里取出加热好的牛奶,倒进刚买的奶瓶里。 小狗在一旁目不转睛,热切的目光紧紧追随谢释的一举一动。 一切准备就绪后,谢释拎起小狗的后脖颈,把奶瓶凑到它嘴边。 a城的景致与z城有几分相似,烟火气却远不及z城浓郁。 这里的人们都行色匆匆,各自忙碌着,未曾留下一个脚步。 谢释一手拿着奶瓶喂着小狗,另一手掏出手机查看。 马上就要过年了,近期的机票几乎抢购一空,只剩下几张价格高昂的头等舱票。 “释哥?” 身后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呼喊。 小狗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奶,浑然不觉即将发生的事,直到谢释迅速将它抱了起来。 谢释把手机塞回兜里,另一只手抱紧小狗,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心里清楚,会这么叫他的人,绝无第二个。 “释哥,你等等我!”樊桃也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急忙追了上去。 樊桃刚从便利店出来,购买物品的过程中瞥见了好几次谢释的身影。 但因为没看清正脸,始终不敢确认。 谢释居然也来了a城。 “你别跟过来了。”身前便是马路,红灯闪烁在五十五秒。 谢释被迫停下,他闭了闭眼,数着红灯的秒数。 第100章 来旅游的 怀里的小狗突然不安分地挣扎起来,伸出舌头眼巴巴想去够谢释另一手上的奶瓶。 谢释把它更往怀里压了压,尽量忽视身后的人。 他与樊桃最好的结局,就是不再相见,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 况且樊桃已经有alpha了。 “释哥,你什么时候来的a城啊?”樊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亮闪闪的,满是期待,“你来a城是……” 谢释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 “来旅游的,马上回z城。” 樊桃眼里的光一下子没了,欲言又止。 他手里提着个购物袋,牌子挺贵,里面装着条围巾。 第70章 谢释别过头,说道,“你快回家吧,天晚了。” “我想多看看你。”樊桃咬了咬嘴唇,“释哥,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红灯倒计时十秒,谢释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疑惑,也有点别的情绪。 “樊桃,我很讨厌说谎的人。” 一起走过这么多年,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真面对樊桃,谢释还是说不出太狠的话。 樊桃眼眶慢慢红了,“释哥,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就是舍不得你。” 舍不得自己对他的好吗。 谢释不知道。 路人的目光不时投过来,谢释低下头,随着人群过马路。 樊桃快步追上来,和他并排走。 “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樊桃说着,把手里的购物袋递过去,“这个送你,我挑了好久,质量可好了。” 谢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樊桃,现在也不愿看见樊桃。 这条围巾,也不可能是为他挑选的。 “别这样,你现在有alpha了,就不应该再来找我。” 樊桃停下脚步,拉住谢释的袖子,哀求道, “你先别走,找个咖啡厅聊聊,行吗?” “……不用,我有事,得先回去了。” “我们非得闹成这样吗,释哥?就聊几分钟,行不行?” 就在樊桃以为谢释不会答应时,谢释深深看了他一眼,轻缓点头,“嗯。” ———— 他们路过了好几家咖啡厅,都因为小狗的缘故被拒之门外。 直到走到第五家,店员十分贴心,拿来毯子铺在桌边,示意谢释可以把小狗放在上面。 谢释自始至终都没看向对面的omega。 他刚把奶瓶凑到小狗嘴边,小家伙便迫不及待地吮吸起来。 怎么一条狗的待遇都比自己好,樊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抱怨, “释哥,以前没见你喜欢小动物啊。” “一直都很喜欢,只是之前没时间养。”谢释如实说道。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想养只宠物。 可每天光是照顾店铺和樊桃,时间和精力都被占得满满当当 ,根本没机会实现这个想法。 “它叫什么名字?”樊桃没话找话,想和谢释多待一会儿。 谢释抿着唇,手心在柔软顺滑的皮毛抚过,平淡道,“小狗。” “啊?”樊桃一时没反应过来。 贱名好养活,谢释耐心又重复了一遍,“就叫小狗。” 樊桃嘴角抽了一下,违心夸赞,“蛮好的名字,一听就知道它是什么物种。” 没一会儿,点的咖啡盛在托盘里端了上来。 店员微微欠身,礼貌道,“您的拿铁,请慢用。” 窗外,街灯渐次亮了起来。这条街保留着复古风格,灯光昏黄朦胧。 微弱的微光穿过玻璃,洒落在谢释的侧脸,像是为他覆了一层细碎的金箔。 “这家咖啡厅我常来,味道很不错。”樊桃脸上勉强挤出笑,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杯子推向谢释, “释哥你尝尝,我这个不苦。” 谢释只是把桌上的拿铁杯推了回去,“樊桃,不是以前了。” 樊桃瞬间急了,眼眶泛红,情绪有些激动, “为什么不能回到以前?你可以和崔烨锦在一起,为什么我就不能找别人?” 谢释静静看着樊桃,目光里有回忆,也有难以言说的痛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还记得那天吗,你和崔烨锦走在一起,我当时以为是崔烨锦逼迫的你,可后来才知道,是你主动的。” 顿了顿,他又说, “我不想指责你,你如今有了自己的alpha,就好好过现在吧。” 谢释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樊桃认识他这么久,从未听过谢释说过重话。 可偏偏是这样的态度,让樊桃心里慌得厉害。 他宁愿谢释对他发泄一通,可谢释永远在他面前都是挡在自己那方,所以苦与痛都憋在心里。 就算现在,谢释仍然是这个态度。 “释哥,我也为你付出了很多,”他有些急切的脱掉鹅黄色羽绒服,谢释不明所以看着他的举动,直到樊桃掀开了里衣。 白皙柔软的小腹上,交错分布着一道道鞭痕。 虽然伤口已经结痂,可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樊桃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又挽起袖子伸向谢释,小臂上是好几处新生的粉嫩皮肉 。 “凤元洵的口味很重,喜欢看别人疼痛抽搐的样子,以此获得快感,跟我一块被抓去的那个omega被他虐待致死,我本来也会是那个下场,但凤元颀出现救了我。” 说到这儿,樊桃几近哽咽, “释哥,我没有办法,我也不想的,可如果我不讨好凤元颀,就会再次落到凤元洵的手上,我不想死。” 谢释一瞬间大脑空白了,小狗还在乐此不疲的喝着奶,奶瓶却从beta手里掉落了。 小狗疑惑地抬起豆大的眼睛,看了一眼主人,随后用毛绒绒的脑袋亲昵蹭着谢释的手心 。 樊桃情绪难以自控,声音颤抖着哀求,“释哥,求你了,别丢下我。” 寂静的空气里,仿佛时间已经凝固,只能听见旁桌低声的交谈。 半晌后,他看见对面的beta嘴唇动了动,“要是不想在a城待了,可以回来。” 谢释心软,对别人心软,对他更是。 “释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樊桃哭着说道,泪水不受控制的下滑。 谢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咖啡厅的,满脑子都是樊桃身上的伤口。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狠心。 临走前樊桃在街头抱了他,在他怀里哭了一通,他机械般的拍着樊桃的后背安抚。 小狗像是察觉到谢释低落的情绪,乖巧的窝在他的臂弯里,从鼻腔里发出闷闷的哼唧声。 ———— 一百章了,还有一章 第101章 要回去吗 在a城待了最后的一周。 期间手机不断有消息提示音。 谢释给小狗洗澡的功夫,屏幕上蹦出了不少消息。 有樊桃的,也有崔烨锦的,甚至还有以前买水果的顾客。 良心商家总会让顾客们恋恋不忘,他们问谢释店铺什么时候重新开业,没了“果渠多”,每天都要绕好远的路去其他地方买,有时还有缺斤少两。 要回去吗? 谢释敛下眼眸,点开了樊桃的聊天框——释哥,我过年想回来。 谢释离开没多久,凤元颀便下班顺路接走了樊桃。 凤元颀单手扶着方向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说道, “过年你就乖乖待在公寓,我在老宅待一周就回来。”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不打算带樊桃回老宅。 樊桃没有反驳,或许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只是轻声应了句, “嗯。” 凤元颀伸手揉了揉樊桃柔软的头顶,说:“你很乖,继续保持。” 聊天框上方始终显示对方正在回复,约莫过了五分钟,弹出消息, “门锁没有换钥匙。” 车窗外渐渐变得冷清,凤元颀却发现樊桃露出了一抹笑,他皱了皱眉, “很高兴吗?” “见到你,我比较高兴,”樊桃关掉手机屏幕,随口扯了一个借口。 ———— 崔烨锦消息大多都是无营养的内容,“今晚的天气不错,就是有点黑。”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等我下次再来a城找你。” “你想我吗?不用回答我。” “我觉得我易感期又要来了,难受。” 最后一条新弹出的消息————“要是每天都是我的生日,就好了。” …… 谢释订了一周后的机票,走前给几名顾客后发消息,“年后就重新开业。” 旋即在飞机起飞之际,他望向窗外,拍了一张a城的照片,发给了崔烨锦。 在空姐温柔的提醒下,关掉了手机,短暂结束与外界的联系。 其实不用发给崔烨锦,崔烨锦也看到了谢释购买机票的信息。 那一晚,崔烨锦来回看着那张照片,身边是睁着眼,迷茫的看着自己爹的立冬。 “崔融宁,如果他哪天来看你,你表现好一点,最好别哭。” 崔烨锦一本正经捏了捏立冬的脸,立冬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小脚,嘴里咿咿呀呀地嘟囔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婴语”。 “你爹先走了,”崔烨锦翻身下床,离开了崔融宁的婴儿房。 确定好航班到达的时间,崔烨锦叫醒了困乏的符彦,让他驾车去机场。 一路上,崔烨锦的心里都在反复琢磨,谢释愿意回来,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接受自己了。 第71章 与此同时,在万米高空之上,谢释在睡梦中被飞机紧急播报的声音唤醒。 “亲爱的乘客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 “非常抱歉地告知大家,目前航班正遭遇雷雨天气,受其影响,飞机将会出现短暂颠簸。请大家务必全程系好安全带,切勿随意走动。” “为确保大家的安全,飞机将在最近的城市实施紧急迫降。” “请大家保持冷静,听从机组人员的安排和指挥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障每一位乘客的平安。” 谢释打了个哈欠,也没了困意。有空姐悉心递来毛毯,问他是否需要食物。 飞机上的餐食谢释吃不太惯,摆手拒绝,“什么时候能到z城。” 空姐礼貌回复, “本次航班会在聊城降停,之后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最早一班飞往z城的飞机,请您随时留意相关信息。”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谢释心里踏实了不少。 与此同时,机场接机的人群里却是焦躁不安。 按原定时间,谢释这会儿早该下飞机了,可直到现在,出口处都不见他的身影。 突然所有人的手机同一时刻收到一条令人揪心的消息: 一辆飞机因恶劣天气失控坠机。 新闻内容含糊,坠机具体航班暂未公布。 目前坠机具体的航班还未出来,只有含糊的一条新闻。 几乎是看见那条新闻的瞬间,接机的人都不约而同站起了身。 符彦也立马看见崔烨锦的脸色沉了下去。 “查一下坠机的是哪趟航班。” 符彦明显听出自家少爷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竭力压抑却又难以掩饰的恐惧。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查!”符彦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回应,转身就去联络相关人员。 一周前的z城天气晴朗,今夜却是雷雨交加,似乎夹杂着隐约的哭泣声。 那是对亲人的祈祷和未知的惶恐。 驾往a城的路上,崔烨锦甚至能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前往a城的路上,崔烨锦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腔。 明明是凌晨时分,可公路上依旧堵得水泄不通。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归家心切的人们把道路挤得满满当当。 车龙一眼望不到头,叫骂声、鸣笛声交织在一起,声声刺耳,更搅得崔烨锦心烦意乱。 崔烨锦的视线在手机和前方拥堵的路况间来回切换。 副驾驶上放着的手机没有半点响动,给谢释发的消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回复。 终于听见“叮”地一声消息提示音,崔烨锦想也没想就点开了消息。 但看见消息的刹那,崔烨锦眸色黯淡了一瞬,而后心烦意乱的把联系人拉黑。 是家里保姆发来的消息:“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立冬哭得厉害,应该是想你了。” 交警被临时调来疏导交通。 堵车的源头是一场闹剧,司机和乘客在车上吵得不可开交。 乘客到达目的地后,司机却临时加价,声称不付额外的钱就不开车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就这么僵持着。 后面的车越堵越多,一眼望不到头。 最后司机被教育了一通,车辆才逐渐疏散。 驶上了高速,车速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快。 崔烨锦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要能快点见到谢释,确认谢释安然无恙,他就心满意足了。 而且,谢释还没看见过立冬。 第102章 我想见你 小狗办理的是单独托运,比谢释先几个小时上机,这会儿大概率已经抵达了z城。 谢释在聊城落地后,找了距离机场最近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酒店入住。 到达的时候谢释在楼下吃了碗面,付款时才把手机开机。 一瞬间,数条消息疯狂涌上屏幕,差点把手机给挤死机。 谢释用指腹滑动屏幕查看,发现这些消息全是崔烨锦发来的。 即便此刻,消息提示仍不断跳出。 “大碗小面对吧,随便找个地方坐,稍等几分钟就好。” 耳边传来与他一同下机乘客的交谈声,有人庆幸也有人抱怨。 谢释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消息太多一时看不过来,他干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等待接通的间隙,谢释的目光突然扫到手机屏幕最下方的一条新闻。 发布时间就在四十分钟前,内容是一架飞机失事坠机。 他的瞳孔猛地一震,还没来得及点开查看,又一条最新新闻弹了出来。 新闻标题用醒目的加粗字体显示: 某某班机caxxx从a城飞往z城的航班,在恶劣天气中强行降落m城机场,着陆过程中不幸坠机,机上飞行员、乘务员以及旅客等一百五十余人全部遇难。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谢释回头,只见一对年约五十的夫妻。 其中中年女人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嘴巴,努力不让哭声溢出,绝望地喃喃着,“我的女儿……”中年男人轻轻拍着女人的肩膀,试图安慰。 可脸上也是强撑着的镇定,难掩悲痛。 那条失事的班机,谢释差一点就乘坐了,只因当时满座才被迫订了下一班。 恰在此时,电话接通了,崔烨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与颤抖, “喂,谢释?” 谢释稳住因看到新闻而慌乱的心神,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嗯,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没出什么事吧,怎么一直不回消息?你不知道我有……”谢释轻声打断,“我没事,我现在在聊城,临时下的机。” 耳畔那方是崔烨锦情绪激动的声音,好似他现在就在身旁。 “把定位发给我吧,我来接你回a城,咱们不坐飞机了好不好。” 心中的某根弦像被轻轻拨弄,短暂的颤动一下,谢释咬了咬下唇,劝道, “开车也很危险,你先回去吧,我明天一早就能到。” 店外狂风裹挟着暴雨,肆虐横行,被吹落的残枝被雨水狠狠冲刷,挤压在下水道井盖边缘。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倒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这种时候,发生车祸的概率不比坠机低。 电话那端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呼呼作响,显然崔烨锦加快了车速: “我马上到聊城了,我必须亲眼见到你,确认你安然无恙。” 崔烨锦异常执拗,谢释无奈,提醒他开慢一点,旋即把定位发送了过去。 凌晨两点,面馆里的食客们陆续散去,只剩最角落的beta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面。 这一碗面,他已经细嚼慢咽了一个多小时。 老板娘在一旁收拾着桌椅,几次欲言又止。 眼见准备打烊了,她正打算上前提醒这小伙子吃快点,beta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再下一碗面吧,配菜放足。” 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老板娘用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脚麻利地走向后厨。 被雨打湿的街道响起啪啪的脚步声,每一下都溅起大片水花。 崔烨锦冲进面馆,浑身湿透,他全然不顾,一秒便锁定了坐在餐椅边的谢释。 高大的alpha此刻跟落汤鸡似的,湿漉漉的发丝乖顺耷拉在额前,平白洗去了往日的戾气与锋利。 只有这个时候,谢释才意识到崔烨锦比自己小了好几岁。 “待会儿回酒店吧,等明天雨停了再回z城,” 谢释手里拿着从行李箱翻出来的毛巾,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崔烨锦应声坐下。 他抿着唇,替崔烨锦擦拭脸上的水珠。 期间崔烨锦目光炽热,眼也不眨注视着他,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谢释。 “以后都别坐飞机了,你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崔烨锦甩了甩发丝,想离他近一点,又怕身上太湿,沾湿谢释的衣裳,始终离了半寸距离。 “飞机发生事故的概率比车祸低,你今晚的行为也很危险,”谢释去捉他的手,替他擦拭干净,才把毛巾装进口袋里。 “我很想见你,”崔烨锦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喉结滚了滚,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在飞机上的时候,你有那么几秒,想我吗?” 也许是那目光太过灼人,谢释别过了视线,朝后厨高声补充了一句, “那碗面打包。” “好嘞!” 雨伞是航空公司提供的,谢释周身除了裤腿被雨水溅湿,其他地方都是干爽的。 崔烨锦半虚靠在他身旁,拎着打包好的面的手在中间,其余大半边肩膀都露在伞外,被雨水淋着。 “你这样倒不如不打。” 谢释朝崔烨锦的方向靠近一些,崔烨锦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糟糕了,至少谢释平安无事,还能在自己身边,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第72章 酒店在二十六楼,过程中崔烨锦莫名的紧张,呼吸都轻了几分。 直到跟着谢释进了房间,才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一个房间。” 谢释蹲下拿酒店的毛巾擦拭行李箱各个角落,行李箱不大,不用托运,可以随身携带在身边。 闻言抬眸看他,“你现在也可以出去,再另外开一间。” 进来了哪有再出去的道理,崔烨锦咽了口唾沫, “我去洗澡。” 那条新闻跟重磅炸弹没有任何区别,短短时间内扩散至全国范围。 各个地区的人都看到了这条令人揪心的新闻。 饶是航空公司想刻意隐瞒,也晚了一步。 遭遇事故的乘客名单等信息也在逐步跟进,尽管跟自己无关,谢释还是不由自主登陆航空公司查看。 第103章 暴雨时分 就在几天前,范若联系上了谢释,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说自己已经抵达a城,还声称知道他哥哥的下落了。 谢释立马就知晓范若着了凤元洵的道,劝阻不了一意孤行的人,干脆让范若直接来找他,当面说清凤元洵的真实面目。 凤元洵这人最擅长编造谎言,巧舌如簧。 再加上范若之前与他见过一面,凤元洵的表面温和成了范若对他的第一印象。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范若对凤元洵的话深信不疑,根本不愿相信谢释说的话。 到最后谢释也懒得再拐弯抹角试探,直接把事实告诉了他。 并把樊桃发给他的照片展示给范若看。 那是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照片,画质有些模糊。 可床上闭着眼的omega的模样,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樊桃当初是为了报警特意拍的这些照片,结果在这个权力至上的a城,法律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被警察强行送回,还差点被凤元洵打死。 范若看到照片后,整个人都崩溃了,在谢释家里哭了一通。 眼睛哭肿了才抽抽噎噎说了一句打扰了,落魄的离开了谢释的家。 这几天也是范若回z城的时间,中间穿插了几十上百个航班,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受难名单还在统计中,官网并没有明确显示。 谢释关掉页面后,崔烨锦刚从浴室出来。 alpha下身随意围了一条浴巾,腰间的白色浴巾松松垮垮,几缕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胸膛滑落,隐没进浴巾里。 崔烨锦一边用毛巾擦着发丝,一边迈着修长的腿朝谢释的床边走去。 不知是老天格外厚待,还是平日里坚持锻炼的成果。 他身材好得近乎完美,宽肩窄腰,腰腹壁垒分明,腹肌线条流畅没有一点赘肉。 眼神从紧实的腹部再过渡到窄窄的腰线,再扫过劲瘦有力的髋部。 谢释放下手中的手机,立刻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关灯吧,明天还得早起。” 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崔烨锦压了上来。 带着水汽的薄荷味充斥着谢释的鼻腔,他偏过头,发现崔烨锦没有盖被子,发问, “你不冷吗?” 崔烨锦侧身将谢释连同被子一起抱住,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从喉咙里发出的低低笑意, “好看吗,我专门为你练的。”故意用暧昧的语调道。 “……我睡了。” 见谢释没有推拒他的举动,崔烨锦掀开被子,没有任何隔阂环住谢释的腰身。 他蹭着谢释的后颈,声音闷闷的,却无比认真, “我只给你看。” 明明自己身上穿着睡衣,体温却没有光着上身的alpha高。 崔烨锦身上散发的热气将他包裹,谢释像是要被这股炽热吞噬。 犹豫片刻,谢释艰难的转了一个身,与崔烨锦面对面。 才发现崔烨锦的视线一直都在自己身上,谢释无所适从,往后挪了挪,双手抵在胸口,闭上眼,补充一句, “不要动,就这么睡。” 这个角度能把谢释的所有细节尽收眼底,谢释的睫毛很长,明明在睡觉,睫毛却在颤动,是在紧张吗? 崔烨锦回忆以往与谢释共眠的夜晚,像是不愿看见自己,永远都是留下一个后背面对自己。 以至于他很难看清谢释的面部表情。 “我刚刚看天气,明天会下雨,”意味着不用早起。 崔烨锦看得眼热,低头亲了亲谢释的额头, “我可以亲你吗?” 谢释眉心很轻的蹙起,翁声道,“你已经亲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蹙起眉心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抚平,崔烨锦埋进被子里,往下与谢释平视, “可我没亲到我想亲的地方。” alpha总是这般得寸进尺,退一步,他便能连往前好几步,直接将人彻底拥入怀中。 “那我可以亲吗?” 谢释很是懊恼,像是自己拒绝,alpha就不会亲似的。 他紧紧闭着眼,尝试入睡,可alpha的视线如芒刺背,怎么都忽视不了。 不一会儿,谢释的脸就被这暧昧的温度熏得涨红,他又说了一次“睡觉”,随后试图翻身。 小腿不小心碰到了柔软浴巾,更不巧的是,竟把浴巾给蹬散开了。 谢释当即觉得不太妙,身边的alpha就已经乱了气息,喘了口气翻身压上来,声音带上几分低哑, “宝宝,你总是口是心非。” 谢释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连雪白的脚趾都染上了绯色,他偏过头,“你不要叫这个称呼……” 崔烨锦吻了吻他的耳垂,而后含在嘴里用舌尖抵弄,谢释的害羞让他得了趣,含糊不清, “名字也好听,可我想更特殊一点,我跟别人不一样。” 将说的话堵在了唇齿间,辗转反侧,室内的气温一路攀升,其中渗透着alpha高浓度的信息素味道。 …… 窗外暴雨下得肆虐,银针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的水花似银蝶翻飞。 这场暴雨昭告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气象台发布了重要预警,显示未来一周都将是大雨天气,发生洪灾的可能性极大。 为此提醒各位市民务必做好防护措施,尽量减少外出,最好就待在家里。 低压的天气在为那场事故哀悼,而暴雨像是鳄鱼眼泪,一边制造灾难,一边为灾难哭泣。 崔烨锦醒得早,谢释不回z城,心里终究没底。 趁着谢释还在熟睡,他拿上伞便匆匆下楼,想去看看停在马路边的车。 可刚下楼泥黄色的雨水便浸到了脚踝,由于走得匆忙,他开的是一辆底盘较低的车,发动机极有可能已经受损。 为了确认情况,崔烨锦特意上车尝试发动,可半天车子怎么也打不着火。 这也就意味着,在这场暴雨彻底停歇之前,他们都没办法再开车离开聊城了。 崔烨锦心情烦躁,想到酒店里躺着的人才稍微好点,和谢释待一周也不错。 他拿着买来的早餐回到酒店,却发现床上没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崔烨锦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他慌忙放下早餐,开始四处寻找谢释。 还在上厕所,谢释便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急切的叫自己,没过多久,他耷拉着脑袋走出卫生间, “又怎么了。” 话落,谢释睡眼惺忪,走到大床前又倒了下去,“我再睡会儿,昨晚没睡好。” 第104章 来不及 昨晚到酒店时本就过晚,又折腾了几个小时,谢释几乎没怎么合眼。 从卫生间回来后,他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我买了早餐,要不多少吃几口?” 此时其实已不算早,眼见再过几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崔烨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抬手轻轻拍了拍谢释的腰, “这家酒店的服务不太到位,我刚在楼下转了一圈,竟然连早餐都不提供。” 谢释趴在那儿缓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强撑着支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 “快捷酒店一般不会准备太齐全。” 趁着谢释还算清醒,崔烨锦言简意赅地跟他说明了当下的状况。 并且告知他们得在这儿至少待上一周时间。 谢释脸上没泛起多大波澜,只是极为平静地应了声 “嗯” 了一声。 随后他几口就把包子吃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脱掉拖鞋再度钻进还留有余温的被窝里。 看见谢释,总会让崔烨锦平静下来。 眼见谢释困得厉害,他也没再勉强对方多吃些东西。 窗外大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崔烨锦望了一眼窗外,索性也上了床,轻轻环抱住谢释接着补觉。 不知为何 ,有谢释在身边,他总会睡得格外安稳。 尽管下雨,公司里的事务依旧要处理,时针不过刚指向三点,符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73章 “少爷,刚刚周铭赫来公司了,带着他的助理,想跟我们谈合作,说是......”崔烨锦直接一口回绝, “让他滚蛋,以前的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但符彦的声音却有点急,犹豫片刻后才补充了一句, “立冬也在公司,现在在周铭赫怀里呢。” “?你他妈把崔融宁带去公司干嘛?!!!就让他在家让保姆和佣人们守着不行吗?”崔烨锦坐了起来,暗骂一句, “周铭赫怎么不让雨淋死在外边。” 在崔烨锦身边待了好几年,符彦抗压能力也比常人高了不少。 符彦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逗立冬的周铭赫,回过头, “立冬待在别墅不是更危险嘛,周铭赫可能就直接抱走了。” “......把电话给周铭赫,”崔烨锦揉了揉眉心,翻身下了床。 屏幕那端,立冬被逗得咯吱笑的声音率先传过来。 接着是周铭赫的笑声, “烨锦,孩子长得真像你,就是这性格,像你这么暴躁可不行,像谢释倒是不错。” “我在公司的时候你怎么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 崔烨锦压抑的怒气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 周铭赫的确是真心来谈合作,但随着崔烨锦对谢释的重视程度,对自己的敌意也更盛。 周铭赫很纳闷,但毫无办法。 前些年周铭赫过着纸醉金迷的纨绔子弟生活,那日子过得相当潇洒惬意。 毕竟在他爹养在外面的私生子alpha多得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根本不缺他这么一个被娇生惯养、什么都不行的人去管理公司。 但最近周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就在一年前,一个被养在国外的私生子回来了,也是少有资格可以回周家的omega。 这人也就是周铭夏。 按理说这也称不上大事,可周铭赫死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周铭夏竟然会分化成极为稀有的enigma。 而分化的时间,就在半个月前。 那天晚上他把周铭夏带到一群狐朋狗友面前玩,心里琢磨着让自己弟弟开一下荤。 毕竟马上快二十的人了还是个雏儿,他这个年纪早就已经身经百战了。 秉承着这个念头,当晚灌醉了周铭夏,给他下了提前进入发/情期的烈药。 又挑了个英气勃发、身材优越的alpha,把两人关在了一间房里。 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结果也确实发生了什么,却不是周铭赫想的那样。 alpha在房间里哭爹喊娘,拍着门板求着外头的人开门。 周铭赫和一群同样醉醺醺的兄弟听着这动静,还以为是房间里的两人玩得太过于兴奋了。 于是他们嘻嘻哈哈地抵着门,死活不让他们出来。 就这么僵持了十来分钟,周铭赫明显感觉到alpha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奇怪的是房间里却一点儿周铭夏的动静都没有,连喘气声儿都听不见。 当即暗叫不好,怕不是把周铭夏给折腾死了。 这么一想,周铭赫瞬间清醒了几分,赶忙用房卡打开了房门。 而里面的景象让周铭赫瞠目结舌。 只见那个alpha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他的左侧小腿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弯折着,脸上也是面目全非。 周铭夏则半靠在墙面,脑袋低垂着,露出绯色修长的脖颈。 除了衣衫略显凌乱之外,全身上下竟看不到一丝伤口。 周铭赫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周铭夏抬起了潋滟迷离的眼眸,不偏不倚对上他的视线。 那是一种周铭赫从未在周铭夏身上见过的眼神。 周铭赫带来的那一群兄弟,早就被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彻底清醒了。 他们慌慌张张地拖着地上生死不明的alpha,连滚带爬地迅速离开了酒店。 周铭赫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周铭夏比他更快一步,上前反手锁上了房门。 …… 一夜之间,周铭夏成了周家唯一的 enigma,地位直线飙升。 瞬间取代了周铭赫在他爹心中的位置。 周铭夏学习能力强,在国外学的又是管理类专业。 再加上他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做任何事都能顺着他爹的心意来。 因此短短时间内,他便接手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 可不管怎么样,跟周铭赫都没有半分关系。 可偏偏周铭夏在昨天的家宴上,挂着含蓄的笑,跟他爹委婉提了一嘴: “哥哥的能力可不比我差,这段时间父亲对哥哥有所忽视,想必哥哥心里其实挺难过的,每天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 “父亲可以给哥哥在公司安排一个职位,要是哥哥能比我更好管理公司,我也可以退下去辅助哥哥,毕竟哥哥才是周家明面上唯一的血脉。” 周铭赫很想说他一点都不伤心难过,每天和那群朋友喝酒玩乐超级无敌的乐意。 奈何他爹觉得周铭夏说的有道理,昨天一大早便吩咐人便把在omega甜软的怀抱里寻安慰的周铭赫拽了出来,拖去了公司。 并按照周铭夏的建议,给他弟弟当助理。 他爹也像是被点了任督二脉,突然想极力证明家养的也不差。 硬生生想让只会猜拳飙车贪美色的alpha一夜之间变凤凰。 周父把周铭赫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劝导他心思放回正事上,上次竞标的事黄了也没关系。 话锋一转,开始说这次有个与崔烨锦公司合作的绝佳机会。 这合作要是能成,往后在公司里,他便能站稳脚跟,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能施展拳脚的舞台。 但最让周铭赫心动的事,是不用在周铭夏身边做事。 周铭赫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况且他现在避周铭夏如蛇蝎,要是周铭夏突然暴毙而亡,他第一个拍手叫好。 第105章 想回去 不然他也不会坐在崔烨锦的公司里。 怀里的小孩像是筹码,周铭赫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说出来这的原因。 “烨锦,这次的合作保证对你有利而无一害,上次你抬高价独自把那块地买走,我也不跟你计较……”崔烨锦冷冷打断, “我花自己的钱买的地,你当然可以装作大度。” 崔烨锦对崔融宁的安危倒是不用担心,毕竟在自己公司,百分之百能保障崔融宁的周全。 “我不会再和你们周家合作,以后别再踏进崔氏地盘半步。” 周铭赫一下子愣住了。 他和崔烨锦可以说是不对付,但也没闹到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连亲昵称呼都顾不上了, “崔烨锦,你把话说清楚,我除了去年不小心跟谢释开了个玩笑以外,我还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吗?你不至于那么小心眼吧。” 崔烨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 “这事得问周铭夏,果然omega分化成enigma后,都变得不是东西了。” 冶应安是一个,周铭夏也不是例外。 这句话周铭赫倒是认同了,揉了把酸痛的后脖颈。 上面还留着几个尚未消退、十分明显的青紫指痕。 “他半个月前才接手的公司,能有多大的能耐。” 崔烨锦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上次买的地正在开发中,你那好弟弟大半夜派人把施工设备破坏得不成样子,工程进度起码得延误好几个月。” “这损失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他妈倒自己上门了。” 周铭赫嘴角一抽,刚想反驳说周铭夏肯定不敢,可没说出来。 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在周家忍气吞声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这事不怨我,要算账找他去,我现在是独生子,没有什么弟弟妹妹。” 崔烨锦冷笑一声, “他双倍赔偿了,还请我吃了顿饭,桌上他让我别找你麻烦,但也别收留你,你怎么来的怎么滚吧,要是被扔出去让人看见了,你周少的面子就不保了。” ———— 手机回到符彦手里,他眼尖,一下就瞥见周铭赫衣领下那骇人的肿痕,忍不住提醒, “周少,注意身体,还没结婚呢,别把自己折腾出问题。” 周铭赫故作满不在乎:“关你屁事,老子乐意。” 他拢了拢衣领,放下二郎腿,逗弄着怀里的立冬, “这小孩真有意思,难怪我爹那么热衷于播种,每天看着这么个会笑的小不点儿,谁能不喜欢?” 符彦面不改色回应, “周少那么觊觎别人的孩子,不如自己让omega生一个,”说罢伸手去接周铭赫怀里的立冬。 立冬双眸睁着天真的眸子,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竟捉住了周铭赫的衣领,不肯放开。 “哟,那么舍不得我,”周铭赫啧啧摇了摇头,食指摸了摸他的脸蛋, 第74章 “可惜你爹和你爹的手下都要赶我走,你可能以后都见不到我咯。” 周铭赫说话向来没个正形,符彦听着心里不舒服, “周少,立冬还小,别在他面前说这些离别的话。” “对啊,他那么小哪里能听懂我说话。” 周铭赫不以为意,那小手却松开了他的衣领,握住了在眼前晃悠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那根修长的手指上套着一枚铂金素圈,是周铭赫身上为数不多比较低调的首饰。 “喜欢吗?那周叔叔送给你,你可要好好收着。” 这时候一旁不敢说话的保姆已经接过了立冬,周铭赫取下戒指,塞进立冬的小口袋里,然后朝助理招招手, “走了,这儿不欢迎咱们,也就只剩一个不会说话的小东西喜欢我。” 助理亦步亦趋跟了上去,不消片刻办公室便冷清了下来。 ———— 另一边崔烨锦重新给符彦拨了个电话,确保周铭赫没闹事才放下心。 下雨天总是阴沉沉的,再加上正值冬季,更添几分凄凉。 航空落难名单罗列在了官网,谢释本不想看,但给范若发的消息始终没有回应。 他打开航空公司官网,眼也不眨的扫视名单,每一个落难人的名字,都代表一个家庭的破碎。 直到马上滑至页面底部,也没见到那个名字。 谢释刚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下一秒视线定格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那两个明晃晃的字眼出现在了上方。 说很伤心也谈不上,只是有点怅然若失。 前几天还怀揣着能见到哥哥的omega,居然真的得偿所愿了。 “崔烨锦——” 崔烨锦对着坨掉的面有点发愁,昨夜谢释专门为他点的,但他忘了吃。 现在让他吃,他又不太下得了嘴。 听见谢释的呼喊,崔烨锦应声过去, “怎么了。” 谢释退出官网页面,望着他,“我想回z城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们立马就回去。” 在酒店待了九天,谢释再也待不下去了。 趁着雨势减小,他提出要离开聊城,小部分航机已经开始运行。 第106章 奖励 谢释紧盯着航班信息,最近的一趟航班就在下午三点半。 想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在酒店待了九天,期间也不能出门,根本没有事可做。 所以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间房间,不得不每天与崔烨锦相处。 谢释每一次睁开眼,入目便是崔烨锦那直勾勾的眼神。 尽管做什么前都会询问谢释的意见,谢释都会义正言辞拒绝。 崔烨锦也确实听进去了,手和嘴却是相当不老实。 谢释恼羞成怒推开他,崔烨锦便故意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 “alpha会下意识渴求伴侣的怀抱,我只跟过你,也只能抱你。” “谁跟你是伴侣了!不要胡说,”谢释十分懊恼,早知道在入住的那天给崔烨锦也开一间房间了。 然而,如今酒店被旅客挤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供调配。 窗外大雨依旧下个不停,不过比起前几日,势头小了很多。 工人们将堵塞下水道的碎叶、残枝清理干净后,肆虐的洪水也暂时退去了。 崔烨锦心也有顾虑,尽管这几天过得确实安逸。 但公司的事务堆杂在一块儿,还等着他去处理。 一想到有那么多事,崔烨锦就头疼。 到底还是乘坐的飞机,不过搭乘的是崔氏寄存在机场的私人飞机,机长是崔烨锦认识的,多少安心许多。 ———— 这个年并没有以往的热闹,不少人都因为这场洪灾回不了家。 范母便是其中之一,她每日在面馆望眼欲穿,期待小儿子能回家。 可等来的不是儿子带着哥哥平安归来的喜讯。 而是飞机失事的噩耗,以及航空公司赔付的四十万赔偿金。 日子还得继续,即便满心悲戚,范母用衣袖擦了擦流不尽的眼泪,转身进厨房给顾客下面。 不远处,谢释打着伞站在雨中,心里酸涩却又无能为力。 他无法跟从小身处高位的凤元洵抗衡,上层人不会把底层人民的命视作生命。 只是供消遣玩乐的东西。 “走了,待会儿雨下大了,”身边的alpha平声道,朝那家面馆投了一个眼神,旋即看向谢释, “你上次就躲在这儿吗,还挺会找地方。” 谢释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你和耿怀说alpha不全是坏的,但我遇见的百分之八十的alpha,都跟我印象里的一样,自私又傲慢。” 崔烨锦手臂搭上谢释的肩膀,把人往伞下带了带, “过年我送你一个礼物,你应该会喜欢。” 谢释抿紧唇线,“……什么礼物。” 崔烨锦意味不明笑了笑, “凤元洵不是喜欢美人吗,我送了一个enigma给他,应该说,是一个即将分化成enigma的omega。” “过不了多久,樊桃应该会随凤元颀去参加凤元洵的葬礼了。” 他垂眸注视谢释,语气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个好消息樊桃应该也会告诉你。” 他说出这话时还是有点顾虑,怕谢释觉得自己太心狠,会害怕自己。 他这么做自然不是因为樊桃或是其他人,纯粹是凤元洵不该对谢释心怀不轨。 凤家掌权人是凤元颀,而凤元颀对他那个烂泥弟弟向来漠不关心,任由他胡作非为。 谢释突然开口,问出的话让他有些意外,“那个enigma,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会,我专门花高价请的人,如果死了,只能说他业务能力不达标。” “嗯。” 在几天后,范母的卡里忽地多了额外的一百万。 备注是“范若的朋友”,最后跟上一句话:“会让应得的人付出代价。” 范母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盯着那串数字,久久无法回神。 许久之后,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先是低声啜泣,肩膀微微颤抖,随后哭声越来越大,哭得昏天黑地。 ———— 暴雨停下后,一场大雪便接踵而至。 谢释没有跟着崔烨锦回去,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饶是崔烨锦百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强求谢释。 只能不情不愿把谢释送到水果店旁边,在下车前亲昵抱着人亲了一通,才肯放他下车。 早在谢释返回z城之前,崔烨锦就派人把水果店重新装修了一番。 水果店里焕然一新,每个货架和箩筐都被各式各样新鲜饱满的水果塞得满满当当。 谢释略过水果店,先上楼回了一趟家。 久违的感觉扑面而来,桌上几个月前摆在那儿的两颗百香果,已经面目全非。 它们外皮严重脱水,皱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黑斑,还隐约可见霉变的痕迹。 家里的其他陈设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只有百香果证明了他离开了很久。 简单收拾了一下,谢释洗了个热水澡,开始忙店面重新开业的事。 门在此时忽然被敲响,崔烨锦怀里抱着一条小狗,开门后把狗放下,低头重重在谢释唇上亲了一口, “宝宝,我们好久没见了,想没想我。” 谢释躲开他的吻,辩驳一句,“也才四个小时。” 小狗一见到主人,兴奋极了,咬着谢释的裤腿不肯撒嘴。 “四个小时也很久了,”崔烨锦朝小狗的方向抬抬下颌, “这狗先到z城,我就让符彦把它接回了别墅,好吃好喝招待它,每天又吵又闹的要见你,我干脆就把他带过来了。” 短短时间不见,小狗又长大了一圈。 黑白相间的皮毛柔软顺滑,煞是可爱。 谢释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狗立马咧开嘴,伸出舌头想要舔谢释的手。 不过被崔烨锦一脚踢开了。 “狗脏死了,你别摸他。”崔烨锦嫌弃得不行,把谢释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当给我的奖励,没我这狗早饿死在机场了。” 谢释嘴角抽了抽,犹豫片刻,还是象征性地抱了抱崔烨锦,随后像烫手似的迅速松开, “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先回去吧。” 崔烨锦不乐意了,“我才来多久就赶我走。”直接坐在沙发上,手掌箍着小狗的脑袋不让它去打扰谢释。 第107章 年 一路从家跟到了水果店,崔烨锦见机行事,看见谢释拿起了扫帚,连忙抢过去说帮他扫。 上一次的场景历历在目,越扫越乱,谢释让他在外边站着,别捣乱。 崔烨锦顶了顶犬齿,隔着光滑的玻璃门看着里面的人。 第75章 “嘶,小伙子你看啥呢?” 后背被人轻轻一拍,崔烨锦不悦的皱起眉头,躲开那只脏手。 超市老板讪讪收回手,也跟着他的视线想去看里边,却被崔烨锦高大的身影挡住, “你他妈谁啊,滚蛋。” 超市老板还是看清是谢释,诧异的睁大眼。 眼前的alpha与上次记忆里那个alpha背影相融合,半晌说不出话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谢释的朋友?” 到底没敢说得太直白,毕竟他印象里,开水果店的老板身边跟着的是一名omega。 崔烨锦对其他人没什么好态度,尤其是这种碰他肩膀的人,冷着脸呛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儿?” 超市老板挠挠头,低声喃喃,“我记得谢释身边的是个omega啊?” 崔烨锦一听,语气稍微好了点,看样子是谢释认识的人,一本正经, “那你看错了,一直是alpha。” “?” 超市老板更疑惑了, “不能啊,而且谢释不是很讨厌alpha嘛,去年不知道惹上什么人,店面还被一群alpha给砸了。” 说这话时他没注意到崔烨锦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 “后面不是给他装修好了吗,没那么简陋了。” 这个时候谢释刚好收拾完地面,抬眸便看见崔烨锦在跟别人说话。 附近并没有崔烨锦认识的人,谢释纳闷的推门出去。 超市老板似乎想辩驳自己的记忆没有出差错,见谢释出来,赶紧追问道, “哎谢释,这个alpha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谢释刻意避开他的打量,拎起垃圾袋走向公共垃圾桶,把垃圾扔进去后,才回头催促崔烨锦离开。 而后简短地回了句:“就朋友。” 崔烨锦脸立马沉了,幽怨盯着谢释, “只是朋友吗?” 谢释瞪了回去,“你不要说话了。” “……好,我走,”非常有气势的留下一句,打开车门前,又看向谢释, “晚上我再来。” 谢释:“……” ———— 符彦一直觉得自家少爷哄了谢释那么久,怎么着都会把人带回家。 没成想崔烨锦几次出门,回来还是形影单只,甚至还带着点怨气。 “少爷,立冬又在哭了,”保姆小心翼翼道,“可能是想您了。” 崔烨锦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大衣落着星星点点的残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寒意。 “所以我雇你来是干嘛的,连一个小孩都照顾不好!” 保姆被吓得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连忙转身往婴儿房跑去。 可还没等她跑到门口,崔烨锦就大步跨了过去,率先走进了房间。 立冬躺在床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右手使劲摇晃着手里轻巧的玩具。 嘴里的奶嘴早就被甩到了一边,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眼睛里却不见一滴眼泪。 “崔融宁,闭嘴。”崔烨锦自上而下看着自己儿子,语气十分不耐烦。 立冬愣了愣,嘴还大张着,没过几秒哭得更大声了。 甚至手里的玩具都拿不稳了,掉在床上。 “少爷不要那么凶,立冬还小,什么都不懂。” 保姆把哭得小脸通红的崔融宁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 崔烨锦揉了把头发,接过立冬,“算了,我抱一会儿。” 他抱小孩的姿势算不上熟练,甚至还有些笨拙。 但立冬一到他怀里,就奇迹般地不哭了,小手紧紧抓着崔烨锦的衣服,抽抽噎噎,一副欲泣不泣的模样。 “一个alpha能不能坚强点,能不能别总哭。” 崔烨锦满脸躁郁,单手抱着立冬,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翻出一张谢释的照片,在立冬眼前晃了晃, “你如果看见他,就不能哭了,不然就更不受他喜欢了。” 立冬眨了眨眼睛,嘴里“啊”了一声,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触碰屏幕里的人。 崔烨锦低头看着立冬,像是想起了什么,喟叹一声,喃喃自语, “你要是个omega,说不定谢释就很喜欢你了。” ———— 过年的前一天晚上,谢释正在榨百香果果汁,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 谢释手上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以为是崔烨锦。 毕竟最近总来找自己的也就只有他。 谢释不疾不徐把榨好的百香果果汁倒进杯子,又放在唇边抿了抿,才走出厨房去开门。 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谢释愣住了,站在门外的人并不是崔烨锦,而是许久未见的樊桃。 谢释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你、你来了。”樊桃其实没想过门会被打开的。 他以为谢释会在崔烨锦那里过。 来之前他并没有提前给谢释发消息,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敲了敲门。 看着樊桃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谢释心里五味杂陈,侧身让他进了屋。 去年这个时候,两人还在欢声笑语布置家里,如今却物是人非。 樊桃放下年货,犹豫叫了一声,“释哥。” 他其实不太会买年货,以往都是谢释买。 这次去超市逛了好半天,也只是凭着感觉,胡乱买了些看着有过年氛围的东西。 “随便坐吧,我榨了百香果果汁,桌上那个是我喝过的,待会儿我给你另盛一杯出来。” 谢释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沉默,转身又走向厨房。 樊桃拿杯子的手止在了半空,慢慢收回了手,低声应道,“好。” 趁着谢释忙碌的工夫,樊桃忍不住站起身走进卧室。 卧室的布置和以前差不多,只有那面曾经挂着两人艺术照的墙,现在空荡荡的。 照片被谢释取下,倒扣在一旁的小桌上。 属于他的床上用品,也被整齐地堆放在卧室最边上的桌子上。 樊桃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能安慰自己至少这些东西没有丢,释哥还能允许自己进门。 第108章 崔融宁 “汪!”蜷缩在房间角落的小狗被动静吵醒。 它摇着尾巴,撑起身子,一对眼睛警惕地盯着樊桃。 樊桃没想到谢释居然把小狗也带回了z城。 那a城没有让谢释留恋的东西,是不是意味着谢释再也不会去a城了。 小狗似乎还记得以前见过樊桃,它围着樊桃转了好几圈后,便放下了戒心。 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樊桃的裤腿。 “小狗,”樊桃像是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找到一丝慰藉,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比以前更可爱了。” 小狗惬意地眯起眼睛,又往樊桃的手心里蹭了蹭。 恰在此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节奏急促。 谢释正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樊桃见状去开门。 小狗觅得能跟它玩耍的人,也一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门打开的瞬间,樊桃看到来人,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尴尬。 崔烨锦掀开眼皮也注意到了樊桃,言语不客气, “你来这儿干什么,凤元颀没带你回凤家吗?” 这话显然是在嘲讽自己,樊桃当即回怼道:“我想去哪儿,跟你没关系。” 尽管自己做错了事,也容不得眼前这个alpha指责。 “凤家不会待见你,这里也一样,要不是谢释性格好,你现在在哪儿都不一定呢。” “你又好到哪儿去?要不是释哥心软,你能进得了这门?” 崔烨锦微微扬起下颌,居高临下看着他,“我跟你可不一样。” 待崔烨锦走进屋内,樊桃才留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抱着小孩的一个人。 那人并未走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 樊桃到嘴边的反驳的话停住了,他看都没看门口那人一眼,抿了抿嘴唇,转身坐回到沙发上。 崔烨锦熟门熟路越过樊桃,径直走进厨房。 此时谢释正在熬汤,他一边留意着锅里的汤,一边切着葱花,准备做下一道菜。 没察觉到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想吃红烧肉。” 崔烨锦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那属于alpha独有的声线,让谢释立刻知晓是他来了。 谢释手上的动作不停,说道, “要吃什么你自己做,但别在我的厨房里折腾。” 崔烨锦看着案板上的半成品佐料,见谢释忙得不可开交,也想帮着做点什么。 于是他拿起一块刚解冻的肉,握住菜刀刀柄,琢磨着该怎么下刀。 谢释心力交瘁,他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无奈的侧头看崔烨锦, “你过年不在家过吗,跑来我这干嘛。” 崔烨锦不顾忌谢释手上沾着水,牵起谢释的手,十分诚恳, “那你去我那里过年吧,我不想你跟那个omega在一块儿。” 第76章 谢释抽回手,躲开他的眼神,“他没地方可去,回我这里很正常。” 崔烨锦立刻提高音量反驳道, “这哪儿正常了?他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吗?他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谢释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崔烨锦,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对樊桃是这样,对你也是这样。如果真要追究起来,我宁愿一个人过。” 崔烨锦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了什么,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谢释打断, “崔烨锦,不要过多干涉我的生活,好吗?” 他已经一退再退,一心想把事情大事化小,让生活恢复平淡。 可似乎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忘记了曾经做过的事,反倒还来抱怨。 “你先出去吧,别在这里碍事。” 崔烨锦多看了谢释几眼,憋屈的咽下话,“那我在客厅等着。” 客厅内的气氛着实不太好,崔烨锦不愿看见樊桃,樊桃同样不想瞧见崔烨锦。 干脆去门外透气。 符彦怀里抱着一脸懵懂的立冬,立冬嘴里叼着奶嘴,小小的手指上套着一枚大得夸张的戒指。 符彦其实也搞不懂自家少爷到底在想什么。 外面寒风凛冽,他生怕立冬着凉,只能背对着楼道站着。 见崔烨锦出来忙道, “少爷,实在不行我先带立冬离开吧。” 崔烨锦有些郁闷,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究竟在干嘛,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他和谢释的关系虽说缓和了不少,可总感觉还缺了点什么。 崔烨锦试图用立冬来填补这缺失的部分,可谢释自始至终都没主动提起过立冬。 他也拿不准,谢释对立冬到底是厌恶,还是因为****,心底还存着那么一丝喜欢。 崔烨锦目光在立冬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发现立冬手指上套的戒指, “这是你的?” 那戒指是之前周铭赫莫名其妙塞进崔融宁怀里的。 毕竟是富家子弟送的东西,哪怕只是个小物件,价格也相当不菲。 符彦检查过戒指,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又放回了立冬的小口袋里。 这会儿太无聊,索性就把戒指拿出来,用来转移立冬的注意力。 崔烨锦一问,符彦顿了片刻,也没有隐瞒,“不是我的,周少送的。” “他送的东西你也敢给立冬?”崔烨锦狠狠拧了拧眉,想把戒指从立冬手指上取下来。 立冬手里的东西突然没了,又没了好玩的物件。 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谢释在厨房里切菜,耳边听见小孩微弱的哭泣声,过了电般似的浑身一僵,险些切到手指。 他愣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放下手里的刀,谢释关上厨房门后才继续做饭。 声音小了许多,但依旧伴随着抽噎声。 崔烨锦居然把立冬带来了。 可谢释根本没做好面对立冬的准备,谢释大脑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变得模糊空白。 连手下的动作都变得机械。 直到那抽噎的声音渐渐消失,谢释的神志才回归。 他深吸一口气,把洗好的青菜放进了锅里翻炒,开始翻炒。 ———— 戒指又重新回到了崔融宁的手里,逗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转移崔融宁的注意力。 门再次被打开,是樊桃。 他看了眼怀里被抱着的小孩,又剜了一眼冷脸的崔烨锦, “这是释哥的孩子吗?” 崔烨锦没给他一个正眼,但能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了。 第109章 是我不对 “释哥不喜欢吧,不然他也不会站在门口不进来了。” 破天荒的,崔烨锦犹豫了。 刚刚立冬哭得大声,谢释也没出来看哪怕一眼。 不过几秒,崔烨锦又恢复如常,摸出手机,当着樊桃的面,拨去一个电话。 在铃声结束的最后一秒,电话接通了。 凤元颀声音较低,凤家家宴氛围严肃,有一部分缘故是属于凤元洵的位置却是空空如也。 凤元洵没有到场。 凤家人都习以为常,凤元洵不务正业,整日脸色煞白,像是被omega吸了精气。 这个时间许是做完春光事,趴在美人怀里醉生梦死呢。 但今日是家宴,又是除夕,远在洋外的凤家人都赶了回来,唯独只差凤元洵。 凤元颀起身走出去,站在侧厅里,才出声说话,“什么事?” “六千万,还我,”崔烨锦没有客套,单刀直入, “当初我花六千万赎回樊桃,结果你俩搞一块儿了,钱不应该还我吗?” 说这话时,崔烨锦的眼神落在樊桃渐渐发白的脸色上,心下立刻明白了什么。 “我没有彻底标记他,”凤元颀声音跟他的脸一样清冷平淡,侧厅开着一扇窗疏通空气,像是察觉不到冷意, “六千万是赎回他的自由,之后他的作为,我不能干涉,他愿意待在我这里,如果要走,我也不会拒绝。” 崔烨锦顶了顶上颚,轻笑一声, “我管你标没标记,做了就是做了,凤少不能没有担当吧,现在樊桃在z城,有时间把他带走。” 那边声音轻微一顿,又立马恢复如初,“六千万明天打你账上,有机会一起合作。” 崔烨锦爽快应下,“当然可以。” 凤元颀的应允,便代表着樊桃的自由所属权,再次移交到了凤元颀手上。 挂断电话后,崔烨锦拍了拍樊桃的侧脸,轻轻摇头,喟叹一声, “伶牙俐齿,现在怎么说不出话了,这么久没被凤元颀养熟,还私自跑来z城见谢释,以后老老实实待在凤元颀身边吧,不然弄死你,比弄死凤元洵简单。” 这个时候,樊桃才意识到崔烨锦跟其他恶毒的alpha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利益不择任何手段,也要得到想要的。 对他手下留情,不过是看在谢释的面子上。 樊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机从兜里响起,上面明晃晃印着凤元颀三个字。 他不敢不接,哆哆嗦嗦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喂。” 凤元颀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却无端让人升起巨大的压力, “谁允许你私自离开公寓的。” “……我一个人待在公寓,有点孤单,”樊桃头皮发麻,生硬地扯着借口。 “没有男人就活不了了?” 樊桃再也镇定不住,急得快哭了,捧着手机小而快速说道,“我马上回来!” 符彦背对着他们,权当事不关己。 崔烨锦则好整以暇瞧着樊桃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谢释的家。 饭菜色香味俱全摆在餐桌上,看一眼便让人食欲大增,谢释在周遭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人。 崔烨锦简而概之,“樊桃去找凤元颀了。” “……嗯,”谢释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伤心或是生气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用筷子夹菜。 桌上只有两个人,把樊桃算在内,也应该只有三双筷子,桌沿边却多出来一双。 两人就这么吃着,崔烨锦不开口活跃气氛,谢释便只会闷头吃饭。 这也愈发验证了崔烨锦心里的猜想,他试探性问道, “是不是多拿了几双碗筷?” 谢释刨了几口饭,说出一句无关的话,“今天外面很冷。” 门外的立冬像是感应到什么,张开嘴又啊了几声,奶嘴险些掉落在地上。 崔烨锦瞳孔明显放大,里面盛着欣喜,“那我让他进来。” 不过还没有起身去开门,谢释便放下碗筷,平静抬头看向他,眼睫颤动的频率很高, “我的意思是,让符彦和他离开吧。” 崔烨锦动作僵住了,半晌才找回属于自己的声音,怀揣着最后一丝期望, “你就不想,看他一眼吗。” 谢释摇摇头,“不想,我不喜欢小孩。崔烨锦,你也走吧。” 以前不太习惯一个人,后来发现一个人会减少很多麻烦的事。 崔烨锦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半,他如鞭在喉,头脑一热说道,“你也要赶我走?” “就因为我是alpha,立冬也是alpha,所以不想见我们,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行吗?” 谢释看着他的眼神里含着不明的情绪,“这跟性别没有关系。” “可我做了那么多,你对我还是没有对以前的樊桃好,”这句话是沮丧的,也有不甘心。 气氛沉默了许久,久到崔烨锦以为谢释会松口,却听见他说, “崔烨锦,我并没有逼你这么做。” 他认为自己对崔烨锦已经有足够的纵容,不然至始至终,也不会让崔烨锦踏进自己家门一步。 第77章 崔烨锦离开了。 打开门的瞬间,谢释透过间隙看见了符彦怀里的立冬。 短暂的对上了立冬懵懂的视线,而后门被关闭了。 有那么几刻,谢释的确想过让他们进来。 可他发现崔烨锦正在一步步试探他的底线,一旦松口,便会更加得寸进尺。 说不清这是alpha的天性,还是崔烨锦本就如此。 他暂且不愿意再让其他人踏进自己的生活了。 崔烨锦前几分钟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在大脑里反复过滤。 谢释最后干脆不愿再想,慢腾腾吃好年夜饭,然后收拾碗筷进厨房。 大半的饭菜都没有动的痕迹,谢释把它们都一一收进了冰箱里。 深夜,谢释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星光。 今夜的星星都冒了头,天气不再像之前那么糟糕。 卧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alpha的低语响在门外, “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顿了顿,才接着道,“宝宝,我想你了。” 他离不开谢释,仅仅几个小时,就想得不行。 怕谢释不愿意,又补充一句,“立冬我让人送去国外了,由保姆照顾。” 第110章 没有联系方式 听到这句话谢释从被子里探出头,“你把他送出国干嘛?” 先不论别的,立冬才几个月大,就被托付给一群陌生人抚养。 谢释实在想不明白崔烨锦究竟是怎么考虑的。 “你不喜欢,”崔烨锦闷而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谢释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这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吗?” 他不喜欢,所以立冬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崔烨锦赶忙回道, “没有,我雇了十来个佣人照顾立冬,他受不了委屈,而且那里一年四季温度适宜,也更适合小孩生活。” 立冬到底是他的孩子,出生在崔家,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让立冬受到半点亏待。 谢释见他安排得如此周全,便也不再言语,重新躺了下去。 “我能进来吗?” 崔烨锦没忘记来这的目的,他一直都有谢释家门的钥匙。 是他趁着谢释休息的间隙,拿他的钥匙专门去配了几把。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做做样子敲敲门。 “有你在,我睡不好。” 在酒店的九天,每一天都是被崔烨锦折腾醒的。 崔烨锦似乎有无穷的精力,导致谢释晚上根本睡不好,全靠白天来补觉。 崔烨锦一脸认真保证,“我就抱一下,不做其他的。” 每晚与崔烨锦共眠的夜晚,他都是这么保证的,谢释不太相信。 他无视门缝透出来的点点光亮,闭眼装睡。 小狗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摇着欢快的尾巴走到了门边,与门外的崔烨锦四目相对。 小狗:“?????” 崔烨锦:“……” 房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小狗的哈气声和崔烨锦无声无息的抗议。 早知道就不把立冬带来了,这次连上床睡的资格都丧失了。 谢释本意是装睡,等到崔烨锦离开,没成想眯着眯着真的睡了过去。 直至夜色浓稠,卧室门才悄无声息推开半人宽的缝隙。 崔烨锦侧身进去,把地板上抬着狗脑、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小狗一脚踢出卧室外。 一声“嗷呜”的痛呜后,便只剩下爪子挠门的动静。 崔烨锦蹲在床边,碰了碰谢释的手,低声唤道, “谢释?” 见他熟睡过去,便十分自觉的掀被子上床,一气呵成。 这晚他确实只是抱一抱,没有做其他的。 自从回了z城,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他去处理。 这段日子除了在谢释家,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忙碌。 beta的身上没有杂七杂八的气味,只有淡淡的洗衣粉草木香,但却比任何味道都好闻。 这段日子谢释慢慢恢复了以往的作息时间,天蒙蒙亮便悠悠转醒。 腰间紧实的拥抱差点没让谢释起不来,崔烨锦侧对着他,闭着眼睛睡得正沉。 能猜到崔烨锦不可能会听他的,谢释费劲巴拉把崔烨锦的手掰开,随后套了件外套下床。 刚走到门边,身后便传来一声暗哑没睡醒的声音。 崔烨锦被微弱的动静弄醒,半眯着眼看向谢释的后背,“你要去哪儿?” 谢释顿住脚步,反问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崔烨锦忽地有点心虚,连忙转移话题,转过身佯装又要睡觉, “我再睡一会儿。” 六点半的天空乌沉沉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给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小狗缩在沙发上,冷的直打哆嗦。 谢释给小狗铺的窝在卧室里,用厚实的棉衣围了三层,睡在里面十分暖和。 可惜小狗大半夜被崔烨锦赶了出来,在客厅转了好几圈,实在没办法,只能蜷缩在沙发上。 小狗一睁眼就看到了谢释,委屈得不行,几步跳下来,咬着谢释的裤腿呜咽起来。 谢释心疼的把小狗抱起来,走进卧室放进窝里,又看了一眼床上的alpha,无可奈何。 ———— 约莫十点左右,手机弹出视频,是保姆打过来的,立冬已经到达澳洲了。 视频接通,是立冬放大的脸蛋,懵懂的盯着屏幕里的崔烨锦。 崔烨锦坐在沙发上,身着一件黑色针织毛衣。 给保姆们叮嘱了一些立冬的注意事项和早教的开展。 最后又特意交代保姆每天都要把立冬的具体状态发送给他,才挂断了电话。 处理完这些事情,崔烨锦走进厨房,发现一个用锅盖盖着的鸡蛋羹。 旁边还放着一杯尚有余温的牛奶。 谢释还是喜欢自己的,崔烨锦不自觉勾唇,连带着小狗都看着顺眼许多。 尽管小狗对他已经升起敌意,始终离他几米远不敢靠近。 “果渠多”是在年初重新开业,不少老顾客都跑来光顾,店面被挤得水泄不通。 为了回馈顾客,谢释将价格下调了不少。 买一斤送半斤的活动不消半个小时,便传遍了整个昆兴街。 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beta,鲜少能看见其他性别。 所以崔烨锦来到店里,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alpha长相不凡,也不买水果,就靠在玻璃门边,眼睛始终不离水果店老板。 谢释好像更喜欢这种忙碌充实的生活,谢释脸上洋溢着真心实意的笑。 他一边将装着橙子的口袋递给顾客,一边又往里面多塞了几颗,热情说道, “下次记得再来啊,以后不会再闭店啦。” 顾客对诚恳的店家都会多一点耐心,闻言笑道, “放心,这方圆十里,就数你这儿的橘子最好吃。” 与此同时,崔烨锦身边挨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子omega,是过年回家的大学生。 崔烨锦眼眸一瞥,便知道这两个不是昆兴街的人。 “哥哥,加个联系方式呗,”omega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容腼腆,行为却十分大胆。 另一个omega轻轻撞了撞身边的人,嗔怪道,“你都有人了,别跟我抢了。” 在人群中突兀的人总能一眼找到同类人。 那两个omega本是路过昆兴街,看见了鹤立鸡群里的alpha。 崔烨锦皱了皱眉,在遇见谢释前鲜少有omega会主动搭讪。 在谢释的店铺他不想惹是生非,冷淡的回绝,“没有联系方式。” 第111章 早点结束 那两个omega自然不信,有一个甚至踮脚凑到崔烨锦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哥哥,我们两个跟你也行啊。” 那只欲搭在崔烨锦肩膀的软手,在半空中被崔烨锦一把截住。 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omega眉头瞬间痛苦地皱在一起,惊呼道, “啊!你干什么?”平日里鲜少有人这般粗暴地对待他们。 崔烨锦十分不耐烦,冷冷道, “大白天发什么骚。” 被攥住的白皙手腕上,很快便浮现出一圈触目惊心的红印。 “松……松手,好疼啊!”omega疼得大声叫嚷起来,另一个omega站在不知该怎么办。 他们哪里知道这个alpha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谢释的目光扫了过来,崔烨锦本来烦躁得不行,见状立马松了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谢释走了过来,“怎么了。” omega眼尾泛着薄红,委委屈屈的抽噎。 崔烨锦最是厌烦这种人,可偏偏当着谢释的面,又不能再动手。 “这两个人脑子有问题,不用理他们,”崔烨锦下意识去捉谢释的手, “你什么时候忙完啊,我快无聊死了。” 第78章 崔烨锦温热的掌心,很快捂热了谢释被水果浸得冰凉的手。 其中一个omega眼眶里还挂着泪,看到这场景,顿时觉得颇为尴尬。 忙抬手擦了擦眼泪,将目光转向谢释,“不好意思啊,店长,我不太清楚……” 谢释没弄明白事情的缘由,抽回手,抬眸看向崔烨锦, “你欺负他们了?” 崔烨锦:“?”嫌恶的瞪了那两人一眼,喝道,“还不快滚。” 那眼神里的厌恶毫无掩饰,alpha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瞬间溢出。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个omega只觉头皮发麻,不出两秒,便匆匆离开了。 崔烨锦摸出手机,给秦聿拨了个电话,又十分厚脸皮地与谢释十指交缠在一起。 “他们先来招惹我的,我……”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又传来一声扯着嗓子喊老板的声音。 谢释慌慌张张地松开手,说了句“等一会儿”,便赶忙去招呼顾客了。 只剩下崔烨锦幽怨的站在原地。 二十分钟秦聿带着一群人加急赶来,先是齐声叫了一句少爷,而后走到谢释面前。 谢释还以为他们又会像之前那样,直接把店铺里的东西全部扫空,秦聿便微微低头,恭敬说, “谢先生,我们帮你卖吧,保证天黑之前全部卖完。” “……”这跟扫空貌似没有任何区别。 谢释抿了抿唇,“不用。” 这时店里的顾客稍微少了一些。 有好几个站在门外。 看着那十来个身着黑衣、身形高大的alpha,一脸犹豫,迟迟不敢进店。 “你们先走吧,顾客被你们吓得不敢进来了。” 秦聿为首的一群alpha脸上难得有些无措,看着崔烨锦的眼睛里写满了该怎么办。 崔烨锦则强装镇定,凑到正在整理货架的谢释的身边, “宝宝,过年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啊,我带你去玩吧。” 说完这句话,眼睁睁地看着谢释的耳根迅速红了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颈,泛起一大片粉红。 “你别这么叫,这里人很多,”谢释气急败坏。 崔烨锦又很喜欢这样的谢释,只有他能看见这样的谢释。 “那我叫你什么呢,宝贝,还是宝宝,又或者是谢释宝宝?” “……”脸侧被不轻不重挨了一巴掌,留下浅浅的红印,谢释把他推出门外,高声道, “你带着你的一群手下一起离开!” 其余几个alpha不可置信的看着刚才的情景,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秦聿倒是见怪不怪,毕竟谢释待在别墅的时候,他也照顾了很长时间。 谢释小腿抽筋或是不舒服的时候,崔烨锦能立马放下手中的事,低声细语去照顾谢释。 在秦聿看来,少爷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暴躁易怒的少爷了。 整个人变得温和了许多。 当然,对他们还是老样子。 崔烨锦摸了摸脸,似是想到什么,又笑了笑,旁边几个alpha怀疑自家少爷疯了。 刚有人想开口说话,便被崔烨锦打断, “一群废物。”随后,他把矛头指向秦聿,质问道, “你他妈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卖个水果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秦聿很想说无论带多少个都进不去那门,但看着自己少爷阴晴不定的脸色,还是没敢说出口。 ———— 下午三四点左右过了一波人后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趁着这个机会,谢释跑去隔壁的超市买了几百个装类似奶茶的杯子,打算榨果汁来卖。 可还没等他开始动手,店里忽然又涌进来一大波人。 这些人根本不看水果的种类和质量,一进店就伸手一指,“这几篮包起来就行,谢谢老板。” 而另一边的顾客也不催促,耐心地等谢释忙完,才客气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过了半个小时,谢释才惊觉店内大半的水果都已经被扫购一空了。 并且顾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忙得他根本没时间去榨果汁。 “那个老板,剩下的橙子都给我装上吧。” 谢释看着还剩下一大筐的橙子,陷入沉思,“你确定都要?” 顾客一本正经点点头,“我比较爱吃点橙子。” 装了几大口袋递给他后,谢释忽地注意到这人有些眼熟,绝对没有认错, “你是不是之前来过?” 那顾客拉了拉兜帽,干笑两声,“是吗?我可能是大众脸。” 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谢释给他找了钱,下一秒又来了几位顾客,依旧眼熟的不行。 另一边,这位“顾客”提着几十斤重的橙子上了车,脱下黑色卫衣。 秦聿在一旁火急火燎地指挥他赶紧换另一套衣服。 而换好衣服的其他alpha已经下了车,准备第三次进店购买水果。 崔烨锦坐在副驾驶座上,正专注地用电脑开一个简短的线上会议。 秦聿其实也不太确定,这不是拿谢释当傻子玩吗? “少爷,你真的觉得这方法可行吗?” 几辆越野车上都堆满了水果。 甚至有几颗不小心从座椅上滚落到了地上,又被黑衣alpha赶紧捡了起来。 “早点卖完,就能早点结束,”崔烨锦头也不抬说道。 第112章 有点晕 “行吧。”秦聿也不敢再多嘴,继续指挥手下的事。崔烨锦忽然补充了一句, “对了,水果别浪费,谁买的谁带回去吃完。” 几个正在换衣服还没下车的alpha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啊?”,满脸的不可置信。 “互相转告,谁要是被发现丢了半点水果,直接走人不用再来了。” 崔烨锦语气平淡似水,却没人不敢不听他的话。 大家望着自己买的一大堆各种品类的水果,表情有些许扭曲,看来这个冬天有屯粮了。 约莫六点左右,店里就只剩下一些被挤压得稀烂的桃子和橘子,其他的水果都卖完了。 自然不能再卖。 谢释把店内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仔仔细细清扫了一遍,打算待会儿就联系供货商多进一些水果。 崔烨锦也从车内下来,若无其事地走进店里,故意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今天生意这么好,都卖完了吗?” 谢释很无奈,崔烨锦有些时候的行为跟小孩没什么区别,“你不用刻意帮我。” 毕竟是重新开业,能来的老顾客除了上午那一波买菜顺道过来的,下午几乎没什么客流量了。 但崔烨锦手下那群人,硬是乔装打扮把他的水果都给买完了。 甚至不管好的坏的,差点把箱子里压烂的水果也一并买走。 “我就想你陪陪我,”崔烨锦见他已经知晓,摸了摸鼻子不由夺过他的扫帚, “你休息一会儿吧,立冬的婴儿房我打扫过几次,我会扫了。” 这次倒不再像之前那么毛手毛脚胡乱来,他拿扫帚的姿势依旧显得生涩,但至少不会再扬起灰尘。 谢释看了一会儿,径直走向另一边,动作娴熟地拿起水果刀切自己留着备用的橙子。 完整的一个橙子被他切成均匀的几个小块,随后放进榨汁机里。 “待会儿你有时间吗?”崔烨锦突然问道。 谢释抽出两个之前买好的杯子,把榨好的橙汁缓缓倒进去,盖上盖子又插上吸管。 先反问道:“什么事?” 得先确定是什么事,才能决定自己有没有时间。 “去年这个时候,你说过要陪我,还作数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谢释立马回想起来。 除夕前一晚崔烨锦来找自己,那时候自己正忙着离开的要事。 便敷衍地用“明天陪你”来搪塞崔烨锦。 没想到崔烨锦现在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谢释有些头疼,把橙汁递到崔烨锦身前。 崔烨锦先是一愣,刚把地打扫干净,赶忙擦了擦手接过橙汁,难掩心中的欣喜, “你这是,答应了?” 谢释垂下脑袋含住吸管吸了吸,酸甜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流淌而下。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轻的音节, “嗯。” 七点二十分,店门上锁,崔烨锦拉着谢释上了车,那超市老板一眼便看见了那两个人影。 谢释侧头看见了老板眼中的惊诧,下意识抿了抿唇,却没有松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 秦聿和那群alpha早已离开,路边只剩下一辆轿车。 崔烨锦坐上副驾,替谢释拉上安全带,才踩下油门。 “所以走哪里去啊?”谢释满心疑惑。 崔烨锦的脸莫名有些不自然,却不是因为尴尬。 而是被窗外闪烁的红绿灯光映照得,看起来有些微微发红。 谢释更加疑惑了,“你脸红什么?” 第79章 崔烨锦咳了咳,“有吗?”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忍不住搭在了谢释的手背上,低声问道,“你不会走吧。” 这句话的语调很低,既像是在询问谢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不会。”谢释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答复。 何况自己都已经上了车,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崔烨锦没再说话,趁着红绿灯的空隙,倾身过去搂着谢释,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释,你以后,能不能不找omega了?” 崔烨锦被灯光映照得脸愈发红了,像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又接着说道, “真的,我国的法律正在逐步完善,alpha和beta结婚也很正常,beta不是一定要和omega在一块儿。” 尽管有一个孩子,可崔烨锦还是无比害怕。 害怕谢释哪天突然跟自己说,他喜欢上了一个omega,然后转头就抛弃自己。 他不想失去谢释。 谢释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我为什么要找omega?” 崔烨锦攥着他的手收得紧,像是下一秒谢释就会消失似的。 他从未为一个人付出那么多,可尽管如此,谢释还是像风一样,好像随时都要离开自己。 “比如樊桃,再比如宁塘,他们都是omega,你对他们的态度就很好。” 就连卖水果,谢释见到omega都会降低价格。 说这话时,崔烨锦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谢释的脸, “实在不行你把我也当成omega吧,我也有腺体,你可以标记我。” 自从喜欢谢释后,始终清醒的大脑在遇见谢释的时候,都会减少大半理智。 或者说,有点晕。 谢释睁大了双眸,原来崔烨锦一直这么执着于性别这一方面,原因居然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 “因为他们是弱势群体,在社会上几乎没受到过什么优待,理所当然要多照顾他们一点。”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崔烨锦的心结一下子豁然解开,整个人都轻松好受了许多,又追问, “那你还会找omega吗?” 谢释不懂他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摇了摇头说:“不会。” 崔烨锦一喜,不找omega不就代表着可以找alpha。 谢释身边的alpha也只有自己,是不是代表有可能会同意和自己在一起? 突然谢释察觉到身边人灼热的目光,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没成想崔烨锦又立刻凑了过来,蜻蜓点水般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 还有一章 第113章 不热啊 车缓缓驶进了一处高档小区的停车场,崔烨锦带着谢释坐上了电梯。 不知为何,谢释发觉牵着自己的手溢出了汗。 “你很热吗?” 崔烨锦故作镇定回道,“不热啊。” 好吧,那应该是自己热。 好在暴雨在年来临前停歇了,大部分人都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家乡。 落地窗下是高架桥上车水马龙的繁华场景,谢释还处在困惑之中,直到崔烨锦打开了灯。 这是去年崔烨锦买的江景房。 那个时候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今晚终于得偿所愿。 偌大的地面上一大片各色玫瑰和郁金香花瓣,中间放着一束粉色玫瑰花束。 跟那些庸俗场景一样的如出一辙,却是崔烨锦精心准备了很久。 墙面上钉着数张照片,有谢释看电视时难得露出的灿烂笑容。 也有谢释在水果店忙碌时专注的身影。 这些照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照片里的谢释看起来都无比开心。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崔烨锦此时紧张得不行,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我很早前就准备了这些,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怨言,所以你可以当这一切都不存在,陪我看一场烟花就好了……”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低,甚至都不敢去看谢释的表情。 但谢释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精心布置的场景,久久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崔烨锦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 崔烨锦不禁有些懊恼,他特意询问了耿怀表白的相关事项。 耿怀当时似乎也在忙什么,抽空告诉他可以去网上搜搜。 他确实按照耿怀说的去做了,依照网上的建议,一个人花了很多心思装饰了这处江景房。 甚至还在角落放了几束向日葵花束。 因为耿怀之前送过谢释向日葵,谢释收下了。 他想着谢释或许会喜欢。 其实崔烨锦觉得都不大实用,不如给房产和钱实在。 但想到了之前送给谢释的房子,还是在他睡着的情况下按的手印。 于是只能作罢。 “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吃饭,你就当今天没来过。” 谢释的沉默让崔烨锦倍感心慌,连忙去牵他的手想把人带走。 没成想谢释捧起了那束粉色玫瑰,垂下脑袋仔细打量起来。 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在黯淡的灯光下开得格外娇艳。 花束里面夹着一个白色的方形小盒子,虽然很小,却十分显眼。 “很好看。” 崔烨锦咽了口唾沫,赶紧顺着话接下去,“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送你一束。” 谢释缓慢地眨了眨眼,房间里顶灯的光束昏黄而柔和,崔烨锦特意没开主灯。 因为他害怕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见谢释露出厌恶的表情。 就在这缕黯淡昏黄的光线里,崔烨锦居然看见了谢释在笑。 谢释很少对自己笑。 崔烨锦喉结动了动,“我会一直对你好,你不接受也没关系,”时间一直停在这个瞬间,好像也不错。 他不断给谢释台阶下,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好让自己不至于太难堪。 偌大奢华的房间里,只有谢释和崔烨锦。 崔烨锦说完这句话后,空气仿佛凝滞了,冷清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在这样沉默的气氛中,过了很久很久,谢释带着一丝犹豫和迟疑,缓慢道, “我不是特别好,见过我的人都觉得我不会说话,你应该以后也会后……”话未说完,崔烨锦急切迎了上来,垂下眸堵住了谢释的唇。 一触即离。 “我不会后悔,这辈子都不会,你很好,你比所有人都好,你是不可替代的,”崔烨锦与他额头相抵,语调因紧张和激动颤抖得不行。 崔烨锦情难自抑,又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而后把人拥入怀里。 beta似乎也很紧张,他被抛弃过太多次。 所以在崔烨锦无数个抱着自己袒露真心的夜晚,他都不敢回应。 因为他无法确定未来会怎么样。 但眼前的alpha,似乎很在意自己。 他能感受到。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绚烂的烟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光芒夺目,比去年这个时候更加美丽耀眼。 谢释从崔烨锦怀里抬起脑袋,闷声闷气,“你松开,花要坏了。” 玫瑰依旧妖艳,并没有因为这个拥抱而发生什么变化。 烟花接连绽放,有人惊叹这儿的主人终于肯正确使用权利了。 纷纷用手机拍摄这难得的几分钟。 谢释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的前一天,也有烟花。 “去年也是你放的吗?” 崔烨锦从后拥着谢释,脑袋枕着他的头顶,注视着窗外, “那天晚上,你不在,但今晚有你,就足够了。” 过了十来分钟,烟花依旧闪耀着,江边负责点烟花的alpha累得满头大汗。 但少爷没给他打电话,许是成功了。 这么一想,alpha更有动力了,剩下十桶烟花也一并点燃。 确实好看,但崔烨锦的架势像是要把天给炸了,谢释嘴角抽了抽,“你买了多少?” 崔烨锦抱着他不肯松手,想了想,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 “比去年多了一点,三百的样子。” 三百? 谢释不太相信,现在物价飙升,一箱普通烟花就要一百多。 这个架势三百块钱也做不到吧。 三百,还是三千,或者是三万? 崔烨锦无所谓的笑了笑,“三百多万,你开心最重要嘛,”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埋在谢释的颈侧, “待会儿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好不好。” 谢释惊讶住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你花了三百多万?” 花三百多万放一场烟花,已经不能用奢侈来形容了。 崔烨锦在他颈肩蹭了蹭,感觉谢释身上哪儿哪儿都舒服,他捉住谢释的手与之相握, “我只为你放过,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换别的方式逗你开心。” 谢释眼神复杂,转过身子双手捧着崔烨锦的脸,崔烨锦惊喜的看着他,“怎么了?” 第80章 “崔烨锦,把立冬接回来吧。” 第114章 不太会 最后一发烟花携着呼啸锐响蹿上云霄,刹那间揉碎铺展开,化作一场盛大而绚烂的光雨。 渐渐的,隐入云层里。 而后,彻底消散。 但相机里记录了这短暂的美好。 这一夜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你接受立冬了?”崔烨锦眼也不眨注视着谢释,心里的欣喜险些要溢出来。 任由谢释捧着自己的脸,动也不动。 “立冬还小,不适合长时间没有亲人陪伴在身边。”谢释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好,都听你的。” 于是立冬在澳洲待了短短的一天半后,便连夜派遣保镖将立冬送上私人飞机,回了z国。 ———— 谢释下午零零碎碎吃了很多水果,不是很饿,外加忙碌了一天,也不太想出门。 崔烨锦依着谢释,点了外卖上门。 剩下的时间,崔烨锦蓦地有些坐立难安。 想亲谢释,也想抱谢释,更想与他亲密毫无间隙。 可谢释坐在他怀里,双手乖乖搭在膝间,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皙白修长的脖颈展露在崔烨锦眼前,崔烨锦不自觉舔了舔唇,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崔烨锦。” 谢释突然叫了他一声,在谢释看不见的地方,崔烨锦着了迷似的,微微俯身把唇虔诚的印在了他的后颈。 冰凉的皮肤触碰到一处温软的热源,谢释下意识想往前缩,又在前一秒克制住了。 他不能再一味的回避了。 好在崔烨锦也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从喉头发出一声“嗯”当做回应后,便移开了唇。 谢释偏过头,对上崔烨锦亮得惊人的眼,那双眼眸里盛着谢释虚幻的身影。 江景房所在的楼层很高,无论外面多么吵闹,都与他们无关。 这个姿势有些别扭,崔烨锦干脆把人转过来,让谢释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了,”就在崔烨锦以为谢释是想跟自己说话时,谢释双手搭着他的肩膀,缓缓凑过来,闭上眼睛碰了碰他的唇角。 崔烨锦几乎忘记了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好。 他感觉自己被谢释弄得不太清醒了。 谢释不怎么会接吻,通常都是作为被动方进行,因此贴着崔烨锦唇瓣后,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于是迟疑的伸出柔软的舌尖,试探性的在崔烨锦的唇缝边缘生疏滑动。 自顾自吻了半天,alpha也没有任何反应,谢释涨红了脸,抬眼看着崔烨锦,尴尬的解释, “我不太会……” 夜太迷惘,谢释没注意到崔烨锦呼吸比以前快了不少。 眼眸更是深不见底,似随时要将眼前人拆吃入腹。 崔烨锦单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不受控抚上谢释的腰身,轻轻摩挲, “宝宝,你做的很棒。” 就着这个姿势,崔烨锦将人抱起身,一边亲着谢释红透了的耳根,一边朝卧室走。 谢释青涩的动作是否是无声的应允。 离卧室的路很近,又被崔烨锦拖得无限长,他给了谢释足够拒绝的时间。 直到将谢释放在床上,都没有从他的嘴里听见一句拒绝的话语。 谢释身体轻轻颤栗,还是有些害怕。 alpha的体力太旺盛了,尽管刻意照顾,每次仍然累得不行。 崔烨锦安抚似的扣住谢释的十指,吻不断落在他的面颊,就在即将压下的前一刻,门铃被按响了。 “去、去开门,”像是找到了出口,谢释慌慌张张撇过脑袋,推了推崔烨锦剧烈起伏的胸口。 崔烨锦压下躁郁,揉了把微乱的发丝直起身。 外卖员尽责尽力,根本没看清崔烨锦留下的备注:不用敲门,放在门口就行。 开门的瞬间,扬起十二分的笑容将披萨递到崔烨锦的手里,“您的披萨,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 “啪”地一声回应他的是关闭的大门。 谢释平复了一下被刚刚旖旎气氛扰乱的心神,披上外套穿好拖鞋,与提着披萨的崔烨锦来了个对视。 “宝宝我想……” 崔烨锦话还没说完,谢释便急匆匆拆开了包装,清了清嗓子, “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好。” 唇边被递了一块披萨,谢释脸上绯红未褪,“待会儿再继续吧。” …… ———— 冬季的暖阳并不刺眼,反而添了几分柔和与温润。 二十来岁的alpha精气神十足,饶是一晚上不休息,也神清气爽。 崔烨锦整理好着装,临走前眷恋般亲了一下熟睡人的额头,旋即去了公司。 前几天公司正在推进一个重要合作,合作方跟崔翼交情颇深。 崔烨锦不想让崔翼认为自己能力不行,因此尽管在过年期间,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等到十二点左右,谢释才精疲力尽的动了动,趴在枕头上缓了会儿神。 惯性将手伸到床头柜的位置,以往在家里,谢释前一夜都会在边上放置一杯水。 这次居然也摸到了一杯,水温度适宜,不冷不热,刚好下口。 手机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谢释摸出来看了一眼时间,瞪大了双眸, “居然十二点了。”他前一天还对顾客承诺过不会再闭店,不能食言。 卫生间放置了一套完整干净的洗漱用具,谢释慌乱的洗漱好,连忙出了门。 不过才踏出门几步,就被一声呼喊叫住了,“谢先生!” 谢释停住脚步,回头才发现秦聿蹲靠在墙角,手里提着几大袋早餐,此刻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之前给谢释买零食被崔烨锦训斥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这次秦聿特意问了符彦,然后将早餐店里所有品类都各买了一些。 而符彦则站在另一边,抱着怀里的立冬。 立冬缩在襁褓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已经在飞机上睡过一觉了。 “你们怎么不敲门?” 谢释瞧着秦聿起身时,双腿因蹲得太久而微微打颤,像是来了很久的样子。 “少爷吩咐我们不能打搅您。”说罢,秦聿将手里的早餐递到谢释的眼前, “不用担心,水果店有人帮您看着,我们正常买卖,绝不弄虚作假。” 谢释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折回去重新打开大门,“先进来吧,外面冷。” 第115章 进来吧 符彦和秦聿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朝后退了一步,异口同声道:“不用。” 谢释静静看了他们一眼,认真问道,“不进来也行,把立冬抱进来吧。” 他们在外面站了多久,就被冷风刮了多久,立冬也同样遭了罪。 这么小就跟着他们到处折腾,现在依旧平安无事,只能说明立冬身体素质跟他爹一样好。 秦聿打了个哆嗦,没再客套,“那我进来喝口水。” ————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立冬从襁褓里解放出来,身上只穿着几件薄薄的小衣服。 此刻正活跃的手足舞蹈,手里把玩着那枚戒指。 谢释垂下眼眸,看着被安置在沙发上的立冬,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对立冬的感情说不清的复杂。 但能坚定一件事,在看见立冬的那一刻,没有嫌恶。 稍作停顿后,他带着一丝迟疑,缓缓伸出手将立冬抱了起来。 他十七八岁经常替带着小孩不方便走动的omega和beta跑腿,有时候也会顺便帮忙照顾小孩。 所以抱小孩的姿势不算生疏。 立冬的眉眼与崔烨锦简直如出一辙,可脸型却不太相似,隐隐有点像自己。 谢释抿了抿唇,看向符彦,问道:“他喝奶粉了吗?” 符彦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一拍脑门,“奶粉在车里,我现在就下去拿。”秦聿也瞪了符彦一眼,“你又忘了。” “你不早点提醒我!” 话音一落,符彦忙不迭的出了门。 怀里的小孩似乎很安静,不吵不闹,只含着小手指静静看着谢释。 像是在打量谢释的轮廓,又像是在发呆。 看来性格也不太像崔烨锦,谢释想。 秦聿倒是在一边胆战心惊。 早就听闻谢释对立冬并没有什么深厚感情。 生怕立冬一个不开心张开嘴大哭,惹的谢释不耐烦,没想到现在这么听话。 谢释不敢抱太久,立冬太小了,身子骨软得不行。 让他都有点怀疑,崔烨锦是怎么放心让符彦和秦聿连恋爱都没谈过的alpha带孩子。 “谢先生,立冬是不是挺可爱的,”秦聿小心翼翼问了一嘴, “我们那帮兄弟都挺喜欢立冬。” 不得不承认,立冬确实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 第81章 “嗯。”谢释如实回道。 那就行,秦聿松了口气,看来立冬的颜值留住了谢释,至少不会再厌恶了。 上次眼睁睁看着谢释毫不犹豫跳湖的场景,秦聿现在根本不敢回忆。 忽然想起什么,谢释脸突然红了,连忙起身让秦聿先出去,秦聿不明所以,便被谢释推出了门外。 地上还散落着崔烨锦前一晚铺的花瓣,以及几束花。 谢释把花瓣聚在一起,藏到落地窗的窗帘后面,又将粉色玫瑰花束摆在玄关。 客厅没有阳台,十来束向日葵太显眼,他只好把它们堆在角落。 忙完后,谢释打开房门。 秦聿扫视了一下屋子,挠了挠头,“谢先生,我们都看见了,不用收拾。” “……那你可以当没有看见吗。” ———— 符彦和秦聿在屋子里待到了下午一点,便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只留下立冬和立冬的奶粉。 许是知道谢释不会照顾小孩,没过多久好几个保姆便敲门进来了。 其中一名保姆提着一大包口袋,里面是立冬的小衣服以及尿不湿。 另一名怀里全部是立冬的玩具,有大有小,但立冬都兴致缺缺,唯独只对手里那枚戒指感兴趣。 不过在看见谢释后,好似所有注意力都被谢释吸了去。 咿咿呀呀几声不知在说什么,但面部表情看得出很开心。 很喜欢自己吗? 谢释看着立冬把玩的那枚戒指,忽然想起崔烨锦送给他的花束里也藏着一枚戒指。 手腕被崔烨锦握着细密亲吻时,谢释无名指也套上了一枚戒指。 是一枚刻着“cyj”英文字符的素戒。 戴在谢释手指上,大小分外合适。 床榻的动静太大,谢释额头浸出细汗,十指相扣的手因为戒指硌得难受。 于是便取了下来,放在了床头柜的第二格抽屉里。 今早崔烨锦出门时特意带上了另一枚,上面刻着“xs”。 定制戒指的工期不短,谢释在别墅的那段日子崔烨锦便早已准备好了。 但那时的谢释每日郁郁寡欢,见到他更是没有兴趣,崔烨锦以为戒指再也送不出去了。 直到前一晚谢释答应了他,崔烨锦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戴上相对应的对戒。 保姆刚给立冬喂完奶粉,正抱着立冬哄他睡午觉。 谢释见状放轻了脚步声,怕把立冬吵醒,保姆温和笑道, “小少爷睡眠质量很好,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动静都不会把他吵醒。” 怀里的立冬还并没有入睡,歪头看着谢释的方向。 内心的一根弦仿佛被触动,谢释将戒指放进口袋, “立冬我来照顾就好,不用麻烦你们了。” 抱着立冬的保姆面露犹豫之色,有些拿不定主意。 旁边另一位保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提醒: “他是少爷的伴侣,也是小少爷的亲人,我们应当听他的。” 听到这话,这位保姆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把立冬交到谢释手中 。 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上面印着某某家政公司的字样。 “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先生遇到棘手的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说罢不再过多停留,朝谢释点点头离开了公寓。 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谢释,和尝试去抓谢释手指的立冬。 “崔融宁,”谢释反复咀嚼着立冬的大名,垂下眼眸注视立冬, “崔烨锦给你取的吗,很好听。” 立冬对谢释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在谢释的怀里像是找到了依靠,不消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 他打了个哈欠,粉嫩的脸颊被暖气蒸得有些红,谢释便把暖气调低一些,将立冬轻轻放在床上。 他对待任何脆弱的事物都是小心的。 对立冬更像是一件怕碎掉的易碎品。 第116章 相爱的人会永远幸福 外面雪下得小了,窗户覆了一层薄薄的雾,把雪景晕染得有些模糊。 谢释其实很喜欢冬天,夏天在这所城市太热了,连呼气都感觉困难。 冬季冷了可以添衣,可以和相爱的人依偎在一块互相取暖。 晚上八点下班,崔烨锦准时出了公司,便马不停蹄朝公寓赶。 房间黑漆漆的,独有卧室亮着灯。 他屏住呼吸进了房间,柔软的大床上,谢释穿着家居服,闭着眼睛熟睡过去。 立冬枕在谢释的臂弯,卧在谢释的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发出动静吵到谢释。 这幅场景温馨得让人不愿打扰。 “今天怎么这么乖了,”崔烨锦前脚刚夸完,刚想把立冬抱起来,一直安安静静的立冬嘴巴一张,哭出了声。 那模样委屈得不行,谢释也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看见崔烨锦怀里光哭不掉眼泪的立冬,谢释伸出双臂,想接过立冬。 崔烨锦却把立冬放在床上,自己俯身拥了上去,低头惯例在谢释唇上留下一吻, “立冬比较爱哭,过会儿就好了。” “他很安静,今天都没有吵,”谢释替立冬辩解。 崔烨锦诧异的挑了挑眉,“看来崔融宁还挺听我的话。” 被放在床上的立冬独自嚷了一会儿,又渐渐止住了哭声。 满脸懵的看着居然不哄自己的两个人。 房间里暖气比较足,谢释只穿了一件薄睡衣,是崔烨锦专门按照谢释尺寸买的,质量上乘摸着柔软。 一天没见着人,崔烨锦想的不行,爱不释手搂着谢释的腰身,刚想再亲几口,脸便被轻轻推开了。 谢释小声说,“立冬还在这里。” “……”崔烨锦一偏头,跟好奇打量着他们的立冬对上视线。 “啊……”立冬给自己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蹬了蹬腿。 怎么感觉有点碍眼。 到底没有说出来,毕竟今天是谢释和立冬单独相处的头一天。 崔烨锦有些郁闷的撒开手,“我去洗澡。”谢释本来没想睡觉,可立冬得睡。 每每在怀里瞧着已经睡着了,谢释刚想把立冬放在床上,可后背一接触到床,立冬就睁开了眼。 瘪着嘴欲泣不泣,非得谢释抱着他才肯睡觉。 没办法干脆让立冬枕着自己的臂弯,安置在床上,轻轻拍着立冬的小身子哄睡。 拍着拍着,谢释自己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现在醒了后,便也没了睡意。 从浴室出来后,崔烨锦熟练的钻进被子里。 年轻气盛的身体活力满满,透着源源不断的温热,挨着谢释的皮肤,也没让他觉出一丝凉意。 立冬被放在谢释的另一侧,崔烨锦半倚着靠背,从后拥着他们,垂下眸吻了吻谢释的头顶。 “谢释,我想和你一直这么下去,你想在哪儿,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雪花簌簌拍打着窗户,可谢释周身却暖烘烘的。 不知是身边立冬带来的温度,还是崔烨锦宽阔滚烫的胸膛替他驱散了寒意。 这一刻,谢释感觉自己好像真正意义上,拥有了一个家。 ———— 在公寓待了一周,而后便在崔烨锦的哄劝下,谢释搬回了郊区别墅。 下定决心以后,小狗自是不能跟着带走。 立冬太小了,养一条狗在家里,有很严重的安全隐患。 正当谢释纠结着小狗的去处,宁塘离职那日,就自告奋勇说喜欢小动物,是否可以接手小狗,把它带回家抚养。 宁塘品性善良,谢释不担心他会虐待小狗。 于是便将小狗和小狗的用具一同寄去了宁塘的家。 别墅三楼那个曾经无窗的房间,被做成了立冬的玩具房。 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每当谢释和崔烨锦不在家时,立冬就会待在这个房间里,由保姆陪着学习早教内容。 可立冬毕竟年纪还小,对那些所谓的学习内容实在提不起兴趣。 保姆坐在一旁,手指轻轻点着卡片上的图案,轻声念着英语。 立冬抱着手里的玩偶咯咯直笑,眼睛都不往卡片那边瞟一下。 崔家的基因着实强大,谢释有时候很担心立冬哪儿哪儿都跟崔烨锦一样。 毕竟他爹的学习成绩也十分难评。 崔烨锦对这事倒不是很在意, “立冬现在还小呢,谁知道长大后会不会突然开窍,成绩突飞猛进。再说又不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崔氏企业规模这么庞大,就算立冬想败家,那也够他败一辈子了。” 谢释用橘子堵住了崔烨锦的嘴,“你别说话,还是吃东西吧。” 日子不再像从前那般单调乏味,千篇一律。 谢释,每天心里竟都多了一份期待,开始盼望着早点回家。 第82章 他依旧经营着那家水果店,崔烨锦趁着谢释生日,花高价买了水果店旁边那家店铺,扩大了水果店面积。 谢释无暇顾及,崔烨锦便理所应当给他请了人打下手。 让谢释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 直到一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长相跟崔烨锦几分像的中年男人。 这是谢释第一次见到崔烨锦的父亲。 崔翼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omega,长得秀气清雅,挽着崔翼的臂弯故作惊诧的看着谢释。 以及坐在婴儿车里,认真玩着汽车模型的立冬。 “这是烨锦的孩子?!!!跟烨锦小时候一模一样。” 饶是跟在崔翼身边那么久,陈池遇到事依旧不懂收敛,总一惊一乍。 崔翼皱了皱眉,让陈池去门外边等着。 谢释刚装完一个果篮,旁边的伙计以为是客人,忙过来招呼, “您随便看,这些都是新鲜的,保准各个都汁多甜口。” 崔翼只摆了摆手,让伙计们离开,他现在只想跟谢释谈谈。 他作为父亲,很早前便知道自己儿子在别墅里养了个人。 藏得相当隐蔽。 具体是omega还是什么,都不清楚。 但今天见到本人,崔翼并没有在谢释身上闻到一丝属于omega的味道。 有的只是崔烨锦浓烈的薄荷香。 他目光一顿,在小立冬身上扫视一圈,而后重新回到谢释身上。 又不太确定了。 “你,是omega?” 谢释并没有做好面对家长的准备,崔翼来得过于突然,他抿了抿唇,如实道, “我是beta。” 立冬月份逐渐大了后,也开始有些认生,像是感应到什么,手上一松,汽车模型便扔到了崔翼的脚边。 “那这个孩子是?” 崔翼目光紧紧锁住立冬,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像极了崔烨锦小时候,连神态都如出一辙。 他俯身捡起模型,重新放回立冬手里。 立冬拿起来挥了挥,又掉到了地上。 连这倔脾气更是一脉相承。 “是您想的那样。” 谢释生出些许局促,大脑里倏地想起很早之前,崔烨锦带他去理发,那个理发师曾经说的话。 “崔烨锦那种身份的人,以后的伴侣也只会是门当户对的omega。” 那时的他并未放在心里,此时不知怎的,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弹幕似的一直飘。 莫非崔翼会像自己看过的狗血剧里那样,给自己钱,让自己离开崔烨锦? 谢释不可控的发散思绪。 这时沉稳富有威严的男声响起, “不用紧张,早就听烨锦提起过你,这次只是来看看我的儿媳妇,”停顿了片刻,补充道, “以及我的孙子。” 能看见立冬,崔翼是没有想到的。 毕竟这件事崔烨锦从未跟他提起过。 而今崔氏实权握在崔烨锦手里,崔翼没了威胁的资本,当然他也没想过威胁。 崔烨锦性子比谁都倔,认定了一个人就会死磕一辈子。 让他跟这个beta分开,然后另寻新欢,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况且周铭夏那小子出乎意料,居然分化成了enigma,自是不会给alpha当媳妇。 只可能让alpha当他的媳妇。 “您还有别的事吗?”谢释忍不住问道,既然没有上演俗套剧情的戏码,那他也不必要担心了。 他还有水果没包装完。 崔翼一怔,完完整整打量了一番水果店,装潢称不上顶好。 只能算中规中矩。 但作为崔家的儿媳妇,却还要开店维持生计,这让他的面子都有些挂不住。 “崔烨锦对你很不好吗?”崔翼斟酌着问道。 谢释不知道他怎么得出来的结论,“对我很好。” 不仅给他重新装修了水果店,而且每天下班都会带一束花来店里接他回家。 水果店腾腾位置都能变成花店了。 “那你干嘛还要将精力浪费在这小水果店里,认真带孩子才是你该做的事,”崔翼不赞同道。 既然是他崔家的孩子,就不应该整日陪谢释待在这破水果店里。 吸引来的蚊虫如果叮咬了立冬怎么办。 “……”莫名的,谢释对他说的话有些反感,他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先走吧,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崔翼的话他不太喜欢,碍着他是崔烨锦的父亲,让他离开的话语也并不尖锐。 崔翼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这么轻易就离开。 这次掉了的玩具没人帮他捡起来,立冬挎着小脸,委屈地朝谢释伸出肉嘟嘟的胳膊,想要爸爸抱。 不过谢释注意力没在他身上,因此没看见。 崔翼误以为是立冬对他亲近,便顺手把孩子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 “哇……!!!”立冬像条抓不住的鱼似的,在崔翼怀里拼命扭动,哭得像被人虐待了一样。 alpha的体质从小就得到体现,连哭声都铿锵有力。 这还是第一次谢释听立冬哭得那么伤心,以往在他怀里,都是细声细气的哭。 顶多在不舒服的时候,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一下一下轻轻抽噎。 谢释听得心疼,太阳穴经络剧烈跳动,他赶紧把立冬揽入自己怀里, “他有点认生,不要随便抱他。” 立冬小脸埋在谢释怀里,双手环着谢释的脖颈,小身子因为止不住的哭声抖动着。 谢释安抚的用手心拍着立冬的后背,低声哄着。 “你和崔烨锦可别太惯着他,alpha不该这么敏感。”崔翼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悦。 在外面的陈池也注意到了动静,频频往里看。 刚想踏进去,衣角忽然被狠狠抓住,崔烨锦冷脸看着他,单吐出一个字,“滚。” 在谢释店里打下手的其中一名伙计是崔烨锦手下的人,崔翼踏进门的那一刻,崔烨锦便接到了电话。 直接提前下了班。 他和崔翼交谈过,自己不妨碍他与陈池的生活,同时也不希望他过多插手自己的日子。 崔翼口头上倒是答应了,私底下却还是找上了门。 他父亲性格极为古板,行事总有一套固执己见的逻辑。 从某种严格意义来讲,他认定对的,那便是对的。 就算观点明显错误,但只要崔翼认同,在他心里同样是对的。 好在崔烨锦遗传了妈妈的部分脾性,虽说脾气有些暴躁,但还不至于糟糕透顶。 “你答应过我,不会干涉的。” 崔烨锦将手里的花束放在沙发上,拧着眉下意识侧身挡在谢释身前。 “我要是不来,难道连自己多了个孙子都不知道?”崔翼直起腰板,语气强硬。 崔烨锦态度却比他更为坚决,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你会照顾立冬吗?还是打算把立冬扔给门外那个人照顾,让立冬把陈池当成亲人?” “我是你父亲,你连这个都要瞒着我?!!!” 分贝突然的提高把立冬吓到了,浑身一颤,眼里蓄着泪水,抖着唇又有要哭的趋势。 谢释不想听他们父子俩吵,推了推崔烨锦,“你们出去说吧。” 崔烨锦同样也不想跟崔翼起争执,下班后的时间本不多,他都是算着时间和谢释亲近。 崔翼一来就要把他们平静的生活给搅和,崔烨锦深吸一口气,平和了一下烦躁的心神,径直走了出去。 崔翼顿了顿,终究也跟着走出店。 “等立冬长大一点,我会带他回老宅,这段时间你别来了。” 陈池站在崔翼身后,识趣的没有多嘴。 崔翼不满:“你也知道他是崔家的子嗣,就让他跟一个beta整日待在那么个破水果店?” 崔烨锦最见不得有人说谢释的不是,尤其是用这种嘲讽的语气。 “那也总比跟着你和陈池好,立冬怎么样跟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父亲,你老了,把自己管好吧,公司和我的生活,你别再插手了。” 而后,崔烨锦脚步不停,回了店里。 只剩下气得面色铁青的崔翼,以及连上前轻声安慰崔翼的陈池。 “烨锦性格就是这样,你别太往心里去,实在不行,就把公司权利给收回来,让烨锦好好反省一下。” 给容易,收回哪里有那么简单。 omega总是那么天真,以为自己倚仗的alpha无所不能。 而透出的心思也相当好猜。 陈池跟在他身边,多少都图点利益。 而崔烨锦掌权后,陈池自是捞不到一点好处。 崔翼阴沉沉的脸偏过去,冷呵了一声, “待在我身边,就不要肖想其他的,烨锦是我儿子,公司总有一天都会交给他,这只是时间问题。” 他轻叹一声气,“算了,我们走吧。” 第83章 陈池不敢再多语,连忙跟了上去。 ———— 两章并为一章了 第117章 选择性认生 谢释感觉立冬是选择性认生。 例如有顾客来买水果,顺便逗一下坐在婴儿车里的立冬。 尽管是陌生人,立冬也会十分给面子的被逗笑。 店里的伙计把他抱起来,他也乖乖巧巧的,趴在人家肩头,不哭不闹。 其他时候,几乎是一碰就哭。 那天晚上崔翼来过以后,便再也没有踏足过水果店。 只是私下不知怎么找到了谢释的联系方式,给他发消息,让他多拍点自己孙子照片给自己。 谢释想了想,到底是立冬的爷爷,且没有恶意。 便也就随手拍了几张立冬玩模型以及第一次吃辅食的照片。 第二天便有快递员送货上门,箱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全是小孩的金饰。 崔翼是这么说的,别给立冬戴那些乱七八糟的项链手链,要戴就戴金饰。 但那箱被崔烨锦发现了,只当崔翼是认为自己虐待了立冬。 谢释精心给立冬挑选的手镯,怎么在崔翼口中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崔烨锦一脸不悦,直接让人把那箱子放进了杂物间,直到面上覆了一层薄灰,也没再打开过。 ———— 倒是耿怀,可能是突然想起自家兄弟还有个小孩,心血来潮给崔烨锦发了条消息。 还附上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春天雪融化后的地面,雪面上歪歪扭扭写着“立冬”两个字。 旁边摆着一块蓝色打底的铁块。 上面印着“我在黑山很想你”。 ————“我是不是很有想法,专门找华人定制的【微笑】。” 崔烨锦:“……”言简意赅回复,“脑子被冶应安吃掉了吗?” 耿怀回了个【中指】,转头又给谢释发过去,这次在立冬边上特意加了谢释两个字。 谢释看到后,很诚心的回复,“谢谢,很有创意。” 耿怀被深深认同,愈发觉得自己兄弟不懂欣赏。 点开崔烨锦的聊天框,打出两个字,“人机。” 崔烨锦:“?你什么时候回来,黑山有那么吸引你吗,让你三天两头往那边跑?” 耿怀:“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宝地,我决定后半辈子要在这里养老,等过几天我再回国。” 崔烨锦:“行。” 耿怀不想给崔烨锦发消息了,这也太没情绪价值了。 在黑山固然舒服,他尽情享受当地的风光,把黑山玩了个底朝天,后来还跑去隔壁国家溜达了好些日子。 可日子久了,独身一人还是感觉无聊。 乐此不疲把联系人都骚扰了一遍,而后才关掉手机屏幕。 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回了,唯独周铭赫那边却如死寂一般,聊天框还停留在自己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和发给谢释他们的并无不同,不过上面的名字替换成了周铭赫。 不过耿怀属于那种乐于分享,对方回不回都没有关系。 耿怀手指被冻得通红,双手凑在嘴边哈了哈气,揣进兜里,慢悠悠回了自己买的小房子里。 回过神,已经到了夏天。 这是谢释最讨厌的季节,只是稍稍活动一下,浑身就黏腻难受得厉害。 立冬也不再整日待在水果店里,大多数时候都被安置在别墅,由保姆和佣人们悉心照料。 水果进货需要谢释亲自去跑市场,脸被烈阳晒得通红。 晚上崔烨锦将谢释接上车,把他抱在怀里,满脸心疼, “老婆,水果店冬天再开不行吗,夏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嘛。” 也不知从何时起,崔烨锦对谢释换了这个更为亲昵的称呼。 刚开始谢释还有些不适应,后面崔烨锦天天把“老婆”挂在嘴上,便也就习以为常了。 谢释低眸,拉着崔烨锦的手,数他手指上的戒指。 无名指上已经有两枚了,一枚是那晚表白送的,另一枚是后来谢释花自己的钱挑选的对戒。 从那以后,崔烨锦再也没摘下来过。 每天非得戴两枚戒指去公司,等别人好奇问起便微微扬起下颌,用那种看似满不在乎的语气道, “我老婆送的,你难道没有?” 公司每天早九晚六,每天晕头转向,有时候还得被迫加班。 一群苦命的打工人哪里有时间找对象,只能憋屈的看着自家老板炫耀。 到后面下属们也明白过来,崔烨锦就是故意的,但偏偏不能说什么。 “哪有夏天不卖水果的呀,”谢释轻轻亲了一下崔烨锦的侧脸,看着崔烨锦的眼睛, “你生日那天,我想送你一个礼物。”用自己挣的钱。 谢释很少主动,以至于崔烨锦每每都激动得不行。 这会儿崔烨锦先是一愣,眼中闪过惊喜,扣着谢释的后脑勺便热烈回应起来。 黏黏糊糊的又亲又咬,慌乱间谢释仓皇抓着崔烨锦的头发,偏过脸,气息不稳地喘息, “回、回家再亲。” 崔烨锦不舍的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唇,分开时牵起一缕暧昧的银丝,随着距离拉长被斩断, “我什么都不缺,有你在就足够了。” 新鲜感过期在崔烨锦身上并不适用,反而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谢释。 爱意不会消散,只会逐渐累积。 晚上立冬被耿怀带出去玩了,两人难得有了独处的时间。 立冬在别墅时,非得挤在他们中间才肯睡觉。 谢释又是个无条件偏爱自己孩子的人,尽管崔烨锦满心怨气,也无处发泄。 就算做什么,也得克制不能发出动静。 因此这一次,崔烨锦做了万全的准备。 崔烨锦直接让耿怀带立冬七天,又给家里佣人放了个假,最后把两人的手机都调至静音。 崔烨锦来易感期时,谢释都会给自己放个假,这次也不例外。 这七天是完完整整属于他们的,不被人打扰的。 因此崔烨锦把谢释带上床那一刻,就没想着轻易下来。 …… 第118章 彷如隔世 七天转瞬即逝,天刚蒙蒙亮,耿怀就准时站在了崔烨锦家门前,按下门铃。 耿怀眼下一片青黑,这几天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 立冬可爱是事实,但吵起来也是真的吵,月份不大那会儿还好,再吵也在能接受的范围。 但现在已经初见alpha的雏形,比同月的omega小孩气血更加充足。 哭声也毫不逊色。 并且白天困觉晚上精神。 耿怀看着那张跟崔烨锦的相似脸,一边在崔烨锦聊天框里疯狂吐槽抱怨,一边又耐着性子哄立冬入睡。 门开了,崔烨锦一眼就瞧见了耿怀臂弯里的立冬。 立冬一看到崔烨锦,立刻兴奋地伸出小手,嘴里咿咿呀呀,急切地想要往崔烨锦怀里扑。 他身上穿着耿怀给他新买的小衣服,整齐干净。 一看就知道这几天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 崔烨锦朝后退了一步,看向耿怀, “可能还得麻烦——”话还没说完,耿怀就像提前预知了他要说什么,果断拒绝, “立冬很可爱,等我回黑山休养一段时间再来带他吧。” 说完,就心急火燎地把立冬往崔烨锦手里一塞,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回头向立冬招手,喊道, “等你会说话了,叔叔再带你玩儿啊!” 崔烨锦脸上的表情一时难以捉摸,立冬睁着懵懂的眼睛对上崔烨锦。 脑袋往前一探,“吧唧”亲在了崔烨锦脸上。 崔烨锦嫌弃地擦了擦, “你不能吵你爸爸,听见没?待会儿我让符彦叔叔带你去玩。” 崔家在上流圈子颇有声望,在公布立冬存在的那天,各家都争先送来祝贺和丰厚的礼品。 周铭夏替他哥哥提前给立冬送了一座小岛。 旁边数座零散的岛屿在立冬满十八岁时,也会自动归属于他。 周铭赫做了太多混蛋事,送天大的礼都不足为过,崔烨锦面不改色替立冬收下了。 凤家那边同样送来了礼品。 凤元颀皮笑肉不笑给出六千万,和当初赎樊桃的金额一样。 崔烨锦原本想原封不动退还回去,他不太想跟凤家再有任何牵扯。 可看到了右下角的备注——“元洵的死我不追究,他那种人死在香艳卧榻,是迟早的事” 。 顿了顿,崔烨锦淡淡略过了这个,也没有再退回去。 立冬坐在崔烨锦的小臂上,环着他爹的脖颈昏昏欲睡,崔烨锦没有把他带进主卧,谢释正在休息,不能被立冬打扰。 刚把立冬放在沙发上,立冬就来了精神,眼睛睁得大大的,崔烨锦便随手递给他一个玩具让他玩。 第84章 自己则拿着手机催促符彦快点来。 门铃被按响了,来的人却不是符彦,凤元颀高大的身形遮住了门外的透进来的光,樊桃从他的身后探出头。 有些紧张。 很早前便想来了,但自从那天赶回去把凤元颀哄好后,便再也不敢跟他提起去z城的事。 这次还是在床榻上,凤元颀餍足后倚靠床背,搂着他闭眼小憩。 樊桃才鼓足勇气开了口,又想起崔烨锦之前威胁他的话,不敢一个人前来。 刚好凤元颀也不想他独自出门,于是便和凤元颀一块儿来了。 浓重的薄荷味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溢了出来。 凤元颀冷淡的皱起眉头,停在了门口。 朝怯怯跟在他身后的樊桃递了一个目光,漠声道, “不是一直很想来这里,怎么不进去。” 樊桃被崔烨锦险些要吃人的阴沉目光吓得一缩,吞了吞唾沫才敢说话, “我只是想见见释哥,不做其他的。” 崔烨锦面无表情想关上门,无声赶人,在前一秒被凤元颀用手掌抵住了, “再娇气的人,花六千万,也不能看一眼吗?” 崔烨锦咬紧下颌线, “六千万是你这么用的?” 正这时,立冬玩那个模型玩得腻烦了,小手一松,模型直直砸在自己脸上。 突如其来的痛意瞬间让他“哇”地哭出了声。 崔烨锦再也沉不住气,“凤元颀,你能不能要点脸,非得带他来给我找不痛快。” 凤元颀没什么情绪,等他说完后,才不平不淡出声说话, “你儿子哭了,不哄一下吗?” 大厅里突然响起拖鞋的脚步声,谢释揉着惺忪睡眼,从主卧走了出来。 他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真丝睡衣,大半个雪白的肩头露在外面。 上面还有着崔烨锦昨晚留下的吻痕。 “崔烨锦,我怎么听见立冬在哭啊……” 崔烨锦眸色一暗,无暇顾及眼前十分碍眼的两人。 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薄毯,动作极快。 樊桃还没来得及看清谢释的模样,谢释就被薄毯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仿佛生怕别人多看一眼。 这个时候,崔烨锦十分庆幸帮谢释清洗完后,给他套了一件睡衣。 不然真想把那两人的眼睛给挖了。 谢释逐渐从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凤元颀和樊桃也在。 他正打着哈欠,嘴张到一半就猛地停住了。 崔烨锦立刻侧身挡在他身前,手掌按在他肩膀上,一边推着他往主卧走,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不用出来。” 主卧的门关上,崔烨锦才松了一口气。 沙发上的立冬已经不哭了,只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樊桃蹲在沙发边,用纸巾替立冬擦干净眼角的泪,轻拍着他的身子哄着。 崔烨锦赶人的话止在了嘴边,但脸色依旧不好,“樊桃,我之前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樊桃抿了抿唇,待立冬不哭了以后,站起身,挪到凤元颀身边, “我现在跟谢释只是……”最后两个字停顿了好久,才说出口,“朋友。” 似是非常艰难,又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你不用对我抱有敌意,我已经有凤元颀了。这次来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作为朋友,来见见释哥,以及。” 你们的孩子。 这五个字闪烁在脑海里,樊桃耳畔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说出来没有。 只是眸光瞧见崔烨锦的态度发生了转换。 过了良久,崔烨锦眼神幽深,哼笑一声, “那就欢迎你们来做客,随便坐,佣人这几天放假,没有吃的和喝的招待你们,还请见谅。” 凤元颀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坐下了,樊桃缓缓坐在了他的身边。 主卧门被打开,谢释换了睡衣,穿着日常的衣服走了出来。 他的脖颈处,几枚红印格外惹眼,在夏季根本没法用围巾遮掩。 谢释没太在意,索性直接走过去把立冬抱在怀里。 如往常般,目光温和注视着樊桃, “桃子,要喝什么,我给你榨。” 第119章 维持平衡 樊桃的心颤动了一下,身旁的alpha在这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似是警告,又像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都、都可以。”樊桃有些慌乱地回应 崔烨锦在外人面前,向来不会做出让谢释难堪的事。 哪怕心里急切地想要宣示主权,也不敢对谢释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他按住谢释想起身的肩膀,冷呵一声,“你想的倒挺美,喝口凉水得了,要求别那么多。” 谢释拍开崔烨锦的手,将立冬塞进他怀里,“冰箱里放着桃子,你不爱吃,放在那儿也是浪费了。” 崔烨锦一听,有点生气,“谁说我不爱吃,我爱吃得很!” 就在这时,脸侧突然触碰到一处温软,等崔烨锦回过神来,谢释已经离开了。 原本要抱怨的话,一下子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谢释居然当着别人的面亲了自己。 这个事实让崔烨锦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好像也不是很生气了。 谢释朝着樊桃他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樊桃顿时说不出话来,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很失望?”凤元颀那轻飘飘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没有。”樊桃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从沙发上站起来时,身子竟晃了晃。 不过,他的手很快被凤元颀一把拉住,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凤元颀怀里。 “不是你要来的吗,不多坐一会儿。” 崔烨锦好整以暇多看了他们几眼,“果然绝配,”说罢,便跟在谢释身后去了厨房。 此前,樊桃一直觉得谢释是被崔烨锦强迫的,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自从见到谢释走出来那一刻,樊桃发现谢释脸上的幸福和懒散不是装的。 已然与这儿融为一体,一看便能看出是这里的主人。 谢释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可又感觉他变了好多。 他身上不再是为了给自己花销而特意省钱买的廉价衣裳。 浑身也没了曾经那股局促和木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淡定。 他本应该庆幸谢释没有追究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可不知为何,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感到难过。 “还在想他?”下颌被手指挑起,凤元颀脸上波澜无惊,像是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商品。 可手下逐渐加重的力道足以表明他的怒气。 “樊桃,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你属于我,无论是你的思想,还是你的自由。今天仅此一次,以后就乖乖待在公寓吧。” 樊桃的下颌被掐得通红,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嘴里低声喃喃道, “我很听话,不来了,我再也不来了……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凤元颀突然松开了手,把樊桃压在怀里,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不会伤害你,但如果满脑子还是那个beta,我不介意把你送给崔烨锦,在谢释不知道的前提下。” 樊桃吓得浑身发抖,含糊不清地回答:“我会听话的。” 崔烨锦向来对别人不屑一顾,只对自己在意的人纵容和心软。 要是真的把他惹恼了,下场只会比凤元洵更惨。 凤元洵的尸体是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床上被发现的,那个enigma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要部位被某种钝器砸得惨不忍睹,让当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凤元颀冷静地处理完凤元洵的葬礼,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伤心或失态的神色。 樊桃也全程被凤元颀带在身边。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凤元颀在凤元洵的墓碑前吻了樊桃, “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不然凤元洵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这分明是一种借他人之手的威胁,却十分奏效。 因为樊桃真的很怕死。 ———— 符彦晚到了半个小时,赶来的途中堵车了。 谢释端着两杯桃汁从厨房出来时,大厅里已经没了樊桃和凤元颀的身影。 也料到他们可能会提前离开。 谢释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不过短短几秒,便移开了视线。 他把手里的一杯桃汁递给符彦,自己也喝了一杯。 “崔烨锦。”谢释突然叫了一声崔烨锦的名字。 “老婆,怎么了?”崔烨锦立刻回应道。 谢释问他:“你易感期结束了没?” 其实早在前一晚就结束了,但崔烨锦贪恋怀里的温软,一直没说。 第85章 这会儿嘴边的“已经完了”又临时改口为,“好像还是不太舒服。” “我休息好了,继续吧。” 说完,谢释头也不回朝卧室走。 崔烨锦一愣,赶忙把立冬塞进已经放下杯子的符彦怀里, “带立冬去玩,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回来!”说完,便急忙追着谢释去了。 符彦和立冬对视了一眼,立冬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耳朵,“啊咿呀……” 一脸认真地跟他说着什么。 可惜符彦听不懂,不过他还是夸赞道, “小少爷好棒,都会出声了。” 临走前,符彦顺便替他们关上了别墅大门。 ———— 立冬满岁的那天正好也是立冬,这一天,他们把宴会办得十分盛大。 宴会大厅里穿梭的是衣着华丽的各界大佬。 而主人公正扶着墙,在谢释的鼓励下,松开手朝前迈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步。 然后跟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向前走,眼看着就要扑进谢释的怀里,却在前一秒被一个alpha抱了起来。 “小立冬都会走路啦,周叔叔给你的那枚戒指还在没有?” 周铭赫笑吟吟的逗立冬,而后自顾自摇头, “应该被你爹给扔了吧,毕竟那么讨厌我哈哈。” 谢释其实不太想看到周铭赫,但今天是立冬的满岁宴,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 “戒指在家里,没扔。” 周铭赫故作诧异的张大嘴,“谢释,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顿了一下,笑着继续说, “那么好。” 立冬难得的安静,正兴致勃勃地把玩着周铭赫胸前的那枚银质胸针。 那胸针是由两个字母组成的字符—— “x”和“h”。 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深入交流,周铭赫很轻易的接受了与周铭夏之间的关系。 他本身也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误人子弟也恰好是他的爱好。 周铭夏在同辈中迅速崭露头角,深受长辈们的喜爱。 这层微妙的关系,既维持了两人之间的平衡,也让周铭赫有了能拉他下台的把柄。 对周铭赫来说,这倒也没什么。 毕竟自从尝过omega的滋味后,他的声誉就已经一落千丈、声名狼藉了。 但周铭夏在外人眼中,一直是懂事谦卑、有礼有节的乖乖孩子形象。 第120章 畜生 不远处,周铭夏刚和同僚交谈完,端着一杯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走了过来。 轻轻拍了拍周铭赫的肩膀, “哥,父亲刚刚在找你。” 周铭赫满不在乎,“找我一个纨绔干嘛,你去不就行了。” 立冬小手里被塞了一个鼓囊囊的大红包,周铭夏将立冬从周铭赫怀里抱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漂亮的眼眸弯了弯, “生日快乐,小立冬。” 立冬抓着谢释的衣角,摇了摇手里的红包权当回应。 周铭赫抿了抿唇,周铭夏俯身到他的耳边,低低笑道, “不是父亲找你,是我有事儿。” 周铭赫脸色一下子变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周铭夏权当视而不见。 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路过,周铭夏顺手从托盘上拿起一杯高脚杯,递给谢释。 接着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碰, “谢先生,祝你和崔烨锦永远幸福。” 谢释垂眸,目光落在手中的杯子上,稍作停顿后,没有拒绝,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微微皱了下眉,不过还是礼貌地回以微笑, “谢谢,你也是。” “……我会的。”周铭夏话音刚落,转眼望去,周铭赫已然消失在拐角处。 他赶忙歉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匆匆追了过去。 ———— 谢释与陈池恰好打了个照面。 陈池想起崔翼临走时的警告,便强压下心中的念头,没有挑起事端。 “烨锦呢,没和你在一起?” 谢释也有点纳闷,半小时前,崔烨锦接了一通电话后便匆匆离开,只说会尽快回来。 不过临走前,崔烨锦特意安排符彦和秦聿守在谢释身边。 符彦跟随崔烨锦多年,见识颇广,对各界大佬都十分熟稔。 一路上便不停地给谢释介绍着周围的人,好让他不至于在这陌生的场合中乱了阵脚。 谢释默默扫了陈池一眼,“有事出去了。” 陈池还欲再问些什么,却突然被秦聿那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狠狠一压。 他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说到底谢释其实是有点慌张的,这是他头一次认识那么多高阶层的人。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给他任何难堪。 在得知是崔烨锦的伴侣后,都会不约而同送上祝福,还不忘夸赞一下立冬。 如此一天下来,谢释费了不少心神,而在天黑尽时,崔烨锦才匆匆赶回来。 高定的西装上还沾着灰尘,许是下午发生了不好的事。 耿怀衣衫凌乱地跟在崔烨锦身后,低垂着眼帘,擦过谢释身旁时,一声未吭。 以往耿怀对他相当热情,对立冬也喜欢的不行。 这次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般,神色慌张,匆匆向前走去,仿佛生怕被人瞧见。 这让谢释不禁一愣,直到最后,他才注意到他们身后停着的黑色轿车。 轿车后座的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绝美妖冶的脸,在夜色的笼罩下,更显得惊心动魄。 可当那双冰冷的眼眸扫视过来时,却无端让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就像是一朵看似无害的玫瑰,但暗藏尖锐的利刺,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谢释不认识那张脸,可在他说出话时,谢释却觉得在哪里听过。 崔烨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吩咐人带着耿怀去换身衣服。 大厅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耿怀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人。 要是被他们看见耿大少爷这副被亵玩了似的模样,耿怀指不定当场上吊给他们看。 “耿怀。” 车里的人突然高声叫住远去的耿怀,然而耿怀仿若未闻,脚步不停,跟着服务生走进了侧厅。 “把他带走,看着就他妈恶心。” 崔烨锦拧着眉对手下吩咐命令,而后立马换了副面孔去牵谢释的手, “对不起宝宝,今天有急事才离开,保证下不为例。” 在看到耿怀那副模样时,谢释心下了然,猜出了大概。 耿怀出了意外,今天下午崔烨锦赶去帮耿怀。 “耿怀的状态看着不太好,他没事吧?”谢释问崔烨锦,崔烨锦也没隐瞒, “现在没事了,待会儿见到耿怀不用问他,他这人好面子。” 谢释自是知道,耿怀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阳光健康的alpha,从未露出不好或是落魄的一面。 这次耿怀的回避,想来也是不愿让自己看见他那副模样。 谢释替崔烨锦拍了拍西装后的灰尘,“你呢,有没有大碍?” 听他关心自己,崔烨锦扯出笑,摇摇头,“我体质好,没问题。” 天色太暗,谢释并未注意到崔烨锦左手的西装袖口比另一只稍显鼓胀。 在衣袖的遮掩下,他的小臂缠了好几圈新包扎的纱布。 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酒店。 冶应安对生死没有概念,在他眼中,除了耿怀,其他人的命都如蝼蚁草芥,轻贱得不值一提。 崔烨锦赶去山顶别墅时,耿怀扒住大门的手指刚被冶应安一根根掰开。 耿怀的眼神几近绝望,崔烨锦直接强制性破门。 那时候耿怀正被冶应安强制压在地面上。 冶应安身为enigma,直接让耿怀被迫进入假性发/情期。 尽管来的人众多,冶应安也毫不顾忌,继续疯狂的干着恶行。 耿怀眼角溢出了泪,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妈的畜生,”崔烨锦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把冶应安弄死。 崔烨锦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大步上去将冶应安扯开。 而后迅速捡起散落的衣物给耿怀披上。 第121章 最好 敞开的别墅大厅里,躺着两具刚死没多久的尸体,要害都被刀捅得血肉模糊。 那是保护耿怀的保镖。 冶应安勾着唇,眼里涌动着近乎癫狂的迷乱。 可那眼底深处,居然隐匿着一抹难以名状的哀伤。 “你来这做什么,我跟怀哥的事,你为什么总是插手。” 不知何时,冶应安手中多了一柄武士刀,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刀刃在指尖灵动翻转,森冷的寒光若有似无地闪烁,无不昭告着眼前的人很危险。 耿怀在崔烨锦为他披上衣物后,便哆哆嗦嗦蹲在地上。 第86章 慌乱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手忙脚乱地一件件套上。 崔烨锦的下属们压根不敢回头看,面朝门口守着。 “enigma果然不一样,连越狱都是轻而易举。” 崔烨锦挡在耿怀身前,目光锐利,锁着冶应安的一举一动。 但冶应安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耿怀身上,没给其他人一个眼神, “怀哥,你又要丢下我吗。” 一声极低的呢喃传进众人耳中,耿怀听见了,却没有理会。 穿好衣服后,他扯了扯崔烨锦的衣角,轻声道, “我们走吧。” 崔烨锦来了就不会那么轻易离开,但当务之急是把耿怀送走,耿怀现在的状态极差。 一步步后退,直至确保冶应安没有异动,崔烨锦才转身快步带着耿怀往门外走。 在耿怀踏出山顶别墅大门之前,冶应安只是静静地把玩着手中的刀,并没有其他动作。 可就在他们刚走出去的那一刻,enigma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崔烨锦的手下反应很快,瞬间挡在耿怀身前,形成人肉屏障。 “崔烨锦,你就非得插手我和怀哥的事?” 冶应安扯了扯唇角,勉强牵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可那眼神却是冷得彻骨。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武士刀“噌”地脱鞘而出,寒光一闪。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锋利的刀刃就又快又狠地刺向挡在他面前的人。 “你之前答应我的,只要我每个月去看你,你就会乖乖在监狱里服刑!” 耿怀眼睛通红,几乎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 enigma的速度以及力度都比平常人大了不少。 饶是崔烨锦都避之不及,小臂也被划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怀哥,我在监狱里被人欺负了,你就像以前那样,抱抱我,好不好?” 冶应安脸上浮现出一抹楚楚可怜的哀伤,那模样仿佛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关在笼子里无助的少年。 在监狱里的那段日子无聊透顶,全监狱就关着他一个enigma。 整天最期待的事,便是等着耿怀来探监。 他可以无所顾忌的拥抱他的怀哥,而耿怀也不会躲开。 每次耿怀来探监,都会给狱警塞好处,本意是看好冶应安。 可那些贪婪又愚蠢的狱警,却会错了意。 以为耿怀是要他们“好好招待”这个特殊的犯人。 冶应安在监狱没表露出特别的高危险性,狱警们也不清楚enigma的真实实力。 因此不少人都觊觎他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冶的脸庞。 在一个深夜,几个色胆包天的狱警潜进了冶应安的牢房。 自以为能轻易得手,毕竟这种事已经做的滚瓜烂熟。 那些囚犯通常会为了早点离开,通常都不会挣扎。 第二天清晨,其他狱警像往常一样前来巡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得呆立当场。 其中一间牢房门大敞着,地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个狱警。 早已没了气息。 而原本关押在里面的犯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冶应安,正在前往z城的路上。 以前受了委屈,耿怀都会把他搂在怀里,低声安抚他。 这次他很难过,所以跟以前一样,去寻他的怀哥。 ———— 可现在的冶应安,哪有一点能被人欺压的模样。 在冶应安出现在山顶别墅门口,把护着他的两名alpha杀掉后,耿怀已经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了。 要是能回到过去,他宁愿当初冶应安被送上拍卖台,自己也不会因为一时心软把他救下来。 很快,崔烨锦的手下伤亡惨重,重伤的倒在地上起不来,轻的也捂着伤口,没了反抗的能力。 “怀哥,我觉得,你还是适合被关在那里,至少我每天都可以抱你,亲你,*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是想尽办法躲着我。” 冶应安的白衬衫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一些,可那张好看的脸还是显得很无辜。 他一步步朝耿怀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耿怀紧张的神经上。 耿怀只觉得脑袋里有根弦越拉越紧,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 崔烨锦捂着一直流血的小臂,给耿怀使了个眼色。 耿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再往后退。 冶应安看到后,脸上立刻露出高兴的表情,他快步上前,紧紧抱住耿怀。 一只大手用力把耿怀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小声说,“怀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才是最好的。” 碰到耿怀的那一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和耿怀两个人。 可是,崔烨锦趁着这个机会,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冶应安垂在身边手里的武士刀。 他抓住冶应安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拉,然后把刀狠狠地刺进他的肋骨。 冶应安毫无防备,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崔烨锦没有停手,又把刀刺进他的大腿,每一下都用了全力。 几个还能行动的手下看到后,马上拿出绳子,把暂时没有反抗能力的冶应安紧紧绑起来。 就算这样,冶应安的目光还是紧紧地盯着耿怀的脸。 耿怀满脸厌恶,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上了崔烨锦的车。 而冶应安则被粗暴地塞进了后面的一辆车里。 ———— 冶应安被崔烨锦送进了专门关押enigma的私人监狱。 这座监狱不同其他普通的,戒备极其森严,电网密布,监控几乎没有死角。 而这私人监狱的“监狱长”,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崔烨锦雇去刺杀凤元洵的那个enigma。 这次不用担心冶应安会再次越狱。 耿怀坐在客厅沙发上,身旁只有立冬。 若不是立冬偶尔发出声响,这别墅里便只剩死寂,冷清得令人心慌。 “你以后别再去探监了,就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吧。” 耿怀精神状态稍微好了一些,“嗯。” 崔烨锦对冶应安没有一丝好感,满脸嫌恶。 特别是回想起冶应安当着他们的面,那令人作呕的行径,崔烨锦就他妈一阵反胃。 所幸崔烨锦小臂受伤未伤到筋脉,不算特别严重。 可谢释眼中的担忧几乎满溢而出,尽管崔烨锦一直说着“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回到别墅后,便赶紧联系了家庭医生。 医生仔细地为崔烨锦上药消毒,随后认认真真进行包扎。 此前崔烨锦都是自己随意包扎的,手法零零散散,外面还套着一件外套。 压着伤口肯定疼得厉害,可崔烨锦是个极能忍痛的人,硬是一声不吭。 立冬在地毯上玩着模型,他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 却察觉到气氛压抑,身边的叔叔不开心。 于是奶声奶气“啊”了一声,把汽车模型塞到耿怀手心,张开手臂要抱抱。 或许是耿怀陪伴他的时间久,立冬和他也格外亲近。 耿怀敛下眸,看着立冬心情才好了许多。 他把立冬抱到腿上,抬眼看向崔烨锦,欲言又止, “我怕……” 崔烨锦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决, “没有下一次了,面子重要还是命最重要?反正你调整好了,就彻底把那疯子忘了,要么一个人好好过,要是再遇见看对眼的人就在一起。” 佣人此时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几盘饺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谢释适时说道:“今天是立冬,别想不好的事了。” 耿怀缓缓点头。 保姆抱走立冬去喂奶粉,耿怀夹起一个饺子放入口中,扯出一抹笑,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以往崔烨锦还会拿冶应安揶揄耿怀,现在只字不提起。 谁都不愿再让耿怀想起不开心的事。 耿怀特别擅长自我调节情绪。 在谢释他们这儿待了一周后,就又恢复了往日随心所欲的状态。 崔烨锦倒是很乐意他在这儿,因为可以帮忙带立冬,还能陪立冬玩游戏。 谢释同对耿怀是朋友的关心。 他只希望耿怀待在这儿能开开心心的,要是这样能让耿怀舒心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耿怀在谢释家中待了半个月。 时间一长,他脸再厚也不好意思了,便返回了耿家老宅。 每至年底,z城总会迎来一场又一场大雪。 候逸舟结束国外的深造,回到了z城。 联系崔烨锦问他生日要不要大办,立冬生日他没时间回来,深表歉意。 崔烨锦今天生日只想和家人一起过,直接拒绝说下次有时间再聚。 他本身不是个喜欢玩的人,有了家以后更是鲜少和寇邢与他们一块儿出去。 这个回答也在候逸舟的意料之中。 他便兴致勃勃地表示,等立冬再长大些,就教立冬学开车。 第87章 谢释无意间听见了他们的通话内容,义正言辞拒绝, “不行,你们开也就算了,那个那么危险,还是培养立冬别的爱好吧。” 回想起几年前被崔烨锦带去永溯,坐在机车后座时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至今仍让谢释心有余悸。 崔烨锦看着谢释紧张的模样,漫开笑意,俯身在谢释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肯定不会让立冬接触这些危险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谢释才稍稍放下心来,抬手替崔烨锦围上围巾, “我今天不去水果店了,你也早点回来。” 书房的门半敞开,已经一岁多的立冬天赋异禀,走路居然也不会再摔倒。 瞧见谢释给自己爹围围巾,小嘴一撇,伸手一扯,就把佣人给自己围的围巾拽了下来。 旋即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到谢释面前。 费力地将拖在地上的围巾举起来,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 崔烨锦皱了皱眉,揉了把立冬的头顶,“你刚刚围得好好的,扯掉干嘛。” 立冬晃了晃脑袋,“不要,要爸爸。” 谢释无奈的蹲下身,随着时间的流逝,立冬的性子越来越像崔烨锦。 最大的相同,便是都很黏谢释。 谢释仔仔细细地帮立冬把围巾重新围好,立冬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而后伸手扯了扯崔烨锦的裤腿,意思再明显不过。 崔烨锦把立冬抱进怀里,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佯装生气, “怎么现在又要我抱了?” 立冬仰起小脸,看着崔烨锦, “爸爸累。” 崔烨锦险些气笑了,合着就他不会累。 前些日子崔烨锦受伤的手臂恢复得很好,现在几乎感受不到痛意,但谢释还是将立冬接过, “等你手臂完全好了再抱他吧。” “已经快好了,”崔烨锦轻笑道,立冬单手搂着谢释的脖颈,还沉浸在爸爸抱他的喜悦里。 崔烨锦便凑过来,在谢释唇边留下一吻,“我尽量早点回来。” 立冬本就词汇量匮乏得可怜,见状也有样学样,亲了一口谢释的脸,嘴里咕哝着, “爸爸不走。” 大多时候谢释和崔烨锦都不在家,彼此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立冬只能由保姆和佣人照顾。 而通常都是崔烨锦离开后,谢释也会跟着离开。 所以当立冬看着崔烨锦的身影离开后,不舍的埋在谢释肩窝,不肯下来。 谢释轻轻拍着立冬的后背,耐心哄道, “我不走,今天是你父亲的生日,我们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好不好?” 立冬一脸茫然,懵懂地看着谢释。 谢释思索片刻,瞧着崔烨锦尚未走远的身影,对立冬提议道, “你从我怀里下去,去亲亲父亲,可以吗?” 从立冬学会说话起,就只会说“爸爸”这两个字。 以及由“爸爸”衍生出的几个词。 例如“爸爸抱”“爸爸亲”“饿了爸爸” 。 崔烨锦也常常教立冬叫“父亲”,许是这两个字发音比较绕口,立冬怎么都学不会。 听到谢释这话,立冬用脑袋思索了一会儿,便从谢释怀里挣脱下来,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第122章 最重要的(正文完) 在门口候着的保姆生怕立冬摔倒,赶忙跟在后面叮嘱, “小少爷,慢一点!” 符彦将车从车库开出来停在别墅门口。崔烨锦正准备上车,突然感觉衣摆被什么轻轻扯住了。 他偏过头,起初没瞧见人,俯身一看,才发现是立冬。 立冬含糊不清地发出两个音节,尽管咬字模糊,但崔烨锦瞬间就听明白了,那是在叫自己。 “怎么,还舍不得我了?”崔烨锦笑了一声,将立冬抱起来掂量了几下, “这也不重啊,alpha就该多吃点多锻炼,以后才能找着老婆。” 崔烨锦一直觉得谢释看上自己,是自己的身材和颜值占了大部分。 不然怎么每次看自己都会脸红,看别的alpha就没这反应呢。 所以自律最重要。 抱了立冬一小会儿,崔烨锦便准备把他放下。 没想到立冬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清晰地喊了一声:“父亲。” 接着,用力亲了一口崔烨锦的脸。 崔烨锦只感觉半边脸都麻了,这哪像亲,倒像是拿脑袋撞。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立冬终于会叫自己“父亲”了。 说心里不欣喜那肯定是假的。 立冬像是害羞了,使劲挣扎着从崔烨锦怀里下来,又快步跑回别墅大门口。 扶着柱子,眼巴巴看着崔烨锦上车远去,这才重新走进别墅。 刚学会走路说话的小孩,对一切都抱有新鲜感。 不要保姆抱,非得自己走,腾腾腾从一楼跑到二楼,又直奔三楼自己的玩具屋。 耿怀之前在这儿待了半个月,给立冬添置了不少玩具。 保姆一直记着崔烨锦的话,就算立冬玩玩具玩得入神,也拿着早教卡片紧紧跟着。 书房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张相框。 照片是崔烨锦拍的,前段时间购置了新款的相机。趁着谢释抱着立冬睡着时,定格下三人同框的画面。 谢释脸皮薄,每次佣人进来打扫卫生都能看见。 崔烨锦倒是十分坦然,直接吩咐佣人不必再清理书房,往后由他自己来打理。 而相框旁边,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谢释只戴着崔烨锦送他的那枚,将另一枚放进了抽屉。 也不知崔烨锦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又把那枚戒指取了出来,摆放在相框边上。 如此一来,只要一踏入书房,便能清晰地看到。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崔烨锦在用心经营这个家。 有点后悔。 刚刚没有亲崔烨锦。 谢释微微垂眸,将戒指拿起,戴在了自己另一个无名指上。 这是他陪崔烨锦过的第三个生日。 这次谢释其实没仔细想好送崔烨锦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崔烨锦似乎什么都不缺。 那些常人能想到的物件,崔烨锦都早已拥有。 有点懊恼。 主卧的旁边,曾经是谢释的房间。 柜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子。 不知道送什么,所以谢释把自己能想到的送alpha的礼物都买了一遍。 临近夜晚,大雪渐渐小了些,立冬被窗外的雪景吸引,吵着嚷着要出去玩雪。 可立冬年纪小,抵抗力较弱。 佣人们不敢违背小少爷的意愿,担心他着凉生病。 只能给他裹上厚厚的衣物,戴上暖和的帽子和小手套。 谢释走出房门,一眼便瞧见花园里立冬小小的身影蹲在雪地里,正兴致勃勃地玩着雪。 只见雪地上堆着几坨形状怪异、难以辨认的小雪堆。 立冬一看到谢释,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欢快跑过去拉住谢释的手,小手指着其中一个小雪堆,“爸爸。” 谢释唇角抽了抽,对着立冬也说不出重话,他将立冬一把抱起。 朝旁边兢兢业业守着的佣人道, “下次别让他出来了,外面冷,他容易感冒。” 佣人忙不迭点头应是,立冬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两只小手紧紧搂着谢释的脖颈,开始撒娇,“我要玩。” 立冬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每说一句话,嘴里便呵出一团白雾。 谢释捏了捏他冻红的脸颊,放轻了声音, “等长大一点爸爸陪你玩好不好,你太小了,感冒很难受的。” 崔融宁仰着脑袋,见撒娇不管用,也不再嚷嚷,乖巧埋在谢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谢释不在的时候,他总被自己爹教育不能惹爸爸生气。 虽然年纪小,但天天听着这些话,让立冬不自觉的就记住了。 虽然谢释很少生气。 今天比以前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公司,手机源源不断弹出转账提醒。 耿怀和寇邢与他们知道崔烨锦不会出门,自己也不好去打扰他们。 索性直接转账,简单快捷。 回家时,天已经黑尽了。 崔烨锦想着走前谢释说的话,步履匆匆上了二楼,直奔卧室。 立冬正双手紧握着三楼的栏杆,朝下张望。 一发现崔烨锦回来了,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想要下楼。 他趴在楼梯上,一下一下往下挪。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终于到了二楼。 可还没等他跑到卧室门前敲门,突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悬空了。 符彦熟稔的抱起立冬,“小少爷,符叔叔陪你上楼玩模型。” 第88章 立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崔烨锦从卧室出来,转身拐进了旁边的房间。 他企图发出声音让父亲注意他,可惜崔烨锦满脑子想着别的事,压根听不见别的。 “我要父亲,爸爸……”立冬挎着小脸,想让符彦放他下去。 符彦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摩托车模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个你想要吗?” 立冬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眼睛亮晶晶的,“要。” 在模型的吸引下,成功把立冬带离了二楼。 ———— 崔烨锦推开房间门,没有看到谢释的身影。 那张雪白柔软的大床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包装精美,一看便知是精心准备的。 腰间突然被人轻轻环住,谢释从后冒了出来,像是有点紧张。 不是担心礼物崔烨锦不喜欢,而是怕自己送的太普通。 “你都拆开看看。” 崔烨锦转过身,将谢释带到自己面前。 他拨开谢释额前的碎发,如同往日一般,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准备的什么。” 崔烨锦没有抬头,谢释微微抬头,便蹭到了他的鼻尖,有点瘙痒。 主动亲昵的举动再明显不过。 崔烨锦的手顺着谢释的脊背缓缓往下,本能地想像以前那样把人面对面抱起来。 可他的手刚有所动作,就被谢释用手覆盖,而后扣住带开。 谢释皙白的皮肤染上绯色,偏过脑袋,“先拆礼物吧。” 他依言走到床边,开始不紧不慢地打开礼物包装。 一个接一个,打火机、领带、手表……每一件礼物都饱含着谢释的心意。 最后,崔烨锦打开了那个最大的礼物盒,里面是一套精心定制的深色西服。 西服剪裁得体,面料上乘,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我不知道送什么,可能……”“我很喜欢,”也许是房间里的暖气太足,莫名地让人感觉有些燥热。 崔烨锦一边说着,一边脱掉身上的大衣,“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谢释猜到他会这么说,低落道,“但是这些你都有了。” 崔烨锦脸上漫开笑,“可那是你送的,这不一样。” 谢释是独一无二的,送的礼物,自然也是独一无二的。 崔烨锦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谢释身上,谢释能感觉到,所以尽自己最大的所能去回应。 “以后,再送你更好的。”谢释声音大了些,为以后许下承诺。 在这一刻,崔烨锦一天的惫意似乎都消失了,偏头,唇轻柔落在了谢释滚烫的耳朵上, “我们会有很多个以后,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谢释双颊绯红,搂住alpha劲实的腰身,将烫得厉害的脸埋进崔烨锦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会的。” 门忽然被敲响,“开门!开门!”稚嫩的声音响起。 立冬拿着模型站在门口,符彦在后面一脸无奈,解释道,“立冬非要下来。” 在看到崔烨锦和谢释的时候,手里的模型似乎都不重要了,“啪”地一声落在地板上。 立冬空出两只手,摇摇晃晃跑过去,惯性去牵谢释的手。 犹豫了片刻,另一只手又牵住了崔烨锦,扬起脑袋,望着崔烨锦,脆生生说, “父亲,生日,快乐。” 这简单的几个字,是今天下午谢释一字一句耐心教给他的,立冬记住了。 窗外的雪下大了,房间却感觉不到冷。 因为与爱的人,有了一个家。 ————正文完———— 新文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嘴硬直男被掰弯,另一个是某棠abo世界的攻穿越到了韩漫,韩漫财阀攻被某棠攻给撅了 不知道大家对哪个更感兴趣 第123章 番外:夏赫一 周铭赫之所以能这么快接受周铭夏。 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在。 他这弟弟从小就可爱,周铭赫其实是不讨厌他的。 基本上,他一直将周铭夏视作一条乖巧讨喜的宠物小狗。 开心的时候招招手过来逗逗,心情不好时周铭夏也会想尽办法逗他开心。 像这样无论做什么都能想着自己,还如此黏人的弟弟,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本来以为可以一直那么持续下去。 如果不是发生前一晚的事。 周铭赫直挺挺地仰躺在床上,双手向两侧摊开,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谁能告诉他,周铭夏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可惜没人。 周铭夏一大早就出了门,返回了老宅。 刚分化成enigma,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和稳定。 “啊!!!” 周铭赫烦闷到了极点,抓起枕头狠狠地捂住脑袋。 强压着内心的怒火,强迫自己用极度冷静的大脑思考一个可怕的问题。 ——如何在父亲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把周铭夏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就这样,整整一个上午,周铭赫沉浸在自己黑暗的思绪里。 密密麻麻总结出了好几百种,能让周铭夏性命不保的方法。 忽然,周铭赫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点。 周铭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omega了。 完蛋了。 在外面肆意放纵、潇洒快活了整整一周。 周铭赫在各式各样omega的温柔乡中寻求慰藉。 最终还是被一通电话无情召回。 电话那头,父亲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强硬。 或许是受到周铭夏分化成enigma这一意外事件的影响。 让周父陡然生出一种错觉,认为自己原来也有将孩子培养成才的能力。 勒令周铭赫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赶回周家老宅。 否则就要收回他名下所有的流动金额和房产。 是的,他还停留在崔烨锦的初始阶段。 这倒不是因为他自己不努力,实在是他父亲原本就对他没抱多大期望。 再加上母亲对他极度溺爱,对他的要求仅仅是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好。 而周铭赫也确实不负“众望”,一直活得潇洒肆意、无拘无束。 ———— 他从未见自己父亲那么开心过。 那个一向被众人忽视,只能坐在角落里的周铭夏,周家最不受重视的私生子。 在一夜之间彻底翻身,摇身一变成为了周家最受器重的次子。 此刻正紧挨着父亲坐在主位旁边。 “小夏在国外学的是管理专业,把公司交给他打理,往后公司肯定会更加蒸蒸日上。” 父亲满脸笑意,自豪地向众人宣告着。 整个桌子上,无不一人为周铭夏高兴。 唯有两人例外。 周铭赫和他的母亲,这位周家明面上的合法妻子。 周夫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便内心满是不悦,也没有在脸上显露分毫。 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看向正在低头给周父斟酒的周铭夏, “小夏可别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你也知道,铭赫从小就宠你,当年若不是他哭闹着不让你离开,你现在还不知道漂泊在哪个角落呢,更别说有如今这般成就了。” 话语尖锐却又钝化,在座没有人不懂周夫人的意思。 周铭夏谦卑的笑了笑,掀开眼皮看着对面强装镇定的周铭赫, “我当然不会忘记哥哥。” 周铭赫一听到周铭夏的声音,顿时就坐不住了,音量陡然提高,大声反驳道, “我他妈用得着你记着?!你不就是觊觎周家的产业吗?现在已经都给你了,你还他妈在这儿装什么呢???” 此言一出,与一直以来安静懂礼的周铭夏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饶是一心想替自己儿子争取权益的周夫人,此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铭赫,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周父不怒自威,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开口训斥,就被周铭夏轻轻打断了, “父亲,哥哥的能力可不比我差,这几天父亲对哥哥有所忽视,哥哥难过是很正常的,每天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 第124章 番外:夏赫二 “fuqin不如为他在公司安排一个职位,要是他能比我更好管理公司,我也可以退下去辅助他。” 周铭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谦卑,在他面前更添了几分好感。 周铭赫双眼猩红,恨不得现在立马把周铭夏拉出去执行那天早上想的无数种死法。 一场家宴,因周铭夏的温和表现,表面上显得平和融洽。 周铭赫的胡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周铭赫是被气饱的,根本吃不下饭。 第89章 偏偏手被人按住叫他安分点,尽管有太多抱怨,也不能发作出来。 午饭结束后,周铭赫回了自己房间。 上楼时,他亲眼看着周铭夏跟长辈一同前往公司。 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眼睫毛突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细微的瘙痒感让正闭着眼不愿面对现实的周铭赫睁开了眼。 不知何时,周铭夏竟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你醒了。” 成了enigma后,周铭夏的嗓音也有了微妙变化。 曾经那甜腻细软的声线被拉长紧绷,取而代之是又冷又硬的语调。 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与清冽,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周铭赫茫然了一瞬,待终于看清了来人,脸逐渐变得扭曲, “我锁了门,你怎么还能进来?!!!” 周铭夏嘴角挂着温润无害的笑容,轻轻晃了晃手指上的钥匙, “他们担心你状态不好,怕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让我来看看你。” 周铭赫脸上的嫌恶藏不住,“你现在看见了,所以能滚了吗?” 周铭夏目光犹如实质,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 “你看上去状态很差。” 换做谁经历了那天晚上的事,都不可能平静得下来。 更何况自己是个alpha,遭遇那种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却表现得如此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铭赫实在难以想象,曾经的自己居然会觉得周铭夏可爱,真是瞎了眼。 想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太过狼狈。 在始终从容淡定的周铭夏面前,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周铭夏,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不要脸的。” 周铭夏看着他,眼神晦涩难懂,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道, “这一周,你都去哪儿了。” 周铭赫心里那簇火在周铭夏现出人影后,愈烧愈盛。 望着他翕动的唇,他脑子一热,还没来得及思考,巴掌就已经落在了周铭夏的脸上。 冷白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周铭赫这一巴掌用了六成力,打完后自己也不禁吞了口唾沫,心中涌起一丝后怕。 他突然想起周铭夏是enigma,下意识抓紧床单,往后挪动,生怕周铭夏一气之下将自己打死。 但周铭夏没说话,很轻的抬了一下唇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回味。 周铭赫觉得他疯了。 情急之下,周铭赫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朝周铭夏扔去。 恨不得让那枕头黏在周铭夏脸上,遮住那张令人厌烦的神情。 “你快滚!!!” 一时间,房间里恢复了冷清,安静得周铭赫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周铭赫余光瞥见周铭夏站起了身。 他以为周铭夏终于要离开了,刚想松口气,却听到“咔嚓”一声,门被反锁了。 “他们就在外面。” 周铭夏脸上带着被打的伤痕,却毫无知觉,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像是在提醒着什么,周铭赫脑子快炸开了,咬牙切齿,压低了音量, “我他妈真想杀了你。” ———— 等在醒来时,他已经到了公司。 准确来说,是在办公室专门用来休息的房间。 里面不大,只有一张简单铺张的床和卫生间。 门外传来似有似无的谈话声,相识那么多年,周铭赫一下子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fuqin和周铭夏。 当下的处境不太妙,双腕并住被麻绳紧紧绑在后背。 麻绳进行过软化处理,对皮肤倒没有刺激。 “铭赫就交给你了,********,***********。” 周铭夏熟悉的轻笑透过门板传来,“他的能力不比我弱,我相信他。” 周铭赫头皮发麻,当即扯开嗓子叫die,想让他注意到自己在这儿。 再不在意,也比那些直到现在都***********。 **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 一个恐怖的问题席卷而来,周铭赫整个人呆滞住,又尝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着fuqin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周铭赫根本来不及思虑自己为什么说不出话。 脑门一热用头撞向大门,试图发出声音。 “哐嘡”一声巨响从右手方的实木门内传来,周fu顿住脚步,略显疑惑, “小夏,这什么动静?” 周铭夏脸不红心不跳,平静的找着借口, “下属的哈士奇暂时放在休息间里睡觉,这会儿约莫是醒了,比较激动。” 周父没有怀疑,只是训了一嘴, “小夏,不要太纵容手下的人,公司不允许养动物,不能破了规矩。” 周铭夏点头轻应,“好的。” 休息间里的周铭赫没有哪刻比现在绝望,自己是,哈士奇? 不死心的又连撞了几下。 但fuqin已经走远,只觉得这哈士奇太活跃了点,可旋即想到小狗都是这样,便放下了疑问。 等打开门时,周铭赫已经累得精疲力尽,瘫在长毛地毯上,只有那眼睛还有神,狠狠盯着来人。 因为双手双腿被束缚,姿势十分别扭怪异。 周铭夏自高而下凝视着周铭赫,从周铭赫的口型中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前半分钟是在骂他,后面一句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了。 周铭夏蹲下身,轻轻用食指和大拇指卡住周铭赫的下颌,滑动了几下,低喃道, “别担心,那是特效药,半个月后会慢慢恢复说话能力。” 而后,轻声补充一句,“他们把你交给我了。” 第125章 番外:应安耿怀 (这一章改了不下二十次。。。shenhewohenni) 仿真烛光影在昏暗墙面摇曳,耿怀站在房间最里侧,眼神复杂。 两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市区商圈购物。 冶应安非要买礼物纪念两人在一起半年。 耿怀虽不理解半年有什么可纪念的,但omega有想法,他也只能依着。 逛到一半,冶应安表情变得不太对劲。 耿怀以为他是走太久体力不支,便就近找了长椅让他坐下。 脱下外套搭在冶应安身上,以防他着凉。 冬季的空气里满是渗人的冷气,omega体质娇弱,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冒。 “怀哥,我想回去。” 冶应安声音缥缈,相扣的手指当做媒介,耿怀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 种种迹象表明,冶应安***********。 耿怀来不及多想,立刻把冶应安送回山顶别墅。 将冶应安一路搀扶到卧室后,耿怀转身准备出门***。 自从决定把冶应安接回来,耿怀就预备了许多omega***,以防万一。 突然,手臂被人一扯,耿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苦恼于自己的omega居然比自己高。 不过好在冶应安长得好看,倒也弥补了这份顾虑。 冶应安用脚尖关上门,在耿怀怀里委屈地蹭了蹭,似是茫然无措:“我怎么了?” 耿怀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仍不忘安慰自己的omega, “安安,你先松开我,等这几天过去就好了,你等我去帮你拿***。” 冶应安不肯松手,在他耳边喃喃:“怀哥,你别走,抱我一会儿。” 这是omega对alpha正常的依赖。 耿怀镇定下来,顺着他的头发安抚道, “你先躺床上休息会儿,马上就没事了。” 冶应安乖巧地点点头,脱鞋上了床,可视线始终没离开耿怀, “怀哥别走,我要你陪着我。” 耿怀只觉得他太过依赖自己,却没意识到不过片刻, 冶应安的症状貌似跟寻常omega不一样。 omega的信息素与alpha有本质区别。 床上的冶应安难受至极,可散发出的信息素却不太正常。 *****,*********。 但冶应安信息素味道却很淡,像玻璃窗外打进来的春雨,冰凉。 那晚把冶应安从拍卖会的铁笼里救出来时,冶应安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他怀里。 哭诉自己是劣质omega,曾经被虐/待过,所以发/情期不太稳定。 耿怀当时信了。 所以在一起的半年时间里,今天是冶应安头一次发/情期。 耿怀此前没接触过omega,学习又跟崔烨锦一样稀烂。 生物课从没认真听过,根本不清楚omega正常的发/情期究竟是什么样。 但显然,绝不是现在这样—— 冶应安眼尾微微上翘,双眸迷离,眼神却是有目的性,像在随时等待捕捉猎物。 耿怀咽了口唾沫,试图说些什么缓和这诡异又紧张的气氛。 第90章 无数汉字在他脑海飞速重组排列。 可此刻那些学过的文字仿佛都还给了老师。 “怀哥……” 耿怀犹豫片刻,还是走到床边,散发出alpha信息素,想安抚自己的omega。 可刚靠近床边,冶应安突然把他拉上了床。 这时候耿怀才彻底清醒。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这哪里是omega,分明是alpha! ———— 耿怀用不怎么清醒的脑子回忆这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少在把冶应安救回来的那晚,他很确定冶应安就是omega。 因为表现的种种迹象,以及去医院检查时报告单上的性别那栏。 明明白白显示的是omega, enigma的数量又极其稀少,加上耿怀几乎没怎么遇见过,自然而然忘记了这一茬。 只当是冶应安伪装本领太强,造假能力也是一流。 在无数个昼夜颠倒的日子里,某一天深夜。 趁着冶应安去冲澡的间隙,耿怀连滚带爬下了床。 在地上的衣物中,翻找出自己的手机,心急如焚给助理拨打电话。 可惜电话还没接通,冶应安就洗完出来了。 他直接从耿怀手里抽走手机,关机后放在床头柜。 随后将耿怀抱起,重新安置在床上。 轻声道, “怀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分心。” 耿怀的助理看到那通未接来电后,第一时间便回拨过去。 平日耿怀喜爱自由自在,大多数时候都不让助理贴身跟随。 接连回了数十个,那边都显示关机状态,助理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赶了过来。 但到底是晚来了一步。 耿怀被冶应安强行带离了z城,前往国外,那个冶应安从小生长的地方。 ———— 睁开眼的第一秒,耿怀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头脑还有些发懵。 他张了张嘴,耿怀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一旁的冶应安见他醒了,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动作极为小心地将他扶起,递过水杯,轻声问, “怀哥,还难受吗?” 随着意识归位,这些天的回忆逐渐涌进脑海,耿怀定定将视线投到冶应安身上。 突然狠狠推了他一把,扭头就想下去。 可他脚刚落地,还没走出几步,脚踝处猛地传来一股冰冷强劲的力量将他向后拽去。 耿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就在即将摔倒之际,冶应安伸手将他捞进怀里, “怀哥,听话点。” 这自己脚踝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根细细的锁链。 而锁链的另一端,正稳稳地系在冶应安的手腕上。 意味着,无论他跑到哪里,冶应安只需轻轻一扯,就能轻易地掌控他的行动。 耿怀哪里知道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他强压着情绪,咬牙问道, “这是哪儿?” 冶应安把他重新扶回床上,蹲下身子,为他揉着因挣扎而泛红的脚踝,前言不搭后语, “也是你的家。” 耿怀大脑在愤怒的冲击下迟缓运转,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每一处布局都十分陌生,沉默片刻后,他低眸看他,说出心中的猜想, “你把我带到你家了。” 冶应安笑了笑,漂亮的眸子微微弯了弯, “以前不算家,有怀哥在,就开始算了。” 第126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一 其他番外在围脖补上 ———— 在立冬三岁的时候,被崔烨锦他们特地带去医院检查会不会有性别突变的情况。 通俗来说,就是会不会二次分化。 有周铭夏和冶应安的前车之鉴,崔烨锦还是挺怕崔融宁也分化成enigma。 因为至今为止,新闻已经出现不少ao分化成enigma的案例。 当alpha多好,enigma这类性别危险性太高。 社会上大部分恶性事件的肇事者基本都是enigma。 谢释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没必要去做检查。 难不成查出有分化的几率,就不养孩子了? “没说不养,总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崔融宁真的有可能,那就从小教好,让他别跟那些混蛋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抱着模型、一脸懵懂的立冬的脑袋。 谢释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也在理,便没再阻拦。 诊断报告单出来了,二次分化的可能性不到千分之二 。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崔烨锦的目光落在另一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 崔烨锦怀疑自己看错了,又仔仔细细地反复看了好几遍。 谢释正抱着立冬轻声哄着,立冬刚打完针,抽抽噎噎哭个不停。 见崔烨锦一直盯着诊断单,以为立冬真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担忧问道, “怎么了?难道真有可能二次分化?” 崔烨锦神色复杂, “老婆,我觉得崔融宁有点要步我的后尘了。” 谢释一头雾水,着急地追问:“到底有没有事啊?” “……崔融宁他对omega信息素过敏,过敏源是所有omega信息素气味。” 立冬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还在谢释怀里抽抽搭搭,连手里的玩具都拿不稳了。 过了好一会儿,谢释才艰涩地挤出几个字,“没关系,只要立冬健康就好。” 表面上说着没关系,暗地里谢释找了好多医生问有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但都遗憾告知目前没有办法。 虽说不是非要找omega共度余生,但谢释在很多个深夜,都被崔烨锦惊醒。 没了omega的信息素安抚,alpha的易感期会被无限拉长,崔烨锦对他也更加依赖。 一旦崔烨锦需要自己,而自己不在身边,崔烨锦就会变得异常躁郁。 谢释不想让立冬跟他爹一样那么难受,且不提立冬长大后能不能找到beta。 毕竟大多beta都和以前的他一样,对alpha没有多少好感。 崔烨锦见不得谢释整日郁郁寡欢,便安慰他,立冬长大后自有自己的打算,不用过多干涉。 担心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只能眼睁睁看着立冬一天天长大。 ———— 老师正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地教训自己班上和隔壁omega班级打架闹事的侯以禹。 候以禹是候逸舟在国外收养的混血小孩,蓝眼睛双眼皮,年纪跟崔融宁一般大。 由于工作原因,候逸舟三年前把自己儿子带回了z城,让崔烨锦帮忙找个好点的中学。 崔烨锦想着让候以禹跟崔融宁有个伴,便把候以禹安排进了崔融宁的班级。 刚开始的时候,侯以禹安静又内向,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很多时候都会被误认为是隔壁omega班级的学生。 候以禹性格软糯,又不爱说话。 班级里一些调皮捣蛋的小混蛋alpha没见过混血儿,又不知道正确的打交道方式。 所以他们所谓的逗乐方式,便是藏候以禹的书、踢他的凳子,让他难堪。 只有这时候,候以禹才会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委委屈屈地说, “你这样是不对的。” 如此没有威慑力的话,只会让那些小alpha更加猖狂。 后来候以禹被欺负惨了,抽泣着站起身,朝着坐在窗边最后一排睡得昏天黑地的崔融宁走去。 因为崔融宁从不欺负他,有时放学还会一起走。 虽然崔融宁对他爱搭不理的,一起回家也是因为崔融宁想去永溯学车,被迫同路。 但这已经是他在班级里唯一算熟悉的同学了。 候以禹的发根湿淋淋的,他闷头在课桌上解题的时候,后面几个alpha故意玩闹,把水“不小心”洒到了他的后背。 连脑袋也被沾湿了。 “崔融宁,我能跟你同桌吗?”候以禹鼓足了勇气问道。 崔融宁的同桌前阵子因为他揍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他同桌的好兄弟。 那件事过后直接把桌子搬走了,崔融宁便成了单独一桌。 候以禹心想,如果跟崔融宁坐在一起,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猖狂了。 至少不会再洒水了,毕竟有可能波及到崔融宁。 崔融宁性子倨傲,不屑于跟班上那些人来往。 而且他谨记他爹的话,alpha一定要自律,因此比同龄人力气都大了不少。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不打不相识,崔融宁跟别人打架,直接把人给打进了医院。 这下好了,直接不用认识了。 那个alpha在班级上称头称霸,崔融宁把他打进医院的事一传出去,不少人都忌惮起崔融宁来。 不然,崔烨锦也不会把候以禹安排在他班上了。 “崔融宁?”初夏刚刚来临,身上沾着水仍是有些冷,候以禹抖了抖身子,又小声叫了一句。 第91章 崔融宁抬起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带着浓浓的困意问,“干嘛?” “我可以跟你同桌吗,我爹说有事可以找你……”侯以禹越说越小声,他听见身后有alpha的嘲笑声。 崔融宁不耐烦了:“你爹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候以禹垂下脑袋,咕哝道:“你爸爸也说过。” “……”崔融宁重新趴了回去,“随你。” 第127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二 昨夜,趁着谢释和崔烨锦睡着后,崔融宁偷摸跑去永溯飙了一晚上车。 候逸舟很多时候都不在永溯,都是请的手下打理。 管理员知道他是崔烨锦的儿子,索性直接给了他一把永溯的钥匙,方便他随时进出。 谢释不愿意让他接触飙车,所以每次飙车都是晚上进行,疯玩一夜后,白天自然困得不行。 候以禹得到同意后,擦了擦碎发上湿哒哒的水。 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桌子挪到了崔融宁旁边拼好,然后乖巧坐下,继续解题。 那群拿他取乐的alpha满脸懵逼,这就同意了? 其中一个突然笑了,跟那群兄弟说:“你们知道吗,上次我看见崔融宁进了一家水果店,对着一个beta叫爸。” 有人不解:“那崔融宁怎么可能是alpha呢?” 那人反问道:“你见过他爹吗?” 那群小混蛋恍然大悟:“我靠,我真没见过!” 谢释和崔烨锦工作忙,家长会和一些活动大多时候都是家里的阿姨去的。 好几次谢释都想去,都被崔融宁借口有阿姨就够了,店里更需要你为由,阻断了谢释的想法。 崔融宁不太想让谢释见到班上这群混蛋。 他听自己爹以前说过追妻史,其中一条便是谢释以前对alpha的刻板印象很深。 崔融宁怕谢释来了后,这种印象会更加深刻。 课上到一半,一个纸飞机砸到了候以禹的后脑勺,然后落到了崔融宁的腿上。 侯以禹笔记正记得认真,手臂被人碰了碰。 崔融宁把纸飞机丢到他课桌上:“别人给你的。” 侯以禹噢了几声,打开了纸飞机。 里面的内容让他不解,侯以禹中文嘴上能勉强流畅沟通,不常见的字却是不认识。 “崔融宁,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候以禹一脸茫然。 崔融宁单手撑着脑袋,闻言用余光瞥了瞥,忽地站起了身。 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公式,下面突然一阵骚动。 只见崔融宁狠狠拧着眉,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怒吼道:“谁他妈写的这个?!!!”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句话——没爹的贱/种。 候以禹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抓住崔融宁的衣角, “在、在上课,我们小声一点。” 不少人已经将目光投向他们这边,崔融宁对他这种性格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骂你是个没爹养的贱/种,这你也能忍?” 侯以禹缓慢的眨了眨眼,“我有爹呀。” 几声哄笑从旁边传来,其中不乏讥讽,崔融宁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是在骂自己。 直接将目光投向以前被他挨过一顿打的邹鸣身上,脸陡然沉了下来。 不顾老师拍桌呵斥安静,快步走到邹鸣面前,攥住了他的衣领,冷冷问道, “你写的?” 邹鸣本能缩了缩脖子,上次挨打的经历历历在目。 但周围人的眼神让他挺起了身为alpha与生俱来的傲气,梗着脖子道, “我说的有错吗,上次你家赔了那么多钱,你爸那水果店还有钱开得下去?” “一个beta怎么会有你这个alpha儿子,怕不是哪个alpha发泄后的……” 他没注意崔融宁的脸越来越冷,直到拳头夹着劲风迎面而来,嘴角当即见了血。 邹鸣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压到了地面上。 崔融宁的拳头雨点般密集地落下,拽着他的衣领疯狂地朝着邹鸣砸去。 周围同学不自觉围成一圈看热闹。 要不是老师赶紧过来,大声呵斥着拉开崔融宁,邹鸣差点被打死过去。 邹鸣满脸的血,肿成了馒头。 之前跟着说崔融宁没爹养的同学,都吓得躲在人群后面,生怕被牵连。 邹鸣晕过去前,恍惚听到崔融宁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 “我家的钱,买你几百条命都够了。” 当天下午,崔融宁就被要求叫家长。 但崔融宁留的是假号码,他爹揍人挺疼的。 他也不想让谢释发现,自己在家乖乖的,在外面却惹事,况且还是别人先挑衅的。 老师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空号,气得猛拍桌板,说要去家访。 刚刚还怒不可遏的alpha现在蔫了吧唧, “我家很远的,不在市区,去的话会很麻烦。” 老师哪里管他那么多,被他打的同学已经进了医院,比上次更加严重, “同学之间就算有天大的矛盾也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我不管你找什么借口,今天我必须得见到你家长。” 崔融宁攥紧拳头,脑子一转,抬头对老师说:“我找我叔来行不?我爸他们忙,没时间。” 老师急着解决问题,被打的那名alpha的家长已经在赶来学校的路上, “只要能来就行。” 半个小时后,耿怀看着倚靠在门边的崔融宁,嘴角抽了抽, “你又打人了?” 崔融宁“嗯”了一声,手里还握着手机,“他说我是贱/种,没爹养的那种。” 耿怀正了正色,“那确实该打。” 老师见家长来了,便“请”耿怀进了办公室。 活了那么多年,耿怀怎么也没想到,小时候被老师训,现在还得替崔烨锦儿子挨批。 老师情绪激昂说完一通后,最后道, “那孩子家长来了,我尽量给你们调解,崔融宁你们带回去教育一周,暂时别来学校了。” 耿怀抓住了重要信息,“他家长也要来?” 老师:“不然呢,你家崔融宁把人打成那个样子,而且这还不是第一回了。” 耿怀揉了把脸,“行,那我先带崔融宁走了,跟他家长的沟通就不劳烦老师了,我们私下解决。” 崔融宁靠在墙边没个正形,闻言头也不回抬腿离开办公室,却在门口撞见了候以禹。 漂亮的一双蓝眸紧张看着崔融宁,“你没事吧?” 崔融宁摇头,刚刚是单方面的殴打,就邹鸣那种傻*,还没资格打得过他。 这时耿怀也出来了,看到候以禹,惊讶地说:“哟,小禹也在啊。” 侯以禹乖乖打招呼:“耿叔叔好。” 眼睁睁看见崔融宁进了教室,又拎了个书包出来,朝楼梯间走,不由疑惑, “你们要走了?” “嗯对,”耿怀连抬腿跟上崔融宁,“等下次叔叔带你去玩啊。” 候以禹顿在原地,理解了他们的意思,连忙追过去,着急了,“可以不走吗?” 崔融宁走了,班上的人又要欺负他。 第128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三 崔融宁远远的听见了候以禹的话,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耿怀, “要不,给候以禹也请个假?” 耿怀乐了,崔融宁莫不是真把停课回家反思当成了请假回家玩了。 这时侯以禹也追了上来,竟也把崔融宁的话听了进去,眼睛一亮,拉了拉耿怀的衣摆, “耿叔叔,给我也请个假吧。” 耿怀看了一眼单纯无辜的侯以禹,又把目光投向双手插兜、单肩背着书包的崔融宁,嘶了一声, “立冬,你是不是把小禹带坏了?” 侯以禹从小就乖顺听话,蓝眸翘鼻,精致得跟块法式小甜点似的。 算是比较讨喜的那类,逃课打架什么的从来不沾边。 而今却拉着自己想回家,这完全不符合侯以禹一贯的性子。 崔融宁刚要张嘴解释,侯以禹就抢先一步开口,生怕耿怀误会崔融宁,着急道, “不是的,班上有人藏我的书包,往我的抽屉里倒剩饭,跟崔融宁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不敢。” “……?!!!”耿怀听着他的述词,震惊了,追问道, “这些你爹知道吗?” 侯逸舟年少有为,在国外一番拼搏后成就斐然,行事果断,手段强硬,毫不拖泥带水。 没想到这种人的儿子,会让别人给欺负了。 侯以禹老实的摇头,“父亲很少在家,他工作很忙碌,所以不知道。” 耿怀莫名感觉头疼,“谁打的你,我帮你解决。”崔融宁适当催促, “耿叔,什么时候走啊,我想去你家。我爹之前给你的那些游戏设备我想玩会儿,在家我爸爸不许我碰。” “立冬,你没听着小禹说的话???” 第92章 他在这边担心侯以禹,崔融宁还一门心思等着出校门。 耿怀突然怀念起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崔融宁了,哪像现在,简直跟十五六岁叛逆的崔烨锦一个样,说话能气死人。 崔融宁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 “就他那性子,在哪儿都是受气的份,挨打了也不知道还手。” “你以为谁都像你,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人打进医院。” 耿怀一边说着,一边去拉侯以禹的手,顺了下毛,语重心长道, “有什么事你不要藏在心里,硬气点儿,知道没?” 侯以禹怯生生地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不远处的崔融宁身上,小声问道, “所以,我可以请假吗?” 合着说了半天都是废话,耿怀叹了口气,让崔融宁等一会儿,旋即拉着侯以禹进了班级。 班级里即便少了几个人,依旧吵吵嚷嚷、闹个不停。 同学们见了耿怀,就跟没看见似的,该吵的吵,该闹的闹。 可当他们瞧见躲在alpha身后的侯以禹时,才将目光投向耿怀, “啧,这是找帮手来了,真不要脸。”有人嬉笑着啐了一声,侯以禹一缩,声音微不可闻, “就、就是他,还有他旁边的同学。” 耿怀一迈进教室,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可没闲工夫跟这群小崽子计较,在心里默默记下侯以禹说的名字后,便带着他离开了。 那群小alpha还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拿侯以禹当笑料。 没一会儿又叽叽喳喳把话题转到了崔融宁身上。 老师得知崔融宁的家长居然连侯以禹也一并带走了,顿时火冒三丈。 直言这是完全没把学校当学习的地方。 刚想发作便接到了上边的电话。 滚烫的热血在顷刻间冷了下来。 这件事不可能瞒过崔烨锦,晚上便趁着谢释没回家,开车把在永溯玩疯了的崔融宁带回家。 永溯就在山下,山顶上便是耿怀的家。 崔融宁在别墅打了会儿游戏,便觉索然无味。 熟手熟脚的下了山,跑到永溯找了一台新到的赛车玩。 崔融宁看不起班上那群人是有原因的,因为跟他们没有共同话题。 那群alpha目光狭隘,除了整天捉弄人根本没别的事可做。 如果不是教育系统好,外加离谢释的店面近,他压根不会在这儿读书。 永溯有固定的顾客,其中就有不少富家公子哥,崔融宁更容易跟他们融为集体。 崔烨锦到了时候,崔融宁刚赛完一圈,正在中场休息。 喝了口冰水远远看见自己爹来了,没来得及扭好盖子,崔融宁就闷头朝车手休息室钻。 侯以禹正坐在真皮沙发上,认真看着投影仪上播放的新闻报道,便看见崔融宁动作匆忙的锁门进屋。 “啊,你开完了吗,我们是不是要走啦?”侯以禹把手中的巧克力掰了一半,眉眼弯弯递给他, “这个好甜。” 崔融宁竖起食指横在唇边,示意他别说话,要是被崔烨锦知道他在永溯,以后肯定不许他再来。 但到底是晚了一步,门被敲响,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崔融宁,给我开门。” 崔融宁心提到了嗓子眼,短短时间便想到了借口,咳了一声打开了。 崔烨锦掀开眼扫了他一眼,余光瞥到了沙发上端正坐着的侯以禹身上,崔融宁见状立马开口, “父亲,我来找侯以禹玩。” 侯以禹算永溯的半个主人,这个借口堪称天衣无缝。 崔烨锦低眸凝视他,直接出声拆穿,“说谎前先把你身上的赛车服换了,别让小禹跟着你圆谎。” 崔融宁尴尬的看了眼身上的赛车服,差点忘了这一茬。 “你别告诉我爸,行吗?”他变了话语,要是被谢释知道,少不了又得被挨一番批评。 崔融宁谁也不怕,除了崔烨锦和谢释。 他其实清楚自己父亲是支持自己玩车,毕竟他十周岁生日礼物,崔烨锦送他的就是一辆小型机车。 那车一直放在永溯,所以谢释一直不知道。 崔烨锦双臂横在胸前,他早就知道自己儿子在这儿。 下午耿怀就给他打了电话,讲述了崔融宁在学校的事。 崔融宁打架不是第一次了,他自会说话后倔脾气就已经有了雏形。 但崔烨锦很清楚崔融宁,如果不是别人招惹他,基本不会主动动手打人。 不然压根不会等到现在才来找崔融宁。 第129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四 “我不告诉,先把赛车服换了,待会儿跟我一块去接你爸。” 崔融宁应了一声,刚要往外走,侯以禹站起身来,手里还捏着半块巧克力。 “崔融宁,你还吃吗?” 很执着想把巧克力送出去,崔融宁是他在学校唯一的朋友。 崔烨锦单挑眉,“你跟小禹混熟了?”崔融宁摇头,侯以禹则很用力的点头, “立冬很好,在学校会帮我出头。” “别叫我小名。”崔融宁满脸不乐意,伸手扯了扯崔烨锦的衣袖,“我换衣服去了。” 说完,便拐进了更衣室。 侯以禹眼巴巴地望着崔融宁离去的背影,手中的巧克力冷不丁被人拿走了。 崔烨锦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十分熟稔地坐到真皮沙发上,, “味道还不错。” 和谢释在一起后,他也很少再来永溯。 以前和崔融宁一样,都是永溯的常客。 侯以禹眨了眨眼睛,轻呼一声:“啊,我还以为你们都不爱吃呢。” “崔融宁挑食,你有什么好吃的,自己留着吃就行。” 崔烨锦对侯以禹的态度格外温和,毕竟谁会不喜欢这么讨喜的小孩呢? 他挑起话题,“对了,你爹呢?这两天都没见着他人。” 侯以禹跟着坐了下来,回忆片刻后认真道, “我父亲两天前回法国了,他跟我说,一周后回来。” 崔烨锦满脸诧异:“就留你一个人在z城?” 侯以禹觉得很正常,从小学起,父亲候逸舟就教导他,alpha理应学会独立,不能总是依赖父母。 所以,他常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上学,凡事都独自应对。 候逸舟也从未短缺过他的衣食住行,侯以禹余额从来都是增长状态。 不存在虐待之类的。 崔烨锦暗自腹诽,候逸舟不懂得如何养育孩子,那又何必收养孩子。 把好生生的一个漂亮小孩,弄得做事小心翼翼,在学校还老是受人欺负。 “今晚你也是一个人回家?” 侯以禹犹豫了一下,“是的,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回家了。” 恰在这时,崔融宁换好常服,在休息室门口探出头来问:“父亲,什么时候走?” 崔烨锦瞧了眼侯以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走,今晚去崔叔叔家,让立冬陪你玩。” 崔融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行,我没时间。” 崔烨锦懒得跟他废话,崔融宁正处青春期,性格执拗得很。 他拿起侯以禹放在沙发旁的书包,朝侯以禹招呼道, “再不走,永溯就要关门了。” 侯以禹踌躇不定,他自是想去的。 但崔融宁好像不是很乐意,但书包在崔烨锦手上,那就只好跟上了。 符彦在外边候着,崔烨锦原本打算带着崔融宁一块去接谢释。 可看到矮了崔融宁半个头的侯以禹,垂着脑袋站在一旁,便临时改变了主意。 敲了敲主驾驶车窗,跟符彦说,“你把他们两个送回去,我自己开一台车去接我老婆。” 吩咐完后,崔烨锦转身重新走进永溯,选了一辆低调的轿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车上,崔融宁瘫坐在座椅上,单手撑着头,表情淡漠,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滑动。 正打算和一群有着共同爱好的朋友相约深夜飙车。 侯以禹无论何时都坐得笔直,此刻也不例外。 他瞥见崔融宁在看手机,便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自己唯一的朋友交流, “你在干什么呀?” 崔融宁立刻关掉手机,皱着眉头反问:“你自己没手机?” “我想跟你说说话,”侯以禹揪着手指,小声说道,“我有点无聊。” “那你就非得去我家?” 侯以禹撇了撇嘴,老实说道:“你父亲把我的书包拿走了。” “……”崔融宁揉了揉脸,无奈地说,“你待会儿自己玩,我有事儿要出去。” 热爱学习的侯以禹一脸茫然,“你不写作业吗?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和卷子呢。” 崔融宁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一字一顿地说, 第93章 “我、们、已、经、请、假、了!”他心里纳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侯以禹这么烦人呢。 侯以禹缩了缩脖子,应道:“噢。” 本以为这下车内能安静些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崔融宁的衣角就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老师好像说,下周要检查作业。” 崔融宁已经忍着不发火了, “你就非得写那个破作业吗,回学校再补不行吗,在家本来就是玩儿的。” 看来自己又说错话了,侯以禹重新挪回自己的位置,小声道,“好。” ———— 晚上十点,钟声准时敲响,谢释又困又累,崔烨锦停车去了,他便先行走进别墅。 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校服、身形清瘦的少年,谢释下意识以为是崔融宁, “立冬,已经十点了,怎么还不回房间啊?” 那少年转过头来,谢释这才发现是别人家的小孩。 这时崔烨锦从大门进来,搂着谢释的肩膀解释, “小禹今晚在我们家住一晚,候逸舟出差去了,他一个人在家太孤单。” 知道原因后,谢释松了口气,“那我让人给小禹收拾一间房间,这么晚了总不能一直坐在沙发上。” 这这会儿三楼的崔融宁听到楼下的动静,走出房间,看到了楼下的几个人。 他突然想起谢释之前叮嘱他要多照顾侯以禹,立刻朝侯以禹喊道, “你坐在下面干嘛呢,还不赶紧上来!” 侯以禹委委屈屈,半个小时前敲门的时候,崔融宁让他不要吵,怎么这个时候就改了主意。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茶几上还摆着佣人给他倒的茶水。 他喝一杯,佣人就给他添一杯,倒好了放在那儿,他又不好意思不喝。 就这样来来回回,喝了五六杯后,他才小声跟佣人说我喝不下了。 “那我上楼了,大家晚安。”侯以禹拎着自己的书包,朝楼梯上走。 楼上的崔融宁撑着栏杆,巴不得崔烨锦和谢释现在就去睡觉, “你们早点睡,我也要睡觉了。” 第130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五 “今晚小禹和立冬一个房间吗,那就不用再铺床了,”谢释在店里忙了一天,困得不行。 大厅没人后,崔烨锦低头吻了吻他,面对面把他搂在怀里,往一楼浴室走, “先去洗澡。” 多年如一日,谢释已经习惯了依赖身边的alpha。 这份依赖已经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崔融宁喊了侯以禹一声后,转身回了房间。 从青春期开始发育,家里就把三楼整个区域划分给他。 直接打通改成大平层,给了他足够的私人空间。 对于崔家唯一的继承人,崔融宁自小起就从未受过任何亏待。 三楼的门虚掩着,侯以禹放轻脚步走进去,一心想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崔融宁。 崔融宁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一条腿屈起,小臂搭在膝盖上,正低头看手机。 尽管侯以禹动作很轻,崔融宁还是察觉到了他。 侯以禹把书包搁在沙发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突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是一台崭新的游戏机。 “你自己玩会儿,声音小点儿,别把我爸他们吵醒了。” 崔融宁一心盼着谢释和崔烨锦快点睡,让自己能趁机溜出去。 他和那群朋友约好了十一点半见面,眼瞅着时间没剩多少了。 房间果真除了自己键盘的打字声外,没有别的动静。 崔融宁抬眼一看,侯以禹也坐在不远处的地毯上,盘着腿,正认真捣鼓那台游戏机。 但半晌也没弄出个所以然。 “你不会玩吗?”崔融宁忍不住问。 侯以禹见崔融宁跟自己搭话,放下游戏机,摇了摇头说, “我爸不让我玩游戏,说玩多了脑袋会变笨。” 崔融宁不过是看他无聊才把游戏机扔给他,听他这么说,也不想再管了, “那随便你怎么玩。” 侯以禹环顾一周,崔融宁的房间里立着一面硕大的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 这比游戏更能挑起他的兴趣。 其中有一本书格外醒目,它的厚度远超其他书籍,中间好几页都留着折痕。 侯以禹眼睛一亮,这是崔融宁喜欢看的书吗? 他伸手将书抽出,封面上几个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如何与beta相处》。 侯以禹满心疑惑,翻开细细查看: 4. 不要强求信息素互动: 切勿只因beta未释放安抚信息素,便认定他们态度冷淡。 5. 尽量避免释放信息素: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切忌对beta过度释放信息素,以防beta感到不适。 6. 尊重彼此的社交界限: 与beta保持恰当距离,若要深入交流,可…… 他还没来得及看完下面一行字,手中紧握着的书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抽走。 崔融宁站在他身后,手心死死攥着那本《如何与beta相处》,他表情万分难看, “谁让你随便翻别人书的?” “……”侯以禹脑海突倏地浮现出崔融宁之前说过的话。 说自己无论在哪儿都是受气的一方,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总是率先低头道歉。 过了好几秒,崔融宁瞧见侯以禹抬起眼眸,像是鼓起勇气,嘴巴一张一鼓:“ “你让我随便玩的,我找不到其他玩的,才看的书,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喜欢这种……” 崔融宁气急败坏打断, “谁想看了?这是我父亲硬塞给我的,要不是我对omega过敏,我才不会碰这种破书!” 侯以禹一下子抓到了重点词语,茫然的眨巴眼睛, “你对omega过敏?好少见的过敏源。” 这种事对于这个年龄段喜欢在omega装逼的alpha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打击。 崔融宁烦躁的揉了把脸, “这事你别告诉别人。” 差点忘了侯以禹根本没人可告诉,索性直接把书丢到了地毯,还用脚尖往床底踢了踢。 侯以禹乖巧单纯地点点头,心想着,这是不是就算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了? 后面崔融宁见侯以禹实在无事可做,正老老实实地解着奥数题。 毕竟是自己把侯以禹叫到房间来的。 于是他抽出一本儿时谢释当作睡前故事讲给他听的童话书,递到侯以禹跟前, “你看这本吧。” 侯以禹长得就跟童话书里的小人似的,也就适合看这种书。 侯以禹受宠若惊,双手伸出接过,“你真好。” 侯以禹对待任何事物,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格外认真。 简直是那种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的性子。 崔融宁抬手拍掉他伸过来的另一只手,嫌弃道, “书又不重,一只手拿就行。” “可是我父亲说,”侯以禹撇了撇嘴,“对待别人要有礼貌……” “你父亲还说过被打了还要拍手叫好,说打得轻吗?” 崔融宁没好气地举了个例子。 从侯以禹被崔烨锦安排到他班级时,他对侯以禹的态度就称不上好。 侯以禹被挨揍了,他也当做视而不见。 在他的认知里,alpha理应独立自主,遇弱更强,遇强则变得更强。 他原本以为侯以禹被欺负得多了,总有一天会突然醒悟。 发誓要将那些欺负自己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没成想越被欺负,侯以禹就越窝囊。 就连自己对他那么不好,也会满脸热忱问他要不要吃糖。 对于在z国没待几年的小混血来说,含沙射影对他来说实在难以理解。 侯以禹逐字解释, “我没有被坏人抓走卖掉过,也没有替别人数钱,我只替我父亲数过,”说罢,补充一句, “我也不傻。” 崔融宁跟他沟通简直头疼,“闭嘴,别说话了!” 余光一瞥,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指向十一点十分。 崔融宁心急如焚,伸手抓起床上随意搭着的外套,一边快速往身上套,一边叮嘱道, “你就在这里待着,不准给我下三楼!” ———— 第131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六 佣人们都住在侧厅的房间,这个时间点,楼下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不过崔融宁对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就算没有灯也熟门熟路不会摔倒。 这次碰面的地点定在了永溯附近。 前段时间崔融宁趁崔烨锦他们回来前,偷偷把永溯的一辆机车开回了别墅。 停在车库深处,用布遮掩着。 第94章 崔烨锦几乎不会走到车库的那个角落,也不太担心会被发现。 崔融宁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扣好头盔后,顺利找到了那辆藏好的机车。 但没着急立刻点火启动。 他硬生生将车推出了离别墅五十多米远的地方。 这才跨上车,插入钥匙点火,朝着永溯的方向飞驰而去。 饶是速度再快,也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崔融宁暗自懊恼,以往向来都是自己提前到,都怪侯以禹话太多,把他的思考能力都搅乱了。 柳光他们已经等候许久,远远瞧见崔融宁赶来,连忙招手示意, “今天不去永溯了,管理员今天有事。咱们去我家那边玩吧。” 崔融宁取下头盔,单手抱着,拧紧了眉头,没好气地说:“怎么不早点说,害我白跑一趟。” 这时,有人大笑着起哄, “哎呀,反正都是玩,在哪儿玩不是玩呀?实在不行,咱们上高速公路飙车去,那才叫一个爽!” 其余人也跟着纷纷附和。 高速公路离他们所在之处并不远,也就两公里开外。 崔融宁对这种无脑的提议嗤之以鼻,冷冷地怼道:“成年了吗你就上高速。” “哈哈哈,融宁啊,你还怕这个?”那人笑得肆意,紧接着又说, “真要出了事,我替你摆平!再说了,你背景那么硬,你爹哪舍得让你进局子啊?” 尽管是一起玩的朋友,崔融宁还是不太习惯。 崔融宁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只觉得这些人纯粹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折返,晃了晃手中的头盔,冷冷抛下一句: “你们玩吧,我回去了。” 他可以出来玩,但不想让谢释知道自己的小孩在外面惹是生非。 那群alpha里,有个生面孔的alpha突然笑了起来,崔融宁从未见过他。 那生面孔嘲讽道:“都这么大了,还害怕父母啊?”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尤其是alpha,最受不得激。 崔融宁的动作微微一顿,那alpha接着说道,“乖乖小孩还敢大半夜来永溯,不怕你爹把你……”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柳光猛地捂住了。 柳光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向崔融宁说,“我也不玩了,你们玩吧,我和融宁先走了。” 柳光组的局,可组局的人却要走,五六个大半夜跑出来的alpha都有些不悦。 “什么意思啊柳光,老子大半夜来是等你放鸽子的?” 尤其是被捂嘴的那个,更是恶声恶气骂道,“柳少爷什么时候有给别人当狗腿子的爱好了?” 崔融宁神色平静,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但柳光像是被夜风吹醒了一般,连忙跨上了崔融宁的车, “融宁,有点冷啊,赶紧走,我想回家睡觉了。” “……柳光,你都招了些什么人来。” 柳光有苦难言,感觉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无奈解释,“我寻思都是有共同爱好的,就接纳了。” 今晚这群alpha,除了柳光和其他两个不太熟的人,其他都是临时加入的。 情急之下,见那alpha还想开口,柳光立刻打断, “别他妈叫了,融宁是永溯的主人,他不来谁来。” 腰侧突然一阵疼痛,崔融宁直接把柳光拽下了车,没好气道, “滚蛋,自己没车吗?” 他现在也不想跟那些人过多纠缠,点上火便扬长而去。 深夜,谢释睡眼惺忪地起床去喝水。 在昏暗之中,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门外走进来。 门缝挤进来的月色倾洒而下,让那影子有了清晰的轮廓。 大半夜能有谁在那儿,谢释睡意直接醒了大半。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那影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住。 随后极为生硬地转向他,先发制人,“爸,你在那儿干嘛呢?” 借着微弱的光线,谢释这才看清来人是崔融宁,“喝水。” “原来如此。” 崔融宁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上楼。 他深知谢释起夜时脑子还不太清醒,只要能在谢释叫住他之前回到三楼…… 可还没等他把这个想法转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紧接着谢释的声音响起:“崔融宁,走哪儿去了。” 谢释很少叫他的全名,崔融宁脚步像被沾了胶水似的,动不了了,他缓缓偏过头, “我……我睡不着,出去转了一下。” 早知道就不出去了。 说完这句话后,崔融宁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谢释察觉到什么不对。 好在天太黑,容易让人陷入困乏,谢释也没打算大半夜教育孩子。 疲惫打了个哈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呢。” 崔融宁忙不迭回应,“现在就去睡。”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头盔被他放在身前。 在他的遮掩下,谢释并没有发现。 旋即快步上了楼,推开门后又悄无声息关上。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按照往常的习惯,崔融宁打算先去浴室冲个澡再睡觉。 可刚迈出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 低眸一看,发现地毯上躺着一个人。 侯以禹睡的香甜,身边还摆着那本童话故事。 崔融宁有时候搞不懂侯以禹究竟在想什么,有床不睡,非得睡地毯。 侯以禹也被这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眸。 抬起脑袋望向崔融宁,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沙哑,却带着一丝惊喜, “你回来啦。” 崔融宁顺势轻轻踢了踢他,“躺地毯上干嘛,那么大个床你没看见?” 侯以禹翻坐起身,先把地上的童话书拾起来,小心翼翼放回在书架后,才说话, “我怕你生气。” 崔融宁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侯以禹继续补充,“床,你要睡。” 第132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七 侯以禹身形单薄,比崔融宁矮了半个头。 看上去就像发育不良似的。 身子也比同龄人小了一圈。 他说话时脑袋总是低垂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遭受了虐待。 崔融宁话到嘴边,那些挤兑的言辞在舌尖绕了一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推了推侯以禹的肩膀, “上床睡去,要是感冒了,我爹他们又该骂我了。” 侯以禹本就困得厉害,崔融宁既然同意了,他也不再推辞。 乖乖爬上床,在角落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着身子躺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便再次沉沉睡去。 崔融宁小时候起习惯挨着爸爸他们睡觉。 等他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懂得分辨事物后,便一直独自在三楼活动。 佣人没有他的嘱托,也鲜少上楼打扫卫生。 此刻他洗完澡出来,瞧见另一半床上侯以禹的身影。 侯以禹睡觉的时候缩成一团,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地方,他本可以视而不见。 但崔融宁还是不太适应,刚刚在外边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血还沸腾着根本睡不着。 置物架最底层放着一本书,崔融宁摸出来躺在沙发上。 伸手把旁边的落地灯打开,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翻开了卡着书签的那一页。 温暖的光线照下来,照亮了书页上面的字句。 这是崔烨锦给他买的一整套关于如何与人相处的书。 崔烨锦想着自己儿子对omega信息素过敏,便特意把有关omega的那本抽走。 将其余两本都塞给了他。 透过手指的缝隙,可以大致看清书封上的名字——《如何与alpha相处》。 beta那本实在乏味,全是些规整的条例,读起来就像机器人一样无趣。 崔融宁看了没几页,就没了兴致。 为了应付自己的父亲,他随意折了几页书角,伪造出已经读过的痕迹。 alpha这本的前面部分,社交类和日常类的内容与beta那本差不了多少。 崔融宁索性直接翻到了后边的情感类章节。 本来以为看着看着就会睡着,结果越看越精神。 第二天一大早,侯以禹从床上爬起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着白色短袜踩到柔软的地毯上。 昨晚他睡得格外好,中途虽说被短暂吵醒过,但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直到他看向右手边的沙发,这才注意到崔融宁睡在那里。 是因为自己,崔融宁才不想睡床吗。 侯以禹心情一下子就不太好了,旋即发现了崔融宁心口上搭着的书。 门突然被敲了几下,透过门板传出声音, 第95章 “立冬,七点了,下楼吃早餐。” 多年的习惯让谢释形成了生物钟。 无论前一晚几点入睡,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都会准时醒来。 崔烨锦本是个爱赖床的人,以往谢释起床时,总会被他重新搂下去,压在怀里继续补觉。 后来谢释表示不满,而崔烨锦没了谢释在身边也睡不踏实,也被迫养成了六点半起床的习惯。 门敲到一半,打开了。 谢释抬起头,看见了侯以禹。 侯以禹看了一眼身后熟睡的崔融宁,小声咕哝道, “谢叔叔,崔融宁还在睡觉,他昨天睡得很晚,我们不打扰他。” …… 天蒙蒙亮才睡的崔融宁莫名感觉不太踏实,肩膀突然被人碰了碰,“崔融宁。” 这声呼唤直逼天灵盖,几乎是应激反应,崔融宁立刻睁开了眼睛。 入目看见了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谢释,崔融宁直接清醒了翻坐起身。 越过谢释看见站在门边一脸单纯的侯以禹,明白了大概。 侯以禹这嘴就没个把门,崔融宁缓慢地深呼吸,不清楚侯以禹抖了多少出去。 勉强挤出一个干净的笑, “爸,我昨晚睡不着才出去兜了一圈,绝对没有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厮混。” 谢释皱起了眉头,吐出两个字:“继续。” 崔融宁头都大了, “我打架那件事,是那个人先招惹我的,我本来没想动手打他,而且也不知道他这么不经打,我就打了几下,他就晕过去了,这真不怪我。” 见谢释表情有微弱的变化,但仍旧一言未发,愤愤瞪了侯以禹一眼,老老实实说, “我以后再也不和他们去飙车了,再也不会背着你们晚上偷摸去玩了。” 谢释深吸一口气,又问,“还有呢。” 说了半天还没说到重点? 崔融宁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事,只能硬着头皮扯些别的, “我以后也不和那群朋友去酒吧了,我就去过一次,还是被他们骗去的,根本不是我自己想去的。” “我也不和他们去逗omega了,是他们逗,我没有逗,我离的很远……” …… 每个坏小孩做的事崔融宁一个不落,但后面这些事他其实都没真正参与,只是跟着凑了个人数。 最后,崔融宁看见谢释快被气哭了,“崔融宁,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我们是这么教你的吗?” 崔融宁顿时手足无措,着急忙慌安慰谢释,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再也不骗人了。” 他哪里能想到会因为侯以禹出现这样的状况。 只怪自己昨晚睡得太晚,没能比侯以禹先起床。 谢释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在立冬面前哭出来。 他让崔融宁出来吃完饭,在家待一周不准出门。 侯以禹也请了一周假,和他们一起在餐桌上吃饭。 旁边的崔烨锦眼皮直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崔融宁打架的事他没告诉谢释,毕竟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谢释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本以为第二天一早依旧和乐融融。 可现在这气氛,总感觉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直到谢释吃完饭,没等崔烨锦,拿了把车钥匙就直接出了门。 崔烨锦见状,三两下刨完碗里的饭,换好鞋追了上去,“老婆,我还没弄完呢,你先等等我!” 饭桌上只剩下了侯以禹,和一直强忍着脾气的崔融宁。 崔融宁掀开眼皮,冷冷地看向侯以禹,“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和你同桌。” 侯以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想要解释, “我没想到谢叔叔会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睡不好。” “那你就不能管住自己的嘴吗?非得把那些事告诉我爸!” 听到这话,侯以禹抬起眼眸,满脸无辜, “我只是告诉谢叔叔,你昨晚看书看得太晚,所以起不来。其他是你自己告诉谢叔叔的。” 第133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八(上) 崔融宁哑口无言,烦躁地揉了把脸。 谢释来的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爸还没怎么问,他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什么都交代得差不多了。 心里还是生气,但找不到发泄的对象了。 只能生着闷气,崔融宁草草吃完了饭,越过侯以禹径直上了楼。 转眼间,餐桌旁就只剩下了侯以禹。侯以禹垂眸看向碗里,那米饭还剩下一大半。 他心里暗自嘀咕,感觉在这里和在家没什么两样。 机械地吃了几口后,冷不丁地,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本以为已经上楼的崔融宁,此刻正斜靠在楼梯口,侧着头看向他, “还要吃多久啊,饭菜都快凉透了。” 侯以禹一愣,像是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抹亮光,突然高声叫道,“好!” 这一声好跟完成任务似的,比其他任何时候都中气十足。 崔融宁揉了揉额角,好在谢释没把他手机也给收了,不然跟坐牢没区别。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全是柳光他们发来的消息。 柳光眼巴巴发完消息等崔融宁回复, “融宁,改天就咱俩去飙车怎么样,保准开个爽,我爹买了辆阿斯顿马丁,超帅,我让你开。” 崔融宁面无表情,单手划动着屏幕。 玩车这个爱好,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 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 可几个小时前,他刚答应了谢释不再到处瞎混。 内心挣扎犹豫了好几秒,最终打下了两个字: “算了。” 柳光那边以为崔融宁在生自己的气,顿时着急起来, “昨天我没想到那几个蠢货嘴那么毒,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和他们混了。” 崔融宁对朋友很大方,柳光自己家确实有点小钱,但跟崔融宁家压根不是一个阶层。 “没怪你,”崔融宁发完消息,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侯以禹也几下吃完了饭,嘴边还带着点饭粒,随意擦了擦嘴,便下了凳子,朝崔融宁的方向走来。 “崔融宁,你要和我一起玩吗?”侯以禹眼里闪着异彩的光芒。 崔融宁实在是闲得无聊,家里除了那些中规中矩的佣人,也就只有侯以禹能陪自己解解闷了。 “你什么时候走?”崔融宁想先确定一下时间。 侯以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了摇头,干脆利落,“我不走。” 崔融宁朝着侯以禹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上楼。 四楼设有健身房和家庭影院。 虽说并非他专属的私密空间,但平日里谢释和崔烨锦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上来。 所以实际上跟他的私人领域没什么两样。 崔融宁站在影片收藏架前挑选着,新上映的那些电影他都已经看过了。 他一转头,才发现侯以禹没有跟上来。 他皱了皱眉,刚想出去找,侯以禹就费力的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手里抱着一本书,还攥着几颗巧克力,一看就是用心为看电影做准备。 “你要吃吗?”问完想起崔烨锦之前说的话,崔融宁挑食,侯以禹又憋了下去。 眼前却突然晃过一只手,手里的巧克力被崔融宁拿走了。 崔融宁完全没有别的表情,仿佛拿巧克力的不是他。 身边的人没说话,才漫不经心瞥了侯以禹一眼。 “要看什么自己选,我眯一会儿。” 侯以禹奇怪了,“要睡觉为什么不去房间睡啊。” 巧克力不是纯可可脂的,味道很甜,入口即化,滑入喉咙时还带着丝丝黏腻的甜意。 崔融宁已经把座椅调低,顺手从侯以禹手里拿过书,盖在自己脸上。 准备酝酿睡意,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喜欢听点声音睡觉。” 侯以禹眨了眨眼睛,怎么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第134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八(下) 第一次有人愿意陪他看电影,尽管那人并不专心,侯以禹还是很满足。 他又跑到楼下用小盘子装了一大堆巧克力带上来,放在小桌子上,轻轻推了推崔融宁, “巧克力,你还要吃吗?” 家庭影院的灯光为了气氛十分昏暗,侯以禹的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许多。 见崔融宁没搭理自己,侯以禹倒也没气馁。 怀里抱着先前佣人准备的饭后小零食,另一只手拿着可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影院屏幕。 他看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崔融宁已经掀开了搭在脸上的书。 借着银幕投射过来的光,崔融宁撩开眼皮,目光散漫落在旁边聚精会神的小混血身上。 侯以禹祖上皆是欧洲血统,历经几代与亚洲人的结合。 第96章 到他这儿时,欧洲血统被稀释了一半,却赋予了他比常人更为深邃立体的轮廓。 湖蓝色的大眼睛始终像盛着水,看人的时候总显得无辜。 如若侯以禹是omega,一定大受欢迎。 可即便他是alpha,也依然让那些处在青春期躁动的混球alpha们动过心。 但无奈侯以禹的alpha身份,使那份懵懂又难以言明的心动无处安放。 到最后,演变成了一种欺负他的心态。 不知不觉崔融宁才意识自己看了许久,像是慌乱的撇过了目光。 抓了抓头发,朝他高声喊道,“侯以禹,我要喝可乐。” 声音在封闭的房间很是突兀,侯以禹闻声偏头,赶忙将手中的可乐递过去,“诺。” 崔融宁抿紧嘴唇,嫌弃道:“你喝过的给我干嘛?” 侯以禹反应过来,尴尬地收回手,“我下楼给你接。” 他就两只手,刚才拿东西的时候想着崔融宁睡着了,便没帮他拿可乐。 可就在他要起身的时候,衣角突然被人用力一扯,一个不稳又跌坐了回去。 “不用,”崔融宁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杯子接过来,将杯身转了一圈。 对着还未被触碰过的杯口,把可乐喝了小半。 今天的可乐比以前更甜一点。 许是吃了巧克力的缘故吧。 崔融宁睡不下去了,他撑着脑袋,陪着侯以禹一起把这部略显无聊的文艺片看完。 之前问侯以禹什么时候离开,侯以禹信誓旦旦承诺不走。 可这承诺做不了数,因为侯以禹爹从法国回来了。 毕竟是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得知侯以禹遭遇校园暴力,侯逸舟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匆匆下了飞机,马不停蹄朝别墅赶来。 接到侯以禹时,侯以禹满脸都是不舍,眼巴巴地问道:“爹地,我下次还能再来吗?” 侯逸舟脸上写满了疲惫,没什么精力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跟崔融宁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侯以禹离开了。 剩下几天侯以禹也没再联系自己,崔融宁打算就抱着自己的手机度过。 但在第三天晚上时被崔烨锦朋友带出去参加宴会。 是周家掌权人周铭夏的生日。 有借口出去,崔融宁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出去了。 宴会大厅衣香鬓影,来往皆是有头有脸的权贵,这十来年里,周铭夏将周氏企业打理得风生水起。 周铭赫把他带到宴会厅,笑吟吟拍了拍崔融宁的头顶,和声道, “立冬乖啊,想吃什么随便拿,要是想走了就联系我,我送你回去。” 饶是已经十五六岁,也被崔烨锦那群朋友当成小孩看待,虽然他的确是个小孩。 崔融宁“嗯”了一声,听自己爹说周铭赫送了他一座小岛,外加从小到大对自己确实不错。 自然而然对这个平常吊儿郎当的叔叔感观较好,但在周铭赫走前,问了一句, “我爹他们呢,他们不来?” 周铭赫倒是想叫崔烨锦和谢释,事情都过去十六年了,崔烨锦还对以前的事怀记在心。 不然不会只把崔家小少爷哄来了。 大部分权贵都认识崔融宁,端着酒杯过来的途中路过服务生身边时,都会顺手在托盘上拿一杯果汁。 “小立冬,你父亲怎么没来啊?”alpha扬了扬眉,将手中的果汁递给崔融宁。 崔融宁没有驳面,接下碰杯一饮而尽。 然后借用崔烨锦教过他的话,“父亲最近公司在忙重要的项目,实在推脱不开。” 来人似是有些遗憾, “想来也是,崔总忙得脚不沾地,平日想见他一面也难呐。” 话锋陡然一转,脸上又重新堆起几分笑意,再度看向崔融宁,随后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只见一个年纪尚小的小omega迈着步伐小跑过来,脸上挂着微笑,乖巧又礼貌。 那人向崔融宁介绍, “听说立冬爱玩车,恰巧我们家小港也擅长一二,不如你们加个联系方式,私下有机会一起玩嘛。” 又是那套结交的话术,崔融宁习以为常,因此崔烨锦才不愿意再带他来参加这些宴会, 崔融宁唇角勾了勾,“不好意思,我爸不允许我玩危险的运动。” 搬出谢释来当挡箭牌,效果立竿见影。 在场无人不知崔家掌权人对他那位beta伴侣是何等宠爱。 虽有人对此难以理解,但碍于崔家的权势地位,也只能选择尊重。 崔融宁放下空杯,打算找点热食填充肚子。 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不远处,和一个高大alpha并肩站在一块儿的omega。 ———— 是的,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进小黑屋了(笑一下蒜了) 第135章 番外:颀桃 房间被一盏破旧的灯笼罩,散出的昏黄光线摇摇欲坠,像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omega蜷缩在冰冷的灰色大理石地板上,身形狼狈。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痛处,发出微弱而痛苦的抽气声。 白天又有一个omega被折磨致死。 凤元洵给了那人家属一百万,这人命关天的事儿就算潦草揭过。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凤元洵眼里,不过是能用金钱轻易摆平的小事。 樊桃作为旁观者,此前从未真正见识过上流社会这些令人发指的行径。 他满脸愕然,呆滞看着床上永远失去生命的omega,给他身心都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就在前不久他们还缩在小房间里互相鼓励,总有一天能出去。 凤元洵衬衣扣子解了三颗,露出苍白的胸膛,眼里倒映着嗜血的疯狂。 他手握带倒刺的长鞭,每一次挥舞,都像是在宣泄内心无尽的痛苦。 看着别人在鞭打下痛苦挣扎,他可以从中获得一种变态的快//感。 地上的omega衣衫破碎,伤口布满斑驳血迹,皮肉翻卷,惨不忍睹。 领口被一股蛮力揪住,樊桃身子被迫支了起来。 樊桃根本不敢对上凤元洵的眼神,甚至不敢挣扎,怕引来更暴戾的后果。 “疼吗?”凤元洵贴近樊桃,嘴唇轻触他惨白冰冷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诡异的温柔, “怎么这么凉,你在害怕?” 樊桃小声抽泣,身体抖如筛糠,沉默片刻后,颤抖着摇头,“不、不疼……” 话音刚落,揪住衣领的手猛地松开,樊桃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 樊桃看见他重新拾起长鞭,高强度的害怕下直接让他大哭了出来,手脚并用拼命朝后退。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哆哆嗦嗦的认错,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有错。 就在长鞭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手稳稳握住凤元洵的手腕,冷静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长鞭失去控制,“啪”地落在地上。 凤元颀漠视着周遭一切,即使看见地上的狼藉和抱腿泣不成声的omega,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元洵,过年期间别再见血了,”凤元颀淡淡说道,“两个小时后有酒会,你收拾一下。” 话毕,凤元颀转身欲走,缩在墙角的omega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裤腿。 樊桃满脸泪水,抬头看向凤元颀。 这是他被囚禁以来,第一次见到除凤元洵外的alpha。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结果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凤元颀一顿,泛着凉意的眼眸打量着弄脏他高定西服的omega。 樊桃没有撒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腰间被狠狠踹了一脚,凤元洵怒气上头, “看见个男人就想贴上去吗?” 樊桃闷哼了一声,不说话,抱得更紧了。 “看来真的不害怕,宝贝,我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凤元洵浮现一抹扭曲的笑,抬脚脚又想对准樊桃踹过去,凤元颀倏地望了凤元洵一眼, “你之前带回来那些人,还在吗?” 凤元洵一皱眉,趁着他愣神的空隙,樊桃侧身躲开了那一脚。 “还在,怎么了,你想要?” 樊桃发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摸小狗似的揉了揉,凤元颀低眸, “既然还有那么多个,我带走一个也没关系吧。” 这句话不是询问,只是告诉他一声,将地面上的omega打横抱起,越过凤元洵走出了房间。 凤家在a城权势滔天,可真正掌握大权的是凤元颀。 凤元洵不过是借着凤家次子的身份,才能在z城混得风生水起。 他当然不会为了一个omega跟自己的哥哥撕破脸皮。 凤元洵烦躁地扯着衣领,心里窝火又不能发作。 移到床边摸出手机,吩咐下属再送一个omega过来。 ———— 坐在副驾驶座上,樊桃还有种不真实感,仿佛仍在梦中。 第97章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被困在那里,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地被救出来。 手指不自觉蜷起,樊桃悄悄透过后视镜打量开车的凤元颀。 这个alpha和凤元洵长得很像,可浑身散发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凤元洵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魔,这人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敬畏又好奇 。 临到公寓时,耳边传来一声鼓起勇气的声音,omega讨好的对着他笑, “我能为你做什么吗?”救了自己,无论是谁,他都理应报答。 alpha瞧了他一眼,回过头,“听话就好。” 樊桃见此有离开的机会,欣喜若狂才扑了上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很感谢你救了我,等我……” 话音未落,就被凤元颀轻飘飘打断,“我有说过要放你走吗?” 这句话不亚于跌入深渊后被人拉出来,等待他的不是光明,而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狱。 樊桃吞了口唾沫,不敢去想最可怕的猜想,alpha才慢悠悠说了下一句, “我没有我那个变态弟弟的癖好,你听话,就什么事都没有。” “听话”这个词刻进了樊桃的骨头里。 每天乖巧在公寓等凤元颀回家,替他接过大衣,准备拖鞋,揉肩捶背。 然后躺在床上等alpha洗漱好后,回房间品尝自己。 凤元颀确实跟凤元洵不同,凤元颀懂得如何拿捏樊桃。 在不触及樊桃底线的情况下,让他心甘情愿待在自己身边。 “樊桃,我放你离开,不出半个小时,你就会被凤元洵抓走。” “樊桃,我身边最安全。” “樊桃,你有选择离开的权利,我没有囚禁你。” 一句句不经意的话都如同枷锁困住了樊桃。 此前的阴影太深,外加在凤元颀身边,确实没遭遇过危险。 于是他主动留了下来,有一段时间甚至不敢离开公寓半步。 因为凤元颀说,凤元洵就在门外。 第136章 番外:颀桃二 凤元颀没收了他的手机,只不过樊桃没来得及发出异议,又给了他一个甜头。 晚上照常接过凤元颀脱下的大衣,凤元颀看着他把自己的衣服挂在衣帽架上,才不紧不慢开口。 “你曾经报名了a大?” 这段时间每天重复相同的生活,樊桃差点忘记了自己的事。 满脑子都是不惹凤元颀生气,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将自己重新送回去。 所以凤元颀说完这句话时,樊桃大脑慢了半拍,过了好几秒才迟缓抬头看凤元颀。 直到凤元颀说出接下来的话, “明天开始,你可以出公寓,我送你去学校。”凤元颀语气仍旧波澜不惊,垂下眼皮注视着樊桃。 樊桃像是听懂了,逐渐有了别样的表情,语气因为激动变得结结巴巴, “真、真的吗?” 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后怕,“但是外面不安全。” 脑袋被安抚似的轻轻摩挲, “上下学我会来接你,只要你不和其他人出去厮混,就不会有事。” omega犹豫了一下,凑近小心翼翼抱住了alpha的腰。 冷冽的松脂味alpha信息素萦绕在他鼻尖,他说不清自己对凤元颀是什么情感。 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待在凤元颀身边,是绝对安全的。 不像在凤元洵身边的时候,他就像一个任人欺凌侮辱的玩物,每一天都过得胆战心惊。 连带着凤元洵手下的那些人,也很蔑视他们。 但凤元颀不一样。 凤元颀不仅自身体面,在外人面前,也不会让樊桃难堪。 因此樊桃在遇见凤元颀身边的人时,从他们眼中没有看见以往的轻视与傲慢,而是尊重有礼的。 凤元颀给了他一部新手机,而他以前的手机。 凤元颀当着樊桃的面,把它锁进了保险柜里。 钥匙就那么随意的插在锁孔里,没有取下来。 凤元颀做事从不遮遮掩掩,一切行为都光明正大地展现在樊桃眼前。 既是放心,也是警醒。 樊桃明白,他随时都能拿走自己的手机。 可拿走之后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他根本不敢去细想 。 a大的学习作息与之前在z大的时候无异。 自己的名额是耿怀争取的,外加有凤元颀吩咐学校的特别照顾,刚去校园辅导员就对他态度极好。 但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样,樊桃发现所有人表面上见到他,会给他微笑打招呼。 背过身,却能听见许多言论不好的窃窃私语。 有次一个omega前脚才和他一块儿去吃饭,告别后便听见那omega和另一个人说自己作风太乱。 这种话听过太多次,樊桃很疑惑,告诉了凤元颀。 凤元颀像是早有预料,听见樊桃说这些,他只是漠然地说,以后你不会再听见了。 第二天在去学校时,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那个在背后编排他的omega退学了。 后面,樊桃才知道有人故意散播他与凤家某个人的关系暧昧不明。 至于是和谁,凤家长子为人温和,只能是凤家那个手段狠辣的凤家二少爷。 自从谣言传开,加上那个omega退学的威慑,樊桃在学校彻底被孤立。 每天只能孤零零的上课,然后等凤元颀来接自己。 “我在学校,好像没有朋友。” 凤元颀目不斜视,轻抿着唇开车,“那不是很好,可以专心学习了。” 樊桃手无意识的扣着皮革座椅边缘,诉说着在学校糟糕的处境, “我不知道谁散播了我们的关系,所以每个人都想远离我。” 趁着红灯亮起,凤元颀偏头看他,语调平淡, “你很需要朋友?在学校你只需要学习,不要想其他的。” 樊桃骨子里是惧怕凤元颀的,不敢再多辩驳,“嗯好。” 无形之中,现实的处境和心理上凤元颀带来的威压,让樊桃无意识的更加依赖凤元颀。 如果不是某一天在凤元颀的口中听见了除两人之外的事。 “听说z城的崔家独子有了伴侣,是个beta。” 樊桃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闻言身形僵了一瞬。 他镇定的用浴巾擦了擦湿润的发丝,坐到凤元颀旁边的沙发上。 肩膀被凤元颀自然的搂过去,很随意的问他,“你在z城长大,应该认识崔烨锦吧。” 樊桃对崔烨锦仅存的印象只有酒吧那一天,对方有没有伴侣跟他都没有关系。 但听凤元颀提起,樊桃才像如梦初醒,封尘已久的以往记忆疯了似的涌了上来。 对了,z城还有他在意的人。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凤元颀,不同往日的麻木,眼里多了丝丝鲜活, “放假的时候,我可以回一趟z城吗,就两天,两天后我一定回来。” 樊桃很少跟他提要求,或许是知道凤元颀的态度,他肯定会答应,但绝对会生气。 凤元颀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话锋一转,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跟崔烨锦,曾经也有牵扯吗?” 樊桃呼吸一窒,瞬间不敢说话了,他怎么知道的这些。 凤元颀不过是根据他的表情和语气来分辨,感受樊桃绷直的脊背,神色才有了轻微的波动, “说话。” 樊桃咽了口唾沫,“没有,我跟他没有关系。” “那告诉我回z城的原因。” “……见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吗?” 喘不过气的追问压迫着樊桃大脑的神经,樊桃声音越来越小, “嗯。” 很轻的回应后,空气陷入沉默。 樊桃以为凤元颀会继续追问,毕竟自己的回答太心虚,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凤元颀兀地再次开口, “你的手机在保险柜里,去z城的时候记得带上,”说完,凤元颀站起身,朝浴室走。 凤元颀这是答应了自己,樊桃一阵欣喜,确定好下周自己没课的那几天,取出手机给谢释发了消息。 浴室的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樊桃握了握掌心,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尽管刚刚才洗过澡,他还是脱了衣服,走了进去。 第137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九(上) 不小心瞥见了崔融宁的身影,樊桃被打断了思绪,慌忙移开了视线。 一旁正与合作方交流的凤元颀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等与对方碰了酒杯,樊桃肩膀才被一只手臂搭上, “紧张什么,这么多年你还没适应这种场面吗?” 樊桃摇摇头,有些心不在焉,“没事,待会儿我去端杯饮料。” 凤元颀若有所思,顺着直线距离扫视过去,注意到了正朝门外走的崔家小少爷。 第98章 一下子明白了樊桃突然的异常。 “你还在意他们?” 肩膀被轻轻捏了捏,樊桃回过神,再看向刚才的位置时,崔融宁已经没了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时间过去十六年,明面上和谢释维持着极好的关系,实际一年联系的次数寥寥无几。 崔融宁是谢释的孩子,于是每年生日,凤元颀都会吩咐送上丰厚的礼品。 在崔氏面前给足了樊桃的脸面。 樊桃不是很想见到崔融宁,崔融宁年龄一天天增长,跟他父亲越来越像。 窥过他仿佛能看见崔烨锦的影子。 出了门崔融宁靠在大理石墙壁上吹了会儿风,风里漫着不同的信息素气味。 崔融宁眉心皱了皱,摸出手机打算给周铭赫发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先离开了。 余光忽地瞥见了正朝自己方向走来的alpha。 侯以禹紧跟父亲的步伐,见状抬手跟崔融宁打了个招呼,露出甜甜的笑。 莫名的心烦意乱,崔融宁碍着候逸舟在场,扯了扯嘴角权当回应, “候叔好。” “立冬又长高了。” 每年都是这一套说词,崔融宁提醒:“侯叔,我们几天前才见过。”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衣角被侯以禹扯了一下,候逸舟拉回注意力,偏头去看自己儿子。 侯以禹脸颊被烈日晒得发红,不知在侯逸舟耳边说了什么,侯逸舟侧身便进了酒店大堂。 崔融宁眼皮一跳,侯以禹就咧开笑挨在了自己身边。 “我爹地说我可以和你玩一会儿。” 若即若离贴着的手臂像被触了电,崔融宁手一抖,朝旁边挪了半步。 有些不悦,“我马上就走了,你赶紧和你爹进去吧。” 都说独立的人会很成熟稳重,侯以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却没看出什么稳重。 反而过于天真了。 “啊,可是宴会才刚刚开始呀,”侯以禹看了一眼大厅里堂皇的景象, “你可以再多待一会儿……”突然被崔融宁不耐烦的打断, “侯以禹,你周围人没嫌你烦吗?” 侯以禹浓黑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沉默了。 崔融宁心里堵得慌,而引发这个的根源,他却不敢去深究。 揉了把脸,越过侯以禹离开了。 看着崔融宁逐渐走远,直至背影成了一个黑点,消失不见,侯以禹才踌躇地转身进了酒店大厅。 他比崔烨锦和谢释早两分钟回去,到了别墅就径直上了三楼。 谢释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崔融宁上楼开门进屋。 想了想,还是没打扰他。 崔烨锦跟在后面,打完字发送消息后,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惯性搂住谢释的肩膀, “候逸舟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重心放在法国,这次回来也是顺便把小禹带过去。” 谢释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小禹要转学了吗?” “差不多,应该就在这几天。” 谢释有些忧愁,但也知道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毕竟谁也见不得自己的孩子被欺负。 “不知道立冬会不会伤心,小禹还是立冬第一个肯带回家的朋友。” 崔烨锦把他往一楼主卧带,有时下班时间太晚,干脆就住在一楼的卧室。 崔融宁爱玩车,也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能看出侯以禹的性格跟立冬合不来。 走与不走对崔融宁的影响应该都不大,“你不用担心他,那小子朋友多得很。” 青春期的小孩性格都拧巴得要命。 崔融宁自顾自打了半个小时游戏,看着屏幕里的小人落败,手一撇游戏机被他扔在了地毯上。 随后身子向后一倒,四肢摊开躺在地毯上,望着通透的天花板发呆。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信息提示音,崔融宁感觉自己跟魔怔了似的,爬起身去拿手机。 是柳光发来的,“明天我生日,你给我个面子,来凑凑热闹呗。” 那一瞬间他居然发现自己有点失落,他抓了抓头发,明天刚好周天,再过一天又得回学校了。 想了想,让柳光把位置发给自己。 出去为朋友庆生这种事,谢释不会不允许。 第138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九(下) 被老师抽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崔融宁脑子还不大清醒。 下意识想推旁边的人让他替自己答。 睁开眼才发现侯以禹还没有来。 “没睡醒就站一会儿,”班主任在经历上次的事后直接被辞退了。 因为有好几次那群混球alpha霸凌侯以禹时,他都在场,但视而不见。 现在来教他们的是一位资历较深的中年老师,板着脸从不偏袒任何人。 崔融宁站在后排,旁边应该是没有桌子的,侯以禹来了以后他就有了同桌。 侯以禹不在,他的同桌就变成了无人的椅凳。 说不出什么心理,硬要去深究,崔融宁觉得一个人坐有点无聊。 前桌正在认真听课,背后被笔盖那头戳了戳,崔融宁揉了把脸, “你知道侯以禹哪儿去了吗?” 那人挺忌惮崔融宁,把邹鸣打得半死,结果邹鸣退学了,老师也被辞退了。 崔融宁本人却完好无损,不想猜都知道崔融宁家世显赫过硬。 “侯以禹休学了,今天早上来办的手续,”前桌尽管有万般不愿意,也老老实实回答崔融宁。 说完后,前桌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他咽了口唾沫,扭头发现崔融宁暗沉沉盯着自己。 他头皮一麻,脑子迅速闪过无数片段,最后停留在侯以禹被欺负时,崔融宁冷眼旁观的场景。 前桌脑子快转不过来了,他没想到侯以禹和崔融宁这么快就熟络上了。 崔融宁移开了目光,浓长的眼睫快速颤了颤,盖住了所有情绪。 本来马上要进入学习状态了,前桌后背又被戳了戳,“他为什么要休学。” 为什么没给自己说,崔融宁无端的有些恼怒。 这种情绪不断发酵,演变成另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额头突然一疼,粉笔掉在了课桌上,老师横着眼,凝视着崔融宁, “你不学习我不管,但别打扰其他人学习。” 前桌浑身一下子绷紧,生怕崔融宁被这一通弄生气,然后下课弄自己。 结果崔融宁什么都没说,只是“嗯”了一声,“不打扰了。” 那天起,班上的人对他更加如避瘟神。 有人走路的时候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崔融宁,直接吓得险些跳起来,忙不迭低头连声道歉。 崔融宁插着兜,肩膀压根不疼,只觉他们小题大做,但那些人都觉得正常。 他那天走了后,连续七天没来学校看一眼。 不知道耿怀是如何解决的打架事件。 但按照这些人的谨小慎微,崔融宁猜测恐怕全校人都知道某某班上有个同学打架不用负责,受害者反倒受了处罚。 其实早在第二天时就有老师好声好气让他来学校。 但对学习压根不感一点兴趣的崔融宁,二话没说挂了电话,权当没接到过。 心里即将萌发的情愫还没得到正确的浇灌,就被彻底抹杀。 回学校的那一周,崔融宁每天莫名的烦躁,后来把那桌椅搬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崔融宁又恢复了以前的散漫。 但这种声势也有好处,怕的人忌惮崔融宁,也不乏有胆大的想去结交。 而alpha结交的方式,除了不打不相识,便是推荐omega。 崔融宁支着下颌,手里转着笔,望着试卷上的题有些头疼。 “崔融宁,有人叫你。” 崔融宁闻声看去,发现教室门口杵着几个alpha,头发五颜六色的。 其中一个穿着短袖,膀子上边纹着半边虎。 崔融宁瞥了一眼,偏过头继续去研究试卷上的题。 他不想和这种人有交集。 门口那几人可能面子有些挂不住,随手抓住一个要进去的同学,让他把崔融宁拽出来。 那同学吞了吞口水,赶忙甩开桎梏住自己的手,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为首的沉不住气了,直接串班走了进来,拍崔融宁肩膀时没敢用劲, “我们叫你呢,同学,不要那么目中无人。” 崔融宁面无表情,“什么事。” 尹灏平朝门外递了个眼神,再回头看崔融宁时笑眯眯的, “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崔融宁依旧没动,“我不想。”旁边的人嗤了一声,离开了。 就在以为没人烦自己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同、同学好。” 是个omega,虽然垂着脑袋,但仍能看出长得漂亮。 嫩白的皮肤攀上几缕红,连耳根也染上了几分,不知是害怕还是羞怯。 第99章 崔融宁自然理解为是那群人逼迫的omega,眉头一皱,“你来alpha班级干什么。” 第139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九 没等那omega回话,身子突然被人一推,跌进了崔融宁怀里。 十五六岁的alpha本质上就是恶劣既单纯的。 往深了讲,就是单纯得有些恶劣。 尹灏平站在一旁,正等着崔融宁感谢自己呢。 毕竟,这个omega的长相在他们同年级里,那可是能排得上前列的。 他不信有alpha可以拒绝。 崔融宁愣了一瞬,连一秒钟都没停留,便嫌恶的把omega推开了。 omega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差点一头栽倒在垃圾桶边上。 好在崔融宁在最后一秒及时伸手拉住了他,让他勉强站稳。 “对、对不起!”omega大惊失色,脸因为尴尬烫得不行,这次崔融宁更能肯定他是被逼迫来的。 动静太大,不少人把目光都投向了这边。 “滚。” omega道歉后,也顾不得尹灏平他们一行人,低着脑袋快步走了出去。 尹灏平则一脸愕然,视线里崔融宁表情难看,摸了摸脖子,像在抚平后脖颈的抑制贴。 这个年纪正值青春期,大多数孩子在性别特征上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 刚刚omega扑过来的时候,崔融宁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omega信息素味道。 抑制贴只能防止自身的信息素向外溢出,却没办法阻挡他人的信息素。 刚刚那名omega没有贴抑制贴。 “喂,游秋这样的你都瞧不上,那你到底喜欢啥样的,我帮你去找。” 尹灏平权当崔融宁不喜欢这种类型的omega。 哪个班的某某长相甜美,另一个班的谁虽然长相清秀,但学习成绩特别好之类的话。 没有注意到崔融宁的脸色越来越差,脖子因为呼吸不畅渐渐变得涨红。 尹灏平没有防备,身子突然被人重重一撞。 “呃——”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崔融宁已经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校医务室狂奔而去。 班上的大部分同学也都目睹了此景,通通都一头雾水,更多的是疑惑与好奇。 其中一个以前跟邹鸣关系好的同学用手肘碰了碰龇牙咧嘴的尹灏平, “我去,你可真牛啊,我头一回见有人能把崔融宁弄成那副狼狈样。” “他这出去,怕不是找家长告状去了,哈哈哈。” 有人回过神来,看着崔融宁跑远的背影,才敢笑出声。 尹灏平慢了半拍,回忆起崔融宁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一把拨开挡在身边的人,火急火燎追了出去。 ———— 崔融宁急促的喘着气,下意识地去抓挠脖子处瘙痒难耐的皮肤。 脸颊早已肿胀充血,握着栏杆脑子头晕目眩,在这一瞬,让崔融宁生了濒临死亡的错觉。 他一步步艰难的下楼,想朝校医务室赶。 自从小时候查出过敏源后,omega在他的生活中近乎绝迹。 照顾他的阿姨和家中佣人清一色都是beta性别。 就算偶尔能接触到omega,他们也会贴着抑制贴防止信息素溢出。 可这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崔融宁摇了摇头,尽管天气炎热,他却感到浑身上下湿冷无比,连喘气都愈发艰难。 周围的alpha同学不断瞥向崔融宁的方向,但各个都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 只有几个omega出于善心,想帮忙搀扶崔融宁,可都被崔融宁摇头拒绝。 崔融宁整个人恍惚不定,眼前景象一阵恍惚,忽然脚下猛地踩空。 伴随着“哐当”一声闷响,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楼梯扶手上。 刹那间,便失去了意识,身体顺着楼梯无力地瘫倒下去 。 ————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当天下午。 头顶的天花板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含氯消毒剂那股刺鼻又难闻的味道, 还有些红肿的额头被温暖的手摸了摸,谢释坐在病床边满脸担忧, “立冬,现在还难受吗?” 右手打了点滴,不能随意移动。 他没有先去细究自己的状况,而是强撑着精神安慰谢释,“爸,我没事,你别担心。” 忽地发现门口有个晃悠的脑袋,谢释招手让那人过来,再回头看崔融宁时脸色缓和了一点, “就是那个同学把你送来的。” 尹灏平吞了口唾沫,一步步踱步到病床前,不太敢对上崔融宁漠然的眼神。 张扬的红发都显得温顺许多, “我不知道你对橙子过敏得那么严重,对不起啊。” 崔融宁缓慢地挪了一下,靠在了靠背上,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原来那个omega是橙子味的。 谢释自然知道自己儿子自尊心强,只隐晦的告知崔融宁为什么住院。 要是被旁人知道他跟omega不能有根源上的接触,大概率会受到alpha异样的眼光。 见崔融宁轻轻撇过头,苍白的面孔有了血色,谢释也不愿让那个alpha过多停留,毕竟是他害崔融宁住的院。 委婉的赶人,“同学,你先回学校上课吧,别耽误了学习。” 尹灏平大气不敢喘一下,忙不迭点点头。 走出病房时,他连看都不敢看站在病房外、正用冰冷视线盯着自己的秦聿。 十分钟前,这个alpha攥着自己的衣领,恐怖的力道差点让自己憋死过去。 病房内没了外人,谢释停顿了片刻,欲言又止后道, “立冬,你想转学吗,去专门为alpha打造的国际学校。” 这次崔融宁过敏是意外,但谁也保证不了这是最后一次。 而且崔融宁过敏的症状比谢释想象中严重得多。 他赶到时,看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儿子,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但崔融宁没有很快回话,而是鬼使神差的,说不出什么心理,问谢释, “侯以禹也转去那个学校了吗?” 谢释有些惊诧, “立冬跟小禹关系这么好了吗。” 崔融宁左手摸了把脸,含含糊糊,“还行。” 尽管预料到那个回答,但听谢释说出来还是莫名的失望。 “小禹跟他父亲去了国外,不在z城了。” “……就在现在这个学校也挺好的,我尽量不和omega接触了。” 第140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 谢释没再说什么,他比较尊重立冬的意愿。 但崔烨锦直截了当,在崔融宁休养好回学校的前一天,说如果第二次发生这种事,直接转学。 崔融宁的这种过敏症状,说严重,倒也不算特别严重。 毕竟从小到大,他也就因为这个进过一次医院。然而,今天却差点休克危及生命。 崔融宁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只点点头回了学校。 对他而言,在哪里上学其实都并无太大差别。 时间在没注意的情况下,流逝得飞快。 两人相隔一条大洋,崔融宁以为自己和侯以禹不会再见面了。 毕竟听他们提起,侯以禹和他爹大概率会在法国扎根发展。 再加上这一年来,彼此既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也未曾再见过面。 崔融宁逼着自己忘掉,无关紧要的人只会是徒增脑容量的负担。 到了gao三,学业变得繁重。 饶是平日里学习不上心的崔融宁,也不得不上完晚自习才能放学。 在一个下了晚自习的夜晚,崔融宁去了谢释的店里。 最近店里新添了人手,装修也更加高档精致了些。 崔融宁到时,谢释已经在着手收拾店面,准备离开了。 保温杯里装着果汁,见状谢释把杯子递给崔融宁,让他喝点暖暖身子。 崔融宁接过捧着喝下去,看着自己爹来了,拿了束花熟稔的插进店里收银台前摆放的花瓶里。 又熟练得仿佛提前演习过,抓着谢释的手往车边带。 一边走一边数落,“今天怎么不戴我给你买的手套,手那么冷,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谢释由着他牵自己走,“戴手套不方便做事,平常时候我都带着的。” 崔融宁喝完果汁,眼见着他们已经上了车。 他抿了抿被果汁润湿的嘴唇,喊道, “父亲。” 崔融宁为了不妨碍店里收拾卫生,一直站在阴影角落的位置。 这一出声,崔烨锦才注意到他。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直不说话。” 崔融宁握着保温杯,“喝果汁。” 入冬之后,每天都有司机上下接送崔融宁,很少再来店里,理所应当崔烨锦感到意外。 但一般来了,崔融宁都会上他们车一起回去。 这次崔融宁照常绕到车后,拉开车门,就在要上车的前一刻,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第100章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没有备注。 崔融宁拧了拧眉,按下挂断后上了车。 可还没等他坐稳,相同的陌生号码又打了过来。 崔融宁正欲再次按下红色挂断按钮,手却突然一滑,不小心接听了电话。 顿了几下,抬起贴在耳边。 那边的声音冷得有点刺骨,像冰窖里散出来的低温寒气。 “是崔融宁吗?” 崔融宁理应是不应该记得的,毕竟那么久没见,加上声音上的差异,却还是一秒分辨了对方是谁。 一个单薄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能隐约瞧见抽条后愈发瘦削的轮廓,以及那高耸的鼻梁。 崔烨锦手持方向盘,经过那少年身边时,连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多给一个。 老婆孩子在身边,谁乐意把目光分给旁人。 “嗯。” 确定没打错后,侯以禹才吐出下一句话,“你要来吗?别告诉谢叔叔和崔叔叔。” 手机没开免提,声音很小。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崔融宁只困惑了一瞬,便给出了答案。 他掀起眼皮,谢释正在前座算账本,“立冬,谁给你打的电话啊。” “……我朋友,让我去他家写作业。” 蹩脚借口说出来,连崔融宁自己都觉得荒谬。 一向能请假就不去上课的人,怎么会突然改了性子好好学习了呢? 崔融宁面不改色,没等他们问,逐步补充了一句, “是柳光,父亲认识,他在国际学校,成绩不错,可以辅导我。” 柳光只要一有空就往永溯跑,想不认识都难。 而且他成绩逆了天,在班上排前三名。 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并没有行驶左右,接送崔融宁的车正以十来步的距离在后面跟着。 “让司机送你去,到了给我拍张照片。”崔烨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崔融宁,吩咐一句。 “好的。” 第141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一 下车后崔融宁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侧脸轮廓与侯以禹有八分像,相比以前又缺少了点熟悉的感觉。 但崔融宁确定,那就是侯以禹,因为此刻,侯以禹也正在看着自己。 他不知道侯以禹什么时候回来的。 侯以禹走的时候没告诉自己。 但回来的时候却联系了他。 不懂。 司机在后边按了按喇叭,探出头朝他招手,“小少爷,上车吧,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在大片黑色浓集的阴影里,那少年朝崔融宁的方向走来。 “……袁叔,我朋友就在这儿,你先回去吧。” 崔融宁张了张嘴,侯以禹已经走到近前,在夜色笼罩下,皮肤愈显冷白。 恰似一件刚从窖中取出、泛着冷光的雪白瓷器。 司机在后面并没听见他们的交谈,自然不知道他们放崔融宁下车是因为找柳光。 见到侯以禹时,司机恍然大悟, “行,小少爷想回家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深夜的街道寂静无声,仿佛为了给这幅静谧的画面增添几分生气,天彻响一声,应声飘了雨。 两人站在屋檐下避雨,像是感应到什么,崔融宁抬眸看侯以禹,四目相对。 刚刚崔融宁没有正面打量他,这时候才看清侯以禹身上穿着灰色的polo衫。 外面套着一件红边西装外套,大概经过了磕碰,衣服上有几处褶皱。 看样子来得匆忙,连身上的校服也没来得及换。 崔融宁给了侯以禹一个疑惑的眼神,侯以禹才说出今晚见面的第一句话。 语速有些慢,带着不太熟练的腔调, “我和父亲发生了争吵,我离开了学校,买了来z城的机票。” 快两年没见,侯以禹的中文水平又退步了。 崔融宁一言不发,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侯以禹却有点迷茫,他已经说完了,就这么眼也不眨的看着崔融宁的方向。 见此崔融宁再也沉不住气, “你跟你爹吵架了,来找我做什么?” 这么久没回z城,一次都没联系过自己,崔融宁一直以为是彼此没了联系方式才断了联系。 直到今晚侯以禹打来电话,他才知道对方一直有自己的手机号,却始终没有联系过他。 崔融宁不知道自己那股没由来的气是如何产生的。 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拳,作始俑者却一脸无辜不知发生了什么。 衣摆被侯以禹捏得更皱,松了又攥紧,像是很紧张,但那张面孔却是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z城,我只认识你。” 侯以禹的那句解释没有缓解崔融宁焦躁的情绪,反而更加堵得慌, “你为什么就非得来z城,国内那么多城市你不去,为什么一定要来z城找我呢???” 侯以禹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上前一步。 改用法国的打招呼方式,双手轻轻握住崔融宁的肩膀。 崔融宁还沉浸在自己为什么生气的纠结情绪里,就眼睁睁看着侯以禹凑近。 唇在自己左右脸颊碰了碰,而后分开,诚恳道, “对不起,我走的时候,没告诉你。” 距离突然拉近,崔融宁这才发现,侯以禹居然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 莫名的,崔融宁很不爽。 他一把推开侯以禹,又狠狠擦了擦涨红的脸, “你走不走关我什么事儿?我又不在意。” 侯以禹也没恼,那双蓝眸看着人时,依旧显得无辜可怜。 他上前扯了扯崔融宁的袖子,有些担忧,“可以别生气吗?” 崔融宁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松开, “算了,跟你个外国人也说不清,自己赶紧回家,我也回去了。” 侯以禹的手没松开,眼看着又要凑近,崔融宁心跳无端加快了几分。但侯以禹也没做什么,只是与他平视, “我不能回家,我父亲不知道,我来z城了,我回家,父亲会发现。” “你回家你爹怎么会知道?你不告诉他不就得了。” 侯以禹顿了顿,如实说,“家里有监控。” 崔融宁没话了,揉了把湿哒哒的头发,猜测侯以禹来找自己,大概也是穷途末路没地方去。 “……今晚去我家,明天以后要去哪儿跟我没关系。” 说着,他点亮屏幕,打算给司机拨去电话,让人来接他们。 侯以禹骤道,“我不去。” “……你今晚住大街?你要是愿意当我没问。”崔融宁面无表情。 “你父亲跟我父亲关系很好,我去你家,我父亲就知道了。” 中文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虽然不连贯,但崔融宁理解了他的意思。 双方沉默片刻后,崔融宁突然转身,“自己跟过来。” 走了约几十米,抬步拐进了一旁的楼梯口。 那是谢释以前的住处,后面搬去郊区别墅后,上面便许久没有住人了。 第142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二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侯以禹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但看着崔融宁插着兜,冷漠笔挺的背影,又憋了回去。 几个月前崔融宁去谢释的店,顺便上楼休息,临走前便把钥匙压在了地毯下面。 走到门口,崔融宁俯身去够钥匙开门,率先进了屋。 侯以禹犹豫了一下,非常自觉的侧身跟了进去。 屋内虽然鲜少有人住,但却是干干净净的。 十来年陈旧的痕迹铺在面上,反倒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温馨。 崔融宁指了指卧室的方向,用淡漠的语气说, “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自己将就在房间睡一晚。” 侯以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个屋子不大,除了客厅就只有一间卧室,下意识的看向崔融宁。 崔融宁要走吗。 崔融宁拐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再出来时发现侯以禹还杵在原地没有动。 “你打算在那儿站一晚上过夜?” 崔融宁不客气的说,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脱完后随意把外套搭在了沙发背上。 又越过侯以禹走进卧室,打开柜子抱出一床棉被走出来。 侯以禹原本以为崔融宁把自己送到这儿后,就会离开。 可看到崔融宁这一系列举动,心里又不太确定了。 迟疑片刻,他还是开口问:“崔融宁,你不走,对吧?”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防盗窗栏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交织形成了令人舒适的白噪音。 “……雨下大了,没伞。”崔融宁微微皱眉,侯以禹得到答案,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你为什么睡沙发,有床。” 崔融宁已经脱了鞋倒在沙发上酝酿睡意了,这里没有游戏机没有车,能做的只有睡觉。 第101章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 脸上的绯红渐渐消退,但那一触即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颊。 冰冰凉凉的,但很软。 崔融宁本来是很困,但一想到侯以禹也在这,竟是越来越清醒。 他烦躁地用力揉了把脸,坐起身,看向侯以禹之前站着的地方。 那里早已没了人影,想来是进卧室去了。 夜里谢释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搪塞过去后,崔融宁又联系了柳光,让他发几张比较随意的他拍图。 柳光虽然疑惑,但还是找好角度,让佣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又从中筛选出了一张自以为角度最帅的发给了崔融宁。 配文:不要爱上我。 崔融宁把照片转发给崔烨锦,又马上给柳光回了一条: “……要是我爸问起,就说今晚我在你那儿。” 柳光:“ok,兄弟的忙不能不帮,话说你今晚去哪儿了,没回家?” 没等崔融宁回复,又闪电般的速度接下一句, “崔融宁,你是不是偷摸和omega出去过夜了?” 十八岁这个年龄段谈恋爱本就是常见的事。 为了解决易感期出去找omega的,更是屡见不鲜。 虽说平日里鲜少看到有omega在崔融宁身旁,但这并不代表他身边没有啊。 恰时房间里传来一声沉闷响动,像是有人翻身。 崔融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低头打字回复: “不是omega,你别瞎猜了。” 他和柳光在永溯认识,那时候崔融宁只把柳光当做非必要时联系的普通朋友。 可日子久了,崔融宁发现这人没有坏心眼,对朋友也是十分仗义。 再加上崔融宁和班上其他人相处不来,一来二去,跟柳光关系也发展成有困难就互相帮忙的兄弟。 柳光又发来消息:“别欲盖弥彰了,我都懂,玩得开心。” 看着这条消息,崔融宁有些郁闷,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索性闭掉屏幕,重新躺回沙发上去。 黑暗中,视物不清,崔融宁双眼直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一阵“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传入耳中,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沙发前。 侯以禹还穿着那身醒目的红色外套,在黑暗中格外格外瞩目。 “崔融宁,你睡着了吗?” 崔融宁偏过头,微微扬起脖颈与他对视,木着脸, “你觉得我睡着没有?” 侯以禹“哦”了一声,抓了抓头发,“是因为在沙发上吗,你去睡床吧,我可以睡沙发。” 回应他的是崔融宁冷淡的一句:“管好你自己。” 崔融宁正过脸,继续盯着天花板。 余光处地板上站着的那双腿停留了几分钟,旋即抬腿离开了。 ———— 侯以禹侧着身躺在床上,被子随意半搭在腰腹处。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湖水般深蓝的眼眸静静望着半掩的房门。 他心里开始计数,1、2、3……在数到1274秒时,门被推开了。 崔融宁脱掉外套,只剩一件黑色打底。 十八岁,正是青春最盛时,他身形颀长,平日坚持健身的习惯,衬得肩宽腰窄,线条利落。 昏黄的街灯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 高挺鼻梁、薄唇和冷白皮格外惹眼,配上眉眼间的淡漠,叫人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眼神。 崔融宁的课桌抽屉里,也从来不缺情书。 在侯以禹的注视下,崔融宁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留给侯以禹一个冰冷又坚硬的背影。 侯以禹唇角有微弱的笑意,往床后面缩了缩,给崔融宁留下足够的位置, “你不是,睡沙发吗?” 崔融宁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闭嘴。” 崔融宁在沙发上酝酿了半天,也睡不着,隐隐的也觉得是不是在沙发上睡的缘故。 明天还有课,不能熬夜。 崔融宁这么想。 第143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三 到了后半夜崔融宁才有了睡意,闭上眼一觉睡到清晨六点。 他有起床气,得缓一会儿才能完全清醒。 凌乱的发丝肆意地搭在额前,崔融宁半眯着眼,抬手随意抓了抓。 侧过头,突然对上一对湛蓝的眼眸。 侯以禹一愣,没料到崔融宁会转过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嘴角上扬, “早安。” 近在咫尺的崔融宁,眼神幽幽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目光渐渐有了焦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儿?” 侯以禹爬起身,衣服早已穿戴整齐,闻言瞳孔微微放大, “昨天,你送我来这里的呀。” 约莫过了两分钟,崔融宁才回过神来。 他翻身坐起,下了床,语气平淡:“忘了。” 像往常一样走进卫生间洗漱,崔融宁叼着牙刷,满脸倦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心底无数次发出灵魂拷问: 人为什么一定要上学? 侯以禹扒着门板看崔融宁,眼睛眨了眨,“你要走了吗?” 崔融宁轻轻皱了下眉,他倒是想一觉睡到自然醒, “你想替我去上课?” 侯以禹听了,还真煞有其事地认真思考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咧出一个笑, “可以,我替你上学,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崔融宁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又含了一口清水漱了漱口。 吐出来后,再回望时侯以禹还站在那儿,眼里闪着晶亮,似是等着他的回答。 崔融宁木着脸,“你不打算走?”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侯以禹相比以前是变了一点,变得不爱学习了。 以前哪怕请一周假,都担心老师检查作业。 现在却因为和父亲吵了一架,就不远万里跑到z城来。 这么想,也问了出来。 侯以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很郑重, “崔融宁,我陪你一起去上学吧。” 崔融宁本能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了味儿,“随你。” 两人磨磨蹭蹭到了六点半,司机打来电话。 崔融宁告知地址后,重新把钥匙压回灰色地毯下面,转身下楼。 对面的早餐店开门很早,趁着司机还没到,崔融宁过去买了两笼包子和豆浆。 侯以禹模样生得俊俏,又是混血,安静乖巧的站在门口,瞬间吸引了不少顾客的目光。 “这小孩该不会是外国人吧?” 有几个顾客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朝侯以禹的方向张望,小声议论着。 大家都以为侯以禹听不懂,讨论的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直到其中一个正在讨论的阿姨,肩膀被侯以禹轻轻拍了一下。 侯以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乖巧地说:“阿姨,我是z国人。” 侯逸舟是z国人,他当然也是。 那几个人诧异了,侯以禹一回话那些人就打开了话茬。 崔融宁买完早餐,转头发现侯以禹被一群陌生大姨围在中间。 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侯以禹后背被轻轻拍了下,回头发现崔融宁已经走出早餐店,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忙跟那几个热心大姨道再见,快步追了上去。 崔融宁将手里另一只装着包子的口袋递给侯以禹。 看着侯以禹一脸新奇的样子,倏地发问, “你以前不是挺内向吗?刚刚那样子都快坐人家桌子上去了。” 侯以禹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嘟嚷着, “你讨厌以前我的性格,我就改掉了,在法国,我有很多朋友啦。” 本以为崔融宁会高兴自己的改变,虽然崔融宁和先前一样的漠然,可侯以禹总觉得更冷了。 一瞬间,侯以禹脑子里闪过数种可能性, “你很伤心吗,是因为我有其他朋友?你不用担心,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 崔融宁立刻冷声打断他,“你想多了,我没兴趣了解你的事。” 恰时司机也驾车来了,崔融宁眼皮都没抬,越过他径直走过去打开了车门。 司机对侯以禹有印象,知道他是崔烨锦朋友的孩子。 见侯以禹还站在门外发呆,按了按喇叭,探头叫了他一声。 侯以禹像是回过神,慢吞吞的上了车。 崔融宁坐在另一边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街景,手随意搭在一旁皮革座椅上。 他对侯以禹可以称得上冷漠,旁边半晌没有声音,想来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崔融宁手指虚虚握了握,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重了。 中途车轮貌似卡到一颗石子,颠簸了一下,一直放在身侧的手忽然覆上了一层温热。 第102章 是侯以禹的手。 他忍不住侧头,才发现侯以禹迟迟没有说话的原因。 侯以禹把一笼包子吃完了,右手攥着空荡荡的口袋,见他转过头,还对他笑了一下。 崔融宁:“……” 亏他还以为侯以禹生气了。 “你不饿吗?”侯以禹视线落在崔融宁已经快凉透的包子上,没有移开。 崔融宁唇角抽了抽,干脆把自己的早餐给了他。 “可是我吃了,你就没有了。” 话虽这么说,手却是很诚实的接过了,“这个好美味,我从来没有吃过哎。” 崔融宁:“以前都不吃饭?” 侯以禹把自己的背包抱到身前,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块硬邦邦的面包。 “交换,给你吃。” “……”看着就没食欲,但见侯以禹一脸乐于分享的模样,顿了顿,接过了。 第144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四 风干了似的一截硬邦邦的法式面包,崔融宁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闪过一丝复杂。 “你在那边,每天都吃这个?”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换个牙口不好的人,怕不是得饿死在异国他乡。 侯以禹正乐呵的吃着几块钱一笼的包子,突然感觉崔融宁在看自己。 很开心的扬起脸对他笑了一下,发现崔融宁的眼神里没了以往的冷漠。 而是多了一点,怜悯? 侯以禹到底没能如愿进教室陪崔融宁上课。 gao三独占一层楼,管理严格,侯以禹这张陌生面孔,刚靠近教室门就被拦了下来。 崔融宁突然有点郁闷,自己为什么要把侯以禹带来学校。 他找了间二楼的空教室,让侯以禹在里面老实待着,等下课了再来找他。 侯以禹很乖顺的应下了,崔融宁把他安顿好后就打算离开,临走前却被侯以禹拉住了。 “什么事,我马上要上课了。” 崔融宁算着时间,班主任一视同仁,一言不合就找家长。 他也不能老麻烦耿怀,所以在学校比以前收敛了许多。 侯以禹扯着崔融宁的袖子,浓黑的睫毛铺在上方,轻轻抖动着。 眼眸是纯净的蓝,清澈得没有半分杂质,恰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侯以禹嘴巴微微张合,似乎在说什么。 崔融宁低眸看他,没由来喉咙一紧,吞咽了口唾沫。 耳边嗡嗡作响,压根听不清楚侯以禹的话,只看着侯以禹的脸越靠越近。 连彼此的呼吸声也听得一清二楚,急促的,温热的。 那晚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脸侧,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但又比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柔软。 像一块温润的琢玉,冰凉又忍不住摩挲。 眼睛也像自己柜子里收藏的毫无瑕疵的天青冻。 “里面有人吗?把门锁了干什么,马上要上课了!” 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在教室外响起。 像是突然被惊醒,崔融宁猛地推开侯以禹,转身快步出了教室,留下生硬的一句, “自己好好待着!” 侯以禹缓慢的舔了舔唇,望着崔融宁远去的背影,明明马上就可以再抱一下了。 他找了个空板凳坐着,摸出手机给候逸舟打了个电话。 候逸舟似乎很忙,接到侯以禹电话时他还在用法语安排手下人做事。 侯以禹耐心等了一会儿,侯逸舟忙过了,才拿起手机说话, “小禹,考虑好了吗?” 侯以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桌面,“父亲,我觉得z国的教育更适合我。” “可以,你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我不会阻拦你,”候逸舟很爽快的应下。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帮你办转校手续。” 侯以禹依旧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双腿微微分开,坐得端正,“好的。” 崔融宁是卡着点到的教室,刚坐下就响起了上课铃。 跟他一个走道之隔的尹灏平见他来了,压低音量叫了一声崔融宁的名字。 崔融宁眼皮都没动一下,把书摆出来后,就支着头想别的事。 尹灏平瞅了一眼讲台上边,老师刚好背过去在黑板上写字,趁机滑到了崔融宁旁的空桌子边。 敲了敲桌面,“今天心情不好?” 分班时,两人阴差阳错分到了一个班级。 尹灏平一头张扬的红发被铁面无私的班主任教育后,老老实实染回了黑色。 上次害崔融宁住院那事,尹灏平每次想起都觉得对不起。 和崔融宁同班后,交流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刚开始崔融宁不乐意跟他说话,后面无聊的时候,就搭理一下。 但很奇怪的是明明已经换了班级,但崔融宁旁边的位置始终空着没人坐。 尹灏平为此打抱不平过,以为班里人是在刻意孤立崔融宁。 自告奋勇搬去了崔融宁旁边。 然后他才发现了崔融宁为什么没有同桌的原因。 不管上课下课,崔融宁就和死人似的,除了睡觉外就是盯着窗外发呆,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有次尹灏平好奇,也跟着伸出脖子去看。 外边除了几棵年岁较久远的树以外,便只有繁华都市来回穿梭的车流。 没有一点新鲜。 后来尹灏平实在受不了了,这跟旁边坐了个鬼有什么区别,每天都瘆得慌,关键叫他也没反应。 “崔融宁崔融宁崔融宁,你说句话啊。” 尹灏平快凑到他眼前了,崔融宁才皱皱眉,冷声道, “叫我干嘛。” 尹灏平趴在桌子上,戳了戳他小臂,“你在学校总一个人,不觉得无聊吗?” 崔融宁很平淡的反问他,“为什么会觉得无聊。” 尹灏平就开始数,“你上厕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哪儿去都一个人,跟鬼似的完全没存在感。” “……我没存在感?” 尹灏平细想后,疯狂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我只是打个比喻,你在学校名声那可太大了。” 崔融宁惜字如金,难得跟班上的人变得话多, “我的社交圈不在这儿,为什么要浪费精力与时间去结交没必要的朋友。” 尹灏平突然想起上次崔融宁回家,来接他的那辆车外表看着低调。 这个年纪的alpha对车都有种特别的狂热喜爱,尹灏平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辆车价值不菲。 再听见崔融宁说出这话,好像也不觉得奇怪了。 也对,谁乐意跟一群整天想着怎么调戏omega或是在校门口堵人的混球alpha交流呢。 第145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五 尹灏平突然就想通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原本想着就这样也挺好,反正骚扰到底,崔融宁总会理他。 直到某一天,崔融宁大概是真的受不了了。 尹灏平和他外班的朋友出去溜达了一圈。 回来发现自己的书包和书本全被崔融宁移到了自己之前的位置。 自己以前的同桌正热忱的替他整理书籍,看起来非常想念有同桌的日子。 再一转头,崔融宁正枕着小臂睡觉。 这时候尹灏平才弄明白了一点。 哪里是同学孤立他,分明是他孤立全班同学。 想到自己跟舔狗似的每天跟他搭话,崔融宁却不领情。 不过难受了几秒后,又想通了。 崔融宁就算厌烦时,好歹还会跟自己说上几句,对别人可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尹灏平乐呵上了,因为第二天自己桌上多了一瓶水和早餐。 崔融宁原本是觉得自己这么做可能不太好,干脆拿早餐弥补一下。 没成想直接让尹灏平感激涕零,每天定时定点来和他说话。 恩将仇报吗,崔融宁想。 这次尹灏平滑到崔融宁旁边,本以为崔融宁会和以前那样不搭理他。 结果崔融宁破天荒瞥了他一眼,问道,“你能看出来我心情不好?” 尹灏平抬头很正经的上下观察了他几眼,随即摇摇头, “现在没看出来了,不过你刚刚脸有点红,还以为是火气太大。” 崔融宁下意识摸了下脸,微微发烫。 他克制着声音僵硬道,“是火气太大。” 话刚落音,尹灏平的手就伸了过来。 先是摸了摸崔融宁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嘴里还嘀咕着, “看来我猜对了,我说你也别老生气,对肝肺可不好。” 尹灏平是真心实意替崔融宁考虑,并觉得自己作为朋友非常的称职。 崔融宁吸了口气,忍着不让尹灏平滚回去的冲动。 低下头,把目光投向书上的文字转移注意力。 尹灏平已经习惯了,“啪嗒”几声,一颗浅粉色的小球滚到了尹灏平脚边。 第103章 尹灏平俯身捡起,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这节是生物构造课,同学们要么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要么直愣愣地盯着黑板发呆, 唯独没有玩小球的。 尹灏平纳闷了。 下课铃刚打响,一向坐在座位上无动于衷的崔融宁罕见的站起身朝门外走。 “崔融宁,”要朝二楼走的脚步顿住了,崔融宁转头发现侯以禹在不远处叫他。 “我不是让你在教室好好待着吗?” 崔融宁眉头一皱,余光瞥见教室门内接连走出了几个同学。 侯以禹还没看见脸,崔融宁就侧身挡在了侯以禹身前。 “走了,下午的课不上了。” 侯以禹眨了眨眼, “你是不想让我看见他们吗,是因为他们以前欺负过我?” 那几个也没真正意义上欺负过侯以禹,只是站队时站在了相反的一边。 毕竟对侯以禹动过手的都早已退学了。 崔融宁紧抿着唇,微微低眸看他,眼里幽黑深沉, “你很想见到他们?” 无故的,侯以禹咧开笑,眼睛闪动着细碎的晶亮,“我看见你就够了呀。” 崔融宁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咳了一声,扯了扯他的袖子,“走了。” 侯以禹却站在原地没动,嘟囔道,“崔融宁,我的球不小心掉进教室了。” 正巧尹灏平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那颗小球。 不过没等他开口和崔融宁说话,小球就被侯以禹一把抓走了。 侯以禹反握住抓着他袖子的手,朝另一处楼梯间走,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好呀,那你带我去z城逛逛吧。” 尹灏平好几句话都憋进了肚子里。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能感叹自己为什么没实力可以想走就走。 崔融宁能毫无芥蒂地离开学校还有一个原因。 班主任临时家里有事,急着离校,根本没时间盯着他们。 班主任不在,就算崔融宁一周不来学校,也没人敢去打小报告。 像是已经默认了崔融宁不好招惹。 侯以禹和崔融宁并肩走着,相比之前,他长高了不少,不用再仰着头,就能平视崔融宁的脸了。 “崔融宁,你有办法出校门吗?” 崔融宁不语,只把他带到一堵围墙前。 不远处还有几个同学打算翻出去上网,下面还有一个omega跟着。 因为腿太短试了半天都没上去,最终还是围墙外的人等不及了,重新翻回来将omega托了过去。 崔融宁收回视线,侯以禹正在用目光衡量着围墙高度,就听见崔融宁说, “需要我帮忙吗?” 第146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六 虽然许久未见,但在崔融宁的刻板印象里,侯以禹跟omega没什么区别。 胆小怯弱,跟发育不良似的比寻常alpha矮半个头,被骂了也不知道还嘴。 如此种种一瞬间在崔融宁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崔融宁忽然抬眸看他,勾唇一笑, “好啊,你托我上去吧。” 一道略微清冽的声音撞进了崔融宁的耳膜。 这个时候,崔融宁突然惊觉到,现在的侯以禹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身形虽然清瘦,但褪去了往日的羸弱,相握时对方腕间传递过来的力道更加沉稳了。 侯以禹还等着下文,崔融宁愿意帮他,他求之不得。 崔融宁僵了一瞬,抿了抿唇,上前走到了围墙前。 然后越过手掌找准围墙的凹陷处,借力攀了上去。 侯以禹眉梢一扬,故作不知,“崔融宁,你不是要帮我吗?” 崔融宁已经攀到了顶端,低眸望了他一眼。 刚好远远看见了朝这边赶的教导主任,通过口型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你赶紧上来!”说完,崔融宁立马跳下了另一边。 翻过来后,崔融宁耐心等着侯以禹过来。 可对面却没了动静,只隐约听见了教导主任高昂的训斥声。 崔融宁皱了皱眉,侯以禹在国外养尊处优惯了,外加又是个乖乖小孩。 肯定没做过翻墙出去玩这种事。 早知道就把人托过来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围墙另一边没了主任的声音,崔融宁试探性叫了几声侯以禹的名字。 压根没有一点回应,崔融宁烦躁的揉了把脸。 手碰到围墙,刚想重新翻过去,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侯以禹身上那套法式校服一尘不染,歪了歪头看着崔融宁,轻轻笑道, “我们走吧,和我一起在z城散步。” 崔融宁:“……”低头看了眼身上不小心被蹭了灰的外套。 “你怎么出来的。” 侯以禹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我走的校门呀,我说我是来参观学校的,老师看见我这身校服,想带我参观校园,不过我拒绝了,他就亲自把我送出来啦。” 崔融宁手掌虚虚握了握,最后无奈松开,僵着身子一言不发,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侯以禹丝毫不恼,几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走。 刚开春的z城只有丝丝凉意,崔融宁没有穿校服的习惯,感觉套上校服全身都被束缚住了。 里面穿的短袖,崔融宁又随意罩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双手插着衣兜快步往前走。 反观身旁的侯以禹,笔挺的校服将他衬得乖巧拘谨。 路过的行人见此场景,一眼就认定是不良学生带坏乖小孩儿。 “我们走哪里去?”到底在z城呆过一段时间,侯以禹对周边还算比较熟悉。 崔融宁前往的方向,却是机场的位置。 “小岛。” 侯以禹一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茫然重复了一遍,“小岛?” 崔融宁脚步未停,“z城有什么好玩的,带你去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玩。” 该怎么形容呢,崔融宁性子和十八岁的崔烨锦如出一辙。 总是莫名其妙冒出想法,一旦生根,又迫不及待想去付诸实践。 看见侯以禹那双眼时,崔融宁想到了自己收藏的天青冻。 也想到了小时候被谢释和崔烨锦带去海边玩时,翻涌的深蓝浪潮。 这些记忆交织缠绕,驱使他渴望更深层的探寻——— 侯以禹眼中流转的光泽里,是否也藏着一片永不干涸的汪洋。 机场里有专属崔氏的私人飞机,崔融宁以前去其他城市时,为了方便乘坐过。 所以添加了私人飞行员的联系方式。 “昨天参加完复训,现在有时间,小少爷是又要去哪里吗?” “亚得里亚海附近。” 十八岁后那座岛自动归属自己,他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 飞行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起了那片海有很多私人岛屿,当下就明白了。 但毕竟路途遥远,那人还是多问了一嘴, “小少爷,崔总知道这件事吗?” 崔融宁混淆不清,“我父亲那边,我自己会告诉的。” 就因为一个瞬间冒出的想法,崔融宁就想要实现。 而侯以禹并没有多问,只是陪着他。 中途侯以禹克制不住,在飞机的床上睡了一觉。 飞行员驾驶平稳,外加天气晴朗,跟在家里睡觉无异,很安稳。 崔融宁将手机关了静音,望着窗外无垠的天地发了会儿呆,就去娱乐区打了会儿游戏。 其实现在他打游戏只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的。 他去过不少城市,应该已经习惯远行,这次内心像是点了烈火,无端的血液沸腾。 第147章 番外:立冬的成长日记十七 大概是心不在焉的缘故,游戏接连输了好几把。 到后面崔融宁也没了兴致,放下手柄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只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z城距离亚得里亚海有很长一段距离,剩下的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 机舱内寂静冷清,只能听见舱外气流带动的风声。 这份寂静让崔融宁莫名烦躁,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卧室门前。 侯以禹仰面躺在丝绒被褥间,他睡相很好,均匀的呼吸声牵动微微起伏的胸腔。 他的法国血统并不纯正,混合点东方血脉,直接长在了各个地区的审美点上。 崔融宁手指无意识蜷缩,指甲几乎陷进了手掌里。 垂眸凝视着床上的人,自己在那儿郁闷了半天,侯以禹却能没心没肺睡那么熟。 可当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脸颊时,电流般的颤栗还是顺着脊椎炸开。 崔融宁触电般缩回手,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他是alpha,怎么能被另一个alpha吸引呢。 这边崔融宁还在懊恼,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轻轻握住晃了晃。 侯以禹打了个哈欠,鼻尖有些泛红,他揉了揉眼睛,松开手时崔融宁好像又看见了两颗蓝宝石。 第104章 刹那间,崔融宁的眼神定在了侯以禹的脸颊上。 有种最原始的冲动驱使着他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可以深究—— 他好像嗅到了淡淡的玫瑰花香。 “要亲我吗?” 一声低低的略微沙哑的音色传过来,说话间有温热的气流轻轻喷在崔融宁面上。 这时候才发现两人居然离得格外近,侯以禹没有推拒,甚至微微扬起脖颈,促使距离缩短。 侯以禹唇角微勾,看着似是入迷般的alpha,笑道,“我很好看吗?” “……很漂亮。” 崔融宁呢喃道,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侯以禹偏过了头。 带着凉意的唇瓣擦过了他微烫的耳垂。 侯以禹带着以前单纯的神情,像是什么都不懂,拍了拍身边空余的位置, “我好困,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床边的alpha闷声站着,就在侯以禹以为他会如以前那般扭头离开。 崔融宁脱鞋上了床。 刚刚迷乱的样子在alpha脸上消声匿迹,崔融宁在离侯以禹约莫两个手掌的距离躺下。 “为什么停了,”侯以禹歪头似是不解的问他。 但崔融宁已经侧过了身子,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熟透的耳根。 崔融宁压根就不敢看侯以禹,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甚至想让机长掉头把侯以禹送回去,不去那个什么岛了。 侯以禹什么都不懂,单纯天真,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带坏他。 “你不是困了,赶紧睡觉吧,”崔融宁急着打破刚才旖旎的气氛。 侯以禹很委屈的样子,一句一句梳理他的罪行, “我睡着了,你摸我的脸,我就醒了,你还要亲……” “我没有亲,”崔融宁咳了好几下,“我要睡了,你也困了,等到了目的地我们再说。” 这几句话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压根没有经过思考。 他脑子混乱得不行,胸膛里热烈搏动的心脏仿佛随时都要蹦出来。 “立冬,我教你说法语吧,你有兴趣吗?” 侯以禹的身体没有移动,声音却勾魂似的。 崔融宁感觉他离自己更近了,乃至没有注意到侯以禹叫的是自己的小名。 崔融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用以往的语气道,“你说。” “le monde est immense.” 侯以禹说法语时腔调极为纯正,与说中文时简直判若两人,音色完全变了。 更悦耳了。 “什么意思?”崔融宁对英语一窍不通,更别提其他国家语言。 侯以禹注视着崔融宁的后背,笑了一下,将未说完的话继续接了下去, “mais mon regard n'a plus bougé depuis le moment ou il s'est posé sur toi.” 等崔融宁第二次问起意思时,侯以禹才道, “中文意思是,这个世界是宽阔的,我热爱探索一切新事物。” 一长串法语缩短成两句话,崔融宁忆起英文老师讲解英语意思时,好像也差不多。 他没深究,只是偏头看了一眼侯以禹,“嗯,你还要睡觉吗?” 法语听侯以禹念完,崔融宁就实在提不起兴趣。 侯以禹又变了主意,不可察觉朝崔融宁的身边靠了靠,用含糊的中文说, “我好像,有点困了,睡吧。” 第148章 立冬的成长日记十八(全文完) 私人飞机悬停在亚得里亚海上空,崔融宁根据地图在数众小岛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座。 透过窗外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崔融宁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自由气息。 ———— 下机的那一刻,地中海特有的温暖裹挟着海草与岩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令崔融宁没想到的是岛上有人烟,一座豪华独栋驻扎在婆娑的针叶林里。 偶尔还能听见从那方飘来的低低交谈声。 “崔融宁,这里好漂亮,”和侯以禹在一块儿,从来不会被扫兴。 说完却发现崔融宁表情有点难言,皱了皱眉,“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侯以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虚虚牵住, “你只想和我在这里吗?”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 手指蜷了蜷,勾着侯以禹的手指,让两人手心毫无间隙的扣在一起。 而后带动着侯以禹踩着地面朝前方走。 飞机降临时引擎巨大的轰鸣声似乎惊动了岛上的人。 远远的,就看见两道身影穿过摇曳的针叶林,从里走了过来。 看清那两人面孔的一瞬间,崔融宁就僵住了身子,下意识想松开手。 周铭赫趿着椰子木拖鞋,宽松亚麻短裤下露出晒不黑的小腿。 身后跟着神色淡然的周铭夏,手里还拎着半瓶未喝完的葡萄酒。 quot;啧啧,立冬谈恋爱了啊?quot;周铭赫吹了声口哨。 倒是侯以禹眉眼弯弯跟他们打招呼,“叔叔好。” 崔融宁有种如站针毡的错觉,他没想到周铭赫和周铭夏会出现在这里。 将目光移到侯以禹身上,周铭赫才看清楚崔融宁牵着的人是谁。 忍不住咳一声,腰侧就被周铭夏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周铭赫一抿唇,“行行行,我不说脏话。” 周铭夏面色如常,“我们在附近旅行,顺道来这里看看。” “恰好我们也打算走了,别墅很干净,你和小禹玩得开心。” 似乎所有人对周铭赫和周铭夏一块儿旅游这件事不会感到惊讶。 毕竟他们的关系换在任何一个豪门世家里,都是明里暗里争斗的存在。 至少在崔融宁心里,自小时候起,每一次与周铭赫见面,周铭夏都在身边。 于是认知里已经默认了他们如影随形。 “……别告诉我爸。” 崔融宁吸了口气,语调沉闷闷的。周铭赫极力忍住不拿这事儿刺激崔烨锦,憋着笑道, “立冬好本事,要是被小禹爹知道,可能今晚都得从法国飞回来。” 不过说完,周铭赫似是想起什么,笑意戛然而止。 谁能比自己和周铭夏更乱呢。 海风掠过树梢,卷起细碎的交谈声。 崔融宁看着周铭赫和周铭夏并肩离去的背影,像是被点醒般,无波的眸子里有了别样的异色。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难怪崔烨锦怕自己分化成enigma。 “崔融宁,我们关系也会像他们那样好吗。”侯以禹突然出声。 “……嗯。” 在小岛见到周铭赫他们只是一个小插曲,别墅里有几名一直在岛上的佣人。 因此不至于像荒野求生一样,需要考虑食物那些。 吃了顿岛上的特色,侯以禹兴致似乎极大,拉着崔融宁要去游泳。 海边深浅不知,如果出现危险那就得不偿失。 好在别墅后花园有个游泳池,面积很大,长度有六十平方米左右。 “这个季节,游泳很容易感冒。”崔融宁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泳池,提醒道。 片刻后没听见回应,崔融宁掀开眼皮垂眸看了一眼侯以禹。 侯以禹蹲在泳池边,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微微波澜的水面。 旋即侯以禹面朝崔融宁仰起头,对着他笑了下,“不冷,水温刚好。” 这儿虽然没有z城冷,但季节的的确确是春天。 有水珠不小心溅到崔融宁裤腿上,浸进皮肤时能感觉能感受到丝丝的凉意。 崔融宁很想说要不算了,却发现侯以禹忽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下一秒,衣摆被轻轻掀起,露出白皙细腻的小腹,他拉过崔融宁的手,贴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用这个动作来表明自己不冷。 指尖仿佛淬了火,顺着那点一路攀升至脸庞,崔融宁心跳剧烈,连话都难得的磕磕绊绊, “侯以禹,你、你要干嘛。” 侯以禹一脸诚恳注视着崔融宁,让崔融宁又一次萌生出带坏好孩子的错觉。 “烫吗?” 崔融宁喉咙发紧,慌忙抽回手,“还好。” 菲佣尽心尽力的服侍这座小岛每一个主人,把整栋别墅重新里里打扫一遍。 其中一名菲佣拿着扫把正朝后花园赶时,突然听见一句呵斥, “别来后花园,滚开!” 菲佣一愣,在看到一抹肉色前被另一个身影挡住时,立马明白了意思。 此时,侯以禹单手脱掉了衣衫,展露出雪白劲瘦的腰身。 而崔融宁以为平日里乖巧的alpha,右侧锁骨下方竟纹着一条小巧的桃花蛇。 蛇身赤红如朱砂,妖冶夺目,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崔融宁还未看清,“扑通”一声,被侯以禹拽下了泳池。 水花四溅,浸湿了衣衫。 慌乱间手指被扣住,崔融宁探出水面,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丝,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第105章 还没等他缓过神,手就被侯以禹拉着,抚上了那道引人注目的纹身。 “你什么时候纹的?” 湿热的气息喷洒,恍惚间,看见侯以禹脸上闪过一抹笑,不答反问, “漂亮吗?” 而崔融宁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都是眼前的人,眼睫颤了颤,“漂亮。” 侯以禹又凑近几分,近得能让崔融宁看清小蛇身上的每一处纹路, “我漂亮,还是它漂亮?” 话音未落,锁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侯以禹微微眯起眼睛,扬起脖颈手指插进崔融宁浓密的发间,听见他模糊的低喃, “……都漂亮。” 约莫片刻后,小蛇被晕染的更红了,侯以禹很满意二次创作者的杰作。 崔融宁渐渐回过神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根烫得厉害,他喉结滚动,声音沉哑, “快、快吃饭了,我们上去吧。” 唇瓣却被轻轻咬了一口,像吃果冻似的。 侯以禹攀着崔融宁的肩膀,眼睛没闭,直勾勾地注视着崔融宁。 在那双深蓝色的琥珀里,崔融宁看到了自己。 这个不似吻的吻持续了几秒,分开时两方都喘得急,“je t'aime”。 侯以禹浅尝辄止,吻了吻崔融宁的额头,就在准备上岸时,听见崔融宁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嗯,我也是。” ————全文完———— 其实想过写其他副cp的文,尤其是冶耿那对,但上次被卡了二十几次审核后就心力交瘁了 不撰写他们的故事了,但不代表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了,他们的故事在他们那个世界依旧继续发展 还有,欢迎大家鉴赏我的新文?:.?ヽ(*′?`)??.:?这本完结撒花 第149章 番外 掉落一章耿怀 在黑山生活了一段时间,耿怀几乎适应了那边的环境。 如若不是父母整天催着回家过年,耿怀还真舍不得离开。 回z城的第一件事情,他给崔烨锦发了条消息,顺便拍了张自己的自拍一同发过去。 ————“你有没有发现,我跟以前相比,有了点不一样的变化?” “发福了。” 耿怀立马就有些火大,恨不得给他发几张自己的腹肌照, “你能说点好听的吗?你就没发现我变帅了?” 对面是一条非常无趣的回复,“晚上八点半后我有时间,位置你订。” 耿怀看着这条消息,突然发现自己过的实在太惬意。 不用为了工作整日奔波劳累,每天只需操心下一站该去哪个城市看极光。 或是研究哪座深山藏着未被发掘的徒步路线。 可倏地又想到了人家这么劳累是有支撑力的,他有老婆孩子。 自己有啥,有关在监狱里的老公? 耿怀想起那人就是一阵嫌恶,还是给崔烨锦发了条, “算了,你一整天就够累的了,等你什么时候把公司交给你儿子了,咱俩再聚会吧。” 随后回了家一趟,按耿怀的话来说,父母正值壮年,还能拼搏。 等父母实在操劳不下去,再把公司交给两个姐姐就成。 他上学那会儿成绩不及格,肯定不是个管公司的料,耿怀给自己找了个完美借口。 耿怀不爱回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面对催婚。 “你都三十好几了,整天出去瞎混,以后老了怎么办?” 耿母虽然是个开明的,但没在耿怀身上看到半点属于同龄人的稳重。 也不由有些担忧, “我们不是非得让你带个omega回家,beta我们也能接受啊,你不是和烨锦玩得最好,人家妻儿双全,你好歹也学习一下。” 耿怀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我会学习的。” 自从被enigma乔装成omega欺骗后,耿怀就对omega有种心理上的抗拒。 这种抗拒逐渐转变成接受不了omega,厌恶enigma,也怕耽误beta。 到最后总结出一个道理,自己还是适合单过。 反正他已经成了医院alpha医疗室的顶级vip,不愁扛不过易感期。 耿母见状一阵欣喜,还以为自己儿子转了性子,变戏法似的从手里拿出一堆照片给他看。 有omega和beta的,耿怀兴致恹恹的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居然夹了一张enigma。 顿时困乏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是,周铭夏的照片怎么也在里头啊???” 耿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和周铭夏的父亲产生了共鸣, “小夏也老大不小了,他父亲也在愁他的婚事,听说他是个enigma,可以和alpha在一起,你俩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拾掇拾掇也可以凑合一下。” 耿怀头都大了,这是能瞎凑合的吗??? 周铭夏和周铭赫那点破事在圈子里几乎人尽皆晓,只剩年长的那辈被瞒在鼓里。 不过这种事要是说出去,以儿子引以为傲的周父恐怕得当场晕厥过去。 耿怀抽签似的从照片里挑了一张顺眼的,又胡乱搪塞了几句,这事才算揭过去。 等回了房间,耿怀躺倒在床上,才有空仔细打量手上这张照片。 不同于其他omega,手里这张照片上的omega长得未免过于锋利。 比寻常点的alpha瞧着都更有攻击性。 耿怀苦思冥想回忆在哪儿见过这人,突然想起两年前参加的一场生日宴。 照片上的这名“omega”貌似叫季邯越,年纪比立冬大不了几岁,但重点不在于他的年龄。 因为这人压根不是什么omega,而是个年轻气盛火气旺的alpha。 前有病急乱投医,后有担心自己儿子找不着对象,随便塞给他一堆无论哪种性别的照片的母亲。 耿怀很怀疑自己母亲究竟从哪儿淘来的照片。 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母亲在参加一个聚会时,打印了几十张自己的照片,互相与别人交换得来的。 没成亲的少爷小姐太多了,一来二去也不管性别,你给一张,我给几张,便混淆了。 耿怀轻叹一口气,把照片“郑重”的放进垃圾桶里。 而后抽了两根烟,将烟灰抖落在了上方,掩盖住了脸。 他在老宅待到了大年初四,走的时候没告诉父母。 只是跟两个姐姐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在候机室的间隙,耿怀照例坐在沙发上喝了杯咖啡,打了两把游戏。 在最后关头时,上方弹出来一通陌生来电。 耿怀本意想挂断,奈何框面太小,不小心按下了接听键。 在空荡安静的头等舱休息室里,手机正播放着胜利的欢呼音效。 耿怀听见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怀哥,我回来了。” 十六年了,冶应安低哑音调响起时,耿怀居然有种诡异的平静。 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生生世世都会纠缠不休。 “嗯,我等你。” ———— 在未验证期以前,还没确定究竟要写哪本,选择困难症太严重了。有可能写直男那本,也可能新开一本写同个世界观、有这本人物客串的ao文,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多关注一下我的主页(|3[▓▓] 第150章 番外 冶应安x耿怀 雪地 “嗯……怀哥……” 冗长沉重的呼吸声在耳畔无限放大,冶应安痴迷地看着眼前大汗淋漓的alpha。 耿怀死死闭着眼,难耐地咬住唇,“冶、冶应安,滚下去……” 厌恶的斥责被揉得支离破碎,落在冶应安耳中,倒成了勾人的情话。 他贪婪地嗅着alpha不受控溢出的信息素,这是为他释放的气息,只有他才能做到。 朝思暮想的人如今在自己眼前,冶应安猩红的双眼闪烁着疯狂,一个念头悄然冒出。 耿怀喜欢黑山,那他甘愿陪着耿怀,永远葬在黑山的寒冬里。 这样无论生死,他们永远都属于彼此。 耿怀硬是撑着,直到天要落幕时冶应安餍足,都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动了动干涩的唇,嗓音哑得彻底变了调,抬手推了推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 “下去……我饿了……” 那盘掺了药的水煮鱼,几小时前就已备好。 他摆好碗筷,示意对面的男人快吃。 冶应安却绕过那个小桌,亲吻着他的脸侧、鼻尖,最后含住他的唇瓣。 耿怀知道这么久没见,冶应安肯定会做点什么。 enigma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耿怀心想着运动后大概就会饿,于是忍着不爽,被冶应安拖抱着压上了床。 彼时冶应安并没有被他的动作惊醒,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漂亮的脸像是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可耿怀却畏惧那双眼睛。 那双眼饱含太多他承受不起的情与爱。 声音嘶哑,不足以叫醒他。 耿怀望着天花板,被冶应安压着睡到深夜,麻木的身体才渐渐恢复知觉。 第106章 “怀哥,晚安,”冶应安吻了吻他被咬得烂红的唇瓣,像过去无数个在那栋别墅的夜晚一样。 耿怀别过头,不情不愿地回, “安安,晚安。” 不顺从只会招来更折腾人的纠缠,此刻实在没力气应付。 他又推了推冶应安,嗓子稍微好了点,“食物已经冷了,我得再去热一热。” “我害怕,”冶应安突然开口,他瞳孔轻颤,受欺负的人像是他似的,鼻尖翕动,很是委屈, “怀哥再陪陪我。” 耿怀很早之前已经被他的演技折服过了,就连现在,知道他在装,也忍不住动容。 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我又逃不掉,你害怕什么。” “那怀哥会杀了我吗?” 缠缠绵绵的语调钻进耿怀的心尖上,冶应安含着泛了红的耳垂轻轻厮磨,低喃, “其实我很愿意的。”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舔着柴薪,只是火势弱了些,刚补好的木门挡不住寒风,时不时灌进些碎冰似的凉意。 耿怀有点冷,打断了冶应安发疯的话,拧着眉主动亲了他一口。 在冶应安晃神时,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然后下了床。 木床本来就窄小,一直吱吱呀呀的,还好这个点外面没人,不然耿怀又想搬新家了。 他还没忘记那鱼汤,只要让冶应安喝下去,他又能摆脱了。 这么想着,耿怀浑身有了点动力,将摆在桌上的鱼汤重新倒进锅里热。 还好黑山冷,食物保质期长,不担心会馊。 他站在案板前没多久,冶应安就从后拥住了他,像是离开了耿怀就会立刻暴毙。 “怀哥,陪我出去走走。” 冶应安往他颈窝里蹭,眼睛睨向锅里的汤,语气像挑食的小孩般抱怨, “一点都不香,比起这个,我更想吃怀哥。” “我很饿。”耿怀推开他的脑袋,“你要是不走,就不能安静待一会儿吗?”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到了冶应安阴晴不定的神经,他脸倏地沉下来, “到底是谁更重要。” 耿怀很心累,不明白他又在抽什么疯,想着热菜还需要一段时间,转过头, “走走走,陪你散步。” 冶应安立马多云转晴,对他弯弯眼睛,去牵耿怀的手,“我就知道怀哥对我最好了。” 耿怀皮笑肉不笑,由着他把自己牵出去。 深夜,飘着细雪,天地间一片茫茫雪白,偌大的雪地上,只有两道交叠的影子在移动。 耿怀跟着冶应安不知走了多久,寒气浸得他缩了缩脖子, “我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 “那一直往前走干什么?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么办?” “因为我想和怀哥一直走下去。” “可是我很冷,”耿怀无视他的情话,这里是黑山,倒不担心冶应安会把他带去哪儿。 只是再不回去,他怕那点药效就没劲了。 游神的间隙,他突然被冶应安带着跌进雪地里,一声轻呼刚出口,人已经跌进对方怀里。 趴着的胸膛在起伏,耿怀茫然地抬眼望去,正对上冶应安含笑的眼睛。 他有点恼,撑着雪想爬起来,后脑勺却被人一把扣住。 冶应安翻了个身,将他按在雪地上,目光灼灼看着他。 背部的冰凉刺激得耿怀血流涌动得更快,而身前被enigma的体温包裹着,温暖,高热。 “你又要干嘛?” 耿怀有一瞬的错觉,感觉自己快变得跟冶应安一样疯了。 因为那双温热的大手揽着他的腰时,他甚至想往上回应。 天地空旷,只剩下他和怀里的人。 “怀哥,我想做。” 冶应安重新抱住耿怀,很紧,几乎让耿怀呼吸困难,仿佛随时要窒息在他的怀抱里。 两分钟后,艰难地仰起头呼吸新鲜空气,下一秒,又被拉入了深池里。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冶应安焦躁不安,不停低头吻着他的面颊。 耿怀微张着唇,挣扎的力气早已耗尽,大脑快被低温冻得无法思考。 竟顺着他的话说, “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冶应安在笑,“那就w.a了他的眼睛拿来p.a.o酒,烧酒很暖身子的。” “你会被抓起来。” “他们抓不到我。” 耿怀叹气,对啊,费尽心思将他送进去,结果这么轻易就逃了出来。 高大的身影将身下的人完全笼罩。 风雪里,只有被风切碎的呼吸声,才能证明这两个生命还在鲜活地跳动。 …… 耿怀再一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在木屋里。 如果不是眼前坐着冶应安,他差点以为这一切都是场荒诞的梦境。 脚趾和其他没遮掩的皮肤上,有淡紫色的冻痕。 耿怀庆幸还好冶应安没想把他置于死地。 在晕倒后,将自己带了回来。 而冶应安,坐在小桌的另一边,手边摆着个喝剩小半的汤碗。 他趴在桌上,双眼闭着,安静得像是做着一场编造梦幻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