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 夕时雨》 第1章 [bg同人] 《(网王同人)夕时雨》作者:凩先【完结】 文案: 初中时期的月见里胡桃并不擅长勾搭帅哥,但第一次相遇就吓到了白石藏之介。少年人不开情窍,总是搞笑担当。而羁绊不断变化,最终得以变质。 15岁时,胡桃和白石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幼驯染忍足侑士想要获得一个未婚妻。 20岁时,切原赤也加入了这场混战,胡桃坚定了作为一个不婚主义者的决心。 月见里胡桃,极难攻略。 与此同时,出光绘理和柳莲二的感情之路也走得磕磕绊绊。 有破镜重圆,有分分合合。岁月流转,稚气的脸一点点蜕变,并肩而行的人也在共同成长。 白石胡桃【灯塔组enfj和infj】,侑士胡桃【太空垃圾组intp和infj】,海带胡桃【光海组entp和infj】。女主为纠结内耗型,可嗑可代,全文时间跨度较长,从初中到成年后,估计篇幅很长……he,狗血有,多角恋有,无雌竞,有雄竞,和网球没有太大关系,偏日常向,私设如山,流水账,文笔无,慎入。 立意:万变中的不变 标签:网王,花季雨季,,近水楼台,成长,日常 主角:白石藏之介,月见里胡桃 配角:忍足侑士,君岛育斗,出光绘理,切原赤也,迹部景吾,柳莲二 其它:日常 简介:青春无悔 § 第一卷蝉时雨 § 第1章 重回大阪府 正值春日,暖阳和煦,胡桃捧着一盒热牛奶眉飞色舞地在树下与好友出光绘理分享着刚才的经历。 “中午去的那家奶酪焗饭店人很多,我正好看到一个空位对面坐了个帅气的男孩子,就走过去跟他搭讪,帅哥,你一个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他看着我一脸懵,然后点了点头。” “他说什么?” “他没再说话,但是之后他吃饭的时候很多次都被噎到了,我就递给他一杯水,说帅哥慢慢吃,不要着急,他看上去有些忐忑,最后吃完了还给我递了张纸巾。” “哈哈哈哈,我迟早要被你笑死。” 胡桃继续信口开河,“帅哥只身一人坐你对面,当然要打个招呼对不对?不然帅哥会很寂寞的。” “他长什么样子?” “个子高高的,浅咖色的头发,眉目俊秀,是个左撇子,而且手上缠着绷带,看着又不像是伤员……” “既然是帅哥,有没有去问一下名字什么的?”绘理揶揄道,她知道好友压根就没有勇气做这种事。 “名字……忘了没有问。我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还是挺好看的,那个人,一脸正气的样子。” 绘理摇摇头,“可惜。不过如果有缘分的话一定还会见面的!” 胡桃喝了一口牛奶,没有作答,心中却生出另一个想法,即使她清楚可能性并不大——不过,如果,她是说如果下次能再见到他,一定要问到他的名姓。自己本不是如此大胆的人,她也说不清楚为何会突然有此出格的举动,硬要说的话,她完全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偏向是恶作剧多一些,也许是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人也想尝试有所改变吧。 绘理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一把将空盒拍扁,随后长叹一口气,“胡桃哟,快乐的假期就快要结束了。” “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明明还有好多天才开学呢。说起来,绘理,虽然好久不见,但我一直觉得我的心和你靠得很近。” 红发少女挠了挠头,看到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于是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吐槽,“其实也就隔了一学期没见面而已,再说平时都有联系啊,你突然这么煽情我有点承受不住。” “仅此一次。”胡桃咬着吸管勾起了嘴角。她本是大阪人,和隔壁家的绘理是青梅竹马,父母一直在东京经商,她也跟随去了几年,不巧这期间时常头疼脑热,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出于对孙辈的疼爱,月见里家的老爷子拍板将孙女带回本家休养,并决定此后让她就呆在大阪读书,于是在初二结束的春假胡桃就回到了故乡。 “爱我就请我吃冰激凌吧!”绘理关上手机,起身看着胡桃提议道,倒不是喜欢被请客,这是她的惯用说法。 “太狡猾了,绘理,我可没说爱你。” “天哪!去东京见惯了大美女就要始乱终弃了吗?” “哪有,还没有到夏天嘛,你……”胡桃欲言又止,因为身体原因,她在饮食上颇为注意,在春寒料峭的季节她绝不会吃生冷的食物,可绘理的身体是很棒的,她的担心实属多余了。 “好吧,偶尔放纵一下也行,绘理想吃什么口味的?” 收起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绘理一把拉住胡桃往外走,“香草味!走吧走吧,还是我请客好了,今天谦也和我约在心斋桥见面,我跟他提起你回来的事,他说让我带你一起去呢。” “谦也?忍足谦也?”胡桃想起来了,那个住在不远的热血笨蛋,因为年幼时时常光顾忍足家的医院,所以两家的关系较为熟络,“真好啊,大家都在四天宝寺上学。” “对呀,就差你和侑士了。” “侑士我不清楚,但是我以后就不会再走了。”胡桃点点头,跟着发小一起出发。 说起来,侑士也曾跟她吐槽过东京到处都很麻烦,坦白说,她更喜欢故土的氛围,亲人朋友的亲切关照让人感到温暖,相较而言更为轻松自在的环境,从回来的那一刻起,疲惫的身心都得到了舒解。 大阪府到处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热闹的街市上人头攒动,胡桃一路都在东张西望,某个商店关闭又重开、过去的公园被改造成了街区,她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略显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她感到浑身的细胞此刻都在兴奋地叫嚣着。 “绘理酱!胡桃酱!这里!”视力绝佳的谦也远远看到人就热情地打招呼,那夸张的动作在格力高的招牌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又颇为相得益彰。 “谦也!好久不见呀……”胡桃的眼睛亮晶晶的,抬起挥舞的手却在看到谦也身旁的人后僵在了半空,声调也从高昂逐渐变得低落。 “怎么啦?小胡桃。”绘理牵起她的手欲往前走去,却发现胡桃站在原地,迟迟迈不开腿。 同样感到局促不安的还有谦也旁边的白石藏之介。刚和谦也提起中午的遭遇,没料到这么快就重新遇上了她,本就不擅长应付女生,眼下他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才好。 “怎么回事?”气氛有点微妙,饶是粗线条的忍足谦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看看自家部长,又看看发小,一脸不明所以。 绘理摇摇头,表示同样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但她还是非常热情地拉着好友向人做介绍,“小藏,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胡桃,她前两天刚从东京回来,以后就是我们的同学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无比清楚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此刻正在受害者面前,胡桃低头小声地自我介绍,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气势。 “你好,我的名字是月见里胡桃,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无比正常而普通的开场白,虽然心中感到有些奇怪,白石仍旧微笑着回应,“你好,我是白石藏之介,请多指教。” 羞耻、后悔、无奈……万般感觉刹那间一齐涌上心头,胡桃的头埋得更低了。 谦也盯着发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胡桃,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一脸强颜欢笑。” 偷偷拿手肘蹭了蹭谦也,胡桃希望他少说两句,偏偏这个直率的孩子一点也不懂得看眼色,还一脸浩然正气地安慰她。 “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们,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种时候果然只有绘理才是最靠得住的,她看出白石和胡桃之间的不自然,结合好友提过的男生外貌特征,大体也猜到了事情就是如此巧合,便主动提出要带许久不曾回来的好友四处转转。 “别啊,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大家一起去逛街,然后吃个饭多好啊。”谦也连忙拦住两人,本就和白石说好了带上两个邻家女孩,他自己也想更热闹一些。 绘理看向胡桃,寻求她的意见。 “那就和大家一起吧。”胡桃迟疑了片刻还是妥协了,大家互相认识,事情是她做的,一味逃避也没有用,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扫了谦也的兴。 四个人走在石板铺就的人行道上,步调不一致,不一会儿两个男孩子遥遥领先走在前面了。 白石心思细腻,绅士地放缓了脚步,正巧绘理加快了步伐追上谦也询问待会的去处,一时间又变成了白石和胡桃并肩而行的诡异局面。 忘记了如何出声,胡桃眨了眨眼睛,一下没有回过神来。 “为什么不再夸我了?”反应过来的白石明白对方绝不是他一开始认为的那样,于是放松下来主动和人说话。 “哎?什么?” 白石抬头看了看澄澈的天空,半晌轻声地吐出一个词,“帅哥。” 第2章 “抱歉,之前是我冒昧了,你不要多想,我、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没关系,谢谢你夸我帅气。” “嘿嘿,坦诚地夸赞他人也是一种美德呀。”一瞬间胡桃的心跳得很快,但是又很快镇定下来,“不过我还是要跟你郑重道歉,对不起,白石君,中午是我冒失了,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白石垂眸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些不太能招架住过于主动搭讪的女孩子,不过既然你不是这种人,为何中午这么……”他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将“轻浮”这个词说出口,因为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本意。 “硬要问的话,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吧。”胡桃不好意思地解释着,尝试为自己当时的行为找到凭据,不过,想要拼桌的话,起码得嘴甜一点吧? “那月见里平时是什么样的呢?” “她啊,文文静静的,性格可爱,不会说谎,也不太会拒绝人。”谦也向后探过脑袋忽然抢白,挤入两个人中间。 这样的评价着实令人感动,没想到在旁人眼中自己还算不错,胡桃呼了一口气,笑着和谦也道谢,“谢谢谦也。” “不客气。”话是这么说,谦也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具体如何也说不上来。 此时绘理一把拉过谦也,小声吐槽,“笨蛋谦也!你说话都不看场合的吗!” “这次我又说错什么了?”谦也不服气地昂起脑袋。 “你就不该说话!” “是是是,我都不该长嘴巴。” 绘理一记肘击直接让谦也闭上了嘴。 见此情景胡桃终于咧开嘴笑了,从小他们两个就是欢喜冤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如此,“这两个人感情可真好啊。” “是呀。”白石点了点头,他也早就这般觉得了。 “谁跟他/她感情好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反驳。 胡桃笑着拍拍两人的手臂,“好了好了,我看那边新开了好多药妆店,带我去看看吧,我想买眼药水。” “没问题。”绘理放下手机,挽起胡桃的手臂往边上走去,小声跟她说道:“看一下手机。” 胡桃取出手机,屏幕显示了绘理刚刚发送的消息——你中午遇到的帅哥就是白石君,没错吧? 没错!胡桃悲壮地点点头,以眼神肯定了好友的猜测。 绘理朝人比了个明白的手势,没有再多追问。多年的默契使然,她十分了解胡桃现在的心情,接下来该如何做她了然于心。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看网王的时候还是小学生,一转眼人都奔三了。背景设定不会古早,大概就是近几年。流水账日常,慎入。 第2章 心斋桥一游 胡桃和绘理坐在同一侧,默默看着对面两个男孩子热火朝天地讨论菜单。 逛完商店,谦也突发奇想要去吃中国菜,大家一拍即合,于是一齐来到了附近一家人气挺高的店。 “吃什么好呢?胡桃酱你在东京有没有吃过,可以推荐一下。”纠结了半天谦也还是没能下决定,便寻求起胡桃的帮助。 “我也没有吃过,嗯……我都可以,看你们的喜好。” “可是你很挑食的哎。”谦也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像这种凉菜你吃不了,太辣的也不行,吃海鲜又过敏,不吃肥肉的话回锅肉也点不了……” 如果是他们三个人,胡桃倒是不会在乎谦也说什么,今天多了一个陌生人,她突然变得有些窘迫,“没事的,大家想吃什么点就好了,不必每个菜式都顾及到我。” “还是我来点吧。”绘理拿过菜单,跟服务员报起了菜名,“你好,我们这边点一份凉拌木耳、麻婆豆腐、糖醋排骨、回锅肉、水煮鱼、清炒时蔬,还有牛肉羹汤,谢谢。”虽然不能每道菜都顾及到在场的每个人,但是囊括了所有人的喜好,考虑到四个少年人依旧处在长身体的年龄段,她还是多点了一个菜。 白石撑着脑袋,略带赞许地看着出光绘理,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女孩子做事妥当,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不过另一个女孩儿倒是一时间没法看清,此刻她正捧着手机认认真真地看着什么,一脸严肃,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正靠发信息交流着。 “绘理,我觉得经过这个事件后自己一定会变得沉稳起来的,明明心中有很多感想,但是还要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点累。” “所谓成长,大抵就是如此吧,背负着沉重枷锁前行什么的。” “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果然草率地勾搭帅哥不符合我的画风。” “果然,胡桃还是继续当一个沉默寡言的小蘑菇好了。” 谦也看着两个发小一言不发地快速按着手机界面,“喂,我说你们两个,好不容易和朋友们一起聚会,不要只顾着玩手机啊!” “对不起!”绘理和胡桃立马放下手机,正襟危坐等着开饭。 “月见里对海鲜过敏吗?”白石就之前谦也提到的细节展开了话题。 “她是过敏体质。”谦也补充道。 “嗯,以前也没有注意到,去东京之后开始变成这样了,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吃了虾蟹之类的会胃痛,浑身发痒。”想她以前想吃什么吃什么,海鲜更是肆无忌惮,如今需要忌口的食物却是一抓一大把,胡桃也搞不清楚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敏原只有海鲜吗?” “还有尘螨,灰尘。” “嘛,这就很棘手了呀,总不能生活在真空环境中,平时多加锻炼,提高免疫力可能会好一些。”白石给出了建议。 谦也摆了摆手,“你看她那柔弱的样子就知道不擅长体育运动,肺活量低到不行,小时候以为她深呼吸都不会人要不行了,哎,结果好像也不见她怎么生病。” “谦也!”绘理再次打断他。 “怎么了?”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噢!”罕见地没有回嘴,谦也盯着桌上陆续到来的佳肴,兴奋地举起了筷子,“我开动了!” 胡桃安静地吃着饭,现如今在日本流行起中国本土正宗的料理,她一直都没机会去尝试,这次和童年玩伴一起,心中倒升起一股温暖的感觉,饭菜也觉得格外好吃。究其根源,是找不到合适的一起分享快乐的人,虽然她不像嘴上一直喊着“搞笑者为王”的谦也那样随时随地耍宝,但在东京还是有些不合群,众人理解不了她有些奇怪的笑点和脱线的脑回路,出于礼貌也会附和干笑几声,但是果然,胡桃还是会因为无法得到认同而感到失落。 “回到大阪的感觉真好。”胡桃舀了一勺羹汤,感叹道。 谦也却哪壶不开提哪壶,“胡桃酱离开大阪过久,搞笑的功力现在一定比不上我和绘理了!” “这是当然的咯!”绘理抢走了谦也面前一块五花肉,得意地塞进了嘴里。 “确实,前些天在路上遇到小学同学,想伸手打招乎的时候还要考虑用什么别具一格的方式,结果想的时间太久,人已经走远了。”胡桃搅着碗里的汤,很是懊恼的模样。 “来四天宝寺就是最正确的选择!”谦也竖起了大拇指。 “没错,月见里一定会喜欢这里的。”白石也很喜欢,突然目光停留在胡桃头顶的小企鹅头饰,他轻笑出声。 “啊咧?”绘理停下了筷子。 “为什么是一只手捧着仙贝躺着看书的未成年帝企鹅啊!”谦也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胡桃一头柔软茂密的黑发被梳成了有些松散的高丸子头,丸子前面别了一个可爱的卡通发卡。 “从哪里看出来是未成年的啊?”绘理无语。 “不是黑白的,而是灰色的企鹅,这种颜色代表它还年幼。”谦也认真推理起来,“我可没有乱说,之前有过看过科普。” “这不是重点,这个头饰表达了我要认真学习,努力读书的想法!” “拿着啃过的仙贝躺着又算哪门子认真学习啊?!” “唯有食物和爱是不能割舍的存在。”胡桃抬起手朝谦也行了一个礼。 “哦哦,真不愧是你。”谦也再次没有感情地竖起了大拇指。 白石笑着看着这几个人互相吐槽,突然领会了绘理前阵子跟他说的,所谓青梅竹马的羁绊。他与这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算短,自认感情很不错,但是看到他们自然而又轻松的相处氛围,还是会感慨一句,能认识这群人真是太好了,所幸中午遇到的主动搭讪的女孩也不是什么恶人,他才能坐在此处安心地进食。 “小藏,还有谦也,下学期就是三年级了,离毕业还有一年,大家都要加油哦,学业还有全国大赛什么的。”一路陪伴着他们的绘理提到了正事,据她所知,明天开始四天宝寺就要正式训练了,她这个网球部经理怎么也要给部员们打打气。 “全国大赛?”胡桃疑惑地抬起头。 第3章 “网球,是网球啦。” “哈哈哈,谦也现在这么厉害的吗!”作为捧场王的胡桃势必会给予正面反馈。 “no speed,no life!胡桃明天要来学校网球部参观吗?” 一向不擅长拒绝人的人胡桃倒是胡乱地摇起了头,“不不不,我就不了,免得到时候给你们添麻烦,不过,加油哦,谦也!” 白石撑起下巴,微笑着看着胡桃,“我也是网球部的呀。” “那,白石君也加油!”胡桃神情坦然地给人鼓劲,圆圆的眼睛透着清澈无邪。 “谢谢月见里桑。” 绘理欲言又止,只得往口中塞了一块糖醋排骨。她有点看不明白了,难道不是发小对小藏一见钟情吗?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绘理点的菜都好好吃!这家店的厨师也好棒!”胡桃毫不吝啬她的夸奖。 “可能是因为抢着吃的食物会更香吧。”绘理抬头看着很没吃相的谦也,微微叹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放开自我,有说有笑地疯狂干饭,不多会儿,饭桌上就出现了几个干干净净的盘子。 “吃完饭要继续逛街吗?还是回家?”饭局临了,谦也问道。 “回家去吧,今天逛了不少店了,笨蛋还想买什么?”绘理毫不留情。 “什么笨蛋,是谦也呀!” “那笨蛋谦也还想买什么?” 谦也思索了片刻,也没想起来还缺点什么,“你就不能多陪我们玩一会吗?” “谦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别扭了?”胡桃不明白,“如果是想要再多呆一段时间直说就好了,毕竟谦也以前可都是有话就直说的。” 白石拍拍谦也的肩膀已示安慰,“月见里桑大概是个天然黑吧。” “白石你发现了本质。”谦也小声嘀咕道,撇过头有点小伤心。 “抱歉呐,今天晚上我还有事,不过开学后就能天天见面了,很快了,笨蛋谦也。”绘理破天荒没有吐槽他,而是安慰,如果不加那句笨蛋的话。 “这一点都不能让我感到高兴。” “稍后我们去打球吧,即便我只是一个纯情男初,也可以尝试开导你。”白石摆出了一个非常少女的姿势,一本正经地拉住了谦也。 何其有趣的场景,胡桃笑着眯起了双眼,突然有些后悔前几年去了东京,如果一直留在这里,或许能早日认识白石,也能和他们在一起制造更多美好的回忆。好在,一切都还不晚。 手机突然振动,胡桃看到自己被谦也拉入了一个社区群。 “这样以后就方便联系了。”谦也合上手机,是他将大家拉到同一个聊天群组中的,“那就在这里分开吧,你们两个路上小心,安全到家后群里说一声。” “好!” “那就再见了。”白石朝两个女孩挥手告别。 “再见!” 待两个少年走远,绘理才开口询问好友,“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 “是因为知道了白石的名字吗?” “不,并不是指这件事。” “哎?胡桃对白石不是一见钟情吗?” 闻言胡桃疯狂摇头,“没有这回事!只是觉得大家在一起玩就很好,莫名想到了小时候的样子,放松又开心,心情都变好了。” “这样啊。”绘理若有所思,“本来还想撮合你和小藏,看谦也那个笨蛋一直在旁边帮倒忙,我可着急了。” “谢谢绘理,其实我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现在只想自己和白石君尽快忘记那件尴尬的事,我跟他道了歉,应该是原谅我了。” “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你会遇上这般巧合的事,白石他啊,最不擅长应付那种主动搭讪的叛逆女孩了。” “我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刺激是很刺激,但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今天遇到的人不是白石,我后来也实在想不明白搭讪帅哥的目的是什么。” “和帅哥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什么的。” 胡桃停下了脚步,幽幽地说道,“我还没有那样的目标,话说你的假期作业做完了吗?” “嘛……还没有,习题没做完,自由研究的主题还没确定。” “所以,比起恋爱什么的,我还是更想顺利升学。”胡桃抬头望着天空,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太阳即将落山,云霞的绚丽色彩一直在褪去,最后成了幽蓝色。 “唉,一脸严肃的胡桃一点都不可爱。” 胡桃低头浅笑,背着光朝人伸出了手,“嘛,不想那么多了,我们回家吧。” 第3章 植物园偶遇 醒来的瞬间,夜晚的梦已经散去。胡桃坐在缘侧晒着太阳,想到自己的假期作业也犯了难。虽说换了学校习题集可以不用做,但是自由研究还是逃不掉。 而且她也同样没有确定主题,本打算探究一下雨水对土地的侵蚀作用,结果最近一直都是晴天,离开学也没几天了,她需要尽快做决定。 看着庭院里生长茂盛的山茶和杜鹃,胡桃突然改变了主意。在记忆中,离家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植物园。 记不清楚到底在哪个方向,她打开手机的导航搜索起来,没有出色的方向感,但也不至于路痴,大概一刻钟后,胡桃便成功地站在了植物园门口。 植物园里的人不多,有一位老师领着一队年幼的孩童,角落里有几个安静写生的学生,剩下的大都只是闲逛散心的游客。 胡桃拿出相机照了几张,却发现自己根本分辨不了几种植物。如果不知道事物的名字,有关事物的知识就会死亡,无奈之下她只得先掏出笔记本学习一旁看板上的具体信息。 “散尾葵……单子叶植物纲、初生目……” 她蹲在地上认认真真地记录着,一边翻着手机查看更多的信息。 “月见里桑?” 胡桃抬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孔,“白石?” “月见里桑是在研究植物吗?”熟悉的削瘦身影,俏皮的发型,即使蹲着也永远挺得笔直的背,还有那白皙修长的脖颈,颇具气质,白石远远就认出来是月见里胡桃。 “嗯!我打算研究看看不会开花的植物,不过初次涉足这个领域,感觉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她摊开笔记本给人展示那歪歪扭扭的涂鸦和笔记,虽然画的不是很完美,笔触有些幼稚粗糙,但很是传神,特征都有体现出来。 和本人一样,是很可爱的字迹,白石笑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笔记,“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帮上你一点。” “哇!真是太感谢了!原来白石君还这么懂植物,你好厉害呀!”胡桃激动地接过本子,真诚地道谢。 “不用谢,一点小事,今天应邀来给幼稚园的小朋友当讲解员,正好遇到了你。”白石指了指不远处的孩子们。 原来如此,胡桃站起身,大义凛然地指向不远处,“请去吧白石君,不用顾及我。” 白石笑着点点头,和她挥了挥手,匆匆赶往那边。 时间就在这方天地静静地流逝,每个人都专注地做着各自的事,无人喧哗,无人吵闹,只有清新的植物气息充盈在这空间。 “真是善良又热情的孩子啊。”望着带领孩子们穿梭在各种生机勃勃植物中的白石,胡桃摸着手中些许破旧的笔记本,由衷感到敬佩,她也曾想去博物馆担任讲解员,却在看到一沓厚厚的资料后选择了放弃,何况小孩子是恶魔和天使的结合体,相当难带,从这个角度来看,白石真是太强了,而且从绘理口中得知他还是学校网球部的部长,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是出类拔萃的。 不管怎么说,她也要加油啊! 两个小时后,当白石完成任务看到那个女孩坐在地上,手里依旧在本子涂涂画画时,还是没能做到直接转身离开,“怎么样了?月见里桑。” 胡桃微微抖了抖,方才余光瞥见有人靠近,在忽然听到声音时还是被吓到了,“虽然还没有做完,不过非常感谢白石君的资料,真是帮大忙了!” “那就太好了,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 “白石君的笔记记得很明确详细,暂时还没有发现不清楚的地方。” “好。”说了半天话,他也口渴了,白石拧开随身携带的杯子喝了几口水,也在她身旁蹲下,“今天绘理没有和你一起吗?” “绘理和谦也去义卖了,我刚刚告诉她在这座植物园,现在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绘理和谦也就吵吵闹闹地过来了。 “又要吵架吗?笨蛋谦也!” “没错!我不仅要和你吵架,还要吃光你周围的空气!”谦也大声地叫喊着,瞬间吸引了身边一圈人的目光。 绘理捂着脸看着向游客疯狂道歉的谦也,“我不认识这个人。” 白石和胡桃相视一眼,连忙站起身拉开了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好啦,别生气。”胡桃轻轻拍拍绘理的背。 第4章 “谦也,怎么了?有什么事和绘理好好沟通嘛。” “白石你评评理,绘理一定要把自己的画低价出售,我说这样不好,她非但不听还要揍我。” “我自己都不介意,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绘理毫无感情波动,不以为然地看向窗外。 “画得那样好看只卖一百元,还不如白送。” “也可以。反正是做公益,不要那么在意金额。” “那,不如留给我收藏,万一你以后成为著名画家,我还保存着你作为初学者时候的作品,那该多值钱啊。” “谦也,你……”白石知道谦也不是在乎金钱的人,而他这么说只有一个原因。 “笨蛋终于开窍知道金钱的重要性了?”绘理双手抱胸,满脸鄙夷。 谦也有点委屈,“绘理,你明白什么是价值吗?” “好了好了。”胡桃跳出来打圆场,她从口袋中掏出两颗金平糖,一手一个放在手心分别递给两个人,“先冷静一下?” 绘理和谦也接过糖,不再说话。 胡桃一边劝说,一边也递给白石一颗,“我觉得这件事你们两个都没有错,只是考虑事情的出发点不同,对于擅长绘画的绘理,这些倾注了时间和心血的画作只是为别人带来助益的媒介,而对谦也来说,好友的画作是无价的,即使是义卖,如果低价出售,带着绘理标签的作品将和‘廉价’扯不开关系,形成恶性循环将不利于她日后的发展,不论如何,你们还是要互相理解一下,不要吵架才好哦。” “嗯嗯嗯嗯!”谦也连连点头,每每这种时候他都得依赖胡桃把话挑明。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回答后,绘理有些哽咽,谦也居然能为她考虑这么多,这是她没有料想到的。平时笨蛋的笨蛋的喊他,也是因为谦也向来没有心机,单纯的让人生气,说到底她还是很喜欢他的,“知道了……那我给你专门画几张好了。” “真的吗!” 看到两个人和好如初,白石不免有些吃惊,不是没见过这两个人闹别扭,但是这么快因为几句话就冰释前嫌还是第一次见,“月见里桑原来如此能言善辩,这么快就让他们和好了。” “只是比较了解他们两个而已,绘理是比较无私的类型,而谦也一直都很会为亲近的人着想,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根本都算不上是矛盾,道理说明白了,自然就好了。” “是啊。”白石笑着打开自己那颗金平糖的包装纸,刚刚好,是他喜欢的绿色,甜甜的蜜瓜味。 “胡桃酱的研究完成了吗?父亲说明天要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你来一下医院。”谦也终于想起来了父亲的嘱托。 “已经完成了一部分,估计再学习两三天就差不多了。”胡桃收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有条理地塞进书包,准备和大家离开,“不过明天可能不太行,我想去图书馆一趟。” “明天不来的话,之后可能会排不上号呀。” “没关系的,我觉得我的身体非常好。”胡桃抬起双臂,展示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肌肉。 “主要是为了让你爷爷放心,如果你执意不去的话,我只能如实把情况告诉他们了。”谦也看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就知道人没什么大碍,先前在东京身体不行多半是水土不服加上没有人一起玩闹,心情不太好导致的。 害怕被不断唠叨,胡桃选择了妥协,“那好吧,明天我会准时去的,谦也替我谢谢宗也叔叔。” “别客气呀,你也太见外了。” “嘿嘿。” “放心吧,我陪你去。”绘理拍拍胡桃的肩膀,随后看了一眼谦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提议,“出于愧疚,今天我请大家吃章鱼汤小丸子吧。” “那我请吃大阪烧。”谦也不甘示弱。 “那我就请大家喝饮料吧。”白石举起手。 “那我……”胡桃想了想,“大家想吃水果吗?” “想!” 于是四个人聚在公园的长椅上守着一堆吃食聊天。 谦也最近也忙着训练,好不容易才抽空和绘理参加了社区的义卖活动,没想到次次都和这家伙吵来吵去,看着远处的孩童嬉笑打闹,他笑着往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芒果,“距离上一次一起吃东西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准确来说是四天。”绘理提醒道。 胡桃嚼着章鱼烧,心中想着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晚分别后四人的群组就进入了寂静,偶尔会弹出谦也转发的各种奇葩新闻,她想过要回复点什么,思考半天最后还是只发出了颜文字或者萌萌的表情,最后便是打开满屏的广告新闻和表情包。 “毕竟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呢,爱好、学业、人际交往。”绘理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一些事,再等几年,或许几个人还能在一起读高中、大学,但是再往后就不一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像这样的时刻大概是越来越少的,她不免陷入了沉默。 “大家在各自的领域努力,充实地度过每一天,偶尔空闲的时候一起消磨时光,这样不是也很棒吗?”胡桃看出好朋友的心事,语调轻快地开导她。 “是的!说的没错。”绘理的目光被小摊贩吸引住,她一把扯着谦也的袖子激动地小跑过去,“谦也,有卖漫画的哎,你过来帮我看看。” “等等!你慢点!”举着大阪烧的少年步调有些不稳,踉踉跄跄地被拽到了公园中央。 知道胡桃对漫画不感兴趣,绘理也从不强行安利,他们之间就是多年相处保持的心照不宣,不过,此时又留下了白石和月见里两人独处。 “咳,那个……白石君,关于我的研究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你,请问我可以添加一下你的账号吗?”胡桃举着手机小声询问。 听到这个白石倒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粗心,不过也怪他自己一直没有想好如何跟人打招呼,才会引起这个乌龙。 “其实我早就已经添加过了,就在那天晚上。” 闻言胡桃慌乱地打开手机,越过常用的联系人翻到底下确实看到了一个名称是白石藏之介的账号,白皙的脸上泛起尴尬的神色,她真心地感到抱歉,“啊......对不起,我之前没有仔细查看,所以没有注意到……总之,谢谢白石君你了。” “不用谢。”白石挠了挠头,“有关植物的事情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谢谢你,白石君!” “说起来,我也要谢谢你的芒果和草莓呀。” 胡桃举起手中的热可可,“哈哈,互相感谢,也让我们为这离谱的相识干杯。” 白石眯眼笑着,手中的杯子轻轻碰触上她的,“干杯。” 第4章 搞笑开学日 在樱花盛开的季节,很快迎来了开学的日子,胡桃和绘理同时出门,一起前往四天宝寺。 越靠近学校的地方,行人也越来越多,大家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谈天说地。 “关于耍宝正门,胡桃有没有想到好点子?” “别提了,查找了很多资料,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不一会儿,胡桃便站在耍宝正门犹豫了。 “问题不大,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办的,我们学习一下。”绘理出了个主意。 这时一对模仿杰克和露丝的男同学走了过来,穿着十分贴合原著,两人保持着分开几米的站位。 戴眼镜的男孩子扭扭捏捏地张口,随着一声“hello,jack”,额头绑着绿色头巾戴着红色眼罩的男孩夸张地蓦然回首,一脸茫然。 “哇哦!居然是英语版本的耶!”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i changed my mind.” 绿头巾男孩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扮演露丝的男孩子戴着蓬松的波浪假发,提着镶嵌金丝的豪华黑色公主裙缓慢走近,“they said you might be up here.” “shh. ”绿头巾男孩伸出食指抵在唇上打断了他的话,“give me your hand.”话虽这么说,他却率先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对方。 “now close your eyes.”看着对面一脸痴迷沉醉的表情,男孩一瞬表情崩坏,“混蛋!go on!go on!” “哈哈哈哈哈!”和原作不一样的展开引起了众人的爆笑。 “女孩”则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now step up.” “now hold on to the railing.keep your eyes closed.don‘t peek.” “i’m not.” “step up onto the rail.hold on,hold on.”背对着自己,男孩慢慢将对方举起来,“keep your eyes closed.do you trust me?” “i trust you.” 此时一个戴着闪亮耳钉的黑发小哥搬来了一个木箱给“女孩”踩上,男孩子也跟着跳了上去。两人张开双臂,紧握双手,复刻了《泰坦尼克号》中的经典唯美场景。 “all right,open your eyes.” “ah,i’m flying,小裕!”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笑声和掌声。 第5章 随后那两人口中说着“you jump,i jump”,体态轻盈地越过正门。黑发小哥则搬着箱子满头黑线地跟随而去。 真厉害啊,不管是着装还是原作台词,都是花了很大功夫的,女装、耽美、复古,到最后故意说错男主的名字,众多要素汇合,强烈的反差感,属实出色的搞笑,胡桃不由得感到佩服。 接下来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耍宝,她一边观赏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好了胡桃,该我们了哟。”绘理隔着门朝她招手。 “好!要上了。” 胡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戴上,然后将书包单肩背在背上,一手插兜,一手举着学生证假装警官证件“啪”地一下甩开。 “大阪的,还不快点开门!”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开。”绘理在门内捧哏。 “少啰嗦,快给我滚出来呀!”胡桃装作疯狂敲门的模样,随后是猛地踹门的动作。 “请稍等一下,我会来开的。” “快开啊杂种!”胡桃发出了熟练的弹舌音,和反派站在一起不知道到底谁是反派的气质震撼全场。 “what’s up!磨磨蹭蹭半天不开门是吧!” “请。”绘理伸手延请。 四下的同学笑得前仰后合,胡桃呼了一口气,越过大门和绘理集合。 “怎么样?勉强合格了吗?” “nice!搞笑者为王啊!” “的确,伟大的喜剧从来就是某种颂扬愚行的艺术呀。”胡桃表示赞同,哲学家说过喜剧艺术最高程度地具有所有艺术共有的一种名为同情感的本能。由于这种本能,它能接受人类生活的全部缺陷和弱点、愚蠢和恶习,这也是她喜欢大阪搞笑风俗的原因。 “太过深奥,以致于根本听不懂。” “没有关系,不过如果是每天都得想不同的招数从正门过去那实在是太耗费脑细胞了。” “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什么?” “从偏门进去。” “确实,真不愧是你,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知晓青梅和自己一个班,绘理领着她轻车熟路地去往教室。 —————— 三年二班的同学接二连三地走进来,根据黑板上的座次表,胡桃看到邻座是一个长相可爱的棕发男孩子,一看到她对方倒是很热情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小林一淳,毕业于道顿堀第一小学,生日是10月22日,b型血,最喜欢的食物是鳗鱼饭,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以后请多多关照!” “哈哈哈,小林同学你好呀,我是月见里胡桃,嗯……生日什么的……” 正犹豫要不要说一些私密信息,胡桃身后传来了白石的声音,“月见里桑,早上好呀!”少年放下书包,清理出桌肚里一堆书信。 “早上好,我们真的是同班同学啊。”原来白石是她的后座,啊不,重点难道不是那一堆情书吗? 人气真高啊,白石藏之介。 “是啊,多多指教了,月见里桑。” “没问题!”胡桃扫视了一圈,看到了白石旁边向自己挥手致意的谦也。噫,原来这两个家伙居然是邻座吗? “hello,谦也。” “早哟!” 胡桃了然,绘理家的长姐是四天宝寺的理事,因此绘理总是第一个得到内部消息的。怪不得先前她会拜托白石和自己好好相处,看来早就知道大家是同班同学了。 “说起来,刚刚月见里桑在正门的搞笑很棒啊!”白石认真地夸赞道,不过在看完小春他们的表演后再看月见里的,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本以为她是个十足乖巧的孩子,却在某些方面出人意外的大胆,丝毫不怯场地搞笑,帅气非常。 “哈哈,老实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恰好前些天看过电视新闻所以模仿了一下。” “惟妙惟肖,下次我也要这么试试。” “噢!那很令人期待!” 惊奇于转校生同桌第一天就认识了白石,一旁的小林不禁露出艳羡的目光,大家都想变得受欢迎,然而只有白石那个帅而不自知的家伙会面对女孩子的搭讪感到困扰,果然,真的是旱的旱死。 班主任老师开了一个简短的早会,组织大家去操场参加了入学典礼后,第一天的课程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胡桃望着窗外电线杆上的麻雀发呆,快到中午了,她有点饿,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讲授着二元一次方程组,是她早就掌握的知识。 后背突然被什么轻轻戳了戳,她扭头看到那张略带稚气却精致的脸,视线下移,他的手中举着一根笔。 “不要开小差呀,月见里桑。” “是!谢谢提醒,我会好好听课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上去那么温柔的人,语调也很和缓,说出的话倒带着一种压倒性的气势。胡桃并不讨厌这样善意的提醒,相反很喜欢这样善良热情的人,他们都有一颗闪闪发光的心。 “嗯嗯!” —————— 第一节课下课后,谦也和绘理立马跑到胡桃的座位关切询问。 “体检结果出来了,我父亲说你的身体状况挺不错,怎么样,胡桃酱还适应新学校吗?” “关东话听多了不会觉得家乡话奇怪吧?数学老师就是这样,关西腔过于明显。” “中午一起去天台吃便当好了,顺便给胡桃酱介绍网球部的大家认识。” “好呀,不过小胡桃不打网球,大家……” “有什么关系?大家一定会很开心认识新朋友的!” 胡桃看着两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适时地插了一句,“不要担心,我没有问题的,一切都好。” “小藏,胡桃就交给你照顾了。”绘理掏出一罐酸奶放在白石桌上,算是谢礼。 “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搞砸的。”白石闭着眼微微昂起头,手扶着俊美的脸庞,“嗯,ecstasy!” “噗……哈哈哈哈。”小林和月见里忍俊不禁。 然而这是胡桃第一次听到白石的口头禅。 “白石君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哎?” “就是刚刚那个呀。” “嗯~ecstasy!” “对,就是这个!” “还要来吗?” “好啊!” “嗯~ecstasy!” “哈哈哈哈哈!”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嗯~ecstasy!” “哈哈哈哈哈哈!” “说起来,月见里桑那个弹舌音是怎么做到的。” “舌头弓起来抵住上颚,慢慢加大气流,将颤音固定,像这样,derrrrrrrrr……”胡桃轻易发出了类似机动车启动的声音。 “好厉害!” “derrrrrr……” “嗯~ecstasy!”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这两个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的笨蛋,谦也、绘理和小林内心涌起一阵恶寒,总感觉很不妙啊,这两个人。 中学的课程总是枯燥无趣的,好在老师们都相当热情可爱,不知不觉半天已经过去,众人准备一起吃午饭便当。 *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段子是neta了b站的大阪府警。土下座。 第5章 网球部众人 胡桃捧着热好的便当来到约好的天台时,上面已经聚满了人。中学生们也会寻找各式各样环境优美适合休憩的午休场所,落樱飞舞的时节,学校天台是相当火爆的地方。 “胡桃酱,这边这边!”小春激动地挥舞着手。 “啊呀!你是早上那位——露丝!还有杰克!”胡桃一手举着便当盒,另一只手因震惊而上下飞舞。 “啊啦啦啦,被认出来了,好开心!” “前辈还戴着早上那顶浮夸的假发认不出来才有鬼了。”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吃着饭边吐槽。 “哈哈。”胡桃这才注意到,白石、谦也和绘理他们都在旁边,“原来你们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 绘理笑嘻嘻地拉过好友,给大家做了介绍,“身为网球部的经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正选部员,早上你见到的是金色小春、一氏裕次和财前光,这位是石田银、远山金太郎,还有千岁千里。” 胡桃一一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了边角处,她并不擅长在太多人的场合社交,而且便当再不吃就浪费她跑一趟去绘理姐姐的办公室加热了,但看到旁边郁郁寡欢的小石川健二郎,她还是好心地问了一句,“嘛,这位少年,你的感情之路不顺吗?” “很顺的哟,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啊什么鬼,才不是呢!明明是网球部的副部长,结果却连经理都不记得我的存在啊!” “居然是副部长啊!”绘理那家伙居然忘了介绍这个人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鄙人是小石川健二郎。” 第6章 “你好呀,小石川君。” 金太郎突然凑了过来,指着造型可爱的香肠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这个,可以给我吃吗?” 胡桃眨眨眼,看着这个可爱的学弟,痛快地把饭盒里的大部分章鱼小香肠夹给了他,“当然可以!” “胡桃!不行!”谦也和绘理异口同声,只有他俩明白,胡桃她根本不吃香肠,这是她的祖母绞尽脑汁换尽花样准备的爱心便当。 “有什么关系,哈哈。”胡桃憨憨一笑,她可是求之不得。 “哇啊,好烫好烫!”一口吞下结果被烫到口腔的金太郎开始上蹿下跳地找水喝。 “慢一点吃呀,小金,小口小口咀嚼才不会被烫到哦。”金色摸了摸金太郎的脑袋,递给他水杯。 白石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大多数人都习惯从小吃生冷食物,便当什么的就算是冬天也鲜少有人加热,这位胡桃少女想必是肠胃不好,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从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各种细节来看,总之就是,不够健康。 “绘理要来一个吗?”胡桃看着剩下的几个章鱼香肠犯了难。 “虽然很想替你分担,但你最好给我全部一个不剩地吃下去。” “如果回去被奶奶发现剩饭了会被教育的,如果扔掉又觉得太浪费了……”胡桃陷入了一个奇怪的自我纠结困境,“远山学弟要不要再来一点?” 被烫到的小金捂着嘴巴不愿再吃。 “如果实在纠结的话给我好了。”白石伸出了援手。 “谢谢白石!”胡桃万分感激地看着白石,忙不迭将食物夹给他。 绘理无奈叹气,“小藏,你太过宠溺她了。” “是吗?”白石自己倒没这样认为,他只是单纯觉得强迫别人吃不喜欢的食物有些造孽,感谢上天赐给他不挑食的习惯,还可以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尝过味道后,毫不意外地说出了那句众人听了无数遍的,“嗯~ecstasy!” “是啊是啊。”谦也连连附和,“上次我不想吃绘理做的可乐饼,白石就没有救我。” “咳,那不一样。” “切。” 一阵微风拂过,扬起花瓣轻舞,好几个女生嬉笑着走过来,或一脸势在必得,或一脸羞涩腼腆,无一例外都给白石、财前、忍足送来了水还有零食。 “这也是你们网球部的日常吗?”看着那几个少年略微局促的场景,胡桃总觉得莫名眼熟。回想起那日轻率的自己,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是的呢。”小春拉着裕次给人解释,“藏琳他们可是我们学校数一数二的美少年,很受欢迎的噢!lock on!” “我觉得一氏和金色也很可爱。”胡桃发誓,她说的是真的。 “啊啊啊!”得到夸奖的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抱在一起。 “悄悄问一句,你们真的是恋人吗?” 金色扭过头笑得意味深长,镜片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胡桃酱觉得呢?” “我不知道。” “哦呵呵呵呵呵~藏琳!” “不要给我出轨啊!”一氏一把拽住奔向白石的搭档,开始了新一轮搞笑。 “阿弥陀佛。”石田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大概是真的吧。胡桃看着天空,思绪飘散。 就像每个班上都有爱闯祸的孩子,还有少数不爱做作业成绩垫底的人和认真学习成绩超好的尖子生,当然也可能有智商很高但不做作业的奇葩,更多的是认真努力但成绩中等的同学,以及每个学校都会有的校园一霸和他的跟班们,根据不定比率分散在各个班级。四天宝寺网球部一个两个都如此个性鲜明,真的很有趣,相处的氛围也很好。 “绘理这两年的生活一定很有意思。”胡桃说这句话时满是艳羡。 “说的是呢,不过也有一点遗憾。” “啊咧?” “那就是,你不在我身边。” “总觉得听上去很像告白似的。”好不容易从那群女生中逃出生天,谦也吐槽道。 “你住口啊!” 谦也做了一个将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带着财前转而窜到小春那边去了。 白石则是一脸困扰地看着聚在他身边的女生,“拜托你们离开吧,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我不会收的。” “白石君!别这样嘛。” “请藏之介一定收下我的便当!” “白石君……” 呃……白石向大家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众人皆回复以同情而又怜爱的目光,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可怜的白石开学第一天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了午休时间。 —————— 午休过后便开始了下午的课程。所幸放学的时间比较早,大家有充裕的时间进行课外活动,绘理要去网球部处理新生入部的事宜,胡桃独自站在公告前研究各个部门的招新海报。 “美术部?不,这个比较适合绘理、吹奏声乐部也不行呢,运动类的也不擅长……” “月见里学姐。”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胡桃转过身,是早上和中午都见过的学弟,“你好,财前君,对吧?” “是,学姐在这里看招新公告么?” “嗯,你呢?” “刚去行政中心送资料回来。”财前本想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脚步,“我想多说一句,部长被女孩子们纠缠了一中午,正是因为吃了你的便当才被那些女孩认为有可趁之机,毕竟他早就说过不会收大家送的礼物。” 稍微动了一下脑筋,胡桃就总结出对方的潜在意思,“所以我,给他带来麻烦了对吗?” 财前愣住了,“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这样。”虽然不大明白这里面的因果关系,胡桃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不……”看到对方如此认真的模样,财前突然生出一种不该告诉她这件事的想法,一股愧疚之感油然而生,他挠了挠头,“那个……再过一学期就是全国大赛了,所以希望部长不会被无关的事情打搅,而且,女孩子的狂热也会让社团的大家感到困扰。” “我明白了。” “嗯,那就这样,回见,学姐。” 看着人离开的背影,胡桃有些受挫,垂下了头没有心情再纠结选择社团的事,她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给绘理发送了一条短信后等着她一起回家。 无聊等待的时间里,她取出手机翻看学校论坛的主页,翻阅着各种信息,忽然扫到了一个名为《毒草圣经》的连载,已刊载的章节不多,但是热度很高。 “好像挺不错的样子。” 本来以为是像林奈的《植物哲学》那样的专业著作,细细读到最近的更新才发现是部侦探小说,除了传达专业的知识,本质上是一部治愈人心的故事,内心有被暖到。 “原来四天宝寺也有这样心思细腻的人啊。”胡桃不住感叹,她以为这里尽是些神经大条的热血青年,只知道青春和搞笑,是她过于片面,而执着于这种刻板印象了。她默默将文章加入了收藏夹,并许愿作者赶快更新。 “胡桃,你坐在这里做什么?”等到网球部的事情处理完了,绘理才匆匆忙忙赶过来,此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来往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 “嗯……思考人生。” “你啊。”绘理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给你回消息让你来网球部玩也不来,在忙什么?要加入的社团考虑好了吗?” “抱歉,刚刚在看小说,所以没看到消息。”胡桃站起身,收拾书包准备回去,“谦也呢?” “和白石特训呢,不用管他了,我们回去吧。怎么了?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绘理帮她拿起水杯,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起回家。 “绘理在网球部会觉得困扰吗?” “你是指什么?” “因为白石谦也他们都很受欢迎,绘理和他们走得很近会不会成为女生公敌?” “这就要看你如何自处了。” “怎么说?” “确实一开始会有个别人对我口出恶言,甚至是恶作剧,可我提出帮她们递交情书和礼物之类的,她们就转而讨好我了,虽然白石他们早就说过不要给他们送东西。” “一来表明你对他们没有想法,二来表示你的同盟立场,绘理很聪明。” “那当然,而且平时相处我也会注意分寸,一些过度亲密的言语和动作不要有,唯一特殊的就是和谦也是青梅竹马,但是大家都只是部员关系,我要做的就是协助教练让网球部正常运转而已。” “不愧是你!” “怎么了?今天有人找你麻烦了?不应该啊,看到我,这些女生应该知道你不是敌人才对。” “那倒没有,该怎么说呢?今天把不爱吃的东西给了白石,导致他被女孩子们纠缠了很久,我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第7章 “啊咧,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绘理不明白,“新学期开始,总有人会蠢蠢欲动,这不是你的问题,处在青春期的女孩中总有勇敢追爱的类型,而且不是男孩子说不行就会轻易放弃的樱花犟种。” “噗哈哈哈!”樱花犟种什么的,胡桃被成功逗笑了。 胡桃是个非常早熟且又过分单纯的女孩,绘理一直都不希望她因为过度自省而心中郁结。分析别人不包含任何道德评价,也不轻易对个体的特别行为进行贬斥,即使是这样努力做到客观公正的胡桃却在面对自己内心时陷入各种迷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绘理这样想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总是一个人想太多,偶尔也多依靠一下我们吧。” “嗯,知道了……谢谢绘理!” “和我还说感谢,不如请我吃章鱼烧吧。” “没问题!” 第6章 青梅竹马局 和绘理在门口告别后,胡桃踏进家门,“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是祖母出来迎接她的,“怎么样,胡桃,今天还顺利吗?” “嗯嗯。”胡桃绕到玄关开始换鞋子,“奶奶,我有一个请求,可以吗?” “什么请求?” “我不想再吃香肠还有其他一些我不爱吃的东西了,虽然奶奶费尽心思给我准备便当我应该感恩,当然我也是打心眼里觉得感激的,不过就算是为了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之类的目的,我也不想再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了。” 月见里由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我知道了。” “哎?”沟通比她想象中的容易。 “就算是奶奶也有不吃的食物啊,胡桃的心情我很能体会,本想看看你那隐忍的性格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反抗,看来的确是有所成长了。” 胡桃有些吃惊,而且这算是奶奶的恶趣味吗?为了锻炼自己故意而为之。 “我们胡桃,是性格很好的孩子啊,但是也要注意不被人欺负噢,千万不可以把痛苦委屈憋在心中。”由纪摸摸孙女的脑袋,慈祥地叮嘱。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是不是还有作业?” “嗯!” “去吧,待会记得下来吃晚饭噢。” 胡桃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财前发来的消息。 “抱歉,今天和你说了过分的话,我思考了一下,中午的事情与学姐应该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说声对不起。” 不知道作何回复,胡桃合上了手机开始写作业。按照以往来说,她定会微笑着回答说没事的,因为前来道歉的人多半都是在内心反复挣扎后才作出的决定,她不想别人内心太过煎熬,因此总是会很快原谅,不过这一回她倒没有那么在乎对方的感受了。 无所谓,为了那种无聊的事。 不一会儿屏幕再度亮起,是绘理。 “妈妈做了好吃的天妇罗,待会给你送一些。” 发送了表示收到的可爱表情,胡桃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收拾整齐,还没等她把垃圾清理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叮咚!胡桃小姐,你的天妇罗外卖到咯!” “动作好迅速啊,绘理!”她打开门,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谦也?” “嘿嘿,刚刚回家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出门的绘理,今天父母都加班,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了。” “热烈欢迎!不过正餐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哦,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胡桃从柜子里翻出几包零食摊在桌子上,说着又去给谦也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谦也接过毛巾胡乱擦拭了几下,刚训练结束,浑身都是汗,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朋友,“胡桃,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 胡桃久久没有说话,“还挺好的……” “很可疑呀,胡桃酱。” “好了谦也,这个时候就不要问太多了,沉默是金,你懂吗?”绘理捡起一块仙贝就塞进他嘴里。 “呜哇……” “喝点水。”胡桃及时递上水杯。 “咳咳咳咳,还是胡桃酱对我好。” “绘理也很关心你的。”胡桃尴尬笑笑,试图转移话题,“那个……纠结了半天,我还是没有想好要去的社团,你们有推荐的吗?” “轻音乐部、话剧社这些你都不太感兴趣啊……”谦也看着桌上的宣传单认真分析起来,“搞笑研究社和相声研究社我觉得还挺好玩的,如果你成功打入内部,到时候举办搞笑祭、学园祭之类活动的时候,门票就比较容易获得了,嗯……情报社、佛堂爱好会什么的我也不太了解。” “那就这个吧。” “啊?” “就这个,佛堂爱好会。” “随便过头了啊!” “哪有。”胡桃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大乘起信论》,“我可是有好好研究过佛学的哦。” “怎么回事呀你!”绘理也处于石化状态。 “宗教神话之类的主题不是很有趣嘛?” “这两者根本不一样啊好吗!” 胡桃点点头,“好,毕竟我很听劝。” “这才对。”绘理轻咳几声,“小胡桃,实在没有喜欢的社团不参加也没有关系的。” “真的吗?” “老师们只是建议参加一个社团,至于具体情况则取决于各人意愿。早点回家休息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啊,当然,你愿意在学校等我一起回来也可以。” “我明白了。” “小朋友们,可以吃晚饭了哦。”此时门外突然响起由纪的声音。 “是!” 于是三个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冲往楼下餐厅。 时空是很奇妙的范畴,当人最初认识到时空的问题时,也就开启了理解世界的全新方式。时光厚待了这几位少年,他们并不曾因为时间流逝和空间远隔而感情渐淡。 “胡桃回来后,家里都变得热闹了。”月见里孝治乐呵呵地笑着,看几位年轻小辈吵吵闹闹地吃着饭。 “是啊,胡桃看着好像是不喜欢热闹的样子,其实还是很害怕孤单的。”由纪小声嘀咕了两句,生怕被孙女听到。 “人冷清久了都会这样。” “所以才让胡桃回来的。” “这样的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胡桃看上去也很开心,不是吗?” 悄悄说完,由纪又给他们分别添了一碗味增汤,曾经是幼稚园老师的她言语间永远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大家一定要好好吃饭噢。” “是!” —————— 春天的夜晚有点凉意,但因为最近都是赏樱的时节,外头倒是颇为热闹,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晚饭后,胡桃和绘理出去散步,顺便送谦也回家。路程不远,但是谦也看上去不大乐意。 “都说了是顺便,你在扭捏什么呀?”绘理轻轻捶了谦也一拳。 “你们两个女生送我回家怎么都觉得很怪啊!” “行,那我们走反方向好了。”绘理拉着胡桃作势要走。 “等等!这样吧,我陪你们散步顺路回家,这样成么?” “也行吧。” “真是一生要强的谦也桑啊。”慵懒靠在墙边的男孩子冷不丁出声,随即动作利落地站直身子走到他们面前,是财前光。 “小光在夜跑吗?”绘理并没有很奇怪,因为也不是第一次在校外的地方遇上了。选择在四天宝寺读书的,大多是住在这附近的孩子。 “散心。”财前却径直走到胡桃面前,明明个子不是很高,却带着一种锐利的气场,“这就是月见里学姐一直不回消息的原因么?” “啊、啊……我……”胡桃有点慌乱,事实上之前谦也有一点说错了,她并不是不会说谎,而是无法在瞬间想到合理的说辞,为了避免后续无限的麻烦,她才总是选择说真话。 “财前和胡桃说了什么?”谦也好奇地凑过来。 “既然遇到了,还是当面表达我的歉意比较好。”财前光面无表情地盯着胡桃,“对不起学姐,今天和你说了过分的话,希望你别在意。” 绘理和谦也倒吸了一口气,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瞬间脑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剧情。 “没事的,你根本不需要道歉。”胡桃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笑着看着他,“因为你没有错,而我根本也不在乎。” 这下绘理和谦也站在边上大气也不敢出了,作为小天使的胡桃以前完全不会说这种不友好的言语,到底怎么回事? 财前光也愣住了,他倒是没有说一定要得到对方的谅解,只是学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居然会说出这样似乎像是赌气的话,多少有点出乎他意料。 “你不用纠结,我明白你的意思,相对的,我也可以选择忽视这件事,对吗?” 第8章 财前扭过脸,摸了摸耳垂不知道说些什么。确实,他也觉得是很无聊的事。 “好啦,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和我道歉的,我认真的。”胡桃是真的想开了,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也不想开罪任何人,本来这种插曲就是平凡生活中的调味剂,太当回事就输了。 出于担忧,害怕胡桃再说出什么崩坏人设的话,绘理连忙拽着她逃回了家,留下财前和谦也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绘理在房间来回踱步,她总觉得到处都很不对劲。 “胡桃哟,你在犯什么中二病?” “没有啦。”胡桃把事情一五一十讲给对方听了。 “财前他是很特立独行,但我肯定他没有恶意。”熟知部员品性,绘理做出了保证,“他只是有些不太会说话。” “我大概明白,我只是觉得今天绘理说的很对,我总是想太多,而太过顾及别人的感受就会遮蔽自身的需求,因此人还是要自私一些。” “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也劝财前同学不要在意。”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了呢?” “怎么说?” “对待自我和他人之间无法达到一个平衡,就像天平的两端,胡桃先前是倾向他人,现在则完全倾向了自己。” 胡桃一直以来都是完全自由地作判断的,但在她做判断之前首先希望能理解对方的看法,这就导致她先前过于在意别人的想法,然而现在意识到这样不行之后又立马转向了另一边,总觉得很怪。 “是吗?原来是这样。” “或许很难,但也不要放弃努力达到一个平衡点。”绘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敲了一下手掌心,“胡桃,这几年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硬要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每天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高强度的学习,好像渐渐忘记了如何与人相处,但是大多数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问题的。”拨弄着阳台上的宽叶弹簧草,胡桃的内心毫无波澜。 啊,对了!哪有心理出问题的人会坦率承认这种事的?在绘理看来,胡桃不是身体不好,而是心理不太健康,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忍足的号码,“喂喂?谦也,你们家医院有心理医生吗?” “有啊,怎么了?” “周末给胡桃安排一个问诊吧。” “哎?!”胡桃和谦也异口同声。 “总之就这样定了,拜拜。” “啊……不用吧?”胡桃笑得非常勉强。 “相信我,你需要。”绘理伸出双手作打气状,一封信突然从她口袋中掉落在地。 胡桃正想捡起来还给她,却无意看到了最上面的“给白石藏之介”这几个大字,秀气的字体非常引人注目。 “绘理,你该不会——” “我的字有这么好看吗?” 胡桃想了想,“没有。” “答对了。” “那这是什么啊?” “情书。” “我知道,我是想知道更多有关这个信封的事,比如说是谁写的?哈哈哈,不过好像也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 “这是少女的秘密,抱歉哪,就算是青梅竹马的你也不能透露哦。”绘理一本正经地收起信封,端坐在榻榻米上。 “这样啊,我明白了。” “好了,我刚看了一下课表,明天早上连着两节国文课,明天上午我们就去医院吧。” “哎?!不用这么着急吧?我会生气的哦!” “胡桃的生气,我可不怕,可不要讳疾忌医呀。” “噫!才不是!”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财前也挺不错啊…… 第7章 她很喜欢他 白石看着前面的空座位陷入了沉思,第二天就迟到了啊……月见里桑。 不,现在这个时间点算是旷课了。嘛,说不定已经请假了呢,毕竟老师什么都没提。白石又想,随即视线撇往别处—— 诡异的是,绘理和谦也都没来。 “怎么回事呀,这几个人。”白石觉得很是头疼,一个两个的都是问题儿童。平时要管束小金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精力,没想到现在就连谦也居然也跟着出状况。 讲台上的国文老师是位上了年纪的优雅男士,说话板书都慢条斯理的,抑扬顿挫的腔调伴随着粉笔“哒哒哒哒”的声响有一种极强的催眠效果,半节课不到,教室里已经卧倒了一小片。 “到底去哪儿了?” 白石藏之介望着窗外翱翔在天际的飞鸟,破天荒的,他上课开小差了。 直到中午,这几个人才姗姗来迟。偌大的教室只剩白石还在擦黑板,其他的同学也都去各自的秘密基地吃饭休息了。 “这结果不科学。”绘理看着病历,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经过好几位心理医生鉴定,胡桃的性格就是如此,只是偶尔感到压力会过分焦虑,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 “不要质疑,没出什么问题,那不是很好吗?”谦也摊开双臂,都是绘理小题大做,害他昨天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眼下他倒觉得这个结果绝对算是好事。 “确实。”折腾了大半天的胡桃话都不是很想说了。 “生气了吗?”绘理轻轻扯了扯胡桃的衣角,带着讨好的语气。 “没有哦。”胡桃额头蹦出一个小十字,这种情况换做是旁人可能早就炸了,硬被拉过去看病什么的。但无比清楚朋友们的出发点是好的,论心不论迹,因此她无法生气。 “月见里桑怎么了吗?”白石疑惑不解地问道。 “没事,是我多此一举,怀疑她有一些正处青春期无法解决的困惑,所以请假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我要做深刻的检讨。” 他就知道,不会是多正经的事的,白石无奈地扶额,“所以你们三个就光明正大地缺席了国文老师的课呀?” “才没有这回事啦。” “我们跟老师请过假了。”谦也紧跟着辩白。 绘理把一个信封交到白石手上,“喏,小藏,这是给你的,昨天放学后人家女孩子给我的,结果我不小心忘了就顺道带回家去了,但是我保证绝对没有偷看!” “啊啊啊!白石,看这里!白石大人好帅哦!”单细胞生物谦也坏笑着凑过来,模仿着球场边上女孩子们的欢呼,疯狂起哄。 “谦也你闭嘴。”绘理白了人一眼,转而有点惆怅,“这大概是那个孩子给你写的第二十多封信了吧?” “二十多!”胡桃吃惊不已,“好执着。” “小藏,要不你还是认真处理一下吧。” “是啊,否则会很麻烦呀。”白石拿着信封微皱起眉,写信的人叫今井夏音,看上去是个性格挺开朗乐观的女生,经常会在球场外面看他们训练,更准确地说,只是看他,通常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他曾经无意瞥见过几眼,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只可惜,他对她毫无感觉。 “少年人的心意一文不值,却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绘理趴在谦也桌上感慨万千,“这种时候互相喜欢是最理想的情况,可是两情相悦是何等不易的事呀,默哀三秒钟。” “单恋真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之一了。”谦也幽幽地感叹道。 “我同意。”胡桃表示赞成。看白石的反应就知道绝对不是大家期盼的美好结局,她很同情那个女孩,同时她也明白如果大家逼迫白石就是另一桩悲剧。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意置喙且交给当事人去处理就好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在这里烦你了,小藏自己好好考虑吧。” 绘理拉走胡桃和谦也,空荡荡的教室再次只剩下白石一个人。 “要一起去赏樱吗?” 身后传来声音,白石敏捷地转过身,帅气的面庞,得当的仪态,微风拂过他的发梢,一派光风霁月。 面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瓜子脸,英气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是很漂亮也有气质的女生。 是今井。 少男少女站在窗边,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一股暖风吹起窗帘轻轻飘动,卷着三三两片樱花飞入室内,宣告来人明媚的心事。 “抱歉,我中午——” “中午有事吗?仔细算起来这已经是我第十次被拒绝了呢。” “你——”白石又开始头疼了。 “为什么白石你不能试着喜欢我看看呢?” 白石向来不知道如何拒绝向他示爱的人为好,过于善良导致他无法说出冷漠绝情的话语,就像无法应对那些前来搭讪的女孩,一方面他觉得无比烦人,另一方面又不想太过粗暴伤害到别人,因而从表面来看,他总是手足无措的。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无法给予相同的回应,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业和网球上,无法分心。” “没关系呀,这些我都可以忍受的,只要能陪伴在你身边就好了。说起来,再过些天就是白石你的生日了,我会给你准备惊喜的。” 第9章 每次都靠伙伴们解围,若是不能完全断绝对方的念想,只会给自己增添无尽的烦恼,白石决定狠下心来彻底拒绝。 “生日什么的,就不劳今井同学费心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远远达不到可以互送礼物的程度。” “怎么呢?” “我很抱歉,今井,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为了彻底了结,我想我们不可能有如此多的对话。” 纤长的睫毛垂下,今井清澈的眼睛泛起淡淡的伤感,“那白石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头发有好闻香味的?我觉得自己完全符合要求呀。” “今井同学,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很不中听,事实上,我不是享受当下及时行乐的类型,恋爱还不在我的短期规划中,我们的人生还长,你还会遇到更多更美好的人的。” “唉……知道了知道了,道理我都明白。”这些话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女孩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带着有些哀求的口吻,“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就一会儿。” 得到默许,今井在他的位置坐下,“朋友们都劝我放弃,可我却还在莫名地坚持。说起来也蛮可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 “嘛,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真是理智得可怕啊,白石。从小我就是那种性格,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不论用什么方式。” 白石叹了一口气,这家伙,别是什么不择手段的极道少女吧? “放心,当然不涉及违法犯罪的领域,撒泼耍赖也好,软磨硬泡也罢,我就是相当偏执,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罢了。” “可是我们没有可能。” 自动屏蔽不想听的话,今井自顾自地叙述起自己的心路历程,“你知道吗?我从第一次看白石和别人打网球的时候就心动了,就像看着最喜爱的电影,一个眼神就令我方寸大乱,自那之后我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你。我想,这一定就是恋爱吧。” 这算哪门子的恋爱啊!白石在心里吐着槽,万分想逃离这个场合,拜托,谁都行,快来救救他吧! “呀!部长,原来你在这里。” 财前突然推开门闪现,在门外露出了脑袋。 “财前!”白石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教练问你怎么还不来,所以催我来看看你——”财前盯着今井,他有印象,是个对部长相当痴情的女生,总是风雨无阻地过来看他训练,东西送了一大堆,却一件都没能成功送出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财前刚想关上门,就被白石眼疾手快地拦住。 再不抓住机会就没有时间了,白石回头一脸认真地对着今井下着最后通牒,“如你所见,我的确有事,今井同学请便吧。另外,我不喜欢你,过去、现在、以后,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你还是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了。” 说完,没有管对方如何回应他和财前便头也未回地离开了。 “部长真是残忍啊。”财前什么时候都是一脸无所动的表情。 “是吗?”白石垂眸,眼中闪过坚定的光,随后大步迈向前方。 “喂!我说笑的,之前都是部长太过心软了,这样也挺好。”财前追上去,“对了,之所以过来,是因为我和月见里学姐打了个赌,看部长是否需要援助。” “我可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们居然以此为赌注呀?”白石佯装生气。 “别生气嘛,部长,是谦也告诉我们的。” “你们赌的什么?” “看部长这次需不需要旁人的协助才能从这场困境中完美脱身。” “月见里选的是什么?” “不需要。” “那财前认为结果如何?” “部长自己觉得呢?”财前反问道。 白石苦笑着摇头,果然还是相处时间更久的财前更了解自己。虽然按照真实想法说了出来,终归还是在财前的到来以后,总之不可避免地伤害了那个女孩,那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又显得过于优柔寡断了呢? 财前移开了目光,“其实是我抢先做了选择,因为我必须要赢学姐一次。” “怎么了?为什么非要赢月见里不可。” “我有必须要依靠学姐才能完成的事。说起来这也要感谢部长的配合。” 知道再细问下去就不礼貌了,于是白石默默跟着财前离开,他当然清楚小修并没有找自己,这不过是大家想的一个托辞来帮他解决当前的麻烦而已。 这样可真逊啊……白石。 大家照旧都聚在天台。 “藏琳,你没事吧?”第一个冲上去关心白石的永远都是小春。 “啊、没事,多亏了财前过来帮我。” “太好了,那就万事大吉了。” “是呀。” “残念,月见里学姐,你输了。”财前罕见地微笑着走到胡桃面前,发表了胜利的宣言。 “好啊,愿赌服输。”胡桃大义凛然地站起身,除却财前突然向她告白什么的这种离谱剧情展开,其他什么惩罚她都无所畏惧的。 “说吧,要我做什么?” 第8章 胜者的奖励 “原谅我,学姐。” “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的事才行哦。”胡桃有点紧张,在谜底揭晓之前,她无法预测对方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要求,尤其是这句事前道歉,让她感觉非常不妙。 “我知道。”察觉到她的紧张,也明白人会错了意,财前笑着走近她,他敢确定,学姐还是心中还是有不少怒气的,“我想要学姐答应我的事就是原谅我之前的失礼。” “哎?就这样?” “嗯,就这样。” 莹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财前认真的表情让胡桃刹那失神,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行这个赌注,现在倒是释然了。 那会儿大约是看不惯这个少年冷漠又高傲的样子,所以脑子一热就逞强了吧? 然而胡桃忽然惊觉,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 “想起来了吗?” “原来是你啊,那个时候……” “是的。” 前阵子,也就是胡桃从东京回来的那天,在新干线动车上手机因为电池原因没有电了,正好邻座的男孩子借了她移动电源。而那个好心的男孩子就是此刻眼前这个让她莫名感到有些火大的家伙。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不敢吭声,除了绘理,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尤其是那晚看到财前跟人道歉的谦也,他完全想象不到这两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爱恨情仇,一见面就是大战一触即发的微妙氛围,天真的他已经假想过几十种可能性了,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啊啊啊!下次一定要胡桃亲口告诉自己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想着,谦也将本来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虽然说事情一码归一码,但胡桃终究没法对曾经对自己施以援手的人较真。 “好呀,帮忙吃掉我讨厌的香肠就原谅你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忘了之前和祖母的对话,于是在打开便当盒后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啊这……” 饭团、西兰花、鱼排、鸡蛋……哪里有香肠的身影呀! “我十分不介意帮学姐解决掉午餐。”财前坦然地伸出筷子夹走了一块鱼排。 “但是我介意!” “不要这么小气学姐,我拿鸡翅和你换。” “不!我不吃鸡翅!”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小春推了推眼镜。 众人看向另一边因为争抢一块猪排而吵闹不休的谦也和绘理。 “破案了。” “所以这俩人之间到底怎么了?”一氏好奇发问。 千岁摸着下巴,好像有所发现,“很显然。” “嗯嗯。” “他们两个之间——” “嗯嗯嗯嗯!”小春几个人又往前凑了凑。 “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知道。”千岁摊开双手,一副我也无从得知的表情。 “嗐!” 此后很长时间,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财前和胡桃突然变得更熟络起来,这也成了网球部十大谜团之一。 —————— 因为加入的社团部长近来有事请假,所以一连好些天都没有开展日常活动,闲来无事的胡桃放学后都会来网球部串门,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待绘理一起回家。如今她倒是不怕流言蜚语了,四天宝寺的女孩子们也比她想象中的大方知礼,没有一个人出来为难她。 “最近谦也、小光和千里的迷妹数量肉眼可见地变得多起来了呢,就连小春和裕次也有了后援团。”处理完经费申请的报表,绘理开始整理部活室摆放的物品。 “噢!之前是白石最受欢迎吗?” “对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情势逆转了。” 第10章 “大概是因为上次部长直白拒绝了那位今井学姐的事传开了吧。”中场休息的财前推门而进,适时地插了一句。 “今井?”听到这个姓氏胡桃也觉得非常耳熟。 最近财前听这个八卦听得耳朵快起茧了,他们班的女生一直翻来覆去地讨论着这件事,导致他对八卦主人公的信息已经了如指掌,“今井夏音,三年一班的文艺委员,刺绣社的部长。” 绘理一脸同情地看向胡桃。 胡桃瞳孔地震,“居然是我们部长啊!” “所以你到底加了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社团啊!” “不奇怪不奇怪,不过难怪这位部长好几天都没出现过,大家都在猜测她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如此。”胡桃点点头,谜底揭晓了。 “一个大小姐被那样说了之后没感觉才奇怪。”财前喝了一口水,重新系了一下鞋带后瘫在椅子上休息。 “所以白石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绘理和胡桃都很想知道。 “财前!”白石破门而入,“中场休息结束了,快点过来!” “是!” 透过窗户,绘理看着最近球场上异常亢奋的白石,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过两天就是白石的生日了,胡桃打算送他礼物吗?” “这个……可以有。”胡桃点了点头,毕竟作为同学兼保健委员的白石一直都还挺照顾她的。 “不过送什么礼物真的是太让人困扰了。” “确实,绘理有想法吗?” “前年是杠铃,去年送了他喜欢的专辑,今年不知道要送什么好了。” “送礼物还是要投其所好,说起来,白石的喜好我还没有了解过。” “呐。”绘理丢给她一本小册子,“这是我们网球部的内部情报,可以借给你看几眼哦。” “白石藏之介,男,生日4月14日,血型b……好详细,好专业,原来他的发色是丁子茶色呀。” 虽然很想问那到底是什么颜色来着,胡桃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对颜色很不敏感,在她眼里,世界上就只有红橙黄绿青蓝紫加上黑白灰这几种颜色,偶尔能说出“咖色”“玫红”这类的词就已经很了不得了,这也是小时候和绘理一同去研习绘画,而只有她被老师劝退的原因。 “嘘!不要说出来,你悄悄看。” “是!” 胡桃一边翻看,一边忍不住赞叹这收集资料的人有点东西,连毕业的小学、喜欢的颜色、女孩类型以及目前想要的东西这种信息都有。而且说实话,她觉得白石这个人的萌点还蛮特别的,当然,这是客气的说法。 “可是看完了还是不知道送什么给他,白石目前想要的东西是全身镜,想必一定有人的礼物满足他这个愿望了,排除这个选择,嗯……味道好闻的洗发水?” “也不是不行。” 忽然胡桃的注意力一下变了,“真意外,财前居然喜欢吃红豆年糕汤,喜欢居家类型的女孩子哎,完全看不出来。” “让你看白石,你看什么财前!”绘理笑得意味深长,“莫非——” “没有莫非,正好一下子翻到他了。”胡桃合上册子还给绘理,“说起来,这个本子我在前座女生的桌上也看到过,封面写的是网球部正选情报四天宝寺版,似乎和你的这本别无二致。” “啊?新闻部的田中跟我说只此一本的!果然采访结束后他就没干好事。” “嘛……没关系啦,也不是对比赛十分重要的信息,而且看样子其他学校也不能幸免。”胡桃笑笑,从某些方面来说,绘理也是很单纯的啊…… “真是气死我了,我明天一定要去找他们算账。” “冷静,冷静!” “我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人欺骗了感到很生气。”绘理气呼呼的,拿起旁边的水杯猛地灌了几口。 “绘理!” “啊?” “你喝的好像是谦也的水……” “噗——”绘理口中的水直接喷了出去,大家的水杯摆放在一处,外观都大同小异,她盯着手中杯子上贴着谦也姓名的小标签,茫然若失,“胡桃哟,这可怎么办呀?” “这种情况我也不清楚,要不老实告诉谦也吧,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不要!那家伙还不得嘲笑死我。” “被嘲笑事小,欺骗事大。” “这不是欺骗,这是隐瞒!” “你隐瞒什么了?” “我用了谦也的杯子喝水。” 这声音—— 绘理转过头,呆若木鸡。完了,刚刚太过着急,居然没有在注意水杯的主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身后,更可怕的是,她居然直接把真相给说了出来! 谦也夸张地跳出去老远,指着绘理激动不已,“啊!你居然用我的杯子喝水,难道是为了报复我中午抢了你两块炸鸡吗?我得去好好清洗干净,注意卫生,免得沾上一层油污。” 红发少女微微垂下了头,莫名觉得有点伤心。这是她第一次面对谦也的挑衅没有还嘴,明明他说的话里有那么多的槽点不是吗? “谦也……不要这样说啊。”胡桃也觉得这个少年说话过于直白了。 “那怎么办?” 绘理捏紧了拳头,将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上,要知道她可从来没有向谁认过输,“可恶!明天我赔你十个行了吧?” “不行,我想要一百个。” “行。” 看到对方的反应不在自己的预设里,谦也回过神正色道,“开玩笑的,我才不要那么多。其实也没关系啦,忘了和你说,我也经常拿错杯子的,我们之间就不要斤斤计较了,扯平了。” 啊?经常?拿错?绘理额头爆开无数井字。 “什么?!可恶的谦也你说什么?!” “冷静!冷静!”胡桃死命拉住即将暴走的绘理,她今天一直在安抚人的情绪,没想到谦也三两句话就让她前功尽溃。 “亏我还觉得那么歉疚!忍足谦也,你欠我的要拿什么还!” “经理大人,我要继续去训练了,溜了溜了。” “混蛋谦也!” 胡桃看着这对挚友满心只有无奈,“宽恕他吧,绘理。” “佛也只能忍三次,我不是佛,所以一次都不能忍!” “那你打算怎么做?谦也就是那个样子,和他生气没有用的。” “让他加训。”绘理扬起嘴角,在谦也的名字后面做了好几道标注,“这样就好了。” “哇,绘理还有这种权力吗?” “没错,渡边教练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以断断续续传授了我一些经验。”一转头绘理已经双手合十在虔诚地祈祷了,“阿弥陀佛,佛祖原谅我吧,公报私仇的行为只会发生在对象是谦也的情况下,我发誓。” 胡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只能回归正题,“所以,我们要送什么礼物给白石比较好呢?” “唉多……” “唉……” 于是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9章 无法传达的 谢天谢地,在白石生日的前一天,胡桃所在社团的部长终于现身了。 今井夏音看着有一点憔悴,双眼微肿,但依旧不减风采,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社团的核心成员和建构历史后,声明下周才开始教授大家刺绣最基本的知识和技巧,便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看上去是很轻松的社团活动,也不会考勤,社团人不多,大家都很友善的样子,胡桃庆幸自己真是来对了地方。 短暂的会议结束后她去了一下洗手间,回来收拾书包时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然而就在胡桃准备去网球部找绘理的时候却被人拦下了。 “月见里同学,请等一下。” 胡桃扭过头,发现是今井部长。 典雅的和室中不剩几个人,桌上的水仙花因为无人看管已经打蔫,墙壁上悬挂着华丽的大幅四时风物刺绣,而今井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对方逐渐走近,带着些许打量的眼神看着她,这让胡桃心底直呼不妙,“部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是白石藏之介的同班同学,关系也很亲密。” 来了!求爱不成转而报复与心上人走得较近的女生的狗血戏码么?胡桃藏在口袋中的手攥成拳头,她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和白石君是同班同学没错,但关系说不上亲密,仅是认识罢了。” “前后座还不够亲密的话,我去找忍足谦也说不定更为现实。”今井挑了挑眉,笑得很是勉强。 “哎?”怎么又扯到谦也了?胡桃没有弄明白她的意思。 “其实是我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今井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开门见山,“这份生日礼物,想让你帮我送到白石手中。” “这……”胡桃犯了难,她和白石算不上特别亲近的朋友,终归还算不错,如今白石已经做了决定,她再从中搅合定然不合适,但另一方面她也很同情今井,喜欢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事吧?勇敢表达心意需要十足的勇气,她还是很佩服这位部长的。 第11章 苍天呀,为什么总是让她遇到这种左右为难的事! 不过没有人规定必须要对喜欢自己的人有所回应,这种事无法评判谁对谁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这就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春心萌动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吧。 “冒昧地问一下,部长还没有放弃白石吗?” 今井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会一下子放弃?毕竟是喜欢了很久的人。” 都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胡桃沉思片刻,确认自己的想法确凿无误。 “果然还是时间不够久。” “才不是呢!” “可是这份礼物送出去大概率还是会被退回来的。” “月见里桑就说是自己送的好了。” 胡桃直觉这种做法行不通,白石又不是傻瓜,而且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辨的,即便对方是自己的部长,这种事也无法商量,于是她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不要,我拒绝。” “请帮帮我吧!算我欠你的一个人情。” “说是我送的,你的心意也并不能传递给白石,就算是这样,也要我这么做吗?”胡桃的心有几秒钟揪得很紧,代入自己如果被喜欢的人狠狠拒绝,她一定早就哭了,也不会再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大概陷入恋爱的人都是这样让人无法理解的笨蛋吧。 今井在桌前坐下,给胡桃沏了一杯茶,“事到如今也不求那么多了,出于想给这悲惨的单恋画上句号的想法,才有这种打算的。” “抱歉,这个事情我不能帮你,既然想结束,就不要再做一些无谓的事了。”胡桃往后退了几步,拎起书包打算离开。 想到那日类似的话语,今井又红了眼圈,“你和白石果然是朋友,说话风格都如此类似,过分理性,令人生厌。”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啦!” 眼看着她情绪变得越来越差,胡桃不忍心就这样一走了之,于是再度放下东西也坐了下来,“事实上我和白石认识才半个多月,我知道他是个帅哥,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他呢?” “脸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是他的性格,温柔不失野心,很有担当,做什么都很出色,堪称完美无瑕。”提到白石,今井就变得侃侃而谈,“再者说了,搞笑型的帅哥可是稀缺资源,月见里不知道吗?” “热知识,地球上的男性有近40亿。” “可是,白石藏之介只有一个。” “同一个口香糖一直嚼一直嚼最终也会变得没有味道的,部长难道不想尝试一下其他口味的口香糖吗?” “我也没尝过名为白石藏之介的口香糖啊!” “啊...…是我不够严谨了,不过温柔健气的搞笑帅哥应该还是不少的吧,据我所知,学校棒球部、排球部的男孩子也很受欢迎,实在不行,再多看看别的地区的学校,就、找个完美替身不也很好吗?” “喂,你这是什么危险的渣女发言啊!”今井无语,这个月见里怎么和情报中说的不太一样。 “我不太能理解这种为了喜欢的人抛弃自我的想法,如果喜欢一个人却要委屈自己,那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对方。”据胡桃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今井是个雷厉风行杀伐决断的领导者,绝对不是现在眼前这幅梨花落雨的怀春少女模样。 “你也觉得我受了委屈吗?” “我觉得你失去了自我。”胡桃抬眸,蓝绿色的眼眸含着深深的疑惑,没有恋爱体会的自己只有在这种事上无法共情,她始终爱自己胜过爱别人。 “哎?” “明明担任着社团的部长不是吗?好像还是刺绣名门的继承人,理性为刺绣的技艺,结果因为告白被拒绝就消沉了一个多星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这样算是负责任的部长吗?” “不是……” “四天宝寺的偏差值很高,一班里的更是人精中的人精,真想和你换个班级,感受一下超级尖子生们的学习资源。” 今井的脸越来越红,这个人说话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 “这是第一次见部长就可以说的话吗?” “抱歉,一不小心就说了真话。” 还真是直率的残忍呢。今井低眉浅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别客气,我才要感谢你听我自以为是地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还没有生气。” “哈?你以为我今井是什么人?” “学习很好、身材相貌都很出众的富家小姐。” 嘛,真的是没法继续聊下去了。今井有那么一刻真想堵住她的嘴,不过,她还是很喜欢月见里的,即使是第一次见面。 “对了!”胡桃从包里取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是卖相很好的甜品,“水果烤布蕾,只剩下芒果的了,部长对芒果过敏吗?” “不会,我还挺喜欢芒果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一定会好很多。”本来这最后一个她打算带回去给奶奶,但是现在出现了更需要它的人。 为了将体重维持在一个极端的数字,今井向来不怎么吃甜食,这会儿看到边缘烤出漂亮焦褐色纹路的可爱烤布蕾,飘散着淡淡的焦糖味道,她心动了。 拿着勺子挖了一口吃下,今井夏音感觉最近干涸的内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很好吃,很甜。 随后她把那份无法传递给白石的礼盒向胡桃推了推。 “月见里,既然这份礼物也送不出去了,干脆送给你好了。” “不要。” “很贵的哦。” “又不是给我的礼物,因为送不出去所以把我当垃圾桶,我才不要。” “你这家伙——” “对了,今井部长,你很棒,可能也会因为这种小事哭得乱七八糟,变得憔悴沮丧,但是你真的很棒,就算得不到白石君的喜欢,也不能否认今井是个优秀的人的事实。”胡桃笑着伸出手向她告别,“就这样,明天再见了,部长。” 望着人离开的背影,今井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同时还有一件事令她想不明白—— “月见里桑这样的人应该去辩论社才是,为什么会来我们这里呢?” —————— 胡桃来到网球部的时候大家正训练得热火朝天,她站在球场外静静地看着这些少年,回想着今井说的那番话,“很有担当,做什么都很出色,堪称完美无瑕,确实如此。” “毕竟白石可是我们的网球圣经呀。”谦也一脸骄傲,仿佛旁人称赞的是他一样。 “谦也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而且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哦。” “是你自己看得太入神了。”谦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天知道为什么教练最近老是让他跑圈。千岁和白石的比赛即将进入尾声,他才跑完一半。 “噢。”胡桃回头继续看白石和千岁的比赛。 球场上的两个人汗水涔涔,握着球拍全力以赴。 “抱歉了,白石,接下来,七球。”千岁握着绿色的小球,摆好姿势准备进攻。 “谦也,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为什么我看千岁是五颜六色的?” “什么五颜六色,那是才气焕发之极限的无我境界。” “将精神性的状态具像化,这不科学!”胡桃风中凌乱,她怎么今天才注意他们的比赛。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呀,千岁。” 下一秒,白石的回球在落地时呈现出无数幻影,旋转着编织出绚丽的花纹持续扩散飞出,他得分了。 “怎么样?很帅吧?”谦也扒拉着铁丝网看上去万分激动。 “已经不是帅不帅的问题了,这是初中生能打出来的球吗?总觉得不是人类能做的到的事啊。”不过,在打网球的白石的确是闪闪发光的,很吸引人。 “嘛,因为胡桃看不懂网球嘛,也可以理解。” 这是看不看得懂的事吗!胡桃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深入下去了,主动扯开话题,“谦也,为什么你们一个都是男生的社团,经理却是一个女孩子呢?” “那会儿你不是离开了大阪了吗,绘理她伤心得很,所以说无论如何都想和我呆在一个社团。” 原来还有自己的原因在啊,胡桃微微叹息。 “你也知道,绘理家是学校的董事,她想进什么社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学校的其他人会不会觉得这样不公平?” “绘理给网球部投了一大笔钱。” “打扰了,万恶的资本家。”胡桃继续调侃道,“说到底,原来绘理是为了照顾谦也你啊。” “才不是呢,绘理之前只是个胆小的爱哭鬼罢了,不过,她渐渐成长了许多,原先挺没用的,现在倒是能独当一面了。” 看着他一脸我们家的女儿终于长大成人的样子,胡桃的内心很是复杂,“确实,相较而言,谦也倒是一点都没变。” “那当然,真男人就是要从一而终呀!” 第12章 果然,还是个好赖话听不出来的热血八嘎。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除夕快乐呀。 第10章 白石的生日 四月十四日,白石一大早就来到了教室。没有一个人主动跟他提及生日的事情,除了书桌里那些不知道都是谁送的贺卡。说不失落是假的,明明去年的时候大家还很高兴地祝他生日快乐呢。 于是课间休息的时候,白石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旁边的部员,“谦也,今天是几号呀?” 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少年拿出手机开始捧读,“4月14日,星期三,天气晴,白天最高温度20度,夜间最低——” “好了,知道了。”白石中断了他的播报,干嘛突然跟天气预报员似的,而且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啊! 谦也一脸茫然,“怎么啦?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是不是我忘了做什么科目的作业?” “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什么的,白石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今天是黑色情人节,也就是所有单身人士可以过的情人节,不用谢。”胡桃扭过头补了一句。 谁说要谢你了啊!白石捂着头咬紧了牙关,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月见里绝对是个白切黑。 谦也倒变得兴奋起来,“原来如此!那我们都可以过这个节日哎!” “不要啦。”白石瘫在桌上,发出了有点类似撒娇的声音。 “来嘛来嘛,晚上部活的时候稍微庆祝一下呗。” 白石感觉自己头很痛。 突然,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晚上。 这帮家伙,其实是故意装作忘了的吧,一定在晚上给我准备了生日聚会! 真是的。 “咳咳。”白石腾地一下坐直身体,“行吧,连日来高强度的训练,今天大家稍微放松,就庆祝一下吧。” “那我们午休的时候去买饮料和吃的吧,其他的事情交给绘理和财前就好了。” “啊?”他也要一起去买东西吗?不按剧本的展开让白石措手不及,但是好脾气的他还是选择了接受,“啊、啊,没问题。” 上课铃复响起,白石撑着脑袋,看着老师徐徐步入教室,准备开始认真听课。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嘛,总觉得开心不起来呀。 中午依旧风平浪静,除了吵吵闹闹的小春、裕次和金太郎,如今胡桃和他们熟了很多,也敢大声自在地讲话了。 然而,仍旧没有人提到有关生日的话题。谦也大概讲了一下庆祝黑色情人节的建议,得到了一致赞同。 —————— 吃完午饭,谦也和绘理就迫不及待地拽着白石出去了。 阳光正好,相比起前两天,近日盛开的樱花种类更加多了,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清新味道,晴朗的天空显得格外澄澈,倒有种透明的不真切感。 谦也从便利店挑了几瓶汽水后,便预备打道回府了。 “已经够了吗?”白石表示质疑,他们可都是正在长身体的人。 “再买一点吧。”怀中抱满了零食的绘理示意他们应该再准备多点。 “哎呀,一个小小的节日而已,重在参与,聚会结束了下午不还要继续上课吗?”谦也飞快地付完账拉起白石就跑,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no speed,no life!” 白石跟着人一路狂奔,快到目的地才发现去往的方向是网球部的部活室。 “你们……” “进去看看吧,白石。”谦也在大门旁笑得灿烂,他朝人潇洒地一挥手,头昂向空中,满脸写着“求夸赞表扬”。 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白石一瞬间明白了所有,这帮人原来在这里给他准备生日惊喜,而且不是晚上,是中午。 “大家……” 正当白石热泪盈眶地推开门时,看到的却是一幅诡异的场景——板报上的气球只挂了一半,小春坐在梯子上一脸惊恐,为他扶梯子的胡桃也是同样的表情,一氏拿着扫把正在扫地,银和千岁正在搬桌椅布置场地,小石川和金太郎则在将各种食物摆放整齐。 “啊啊啊啊!藏琳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人家还没准备好呢!”金色率先发出了惊叫声。 “谦也那混蛋怎么这么不靠谱?” “经理不是也去了吗?怎么回事呀!” “一定是部长打开的方式不对。”双手捧着蛋糕盒子的财前直接伸腿把门关上,回头淡定地跟大家说道:“好了,我们继续。” 此时从后面追赶而来的绘理看到门外傻站着的两个人,顿时明白了一切。 “嘛,好歹感动到他了。”看着眼眶湿润的部长,谦也只能如此宽慰道。 “谦也!你这白痴!”绘理气不打一处来。 “好嘛好嘛,我认错。” “真的很抱歉啊,白石,没有给你准备一个像样的生日聚会,不过晚上我们还另有安排!”绘理按着谦也的脑袋一起鞠躬道歉。 “不,大家没有忘记我的生日真的是太好了。”白石的热泪夺眶而出,他是真的很感动。他就知道一直相伴的队友,从不曾叫人失望。 等到渡边修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更诡异的画面了——绘理、谦也、白石排排坐在台阶上,全部手撑着脑袋,看上去不大振作。 “你们这是怎么了?” “等里面布置——” 还没等人说完渡边修就推开了门,于是各色彩带和小球落了他一头。 “什么呀,居然不是白石呀。”金太郎撇嘴。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这样也很好不是吗?”白石爽朗的笑声很是感染人。 “生日快乐!白石!”众人捧着各自的礼物,将白石环绕在最中央。 “谢谢,谢谢大家,你们的心意我都有好好收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一定要更加珍惜彼此,给这一学年的生活画上圆满的句号。” 这是他在初中部的最后一个生日,白石心里有无限感慨,倒不是想要如何隆重地庆祝自己的诞生之日,他只是喜欢和大家聚在一起,因为胜利很重要,开心也很重要,毕竟,他很喜欢这些家伙。 白石闭上眼许了愿。蜡烛熄灭后,一一给大家分了蛋糕。 “这个生日蛋糕很好吃,是在哪家店买的?”本来蹭吃蛋糕就有点不好意思,胡桃悄悄问财前。 “学校出门向右拐第三个路口,一家叫‘candy’的店。”身边都是一群闹腾无法安静的人,财前也不是很喜欢热闹,于是这两个人就坐在角落里吃着蛋糕闲聊起来。 “店主的英文名字叫candy吗?店名叫‘cakie’会不会更好?” “哈哈哈哈哈,话说学姐送了部长什么礼物?” “奇异果味的洗发水,还有一个钱包。” “真巧啊,我选的是柠檬味味道的沐浴露。” 正当胡桃准备吐槽这哪里巧了的时候,却听到了财前的下一句疑问,“等到我生日的时候,学姐也会送我礼物么?” “当然啊,财前想要什么礼物?” “嘛,现在还没有想法,等有想要的东西时再告诉你。” “好。” “学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是七夕节。” “也是暑假的时候啊。”财前倒是挺庆幸自己的生日在暑假,应付一大堆同学足够他烦恼了,幸好不需要。 “嗯,对了,财前的生日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七月二十日。” 旁边的白石无意听到他们的谈话,他左手轻搭在财前的肩膀,柔声安慰,“即使在假期过生日,我们大家也都会随叫随到帮你们庆祝的。” “部长不必如此,我还没到毕业的时候呢。” “小光这么说我们可是会伤心的噢。”小春做出心碎的动作,“不管是毕业生还是一年生、二年生,大家的生日还有各种节日都要一起好好度过呀!” “干杯!”路过的小金端着满满的饮料碰了白石手中的杯子,溅出的橘子汁在空气中散落划出优美的点滴,最后悉数停留在胡桃的额头和脸颊。 “啊啊啊!没事吧?丸子头姐姐?”后知后觉闯了祸的小金手忙脚乱。 丸子头姐姐,是对她的爱称吗?胡桃眨了眨眼睛,“没事的,果然,这个时候应该舔掉比较好吗?” “说什么傻话!”绘理扯过纸巾替人擦掉,“哪有人这样做的!” “小金。”白石拉过金太郎开始了爱的教育。 “没关系的啦。”胡桃摸了摸小金的脑袋,“他肯定不是故意——” 随着“哗”的一声,一杯可乐直接泼在了她的头发上。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远处的罪魁祸首相拥着瑟瑟发抖,他俩打打闹闹是常态了,但是没料到这一次殃及了无辜。 “就连一氏和小春也……”白石捂住了脸,他真是愧为部长。 “问题不大,今日是季节限定可乐味月见里胡桃。”胡桃勉强笑了笑,虽然她内心也很崩溃,黏腻腻的饮料沾满了头发,衣服也被弄脏,即使没有洁癖,也会感觉到绝望。 第13章 “部活室有热水,快去洗一下吧。”财前连忙拉着胡桃去了淋浴房。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想起柜子里还有干净校服,绘理也匆匆跑过去为好友寻找替换衣服。 “对不起!”小春和裕次双双土下座。 部长需要教育的对象又多了两个。 “没问题吧?”等到绘理回来,谦也第一个问道。 “没有,想不到财前还挺会照顾人的。”她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预测,“谦也,你看胡桃和财前怎么样?” “关系很好啊。” “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 “你不觉得相较于其他人,财前对胡桃过分关心了吗?” “我知道了,财前欠她钱了。” “不是!”绘理真想扒开谦也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浪速之星咬着吸管,在饮料杯中吐泡泡,“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说财前喜欢胡桃嘛。” “对。” “我和你说,绝无这种可能。” “为什么?” “胡桃不是财前的理想型。” 绘理突然觉得这家伙一直以来看上去都笨笨的可能是假象,或许,凭借小动物直觉做事的人类在某些时刻确实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洞察力。 “理想型什么的,只是说给别人听的,一旦遇上喜欢的人,标准形同虚设。”绘理打开一包薯片,往嘴里送了一片。 “也就是说,其实绘理不一定会喜欢文艺浪漫的男孩子吗?” “理论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谦也没再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伸手到她打开的薯片包装袋里抓了一把,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记眼刀。 为了缓解氛围,他询问起晚上的安排。 “上个月我生日大家去吃了烤肉,今天晚上还是烤肉吗?” “对呀,然后还有唱歌。” “真好啊。” 一群人吵吵闹闹,度过了一个还算十分愉快的生日。 “好了好了。”二十分钟后,胡桃语调轻快地跑出来,和金太郎、小春击了掌后又走向绘理这边。 “那就好,头发吹干了吗?” “还有一点,再晾一会儿。” 白石望着吹好头发的女孩和财前有说有笑地过来,一瞬间出了神。 月见里以往有些毛躁看似茂密的头发此时柔顺无比地垂落,平时看上去可观的发量原来在服帖的时候,是这样的啊……是深棕色的,带着一点红…… “白石?”看人愣神,胡桃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只是有点震惊,月见里的头发还蛮少的。” 财前噗嗤一声笑了,虽然他也是这样感觉的。 胡桃有点尴尬地挠挠头,“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哈哈哈哈哈!” 随后嘴角上扬,眉毛微挑,她露出了可爱的表情。 “其次,生日快乐,白石君。” 白石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对上,回以最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月见里的礼物我很喜欢。” 第11章 樱花入镜来 胡桃没有参加网球社晚上的聚会,而是去了自己的社团。 再次见到今井,这个女孩子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专心在讲台上给大家讲解基本知识。 “刺绣最基础的组成是线,即使颜色相同,线的不同走向会产生不同效果。改变光源的角度,单一颜色的图案也能呈现不同层次的表达。” 胡桃撑着脑袋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看着自信满满的部长在讲台上传授自己的经验学识。 果然,这家伙较前几天来说振作了许多,看来,有时候多嘴说一些话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嘛…… “那么,今天所讲的内容就到这里,月见里桑。” “是……是。” “请你帮我总结一下。” 很明显刚被点到名字的时候还有些懵,胡桃看了看纸上越来越潦草的笔记,磕磕绊绊地说道:“嗯……刺绣是一门艺术,理性掌控刺绣基本的技艺,感性负责构图与色彩,而传达精神的方面则是一种个人信仰。” 怎么回事啊?下了课还要受这惊吓,就跟上课时老师说要找一位同学回答问题一样提神醒脑,不,是吓人。 看着乱七八糟的笔记,她不知要如何还原方才他人所讲的内容,干脆一下将进度条拉到最后,“以上。” 今井叹了一口气,“可以。好了,今天的部活到此结束,大家可自行解散。” “是!” 胡桃正慢悠悠收拾东西时,今井又前来邀约去看今晚的一场西洋乐器演奏会,不出所料再次遭到了拒绝。 “那种高雅的艺术我是一点都听不懂的,部长还是找别人吧。” 再度被拒绝,今井夏音也不恼,“那月见里对什么感兴趣呢?” 胡桃举起手机,双眼无神,“一些、单机游戏。” 清楚对方对此毫无涉猎,她胜券在握。 “哼,直接把话都堵死了,真有你的,月见里。”今井无奈地摇摇头,“好吧,那就再见咯。” “拜拜!” 看着大家三五成群离开的背影,独自在教室的胡桃突然觉得此刻有点孤单。说起来,是因为晚上不好意思再跟着绘理他们去蹭饭,所以选择了一个人回家。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会结成各种小团体,落单、被孤立的情况较少但是也存在,因为学生之间的霸凌孤立事件并不少见,所以还是有玩伴更好。不乏有真心相伴的好朋友的情形,也有为了不被他人欺负互相抱团取暖的孩子,总之,即使标榜世人皆醉我独醒之类,也难免落入窠臼。 不过,她应该是真的很喜欢绘理和谦也的,所以才一直都会和他们一起玩的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 思虑过度使得这个年幼的女孩时常感觉精力不够,她厌恶社交也不善言辞,当然,只是在对着陌生人的场景。当她在相识多年的好友面前,还是相当放肆的。 想到这里,胡桃感慨不已,非常麻烦,一边说着不喜欢社交又很厌恶独自一人,人可真是矛盾的存在啊…… “呐,学姐,你怎么还没回家?” 夜幕低垂,她一个人慢慢踱步。道路两旁的房屋蒙上灰暗的一层,最后一抹夕阳在阶梯上留下诡异绚烂的光影,此时出现的一声问候打破了在场的静谧。 胡桃回头看着身后出现的男孩,有那么几秒愣了神,背对着光,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庞,但还是根据发型身形做出了判断。 “财前?” “晚上不去部长的生日聚会吗?” “你不也是吗?”该说自己和白石其实没有那么熟么? “喜欢的乐队今天发售专辑,不想错过所以只能对部长说抱歉了。”财前晃了晃手里的cd,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不过看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就知道买到梦寐以求的东西还是很高兴的。 “白石君会伤心吗?” “应该不会,毕竟部长是那样心大的人,再说以后还有机会。” “哈哈,确实。”胡桃有点尴尬地笑笑,将视线投向了脚上所穿的黑色小皮鞋,一步一步有点机械地走着下坡路。 “怎么了,不开心?”财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不……”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容不得对方拒绝,刚走完台阶财前就拉起她的手跑向了前方。 身旁的绿植在眼里早已成了一片模糊,只能闻到淡淡的植株清香,胡桃的心莫名雀跃不已,她拽着书包,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般往前奔走。 “慢一点!财前,和你不一样,我这副可不是经常锻炼的身体!” “所以才要跑起来啊,学姐!” “等等,我们要去哪里!” “很快,马上就到。” “啊啊啊啊啊!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是学校附近的纪念公园。 上百棵樱花盛开的地方。 壮观的红云闯入眼帘,顾不得乱七八糟的呼吸,胡桃停下脚步,内心颇为触动。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也爬上枝头,樱花盛放的季节,人头攒动,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旅人和附近的居民,大家铺着小毯子占领最佳位置为观赏夜樱做准备。 “多看看风景吧,如果心情不好的话。”财前抬头看着花朵盛开的樱树,微微上扬了嘴角。 胡桃点了点头,她很容易被这种景象打动,抛却什么“侘寂”之类的美学概念,只是单纯觉得眼前的景色很美罢了。 “有时候跟风去做一些事情,例如看一看美好的事物什么的,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是啊。”胡桃不清楚他是不是在为自己跟随潮流这件事找寻合理性,此刻她也不愿多想,耸了耸肩,她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平复着呼吸,随后站在树下伸出了双手。 第14章 花瓣似是承受不住月光的重量,在夜风中缓缓坠落。 樱花雨就此纷扬而下,落在人们的头顶、肩上、手心…… 在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刻,胡桃捧着几片花瓣仰起头问道:“喂,财前,你饿不饿?” 多少有些煞风景。 “嗯……感觉有点。” 于是两个人去了便利店,再次返回公园并排坐在长椅上啃着面包,财前选择了红豆面包,胡桃拿的则是菠萝包。 周边嘈杂的环境没有影响到他们,胡桃则认为这种场合十分适合思考冥想,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许久。 胡桃还蛮感动的,她的情绪总是变幻无常,家人有时都不太能察觉到这些细微差别,但是一起玩的同龄人总能体会到,绘理、谦也、侑士,好像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财前,谢谢你。” “不,这没什么值得道谢的。” 不过,胡桃还挺好奇,明明是个酷哥的财前,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而且心里这么想着她也就问出了口。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投缘。”财前不会告诉她,是出于先前那一丁点的愧疚,因为人与人的相识总是充满着戏剧色彩,而后续的发展总是比一开始要重要的多。 “这样啊,那我也不能辜负可爱学弟的好意。” “嘛……” “怎么了?” “不太习惯被人评价可爱。” 胡桃倒是满不在乎,也不太想告知对方自己只是图省事,因为夸奖人着实是一件伤脑筋的事,别的形容一时想不到,赞誉过度也不好,思来想去,可爱正好属于那种稳妥不会出错的词语。 她拿出手机给家人汇报行程,话语开始变得敷衍,“可爱不好吗?” “有点奇怪。” “看来除了我,不少人这么说过。” “是的。” “财前可以尝试着接受一下,毕竟大家这么说多半是没有恶意的。” 财前没再吭声,他知晓这个词背后没有深意,不管是父母还是不明真相的同学,在提到他时总避免不了这个单词,他不明白,这种专门用来形容小侄子的词语哪里有一点符合自己的气质? 和爷爷奶奶说好不回去吃饭,胡桃合上手机,从书包里取出一顶贝雷帽戴上,不好意思地跟人解释道,“哈哈,没想到晚上还是挺冷的。” 财前心领神会,一直被勒令穿裙子的女孩子们难免会有感到寒冷的时候,为了逃避检查想出了各种办法,大家都对此心照不宣,毕竟能感受到冷热变化并及时做出应对措施的,才是人类啊。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昼夜温差比较大,万一着凉就麻烦了。”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让穿着短裙的女生在夜晚吹冷风。 “好呀!”本来还在纠结如何开口提离开的胡桃在听到对方的提议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她拎起书包站起身就迈开了步子,飞快地跑了几步后,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扭头看了一眼依旧慵懒坐着的少年。 “财前,走吧走吧!” “学姐就这么着急吗?” “没错,你快点。” 胡桃背对着财前,可能是腿冻到了,忍不住跺了跺脚,随即又转过身催促,却正好对上财前的手机摄像头,随着咔嚓一声响起,少年按了几下屏幕后骄傲地将手机转向她。 “ok,不错的构图。” 是她站在樱花树下的图景,还是live动图。夜风拂过,樱花入镜,花瓣雨下的少女转过身,红扑扑的小脸,亮闪闪的眼睛,像翩然而至的精灵,飘到他的心上。 平时不怎么拍照片的胡桃一脸赞叹地笑着说道,“拍得很不错啊,不得不说,财前你是有点文艺气息在身上的。” “回去发给你。” “谢啦。” 这还是胡桃回来后第一次和绘理以外的人一起回家,虽然是比较相熟的后辈,但她的第六感一直提醒她哪里不太不对劲。 “财前,你有固定一起上学回家的人吗?” “没有,如果是训练会和谦也或者部长他们一起走,其他时候就随缘了,一个人效率会更高。” “那有女孩子吗?” 财前认真想了想,“没有。” “那我很荣幸。” “说起来,学姐一直和经理形影不离,不会腻吗?” “腻这种情况应该是永远不会出现的。”嘴上这么说,胡桃却有点担忧了。 “希望如此,祝大家友谊长存。”不清楚未来的走向如何,财前还是为她送出了美好的祝愿。 “但愿。”胡桃突然笑出了声,“你知道吗?财前。” “什么?” “每次你出现,我都仿佛可以看到两朵大乌云飘在我们两个头顶上空,在整个网球部,不,整个四天宝寺都显得格格不入。” 财前轻叹一口气,“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啊。” “可能是我的感觉出错了,不过,还是希望我们都可以变得越来越好。” “一定会的。” 财前站在路灯下,眼神透出了坚毅的光,何况,他可不是什么头顶乌云的丧气角色啊! 第12章 恋爱的讯息 胡桃睡前刚好收到了白石发过来的消息,对方询问她是否哪里感到不快,所以才没有参加他晚上的生日聚会。 看样子是纠结了很久才问出口的,真是个温柔到极点的人呀。 “有幸吃到白石君的蛋糕已经很开心了,不能成为过于贪婪的人,所以晚上就不好意思再去叨扰了。”她是这么回复的。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再收到对方的回复,这期间倒是收到了财前晚间拍摄的照片——很上镜的单人照,她有点惊讶。 “学姐还没睡的话,记得给我发布的图片点个赞。” “这家伙该不会是把这张照片给发布出去了吧!”胡桃匆忙切换软件页面,在看到一组单纯是樱花的照片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她。 于是她恢复了平静,愉快地给学弟的推送按下了一颗红色小爱心。 这个夜晚胡桃睡得很好,梦中有梵高画中的星空,还有一只彩虹独角兽带着她前往未知的美好国度,其余细枝末节已经模糊不清……平日里感到压力紧张会做噩梦之外,一般不会做梦,所以直到第二天清晨她还记得那种欢欣舒适的感觉。 可当她收拾完毕出门看到绘理和谦也的时候,却被这两个人的八卦眼神给吓到了。 “嗨……嗨!早上好啊!”胡桃被盯得后背发毛,“怎么啦?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和财前偷偷去约会居然都不告诉我们!”绘理从胡桃手里接过那顶棕色的贝雷帽给她戴上,玩味地挑了挑眉。 胡桃窘迫地红了脸,“没有约会,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看不出来财前还蛮有心机的。” “为什么这么说?”胡桃不太理解她这么说的缘由,明明前阵子还在夸奖他的,不是吗? “其他人可能不会注意,也根本看不出来,但那顶帽子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绘理指了指胡桃的头顶。 的确,因为这是绘理给她买的礼物。 谦也拿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大举到人眼前:“这张你点赞过的图片,右下角有一个戴着帽子的脑袋,胡桃酱,这一定是你吧。” 没法否认,无法说谎,胡桃沉默了。 “所以,你们真的谈恋爱了?”绘理小声地问道。 哎?这是如何推导出来的,胡桃立刻否认了:“不不不,才没有这回事!你们不要乱想,财前可能只是不小心把照片上传了而已。” “这种昭告众人的行为,类似于宣誓主权的小心思,胡桃哟,你还是太天真了。” 噫,互联网上注意隐私真不是胡乱说说的。说真的,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胡桃正色道:“我和财前只是学姐与学弟的普通关系,再没有其他,不要乱开玩笑啦。” “嗯嗯,我们明白啦。”绘理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家伙绝对是认真的,如果一直拿子虚乌有的事情打趣她,最终会伤她了的心的。 绘理不动声色以眼神示意谦也以后也不要再提这件事,可惜的是,见过这张照片和帽子的远远不止他们两个。 小林一淳关注了财前的社交账号,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的同桌,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但是三年二班的同学可不都是这般懂得边界感的人,网球部爆火的同时喜欢财前的同学也不在少数,山田优衣就是其中之一。 刚进教室,作为班委的绘理开始忙着收作业,山田绕过几排座位,双手撑在胡桃课桌上,一脸失恋的痛苦模样看着她。 “请问月见里桑是在和财前光交往吗?” 这话说的,也未免太失礼了。 “不,我不知道山田同学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但是绝无此事。”胡桃斩钉截铁地回答。 第15章 “哈?那财前同学为什么会发你的照片?”前来求证的姑娘脾气略显急躁,语气也愈来愈咄咄逼人。 “我想我不需要跟你解释。”她皱了皱眉,本想辩白一番,最后还是冷冷丢下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教室。 白石见状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胡桃离去的身影发着呆。 确实一模一样。 昨天晚上,他原本没有很在意前座的少女缺席了自己的生日聚会这件事,想着结束后再问一下对方,或者不问也可以。而想法改变就发生在他回家洗完澡刷到了财前的那组照片后。 樱花自然是很美的,花开像是在呼吸,也像幸福降临,叫人心动不已。 他是喜欢搞笑,但这并不意味自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回想各种细节,财前,多少是喜欢月见里的吧? 这样想着,白石心底突然有点不太舒服,他敢说自己对这个女孩坦坦荡荡,却不知为何胸口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接下来他便鬼使神差地问了胡桃不来的缘由,却在收到对方客客气气的回答后不知所措起来,不知道回什么消息好干脆就一直拖着了…… 因为有一种让他不高兴的距离感。 啊……又烦躁起来了…… 白石晃了晃脑袋,企图从昨晚深陷其中的困境逃离,眼下,自己要跟上去吗? 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白石?”而目睹了这一切的谦也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可能要发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啊、谦也,如你所见。” —————— 胡桃气呼呼地绕着教学楼走了几分钟,然后站在体育场边看着足球社的孩子们绕着操场跑圈,这其中还有她在校园论坛上看到过的很厉害的同学。 朝气蓬勃的中学生们正争分夺秒在上课之前进行训练,好像过些天有一场重要的校际比赛。 真好啊,有热爱并为之奋斗的目标。 事实证明,她不是很喜欢刺绣这项活动,或者说兴致缺缺。 胡桃之所以感到不开心不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离谱谣言,还有自身对未来的迷茫。而想的太多却不去付诸实践就会面临这样的问题,坦白说,针对具体要做什么,除了认真学习,她毫无头绪。 通往成功的路确实不止一条,但在现实面前又有谁敢说自己不会感到困扰呢?胡桃觉得,自己也该像部长和这群人那样找到为之努力的爱好。 “待会记得回来上课,月见里桑。” 手机振动了几下,是白石的消息。 这一句话间隔了十多个小时蓦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聊天框中,胡桃觉得怎么看都很别扭。 看来以后还是要和这帮男孩子保持距离比较好。怕被记做逃课缺勤,她还是立刻回复了。 “收到,这就回来了。” 看了一眼时间,她重新收拾好心情回到了教室。 “胡桃,你还好吗?”谦也和绘理同时过来安慰她,被谣言缠身的滋味无法感同身受,但是看人一反常态的暴躁模样,他们不由得警觉起来。 “目前来看还行。”胡桃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财前的后援团人数有限,那样谣言就不至于扩散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就好,对了,中午我和你去别的地方吃饭吧,不和他们一起了。”绘理安抚性地拍了拍胡桃的肩膀。 是哦,平常都是一块在天台吃饭的,这个时候绯闻的男女主角还碰面,该多么尴尬。 “好。”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不过你们这样就很像在掩饰什么,搞不好情况会变得更糟。”谦也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胡桃需要好好地放松一下,还是先远离这个环境吧。” “嗯。”胡桃挠挠头,好在绘理考虑周到,至于被众人误会,那就误会吧,而且她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财前。 “那就这样决定了。” 在绘理的安排下,胡桃算是安稳度过了一天,可放学后的部活绘理是没有办法逃脱的。 “夏音,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出于人道主义,出光绘理还是亲自把好友交到了今井手上,拜托她好好照顾这个今日无比沮丧的人。 “原来你们认识啊!”胡桃震惊地看着这两个人。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会替她送情书?” “好了,快别提这件事了。”曾几何时,今井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已然不愿意回想起那些社死的场面。 “知道啦,那我走咯。加油,小胡桃!” “拜拜!” 今井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心里莫名感到有点好笑,风水轮流转,这才没过去几天,两个人的心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怎么了,月见里,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呀,仿佛一只斗败的公鸡。” “啊、什么?” “区区谣言就让你一蹶不振了吗?” 泪,憋了回去。胡桃抬起头,眼看着自家部长又开始自顾自脑补一些奇怪的剧情,连忙否认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那是什么?连我都有听说噢,网球部下一届部长候选人和你的八卦新闻。虽然我坚定地相信你不会对学弟感兴趣,但是谣言的伤害果然是巨大的,看看这可怜的小——” “部长!” “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质疑自己选择刺绣社的正确性?” 这下轮到今井悲伤了起来,她很清楚,每学期刺绣社的人数都呈下降趋势,相比起其他的活动,刺绣确实很难满足大家的持续期待,这也是令她深感烦恼的问题。 “是我的讲解太无聊了?还是部活的时间太久?” 胡桃摇摇头,“不,都不是。” “那是什么?” “大部分人加入社团都是因为爱好或者是对此有强烈的好奇心,同时还喜欢社交,这二者条件缺一不可,否则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我承认刺绣很容易让人失去耐心,我自己初次接触的时候也曾经历过这样的阶段,不过我已经在试着提高大家的积极性了。” “部长很努力了,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啦。” “呃,你想退部了?” “那倒也没有,因为还没有发现刺绣的乐趣,也不是很喜欢和人打交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月见里你可真是个相当麻烦的人。” “我自己也这样认为。” “或许你可以为我出谋划策,例如如何维持社团的运作之类的。”今井拉着她走进了社团办公室。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今井了然,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怎么可能完全依靠一个门外汉呢,不过多一个人留下总是好的。她将摆盘精致的果切朝人那边推了推,里面是当季的新鲜水果。 “先吃点水果吧,调整一下心情,今天晚上我会教授大家基本的针法,你要听吗?” 食物总能治愈她的心灵,但胡桃一向不怎么吃菠萝,这会儿看到那灿烂的黄颜色,突然之间有了食欲,她叉起一块放到嘴里,细细品味,跟回忆中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慢慢重合,总的来说,还不赖。 “好,我去听。” “那么吃完这个就跟我来吧。” 第13章 不让风知道 刺绣的针法果然令人头大,仅是穿针引线还能应对,但是加入复杂的技法后,难度系数大增,于是,月见里胡桃体验到了新的挫败感。 不过因为今井部长的安利,没吃过瘾的胡桃在回家的路上又买了一只大菠萝,她让店员分成了三份,回家后分别送到了绘理和谦也家。 “爷爷奶奶也快来尝一尝吧。”胡桃坐在桌前,开心地招呼家人。 由纪正择着菜,她拒绝了孙女的好意,转身将烤箱进行预热,“谢谢宝贝,我们就不吃啦。” 月见里家的老爷子虽略有不满自己被代表,不过想到那酸溜溜的滋味牙齿确实承受不住,只好抖了抖手中的报纸,没有反驳。 “前些日子你爸爸寄过来的菠萝,胡桃不是还很嫌弃一口都没吃吗?” “就是突然想吃了。” 她有时候就是这样欠欠的,太多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东西放在她面前是不会珍惜的,直到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忽然想起,那个没吃完的食物或者是某个没有认真保存的物品,然后一阵惋惜。 “菠萝的话,拿盐水浸泡一会儿再吃比较好哦。” “不用了奶奶,这个应该还挺甜的。”胡桃往嘴里送了一块,却意外被酸到了。 可能是刚刚吃了糖,所以尝不出来甜味吧。 胡桃不信邪地往嘴里又送了一块,仔细嚼了嚼,感觉似是有那么一点甜。 可能因为这是处在边缘的部分,所以还带着酸味,类比西瓜,想必中间的位置一定会更甜的。 这么想着,她又重新拿了位于中心的一块。 第16章 唔,还是有点酸。不确定,再尝尝。 好像还是挺甜的,再吃一块试试。 再吃一块…… 还剩一半,懒得再泡盐水了。 就这样一口气吃掉吧。 于是,一大份菠萝就这么被她一点一点消灭掉了。 看着空空的盘子,胡桃惊觉嘴角有点痛。 吃菠萝的同时菠萝也在吃你,这句话突然回响在她耳边。 飞快蹦到卫生间,她果不其然看到左边的嘴角已经破了。 胡桃这才想起对这个水果有点排斥的原因就是吃完嘴巴会痛,但是许久不碰菠萝,时间过去太久,她全然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才会在看到它的那一刻被颜色和味道诱惑。没空纠结这小小的伤口,她跑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做作业温习功课。 吃晚饭的时候,她一个没有注意张大了嘴巴,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扯开,她微微蹙眉,只得将碗中的食物夹成更小的块状。 真惨啊,月见里胡桃。 “怎么啦,宝贝?”月见里由纪注意到了孙女的表情转变。 “嘴角坏了一点点。”胡桃不好意思笑笑,“没事的。” “是因为菠萝吗?好可怜啊我们胡桃,记得减少开口说话的次数,晚上涂一些药膏再睡,知道了吗?” 胡桃举手示意明白。 “胡桃,最近在学校还适应吗?”孝治却在这个时候关心起孙女的日常生活来。 “都还挺好的,嘶......”每一次张口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伤口的存在,甚至能感觉到被扯开的痛楚,而带有咸味食物的碰触更是无异于火上浇油。 不该吃那么多菠萝的,胡桃追悔莫及。 “别说话了,慢点吃,宝贝,早知道我就帮你泡一下了,明天我准备一些清淡的、便于入口的食材做便当。”相比之下,还是由纪更加靠谱。 “好,谢谢奶奶。” 孙女的心情一直阴晴不定,还有那经常出错的性格让月见里由纪总是牵挂在心,好不容易让孩子回到身边,竟然还是时不时受伤,想到这里她就不免自责。 “奶奶别伤心,是我自己的错,人最重要的品格之一就是节制,是我自己不应该吃那么多菠萝的。”胡桃宽慰自己的祖母,道理她都懂,可践行起来却困难万分。 “唉,你啊。” 胡桃憨憨一笑,好像白日里十分烦恼的那个人不是她。 —————— 日复一日,单调的两点一线生活,放学回家,写作业,吃晚餐,然后是洗澡睡觉,偶尔出现的小插曲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胡桃一时兴起——与其坐着等待美好的事情降临,不如自己主动制造快乐。 洗完澡后,胡桃看了两集最新一季的海绵宝宝,然后在片尾曲响起的一瞬间打开阳台的推拉门,朝隔壁绘理房间的方向喊了几声。 “绘理!绘理!你在吗在吗?”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归于平静后,举着牙刷的少女一下推开了门,发尾还是湿的,她站在阳台上和人面对着面,“做什么呀,笨蛋胡桃!” “我在告诉风先生,我想出光绘理了!” “风先生说他很忙。” “噢。”伤口再次被扯开的胡桃闭上了嘴巴。 “喂,怎么啦?虽然风先生很忙,但是绘理已经收到了你的想念和菠萝。”隔着好几米的距离,绘理大声地呼喊道,“我也要告诉风先生,谢谢胡桃!” 胡桃朝人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准备回去睡觉。 “没了?就没了?把我喊出来就为了这点事呀?” 有被无语到。 “没错。” “还没错,怎么回事啊你!”绘理挥舞着牙刷忿忿不平,白色的泡沫还粘在嘴唇上。 “哈哈,就是逗逗你,晚安啦,绘理!” 出光绘理看着对面轻轻关上了门,简直一头雾水,什么情况?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这么离谱? “大晚上的,隔着好几户人家都听到你俩的声音了。” 沉寂了许久的四人小群冒出了谦也的消息。 “哎?真的有这么吵吗?”胡桃缩在被窝里敲着字,脸上泛起了羞愧的红云。 “美少女的事情少打听。”绘理丢下手机,决定先去洗漱。 “啧啧啧,真敢说啊,绘理。” “很抱歉!是我突然玩心大发,吵到大家了,我明天就去社区向大家道歉。”胡桃瑟瑟发抖,而且,嘴角好痛。 “没有那么严重,现在还没有很晚,我倒是无所谓啦,就是不知道附近一些老人家能不能忍受。” 底下跟的是胡桃发出来的惊恐表情。 “还好你只喊了两声,不然明天就能看到邻居家的老爷爷向由纪奶奶打小报告的场景了。” “好险好险。”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啊?” “秘密。” “哎?对我也保密吗?” “是的,就算是谦也,也不能告之。” 插不上话的白石默默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又一条的信息,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他早就发现了,月见里在现实跟网络中的活跃度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不过想到今天也没有和人说上话,就更加不晓得要说些什么了。 “今天的菠萝有点酸,不过还是挺对我胃口的,跟我说,谢谢胡桃酱。” “别提了,以后可不敢再买了。”胡桃再次怕了菠萝了。 “下次出门带上白石吧,别看他那样,其实很会挑选蔬菜水果什么的。” 他哪样?被点到的白石甩出了一张画着大量问号的表情包。 “明天要不给大家买点菠萝汽水?”谦也突发奇想。 “怎么突然想喝那个?” “就是突然想到的,怎么样,部长?” 看来必须得终止这段谈话了,否则绘理再加入进来只会没完没了。斟酌了半天,白石发送了这么一句话:“嗯,可以,大家都早点休息哦,明天就是愉快的星期五了。” “耶!过完周五就是更愉快的周末了。” “晚安晚安!” “晚安,大家明天见!” “晚安。” 最后迟来的绘理没能赶得上大家的聊天,在发完晚安之后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啊,胡桃摇摇头,随心所欲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不过还好,起码没有不开心。 白天遇到的烦心事不去想就也还好,虽说逃避可耻却是真的有用。 她突然意识到这似梦非梦的生活,才是现实,无一例外,大家都是这样迎接新的一天,晚上又沉沉地睡去的,喜怒哀乐无规律地充斥其中,然后周而复始,度过一天又一天。 所谓的人生,到底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她也陷入了沉睡。 —————— 财前那边倒是风平浪静,因为风言风语自始至终未传入他耳中,他本人也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直到傍晚训练的时候绘理问起,他才知晓端倪。 难怪中午没有见到她。 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少年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开始辩解,“我只是放学路上碰巧遇到了胡桃学姐,然后一起去看了樱花而已。” “就只是这样而已?”绘理不相信他没有私心。 “不然呢?” “现在到处都在传你俩的流言蜚语。” “啊?” “小光,你还是把那些图片删掉好了。” “我拒绝,不过是欲盖弥彰。”财前冷静下来,恢复了我行我素的状态,他自己的社交账号想发什么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至于学姐受到的绯闻困扰,他会想办法破解。 “你是觉得痛快了,那你让别人怎么看胡桃?” 财前没能回答。 回到家后,他听着音乐一边回想着经理跟自己的谈话,一边反反复复看着那些照片,自责粗心大意,当时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呢?害得学姐落入谣言的漩涡。 不过一直以来都独善其身的自己怎么会屡屡出现失误? 他不明白。 顽皮的小侄子在身边爬来爬去,他破天荒没有心思逗弄这可爱的婴孩。觉得自己的行为给他人带来了麻烦,财前光很想做点什么弥补。 “她生气了吗?” “如果想知道,那就直接去问人家好了呀。”听到疑问的财前妈妈不明所以,但还是给出了建议。 “嗯。”这就去问。 母亲的话给了财前一点勇气。 “很抱歉,学姐,是我给你带来困扰了。” 不对,这么说不对!他并不是想说这些的!这下财前感到慌乱起来,随后将聊天框中输入的字符全部删除。 唉,果然,还是明天再去问她吧。 第14章 菠萝惹的祸 如果能重来,月见里胡桃一定会离菠萝远远的,她喜欢吃菠萝包没错,但是显然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第17章 沉睡了一晚,早晨刷牙时又忽略了这个小伤口,水和牙膏浸湿再次破裂的皮肤,胡桃欲哭无泪,说疼也没有那么疼,总归无法忽视,加上洗漱吃饭一番折腾下来,不出意外伤口红肿发炎了。 就在谦也和绘理在去学校的路上已经嘲笑过她被菠萝吃过后,到了学校一堆不明真相的吃瓜同学又开始聚众讨论一些有的没的。 “喂喂,你们看到没有?月见里的嘴角。” “月见里和财前君......” “进展这么快的吗?” “哇啊啊!也太刺激了!” “不得不说,真的是好羡慕呀。” “我也想——” “不,我才想!” “真是多嘴。”路过这些同学旁边,月见里忍不住点评了这么一句,眼见众人纷纷住嘴,一派噤若寒蝉,她悻悻回到座位,趴在桌子上闭目休息。 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自然也被白石听到了,看着少女蔫蔫的样子,问过谦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由得想帮她一把,而且身为保健委员的自己本身就有义务照料受伤的同学。 “月见里,中午跟我去一下保健室吧。” “哎?你受伤了吗?”开学还没多久,她因为各种磕磕碰碰去保健室的次数就已经不下三次了。 “不,是你。”白石指了指自己的左边嘴角,微笑着望着她。 “这个啊,没关系的,过两天就会好的。” 月见里胡桃刚想拒绝,就听到少年善意的劝诫,“不要拒绝,这是来自保健委员的提醒,受伤了还是要认真处理比较好,放任不管多半会得不偿失,即使只是米粒大小的伤口。” “好、好的。” 这么说真的很犯规,胡桃没有办法再推辞。如果是别人,她一定会跟对方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但面对白石藏之介的好意,她总是下意识照单全收,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眸仿佛带着魔力,让她不自觉间就忘了与他保持距离。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美色误人。 中午财前来找月见里的时候,被热心的同学告知人去了学校保健室。 他刚想推门而入,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月见里坐在这边吧。” “其实,我自己也可以的。” “对着镜子上药,可能会有点麻烦,还是交由我来吧。” 胡桃听话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白石为她清理伤口,涂抹药水。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但是第一次离得这般近,还是面对面,胡桃看清了他纤长细密的睫毛,还有脸上代表青涩的细小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芒,他真好看,胡桃客观地给出了评价。 离得如此近,她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就像夏日冰镇橘子味波子汽水的弹珠被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所闻到的清新味道,让人感到无比舒服的气息。 被胡桃呆愣的表情逗笑,白石笑着将药水混合均匀,“放轻松,不会很痛的。” 一道凉凉的液体挨上她的嘴角,有点疼,又不是那么明显,胡桃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确实是肌肉和神经都绷得太紧,感觉身上这些部位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只得催促道,“好了吗?”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白石不自觉分神,“等一下,再抹点芦荟胶就好了。” “是。” “说话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忘了这道伤口,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了。” 她受伤了么?财前光冷眼旁观着,不敢断定部长是否有私心,因为这种场面他也曾见过好多次,部长就是这样好心的家伙,但眼下绝对不是和学姐说话的好时机。 风轻轻吹动他的发梢,似乎在提示他的离场时间已到,他黯然驻足停留,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赶在别人之前,出现在她身边。 “好了。”白石收拾好药品,将垃圾分类处理完毕,随后将一管药递到胡桃手中,交代她注意事项,“这个,早晚记得都涂一次。” “谢谢白石君。”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白石将药品收归整齐,本该到此为止,他还是循着心意问道,“月见里还在烦恼那些事吗?” 什么事? “其实还好。”反应过来的胡桃觉得自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理由,她还没有懦弱到要跟所有人倾诉自己的苦闷。 白石却微微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她看向远处的帘子。 胡桃瞥向旁边的空间,那边——她心下了然,这是个澄清事实的机会。 “不过是些谣言。” “这样啊,我也听到了不少传闻。” 就在胡桃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是财前。 他们不免吃惊。 “所以接下来还是交给当事人吧。”财前一步步朝人走近,他可硬是等白石帮人处理好伤口才进入了保健室的。 “学姐,我有话要对你说。”财前站在月见里身前,又扭头淡漠地看了一眼白石,“部长想留在这里也可以,我需要一个旁观者。” “等等财前——”不确定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胡桃想要阻止他。 “听我说,学姐,我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你被谣言中伤,发布带有你物品的照片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很懊恼没有仔细查看,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偶遇。”少年盯着面前的人,认认真真地复盘先前的行为。 “这些我都明白的,财前。” “清者自清,事情已经发生,我会想办法证明你我的清白,而学姐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眼看事情朝着不符合预期的方向展开,却歪打正着合了她的心意,胡桃稍微改变了一下已经准备好的台词,“急切地想要自证清白不过是画地为牢,这种无助的感觉的确会让人很恼火。不过,目前我们也无能为力,毕竟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噢——” 帘子后面传来一声整齐的惊呼。 财前这才意识到这个保健室里不止他们几个,他的身体一下变得僵直,宛若巨大的枷锁从天而降,让他动弹不得。 “本以为月见里背叛财前又来接近白石脚踏两条船了,原来不是这样的啊。”纯白的隔断帘被拉开,山田优衣和小野绫从后面走了出来。 “你那一脸失望的表情是要怎样啊!”原来是她,胡桃忍不住吐槽。 “蹲了半天,还以为要有什么大新闻呢。” “如果有,那也只能算作小道消息。” 小野握着录音笔,伸出纤细的食指推了推下滑的无边框眼镜,“姑且得到了真相,还是冷静一点为好,月见里桑。” “你俩不去文春真是可惜了。” 自动忽视对方的阴阳怪气,山田闪着星星眼凑近月见里,“呐,月见里桑,愿意接受我的采访吗?” “哎?”胡桃愣住了,这是什么展开? “忘了告诉你,我是新闻部的。”梳着马尾辫的女孩亮出了她的工作证件,旁边的小野也紧随其后。 胡桃回想起那日她对自己说的话,确实,比起情敌的质问更像是新闻工作者求证事实,你早点说啊,山田同学! “答应吧,我保证这篇文章一定会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主题就是——论如何同时赢得冰山和健气帅哥好感的独门恋爱技巧。”山田继续劝诱,她相信这个独家报道一定会火遍整个大阪的,再大胆一点,全日本。 这下不仅是胡桃觉得头大了。 白石朝财前无奈地耸了耸肩。 胡桃扶额,想到今天不宜张口骂人,所以只能重复了一遍。 “你们,真的很无聊。” 说完,她就告辞了。 山田和小野连忙跟了上去,留下了两个无奈笑着的男孩子在空荡荡的保健室。 “呐部长,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嗯?” “那两个人的存在。” 白石背靠着桌子,双手撑在桌沿,望着白色的天花板点了点头。算是吧,从他在班上跟胡桃提议来这里开始,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除了,突如其来的财前光。 “幸好我没说一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听到这里白石咧开了嘴角,“那财前原本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 白石看了一眼离开的女孩背影,确认接下来说的话不会被别人听见,“财前,你喜欢月见里。”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因为刚才,从头到尾财前都避开了这个根本性的问题。 做不到否认的财前没有说话。 “哇哈哈哈,首先我要恭喜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这很棒,财前,这代表你学会发现别人的优点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夸奖啊,部长。” “我可是很认真的,但是——”白石犹豫了片刻,他知道自己不该插手他人的感情经历,不过他也得关心队友的情感状态,“月见里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活泼开朗、高能量的人,这样也没关系吗?” 第18章 财前双手插兜,转身准备离开,“人都是会变的,例如我,不是吗?” 无所谓,反正他也没准备去表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月见里胡桃对弟弟不感兴趣,她更偏好年长成熟类型的,所以在还没有十全的把握之前,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这点白石没法否定。 “嘛,财前还是那么任性呀。” 对他的忠告不置可否,言尽于此,以后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得当事人去承担了。 窗外的天空澄澈透明,飘着朵朵白云,白石藏之介还记得去年第一次见财前的场景。 比起那个时候,现在这个二年级生早已成长了许多,外表的变化暂且不论,性格也外向了很多,前辈们都对这个后来居上的天才评价颇高,一致认为他可堪大任。 他自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还以为这是社团里最不可能恋爱的人,却没想……明明看上去那样冷淡,一副对别的事情永远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真让人意外啊,财前光。 * 作者有话要说: 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不会坑的,但是狗血与否就说不定了。不更文的时候一定在构思,对,就是这样。 第15章 傍晚日暮里 总体算安稳度过了周六,周日的时候胡桃却只觉不想再去学校,因为山田和小野这两天一直在聊天软件上缠着她八卦一些与网球部正选队员的相处细节。 果然,这两个人就应该进文春才对。 软磨硬泡下,胡桃回答说:“在叫帅哥的前提下,借用移动电源。” 此后不管对方如何惊讶追问,她也不再搭理了,她不能理解,自己和绘理有差别吗? 都一样认识网球部那群男生,怎么就可着她一个人薅?倒不是希望绘理也同样这么倒霉,实在是没有理由只针对她一个。 “不不不。”绘理知道她的想法后连连摆手,“我和财前可没有那么亲密。” “苍天为证,我也没有很亲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胡桃右手虚握着拳放在眼睛前,闭上左眼观察着在不远处树上蹦蹦跳跳的小鸟。 “我也不知道,硬要说的话,赏樱合照之类的,我也和大家一起有过。”红发少女伏在案上,握着笔一筹莫展。 “明白了。”胡桃放下手,猛然发现了症结所在,“你是和所有人一起玩,而我是和单个的人去玩,所以很容易导向两个人背着大家出去约会这类的说法,引起误会。” “慢着,这么说的话为什么不能是我和所有人都在交往,大家一起出去约会呢?” “嗯!?”胡桃人麻了,“老实说,也不是不行?” “我胡诌的,嗯……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下次大家还是一起行动好了。” “不要。”胡桃毫不犹豫地拒绝,都这样了,再去接近他们不是自讨苦吃吗? “好,都依你,不说这个了,数学作业借我看一下。” 胡桃叹了一口气,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好友,来她家之前绘理就特地交代过了,她不可能忘记,但是还是忍不住劝告,“上课时给我认真听讲呀!混蛋!” “遵命!” 一般情况下,绘理都会找白石要作业参考,网球部圣经算是她在班上关系好的,且偏差值最高的优等生了,但是次次麻烦人家也张不开口,所以她最近盯上了月见里胡桃。 “小胡桃要加倍努力学习哦,以后我的作业就要靠你了。” “嗯?”感觉不对劲,低头看连载小说的胡桃抬起了头,“先说好,没有下次了。” “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哇,小胡桃,数学可真是太难了,呜呜呜。”出光绘理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有困难找谦也。”如果没记错,那家伙非常擅长这个科目,反倒是她自己不时也会觉得一些题目非常复杂。 “不瞒你说,他每天自己的作业都来不及写。” “你俩可真是……”卧龙凤雏。 胡桃有个优点就是学业上不会拖延,哪怕不知道答案乱写也一定要填满,所以她从来不会在最后期限的死亡边缘反复试探,反观两个发小,一直都是拖延症晚期,小时候也没少被老师喊家长。 “好了好了,先别批评我了。”绘理奋笔疾书,“抓紧时间,还有别的科目,要写不完了,写不完了......” 加油吧,绘理。 胡桃默默地给人打气,忽然看到了班长发的关于迎新搞笑祭的通知,这场祭典将在一周后开始。 “绘理,说到迎新搞笑祭,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个祭典算是学校举办比较盛大的活动之一了,相当于春季文化祭,也就年底的木下藤吉郎祭可以超过其规模,和其他祭典类似,从筹备企划到场地布置再到方案实施都是由大家自主决定安排的,重点要体现两个字——搞笑,祭典的执行委员会也会在结束后对大家进行排名,胜出者有奖励,好了不说了,我赶作业。”提到祭典,绘理滔滔不绝,想到主要矛盾还没有解决,她继续埋头苦干。 “原来如此。”胡桃懂了,估计和她在以前学校参加的文化祭大差不差,关键是搞笑,这就有难度了。 总不能和今井部长说一天的落语吧?想想都觉得直冒冷汗。 那要干什么才好呢? 完全没有头绪。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网上五花八门的信息,不时换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胡桃很喜欢刷各种可爱小动物的图片视频,包括并不仅限于猫猫狗狗,还有企鹅海獭大小熊猫等等等等,这是她汲取精神力量的重要来源。 一个人玩手机说有意思其实也挺没意思的,尤其是不能发出声音打扰人写作业,没有人同她说话,月见里胡桃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等绘理作业完成得差不多了,一扭头她才发现身边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以一种怪异的姿态。 “夭寿了!待会白石他们要来!这可怎么办?”绘理来回踱步,突然间灵光乍现。 “有了!” 白石藏之介跟忍足谦也来找绘理商量社团迎新搞笑祭的具体事项时,胡桃正整个人都趴在绘理家的沙发上睡午觉。 为了在不吵醒人的前提下防止她出糗,于是绘理好心地给胡桃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了一层毯子,像块咖啡色的毛巾卷蛋糕。 白石和谦也踏进绘理家的客厅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那个扎着丸子头的毛茸茸脑袋。 “这……”谦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绘理,搞不清楚这两个人又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嘘!”胡桃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示意大家去别处说话。 “看来得更小声点了。”白石降低了自己的声量,拉住谦也蹑手蹑脚地进了另一间屋子。 等到胡桃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这一觉睡了有两个多小时,她的大脑已是一片空白,加上此时身边空无一人,恍若隔世的感觉使得内心莫名盈满悲伤,一时间竟生出些许想哭的冲动。 她慢慢坐起来,毯子也从身上滑落。 毯子?她不记得有盖这种东西。 胡桃静静坐了一会儿,渐渐想起了自己的姓名、身份和其他信息。 可恶,居然在别人家睡着了啊! 当她还在独自消化尴尬情绪的时候,三个人也讨论完毕出来了,白石和胡桃面面相觑,谦也倒露出了一如既往灿烂的笑颜。 “哟,胡桃酱醒了?” “嗯……”胡桃木然地抬起头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盯着客厅玻璃门外的景象出神。 “一看就是睡懵了。”绘理打开冰箱取出几听饮料,转身拿了几只玻璃杯将冰块丢进去,杯壁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她又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将可乐倒了进去,一半可口、一半百事,随后将杯子递给两个男孩子后,也分了一杯给傻傻坐着的胡桃,“来吧,喝点东西清醒一下,这杯没加冰。” “这是什么奇怪的喝法?”谦也举着杯子疑惑地问道。 “就是偶然看到别人这么喝,感觉还挺新奇的,就想让大家都试试。” “确实还可以。”白石尝了一口,点头表示肯定。 长舒了一口气,耐心等密集的气泡散去,胡桃猛灌了一大口,短暂的刺激过后,口腔里剩下甜甜的味道。 呼,好喝。 哎哎?不对!她后知后觉,连忙站起身,草草整理了一下发型以及着装。 “白石君和谦也怎么来了?” “我跟谦也在附近球场训练,正好过来和绘理商量一下关于搞笑祭的事情。” “为什么睡了一觉看上去变得傻了吧唧的?”绘理直接伸手摸上胡桃的脑门,“还好,没有发热。” “可能是睡太久了,越睡越累。”胡桃捂着脑袋再次坐下,垂眸看着地板上的繁复花纹,真不能小看春困的威力呀。 第19章 看出她的窘迫,绘理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认真得多,“没事,他们两个还有别的安排,别在意。” “嗯,就是难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胡桃揉了揉额头,抛开谦也不谈,白石并不算很相熟的人,而且还是异性。 “哈哈,没事的啦,胡桃酱,我们又不是外人。”谦也勾住白石的脖子,笑眯眯地安慰青梅。 “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见。”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了,白石和忍足谦也准备离开。 “再见啦。”绘理和他们挥了挥手,随即望着窗外激动地提议道,“小胡桃,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日落吧?” 可能来不及吧?胡桃想,“怎么心血来潮要去看这个?” “好不好嘛?陪我去看吧!” “好好,虽然我觉得这个时间点出发肯定是赶不上了。” “管他呢,走吧!” 两个人急匆匆地出门之后,确实没能来得及看到夕阳,但是成功落座了一家生意爆火的大阪烧店,以往排队等的队伍得有十多米长,今天意外地没有多少人。 各式各样的材料地堆在桌边,绘理倒是轻车熟路地添加面粉和蔬菜,然后熟练地给煎饼翻面。 “好久没有吃大阪烧了。”胡桃双手撑着脸等待着美味降临。 “那你今天可要多吃点。” “好啊,我就却之不恭了。” 胡桃觉得她和好友共同经历的,可能就是聚在路边喝着柠檬水、分食章鱼小丸子,一起回家、做作业、看电视,吃完晚餐绕到公园去散步,聊一下今天的心情、经历过的事、昨天看过的电视剧、明天的天气、想吃的东西这些琐碎的日常。 是平凡而又细小的幸福。 而且这些琐事本该有谦也和侑士参与的……不过先是她,然后是侑士,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大阪。 曾经的朋友,也有可能在进行渐远的过程当中。 不,不行。她要好好维护和大家的羁绊。 胡桃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一桌的客人,都是十来岁的青少年,无一例外又高又帅,这些天穿的衣服不算厚,她可以从衣物的线条隐约看到无比流畅的肌肉线条走向,那种精气神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说起来,谦也他们去哪里了?”明明前脚看他们离开,后脚已经找寻不到两个少年的身影。 “他们啊,去训练了。”绘理将一大块制作完成的大阪烧放到胡桃面前的餐盘中。 “网球?” “嗯,是的,谦也现在也是很厉害的。” “这个我知道。”拜忍足家两兄弟所赐,关于网球胡桃多少知道一些,而关于四天宝寺的网球部,她也曾在东京有所而闻,因为绘理经常跟她在聊天中提起,偶尔见到侑士,他也频繁输出。 因为自己不擅长体育运动所以胡桃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个领域,仅是停留在“噢,我身边有几个朋友很热爱打网球,最好的朋友还是学校网球部的经理”这样浅层次的认知上,本来以为白石他们是去准备祭典,结果居然是有正事。 虽然并不打算和那帮人深交,但是他们背后的故事,她有点好奇起来了。 胡桃夹起一块大阪烧,眼底闪着光芒。 “绘理,和我说说白石和谦也他们吧?还有关于网球部的事情,我想了解更多。” 第16章 迎新搞笑祭 很快就到了四天宝寺的迎新搞笑祭,通常祭典都会持续三到五天,搞笑祭也不例外,同时还会以班级展和社团展的形式一齐对外开放。 这天,学校各处的空地上接连出现了美食街、拍卖会、游戏商铺……有研究展示、论辩演讲,还有漫才、音乐会、话剧表演等各种节目,热闹非凡,不光是校内的学生,还吸引了大批居民和游客前来。 三年二班的同学按照惯例排练了一出搞笑话剧,月见里胡桃负责后勤采购道具的工作,所以到了祭典这几天反而变得清闲。 而她所在的刺绣社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贩卖一些刺绣手作,一上午过去摊铺前还是无人问津,倒是不远处的合唱团周围聚集了很多人。 横竖无人光临,刺绣社的几位女生干脆放弃了搞笑比赛的排名,一边听着旁边传来的音乐声一边闲聊。 “出光绘理今天是不是很忙?”今井夏音问道。 “网球部今天上演搞笑话剧《天鹅湖》,她是导演。”负责社团经费管理的渡边麻美子翻着一本宣传册,上面有这次祭典的具体信息。 “可惜,年年都抽不开身去看那些精彩的演出。” “所以说部长到底在忙些什么啊?也压根没有人来啊!”胡桃无语,大家闲得都快长蘑菇了,真亏她敢提忙这种字眼。 “即便如此,身为社团的主心骨,我也不能一走了之,否则大家会完全失去信心的。” “确实。”嘴上这么说,胡桃清楚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大家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期望,也自然不会在意部长是否在场这种事,但有的时候不必什么真话都讲出来。 “没看到白石忍足他们跳四小天鹅真的是太可惜了。”今井垂头丧气。 “说真的,那种画面,不敢想象,不过我还是很期待的,不出意外,网球部又会是今年祭典的冠军了。”渡边捂住双眼,笑得十分猖狂。 白石?不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吗?一旁站着的蓝发少年弯起了嘴角,他刚刚从网球部离开,男孩子们穿着洁白的纱裙跳着芭蕾的笨拙场面确实让人忍俊不禁,当然,他没有嘲笑的意思。 “我觉得我没去看是对的,我怕自己忍不住拍谦也他们的黑照,然后发给远在东京的侑士,那样谦也可能会想办法杀了我。”不用穿校服的祭典,胡桃穿着白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背带裤,握着手机坐在花坛边缘的瓷砖上。 “我支持忍足谦也,因为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话说忍足侑士不会觉得你这么做非常的幼稚么?”今井有点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可喜欢看谦也的黑照了。” “啊,忍足侑士,好像是我的小学同学哎。”旁边的山下奈奈知道这个人。 “你认识他?” “嗯,提到这个名字我就有印象了,他从小就是班上女生仰慕的对象,绅士又有才华,后来他就转学了,我还有一些过去的同学仍旧惦记着他呢,虽然和忍足侑士一直在同一个班级,但是估计他完全不记得我的名字。” “这个……”见识过侑士的魅力恐怖程度,胡桃也无法判断。 “嘛,那种事无所谓的啦,我只是客观提起,谁关心他记不记得我,我又不喜欢他。” 胡桃默默竖起了大拇指,四天宝寺的女学生是她见过的最为洒脱的群体,不是说别的地方的女孩子不好,而是活在社会构建框架之下的很多女性,常常不得已而为,四天宝寺有着非常宽松自由的氛围,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这群人。 “奈奈说的对,不过再美好的女孩子也需要有人来发现她的好,能够包容她的负面情绪,懂得她的人,否则一个人独自美丽,多少有点寂寞。”今井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胡桃,“当然了,我没有说一定要是异性。” “我明白,困在爱里的,是笨蛋。”胡桃完全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虽然那天我知道实情后,真的很想为你拉一曲《告白的夜》,不过很可惜,我不会小提琴,下次等侑士回来了让他给你表演一个。” “闭嘴,认真欣赏歌曲吧。” “是!” “呐呐,月见里,现在这首歌是你喜欢的!”不一会儿,今井突然激动地拍了拍胡桃的手臂。 “可能过些天单曲循环够了,就不那么喜欢了。” “别这样,至少曾经爱过,对不对?” “听部长这样说,我真的很欣慰。” “啧,真不想被你如此评价。” “对了对了,你们知道吗?合唱团里有一位浅井同学,是二年级的,特别优秀,听说被邀请要去参加国际演出,如果顺利的话,不久后就会出道的。”山下奈奈很喜欢她的歌。 “哇,那家伙现在这么牛的吗?”今井没记错的话,浅井学妹原本就是天赋异禀的选手,在小学时期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而且后天也非常努力。 胡桃盯着自家打扮端庄优雅的部长,严肃地提醒道,“部长,请你时刻保持自己高嶺之花的人设好吗?” 在这种盛大的场合,今井都会穿着和服,梳着精致的发髻,她咳嗽了几声,打开手机相机调整了一下鬓边的蓝色细工花,“一个完全不注意形象的笨蛋才没资格说我。” 胡桃从花坛上一跃而下,拉着椅子乖乖坐到她身边。 “那,现在的我可以说了吗?” “胡桃,我发现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 “部长,作为leader要有宽大的胸怀和不凡的气度。” “我当然有,不然你以为自己还能安然无恙坐在这里?” 第20章 “确实。” “除了确实你可以说点别的。” 胡桃笑着指了指嘴角,“我得少开口,上周末我吃大阪烧张大了嘴巴,于是伤口再次裂开了,好不容易快好了,前天搬道具休息的时候啃了一口汉堡,重蹈覆辙。” “太惨了,你多少注意一点啊!”渡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明白。” “胡桃!你要我带的大份炸鸡!还有部长请大家喝的奶茶,井上的章鱼小丸子……你们自己认领吧。”从别处摊位逛了一圈的木村宇宙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谢谢,大家一起吃吧!” “炸鸡1500元,奶茶一共是3800元,还有渡边的发夹是850元......嘛嘛,我待会把账单发在群里,大家记得给我钱哦,谢谢部长请客。”木村拿走了一杯珍珠奶茶,俏皮地眨了眨眼。 “ok,知道咯。” “可恶,它居然涨价了。”胡桃从口袋中摸出钱包,翻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递给木村,“谢谢木村小天使。” “哎,胡桃很喜欢海绵宝宝呢。”木村看到了钱包上的小挂饰。 “哈哈,是啊,不过有种这么大了还在喝奶粉然后被别人发现的感觉。” “噗——”正在喝牛奶的山下被呛到了。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啊,这首歌,好熟悉,是部长经常播放的那首。”胡桃连忙转换话题。 “没错......少了一点原唱的青涩热情,多了几分经受遗憾后的释怀,以及对爱情的义无反顾。”今井淡淡说道,然后吸了一口奶茶。 这是近来非常流行的热量炸弹,却好喝得要命,不需要添加过多的小料,最原初的味道就已经够美好的了。 “嗯,是很到位的点评。” “谢谢。”今井礼貌地答谢,并没有在意是谁对她的评价。 幸村精市有些惊讶,对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他原本被摊位上精致的刺绣御守和缎带所吸引,却发现这里负责的女孩子都无心买卖,而是一门心思地在听歌聊天。 但是她们谈论的话题都还挺有意思,某个女孩也很有自家单细胞队员的特质,看样子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所以他无视了真田离开这里去别处看看的提议,驻足欣赏了一会儿传说中四天宝寺合唱团的表演。 “部长,不走吗?” “再听一会儿吧。” 她们社团都没有男孩子的,这声部长肯定不是指的今井,胡桃疑惑地抬头,发现旁边站着一位大帅哥,有几个男生逐渐聚集在刺绣社的摊位附近,而且这一堆人她很眼熟。 “也难怪,四天宝寺真的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啊,噗哩。”其中一个银发男生笑着感叹道。 很特别的口癖,胡桃想起来了,她站起身,“你们是之前在那家大阪烧店见到的立海大的人!” 居然又见面了。 “记性很好嘛。”仁王赞叹道,他也有印象,那个在店里吃下了超大份大阪烧的姑娘。 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胡桃摇摇头,因为都是帅哥的团体,怎么都会有点印象的,而且,正是那天绘理邀请他们来学校参观的,她竟然忘了这回事。 “欢迎你们。”胡桃没有什么表情,天知道她心里其实非常悲伤,尤其在知道炸鸡涨价后。 “听口音,你们不是关西人。”木村幽幽地开口。 刚刚都说了是立海大啊!胡桃和今井捂脸。 “我们来自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现在正在研修旅行,慕名前来参观四天宝寺的迎新搞笑祭。”幸村得体的举止如清风细雨而来,完全没什么攻击性的漂亮外表也能轻易让人放下防备。 “你好,幸村君,久仰大名,我是四天宝寺刺绣社的部长今井夏音。”今井朝人稍稍点头致意,她知道这个人。 “被认出来了呀。”他还挺高兴的,于是幸村也微微点头表示回礼,“你好,今井同学。” “喂!怎么你们倒是聚到一起了?”此时绘理和网球部的成员都朝这边过来了。 “碰巧。”幸村如此解释。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有认识的就此机会开始进一步交流。 白石看着胡桃手上的炸鸡,无奈地笑了笑,上周他可没少看到她吃各种零食,每一次想好心劝阻,又怕过了界,“伤口还没有好,月见里就开始放纵自己了呀。” “啊、我只吃了一块。” “这样伤口会迟迟好不了的。”白石扶额,手部的绷带有些松散,“更糟糕的情况是会留下难看的深色伤疤。” 核桃若有所思,回想过去这段时日所吃的食物,她的确是过于放肆了。 “剩下的不如就交给我们吧。”刚在舞台上折腾了半天,忍足谦也早就饿得饥肠辘辘。 “无法反对,给你。”胡桃把炸鸡盒子递给谦也,连忙去边上呆着了,这种场合对她这种社恐人士十分不友好,她迫切想要逃离。 两个部长遇上难免要交谈关乎网球的事宜,绘理倒是很高兴,从前她因为参加一些绘画比赛与幸村有过几次接触,现在又因为网球相遇,不得不说,世界还是很小的,认出他的那一刻,她惊喜不已。 看着大家相谈甚欢的场面,胡桃回想起那天在大阪烧店里发生的一幕——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互相认出了对方,并因兴趣爱好的重新重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果然,绘理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能游刃有余,反观她自己,只能坐在一边狂吃煎饼。 胡桃非常不适应人多的场合,且暂时无法调整,她内心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 “呐,学姐,最近过得怎么样?”财前过来与她寒暄。 “还行,说起来好些天没见到财前你了,你呢?” “和往常差不多,多了班级和社团的祭典准备工作,还好到下周就结束了。” “我也是……财前今天有跳四小天鹅吗?” 听人这么问,财前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红晕,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学长们盛情难却,我自己也觉得还挺有趣的。” “新闻部之后一定会有视频公布,拭目以待,小天鹅财前。” “不要取笑我了,学姐。” “没有取笑,像财前这样能融入四天宝寺,我还是很羡慕的。” “学姐刚开学的时候不是也挺放得开的吗?” “那个时候是做了很久心理建设的,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模仿了一个小片段,而且没有认识的人压力小很多,遇到这种需要创新的时刻就灵感枯竭了。” “胡桃酱,要不要请教白石看看?”谦也忽然凑过来。 “什么?” “关于搞笑。” * 作者有话要说: 主上他们就是短暂地出现一下,但是本文除了男女主,其他的cp目前是不定的,什么都有可能。 第17章 不问花与月 “不,还是不要麻烦白石比较好。”胡桃立刻拒绝了,想到之前的决心,再次选择了逃避。她倒是没有什么研究搞笑的想法,喜欢看别人搞笑和自己不擅长搞笑又不冲突。 她拿起那杯没有喝完的奶茶,戳了戳和人相谈甚欢的今井小声告别,“部长,我想先回去了。” 今井愕然,“现在才十点,你就要早退了吗?” 胡桃不知道怎么接话,她知道这样不好,却想循着心意这么做。 “让她去吧。”木村朝今井点点头。 “好吧。”知道劝不动人,今井轻叹一口气,不再阻拦。 没几个人注意到月见里胡桃的离开,几个社团的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气氛越来越热闹。 月见里胡桃轻舒一口气,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 说真的,有祭典的日子确实很放松,不管什么年纪的孩子都期盼着学校组织大型活动,因为可以趁此机会痛快玩一场,大人们也不会严加管束,通通会加入游玩的行列,但是…… 原来四天宝寺的布局是这样的,从上方的视角整体观察确实和平常所见有所不同。 四月春风混着阳光落在行人的身上,胡桃趴在天桥的栏杆上,喝完了最后一口甜甜的奶茶,看着不远处学校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自己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与他人欢笑时的情绪不是假的,可是一旦抽离那种场合她就会重新陷入沉寂,绘理和今井她们都是比较外向的性格,不论何时何地都一副精力充沛、开朗大方的样子,换句话说,她们永远不会像她如此、扫兴。 说到绘理,就连神奈川她都有认识的人呢,真的是很厉害。 胡桃也想面对陌生人时表现得自然一点,或者是不那么窘迫,可这种小事对她来说就是很难。 该强迫自己改变吗?还是继续保持以往的交往方式?她也不知道。 “小胡桃,一起来看球赛吧。” 是绘理的声音。 胡桃扭头看着人朝自己走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第21章 “刚刚可不应该逃走啊,明明是认识更多朋友的绝佳机会。”绘理不免有些心疼,如果不是财前发现并提醒她,她都还没有注意到好友的离开。 “嗯……那种事情我知道。”胡桃将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转而继续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学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绘理能够感觉到,从上次一起吃过大阪烧后,这家伙就日渐消沉,比以往更甚。 “为什么我不能坦然面对人际关系呢?每次都会搞得很糟。” 绘理想了想,趴在她身旁轻声地回答,“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的,因为胡桃是个慢热的孩子,加上总是考虑很多因素,想要面面俱到所以才会觉得难以处理和别人的关系吧。” “大概。”胡桃也想不明白。 “嘛,别想太多,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十分清楚你的心,所以我,出光绘理,会一直喜欢胡桃的。” 坚定的话语穿过空气直中她的心,胡桃一怔,随后垂下头,微微上扬了嘴角,声音变得很小,却十分清晰明了地传到对方耳朵。 “我也是。” “好啦,来看比赛吧,难得一见的哦,对战立海大。”绘理伸出手握住那只有点冷的手,撒娇似的晃着她的手臂。 “是两个学校之间正式的比赛吗?” “不是正式的比赛,就是友谊练习那种,说起来你都没有看过谦也在球场上的样子,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那,带我去吧。”绘理这种不露痕迹的示好总是叫她无法拒绝,胡桃笑着点点头,握紧了她温暖的手。 怎么这样……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离这些家伙远一些了,却总是有各种缘由接近,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吧? “虽然明白胡桃不是精力旺盛、喜欢社交的人,但还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所以如果有烦恼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嗯,知道了。” 每次都是绘理耐心地宽慰自己,胡桃有些内疚起来,过于别扭的性格所致,她也不想害绘理担心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绘理,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很明显,绘理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这么说,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人群,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们之间还要说谢谢吗?最近因为各种各样的活动没有顾及到你,等祭典结束,我带你出去玩。” “其实我可以的,即使是一个人,也没有问题的。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还能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顾及太多,我呀,其实还蛮看得开的。”说这段话的时候,胡桃的表情很认真。 “是啊,我应该对你多一些信任和支持的,刚刚如果不是财前告诉我,我都没有发觉你走了。” “财前他真的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呢。” “也很帅吧?”绘理笑着打趣道。 “是呀,加入网球部的似乎都是帅哥。” “对了,你不觉得立海大的幸村君也很帅吗?”说着说着,绘理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 “嗯,该怎么说呢,可以用‘美’这个词来形容他吗?” “哈哈哈,可以可以,因为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完全不会惊讶,绘理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子。” 绘理闭眼摇摇头,抬起食指摇了两下表示否定,“比起喜欢,说是羡慕和敬佩更加准确,因为他是个很出色的人。” “和白石君比呢?”胡桃下意识问道。 “哈哈,该怎么说呢?两个人都很温柔,很善良,长得也好看,都喜欢网球,不过,一个是令人钦佩的神之子,一个是偏爱的我方部长……”犹豫了一下,绘理抬头看着天空不再说话。 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她意识已经到了,在发小心里白石俨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因为不乱将人与他人比较是她的习惯,而这句发问已经违背了胡桃一贯的原则,看来很不妙呀......财前。 “哈哈哈哈,果然,没有办法得出谁更出色的结论啊。”绘理哈哈大笑。 “那我还是觉得那个银色头发的男孩子比较帅,嗯。”胡桃郑重地得出结论。 “喂,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白石知道一定会哭哦!” “他不会的。” “哦吼,这么肯定?”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四天宝寺的网球场,正在进行的是双打比赛。 双方都保留了实力只是当作游戏一场,本就擅长搞笑的小春和一氏更是惹得全场大笑。 “真想看看他们正式比赛的样子。”胡桃感慨道。 “这个简单,到时候我一定会通知你的,倒是你,绝对要来噢。” 胡桃眨了眨眼睛,不敢轻易做出承诺,比起看自己不太了解的比赛,那个时候说不定更想在树荫下乘凉睡午觉,或者是去图书馆学习...... “不要有太大压力,答应了就算做不到,我也不会怪你,毕竟,我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啊。”绘理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俏皮地眨了眨眼。 “嗯,知道了,我会尽量赴约的。” “这还差不多。”绘理拍拍她的肩膀,随后走进了球场,她得去照看自己的部员。 仅是练习,所以胜负也没那么重要,一群人过了一把瘾基本上都是点到为止,没有判分,只有挥洒的汗水和青春。 “接下来到我了。”戴着绷带的少年握着球拍大步迈向场地中央,对面早已站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沉稳男孩。 双方都有所保留,但还是能看出对面是个相当强劲的对手,饶是如此,白石还是游刃有余地接下了每一球,迅速而又准确地将球击回对方的场域。 球场上的男孩子们像天空的星星一样耀眼,不仅外表不一,也很明显能感觉到他们性格不同,风格迥异,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被那个身影吸引。 这不是月见里第一次看白石打球,却再度被完美的姿势倾倒。结合绘理之前告诉她的事情,胡桃的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的确很帅气,她好像有点理解那些围在篮球场外给心仪男孩送水的少女们了…… 日光倾斜而下,在少年脸上落下恰到好处的阴影——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保健室那张近在咫尺的俊俏的面庞…… 好险,她晃了晃脑袋,松开了口袋中攥紧的拳头,如果定力再差一点,不落俗套的人也要落入俗套了。 没错,对面的那个小哥也很帅的,何必只盯着一个人呢? 今井绕过人群走到自家部员旁边,神色淡然,“怎么样?胡桃,能体会当时我的心情了吗?” “什么?” 球场边上传来大家的欢呼声,几个回合后,白石和真田笑着走向了对方,握手之后两个人就下场了,接下来是双方的休息时间。 “我当时也是被白石那副模样吸引到的。”今井双手抱胸,眉眼之间傲气尽显,说出的话却是云淡风轻,“只是回过头来看,不过如此,如今看来,和他一样擅长打网球的还有很多人。” “打住,我和部长可不一样。”不愿被人窥探心事,胡桃移开了视线,看着旁边长椅上吃着甜点的红发少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想就目前的话题继续下去,她直接蹦到男生面前。 “你好,冒昧问一下,这个点心是在哪里买的呀?” 丸井文太扭过头就看到了一张可爱的面容,不由得愣住了。 “那个……请问一下,你吃的这个点心是在哪里买的呢?”胡桃硬着头皮又问了一次,天知道她刚刚是怎么鼓足勇气开口询问的。 “文太,这位女生在问你问题。”柳轻轻推了推旁边一心埋头吃东西的队友,提醒道。 “噢,噢!”丸井文太咽下口中的点心,把盒子合上露出了外面印的商标,热心地给人介绍,“刚刚来这里在路口看到有店员在推销,听说是最新品就买下了,味道还不错,但是对我来说有点腻,你要尝尝吗?” 是她去过的一家店,胡桃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谢谢你,不用啦。” “呃……请问,是月见里桑吗?”柳站起身,带着不太确定的语气发问。 啊?她什么时候认识立海大的人了?胡桃看着面前站起来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高大男生,顿时吓得面色苍白。 不,这熟悉的娃娃头,睁不开的眼睛…… “哎?柳?是你么?哎!?”胡桃仰着头,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我。”柳笑着点点头。 “你们都吃什么长大了,为什么一个个都长那么高?” 柳莲二依旧只是微微笑着。 “你们怎么都去打网球了?不,柳君你本来就打网球。”胡桃放下举起来比划的双手,埋下头若有所思,“怎么回事?最近遇到的人都和网球有关,莫非启示我也去打网球?” “哈哈哈哈。”丸井笑出了声,“你这家伙有点意思。” “见笑了。”胡桃努力做到面不改色,“话说柳你怎么跑去神奈川了?” 第22章 “之前转学了,那你呢,为什么从东京来到了大阪?” “我本来就是大阪人呀,柳居然不知道吗?” “抱歉,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柳摇摇头,他的数据库里还没有多少关于异性的资料,“有机会再切磋一局吧,月见里。” 一句话便将胡桃的记忆拉向好多年前,她虽不擅长绘画,却苦练棋艺多年,除此之外,也有学习乐器、茶道之类。 孩子心性时候坐不住,半途而废是常有的事,而且长时间的练习直接导致了相反的结果——还没领略到技艺的奥妙就已经心生厌恶,她早早抛弃了这些所谓的爱好。 “很久没有下过棋了。”胡桃看向自己的手,莫名觉得有点陌生,“抱歉啊,柳,已经都不记得规则了。” 第18章 间歇性热情 “没关系,上一回在店里遇到想着会不会是你,还没说上话的时候却已经告别了。”看出她的不情愿,柳也不想强迫,于是转变了话题。 其实他早就认出来了,那个胃口很好的女孩子正是自己年幼时在围棋会馆的同门,总是梳着高高的丸子头,背挺得直直的,吃饭时一脸专心致志的表情,心无旁骛,但他不会说出这有些令人尴尬的事实,据他了解,这家伙脸皮还挺薄的。 “哈哈,真巧。”胡桃努力笑得自然。 “是啊,而且看到你精神这么好,我很高兴。” “谢谢谢谢,你也一样。”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揶揄,总之她愉快地认领了……胡桃沉默了片刻,寻找可以继续的话题,“你们这次来大阪多久呢?” “后天就要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一旁的切原抢白道。 “毕竟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了,研修旅行已经接近尾声了啊。” 胡桃再度沉默了,她不晓得该如何接话,只能低头看着地面——不过,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讨厌社交活动了,词汇过度匮乏,以及无法使用合适的语气和表情面对交谈。 “月见里桑,有机会来神奈川玩吧,我给你当向导。”柳朝她一笑,温柔似阳春三月。 “好。”少女甫一点头,就被金色小春拉到了旁边。 “小胡桃也认识立海大的人呐。”金色直觉那个眯眯眼的家伙很强。 “是啊……”原来我也认识立海大的人……连胡桃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事。 先前对绘理的复杂情绪,她隐约察觉出那是嫉妒,可是……明明她也可以拥有一样的境遇,是自己选择了逃避和远离…… 那么,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是以前的朋友吗?” “之前在东京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不熟。”胡桃压低了声音。 “明白。”金色对数据库一样的家伙还是有所忌惮的。 眼见白石和真田握手,胡桃知道这场比赛进入了尾声,“接下来是谁?” “是谦也和这位红发小哥的对战哦。” 从胡桃这里只能看到内场的白石与谦也咬着耳朵说了两句话,浪速之星就信心满满地步进了球场。 “谦也,你加油啊!”球场四周围满了人,能清晰辨认出绘理大声的加油打气。 “丸井前辈!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绝技!” 胡桃瞥了一眼刚刚和柳在一块此时正大喊大叫的黑色卷发男孩,怎么说呢,总觉得是个天然系,她在心底感叹世上帅哥的多样性,没想到却收到了对方一记冰冷的眼刀。 “看什么看!”切原没好气地扭过头瞪了胡桃一眼。 好嘛,她这暴脾气,胡桃径直走到他面前,毫不畏惧地昂首迎上对方的目光,“怎么了?你有什么不能看的,我就要看!” “你这家伙……”切原咬牙切齿地扭过脸,他可不会对女孩子计较,只能移开视线将火气转变为对丸井的鼓励。 “前辈!你要是输了剩下的蛋糕就归我了!” “谦也!”胡桃不甘示弱地转向球场,“如果赢了我帮你照顾宠物一个月!” “前辈!我——”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筹码的切原卡了壳。 “把对面打趴下我请你吃一周的关东煮!” “一个月!”绘理淡淡开口道,也加入了混战。 谦也忍不住抱头吐槽,“你们两个家伙,别擅自决定赌注啊!一个月的关东煮就想收买我了吗?——啊、没错,不过照顾我的鬣蜥这种事就免了,但是关东煮可以有——不、根本就不判分哪来的输赢啊!” “也是哦。”绘理陷入了沉思。 柳拉过切原,面上有一抹淡淡的无奈。 “柳前辈,那个混蛋……” “千万不要惹她生气,别看她这样,可是柔道红带选手哦。” “啊?!”切原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真看不出来,明明瞧着挺弱不禁风的啊。 —————— 不知道自己被人描绘为暴力狂的胡桃则是后知后觉尴尬地挪到了今井身边的空位,“部长,你就当不认识我吧。” “哈?” “今天又神智不清干了很多蠢事。”说起来,她总是鬼使神差地做一些最差的选择。 今井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噙着笑,她极少看到月见里情绪有如此大的波动,平日像戴着面具般演戏,激动、兴奋、焦急、打趣……似乎所有的情绪都是假的,她再次好奇起来,“胡桃,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脑细胞。” “真是无趣。” 月见里胡桃已然懒得辩解,就像那日她脑子一抽搭讪了白石,今天在球场上,她做这种事同样不合常理。 她向来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展露自己,是精神分裂了吗? 没怎么看过网球比赛,不过几轮下来她也大致了解了游戏规则,不算多有趣的活动,也不至于完全没意思。猜不到结局的对决,和赌局有一丝相似。 她明白四天宝寺是很厉害的队伍,看样子对面也是十分难缠的对手。难得观看体育赛事,“咔嚓”声响起,她抓拍了一张谦也挥拍接球的帅气照片,随后打开了跟忍足侑士的聊天界面。 “侑士,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之前说的话了。”随后附上了新鲜出炉的照片。 远在东京的关西之狼看着许久未见的青梅发来的讯息露出了微笑,一边感慨于堂弟的进步,一边慢悠悠地回复,“啊,哪句?” “谦也的头发,果然还是深色的更顺眼。” “……” 很好,他果然忘记了。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胡桃关上手机,继续观赏这场比赛。 今井纤长的手指按在身下的木椅上,“胡桃,你喜欢赢吗?” 喜欢、赢吗? 当然。 可是那种感觉离自己好像有点遥远了,因为现在会厌倦追逐胜利的过程。 “应该喜欢的吧。” “这算什么回答?” “就是,如果不付出努力就能赢,那我很喜欢。” “你这家伙……” 少年们在球场上拼命奔跑的身影,绿色小球接触球拍发出的“砰砰”声响亮又清脆,胡桃觉得面前的所有都有些不真切。 大家都有喜欢并为之奋斗的梦想,她想追逐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胡桃,说起来,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呢?” 月见里胡桃愣住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与同龄人谈论这种话题,“人生目标?” “嗯,就像未来的设想、规划这样的东西,像我的话,就是提升自己的刺绣技艺,考一个像样的大学,然后回去继承家业。” 胡桃不禁笑了,如果她是中学二年级,一定会觉得被家人安排未来的道路是过度干涉了她的选择。眼下,她倒是有点怀念过去没什么自由的日子了。起码,目标非常明确。 “我嘛,可能会想开一家甜品店吧。” “你会做甜品?” 她摇了摇头。 “哎?那为什么?”夏音不明白。 “没有原因,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所以就说出来了。” “明明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居然想要开店吗?” “嗯,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卖不出去就自己吃掉,下雨天、台风天就晚一点开门,想休业的时候就休业。”说着说着胡桃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我的目标应该是攒钱,更多更多的钱。” “哎?!”这家伙居然是这么随性的人吗? “开个玩笑。” 这下轮到今井夏音看不懂了,可洞察力敏锐的她知道胡桃之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如果胡桃不喜欢刺绣社,想要加入别的社团,现在还有机会更改。” “从来没有想过离开哦,部长。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事情,但是人不一定要有爱好才能活下去吧?”胡桃扭头看着自家部长,眼神异常坚定,“就像娶到门当户对却并不相爱的女子,作为丈夫,也要负起责任爱她,承担相应的义务,我是绝对不会对刺绣社始乱终弃的。” 第23章 “快收起你那奇奇怪怪的比喻啊!” “是。”胡桃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她们已经在网球社逗留很久了,就连木村那群家伙都窝在对面的观众席上看比赛,“我们的摊位,不要紧吗?” “谁管它。” “真的没事吗?” “嗯嗯,没事的哟。” “你确定?” “当然。” —————— 白石远远望着场外安静坐着的姑娘,感觉刚才看到的幼稚一幕仿佛未曾发生,月见里胡桃的个性很古怪,明明不是爱出风头的类型,但偶尔出格的嚣张姿态又让人不禁疑惑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财前走上前递给白石一瓶水,以前就觉得奇怪了,和他说“你喜欢月见里”这种完全陈述的语句,并非询问或者八卦的话。部长是相当心细的人,绝不是不分场合的笨蛋,怎么说……他也中意学姐么? “谢谢。” “部长……” “嗯?”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观察对方的路数罢了,这个叫丸井的家伙可能是个天才。” “是吗?”什么嘛,如此拙劣的掩饰。顺着视线,他明明看到了月见里,对,还有今井夏音,莫非部长后悔拒绝那位漂亮学姐的告白了吗? 总觉得他不像这样的人。 财前默默望着球场上,谦也绝对不算有余裕,那个红头发的家伙相当灵活,明明更擅长双打,单打实力也不可小觑。 去年让四天宝寺止步于四强的学校,立海大。当时自己也输得极惨。 “真的很厉害呀。”立海大。白石握着水壶,目光投向不远处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和他一般年岁的少年,气质温润,像盛开的百合花。 却是实实在在的神之子。 “是啊。”蝉联冠军的学校,财前不确定他们今年能否在最后的比赛中再次遇上。 想要一雪前耻。 “看来在暑假开始之前,我们要加大训练的强度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不提各自的心事。 第19章 香草味泡芙 “白石藏之介,十五岁,出生于大阪,四天宝寺网球部部长,惯用左手,球风完美。” 可惜没有见识到更多的绝招。 回神奈川的大巴上,柳莲二补充了各项新的数据,翻到最后一页,又添上了新的一段文字。 “月见里胡桃,十五岁,出生于大阪,静一会社社长月见里玄端的独生女,曾经在冰帝呆过四年,获得过两届东京青少组围棋比赛季军,擅长因式分解和数独游戏,似乎进入中学后性格大变。” 月见里原本性格挺外向的,甚至说是个超级显眼包也不为过。 是发生了什么吗?才会变成这幅唯唯诺诺的模样…… 柳靠着座位闭目眼神,前排的切原喋喋不休,激动不已。 “前辈,你说,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的女生有可能是柔道红带么?” 听切原这么问,仁王就知道这孩子多半又被人涮了,“有可能吧,噗哩。” “那这家伙还挺厉害的,如果再见,我一定要问问她是怎么做到的。” 唉……柳按了按自己的眉头,衷心祈祷这两个人以后不会再相遇。 —————— 迎新祭典结束后,众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淡的往日。 白石自认对月见里胡桃的情感比较坦荡,硬要说的话,他觉得这个姑娘似乎有点不太适应新的环境,出于班委的责任心,他无法坐视不理,何况他向来对转校生都挺关注的。 接连两节物理课上完后,只见那个女孩独自坐着发呆。 “月见里桑。”白石走到胡桃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月见里不明所以歪了歪脑袋,随后从抽屉里捧出了一盒泡芙,“这个,也要忌口被没收么?” “不。”白石忍俊不禁,“只是想问一下你的伤口好了没有。” “啊哈哈哈……”女孩子尴尬地笑出了声,“好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使用频率较高,容易裂开。” “天气渐暖了,伤口容易感染,你要注意一点。” “嗯!谢谢白石君。”胡桃顺势打开盒子,“里面有香草和抹茶味的,挑一个你喜欢的吧,当然,两个也可以。” “一个就够了,谢谢。”按照往常,他并不会吃一些甜腻的食物,白石选择了抹茶味道的,接着咬了一大口,深绿色的奶油沾到了嘴角。 奶油冰冰凉凉,抹茶味道浓郁,结合酥脆的外皮,特别满足,他舔了一下嘴角,自觉此时有点狼狈,却忍不住吃了第二口。 “是不是很好吃?”胡桃期待地盯着他的眼睛,不是自己做的,却是她发掘到的美味,特别是冰激凌一般的奶油质感,加上限定岩烧酥皮,是春季必吃的甜点之一。 “嗯,很特别,月见里对甜点真是。” “脑力劳动也很辛苦,一般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我就饿了,只吃一颗糖果是不够的,所以要来一点罪恶的糖油混合物,吃了以后会变成特别阳光开朗的女孩。” “哈哈哈,不过这样可能不太健康,摄入太多糖分的话。” “明白,只是偶尔吃泡芙这种东西。”胡桃笑着咬了一口香草味的,她才不会告诉对方,这仅是一种报复性补偿。 “五月份有两场考试,月见里桑要认真准备哦。”不清楚她的成绩,白石还是善意地提醒道。 胡桃翻开备忘录,已经做好了标注,一个是期中检测,一个是搞笑iq测试。 “我明白,我会好好准备的,谢谢白石君。” “加油!” “剩下的泡芙就留给谦也和绘理还有财前吧。” “要我帮忙吗?” “可以吗?” “当然。” “谢谢白石君。” —————— 又是一个周五,胡桃从刺绣社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绘理最近一直在网球社忙着,她似乎好多天都没怎么和她说上话了,不过眼下得去提升一下自己的搞笑能力。 不得不说笑点这种东西也是蛮奇特的,每个人都不同,就跟审美是很私人的事情一样,她觉得好笑的东西,旁人总是一头雾水。好吧,她承认,她讲故事和笑话的水平的确是烂了一些。 胡桃在学校图书馆借了往日的真题还有相关书籍,企图临时抱佛脚提高一点分数。 走出大门的时候,却发现外面正在下雨。 春寒料峭,早晚仍旧有点冷,几点春雨掉落,更添凉意,她将开衫的纽扣扣上,并不打算在这里等待雨停。 “学姐。”台阶下站着熟悉的黑发少年,他撑着一把伞,戴着耳机。 “是财前啊。” “嗯。” “今日的部活结束了吗?” “不,只是出来透透气。” “哎?”在她的印象中,网球场不是封闭的空间,甚至还蛮开阔的,不过下雨了,可能会不方便吧。 “待会回室内训练,带伞了吗?” “当然。”胡桃从包里取出折叠伞,撑开也大步走进了雨幕。 绵绵细雨落在伞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学姐不等出光学姐一起回去吗?” “前阵子她说让我早点回家,从今往后网球部的训练会延续到比较晚的时间。” “是这样。” 知晓财前也并不擅长搞笑,胡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可能她的同桌都要更有经验些,而且只关心自己的事,好似把他当作工具人,思忖了片刻,她笑着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少年,“比赛,要加油哦。” 有些突兀的对话,但是财前感受到了她的好意,微微点了点头,他停下了脚步,“好了,偷懒时间结束,我得回去训练了。” “嗯,回见!” “回见,路上小心。” “好!你也是!”胡桃一边道别一边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 这段时间的校园生活让她多了不少新朋友,财前光便是其中关系较好的那个。 月见里胡桃从未对在学校的任何地方遇到财前光感到奇怪,同为内倾的类型,她也很喜欢在学校找无人的角落呆着,不管是睡觉看书还是吃东西,没有他人的注视会让她感到安心。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打开聊天框,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母亲。 “宝贝,明天记得将书房桌子最右边的抽屉里关于新能源的报告寄过来。” “如果宝贝愿意,周末来东京住两天吧。” 胡桃回复了一句好,然后将手机丢回了口袋。 还没走几步,手机再次振动了。 真是的,妈妈好烦——不,是侑士。 “胡桃,今天看到慈郎吃的点心,我想这应该是你喜欢的。”附图是她今日赶早去买的同款岩烧泡芙。 “如果记得不错,从家出门右拐两条街就有一家,香草味的很清新,巧克力的也不错,明天回大阪我请你吃。” 第24章 胡桃盯着屏幕直到它自动关闭。 即使无法一直呆在身边,看到对方喜欢的东西,能想到她也是很好的。 侑士那家伙。 之前在冰帝的时候没少靠他帮助自己,当然也因此惹来了一堆麻烦。 一口性感的关西腔,彬彬有礼的绅士转校生,加上是火爆社团的主力,忍足侑士的迷妹迅速发展,从教室排到校门口绰绰有余。不过让胡桃想不明白的是,同样都是关西人,怎么就没有人夸她说大阪话性感呢? 来到陌生环境,侑士没少找青梅竹马的胡桃逛街游玩,加上两家父母互相转送礼物之类,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频率,这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胡桃本来个性就挺要强,一堆女孩子找她麻烦的时候她也没露怯,轻飘飘三言两句就给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心境在她放学路上被人抢劫之后发生了变化,几个不良高中生抢走了她的钱包,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以后离忍足侑士远一点,不然要你好看!” 顾不得吐槽这狗血恶俗的情节,如果不是她及时按下了紧急电话,正好旁边有行人路过,现在怕是无法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了。 事后她选择了报警,得到的结果便是那街道附近的监控恰好坏了。 于是胡桃报出了其中一个高中生校服名牌上的学号,“千代田第三中学高中部,姓名是池井——” “月见里小姐……” 一位年长的警官打断了她的控诉,将她拉到了一边告知这个学生背后依靠的是某个财团家的大小姐,所以继续追究下去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 胡桃了然,最终只能忍气吞声吃了这个亏。 什么正义?什么道理?在强权和金钱面前,统统都得俯首称臣。 嘛,怎么说呢?虽然离开侑士会有点难过,但是她现在离绘理和谦也更近了,回到熟悉的环境,她的心理负担直线下降。 不过,还是很感谢他。 “谢谢侑士,其实我今天已经尝到了哦,香草味的泡芙新品。” “……” 他俩的对话每次都是以省略号作结,胡桃低眉浅笑。 在冰帝那几年的时光,教会了她太多世故人情。不过,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不足以影响她太多,和侑士保持距离之后也重新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即便能感觉到被旁人疏远,她全部视而不见,因为她只想认真学习而已。 只是乱七八糟的风波过后,她开始有点怀疑,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不可以有纯洁的友谊吗?成年人之间或许很难说,可他们只是十岁出头的孩子罢了…… 好麻烦。 所以,即便研究搞笑比数独困难得多,总归比搞懂复杂的人际关系要好得多。 此后,纵然没有繁华都市的喧嚣以及灯红酒绿的世界,她也觉得完全能够接受。毕竟人生全新的开始,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 胡桃悠悠然转着伞,看雨点在伞沿凝聚成更大的水珠坠落,心情舒畅无比。 第20章 学业お守り 雨似乎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白石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 网球部每个周末也是会相约训练的,不过雨天倒是可以给大家放个假休息一下。 府大赛从下个月开始,白石势在必得。 正好绷带需要买几卷新的了,他可爱的宠物也需要添些口粮,于是目的地就变成了购物天堂心斋桥。 出门的那一刻同时收到了谦也的信息,约他一起去心斋桥买东西。 ————— 白石和忍足侑士也有过几面之缘,两个人打过招呼后,白石看着谦也那夸张的造型,不觉失笑。 “谦也,你都买了些什么?” “挺多店打折促销,马上换季了,买点新衣服。”忍足谦也拎起大包小包展示给自家部长看,在白石来之前,他就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短短一个小时收获颇丰。 “白石君,好巧。”月见里胡桃从一堆放着锅碗瓢盆的柜子后探出了头,“一群网球脑袋相聚。” “哈哈,你赶紧下午就去学,那大家就都是网球脑袋了。”谦也打趣道。 “不不不,我拒绝。” 看着谦也和胡桃说笑,白石不由自主地喊了她,“月见里桑。” “嗯?” “你是不是学过舞蹈?” “是。”胡桃有点惊讶,她可从来没有对外提及,“白石君是怎么知道的?” 忍足推了推眼镜,“其实很容易推测。” “你的体态很好,应该是刻意训练过,肩颈的骨骼肌肉很漂亮。” “啊、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芭蕾,不过很快就放弃了……不愧是圣经,白石君的观察力很强。”胡桃捏了捏耳垂,视线转向附近服饰店的精美橱窗。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夸奖的反应第一反应是不适,虽然对方的语气十分诚恳。 “说起来,胡桃小时候几乎把培训班的各种课程都尝试过了,彻头彻尾的三分钟热度,咲阿姨简直气到发抖啊。” “别提。”胡桃以眼神示意。 “好的,我闭嘴。” 白石温柔地笑着,他很喜欢看大家吵吵闹闹的场景,会让他心里充满快乐幸福。十多岁的年纪,本就该是无忧无虑地享受青春的岁月,偶尔需要做些困难的抉择,也不值一提。 像这样与好友并肩同行,就很好。 “绘理喊我了,你们继续逛吧,我就先走咯?”收到绘理的信息,胡桃准备动身离开,一大早被谦也喊出来,逛街实在是累人得很,好在绘理约她去博物馆新开的展览,她才有理由提前离开。 “好,路上小心。”临了侑士不忘叮嘱一番。 “好奇怪啊……”谦也望着青梅离去的身影,突然询问起自己的堂哥,“侑士,胡桃是不是在东京遭遇了什么事?被人欺负了还是……怎么感觉她有些怪怪的?” “算是吧,你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本来临近毕业转学就是很奇怪的事,而且一直以来他得知的消息都是胡桃父母是准备让她在东京发展的,是什么回事呢? 侑士轻叹一口气,“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她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没有。” “和我脱不开关系。” “啊?你对人家干啥了?她才十三四岁啊!” “你在乱想什么?”侑士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眼睛,“最开始我也没有注意到,不过冰帝的氛围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吧。” 白石认真地听着,分不清是好奇心还是八卦心作祟,他想知晓更多。 “贵族学校嘛,难免的。”谦也表示理解,“不过胡桃那么可爱……难道是她做错事被人讨厌了?” “有时候伤害他人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她并未做错任何事。”侑士看着单纯的堂弟,感觉他这样的状态也很不错,未经世事的折磨,被家人保护得相当好,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挺羡慕的。 “哎?怎么回事?” “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不认识多少人,所以和胡桃走得比较近,我不知道那些女孩子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胡桃不拉帮结派,加上关西的出身,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啧……你真的不是来拉仇恨的嘛?”单纯的谦也对自身的魅力一无所知。 “当然不是!”侑士重新戴上眼镜,有时候他也深感烦恼,可一旦和别人提及追求者众多这种事,则会被认为是在炫耀,“嘛,大概是有了心理阴影,具体发生什么事我问她她也没说。应该是从一年级下学期的某天开始的,昔日像小喇叭一样在耳边聒噪不已的女孩子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像是一夜长大,一下子成熟稳重起来。” 谦也在堂哥的提醒下终于意识到了区别,胡桃那家伙的性格从小和自己惊人地相像,明明变了那么多自己倒没有察觉,不过浪速之星向来护短,“算了,胡桃现在回来就好,四天宝寺可没有那种恶劣的风气。” “是啊,胡桃回来我倒是放心得多,谦也平时就多照顾她一点吧。”侑士看了一眼白石,“白石君似乎和胡桃相熟?” “还好,大家都是同班同学。” 忍足侑士笑笑,将话题引向了几个人熟悉的领域,“对了,今年的学校里似乎出现了值得期待的选手。” “哦?” “青学,有个叫越前龙马的一年级生在东京预选赛崭露头角,凭借一招外旋发球打败了不少人。” “管它什么球,就这样撑到东京都大赛和关东大赛结束吧,我们这边也会在关西大赛中获胜的,到时候全国大赛再见吧。”谦也拍了拍堂兄的肩膀,俨然成为胜利者。 “喂喂,你们一副一定会打败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虽然亲眼目睹了谦也去年的败绩,侑士还是善良地不提这种伤心事。 “四天宝寺虽然没有获得过全国大赛的冠军,却一直处在四强之列哦。” 第25章 忍足侑士扶额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我们冰帝也是很强的呀。” “是,我们都有所耳闻。”白石点点头,不管是从小修还是前部长那里得到的情报都是如此。怎么说,今年的比赛一定会很让人难忘。 滴滴答答的雨声渐弱,远处的云层逐渐析出了光芒,空气格外清新,是舒适的天气。 “那么,要去打一场吗?”白石发出了邀请。 “乐意之至。” —————— 月见里胡桃漫无目的地在博物馆里看着展品,时不时做一点笔记,她忽然想起之前白石借给自己的笔记还没有归还。 “绘理。” “嗯?” “不……”大意了,还没想好措辞就开了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莫非胡桃有事瞒着我?” “我……”胡桃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我想说的是,今天我要早点回去给妈妈寄资料,所以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嗯,不会耽误的。待会我们去隔壁的神社求点御守吧,听说这边供奉的是学神哦。” “学神呀,那确实是要去参拜一下的。” 绘理从一堆学业御守中挑了自己喜欢的款式,许愿未来一年的考试都能顺利通过。 院中大树的枝叶上挂满了绘马和签纸,绘理扫了一眼,感慨万分,“现在大家似乎很少会求姻缘御守了,都是来祈求学业、事业之类的。” “是吗?因为都觉悟到靠别人最终还是不如靠自己吧。”胡桃摇晃了一下精致的开运金铃,挑了几个保佑比赛获得胜利的御守,“白石君他最喜欢绿色是吗?” “是的。” “那这个淡一点的绿色给白石,深点的绿色给侑士,白色的给谦也,红色的给财前,最后的紫色是给你的。”胡桃付了钱,一本正经地将御守交到绘理手中,“除了侑士,其他人的就要拜托绘理转交了。” “没问题。”为了不引起注意,绘理又买了几个差不多款式不同颜色的御守,计划着队员们每人都能有一个。 胡桃一下子明白了好友的用意,她和网球部的大家关系有亲疏远近,一时间没能思虑周全,“绘理很细心呢。” “作为经理可不能厚此薄彼,每个人都向往着美好的祝愿,即使是这种小玩意,如果不能一视同仁可是会出现问题的哦。” “说的也是。” “大家的御守都有了,那胡桃自己的呢?” 胡桃淡淡地笑了,“我的话,不需要御守也能考试顺利。” “也是,要说你最擅长的,果然还是考试啊。” “是啊。” 胡桃从小到大都是班级名列前茅的尖子生,在冰帝读书的那几年,也一直维持在年级前十。 “咳咳,本学酥想要采访一下你的学习经验。” “坦白说,我也没有什么经验,也总结不出适合别人的学习方式,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提高上课和做习题的效率吧,然后不断地练习、练习,考试的时候拿到尽量多的分数。” “嘛,道理我都懂,可能是胡桃比我聪明的缘故,成绩才那么好。” “不,我还不够聪明,不过,一届的同龄人当中天才不会超过十个,而且他们同时出现在一所学校的概率就更低了,剩下的大家资质不会有特别大的差距,所以,学习考试这种事只要比别人更勤奋努力就可以了。” “有道理。”绘理看着手里的御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哈哈,果然还是因为胡桃很聪明的缘故,所以才能想明白这种事。” “没有那回事啦,比方说我现在就蛮头疼那个搞笑测试的。” “你一定可以的,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你能做成任何事,你一直都可以顺利解决这些问题的,胡桃。” “哎?”胡桃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起来,一下给别人买这么多御守,没问题吗?” “饱含了美好祝愿的意念,当然没有问题啦,神明听到了你的心声,无论如何都会让它实现的。” “嗯,这样最好了。” 离开神社时,绘理将一个金色的财运御守系在了胡桃的包上。 “我想,这应该是胡桃你需要的吧。” “哎?” “之前不是说过想要暴富吗?” 随口所说的话被人认真对待,胡桃的心在一瞬之间变得柔软。 “谢谢绘理!” “那么,明年也要一起来还愿哦,胡桃酱。” “是!” 第21章 拯救搞笑值 五月是个繁忙的月份,期中考试和搞笑iq测试接连而至,四天宝寺的学生们都忙得晕头转向。 让月见里感到棘手的果然还属搞笑iq测试,据老师的说法是权当考试过后放松心情的游戏。 两场考试的成绩也很快就公布了。 “既然是游戏为什么还要排名啊?”下课后胡桃有些暴躁地把成绩单塞进课本里,日常踱去便利店给自己加餐。 白石看到成绩单上班级排名显示的“2”还愣了好一会儿。 他向来都是第一名的…… 为了能全身心投入到接下来的府大赛,队里的成员们得首先保证自己的课业成绩处在优良的状态。所以除了练习网球,他从来没有荒废学业,甚至可以说非常努力。 谦也倒是和过去差不多,比白石差一点点,但也相当不错,此时他正伸长了脖子看前面胡桃的。 “哇!” 白石被他一惊一乍的举动搞得不明所以,随后瞥见了胡桃桌子上被课本压住的成绩单,大部分内容被遮住,可还是能看到右上角的数字——“1”和“7”。 班级第一名,年级第七名。 “月见里桑,原来成绩这么棒吗?” “是啊。一些枯燥的东西她却学得很起劲,很离谱吧?”谦也回想起她曾经看三分钟就记住了圆周率小数点后二十位数字的事,就觉得十分恶趣味。 白石盯着面前的空位,对月见里胡桃稍微有些刮目相看了。从旁人的言语中可以得知她遵奉的人生信条和他完全不同,自己喜欢善始善终,月见里则不然,半途而废的次数数不胜数,不过似乎殊途同归。起码在学习这件事上,她无可指摘。 他突然想起自己课上偶尔的提醒,觉得很是多余。不过,每回她都有欣然接受并表示感谢……看来的确是个脾气挺好的孩子。 “我觉得很厉害呀。”白石重重地点了点头,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不过……”谦也趁人不在直接翻开了胡桃课本,从里面抽出了另一张纸,“搞笑测试,是第28名。” 班上一共就28人。 很有趣,白石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人总有不擅长的领域,可能月见里刚好就不是个搞笑的人,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突然想到忍足侑士那天所说的事情,不知为何,他倒是觉得她挺可怜,不是出于同情,就是觉得她像一只路边受伤的小猫咪,虽然看着高冷,逗弄一下就张牙舞爪的,实则内心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舒适的微风吹进教室,卷起白色的纱质窗帘,淡淡的花香飘进室内,天气渐渐转暖,稍稍活动一下就能感觉到燥热。初夏,来临了。 “不好!”谦也回过神,连忙把胡桃的桌子重新整理成原样。 可从外面回到教室的胡桃一眼就察觉到了自己的课桌被人动过,猜也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谦也,想知道排名我可以告诉你的。”说着,她笑着将手中的零食递给了谦也。 海盐味的苏打饼干。 “哈哈,抱歉啦胡桃,只是比较好奇。”嘴上道着歉,手倒是很诚实,谦也直接薅走了盒子里的一大半,还慷慨地分给了白石几片。 胡桃坦然地将成绩单拿出来抖了抖,“期中考试属于正常发挥,不过有个坏消息。” “什么?搞笑iq测试不合格?” “不,比这更惨,班主任老师说我课后要去补习搞笑,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说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全校分数倒数三名的同学要去搞笑社补课直到测试能够及格。”谦也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是吧?你——” “倒三,全校倒三。”胡桃是第一次体验倒数的滋味,虽然告诉自己这不是正式的考试,但是也是算分数的,说没有挫败感是假的,之前还夸耀自己擅长考试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遭到了滑铁卢,着实可以列入人生之耻名单了。 谦也“咔嚓咔嚓”地嚼着饼干,“不出意外,财前这次一定又没参加测试。” “哎!可以不参加吗?”胡桃发现了盲点。 “是哟,如果参加了考试就默认为还是想在搞笑这方面有所突破的,那样学校就不会放弃你。” “还能这样!?”胡桃伏在椅背上,看着他们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我就是不太会搞笑啊,揠苗助长可是会起反作用的,再说刻意有套路的搞笑不是很没意思吗?” 第26章 “你说的也对。”谦也仔细想想,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对吧?”听谦也这么说,胡桃更觉心烦气躁,“有没有办法不用去参加这个补习啊?根本就是浪费双方的时间嘛。” “补考及格的话就可以了。”白石给出了答案。 “现在是32分,离及格还有一大段距离。”胡桃皱起眉,无比认真展开了分析,真题她倒是有好好看过,不过一道原题都没出现。主观题占了不少分,所以她很吃亏,也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判分标准是什么,真伤脑筋。 “月见里桑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下自己的搞笑心得。”思考片刻,白石还是朝她伸出了援手。 “真的吗?” 突如其来的上课铃将白石的回复淹没,他看着面前的少女,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铃声太吵,他只能朝她张了张嘴以口型示意。 胡桃看明白了,他说的是:“当然,请交给我吧。” —————— 于是胡桃和白石约定好了部活结束后在网球社碰面。 所幸搞笑社的社长是隔壁三班的同学,了解过情况后表示可以通融一下让月见里去蝉联学校五届搞笑祭冠军的网球社补习。 月见里胡桃处理完刺绣社的事来到网球社,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头发湿漉漉的少年似乎是刚刚冲完澡,财前拿着毛巾胡乱擦着头发,看到胡桃的到来很是意外,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现身了。 “财前君?谦也你也在呀。”胡桃惊讶地发现谦也正在角落里梳头发,看来他们最近训练真的是很高强度了。 “原来学姐就是那个倒数第三名啊。”财前笑着在她旁边坐下,他非常明智地从一年级就拒绝参加这项考试,现在无比佩服自己当初的坚持。 胡桃望着天花板,沉默了。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很想怼他,又懒得多费口舌。 谦也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一脸欠揍地从她身边飘过,“听说小胡桃晚上要来补课,我可是特地等你到现在哦。” “谢谢谦也。” “不用谢。既然来了,就等你一起回家吧。” “好了,谦也,寒暄的话就别多说了。”白石吹完头发出现了,看见胡桃开门见山道,“月见里桑,想要做到搞笑首先要对搞笑有一个清楚的认知,月见里桑认为搞笑是什么呢?” “嗯……搞笑就是人为地让别人发笑。” “这么理解也没问题,在我看来,搞笑就是通过各种途径将自己的快乐传达给他人,逗趣、模仿……什么都行,能让别人感受到自己的愉悦,进而发自内心地绽开笑脸。” 胡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样啊,我明白了,正是因为我不是高能量的小太阳类型,所以才无法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别人的吧?” “月见里桑,不要给自己设限,不过,就算真是那样也没有关系,这世上也有一本正经搞笑的人,其实内心毫无波动。” “我明白。” “例如,这是cup。”白石举起桌上的玻璃杯,随即将玻璃杯口倒转朝下,“这是cdown。” 胡桃和财前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石。 白石放下杯子,“不行吗?” “我觉得甚至还不如你的口头禅好笑。” “真的吗?我自己还觉得应该挺好笑的,这不好笑吗?”丁子茶色头发的少年难得露出有点不自信的神色。 胡桃看着旁边憋笑到颤抖的谦也,并不想泼白石的冷水,“不,白石君的冷笑话,谦也他们一定很喜欢的……就是……唉、可能是我的笑点很奇怪吧。” 一旁的财前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即使笑点很高,也要掌握通俗的笑点才行,那样在搞笑iq测试中可以获得基础分。”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的笑点还蛮低的。”胡桃有些不服气,她其实还蛮容易被逗笑的,不过让别人笑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唉……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心里是越来越感到后悔,这些年来我弄丢了很多人……” “哎?”财前和白石面面相觑,震惊于少女的伤春悲秋,情绪转换太快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才好。 却只见胡桃缓慢地摇摇头,“也许,当导游并不是个好选择。” 四下陷入了沉默,继而谦也发出了惊天爆笑,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啊喂!!居然真的把人给搞丢了啊?导游桑! “胡桃,你才是真的有毒哇!哈哈哈哈哈!” 谦也魔性的笑声充斥着社团活动室,胡桃忍不住咧嘴笑了。 “哟,这不是还挺会讲笑话的吗?”绘理扶着门框,显然她没有错过大家的谈话。 “哈哈,笑不动了……”胡桃瘫在椅子上,颓废地抬起头,“说起来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还拉着大家一起。” 白石突然想到了名为“咸鱼”的生物。 “怎么了?本来大家最近回去得都挺晚的,又没什么关系。”绘理坐到好友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总是粗心大意,没法完美地考虑到别人的情况,想到可能挤占了白石他们的训练时间,胡桃面露难色,“打个比方,从起点a到终点b有无数条路,可惜b却是个泥潭,财前很明智地选择了呆在原地不动,而我不仅选择了要去泥潭,还连累大家一起在荆棘丛中挣扎,最后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耽误了你们的时间。” 白石双手按在桌上,缠着的绷带略有点松散,“这样的比喻可能不太适合哦月见里桑,或许b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可是你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在我们看来,你也是重要的朋友,所以大家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胡桃瞪大眼睛,如此直白的表达倒是让她受宠若惊,如果说这话的人是谦也或者是绘理她都没有这么诧异,可对方是白石…… 以为是自己的话过于浮夸起到了相反的效果,白石追问道,“这么说吧,月见里桑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胡桃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心情……还不错。” “和大家一起讨论这些事情呢?” “很开心。” “那就足够了,这就是意义。”白石朝她笑着,“不要内耗,如果觉得这种考试犯不着补考就跟老师沟通一下,如果觉得和大家一起玩很有意思就坚持下去,如果觉得情绪低落就直接去做事吧,月见里桑。” 被戳中心事的少女直愣愣地望着那双熠熠生辉的双眸,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谢谢你,白石。 第22章 无聊的赌约 五月的周末,月见里胡桃按照生物钟醒来。 糟了! 她连忙打开手机,入目全是谦也和绘理他们的消息,她慌慌张张地一边起床一边回复。 手再向猫猫借一只也不够用的,她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喂,早上好,绘理。” “好呀,胡桃你到哪里啦?比赛半个小时后就开始咯。” “抱歉抱歉,我刚起……” 接着绘理听到听筒传来了刷牙的声音,“啊?怎么回事,我还特地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呢。” “闹钟没响……我马上就出门,虽然有点赶,应该还来得及。” “快给我马不停蹄地过来呀!” “是,马上马上!” 胡桃一边洗漱一边连连应承,随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换衣服。 今天是谦也他们参加府大赛的第一场比赛,她之前答应了会去看的。 这种重要的时刻可不该迟到啊。 咬着发圈徒手绕着头发,她换上了轻巧的单鞋。幸好搭乘千日前线不用换乘,胡桃匆忙赶到地铁站,却很不凑巧上班车刚走。 抬手看着电子表,她计算着不太充裕的时间——如果下一班地铁能准时到站,那么还剩二十分钟,下了地铁就跑过去大概差不多。 不、那是…… 路过樱川站时,月见里胡桃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怎么会正好在这里? 心脏倏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下一秒她告诉自己这绝不可能。 胡桃深呼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从东京到这里有些距离,虽然发生那种事,她和自己一样转学的可能性很大。不过,那家伙不是大阪人,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并不高,而且这世界上身形相似的人有很多啊—— 想到这里,她心底也很清楚,自己在极力否认可能性再次遇到那个人的可能性……一旦墨菲定律发挥作用,她已有心理预期。 不过,她到底在害怕什么?自己还没有走出来吗?事情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不是吗? 够了,眼下没有时间多想,终点站近在眼前,胡桃出了地铁口就往运动场方向跑去。 —————— 今天是四天宝寺与玉川学园的比赛,双方后援团都相当庞大,加油欢呼声响彻云霄。 第27章 “还好,赶上了。”月见里胡桃喘着粗气来到了比赛场地。 “来了吗?”绘理发来信息。 “到了,在你后面的最后一排。” “来前面嘛!” “没事没事,这边视野挺开阔的。”不好意思穿过人群挤到最前面,胡桃觉得这里虽然离中间比赛场地最远,但阶梯式的看台最外围可以将整个场地尽收眼底,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绘理和穿着绿色队服的四天宝寺网球部成员们,于是安心地在角落坐下了。 绘理回头看到了好友,朝她激动地挥动着双手。 胡桃笑着抬起手作了回应。 首先是第三单打,千岁千里的比赛已经进入尾声。 对手是玉川学园的二年级生,一个从身高力量看都明显处于下风的孩子,千岁游刃有余,赢得毫无悬念。 其次是第二双打,金色和一氏夸张又搞笑的进场惹得全场瞩目,还没比赛就博得了广大观众的笑声和注意力。 比赛开始后,金色和一氏又开启了更为离谱且毫无节操的搞笑网球,众人感到恶寒的同时又忍不住被各种离谱的造型给逗笑。 双打比赛居然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吗?胡桃惊讶于他俩的同步性,像是完全互通心意,一举一动都尽在对方掌握,平时看着很不靠谱的两个人在搞笑之余显示了扎实的基本功。 四天宝寺的最佳拍档不费吹灰之力地以6-1的比分赢得了对手。 绘理回头朝发小骄傲地扬起头,顺带挑了挑眉,意思是他们很厉害吧? 胡桃点点头。说实话,这样的比赛就算是需要买票也完全值得。怎么说呢?即使面对是压倒性的力量差距,玉川的学生也没有放弃,而是尽全力展现自己的水准。大家都在拼尽全力展现自己,没有怯懦,没有隐藏,没有嘲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第二单打的谦也同样完全碾压对面的选手,本来动作就很快的他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后速度又得到了大幅提升。 玉川此局派出的是社团的副部长,随着裁判一声声“出界”,对方得分的消息频频传来,他变得慌乱,动作也迟钝起来。连输两局意味着巨大的压力,因为胜负显而易见,除非他们还有不得了的底牌,否则逆风翻盘的希望渺茫。可惜,也并没有。 “谦也好棒……看来根本都没有白石出场的机会了。”胡桃看着此时认真打着网球的谦也,四周嘈杂的声音仿佛被隔绝,她好像看到了这些年努力追赶前方的少年的身影。 四年前离开大阪的时候,她比谦也还高一点,现在,他的个头已经比她高很多了。 他跑得好快,“no speed,no life。” 看来一直有在好好贯彻心中的信念呢,谦也。 在对手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谦也已经冲向了网前,进行了最后的扣杀。 “忍足谦也vs知念穹,game6-2,忍足谦也获胜。” 听裁判员报完结果,胡桃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虽然不喜欢运动,但是看到这种场面还是觉得好燃啊! “四天宝寺vs玉川学园,比分3-0,本场比赛四天宝寺获得胜利。” 围观的人群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对四天宝寺来说,首战告捷也预示着后续的顺利,这场比赛赢得很是轻松,出于尊重和礼貌还是与对手进行了郑重的握手告别。 比赛结束,大家纷纷离场,胡桃捧着花从观众席艰难地逆着人群挪到靠近场地中间,刚才趁着中场休息订的花也恰好送到了。是一捧鲜艳亮丽的花束。 “绘理,今天的比赛就算结束了吗?” “嗯,今天的比赛就到此为止了哦。”绘理整理了一下场地物品,“走吧,胡桃,一起去庆祝一下!下周还有一场比赛,我们一定会夺得府大赛的冠军的!” “我既非网球部成员,也没有什么贡献,就不去凑热闹啦,在这里祝贺大家首战成功。恭喜你们!”胡桃发自内心地替他们感到高兴,她将花递给绘理,“感谢你们让我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其实,她也有自己想要去逛的地方,“你们好好庆祝,我就先走了,学校再见!” “好……再见。”绘理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低头看着怀中的一大捧花,心中无比感慨——有点凌乱的奇特配色,粉色、黄的、绿色……象征胜利的葵百合,粉橙相间绚烂的自由精灵玫瑰,还有向日葵……都是很好的寓意。 “大家,这是胡桃送来的花,祝贺我们府大赛初赛赢得比赛了哦!”绘理换上招牌的治愈笑容,转身将花双手交给自己的部员。 “好好看!” “我喜欢这个向日葵。” “我也是哦……这个也好看,回去养在部活室吧!” “好主意。” “对啦,丸子头姐姐不跟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吗?”小金疑惑。 “胡桃挺少来这边,可能想自己一个人去逛逛吧。”绘理清楚胡桃的脾性,社交活动耗费她的心神,让她自由活动更好。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千岁、谦也、小春和裕次,今天的胜利全靠你们了。”部长白石藏之介做了简短的总结,“大家再接再厉,下周要一起赢得府大赛的冠军呀!” “好耶!” “抱歉咯,没能给你们上场的机会。”谦也笑得嚣张。 “呐呐,下次把我排在前面吧!白石!”小金央求道。 “好嘛。” “不行,小金可是四天宝寺压轴的王牌哦。”千岁哄孩子一般搂住小金。 “王牌不及时亮出来,万一中途惨败可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小石川提出了一种很糟糕的可能性。 “噫呀,副部长不要乱说,我们一定会赢的!”金色揽住副部长的肩膀,“好了好了,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啦。” “小春!你再坚持一下!不过!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别的男人啊!” “哇哇!” “走吧走吧。” —————— 获得胜利之后的饭吃起来总是格外香。 大阪随处可见的烤肉店,此时其中的某一家聚集了四天宝寺的网球社成员。 “社团经费充足,大家千万不用拘束。” “好哎!!” 一盘盘各种部位的新鲜牛肉满满当当摆在桌上,大家分工协作,一起享受比赛过后的悠闲时光。 等待肉熟的间隙财前打开手机,突然看到许久不曾发布动态的月见里终于时隔半年后上传了一组照片,几张景色图片,天空、云朵还有海边,还有两张是牛排店的帕尔玛火腿加蜜瓜、手作柑橘奶油酸酪乳冻以及烤芦笋,另一张是烤得恰到好处的t骨牛排,配的文字是:“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 契诃夫的句子,财前往嘴里塞了一块肉,给她点了推送。 几个人的社交账号都是互相关注的,谦也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好奇地向绘理求证。 “胡桃不是不吃肥肉吗?” “这种漂亮纹理的肉类可以接受,偏瘦些的肥牛也可以,其他的情况接受不能,嘛……其实我也搞不懂。”绘理摇摇头,那家伙总的说来不拘小节,但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又格外讲究。 谦也之前做攻略的时候有看到过这家店,不过因为那天侑士不想吃牛排就没去,“这家店好像还挺贵的。” “嗯,胡桃的零花钱大多数都花在吃食上了,她对于这方面比较舍得。”绘理能够理解,就跟自己爱买各种绘画材料一样,仅是因为喜欢罢了。 “这家伙,主打一个恩格尔系数拉满啊。”谦也吐槽道。 “不过吃很多甜食的话真的不会长胖吗?”结合她平时的喜好,白石表示了担忧。 “会吧。”财前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学姐她的模样,如今那张脸似乎瞧着是要更圆润一点。 “看来之后我要稍微提醒她一下了。”绘理觉得自己很有责任。 “说起来,胡桃会在意这种事吗?”谦也不确定,因为他曾经见过年幼的胡桃和咲阿姨撒娇的场面,她说:妈妈,我想再吃一口,我不怕变胖的。 “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好吗?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美美的吧?”绘理意有所指,在座的大概除了石田、金色和小金,都是挺注重外在形象的男孩子,尤其是谦也,每天费力鼓捣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着实要花一番心思。 “要来打个赌吗?绘理。”谦也眼疾手快抢走了一块刚刚烤好的牛舌。 “赌什么?” “看胡桃会不会在意变胖这种事。” “好的,一百元。” 财前适时地加入了话题,“加我一个,我赌她不会在意。” 绘理捂脸,“天真!你们这些不懂女孩子的心的笨蛋。” “我说你们啊……”一直在专心烤肉的白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能不能不要进行这种无聊的赌约?” 第28章 “胡桃不会介意的,如果对象不是她,她应该也会很八卦地加入这种无聊的游戏。”谦也明白,因为上次和财前打赌的就是她。 “哎……”白石叹了一口气,取出了一枚硬币。 “那我赌她在意。” * 作者有话要说: 四天宝寺的原型似乎是四天王寺,所以对手学校就按照大阪的一些地名进行neta了,不要在意。 第23章 好友的心事 胡桃去了大阪港,最后来到了濑户内海附近,没多会儿,绘理吃完午饭也赶了过来。 蔚蓝的天空大海在远处连接在一起,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显得格外显眼。 “胡桃!” 在海岸边散步的女孩听到叫喊声回头,她站在高大的交通指示牌下,朝飞奔向自己而来的好友绽开了笑容。 “绘理,你来啦。” “这不是担心你走丢吗?” “怎么会?我又不是笨蛋。” 两个女孩子漫步在寂静无人的沿海公路,时不时交谈几句,偶尔有三两骑着单车的行人路过,一切都是那么平和宁静。 “忘了问,为什么之前胡桃的账号停止发动态那么久?以前时不时看到远在东京的你发一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哈哈。”胡桃笑了笑,“有些文字回头看感觉过于矫揉造作了,再者,枯燥的生活也没什么好发的。” “真的吗?” “是啊。” “胡桃,如果有不好的事情,千万不要独自承受。”绘理和发小强调过很多遍,只是现在她愈发觉得对方隐瞒了什么,只怪自己没有那么心细,察觉不出蛛丝马迹。 五月的太阳不似盛夏那般火热,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海鸥翱翔于天际,视野无比开阔。 胡桃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稍微以手遮挡明媚的阳光,“我知道的,谢谢绘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和你传达太多负能量,绘理也会感到厌烦吧?” “完全不会啊。” 意料之中的回答,胡桃很感谢绘理一直都支持着她,“不要误会,倒没有对别人这么做啦,我正好是接受他人负能量的对象。坦白说,总是安慰情绪低落的人,是很累的,我明白。所以,绘理千万不要随便同情心泛滥哦。” “这样啊……胡桃果然变得成熟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胡桃趴在栏杆上,看着海鸟落在岸边觅食,突然想到了那个去码头搞点薯条的烂梗,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嘛,有时候也会怀念小时候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自己,无所畏惧地一往直前,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什么是沮丧。” 绘理也有类似的体会,可她总是很乐观的,“人总是在成长过程中不断增加顾虑和忧愁的,很正常。” “你说的对。” “不过,眼下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捏了捏她的脸,绘理单刀直入,“说起来,你是不是胖了一点?” “昂。”胡桃默认了,“不过我也长高了呀,体重会变重很正常吧?” “目测还在正常范围内,不过稍不注意的话,脂肪就会粘着你不走了,到时候就会感到痛苦了。” 胡桃了然,“知道了,之后会控制脂肪和糖分摄入的。” “胡桃会在意自己变胖这种事吗?” “不好说。” “怎么呢?” “比如说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虽然绘理说我胖了,但我认为自己处在正常的状态,所以不以为意。不过仔细思考一下,如果不加克制,也会担心自己变丑,以前的衣服穿不上之类的,也不是完全不在乎的。” “也就是说,是在意外表的吧?” “那当然。”胡桃猛地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盯着发小,“你跟谦也打赌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啊、除了我、谦也,还有白石和财前。” “因为绘理很少会和我讨论这种话题,嗯……这种有些抽象的结论。如果你单纯和我说,胡桃你胖了、你该减肥了什么的,我不会觉得奇怪。”胡桃笑着叙述,一如既往以平日里那种温和的语气,“可绘理问的是,我是否在乎自己变胖这种事,这不像你的风格,急于得到一个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你说呢?” “嘛,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倒没有,只是凭感觉猜的。” 绘理看着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对方这神奇的第六感,如果真的如此敏锐,为什么发现不了财前的感情,莫非!在装傻么?不…… “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一百元。” “绘理赢了么?” “算是吧。” “那就好。” “我和白石认为你会介意,谦也和财前持相反观点。” “原来如此。” “你这家伙……”绘理歪了歪脑袋,“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我以前和你打赌谦也会不会也学网球,他也没有生气呀。”胡桃的眼睛里映出蓝色的天空,她勾起了嘴角。 “也是。”回想起和他们的相处,绘理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是脾气最坏的那个,说是最坏,也就是最急躁罢了。 两个女孩子呆在一块,迟早避免不了讨论一些情感问题,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绘理率先打破了僵局。 “胡桃,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我想想……”这个问题胡桃在看言情小说和电视剧的时候也稍微联想过,不过具体的标准还真没有深入考虑,“可能是像日向翔阳那样的吧?” “哎?不过,确实是你会心动的类型……” 胡桃扭过身子,一脸认真的表情扶住她的肩膀,“绘理,你是不是恋爱了?” “这你都知道!?”震惊之余又迎接了新一波震撼,这一刻在绘理心里,好友完全成了觉察人心的高手。 “因为你以前从来没问过我这种问题。”胡桃本觉得多打听情感隐私不礼貌,但看绘理一脸快憋死了的表情,她宠溺地笑了笑,“嗷嗷、对方是谁?” “你记得上次见过的幸村精市吗?” “喔,有印象,立海大那个。” “嗯……上次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一场画展聊了几句,之后偶尔会聊关于绘画技法之类的话题,慢慢就熟悉了起来。”绘理的长发随风飘散,她的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不过,说是恋爱,其实只是单恋而已,或者说是暗恋可能更加准确。” “啊?!”这下轮到胡桃瞠目结舌了,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样?今井部长也是,绘理也这样,为情所困。 “很吃惊吗?” “有点,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暗恋。” “如果贸然告白,很有可能会失去这段关系。” “可是……不会感到不甘心吗?” “当然会啊。” “换作是我,我一定要告诉他,然后把问题抛给对方,压力转移,让他去做选择。” “他生病了,似乎很严重,如果这个时候表达心意只会给他徒增烦恼吧,但是又控制不住为他担心。” “啊?”胡桃更惊讶了。 “胡桃,你知道吗?我很想见他。” 胡桃突然觉得自己很内疚,这么多天一直专心自己的事情,以致疏于对绘理情感的关注,原来她在背后经历了那么多…… “幸村精市、绘理喜欢他什么呢?” “不知道。” “想和他成为夫妇?” “没有想那么多。” 胡桃在这种事上倒显得相当冷漠,“我的话,如果最后没有一个好的结果,还不如没有开始。”麻烦死了,为什么都要喜欢别人?为什么要卷入情感的漩涡?明明连开根号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懂得爱是什么。只是这么想,她也没能狠心说出口。 “胡桃要劝我放弃吗?” “不,不是放弃,是争取,如果真的很喜欢。”胡桃轻轻点了点她的面颊,“我觉得暗恋,其实就是不够喜欢。” “可能吧,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就等到绘理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 “也就是说,胡桃你会支持我吗?”绘理迟疑地看向她,眼里有了光。 “嗯,在确认你不会受到伤害的情况下。” 袋中的手机接连振动,胡桃点开提示,原来是母亲按期给她进行了转账,她敢确定父母不知道自己的社交账号。 一定是巧合吧?照常回复了一句“谢谢妈妈”,她锁上了手机屏幕,“绘理,想不想吃冰激凌?会让你心情变好的哦。” “那我想要草莓味的。”酸酸甜甜的,大概是恋爱的感觉。 “好。”看着绘理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在这一瞬,胡桃仿佛体悟到了长大的含义。 —————— 不多时日,胡桃最终还是在白石他们的帮助下通过了搞笑iq测试的补考。 第29章 本来是打算和老师说要放弃的,走到办公室门口最后还是没能走进去——毕竟大家也都为她出了力,她也不想顶着全校倒数的名号直到毕业,四天宝寺信奉搞笑者为王,她相信自己也一定可以的。 月见里胡桃补考完走出教室的时候,白石和绘理他们都呆在门外,紧张万分。 “怎么样?” “题目难不难?” 真的好像家长哦,胡桃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折得方方正正的试卷,朝大家微微欠身,“我合格啦!感谢大家的帮助!” “太好了!”谦也一蹦三尺高,也不枉他前阵子天天和她讲解各种冷笑话和段子。 不过胡桃倒是有些哀怨地抬眸,“不过,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上次会考成那样了,原来客观题和主观题每个人的试卷分布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啊!上次我的卷子90%都是问答题。” 白石挠挠头,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因素会造成这样的影响。 “客观题多一些,蒙对的概率都大得很多。”绘理仔细看了看新的试卷得出了结论。 “没错。”谦也沉思片刻表示赞同。 “原来学姐是个非酋。”财前不留情面地吐槽。 想到抽卡游戏几乎次次都要保底,胡桃欲哭无泪,“非酋怎么了?非酋的命也是命。” “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的搞笑iq取得正常人水平。”谦也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桃撇了撇嘴,“我一定会赶上你们的。” “不要在这种地方有这么强的胜负欲啊!胡桃酱!”金色笑死。 草丛中忽然蹦出了一只橘色的生物,又飞速钻进了另一处灌木丛,胡桃吓了一跳,定睛细看时已经消失在绿色植物深处。 “我刚刚好像看见有一只、猫?” 金色点点头,然后朝草丛唤了几声,“嗯嗯,平时我和藏琳都会投喂这只猫的,它叫柠檬哦。” 可惜生人太多,猫咪不敢出来,只在草丛中传来几声喵喵叫声。 “好酸的名字,要不要领养它?”考虑到学校不让出现流浪宠物,谦也抛出了问题。 白石沉默了片刻,白色的衬衫衣角在风中轻微翻动,他挠了挠头,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其实,我前些天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妈妈和妹妹也同意了,不过因为需要带它去打疫苗,所以打算在府大赛结束后和小春一起抓住它。” 胡桃没有养过猫,她蹲在地上抬起了头,“那白石君,等你把猫咪带回去之前,能给我看看它吗?” “当然可以。” * 作者有话要说: 白石在二年级的时候就能领悟到自己做部长的不足,是个非常成熟又很幼稚的孩子,也很温柔。他在感情方面应该会比较慎重,主动又羞涩(什么鬼?) 第24章 柠檬的一口 周末的学校空空荡荡,四天宝寺的刺绣社内,今井夏音和月见里胡桃正在将买来的材料进行收纳。 早上胡桃陪着今井去了一趟刺绣协会举办的大会,恰好错过了谦也他们的府大赛决赛。无聊冗长的会议后有一些商家贩卖新式的丝线及图样,看到心仪的绣线和作品今井的步子快要挪不开,所以两个少女最后捧着一堆花里胡哨的战利品满载而归。 “月见里桑会怪我吗?”今井犹豫再三,询问出口。 “什么?”胡桃举着一沓颜色对照表有些艰难地比对着丝线,她必须反复确认具体的数值才能安心归类。 今井看着月见里反复核对的模样,大抵明白这家伙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手中的绣品,不再忧虑对方是否在意错过一些事情:“嗯,今天突然喊你过来帮忙这件事。” “当然不会,因为我是社团里最闲的人嘛。大家平时都很辛苦,周末会过来帮忙,你们也很体谅我的那些突发状况,所以是时候轮到我干些活了。”胡桃对此倒没有什么怨言,比起应付一大堆人,可能在这里和熟悉的个别人相处更让她觉得舒服,“部长怎么这么问?” “听绘理说,你本来打算去看忍足他们比赛的。” “哦!那个啊……”提到这件事胡桃对谦也财前他们感到很是抱歉,虽然难免有些遗憾,但是她深知他们不会对自己生气,而且这之后还会有无数场精彩的比赛,下次不再爽约就好,她放下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绣线,笑着宽慰道,“没事的,反正我对网球不是很了解,少看一回也没有关系,倒是部长你……” 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今井夏音现在倒是释然了,她本身对于网球赛还是很感兴趣的,只是和白石再碰面多少有点尴尬,幸好搞笑祭上有立海大的学生在场,唉,说多了都是泪,“区区府大赛嘛,不去看也没事,四天宝寺一定会赢的!” “嗯,应该。” “说起来,你也该对自己的学校自信一点嘛,绝对会赢的,嗯?” 自己的学校?胡桃对这个说法感到有些陌生。确实,在过去的学校没有什么归属感,总是脱离群体而特立独行,她在东京像是夜晚游荡在街道上的孤魂,不——就像是混入了精英群中的一只猴子,突兀又滑稽。 相较而言,四天宝寺真的是个好地方。所以…… 少女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是,我也相信。” —————— 出于感谢,中午今井提出要请客吃饭,月见里没有像往常那般推脱。 担心这家伙在自己家里会感觉不自在,于是今井夏音带着她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餐厅。 不想暴露自己的干饭人属性,胡桃斟酌一番后点了一份煎鱼套餐。 今井翻着菜单,感觉这点不够有诚意。 “月见里桑喜欢吃烤鸡翅吗?” “我不吃,但是你可以点。” “土豆泥?” “好。” “披萨?” “可以。” “你啊,在我面前千万不要客气。” “是……”胡桃完全明白对方的好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基本能够确信眼前这女孩是个好人,“那就谢谢部长了!” “小事,请你帮忙应该的。” 就在两个姑娘一边吃饭一边闲聊的时候传来了四天宝寺网球队赢得比赛的消息,夏音第一时间转告了身边正在暴风吸入午餐的女孩。她看上去很高兴,即便没有亲眼目睹。 “月见里,白石……跟谦也他们赢了哦。” 胡桃把盘子里的沙拉往边上扒拉开,淡淡地说了一句“果然”。 “你这家伙。”今井无奈笑笑,握着刀叉优雅切割一块三分熟的丹佛牛排,“对了,你不喜欢蔬菜沙拉吗?” “不是不喜欢蔬菜沙拉,是不喜欢所有的沙拉。”看着对方盘中的肉食,胡桃不自觉皱起眉头将边缘烤煎得有些焦焦脆脆的鳕鱼送入口中。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尝试三分熟的牛排时,满口的腥甜停留了大半天,哪怕是拼命漱口喝水也不管用,嗓子眼始终有一股铁的味道,而小叔叔称那血水为肌红蛋白,打趣说她只适合回家吃土豆炖肉。从那之后,她只点全熟的肉类,为此,还被同学嘲笑过几次。 “是觉得这么吃自己很像一只兔子吗?” “不,我尝试过很多次,单纯吃不惯各种沙拉酱,不要在意。”她也不喜欢苦菊和罗莎红的味道。 夏音不是矫情的人,“要不给你换成焗烤蔬菜吧?” “不不不,不用麻烦了,还有土豆泥和南瓜浓汤。” “可你没有摄入绿色蔬菜。” “没关系,吃掉这些热量就足够啦。”反正她也没有多喜欢吃蔬菜。 月见里核桃觉得吃饭是一件相当自由的事情,如果连吃什么、怎么吃都要遵守同一个章程规定,那该多无趣啊。她可以理解有人吃半生不熟的食物、有人吃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人吃很多或者很少……但是她不喜欢的就不想入口,也不打算接受旁人居高临下的指指点点。 “胡桃。” “是。”下意识就做出了回应,这好像是今井第一次喊自己的名,胡桃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部长,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今井略微一怔,下一秒马上恢复了平静,她曾经见识过月见里相当直接不留情面的话语,没想到对方在对待自身人际关系方面亦如此坦率,“算是吧,如果你是个一顿饭就可以收买的傻瓜的话。” “嗯,某些情况下我的确是一顿饭就可以收买的,但是,我可不是傻瓜哦。”核桃认真地提醒道。 “是吗?明明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只是经常放空自己,双眼无神而已。” “别这么真实啊!” “那么,收买部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我的话,大概要无价之宝吧。” “噫,不愧是你。” 胡桃沉默了一会儿,想到几个月前的自己,眼里露出了笑意。 第30章 “在笑什么?” “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什么?” “这是秘密。” “喂!月见里!” “好啦,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手机上忽然出现了新的信息,是白石的邀请。 “月见里桑,下午两点我们准备抓柠檬去绝育,你要过来学校吗?” 已经快一点半了,胡桃看了看盘中吃得差不多的午餐,吞下了最后一口煎鱼,郑重感谢了今井今日的热情款待,背着小包往学校方向跑去。 —————— 胡桃赶到教学楼附近,金色已经抱住了柠檬。上回仅匆匆瞥见,她仍有印象,这是一只成年的橘猫,因为同学们平日里的殷勤投喂长得圆圆滚滚,白色的爪子干干净净,很是可爱。 看到前座匆匆而来,白石拎着宠物舱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他微微颔首,朝她友好一笑,“你来了。” “胡桃酱,摸完柠檬我们就要带它去医院了哦。” “哎?可以摸吗?” “你对猫毛会过敏吗?”白石突然回想起这个重要事项。 “不,应该没事的!”胡桃盯着猫咪很是激动,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 可看似温顺的小猫拒绝生人的触碰,在金色的怀里疯狂挣扎。 “怎么办啊……藏琳。”好不容易安抚好猫咪,金色也没有办法。 “没关系,不摸也没事的。”想到母亲的忠告,胡桃想着能近距离看看也已经很好,于是伸出的手再度缩了回去。倒也没有很失望,毕竟自己的小心愿已经满足了。 这幅表情明明就是很想摸吧?白石从包里翻出一罐冻干递给她,“试着喂它一点吃的吧,会快速拉近你们的距离哦。” “好。”胡桃慢慢挪近,伸出手露出掌心的吃食,柠檬试探性地嗅了几下,飞速地叼起一粒。 “就是现在,胡桃酱,大胆地上吧!”金色鼓励她道。 “金色君,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很好的吐槽。” 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胡桃壮着胆子逐渐扩大接触面积进而上手抚摸着小猫背部的皮毛——终于摸到了! 怎么说呢?和抱枕完全不同的手感,却是双倍、不,是无法量化的治愈。原来这就是拥有宠物的快乐啊,她完全理解会将猫猫狗狗视作信仰的人。 吃了几口后,柠檬警觉地扭过头看了她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后继续吃着。 “哇,真的好可爱啊……”冻干吃完了,胡桃轻叹着准备收手,一下没有注意手上的动作。 柠檬在此时转过脑袋,像订书机一样迅速咬上了她的手背。 “哎?”胡桃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那是一种皮肉被尖牙戳进来甩都甩不开的感觉,一瞬间让她想到了非洲大草原上被老虎豹子咬到的牛羊,动弹不得。 哇,好痛! “柠檬!”白石大喝一声,小猫连忙收嘴,钻进了金色的外套里。 “啊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金色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白石立刻拉着人去保健室进行了简单的消毒。 “胡桃酱,你没事吧?”金色紧张地紧随其后。 “目前还好。”胡桃用肥皂水冲洗着伤口,内心毫无波动,好在很快就没有那么疼了。 短短几个月,她来到这个保健室已经超过了五次,而且每次身边都会有这个少年的陪伴,她觉得完全没什么大碍的淤青、擦伤……甚至是不提醒都没觉得痛的小伤口,白石总是能注意到并不厌其烦地喊她过来处理。 严格履行保健委员的职责,胡桃觉得很是微妙。起初还以为他仅对自己格外上心,于是她戒备心十足地表示拒绝,后来发现他对班上的每一位同学都是如此,也就不再抗拒对方的好意,坦然地接受班委的服务。 二十分钟后,白石替胡桃进一步清理了伤口,将沾过碘伏的棉签丢进垃圾桶,他提出了下一步建议,“待会让小春带柠檬去一下宠物医院,现在我陪你去医院打针。” 胡桃立马跳起来拒绝,“不不不,我一个人可以的。” “万一中途你发生意外怎么办?例如晕倒之类的。” “不,绝对不会的。”她回答地斩钉截铁。 “那我就先带柠檬走咯,藏琳,胡桃酱就交给你了呀。”金色见状及时地拎着笼子离开了,胡桃酱脾气是不错,但他也担心她见到罪魁祸首可能会心中不快。 白石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向胡桃表达了歉意,他的视线移向窗边的风信子,花朵快要枯萎,已经好些天没有人来打理了。 “很抱歉,月见里……” 这倒是让胡桃再次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没关系的,这和白石没有关系呀,你不需要和我道歉的。” “柠檬以后会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必须代它向你道歉,还请月见里桑不要讨厌它。” “是我自己的问题,摸它的方向反了,它只是一只小猫,感觉到危险也没有对我做很过分的事。”胡桃的声音变得很低,“而且只是咬了一小口,准确地说,是牙齿咬进肉里半公分。” 这家伙,总是把话说得这样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破绽,对了......白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月见里桑,莫非以前从来没有摸过猫吗?” 胡桃有点尴尬,“我似乎是猫嫌狗弃的体质……” 听她这么说,白石倒笑了起来,“哈哈哈,柠檬只是怕生,如果月见里桑多来看看它,过段时间它一定会允许你摸的哦。” “真的吗?” “当然。” 本来还挺高兴的,想到要去男同学家中叨扰,胡桃又觉得多有不便,“不,还是算了……” 看出了她的犹豫和窘迫,温柔善良的少年选择了转移话题,“其实,疼得话可以表达出来,没必要忍着的。” “不,我发誓,现在真的不疼。”胡桃摇摇头,老实说刚刚被咬的那一刻确实挺痛的,不过这点小伤微乎其微,比起被抓伤挠伤已经好太多了,如果再耽误一会儿大概就要愈合了——不,虽然有预感自己不会有事,但狂犬病毒这种东西不能置之不理,她不敢赌。 只是如果再麻烦白石,月见里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白石君,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我保证,明天一定活着出现在你面前。” 白石拗不过她,只得回复了一句“好”。 * 作者有话要说: 一有正事就想更文,闲下来之后倒不太想码字了哈哈哈 第25章 晚点的相遇 本想转变月见里对自家新成员的印象,犹豫了半天,白石还是没有把柠檬的照片发给她。 月见里应该是喜欢猫的,可喜不喜欢柠檬就无法确定了。柠檬其实很乖,也从来没有呲过他和小春,他不明白为什么它会咬了月见里,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是扭头“温和”地咬了她,这很是可疑。 说到底,自己是导致这件事发生的主要责任人,如果没有喊她过来的话……白石心中感到非常抱歉,回家后也一直自责刚才应该坚持陪同。可打在聊天框中的关心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发出去,只能祈祷她平安无事。 白石喜欢植物,喜欢动物,尤其喜欢昆虫。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大抵地球上的生物,他都很喜欢。 他看着书桌上的卡布莉艾露,面上露出了几分担忧的神色。即便无比清楚它只能活几个月,他还是决定饲养这种短命的宠物。毕竟,生死也是必须要学习的课题。 桌上的热牛奶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洗完澡再喝一杯牛奶真的很惬意。他突然想起妹妹曾经问的一个问题,是如何做到保持好成绩的同时,打球很出色,对于毒草的研究也很深入的? 白石当时没能回答出来,只是开玩笑地说自己可能是个天才。 现在想想,他只是想赢而已,什么都想做到极致。所以,他会最大限度利用好每一个时间段。 说起来,因为比赛有阵子没有更新《毒草圣经》了。 已是夜深人静的夜晚,暖黄的灯光在白石的脸上投下阴影,他打开了电脑,简要回顾了一下上次刊登的情节,望着取材笔记上的内容凝神思考。故事里的案件发展需要引入一个关键的证人,他需要再塑造一个鲜活生动的角色。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他相当擅长刻画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人物类型,或许也该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物风格了。 沉郁消极的……不如就以月见里桑为原型吧。 月见里?白石敲击键盘的手突然愣住了。 近来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的频率愈来愈高了,怎么说呢,他并不讨厌。 因为是保健委员,过去不乏故意弄伤自己以求接近的女孩子,他每每耐心地应付,尽到自身义务,但是除此之外的情感需求他一概不做回应,不能也不愿。 第31章 而月见里胡桃经常受伤,她总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每次都要他尽力说服,对方挣扎半天才肯去保健室。白石清楚,他没有什么其他念头——没有人能够让他驻足,也没有人可以改变他。 另外,财前喜欢她,他得保持距离。 然而对她总是感到无可奈何,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 胡桃爽约了。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白石藏之介望着面前空荡荡的座位,再次感觉到了担心。 莫非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吗? “白石,很抱歉没能来学校,但是我还活着,安心。” 哈?白石课前收到月见里信息的一刹那真的是哭笑不得。好在,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我去挂水了。” “嗯,谨慎一点是对的。” 谦也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张远处的侧面全身照——胡桃独自乖巧地坐在走廊上,右手挂着点滴,左手握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面包,抬头望着对面墙壁上悬挂的电视,看得聚精会神。 “胡桃,听我爸说你去市医院输液了?上次那个心理医生正好去开会看到你了耶。” 绘理跟着发了好一串问号。 隔了好久胡桃才回复道:“给你一秒钟的时间撤回。” 白石看到接下来发出的盛怒表情包轻笑出声,“谦也,怎么回事?” “胡桃又去了医院,不过放心吧,她下午就会来学校的。”谦也赶忙撤回了照片,“白石你也蛮关心她的嘛。” “也?”不,他其实不是在问月见里啦……顾不上解释,白石不知为何就顺着谦也的话接了下去。 “财前也总是跟我打听胡桃的情况。” 这个白石知道,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合理的说辞,“月见里桑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嘛,绘理也有交代我们多多关照她,对吧?” “话是这样没错。”谦也若有所思,“对了,还不知道胡桃生了什么病呢!” “月见里桑被柠檬咬了。” “啊?”这下轮到浪速之星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回事?白石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啊!” “嘛,事情是昨天发生的。”白石长话短说,将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好嘛,你居然让她一个人去医院了。”谦也看着挺不靠谱的样子,年纪也是三年级中最小的,却是十分体贴善良的。 “这确实是我的失误。” 担心自家部长又要揽下责任,谦也拍了拍他的背,“不,如果是胡桃执意这么做的话,白石你也不要介意了。” “是。” —————— 至于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月见里胡桃自己知道了。事实上她和白石道别后就一个人坐电车去了一家远一些的医院,如果去忍足家的诊所叫谦也的爸爸知晓,最后她肯定又会挨父母批评。 结果回家的时候,月见里咲正在客厅里端坐着,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儿手上攥着的病历,下一秒胡桃就乖乖递过去了。 事情自然是瞒不住了,出于关心,也为了确保她的孩子安然无恙,月见里咲强烈要求胡桃再去医院输液。 “没事的,已经打过针了。”胡桃满不在乎。 咲以一种不由商量的语气要求她的女儿必须服从,“现在我就预约医院,明天我会和你的老师请假,乖乖去输液。” “喔……” 看着胡桃拎着书包就想逃去自己的房间,咲还是没打算就此打住。 “胡桃,为什么会被猫咬到?” 胡桃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找寻理由,可是和母亲说谎的话绝对会被识破的,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身材高挑的母亲,攥紧了手中的书包移开视线不敢相对,说不出话来。 “妈妈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随便去摸猫猫狗狗?” “是。” “为什么没有听话?” “我……因为猫很可爱……” “所以你就忍不住了?月见里胡桃,你对宠物毛发过敏,你不清楚吗?” “不,并不是这样的。”胡桃知道自己的过敏源,其中并没有这一项。 “胡桃。” “对不起,妈妈,不会有下次了。”知道和母亲争辩是没有用的,胡桃立刻服软道歉了。 “算了,先去写作业吧。” “是。”其实今天是周末,她早就做完作业了。 月见里咲目前是东京一家经济研究所的研究员,她毕业于一桥大学,和月见里玄端是大学同学,平时对这个独女爱护有加,但是她的教育方式就连月见里由纪都察觉出有哪里不对。 知道父母教育子女的时候最好不要插手,月见里由纪直到孙女离开才开口劝道,“咲酱,对胡桃不要那么严厉嘛。” “母亲,胡桃就是那样的性格,对她好一点就会得寸进尺,如果没有人督促她更加会放松自己,因此我也不得不对她严厉。” “没有这回事,虽然现在学校的氛围是比较宽松,但胡桃一直都很努力的。” 提到转校这个事咲就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全家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宽松?四天宝寺何止是宽松啊,只能说大阪人就是因为总是念叨着搞笑什么的才会给人留下不爱读书的印象,我让胡桃转去东京念书就是希望她可以变得更优秀。” 何必呢。月见里由纪微微摇了摇头,她在矮桌前坐下,将月白色的和服下摆掖起,“咲酱,我能体会你的苦心,只是,胡桃她在东京不快乐。” “现在贪图享乐等她长大就会庸庸碌碌泯于众人,您可知她放弃了多少宝贵的机会?说起来这孩子内心脆弱成这样也要怪您平时过于宠爱她。”话说出口,咲也觉得不妥,“不,母亲,我不是责怪您……” “罢了罢了。”被指责的由纪也并不开心,她摆摆手,低头研磨香料,不再作声。 一直默不作声的月见里孝治此时开口说道,“好了,既然胡桃已经回来了,也就不要再提东京了。” “是。” “明日你要去工作,有时间跟胡桃好好聊聊吧,未来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了。” 月见里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放不下工作,无法每个周末都回来看孩子。确实,等到胡桃读完中学、大学,不论将来是在哪里工作,她们相见相处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而且胡桃似乎有意避着她,虽然在手机上说着“谢谢妈妈”“妈妈,我爱你”之类的,实际上面对面却没什么话说,这不免叫她想起了偶尔也有些敷衍的丈夫。父女俩某种程度上可真像啊。 不过,她选择采纳公公的建议,和女儿好好沟通一下。 —————— “胡桃。” “妈妈?”对于突然出现的母亲,胡桃显然被吓了一跳,没想到门会被人打开。她的面前正摊开着一本漂亮的绘本,上面是精致的房屋建筑和内部结构。 月见里咲扫了一眼桌面,说出的话没有什么情感起伏,“作业做完了?” “是。” “伤口疼吗?”咲放下了一杯茉莉花茶,坐在了她身边。 “不,不疼。”胡桃愣住了,似是怕母亲不相信,她抬起手送到母亲眼前,想到以前被说过离得太近了看不清,又收回了臂膀,“其实没事的,伤口很小,过几天再打一针,一共三次就好了。” “下次不要再乱摸一些猫猫狗狗了,它们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动物,就算伤害了你你也不能跟它们生气,嗯?” “嗯。” “今天花了不少钱吧?如果没有发生这种事是不是可以买其他想要的东西?” “嗯。” 看到胡桃冷淡的反应,想到自己不合时宜的说教,咲决定转变话题和女儿谈谈心,“好了,宝贝,这件事到此为止,妈妈待会把医药费转给你。只是……在冰帝的事,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妈妈,都过去了,往后,我想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不过是同学之间的龃龉,你应该再坚强一点,其实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来了,胡桃烦躁不安起来,“妈妈,我已经很坚强了。” 咲却极其厌恶女儿进行反驳,“月见里胡桃,你以为换个环境逃避现实就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吗?说到底你还是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的性格过于强势?” 或许吧?事情过去了好几个月,胡桃不想再做争辩,“知道了,我还要看书,妈妈还是去忙吧。” 月见里咲轻叹了一声,记不得从什么开始,她的女儿成了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知道此次交流的结果又是失败,却也不知道要如何改变,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同样一句:“胡桃,妈妈都是为了你好。” 类似的话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胡桃太懂得说什么话母亲才会开心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朝母亲挤出了一丝笑,“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学习的,上次考试我是班上第一哦。” 第32章 “年级排名呢?” “第七。” “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啊,在大阪的学校考年级第七可算不上多优秀。” 胡桃眼巴巴地看着母亲,最终还是没能听到一句肯定,她有些泄气又好像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场景,无奈又认命地回了一句“是。” * 作者有话要说: 看月曜,一些大阪人的刻板印象真的笑死。 第26章 缓慢地成长 胡桃有一搭没一搭地咬着手中的菠萝包抬头看着医院的电视,是用dvd播放的古早电视剧,《白色巨塔》,她想到很小的时候和侑士一起追过这个剧。但因为过去认知能力有限,她只是跟着小伙伴们看着屏幕上穿白大褂的人们步履匆匆,其实大多数剧情她一点都没看懂。 年龄增长几岁再看时,倒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准确说,和第一次看没什么区别。巧的是,男主角的姓氏和那个黑色头发戴耳钉的学弟一样。 已经播到了结局,财前五郎的母亲来到去世的儿子病床前那段。 月见里胡桃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在上小学之前,咲一直都在家陪着她,她认为自己是很依赖母亲的,也很畏惧她,因为咲总是很严厉,规矩又多,所以经常批评她,可也会给她做丰盛的便当、买想要的东西……她就能立马忘掉咲所有的不是,妈妈长妈妈短地寸步不离跟在咲的身后。 最开始月见里咲还能够耐着性子回复胡桃的每一句话,最后被烦到只能喊丈夫来应付这个话唠女儿,玄端不在家的时候,孝治和由纪会帮忙,有时候照看胡桃的责任也会落在玄端的弟弟玄瑞身上。至于玄端,则是偶尔放假归来负责陪孩子玩耍胡闹的慈父形象,他大部分事情都听妻子决断。平时在东京经商,他很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毕竟再挂念,在一起的时间也很有限。 从胡桃读小学起,月见里咲就重拾了工作去了东京。小孩子总是害怕孤独的,胡桃没有兄弟姐妹,幸好还有绘理他们一起玩,年轻的小叔叔待她也很好,但是她总是希望父母陪伴在身边,因而每个周末都十分期待他们回来。 大多数时候都会失望,等到周日早上没有消息,胡桃就明白这周又见不到妈妈了,就像现在——母亲一大早赶去了东京,她拒绝了年迈的祖父祖母陪同,而是一个人来到市立医院挂号、看病、缴费……这样的事情胡桃经历过无数回,她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甚至为自己能够一个人顺利完成所有计划感到自豪。 五年级的时候胡桃也转去了东京读书,一家三口相聚一起生活。渐渐的,步入青春期的胡桃变得敏感叛逆,和咲的矛盾不断增加,大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两个人都不愿退让,最终只得靠玄端出来打圆场……现在,有那么几个瞬间胡桃也会庆幸母亲不在大阪,因为见不到面也就意味着没有冲突。 毫无疑问在东京的共同生活加深了胡桃对母亲的认识——还好妈妈没有被束缚在名为“家庭”“妻子”的祭坛中,她有自己的生活,她只是选择了自己认为好的方式来教养女儿,虽然胡桃本身并不是很喜欢,但还是为妈妈感到骄傲和高兴。 可是,当看到对面窝在妈妈怀里睡觉的小宝宝、依偎在恋人肩头愁眉苦脸的女士时,她不由得感到了一丝落寞,大家来挂水都有人陪,明明她也还是个未成年啊……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胡桃把包装纸袋叠好放进口袋里,坐直身子继续观看电视节目。 她是很喜欢妈妈的吧?一定是的,只是不再像小时候那般。 说起来,长大就像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一样,慢慢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听说一个人七年就能更换掉体内所有的细胞,按照忒修斯之船悖论,那么,现在的月见里胡桃还是七年前的那个人吗? 不清楚。 不过,她确实长大了,想法也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曾经讨厌的食物尝过之后发现也能接受,就连前阵子量身高,也达到了一百六十四厘米,所谓的生理和心理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胡桃莫名开始有点期待起来,七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 下午,胡桃提前来到学校,比她预估的早了约十分钟,教室里人不多,不过后座的两个少年都在。 “月见里桑,你来了。” “哟,胡桃。” 她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把书包放在桌上。 白石看到月见里手背泛红的伤口,猜想是她没忍住挠的,疫苗多少都存在副作用,心底思虑再三的事情再藏不住,他腾地一下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眼里满是自责,“月见里桑,柠檬咬伤你需要支付的医药费就由我来承担吧,还请告诉我是多少钱。” “哎?”胡桃不免吃惊,坦白说在此之前她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白石这样的举动让她生出了几分好感,“不不不,这个事情和白石君没有关系啦,医药费什么的你不要在意。” “哪怕是一部分也行,作为柠檬的主人,我得替它承担责任。”不是逞强也不是想反套路,白石是认真的。 “是我自己的原因。”胡桃连连摆手,“是我让白石君喊我的,后果我理应自己承担,而且柠檬仅是只小猫,它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可以生它的气,然后……所以就跟你更加没有关系了,你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的,真的。” “可是……”如果对方接受自己的心意,他反而会好受一点,这下白石变得不大安心了。 于胡桃来说接近两万元的支出就当是买了个教训,虽然接下来还有其他开支,她是喜欢钱,但没必要和朋友斤斤计较。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格外坚定,“白石君不需要那样,没关系的,真的(ほんま)。” 就连关西腔都出来了,这家伙果然是很难说服的呀。白石在这一刻蓦然意识到,平日看似温和好说话的孩子其实意外的固执,不,该说是有原则吗? “月见里桑……如果有任何需要,你一定要告诉我。”他还是想做点什么。 白石诚挚的目光让胡桃不免动容,她笑着眯起了眼睛,点头算是应允,“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谦也见到这副场面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两个人过于客气的对话,他知道,人刚认识的时候都是拘谨又温柔的,可这都认识两三个月了啊,“胡桃,白石其实很好说话,你不必这么谨慎的。” 这倒是叫人不好意思了,胡桃听到谦也接下来又对白石进行了一番劝说,那表情简直比他学世界史的时候还仔细。 “白石你也是,胡桃基本不会说谎,所以她说出的话都是可信的,这种小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谦也勾住部长的肩膀,又转向发小,“说起来你昨天都没来看我们的比赛哎!” “不是说了有事吗!”胡桃微微挑眉,明明都和他解释过了,现在又要翻旧账,如果谦也有女朋友这样一定会被人嫌弃吧! “虽然是这样啦,但是我要当着你的面再说一遍。” “说说说。”胡桃有些无奈地笑着,“接下来的比赛我会尽量去看的,昨天一定又很顺利吧?” “嗯,简直就是毫无压力,下一站关西大赛,我们也绝对会赢的!” 胡桃看着意气风发的谦也不由得抿唇微笑,她很喜欢他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眼里都是那个绿色小球,全神贯注的,浑身上下发着光,和平日里的笨蛋形象很不一样。 看到她直接的目光,谦也有点慌乱地扭头坐下,“胡桃,你干嘛这么看我?” “就是觉得这样的谦也很帅气。” “阿嘞?” “因为平时啰里八嗦的就像个阿呆。”胡桃伸手在谦也的头顶位置比划了两下,“傻气都要控制不住地冒出来了这样的。” “喂!” “哈哈哈哈哈,月见里也是这么觉得的吗?”白石坐下,跟着开起了好友的玩笑。 “是。” “你们两个,不要这么过分啊!” “抱歉抱歉。”这么说着,胡桃脸上的笑意更盛,她转身把口袋里的果汁软糖分给他们,等待下午的课程开始,“是在医院里遇到的一个小学生给我的。”那个孩子来看望自己重病的同学,却被医生告知不可以进病房探视,没能如愿见到好朋友,小女孩转而把准备好的糖果送给了她。 胡桃本想拒绝的,看到那个小姑娘失望的表情,最终没忍心,于是在身上翻来找去拿自己的胸针和她做了交换。 “小学生啊。” “是,小学生哦。”不过,为什么会给自己呢?当时周围还有比自己更年幼的孩子啊,胡桃没能想通。 白石坦然接受了馈赠,剥开了五颜六色的包装纸,这次是葡萄味的,“说起来,三年前我们也还是小学生呢。” “是呢(せやな)。”胡桃和谦也异口同声。 这下就连谦也也注意到了,“胡桃,你最近说大阪话的频率变高了。”刚回来的时候还不怎么说来着。 第33章 “我本来就是大阪人呀。”再不说都要忘了,“说起来,我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会觉得男孩子说关西腔很性感,却觉得女孩子说方言很土呢?” “大概是因为大阪方言有点凶的感觉吧,我就觉得大家说方言很可爱哦。”白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也这么觉得。”谦也表示赞同。 此时绘理捧着一堆资料走进了教室,看到胡桃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胡桃,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就是要忌口和多休息,避免熬夜剧烈运动什么的。” “明白明白。”绘理把东西放到了自己桌子上,又挪到了胡桃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你成功错过了早上的数学课,真是好羡慕你啊。” “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说着,胡桃把剩下的糖果悉数放到了发小手心。 “前两天夏音和我说,她要去参加一场刺绣比赛,都是你帮她劈线的呢。” “我很喜欢做这种重复又没有技术含量的事,而且别的,我也帮不上忙。”胡桃耸耸肩,某天她兴起想学习一下刺绣,但是觉得太伤眼就放弃了。 谦也和绘理得知此事吃惊不已。 “就因为这个放弃了!?” “哎,是啊,比起学会一项根本学不会的技能,保护眼睛很明显更重要不是吗?” “也对,大家学习已经很辛苦了,要对眼睛好点。”白石捂住眼睛,轻轻按了按周边的穴位。 “怪不得夏音平时老是研究买什么隐形眼镜好。”绘理恍然大悟。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上课铃在此时响起,大家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开始作为学生的日常。 * 作者有话要说: 《白色巨塔》应该就是发生在大阪的故事吧。 第27章 北海道之行 搞笑iq测试结束后很快就到了六月,期末考试也近在眼前。 中学生活相对很简单,上课学习、课后进行社团活动,周末和其他假期大家也有五花八门的放松方式,总之大多数人都是三点一线,但是生活忙碌而充实。 春季学期的期末考试没有特别重大的意义,毕竟下学期还有一场,和明年的升学考试也不在一个量级,所以四天宝寺的学生们都不算格外在意,他们期待的是考试结束后的旅行。 三年二班的同学们亦不例外,经历了几场考试后,班主任佐佐木老师终于在大家吵吵闹闹的气氛中宣布了今年驱除梅雨搞笑之旅的决定。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北海道的西南地区,时间安排在两天后,这两天同学们好好休息,因为那边温度要低一些,所以不要忘了带外套哦,大家将要带的物品整理好,下周一我们在学校集合一起出发。” “噢!”全班人发出了欢呼声。 胡桃很想请个假不去,又怕显得太不合群,她相当讨厌集体行动,却不具备直截了当说“不”的勇气,于是她可怜巴巴地看着绘理。 红发少女正站着收拾文具,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好友求助的目光,然后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大丈夫,我会保护你的!” 谁料胡桃听到这种话,望着天花板,看上去更加郁闷了。 一直被人照顾着什么的,显得她好像个废物。 不,事实上她就是啊。 真是好无助。 —————— 驱除梅雨搞笑之旅是以班级为单位的活动,和其他学校的修学旅行类似。然而从大阪到北海道坐新干线要八个多小时,中途还要在东京换乘。 相熟的人恰好都坐在了一排,虽然中间隔了一条过道。白石和谦也玩着游戏,偶尔交谈几句,另一边的女孩子们也是安静非常,绘理捧着一本最新的周刊少年jump,准备在旅途中看完。 白石发现从上车开始,靠着车窗的胡桃就一直没有吭声。 谦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解释道,“她晕车,看样子出去这么多年还这样。” “真的不要紧吗?”白石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她也曾是晕车晕船晕地铁的体质,她有说过很难受。 “她一直睡觉就会没事的。” 见此情形,白石也就没再多说。 胡桃其实没有睡着,只是闭眼休息会好受一些。一切晃动的设施都让她感到不适,所以她讨厌地理位置上的移动,平时更喜欢在家里呆着,电车地铁之类的还好一些,大巴公交之类就很难顶。 说起来,为什么选择新干线啊?飞机直达不是更快吗? “会不会去参观白色恋人工厂呢!”谦也突然激动地趴在窗子上。 “没有这项日程。”白石翻出活动计划表又认真扫了一遍,“谦也,我们不在札幌逗留。” “那要去哪儿?” “函馆,登别,还有旭川。” “哎!居然不去札幌吗!” 白石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去呀,佐佐木老师说,因为其他地方都在梅雨季节,只有北海道是例外,所以才定下来这个目的地,至于为什么不去札幌,可能就是老师们随机决定的吧。” “虽然比起东京大阪,北海道是很少下雨,但也不能算是没有梅雨吧?”谦也提出了疑问。 “大概……” “说是驱除梅雨,这么看来更像是在逃避哎。” “的确是这样,谦也你很机智嘛。” “财前说他们班明天出发去仙台,要近很多呢!” “真羡慕啊!” “对吧?我也觉得去近一点的地方更合适呢。” 怪不得这两个家伙会被老师一起拎出去在走廊罚站呢,感情真好啊。绘理看了看旁边的发小,安心地翻开了书本下一页。 听着座位前后其他同学的谈笑声,胡桃根本睡不着。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外面是普通的风景,就是随处可见的山林草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呀,这晃得不行的车厢,哒咩,想吐。 她连忙再度闭眼,戴上耳机歪在窗边休息。 “在听什么?”看到她的举动,绘理放下了手中的漫画。 “广播剧。”胡桃依旧闭着眼睛。 出光绘理起了兴趣,“什么广播剧?” “要听吗?”胡桃分给她一只耳机。 耳机塞入耳朵的那一刻,立刻传来抑扬顿挫的声音,悦耳的男声女声将故事娓娓道来。 “路易王子?路德维希革命!?”听了几分钟后,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绘理,她曾经在小学二年级买过漫画,然后自知理亏带回家到处藏。最后还是靠姐姐隐瞒过去才没有被父母发现。时至今日,那几本漫画应该还塞在姐姐的衣柜里。 “是,绘理应该看过漫画才对,我好像有看到过你买单行本。” 记忆力不需要浪费在这种事上啊!绘理笑着不置可否,“虽然情节发展很离谱,现在想来,意外地合理。也许,这才是童话的本来面目。” “我也觉得。”所谓童话,只是粉饰了成年人可怕世界的黑暗故事,细细斟酌、处处都是纰漏。 呀,明明自己的名字也源自童话来着,胡桃淡淡地笑了,“但绘理还是期待有王子。” “没有人不期待,只是如果一味等着王子拯救,那人生就完蛋了。”绘理耸了耸肩,“好啦,你不要逞强和我说话了,好好休息,等到了下一站我会喊你的。” “嗯。” —————— 从早晨出发到函馆已经是傍晚了,好几个小时的路程,起初还兴奋不已的中学生们最后大都精疲力尽,吃过期待的铁路便当后,最后都恹恹地歪在座椅上等待到达终点。等到佐佐木老师提醒大家准备下车的时候,有些孩子已经累得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站后,胡桃连忙深深呼了一口气——她的生命值只剩下最后一格了。 屁股也好痛…… 好在距离函馆站没多远就是早就预订下的温泉酒店。 佐佐木老师是个温柔的中年女教师,她清点了人数,随后公布了接下来的计划,“今天大家都很辛苦,所以晚上没有强制性安排,同学们可以自由活动,感到疲惫的同学就先到酒店里休息,无论如何都要注意和其他人保持联络哦,另外,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到这里,明白了吗?” “是!” 胡桃只带了一个十四寸的行李箱,她拒绝了谦也和白石的帮助,一个人折腾到房间,她一下子瘫坐在地,“晚饭,都没有力气吃了……” 北海道的温度确实要低不少,宽敞干净的广间面向大海,墨色的夜幕低垂,海浪拍打着岸边,高低起伏极有规律的声响使人内心平静,这正是女孩子们晚上的住所。 “我们去泡温泉吧!”绘理一把搂住了胡桃,招呼接连进门的同学,不愧是运动社团的经理,她一直精力旺盛。 “那我选择去吃饭。”胡桃艰难地趴在行李箱上,话虽这么说,浑身都觉得不舒服,胃口自然也不佳。 第34章 “不如吃完晚餐再一起去泡温泉吧!”山田优衣也扑了过来。 “喂!我快不行了!”被两个人压倒的月见里胡桃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啊啊!没关系吧?” 胡桃安详地闭上眼睛,“还活着……” “走嘛,走嘛!” —————— 二班的女孩子比较少,只有十个人,此刻她们都窝在温泉里,小声地谈笑,池子里也有其他的游客,但因为正处淡季,人也不多。 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在四周,散发出古朴的东方气韵。 胡桃懒洋洋地闭着眼睛,全身浸在温热的水中,拗不过绘理和班上其他热情的同学,她还是妥协了,“原来夏天泡温泉是这样的感觉啊。”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昏昏欲睡,她打算短暂地泡一会就去睡觉。 “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哎。” “我也。” “是,说起来冬天泡温泉肩膀露在外面也挺冷的。”井上桃李往水下沉了沉。 “但是夏天会更热。”绘理以手作扇扇了两下,她的脸已经微微泛红,“胡桃酱你不热吗?” “这种温度刚刚好。” “你好像那个卡皮巴拉噢。” “哎?”胡桃的脑袋上被井上放了一个苹果。 “居然不会掉耶。”山田优衣惊讶地把苹果拿下来啃了一口。 “不,井上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苹果啊。”绘理吐槽道。 “西瓜……想吃……”胡桃慢悠悠地游向池边,准备回去吃点东西然后睡觉。 “胡桃,你的背!” “哎?什么?”胡桃转过身,不明所以。 绘理一脸震惊,看到她的正面,神情又变成了紧张担忧,“全部都红了啊,还有你的脖子……” “啊、过敏了,没事,很快就会消失的。”胡桃摸了摸脖颈,感觉到了凸起的地方,她已经习惯了,不去碰的话,反而很快就会好起来。 “说起来,月见里有腰窝哎……”桃李幽幽地望着不远处的少女,进行了危险发言。 “啊?” “就是那个维纳斯的酒窝啊!” “维纳斯的酒窝?”胡桃擦干身体,穿上了浴衣,“女神和卡皮巴拉才不会有关联呢。” “谁说的?”绘理趴在池边,“卡皮巴拉像小猪像狗狗像海狸,又像河马,如果没有女神的眷顾,它怎么会那么可爱!” 胡桃把盘着的头发散下,查觉到了不对劲。 “哈!原来绘理是说我像小猪!” “哈哈哈哈哈,终于被你发现了!”绘理连忙离开池边,往温泉中央挪去。 本来想掬水泼她,胡桃动了动快要散架的手臂关节,选择作罢。 “好啦,你们继续泡吧,我好困,我要回去睡觉了……” “好。” —————— 胡桃拍了拍自己昏昏欲睡的脑袋,步履匆匆,却在连廊的拐弯处直接撞上了人。 糟糕! 白石捂着胸口哭笑不得,下一秒还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因为惯性朝后倒去的女孩子。 这个粗糙的触感,是绷带……两人双手接触的瞬间,迷迷瞪瞪的胡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穿着白色浴衣绿色方格纹路的浴衣,白石的发梢还挂着些许水滴,他的眼睛柔和似水,刚洗完澡周身还氤氲着浅浅的雾气,一副令人怦然心动的优雅贵公子模样。 “月见里。” “很抱歉!白石,我、我赶时间……”胡桃猛然松开他的手,低着头准备逃离。 “啊、好,小心一点。” 匆匆忙忙跑向房间,随着“嘭”得一声,她的膝盖撞上了旁边放盆栽的矮桌桌角。 “好痛!” 根本没有人会撞上这里吧?也太冒失了。白石有些无奈,回想起她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伤口,想必就是这样来的。 他刚想上前查看,谦也也走了过来。浪速之星目睹了全程,笑得很放肆,不过出于习惯,他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她的身边。 “没事吧?” “没事。”胡桃转身看着谦也,一脸尴尬地盯着他的脸。怎么这种出糗的时候还要被人看到? “干什么……胡桃怎么这么看着我?” “不,没什么,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胡桃。”谦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小心点呀。” “知道啦!穿得像个茄子一样的谦也。” “你这家伙!”谦也还想和她争论一番,对方已经溜得没影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学日语的后果就是英语越来越差,而且也影响了日常的语序,“西瓜……想吃……”这句就是日语的语序,我觉得翻译来看可能比“想吃西瓜”更有感觉,啧(胡言乱语中,不要在意) 第28章 共度的夏日 白石和谦也洗完澡后倒没有去泡温泉,因为他们此次的行程完全不差温泉,无需急在一时,但是洗完澡果然要来上一杯牛奶才惬意。 两个人坐在廊下吹着海风喝着牛奶,难得有这样完全放松的时刻,一起度过快三年的时光,作为毕业生的他们此时生出别样的感慨。 “这么看,关西大赛之前来北海道放松一下也挺好。”看着室内玩闹说笑的同学,白石以一种相当随性的姿势坐着。 “小春也一直在说以后要找机会一起来呢,冬天来玩一定会更棒的,绝对要去滑雪。” “没问题呀。”白石爽快地答应了,“谦也会继续在四天宝寺念高中部吗?” “嗯,这是当然的咯,你该不会……”也要转学什么的吧?谦也突然紧张起来。 “不,才没有那些可能性。”白石秒懂,“我也是,所以,未来还要在一起打网球啊。” “那就约定好了。” “呐。”听着海浪的声音,白石心中出奇平静。 手机屏幕频繁亮起,在车上更新的章节再次引发了读者激烈的讨论。 “这章很有意思,居然是这样的展开吗?还以为这个西岛是背后的boss呢。” “如果我身边有西岛星这样的人,我一定会敬而远之,虽然她人不坏,脑子也很灵光,但是毫无疑问很扫兴。” “楼上的那位,你猜我为什么不笑。” 西岛星就是白石以月见里胡桃为原型创作的新角色,这是一个说话不讨喜,性格极为纠结矛盾的内向女生,但是她在案情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推动作用,成为了男主角内藏助的重要辅助。 其中有一条留言吸引了他。 “主角内藏助就是作者本人吧?那么这位西岛小姐,也是作者的熟人吧?” 该怎么回答呢?这种问题。 一般来说以现实中的人为原型进行写作是很正常的,不过读者有时候会难以接受,例如这么完美的角色居然有现实原型什么的…… 他不想欺骗,但也不想那么坦诚,于是白石陷入了沉思。 谦也看着白石缄默不语,本打算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想说自然会告诉自己,“明天还要去参观很多地方,早点休息吧。” 丁子茶色头发的少年点点头,愉快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 第二天一大早,佐佐木老师就给班上的同学们布置了一天的任务,上午的行程是去参观八幡坂和热带植物园,下午去五稜郭公园和哈里斯特教堂,晚饭后是自由活动。 虽然是六月,但是北海道的气温很舒适,阳光普照,微风拂过,鲜花盛开的季节,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甜蜜香气。 函馆地方不大,景点之间来往非常方便,因为是假期,前来游玩的旅客数量还是不少。 热带植物园是个空间很小的展馆,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逛完,如果不加细致观察的话。 “明明属于温带地区,却建了一个热带植物园吗?”胡桃在仙人掌展区前驻足,植物园从外面看是小巧精致的玻璃建筑,像常见的花房,因为是夏天,仅有观赏植物这一个项目。 “听说这里冬天可以看到猴子泡温泉哦。”绘理睁大了双眼,从昨天出发开始,入目皆是可以用来写生的素材,她很是激动。 “真的吗?不过那种场面也能想象得出来,毕竟冬天太冷了。”跟在大家身后,胡桃也感到比较安心。她并不喜欢出去旅游,因为她觉得各地景色都差不多,即便是所谓有特色的地方,亲眼目睹后也会生出“不过如此”之感,鲜少有让她心潮澎湃、流连忘返之处,就连刚刚去的八幡坂也是如此。 或许函馆的夜景,能够给她带来惊喜吧? 谦也站在胡桃身后,故作深沉地盯着看板上的片假名。一旁的白石起初饶有兴趣,很快就变得冷静,热带孕育了众多珍贵的动植物,来之前做了攻略,但亲眼见到这里没有特别的物种还是比较失望的,甚至还不如家附近的那个植物园。 第35章 “突然想起来,白石君的笔记还一直在我这里。”看着白石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胡桃走近他,小声地与人搭话。 而白石几乎忘了这件事,倒不是全然遗忘,只是本子上的东西刻入心中,即使不借助外物,他也可以轻松调用相关的知识。 少年温柔地一笑,“嘛,我暂时也用不着。”对方的敬语时不时带上,反倒成了此刻他更加介意的事情。 “那我回去再还给你,如果我又忘了,白石记得提醒我哦。” “好,不着急。” “嗯,谢谢白石君。” 嘛,永远都是这么客气呢,白石看着奔向下一个展区的身影,无奈地轻声叹息。 ———————— 众人从植物园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二点,便三三两两结伴成行去附近中意的餐厅或小摊吃饭了。 早饭只喝了一杯牛奶的胡桃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午餐是绘理预订的一家海胆饭,户外用餐的小餐馆倒是别具一格,看板上摆满了小巧可爱的盆栽,可以看到来往的行人。 谦也和白石在班上也有关系很好的男同学,不过为了照顾胡桃,好心的少年还是带着部长与这两个小姑娘呆在一起。 相同时节比他处更温柔的阳光洒满了大地,风吹过,卷起枝头残留的花瓣。 今日胡桃破天荒地没有扎丸子头,而是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她穿着简洁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小小的几何图案,黑色的宽松短裤,白色的运动鞋,是适合出行的打扮。绘理则是沿袭以往的温婉风格,袖口和领口有着繁复设计的衬衫还有小裙子。 外出旅行的时候,大家都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谦也是夸张的显眼包类型,换下了昨日明度亮度爆表的红色上衣,今日又是一身吸睛的夏威夷风格装扮,相比之下,白石就显得朴素得多,也正常得多,虽然胡桃不理解为什么男孩子们都喜欢在长袖衣服外面再套上一件短袖的t恤。 “忍足谦也,一款移动的防走丢人形立牌。”胡桃舀起碗里的大块海胆送入口中,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不怪侑士说待在他身边需要强大的内心,她真的看见这家伙就好想笑。 “昨天就想说了,那件紫色的浴衣不好看吗?”谦也很不服气。 胡桃思考了一下,“你自己觉得呢?我感觉颜色好看,但是不太适合你。” “喂,你不说理由出来我可不会认同。” “直觉,显得有些老成,不过关于色彩的事还是绘理更懂一些。” “可惜我没看到,回头把那件丑衣服穿一下给我瞧瞧。”绘理也没有放过这个揶揄发小的机会。 “你怎么也这样说啊,绘理。” 看了两三年,白石倒是习惯了他的审美,“呀……我觉得还挺帅的。” 谦也一脸“部长,还是你懂我”的表情,他放下勺子,捡起来一瓣夹在胡桃发丝里不知名的花,他放在手心,又让它随风飘走,“不过在外面还是有我在身边比较好,起码胡桃绝对不会走丢。” “倒也不会啦。” “太过自信可是会吃苦头的。” “明白,不过我可不是路痴。” 白石一言不发,他静静看着桌上的众人,回想初见的那一幕——甚至不如当初关系亲密的感觉,即便随着时间流逝,他仍没能看透面前这个女孩子。 以为和月见里胡桃的关系有变好,却又能确切感觉到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剥开热情的面具,底下是置身事外的内心。她的眼睛是浅浅的蓝绿色,像湖泊,像临近夕阳余晖中的暮色,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澄澈,可她却似乎永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就像一个看客,安然站地在大家身侧享受孤独,温柔而又冷漠。 白石的心忽然一怔——他好像看到了自己。 —————— 下午从五稜郭公园匆匆经过,按照计划四天宝寺三年二班的一行人又来到了教堂。 班上大部分人都是不信基督的,也有个别天主教徒,至于东正教徒,则是一个都没有的。 听牧师诵读了圣经,大家在教堂四散开来。 “啊啊啊,我喜欢这个。”谦也仰头看着墙上和穹顶大片的彩色玻璃窗,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白石撑着下巴安静观赏,相当绚丽夺目的画面,确实符合这个笨蛋的审美。 “好看是很好看,只是为什么要把玻璃做成这样?”山田优衣发出了疑问。 “神说,要有光。”胡桃淡淡地开口,伸手指向地面。 于是就有了光。谦也默默地看着所指,阳光经过玻璃在地面洒下光斑,灿烂夺目,恍若浩瀚的星月夜,光和影在此次的相遇和谐又美丽。 “胡桃酱,你什么时候开始信教了?”绘理忙着拍了好多照片。 “我不信教,就是好奇,所以翻完了圣经。” “圣经……就因为好奇?!”谦也捕捉到了关键词。 “虽然无法证明上帝存在,但是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不存在,所以,很有意思。”胡桃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十字架,耶稣走过的苦路仿佛就在眼前。 阿奎纳的五路证明,她大体上能理解。只是,如果真的有全知全能的上帝,又怎么对那么多的人间疾苦视而不见? “圣经……它好看吗?”谦也又随口问道,他更加熟知的是名为“圣经”的人,对原物倒完全没有上过心。 “怎么说呢?有些地方写得挺好。”少女站在肃穆的教堂中央,阳光透过玻璃花窗倾斜而下。 “比如说?”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久不止息。” 胡桃站在殿堂中央,望着玻璃彩窗上绘着的圣经故事轻声背诵了自己最喜欢的一段文字,她的声音是罕见的中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透明感,委婉而不失戏剧性。 《哥林多前书》中的经典语录,白石望着不远处的身影,看到了一个被禁锢已久的灵魂。 教堂里的管风琴骤然演奏起悠扬的旋律,唱诗班的孩子齐声唱颂对上帝的赞美诗。 世人茫然地寻找前路,迷途中的少女在此刻诚心祈祷。 光落在她身上,黑白的世界涌入鲜艳的色彩,不确定的情感悄无声息逐渐成型。 悦耳的吟唱沁入肺腑,白石藏之介却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第29章 迷失在雨季 晚风微凉,月见里胡桃独自在酒店附近的街道上闲逛着。 她过敏了,因为中午的海胆。 本以为没事的,因为往日会发生反应的只有虾蟹两个种类,没想到晚饭后身上起了一片疹子,不想被绘理看到,于是找了借口出去消食。 这事怪不得绘理,可如果被她看到,她一定会自责的……事实上绘理早就询问过自己,得到确切回答之后才预订了那家店,胡桃知道,是她自己没有上心,又毫无自制力。 她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筋骨,踏上了夜晚的旅途,顺便吞了一片过敏药,等待身体恢复原样再回去。 函馆的夜晚确实和白天很不一样,灯光如昼,串成无数条流动的银河。可惜明天就要去登别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函馆山上看日落日出。 她来到一家甜品店,玻璃柜台中的点心差不多售罄,她看着仅剩无几的泡芙,忍住了要来上一个的冲动。 进去坐坐总可以吧? 手机上跳出《毒草圣经》更新的提示,她伸出手指点击,打开了阅读小说的界面。 这两天这个作者更新地相当勤快,因为到了暑假吗? 可看完最新的章节,胡桃越发觉得奇怪,新的情节案发地点转移到一所教堂,还有上个月首次出场的人物,语言和心理活动都让她觉得无比熟悉。怎么说,很像是自己的日常生活被人窥探了一般。 突然,她注意到了页面最底下的评论。 “主角内藏助就是作者本人吧?那这位西岛桑,也是作者的熟人吧?” 那是当然的吧?没有人可以凭空造物出来啊。 胡桃翻了翻前面的评论,蓦然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主角的名字。 不多久,甜品店到了打烊的时候,她也起身准备回去。 街道两侧还有很多商店依旧亮着灯,居酒屋更是热闹非凡,远处的霓虹灯闪烁,行人往来穿梭,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切感。 手机响起了铃声,新的来电,她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 “中午好啊,胡桃。” “这边已经是晚上了,好久不见,小叔叔。” “听爸爸说你去北海道修学旅行了啊,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亲人的关切话语将她拉回现实,想到近日所有的经历,胡桃不由得弯起嘴角,“嗯,开心。” 第36章 “过阵子我就回国了,不要太挂念我哦。” “安心,完全不会。” “哈哈哈哈。”对面发出爽朗的笑声,“胡桃,回大阪住也开心吗?” “是。” “那就好,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看夜景哟。” “街道上的夜景有什么好看的,以后带你去看极光。啊,身边有同学吗?绘理陪着你吗?” “不……” “早点回去,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噢。” “知道了,知道了。” 挂断电话,胡桃开始返回。经过酒店花园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驻足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出了神。 又到满月了啊…… —————— 不少人出去游玩逛街了,酒店里剩下的同学在室内又玩起了枕头大战,正在构想接下来情节发展的白石需要安静的环境,于是他一个人溜达到了室外。 顺着花园里的小路散步,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的身姿,修长的脖颈,安静地站立,像只小天鹅。 白日的景象再度浮现,和眼前渐渐重叠,白石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听到声响胡桃警惕地转过身,发现是熟人之后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抱歉,刚刚应该先喊你一声。”逆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白石双手抱肩靠在一旁的石柱之上,“月见里在这里看什么?“ “月亮。” 想到她的姓氏就是这个意思,白石温柔笑道:“似乎只有我叫你月见里(やまなし),其他人都是叫月见里(つきみさと)的。” “都行,因为不管叫什么都是月见里嘛。” “确实,只是感觉月见里(やまなし)顺口一些。”也更有意蕴。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哪种读法都可以啦。” 但是——内藏助(ないぞうすけ)……不,最近作者标注了读音,她一直以为是音读,其实是训读来着。 内藏助(くらのすけ)……内藏助(くらのすけ)…… 藏之介(くらのすけ)! 白石的名好像就是藏之介来着,平日总是白石白石地喊他,几乎无视了他的名……自己看的那小说该不会是他写的吧? 灵光乍现,胡桃盯着白石久久说不出话。 若说她迟钝有的时候是有点,不过敏感地察觉到各处蛛丝马迹进而推测出全貌是她的长项,例如周围人的情感变化和心事、对方是否喜欢自己……她总能在第一时间准确感觉到,当然,这个喜欢不涉及男女之情。 虽然初识有点不愉快,但是后来白石一直都对她很是友好,只是时到今日,她发现依旧是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准确说,是跟除了谦也、侑士以外的异性,她都不知道什么样才合适,哪怕是财前,她也保持着一定距离。 被人看到单独相处又会传一些风言风语吧? 然而,话说出口,却不是道别。 “白石君听说过《毒草圣经》吗?” “嗯。” “这个小说是我们班的同学写的吗?有一些地方很是巧合。” 白石藏之介愣住了,倒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只是再开朗的人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吹嘘自己的作品,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作者,其实是我。” “真的吗!”胡桃开心极了,为自己猜测过这个答案而雀跃不已,“我有在追这个连载,很有意思,把植物学和侦探小说结合起来,白石君很厉害。” “谢谢。” “对了,看留言,男主角的原型就是作者君你吗?” 以往从来没有承认羞耻的白石此刻犹豫了,“是。” “这么说的话,新增的角色也有原型,白石君,是我吗?” 明明不是搭讪,白石却有点招架不住了,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擅长应付女孩子了,某些情况直白的令人不知所措。 “是。”会生气吗?没有打招呼就……白石担心起来,他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慢慢放下心来——跟设想的不同,不仅一点愠色都没有,反而有些高兴? “我很喜欢这个角色。”虽然不是百分之一百复刻,但是胡桃格外喜欢聪明冷静的形象,管她受不受别人欢迎,本来文艺创作就不能简单地与现实划等号,不过……“还请白石君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吧,不要影响后续的创作哦!”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还以为那个人是她,白石不免惊讶,“那条留言不是月见里写的吗?” “哎?什么?” “就是主角的原型是作者本人,以及西岛星的原型是作者的熟人那句。” “我很喜欢这部小说,不过从来没有留言过,嘛嘛,绝对不是因为不屑,而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句表达。“胡桃连连否认,就算是要评论,大概她也只会说类似“你猜我为什么不笑”这种玩笑话,“如果白石希望看到我的留言,我会认真准备写一条的。” 白石笑不出来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非常奇怪,又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一定是因为求生欲太强了吧。 “你们两个居然在一块呀。”谦也的声音两个人身后传来。 他本来还在和大家玩闹,一回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也就丢下手里的枕头出来寻找白石。 “谦也。”白石觉得见到了救星。 “赏月吗?我也要来。” “来吧,我要回去睡觉了。”胡桃摆摆手,白天消耗了她太多精力,现在她该回屋休息了。 “喂,怎么每次我一来你就要走?” “有一个人和白石聊天就够了嘛。” “什么呀。”待人走远,谦也揶揄道,“趁我不注意,一个人跑出来约会吗?” 白石笑着摇摇头,没有言语。 他们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谦也也就不再打趣他了。 “白石,你怎么了?看上去不太高兴,在担心比赛的事情吗?” “不,比赛还有时间。”少年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说起来,谦也对月见里很不一样呢。” “有吗?我还嫌对她不够关注。”谦也跟着靠在另一根石柱上,因为和绘理相处时间更多,相较之下,有时倒忽略了胡桃。 “如果不是清楚你们的关系,会以为你是她的哥哥或者……”白石没能说下去,将一切关系归结为男女之间的感情是相当粗暴肤浅的,他不想乱开玩笑。 “她是个不太会照顾自己的笨蛋,说是笨蛋,学习又很出色,嘴上强调着很惜命,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什么的……总是没办法丢下别人,捡起本来无需她承担的责任。” 白石隐约察觉到了背后隐藏着故事,有一瞬他以为谦也和财前一样,现在看来并不是。谦也本没有义务做到这种地步,不是吗? “我们是出生后就经常碰面了,虽然那个时候没有记忆,惠里奈姐姐、绘理、侑士,大家都会一起玩。六岁时,有一天带她去河边钓鱼,结果我捉弄她害她落水了,幸好大人来得及时,她才没有生命危险……”谦也很清楚,他完全没有资格嘲笑她那虚弱的体格,“她高烧了很多天,从那以后,她经常在家里的诊所出现。” 此后,胡桃从未再提过此事,可能是不记得了吧?只是谦也永远会记得她醒来后笑着递给自己巧克力的可爱模样——当时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因为胡桃的维护不仅免去了一顿打骂,还收到了礼物,她自己制作的粘土蜥蜴,是给他的生日礼物。 “所以,你格外关照她是出于愧疚?” 远处海面上的灯塔亮起,与渔船上的彩灯一齐汇入远处的星河。 “可以这么说。”谦也回头看着几乎时时刻刻与之呆在一处的部长,“白石,你该不会是喜欢胡桃吧?” 白石愣住了。 “不、怎么这么说?” “你从来不和我谈论女孩子的。”哪怕是绘理。 “只是好奇。” 谦也满眼戏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爱情,往往始于好奇。” “不……不是这样。”一时慌乱,少年不知道该如何和好友解释。 “那是什么?” “月见里她,有点像柠檬。”白石思索片刻,给出了答案。 “你啊,就是爱照顾人的命。”谦也垂眸苦笑,“前几天侑士和我说了,胡桃在冰帝的事。怎么说呢,她大概是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先前听忍足兄弟两个谈及这件事,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可白石觉得这种说法过于夸张了,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中二病,把“错的是这个世界”什么的这种话挂在嘴边也很常见。 “从小到大,胡桃都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还是家里的独苗,小时候的她,性格比我还要外向。” “居然是这样。”真是难以想象。 “在东京的学校,她遭遇了很多不公。” 谦也和白石讲述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第37章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白石明白了。 想到侑士给他打的那通电话,谦也就觉得前阵子过于忽略了胡桃,本来她就很奇怪了,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察觉......不,即便是遭遇恶意,她依旧一边笑着和大家说“没事”,一边充满善意地对待所有。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将苦痛藏在心底,只取快乐和别人分享……虽然大家都说自己是个笨蛋,其实谦也明白,自己是被家人朋友保护得很好的缘故,胡桃本该也是这样。 可是…… “所以,想对她更好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人跟事的。”谦也望着月亮,想到年幼时期的事情,感慨万千。 白石点了点头。 人人都说谦也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可他知道,谦也心思细腻绝对不亚于自己,只是懒得表现出来罢了。 嘛,他就是这样善良不争的好孩子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查看网王众人的mbti时,发现谦也居然是i人啊,不是,四天宝寺除了财前居然还有i人吗(震惊),白石作为大剑,确实很符合他的特质啊…… 第30章 同去的路途 在函馆呆满一日,第二天大家出发前去登别。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月见里胡桃终于忍不住在下车后大吐特吐。于是在大家去参观地狱谷和温泉街时,她只能一个人待在旅馆休息。 胡桃并不讨厌这样的时刻。 虽然不能亲自去景点,但之后可以看别人发布的旅行记录啊。反正任何时候,她一个人也可以自娱自乐。 到了中午班主任老师给月见里发了一条信息,询问她是否要参加下午的越野活动。 “两人一组,抽签决定,如果说大家能在天黑之前从公园入口赶到洞爷湖的营地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最后一组到的话要给大家唱歌噢,月见里同学如果身体没问题了考虑一下要不要一起来呀。” 胡桃还没决定好,谦也的消息也到了。 “胡桃,抽签结果你和我一组,要来吗?” 和谦也一组啊……胡桃有点犯难,但还是立即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迅速收拾了东西往集合地点赶去。 因为她看到了班级群里的动态,有人说如果队友放弃的话,搭档的名次也不会算数。 她不想谦也留有遗憾,她自己也是。 “很抱歉,还请大家等我一下,我一定会到的。” 搭乘有轨电车到公园不算远,下了车胡桃就一路狂奔而去,最后喘着气跑到了集合地点。 “谦也,我来了!” 眼看大家都整装待发,显然已经分好组了,只等班主任老师一声令下。 绘理第一时间过来关心好友,“胡桃,感觉好点了吗?” “嗯!绘理你和白石一组吗?” “不,我和上野同学一组哦。”绘理身边站着班上另一个女生。 “哟,胡桃酱,身体恢复了吗?”对于胡桃的到来,谦也显然喜出望外。 “好了,就是……”胡桃欲言又止。 “难道说和我一组不高兴吗?” “没有那种事,只是担心会拖累你。” “没关系的,你确定你没问题?”谦也将信将疑,他倒是自信满满,论速度从来就没有怕过,但是胡桃不一样。 “是的,我要参加。” 绘理拍了拍她的肩膀,“尽力而为,不要勉强自己,不行就call佐佐木老师,她开车去。” “别,如果还要坐车不如杀了我。” “要我帮你拿包吗?” “谢谢谦也,我自己可以的。” “哎?”谦也有些震惊地看着她,“怎么就带了这么一点东西?” “这个能装很多的,水壶、移动电源、纸巾、充电线、伞、创可贴……”胡桃拎起身上斜挎的青色邮差包,打开又清点了一遍,“我猜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轻装上阵。” 正说着,井上桃李朝他们走了过来。 “忍足君,你是几号?” “7号。” “巧了,我也是。” 两个人将号码比了一下,结果发现胡桃抽到的其实是1号,原来是佐佐木老师写1的时候起笔习惯带个尾巴。 “啊,这下变成我们两个是一组了。”白石也走了过来,他有些窘迫地挠挠头,“请多指教哦,月见里。” 怎么回事? 不过还没反应过来的胡桃只能顺势朝人笑道:“啊,应该是我要你多多担待,请多指教。” 看着客气到让人不适的两个人,谦也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里距离目的地的营地有大约十五公里,大家千万注意安全,沿途会有老师放置的小道具和礼物,所以不要闷着头往前跑哦,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就算挑战成功,第一组到达的同学们也会有另外的奖励,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或者出现意外,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暂时要说的就这么多,所以,大家加油吧!”佐佐木老师交代完事项,所有人都冲向终点方向。 说是越野,其实也就是徒步旅行,公园里有大片茂盛的林地,沿着前人走过的道路,往营地方向过去相较容易。 起初班里的人还能维持在差不多的位置,半个小时后,已经四散而去,第一名和最后一组已然拉开了差距。 处在附近的山田优衣突然大叫出声。 “有虫子啊!” 同组胆大些的小林一淳替她赶走了蜜蜂,贴心地递上驱虫喷雾。 茂密的植株阻挡了众人的视线,虽然看不到其他同学的具体情况,但听到有人大喊大叫,胡桃还是吓了一跳。 “月见里怕虫子吗?”白石也注意到了。 “嗯。”胡桃点了点头,她的内心和山田一样,可因为迟钝的身体和反应力,情绪通常来不及有什么大的起伏就已经恢复镇定了。 “为什么呢?”白石疑惑地问道,他见过的人无一例外都挺讨厌虫子,他十分不解。 “大概是身为后口动物对原口动物的本能反应吧?” 第一次在同龄人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白石不免欣喜,回忆着所看过的知识,他走在搭档前面为她开路,“确实,地球前几代生物霸主都是原口动物,奇虾、三叶虫……人类的祖先可能被昆虫的祖先当点心吃了几亿年。” “是呀,白石很喜欢动物吗?” “喜欢,还有植物。”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喜欢昆虫?”胡桃猜出来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外骨骼的结构很酷,比起偏向全面发展的脊索动物,技能树朝着一个方向点满分支,功能性特化的昆虫真的是太帅气了!嗯~ecstasy!” 听到久违的口头禅,胡桃忍不住笑出了声。 “石炭纪的昆虫确实很强,可是现在的昆虫大都很脆弱,轻易就会被破甲了。” “月见里是以战力来评价它们的吗?” “不,是外表,曾经我比较喜欢的昆虫是蜻蜓,感觉在空中轻盈飞翔的蜻蜓相当漂亮。” “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 “有一次抓到过一只红蜻蜓,盯着它看的时候,它的整个脑袋一下子一百八十度转弯,嘴巴上下左右裂成了好几瓣的样子像极了外星生物,我当场裂开。” “所以比起奇形怪状的昆虫,你更喜欢线条简洁,看上去毛茸茸的其他动物?” “是!” “不,重点是你居然能捉住蜻蜓吗?” “悄悄地走近它,然后迅速地捏住翅膀就可以了,抓蝴蝶也是这样做的。” “很厉害啊,月见里。” “谦也小时候还喜欢抓各种毛毛虫,明明游隼不吃,他还要强迫它。”胡桃想到那个场面就一股恶寒,她看纪录片中出现鸟类吞食虫子的场面也同样很难受,就像吃着虫子的不是鸟,而是她自己一样。 “哈哈哈哈哈,谦也居然做过这种为难人的事吗?” “对啊,可怜的游隼。” 游隼是谦也鬣蜥的名字,事实上它只吃素来着。 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终点前行,胡桃忽然注意到他书包上的挂饰。 “白石君,这个御守……”她没想到他会戴着,而且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发现……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白石知道是那枚绿色的胜利御守,“谢谢你,月见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你道谢,绘理和我说过,这是你送给我的,我很喜欢。” 她送过自己很多次礼物,收到御守的那一天他想了很久要找什么礼物回礼,结果考虑了好几天都毫无头绪,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用谢。”只是给谦也侑士买的时候顺便买的而已。 白石看着胡桃波澜不惊的眼眸,暗自感叹,“十五公里的路程,如果坚持不下去,可以请假回去休息的。” “早上不舒服是因为坐车,说起来,我最近都有锻炼身体,我可没有丢掉作为人类最基本的耐力。”胡桃万分庆幸自己上午有好好睡了一觉,“放心,我尽量不拖累你。” 第38章 “月见里会来,是因为不想谦也输吗?” “有这层原因啦。”她没有否认。 “如果换做是别人,你也会这么做吗?”斟酌再三,白石还是问出了口。 胡桃想了一下,“应该也会来的,是我自己不想还没做之前就说自己不行,虽然极大可能拖搭档的后腿,但还是很想试试。” “这样啊……”白石了然,他望着月见里胡桃,惊觉她的气色相较过去好了很多。 “月见里居然有在锻炼呢。” “没错,财前和我说,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事,我觉得他说的对,所以也想变得强壮。” 提到财前,白石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回过神他也只是淡然一笑,“强壮……吗?” “嗯,想成为像谦也和你一样的人。” 白石看着前面步履轻盈的女孩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加油,要成为一个健康强壮的人呀。” “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并不平坦的林间小路上,渐渐的,体力逐渐被消耗,能感觉到白石的话少了一些,胡桃也没有在意,本来和他就算不上特别熟,能说上几句话已经很好了。 她也能感觉到这位“网球圣经”的魅力,超过同龄人的心智和精神状态,永远温和地面对一切,贴心照顾所有人。 不过,很快她就需要停下来休息了。 “还能继续吗?”白石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远方,他注意到了搭档的状态,及时给予了关怀。 “如果我想休息一下,白石君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来定,我知道你的体力和常年运动的人相比有差距,再说,比赛重在参与嘛,不要在意输赢这种事。”话说到这里,白石也觉得自己有时候不免虚伪,明明自己很在乎,却要装作毫不在意,他也很想赢的啊。 胡桃坐在石块上喝了一口水,默默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好意,怎么说呢,一个担任着社团部长的人怎么会没有好胜心?拧好杯子,她便站起了身。 “走吧,白石,我休息好了。” 白石有些不确定也不敢相信,“真的吗?就休息这么短的时间?” “没问题,已经走过五公里了,我可以的。”胡桃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振作精神继续前行。 “月见里,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知道。”胡桃满口答应,“原来白石这么像爱操心的妈妈......” “哈哈哈哈。”听到这话白石放声大笑,“谦也也这么说过哦。” “是吗?” “是呀。”某些时候,你们两个确实挺相像。 胡桃抬起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点不知所措,在这片永无尽头的天空之下,虽然身边有人相伴,她依旧感觉到了孤独。 “白石,你有过徘徊不前的时候吗?” “嗯……有哦。” “是吗?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白石。” “羡慕我?” “你是个很有魄力的领导者,看起来脾气很好,实际上攻击性很强,即便是这样,下次见面的时候,也只能笑着夸赞你很优秀。” 好像哪里不对,白石眨了眨眼睛,“这算是夸奖吧?” “当然,抱歉,白石,和我一组会很困扰吧?” “没有困扰呀。”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胡桃,信誓旦旦,“而且,月见里很有趣。” “那我就当真咯?” “是,是真的。”一直以来都是真的。 “说起来,我们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礼物或者指示物呢。” 此时白石指了指前面树根下一个奇怪的东西,看似是个野餐篮子,“说到这个,刚刚就很在意了,为什么森林里会有这个。” “应该就是老师放在这里的了。” 掀开掩盖在篮子上面的绿色布匹,胡桃看到了一篮子玉米。 “哎?” “怎么会是——玉米!?”白石也没有料想到。 “要带上吗?”胡桃蹲着抬头询问他。 “估计之后有烧烤之类的活动,带上吧。” 胡桃用双手拎起篮子,“好像还挺重。” “还是我来吧。” “不……” 你那退后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白石扶额,他不止一次察觉到这家伙不想被人照顾的倔强情绪,怎么办? “月见里拿两根吧。” 胡桃并不同意,“不,一人一半好了。” 这篮玉米约莫有七八斤重,白石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地图,“距离目的地还有差不多十公里,月见里,会很累的哦。” “我可以的!” 似乎面对这个孩子,他总是会一再妥协,然而...... 白石轻轻从她手中拿过篮子,“月见里,不是平均分配才是公平,身为比你强壮很多的人理应照顾队友,承担稍微多一点点的工作,这是为了确保她最后能够成功完成任务。” “白石……”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谈论公平,胡桃愣住了。 “呀,可不要太感动哦。”说完,少年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比杠铃更轻的负重,他甚至觉得很是轻松。 这家伙…… “会的!” 胡桃看着走在面前的高大背影,朝人大声说道,“会很感动的,谢谢白石!”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想让女主和谦也一组的,啧,不过那样就没有和白石相处的机会了,所以,难免俗套了。果然,要想恋爱,首先得要出门(不是 第31章 遗失的心跳 听出她声音中的强烈情绪,白石藏之介转身看到了一个热泪盈眶的女孩,他的心一瞬间变得无助又柔软,也不是没有见到过小女孩哭泣,但那都是友香里小时候的事了。 少年束手无措,回过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喊了对方的姓氏。 “月见里……” “啊啊啊,大丈夫……”胡桃抹了一把眼泪,别过脸不愿意被人看见,“就是被感动到了,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好了,真的。” 白石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觉得自己此时说什么做什么可能都不合适,但是又无法放任不管。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住,思虑几秒还是收了回来,换上了轻快打趣的语气。 “嘛,居然感动到哭了吗?刚刚不是交代过你了吗?” 胡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兀自笑了起来,“没有哭啦,就是控制不住,让你见笑了。” 又哭又笑不免有些滑稽的场面,白石也跟着笑了,并非感到伤心而轻易落泪,他真的对她越来越无奈。看到胡桃脸上的汗水,他又有点于心不忍,刚才就休息了不到两分钟。 “干脆好好歇一会吧,我们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 “那还能在规定的时间到集合地点吗?” “还有三个多小时才天黑,完全来得及。”白石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沿途的石块上坐下,好在天气晴朗,徒步旅行的难度系数不大,适当的休憩保存体力也能更好的坚持到最后。 胡桃一下子瘫坐在草地上,然后翻出了包里的蛋挞,递了一个给白石,这是她刚刚从车站附近匆忙买的,没有注意拿了一盒讨厌的蓝莓口味。 白石笑着摇摇头,他其实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但是一个人吃会有点不好意思。” 听她这么说,白石再次收下了馈赠,“月见里很喜欢吃点心。” “嗯。” “女孩子似乎都喜欢吃这个。” “不,也有女孩子不喜欢,也有男孩子喜欢,这和性别无关。”班上喜欢吃甜点的男同学胡桃知晓名字的就有好几个,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显得过分冷漠,语气立马软了下来,“不,白石,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你说的对。”看着她阴晴不定的情绪,白石知道得转变话题,“月见里锻炼身体的话都会做什么运动?” “跑步,每隔两三天会去公园跑上三公里,然后再回去洗澡睡觉。”胡桃清楚对方一直在迁就自己,白石的体力、耐力都在自己之上,甚至连腿都比她长,这么长的路程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毫无疑问她给搭档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三公里能坚持下来也很棒。”虽然比起他们日常的训练要轻松很多。 “我跑得很慢,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运动也不是强度越高越好、时间越久越好,想打网球吗?” 胡桃摇了摇头,侑士和谦也以前教过她,不过这种运动对她来说还说太难了,“我的身体不是很协调,如果四肢需要做不同的动作,我会感觉大脑转不过来。” “噗嗤。”白石轻笑出声,不是嘲笑,只是她似乎总是能很坦然地说出一些东西。 “笑什么?”胡桃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第39章 “月见里有时候表现得十分自信,有时候却十分不自信。” 蓝莓味的东西真的是太难吃了,胡桃艰难地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因为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有些事情就是怎么都学不会的,比如说画画,还有运动,你知道吗?我的跳远成绩还没有我的身高多。” “可以通过练习不断改进的。” “我试过,所以觉得人也要适当学会放弃。” “有道理。”唉,果然,这种人真的是十分难劝,应该是叫清醒地堕落吗?白石无奈地叹息。 十分钟后,两个人重新踏上旅程,都说万事开头难,然而越野长跑之类的却是越来越累,越到后面越难坚持。 又走了两公里,胡桃觉得自己一直让白石拎着沉重的篮子很是过意不去,“玉米,还拎得动吗?” “嘘。”白石伸出食指放在嘴边,他的眼睛已经看直了。 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趴着一只独角仙,约有六厘米长,红棕色的鞘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日本亚种,最大可以长到八至九厘米,入门级的甲虫,白石想要吗?”胡桃一眼看破。 “啊,我想万一能和卡布莉艾露成为朋友呢?” “卡布莉艾露?” “是我的宠物,也是一只独角仙。” “原来如此。”胡桃算是知道为什么他和谦也是好朋友了,两个都养着爬宠,又同在一个部门、一个班级,坐的位置也靠近,成为挚友理所应当。 “嘛,就算很想要,眼下也没有道具。” 下一秒胡桃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大口径的透明空罐子,“昨天吃梅干剩下的,正好可以装。” 为什么会从包里掏出这种东西啊!为什么吃完了包装不扔掉啊!白石目瞪口呆,他虽然心动不已,但又害怕自己轻举妄动吓跑独角仙。 “我来,还是你来?” “啊……”胡桃看了看手心,咽了一口水,这回她可没有十足的把握。 “要不还是月见里来吧。” “这个……我可能不行啊。” “没事的,我相信你。” “它的翅膀不是展开的,得有什么工具辅助才好,我想想。” “等一下它就会飞走了,上吧!月见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胡桃心一狠,慢慢靠近了树,好在虫子所处的高度和她的视线差不多平行,她凝神聚气,找准时机,一把将罐子成功扣在了树上。 “抓到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她立马陷入了沉思,罐子是罩住了虫子,可要怎么连虫子带罐子从树干上取下来呢,她回过头看着白石,尴尬不已,“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坦白说,白石也懵了,半晌,他挠挠头,“要不还是算了。” “已经成功了一半,不要轻易放弃啊!” “这样吧,月见里把罐子往侧面移动,同时我把盖子慢慢从侧面盖上,怎么样?”白石伸出双手比划了一番。 “可以试试。” 两个人围着树干进行了精密的操作,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在最后还是配合成功了——盖子盖上,独角仙在罐底安静地蛰伏。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从后面追上的小林一淳和山田优衣也赶到了这里。 “嘿嘿,看,独角仙。”胡桃从背后拿出塑料罐子,笑得眉眼弯弯。 “哎?!”小林和山田震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回过神来连忙拎着战利品头也不回地往前冲,“我们……我们先走了,你俩继续。” 白石捧着罐子细细观察着和卡布莉艾露属于不同亚种的独角仙,内心感慨不已。 “对了,盖子是不是得扎点透气孔?” “也对。”随后胡桃从包里摸出一管小巧的针筒,这是夏音送她的,“这个,可以用。” 这一次白石没有接。 “我一想到还要在北海道呆好几天,也没有带食物,还有那么长的路途,就有些犹豫不决了。” “不想要了?” 白石点点头,“比起纳入自己的收藏,还是更希望它可以活着。” “明白。”没有说别的废话,胡桃直接拧开了盖子,红棕色的独角仙从中飞出,它张开翅膀,很快就消失在林间。 “很抱歉,月见里,辜负了你的一番努力。” “不会啊,比起让它因为你的喜欢过两天就死在罐子里,还不如让它在这里自生自灭,你能看开就好。”对此胡桃倒没有什么执念。 “当然。” “那就重新出发吧。”胡桃抬腿往前走去,却感觉到了腿上一阵刺痛。 “那个……白石,我好像又受伤了。” “怎么了?”听到受伤两个字,白石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一道狭长的伤口出现在她的腿上,渗出了一条细微的血路,是路边茂盛的芒草,穿着短裤的胡桃被锋利的叶片边缘划伤了。 白石愣住了,他此行并没有携带药品。 “我这里有消毒药水,还有创口贴。”胡桃从包里翻出来,“我自己处理,不要慌。” “创口贴怕是不够,还好伤口不深。”白石看着她弯着腰侧着身子给伤口上药,还是好心地蹲下替她处理伤口,“应该没事,有绷带吗?” “没……有手绢。” “也行,下次参加这种越野活动,记得穿长衣长裤。”白石细心地替她包扎好,抬头看着她交代道。 “好……” “疼吗?” 胡桃摇摇头。 “还能走吗?要不要通知佐——” “当然,不用通知老师,我没事,小伤罢了。”胡桃慢慢站起身,感觉腿有些许酸麻,她走了几步以示自己无碍,“我还可以继续,你不要担心。” “说起来,很好奇,你的包里还有什么?” “伞、魔方、便签、笔、剪刀、饼干、手电筒、喝奶茶剩下的可爱包装袋、《野外生存指南》……” 明明看着小小的包,还没有自己的背包一半大,白石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哆啦a梦吗?!” “某些时候,可以是。”胡桃站在他身旁,“白石,玉米换我拎一会吧。” 白石再次笑着拒绝了她,平时他也不太和女孩子们说话,就算月见里坐在自己的位置前面,也不会频繁交谈,之前柠檬害她受伤的事他耿耿于怀,可能是处于害羞也有可能是出于羞愧,一直重复提及此事倒显得他很小气,所以也都埋藏在心中,不曾开口多问。 可现在……这才半个月,她显然又好了伤疤忘了疼。 “月见里,你的伤口好了吗?” “什么?” “柠檬……” “啊啊啊,那个,已经完全好了,你不用担心。”胡桃抬起手,本来就是几乎不可见的小伤口,没过两天也就愈合了,即便医生交代了忌口,她还是让奶奶在味增汤里多加点葱。 该说自己心大还是爱作死呢? 估计,都有就是说。 在前进的过程中,白石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个野餐篮。 “该不会又是玉米吧?”胡桃的眉毛微微颤动。 “打开看一下就知道了。” “是什么?” 一篮子的矿泉水。 “要不还是放弃这个吧?”白石提议道。 胡桃表示同意。 “看来我们走得还是挺快的。” 白石看到前方不远处另一个篮子,“估计是越靠近集合地点的物资越重,所以老师是希望我们作一个取舍。” “但是水比玉米重要程度要高得多。” “玉米可是陪伴了我们快十公里噢。” “没错,这么说的话果然还是不能割舍玉米。” “是啊。” 不过胡桃还是从篮子里捡了两瓶水,揣进了包里。 “走吧,白石,还剩三公里了吧。” “嗯!就这样一鼓作气走到终点吧!” “好哎!——嘛,我又不是什么热血八嘎的人设,为什么要说好哎。” “不要吐槽啦,留着力气走到最后一刻吧。” “是!” *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各个游戏活动比较多,哈哈哈哈哈忙于肝游戏所以耽误了。 第32章 在繁星之夜 天渐渐黑了,二班的同学们接二连三到达洞爷湖边的营地,随后围聚在一起点起了篝火、架起了烤架。 这里每晚都会举办烟火晚会,今夜也不例外。 待到月见里和白石赶到的时候,绘理和谦也已经选好地方扎好了帐篷,坐在火堆旁烤着肉和蔬菜。他们是第六个到的,不算早也不算太晚。 “哟,你们终于来了啊,天都快黑了。”谦也依旧精神饱满,嗓门很大地招呼他们。 “还好赶上了。”白石把拎了一路的野餐篮子递给谦也,走走停停到现在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些许疲惫。他坐在地上喝着水,视线却扫过胡桃,只见女孩在绘理的帮助下取下包裹,然后坐在小凳子上俯首休息。 第40章 一定是累坏了吧,虽然她都没有吭过一声,但是他能感觉到,所以尽量放慢步子等她,及时喊她休整。 “太好了!胡桃,你不仅准时到达,还没有受伤。”绘理一直都很担心她,不过考虑到同行的人是白石,又放心很多。 胡桃指了指小腿肚,“很不幸,这里被划破了。” “啊?!严重吗?我还以为这是你今天的穿搭,在小腿上绑根鲜艳发带什么的……”说着绘理塞给了她一盒酒心糖。 “是啊,是不是很亮眼?”胡桃也将包里的食物分给了绘理,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吐槽,“什么鬼啊!这是当作绷带用的手绢,不过的确是过于花里胡哨了点。” 大红色带鹤纹的手绢,因为是自己送的嘛,谦也扶额,“这究竟是什么脆皮中学生啊……我说你好不容易出趟门,又搞得伤痕累累。” “没事,就是累了。”想到明天还要从这里离开,胡桃的心更累了。 有时候冲动之下做出决定,人能后悔好一阵,即便时间过去很久,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酸。 “晚上好好休息吧,明天就没有这种活动了,喏。”谦也递给她一串烤好的鸡肉。 “谢谢谦也……让我缓缓吧。”胡桃摆摆手,现在的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如果可以,她想立马睡着。 “那我吃掉啦?”谦也朝自家部长挑了挑眉,“白石,多谢啦。” 白石微微摇头,没有接下这份谢意,眼看着胡桃和青梅竹马撒娇,他知道这种差距是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补齐的,可他乐观地认为月见里对他始终保持距离感是好事——这意味着她对其他人都一视同仁,他不是毫无机会。 “是啊,多亏了白石,我才能坚持到最后。”胡桃明白一定又是谦也背后交代了白石让他多关照自己,天知道她一路上有多少回想放弃直接回家算了,可一看到那个丁子茶色头发的少年兴致勃勃的模样,她只得忍耐一下、再忍耐一下。 “不,是月见里自己坚持下去的,我什么都没帮到。” 胡桃撑着脑袋扭头看着白石,她知道这种话题一旦深入下去即将没完没了。 “好吧,白石这么说,那就是这样的吧。” 白石愣住了,随即颔首浅笑。 怎么每次都这样,这让他要如何接话啊,月见里胡桃! —————— 随着时间流逝,大家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佐佐木老师进行了简短的总结和动员,大家便开始了篝火晚会。同学们分作几堆聚在一起聊天烧烤,气氛热烈又温馨。 绘理很是兴奋,她和上野两个人居然是第二个到的,然后得到了奖品——两份六花亭的点心,“谦也,采访一下,获得这次越野活动的冠军是什么感觉呢?” “感谢大家,感谢我的搭档井上,感谢没有成为我搭档的胡桃。”说着谦也看向胡桃。 而胡桃一直抿唇微笑着,丝毫没有介意他说的话。 “喂,有点过分了啊。”绘理轻轻捶了谦也一拳。 “没事啦,谦也说的是事实。”只是这么说的话,突然感觉很对不起白石。胡桃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白石,还好,他的心情看上去还可以,正一脸轻松地烤着蘑菇。 “这种小活动获胜都无感了是吗?那前些天赢得府大赛冠军是什么感觉呢?” “开心,真的很开心,但又觉得好短暂,来不及高兴,下一秒这一切就都成为了过去,接下来还要面对更多的比赛。”谦也想到过些日子就要开始关西大赛,也是有点紧张的。 “凡为过往,皆为序章,也不仅仅指网球吧。”胡桃扒拉着火堆,从里面翻出了刚才埋下的玉米,她面无表情地举起一根询问道,“绘理,吃烤玉米吗?” “吃!” “我也要!”谦也举起了手,随后白石也默默举起了手。 “等一下,第一个给白石,因为玉米都是他发现的,也是他辛辛苦苦提过来的。”胡桃从挑出一根最大的递给了白石,“跟我说,谢谢白石。” “谢谢白石!” “谢谢小藏!” “那白石必须得吃两根。”谦也意味深长地笑着,总觉得经过这次越野活动自家部长和胡桃的关系有更近一步,他很是欣慰啊。 接过玉米的白石却笑得有些勉强,“呀,我可吃不下那么多。” “我觉得烤番薯也很好吃,不过这个季节似乎没有番薯。”井上歪着脑袋回忆道,她和忍足谦也一路上都没拿什么重物,倒是放弃了一篮玉米,没想到被白石他们拎过来了。 “番薯冬天才比较常见啦。” “是呀。”胡桃眯起眼睛,身体仿佛散架,但是舒适的温度,凉爽的夜风,旖旎的风景,让她的心情还挺愉悦。可能景色依旧和她过去看过的那些没有分别,但是心境的不同会影响人的感受。 果然,还是得出来走走接触阳光和空气啊。 天完全黑了下来,不远处的河岸也渐聚集了大批游客。 白石看着旁边的女孩子,漫不经心地往火堆里添了些炭。 “月见里。” “哎?” “刚才捉独角仙,你不害怕吗?” 胡桃愣了一下,“那个时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捉到它,至于害怕,知道它不咬人,所以一开始也没有产生这种情绪。”后面盯着看也会觉得有点恐怖,不过隔着罐子终归还好。 真是极为矛盾的人,前面说要放弃的也是她,后面让他不要放弃的也是她,前一秒说害怕虫子,后一秒拿着罐子抓昆虫的也是她——回头看,白石觉得她不像是自己最初认识的那样。越了解,会发现她身上的秘密越多。 有什么正在心底生根发芽,想走近她,想了解她,想透过她的眼睛看待这个世界。 白石觉得很不妙。 “回大阪后,月见里要来我家看看柠檬和卡布莉艾露吗?” “不要。” “别拒绝得这么果断嘛。” 回过神,胡桃略显迟疑,“白石,你是——在撒娇吗?” 这家伙居然是个如此直得要死的人吗?当自己什么都没说吧......白石捂着脸,他突然好后悔,“就是邀请遭到拒绝,普通的感到伤心。” 胡桃看着他的双眸,眼底有些许慌乱,“白石,我不太喜欢去同学家里叨扰,所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是啊,她这样的人,和他偶尔相处都极其不自然,想必到陌生环境会更不自在,是他欠考虑了。 “没有那回事,白石很照顾我,今天一路上我都要谢谢白石。” 听到这话,白石心里是高兴的,但他希望能够搞清楚她的真实想法,“为什么要谢我?” 八点整,花火大会开始了。 巨大的烟花声音将胡桃的话语吞没,昏暗的世界突然被璀璨的烟花点亮,五颜六色的光晕映在人脸上,那是一张张充满希望和憧憬的年轻面庞。 持续二十多分钟的烟火大会,夜空这块帷幕上不停变换着各色花朵,胡桃披着外套坐在草地上,她抬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天空,眼里倒映出美丽的花火,就好像身边的人和事都跟她无关。 一旁的白石则是静静望着胡桃的侧脸,以前没有太多注意,其实她的五官不是温和可爱型的——微微上扬的眼角,尤其是眉毛,透出一股英气,隐约能看到她未来明艳张扬的风格……嘛,总之这个小姑娘还是挺好看的。 看到对面这副场景,谦也轻轻地推了推青梅,“看,这下麻烦了。” 绘理倒是不动声色,她早就看出白石对胡桃的特别,而财前那边也有了新的变数,只是当事人都没有察觉。 令胡桃心动的人,会是小藏吗? “出光绘理你说话啊。”谦也有点着急,他可不想看到两个队友为了一个女孩子闹翻,就算是青梅也不愿,而且他更不想胡桃受到影响。 “要我说什么?你这家伙别去瞎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谦也很不服气,“我可是在为胡桃着想,万一她因为没开窍搞砸了初恋呢?” 听谦也这么说,绘理倒是认真起来,这堆人里唯一谈过恋爱的就是他了,虽然是在幼稚园的时候。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两个人都是我兄弟,无论哪个成了我都很高兴,但是我要是帮两个人追胡桃或者是都不管不顾……啊!”谦也一下脑补了很多,忽然感到很伤脑筋。 “财前说过他喜欢胡桃吗?” “好像……没有。” “白石呢?” “也没有……” “那就别胡乱操心啦,要相信他们会处理好的。”想到自己的情况绘理不由苦笑,她坐在谦也身旁望着天空,想念一个暂时见不到的人。 “话是这么说。”谦也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烤玉米,“胡桃那个性格,怕是不能好好谈恋爱啊。” “你在胡说什么……”本想反驳他,但是绘理突然察觉到了异样,那家伙从小就很敏感,怎么会不知道别人对她的心思,“胡桃她该不会真的是在装傻吧?” 第41章 谦也眯起了眼睛,“极有可能。” “那就更加不要插手了,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急性子的少年才不管,他一下子站起身,双手举着在路上收集来的桌游卡片邀请大家一起玩。 “大家,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除了月见里胡桃,周围一圈人倒很是积极。 “胡桃,来嘛。” “我就不了。”胡桃捧着水杯,悠哉悠哉吹着风。 绘理也过来劝她了,“来嘛来嘛。” 这种窥探他人内心秘密和制造暧昧刺激的游戏,胡桃搞不懂到底好玩在哪里,“我看你们玩就好啦。” 谦也泄气了,“那,要来打牌吗?” “不要。” “其他桌游呢?” 胡桃幽幽地盯着他,“你这家伙,尽捡轻的东西往这边带了是吧?” “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无奈谦也做了退让,“那胡桃当裁判总可以吧。” “不好意思,我只想当观众。” “我也是。”白石和月见里胡桃相视一笑,“来玩游戏嘛?” 不明真相的少女歪了歪头。 “下午在你翻创可贴的时候,瞥见了包里的switch。” “啊、但是它现在已经没电了。” “没关系,我也带了,你平时都玩些什么?” “就……一些普通的游戏。”她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喜好。 “那要一起玩吗?”白石拆下了自己的小手柄递给她。 胡桃思索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第33章 不想要面对 露营结束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回了旅馆,稍作休整午后便出发前往祛除梅雨搞笑之旅的最后一站,旭川。 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后,此时再度没电了的月见里胡桃正窝在民宿的阳台边望着底下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已经是晚上了,街边接连亮起了广告牌和各式彩灯。 很离谱。昨天晚上居然和白石玩了一个多小时的糖豆人。 虽然理性告诉她这样做不合适,但在那一刻她就是没能斩钉截铁做到拒绝——她始终无法掌握和异性相处的技巧和限度。 她能感觉到财前、白石还有一些人对自己抱有好感,如果说区分他们对待自己和谦也对自己的感情,大概是掺杂了一丝异性之间的喜欢。 胡桃知道自己长得还可以,按理说能够跻身大家所谓的恋爱游戏中,可她不愿意。在冰帝那几年她见识到不少痴男怨女的爱恨情仇,各式剪不断理还乱的奇葩关系直让她起鸡皮疙瘩。也有男孩子上周五才给她递了情书,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将人列入可考察范围的时候,下周一就见到那个家伙搂上了别的女孩子的肩膀…… 经历过几次这种事情后,胡桃心中即将要破土而出的新芽生生被揪断,并在上面撒了一把土———她才不要谈恋爱,胡思乱想只会耽误她学习! 而且侑士说过,男人都没有好东西,无论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都要认真观察,她深以为然。另外,她当时还指出了那句话中的一个漏洞。 “你和谦也也是男孩子啊。” 关西狼沉思了片刻后是这样回复的:“这样,我、谦也在你和绘理面前,大家都是姐妹,好吧?” “行。”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别看他俩看着都懒洋洋很不靠谱的无所谓模样,胡桃很清楚侑士其实是个纯爱战士,他追求极致纯粹的感情,会因为偶像剧里男女主纯洁美好而又波澜起伏的故事痛哭流涕的那种,当然,她也是。 童话里的男女关系固然美好,现实中则不然,她不希望大家纯粹的感情变质,所以能维持正常的友情最好了。 不过,怎么说呢…… 白石的游戏打得可真烂啊,当然也不排除是手柄的问题…… 胡桃腿上的手绢已经换成了绷带,她看着膝盖上的淤青,无奈地笑了笑。 从她身上可知,情绪稳定也有可能是倒霉惯了,所以才会见怪不怪。 趁着大家都在楼下会客厅玩闹没有什么人,谦也轻而易举找到在角落里休息的青梅,有些紧张不安地在她身边坐下。 “胡桃呀。” “嗯?” “饿么?” “晕车,吃不下。” “那你好好休息,那个、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嗯……就是,那个,你……” 谦也难得这样吞吞吐吐,倒是看得胡桃十分着急。 “谦也是想借钱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去爬山?” “哈?!” “没事了。”看到胡桃震惊的表情,谦也立马恢复了正常,他下定决心脱口而出,“胡桃,如果,我是说如果,财前和白石都向你告白你选谁?” “没有这种如果。” “万一呢?” “我就先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在做梦。”看着谦也紧皱的眉头,胡桃不再逗他,“开玩笑的,我得先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在恶作剧。” 谦也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干嘛这么不自信?有人喜欢你很正常。” “和自信与否没有关系,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我会对他们说谢谢你的错爱,但是我不喜欢你。”她面对白石和财前展现出来的人设都不够稳定,也不知道他们是被她哪一面给暂时迷惑住了,再说好感又不等于喜欢,但是为什么会向自己告白啊……果然,这个看脸的世界,哪怕性格烂透了都有人喜欢。 完蛋了,他就知道。 谦也悲痛地捂住脸,这家伙说话能不能委婉点啊。 “为什么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胡桃心里多少有数,如果能通过谦也将这种感情扼杀在萌芽阶段,相信不用过多久也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了,反正…… “胡桃,他们很出色,对你很好,和你的关系也不错……” “谦也。”胡桃打断了他的话,“你还记得通天阁班的未来吗?” 提到这个名字,谦也的脸立刻红了一片。那是他在幼稚园谈的女朋友。 “谦也现在还喜欢她吗?” “我……”谦也语塞,随后别扭地移开视线。人都是会变的,年幼无知时的事算不得数。 “你?”胡桃笑眯眯的,四岁的谦也跟她说自己交了女朋友,那个时候她五岁,只知道惦记每日点心的年纪,自然什么也不懂。 “幼稚园谁知道恋爱是什么呀!这根本都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嘛!” “我知道,谦也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人要分得清爱和感谢啊。”胡桃转到谦也对面坐下,换了个姿势认真地看着对方,“这么说吧,我和谦也是很好的朋友吧?” “对啊。” “万一我们谈恋爱了,能够保证一直感情很好直到生命尽头吗?” 谦也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如果我们过两天就吵架分手了,还能恢复到以前的关系吗?” 谦也继续摇了摇头。 “回头想想,这是你的本意吗?” 谦也疯狂摇头。 “就是说啊,如果两个人是朋友,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谈恋爱,他都不了解我,凭什么说喜欢,又为什么要和我告白?” 说到这儿谦也可太明白了,即便他较为了解胡桃,他也不会喜欢上她,不谈过于知根知底所以没有肾上腺素的分泌,他十分清楚和她交往一定会很累,更何况是对她知之甚少的其他人呢? “胡桃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吧。” “嗯,那就都交给你了。”貌似笨笨的竹马君,胡桃明白谦也其实什么都知道,很多话不必揉碎了掰开在台面上说他也能看清,所以彼此心照不宣。 比起纠缠不清的恋爱关系,她更喜欢简单些的人际交往——举起杯子的手停住,胡桃在此刻意识到自己的懦弱和恐惧。 无法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 在她心中,恋爱和婚姻是挂钩的。妈妈曾经交代过,如果胡桃有喜欢的男孩子记得告诉她,她要考察一番。 胡桃表面上答应了,然后追问父母之间有没有爱情,咲是这么说的,哪有什么所谓的爱情,结了婚也就那么一回事。 她见过父母腻腻歪歪的样子,也见过两个人吵架冷战的样子,好的时候你侬我侬两情相悦,不好的时候互相嫌弃相看两厌,确实就是那么一回事。 好麻烦…… 嘴上说着不需要爱情、不想恋爱之类的话,其实胡桃还是相信爱情的,只是现在还没有遇到那个人,那个在千万人中也在默默等待着相遇的他。她不想过早打破这个期待。 可就像她和绘理之间迟早会谈论感情问题,有些事情早晚都会经历。 说起来过去几年胡桃也参加过几次修学旅行,合宿的感觉说不上多好,私人空间被侵占,要和作息不同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多少会有点不舒服。 第42章 最可怕的是宿舍夜谈,边界感为零的孩子会一直追问到底,恨不能将你一切信息都扒出来,而且聊着聊着就开始往异性话题上引,讨论起学校哪个男孩子最帅、谁最喜欢哪个之类的,这还算好的,深挖到进展情况之类的,胡桃真希望自己聋了,虽然某些时候她也八卦得要死,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什么糟糕的讯息都想接收。 似乎男孩子们也是同样,除了谈论兴趣爱好学业之外,也难免对周围的女孩子们品头论足、指指点点,譬如她初中二年级时冰帝选出的“十大校花”,胡桃第一次听侑士提及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很遗憾,胡桃你落选了,他们说你个子太高,宛若天空树,脾气也不温和。”侑士当时的表情还带着些许惋惜。 “啊?!什么?”胡桃却嗤之以鼻,还他们?谁啊? 侑士耸了耸肩,他也觉得这很傻逼,但这不是他总结出来的,他是无辜的,“别生气,不在top10之列也没关系,你以后还有机会。” 胡桃气得把手中的矿泉水瓶都捏变形了,“我才不在乎什么排名,本来就和我没关系,我只是生气自己高矮胖瘦并不需要一帮脑残来评价!这到底是谁发起的评比啊?再说,我脾气怎么了?我又没有随随便便和人生气。” “是是是。”侑士吓得满头大汗。 隔了几天冰帝就传出了围棋部的副部长月见里胡桃因不满自己未成为十大校花而火冒三丈继而与部员赌气的消息。 月见里胡桃感觉很心累。 相较之下,四天宝寺的聊天对话氛围很轻松,大都集中在自己的兴趣爱好,搞怪之余,充满了人情味。 夜谈时间,她再也不需要提前装睡掩饰过去。 倒不是捧一踩一,冰帝自然也有它的独特魅力,过硬的教学质量和出色的配套设施是其他学校无法企及的,只是,四天宝寺明显更适合她生存。 北海道的夏天舒适宜人,目光所及皆是田园风光,斑斓却温柔的色彩充斥眼眸,和明信片上白雪皑皑的景象很是不同。 胡桃望着远处渐渐融入夜幕的山,不由得感叹。 “四天宝寺的大家,都很可爱。” 谦也看着胡桃随夜风飘扬起来的发尾,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时隔四年,虽然期间也偶尔见面,胡桃终究长成了自己陌生的模样,但是小时候的感觉仍然清晰,他依旧能触碰到她层层面具之下真实的内心。 “是啊,所以要不要——” “不要。” “胡桃,你不要害怕关系破裂。” “谦也,我讨厌冲突。” “我知道。”谦也正色道,从小到大他不是没有和胡桃闹过矛盾,只是像他和绘理这般真心对她的人,可能确实不多,“胡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所以,不要压抑自己,不要畏惧冲突,嗯?”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外星人一样在努力融入人类社会。” “别这么想嘛。”谦也思量许久,最后把一个红色的首饰盒子放到她手中,“这个,是给你的。” 胡桃疑惑地打开盒子,虽然知道不会是求婚戒指,但还是有点战战兢兢。 里面躺着一对造型夸张的耳环,直径约两公分的圆环连接着蜻蜓形状的主体,蜻蜓的头部和腰部简化成一颗颜色浓郁的椭圆形红宝石,镂空的金属翅膀上点缀着星星碎钻,从头至尾是活动的金属,约有四公分长,尾部还嵌着一颗水滴型的钻石。 “谦也?”胡桃捻起其中一只,确实栩栩如生,夸张但耀眼。 “不喜欢吗?” 喜欢,其实她也喜欢花里胡哨的风格。 “喜欢,但是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快到你的生日了。” “这个太贵重了,而且我没有耳洞。”胡桃摸了摸耳垂,不太好意思接受如此昂贵的礼物。 “因为你喜欢蜻蜓呀。”谦也执意将盒子交到她手里,“没有耳洞不是问题,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胡桃就收下吧,有朝一日肯定用得上。” 有时候太多的言语反而显得苍白,胡桃双手捧着盒子,笑着面对一直以来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谢谢谦也。” “别着急谢,以后要谢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哎?” “我是说,我们都是互相帮忙,也就不用总是道谢了。” “嗯!”欣喜的同时胡桃却也产生了些许伤感。谦也以后会成为某个女孩子的伴侣,那个时候,他全部的爱将倾数奉给那位女性,到时候她也该知趣地和这些异性朋友保持距离,谦也还有侑士。 她不会觉得嫉妒,只是会觉得难过。因此,她自私地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这样他们便不需要长大,也不必面对分离。 第34章 踏出第一步 旭川动物园是个蛮有意思的地方,有各种极地生物。大家去了各自喜欢的展区,夏天没有企鹅巡游,但胡桃看着馆内憨态可掬的企鹅,还是露出了笑容。 “快看快看!真的好可爱啊!”同行的绘理激动地扯着胡桃的衣袖晃来晃去。 就像她吃到好吃的食物表面无动于衷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白石看着月见里发自内心的笑脸,想到了谦也跟他说的那句,“她可能不太喜欢人类。” 应该是真的,不过经历过那些事情,会这么想也情有可原。 他抬手按下了相机的快门拍下了眼前温馨的一幕——穿着米色开衫的少女笑得灿烂无比,她双手按在膝上俯身看着玻璃内一只可爱的帝企鹅幼崽,猕猴桃一样的小企鹅也正好仰着头看她。 谦也本来还在嘲笑另一只企鹅差点滑倒,回头看到白石,还是决定适时当个好助攻,“其实,比起昆虫,她更喜欢其他种类的小动物。” “包括鬣蜥吗?” “没错,她对游隼很好的,对了,你要不要猜猜她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企鹅?”说好的毛茸茸呢? “要说活着的动物,确实是黑白的。” “熊猫?不,绝对是企鹅。”白石信誓旦旦。 “是虎鲸。” 有点意思。 “等等谦也,活着的?那死掉的是什么?”要素察觉的白石表情有一些怪异,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么? “也不能说是死的,只能说现在不存在了。” “已经灭绝了的生物?”一连串的图像出现在白石的脑海中,这可太难猜了。 “也可以这么说,算了还是告诉你吧。”谦也直接揭露了谜底,“是恐龙。” 看不出来啊……这属实让他没有想到。 “你要不要再猜猜看她最喜欢的恐龙种类?”谦也挑眉问道。 “三角龙?南巨?美溪磷酸盐龙?”一连猜了好几个都不对,白石摸着下巴,目光重新投向谦也,“缩小一下范围吧,鸟臀目还是蜥臀目?” “兽脚亚目。” 白石大约知道答案了,“是t-rex吗?” “bingo!” 因为痴迷毒草所以白石经常翻阅植物图鉴,而植物学图鉴附近通常也会摆放动物图鉴,所以他看的也不少。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认为月见里的知识储备量相当可观,如果其他人喜欢霸王龙多半是名气使然,那么她的喜欢一定还包含其他原因,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她。 白石藏之介收起相机,轻轻拍了拍谦也的肩膀,“多亏了谦也,我知道该送她什么生日礼物了。” 谦也一脸坦然,“挺好,这回我倒是省下一大笔礼物钱了。” 四天宝寺的网球圣经微微一笑,没再多言,这趟旅行耽搁了好多天,回去也是时候全身心应对关西大赛了,“后天回了大阪还是先恢复练习吧,等大家都到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进行一次集训。” “我举双手赞成,荒废了这么多天,也确实该加强一下训练了。”谦也随后便在部门的小群里通知了大家,不同年级不同班级的部员们此时都在日本不同地方进行旅行,但是无一例外都同意了部长的安排。 —————— 除了动物园,佐佐木老师此外还安排了三年二组的同学前往道立美术馆和科技馆进行参观学习。今日一过,明日留下一天时间自由活动,后天大家就会启程返回大阪了。 从动物园出来,胡桃本来是打算回民宿休息的,她不太懂艺术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兴趣,可最终还是在绘理的软磨硬泡之下陪她去了美术馆。 绘理期待已久,她特地带了画具和相机,一路上都在做细致的记录。 胡桃则是一边翻着美术馆的宣传册一边陪绘理穿梭在各个展厅,偶尔小声交谈两句。她有看过一点关于美术史的书,不过审美水平实在有限,唯一能直观描述的便是好看不好看,至于其他的也讲不出什么。 场馆里的人不算多,不同风格不同时代的画作分门别类地呈现在人们眼前。走走停停两个小时,绘理也终于累了,她找了个长椅上坐下,点开手机上的图片,轻轻晃了晃旁边靠在椅背上已经生无可恋的胡桃。 第43章 “胡桃,你看,这个、这个……这个我都想跟他分享。” “好,然后再和他好好聊聊。”胡桃当然知道她说的他指谁,她坐直了身体,“对了,幸村君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过些天就会做手术。” “希望他一切顺利。”胡桃听闻也觉得遗憾,“绘理有想过去神奈川看望他吗?” “想过,可一直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胡桃若有所思,“绘理居然需要寻找借口……感觉像是我才会做的事情,想要去别处见一个人,然后嘴硬说我是顺路才来看你什么的。” 绘理不以为然,“胡桃才不是这样呢,你一般都不出门。” 这倒也是。胡桃根本无法反驳,“但、但是……想说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口呢?” “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很多时候,想说的话都无法直接表达出来。”绘理整理了一下相机里拍摄的照片素材,“其实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敢爱敢恨,我会担心自己的心意暴露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胡桃一时不知道如何劝解她,她自然是担心的,又不懂怎么说才好。 “所以我很能理解胡桃,不想改变当下的关系,想着干脆就这样好了,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人会变得越来越贪心,想要的也会越来越多。” “是这样吗?”胡桃发现了盲点。 出光绘理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嘛,不说你了,还是先来关心一下我的相思病吧。” “好吧,明白,确实很麻烦,首先不在一个地方连见面都变得困难。” “说的是呀,以前他状态不错的时候还会和我聊几句。” “现在呢?” “情况比较危险吧……”绘理舒了一口气,“好啦,现在出来玩就不想这些事了,前面有一个手工区,我想去看看。” “作为手残星人,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这样吧,我去一楼随便逛逛顺便等你。” “好。” 胡桃一个人来到了底楼一处圆形的半封闭展区,垂直于两端入口的中间地带竖立着一堵墙,墙两面也挂满了画作,她慢慢踱步欣赏着,然后在一幅水彩风景画前驻足。 画上画的是杜鹃花。杜鹃,又称踟蹰。五瓣花瓣,五根雄蕊,粉白相间,灿若云霞。 白石从另一侧入口走进来,他这面悬挂的皆是静物油画。 谦也刚迈入这个展厅,走了两步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从他的视角看去,两个人被中间一面展览墙分隔在两边,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存在。 啧啧啧,这该死的宿命感……忍足谦也并没有把跟胡桃的谈话悉数告知白石,他知道自家的部长做事很有分寸,如果和盘托出反而可能引起误会。昨天冲动之下问完胡桃后他也后悔了,因为这无异于把财前和白石的心事都摆到了当事人面前,幸好胡桃的嘴够严,不然闹得满城风雨,罪魁祸首就是他。而且,如果被绘理知道估计他又要挨骂。 总之,这事是自己欠考虑,但好歹探到了胡桃的口风,不算全无收获,至于要帮谁,他也不好说。横竖胡桃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谈恋爱真的很麻烦。浪速之星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眼看着白石绕过墙壁,走到了胡桃的身侧,他知趣地转身向另一处展区跑去,深藏功与名。 —————— “很少见,是皋月杜鹃。”白石淡淡开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胡桃转过了身,“白石。” “杜鹃是有毒的哦。” “是吗?”见到这家伙,胡桃觉得此时的自己正是步履无法前进的踟蹰状态。一想到谦也昨天询问她的问题,所有的伪装顷刻间不起作用,一下子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白石,有点慌乱。 “学校五月里也会开这种花,月见里一定有看到,校门口那边就有。” 胡桃的记忆一下子飘回上个月的某个雨天,她确实没有为这种花朵停留,每次都是匆匆经过,残存在脑海中的印象仅是余光里皋月傍晚阵雨中的几团艳丽红云。 “怎么了?月见里。”她似乎总是在自己面前分神,白石非常无奈。 “没什么。”她回过神,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白石也来美术馆了。” “是,和谦也逛完科技馆就过来了。” “啊……”氛围突然尴尬了起来,她低下头,“谦也呢?” “他说去找漫画展览了。” 胡桃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找谦也,可能是因为展馆内需要保持安静,也可能是她不想显得自己在逃避什么。 “白石、我……” “嗯?” “我……”胡桃“我”了半天,也没能组织好语言,最后只好无奈叹息,“不,就是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好。” 白石轻轻笑了,“没关系,没有想说的话不一定非要开口。” “你说的对。” 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展台前,黑色的背景墙透过玻璃映出两个人的身影,胡桃发现她的个头已经超过了他的下巴处,对比谦也,两个穿衣风格堪称严谨保守的人看上去莫名的……般配。 “月见里。” “哎?” “明明就在身边,为什么透过玻璃看我?” “哎?”胡桃顺势抬头看向他的眼眸,想说的话一瞬间被堵在了喉咙处。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和他一起玩游戏的场景——身边人玩着真心话大冒险,但是完全彰显了四天宝寺“搞笑者为王”的精神,她为众人传来一阵阵的爆笑声而震惊。这导致玩游戏的两个人一直挂在一个关卡的同一个位置,无数次重开,她渐渐也就不再克制,“白石!你居然敢走中间!真是努力得让人心疼。” “大丈夫,毕竟那可是人生重来棍。” “也是……也是个鬼啦,给我换个位置再冲啊!” “是!” 那晚,他的眼睛也是这样亮闪闪的…… “被我捉到了。” 少年轻柔的话语像羽毛落在了她的心上,痒痒的,让她分辨不清,也不敢相信。 “哎、什么?” “不,没什么。”白石笑着转移话题,骨节分明的手指向背面方向的展览区,“那边的作品你看过了吗?” 胡桃的心跳得很厉害,她胡乱摇了摇头,“还没有。” “要一起去吗?” “其实……我对美术一窍不通。” “真巧,我也差不多。” 馆内柔和的灯光给白石本就充满温暖的眼神增添了几分温柔气息,胡桃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观察力出众的少年没有错过任何细节,他知道谦也和他传达的深层含义,即便清楚财前也喜欢她,他还是想自己确认过后再做决定,或者说为自己争取一下。 “一起去吧。”白石无比自然地发出了邀请。 “好。”胡桃下意识跟随,走出了原地。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何况本身也不擅长拒绝人。 她敢笃定白石还不知道她和谦也说的那番话,一是谦也不会像她那样说话,二是没有人在遭到拒绝后还会一如既往的往前冲。那她要做的,就是和往常一样就好。 “白石很了解毒草的知识,话说你是不是在学校天台养着一堆毒草?” “对呀,想去看看吗?”提到自己的毒草,白石颇为骄傲。 “不,我就是想说这么久没人照顾的话,不会枯萎吗?” “大概……也许不会吧,后天回大阪我就去学校看一下。” “真羡慕,体力真好啊。” “是呀,月见里回去一定要在家里睡上三天三夜才能恢复吧?” “才不是呢,一天就够了。” “哈哈哈哈。” * 作者有话要说: 在2023的最后一天献上今年的最后一更,我觉得是糖哎(昨天的更新里也有糖其实,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发现),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也要快乐幸福! 没想到从一月份到现在居然快一年了,还没有写到一半的感觉(笑死),但我有预感这将是我能完结的第一个坑(flag立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后续绝对很甜,相信我,我不会虐的。 第35章 暑期开始时 从北海道回来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清晨六点,白石按下闹铃开始换衣服洗漱。 今天是恢复训练的第一天,不同班级在时间安排方面略有不同,财前和千岁他们还没回来,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去的城市离大阪还比较近……顾不上多想,白石藏之介迅速收拾好网球包,跨上单车就去找谦也。他俩约好先去一趟书店。 路过月见里家门口时,他恍惚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里打瞌睡。 月间里家的花园视线开阔,四周围着半米高的绿植,树荫下有一道蜿蜒曲折的长廊。少女穿着宽松的短袖和短裤,盘腿坐在茶几边。 这样也能睡着吗……白石眨了眨眼睛,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第44章 谦也正好在这时也出了家门,他们两家离得很近。 “白石!” “嗯,走吧。” 忍足谦也路过月见里家的时候倒是喊了一声,“喂!胡桃,早上起不来就再睡睡好了。” 两个人骑车出去老远,才听到胡桃在身后的叫喊,又连忙回头。 “谦也,你等一下!”少女拎着一个包袱跑得气喘吁吁。 “怎么啦?” 她把东西交到谦也手中,一脸认真的表情,“奶奶说,这是给你的便当,和大家分着吃哦。” “由纪奶奶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训练?” “昨天几位老人家聚在一起喝茶聊天估计是说到了,奶奶就说要给你做一些她最近新学的菜式。” “谢啦。”谦也毫不客气地接过,“啊,对了,那怎么不是由纪奶奶给我?” “她们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旅游了嘛,你不知道吗?”也是,忍足谦也的祖母并不和小儿子住在一起,因此谦也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可最近明明就住在他家啊,算了……胡桃按着胸口,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就想等你经过的时候给你,谁知道等到现在,我好困……” “下次记得直接上门。” 胡桃嗔怒地看了他一眼。 谦也秒懂,“好好好,我知道了。” “早上好,白石。”胡桃又扭头朝白石笑着打了招呼,说了一声“加油”后就飞快转身跑回了家。 白石的寒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已经看不见人影,他微微一笑,“看来月见里是真的不喜欢去别人家里。” 谦也把便当包裹挂在了车把上,淡定地作了解释,“嗯……怎么说呢?我妈妈和奶奶一直都很喜欢胡桃,每回见到她都要问她要不要嫁给我什么的,所以她现在都不怎么敢去我家里。” “阿姨这是早就给你物色好了妻子的人选吗?” “打住,我对那家伙可没有什么想法。”谦也连忙否认道,虽然在自己面前白石也没承认他那点心思,但他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人,有一个财前已经够麻烦的了,明面上这两个人都没有表明自己的想法,他可不想再掺和进去,“好了,走吧,不是要去给她买礼物吗?” 过几天就是胡桃的生日了。 “是呀,好不容易才决定好的。” 谦也看着自家部长,意味深长:“胡桃一般不会举办生日派对,所以,这次礼物自己送哈。” “行。”白石根本没再怕的,即便被妹妹调侃为“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地做着许多和她有关的事”,他还是甘之如饴。 谦也给了他一个无需多谢的眼神,两个人一齐骑车往书店方向而去。 ——————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胡桃满心愉悦地在地板上躺下。 暑假真正开始了。自由,她获得了自由——可以呆在家里随意支配时间,没有父母的耳提面命,就连祖父母也经常不在。附近的图书馆会成为她的避风港湾,也不必去勉强自己进行社交。 除了,过些天要帮绘理一个小小的忙。 事情是这样的。 “胡桃,七月中旬你有安排吗?” 北海道之旅结束的归途中,面对绘理的突然发问胡桃一下没有多想,本以为是邀请自己回去观看他们的比赛,她便十分诚实地告知对方因为天气太热打算在家里呆着。 于是绘理将自己的行程告知,并且表达了希望胡桃帮忙的请求。 “哎?!你要去神奈川参加绘画比赛?不——”顾不上揶揄绘理终于可以去思念之人所在之地,胡桃总算察觉到了危机。 “是,所以我可爱的部员们就交给你了。”临近关西大赛,绘理也是病急乱投医,她双手合十,诚恳地向她表达诉求,“我想请你担任网球部的经理一天,陪他们比完关西大赛的初赛!拜托你了!” “就算是绘理这么拜托我也……”不行啊!开玩笑,她可没有什么临场发挥的能力啊!胡桃疯狂拒绝,“其他人,其他人一定会比我更适合。” “大家都有安排了,我是没有办法才来寻求胡桃帮助的。”绘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会很难,有些事情你看了就明白的。大家都很省心的,平时我也只用负责制定计划订购物资之类的小事,比赛期间就更加容易了。” “唔……” “应该,当个吉祥物就可以了。”绘理坚持不懈地劝说,事情基本安排妥当,她这个经理在不在场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不过需求签字确认之类以及万一发生意外还是有人在场比较好,毕竟小修那个家伙时不时会掉链子。 “不不不,婉拒了哈。” “胡桃就大发慈悲帮个忙嘛。”就连谦也也开口了。 白石提出了解决方法,“这样吧,如果没有什么需要经理出面的地方,月见里就待在观众席好了,小修也会在场,如果有需要,再麻烦她怎么样?” 其他人都纷纷赞同表示这是个好的办法。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吗?”绘理可怜兮兮地盯着好友。 “我……”换作是其他人,面对这种问题一般都会爽快应承,然而胡桃并不想和白石财前走得太近,“啊!我突然想起来了!那几天有一场我期待已久的——” “舞剧是吧?票已经卖完了哦。”谦也抢白,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如果是想吃幕间便当,比赛结束了我带你去。” 如果不在其位,就不会有很强的心理压力了吧?白石看出了端倪,“那就,不是作为经理,而是作为同学和我们一起去吧,月见里。” 胡桃完全没了辙,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想到这里,胡桃无奈地爬起来,看着桌子上的棋局叹了一口气——祖父出门前非要拉着她玩一局,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没有拒绝。好在很快就到了他们出发的时间,这盘棋也就没有下完。 说起来,她很久都没有下棋了。 为了让胡桃长大后拥有更多的选择,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给她报过很多辅导班,无一例外都是半途而废。而多亏祖父的帮助,围棋倒成了她唯一坚持下去的技艺。小时候还会静下心来学习,越长大反而越坐不住——每走一步棋要想好接下来一步、两步甚至更多步要如何走,起初还会为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而骄傲,渐渐地觉得身心俱疲。不过,如果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如今自己应该也不会变得这么抗拒。 “唉……” 往事不堪回首。 胡桃在冰帝学园加入的社团正是围棋部,她从一开始就瞄准了部长的位置,到了二年级换届之时,大家却以她未曾获得青少组比赛冠军为由推选了另一位男生,于是她只能退居第二。这就算了,本就是个虚职,她也没有在意。 让人不舒服的是社团里的风气,男女混合又是需要单打独斗的部门,有时候就是充满了恶性竞争。正选名额和其他竞技类的社团同样采取末位淘汰制,除了团体参加比赛的时期,大多数时候队员之间的关系都极为冷漠,人人都希望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个,好胜心过重导致很多次互相切磋之际的交战双方都很不愉快,偶尔发生口角还算是好的,更麻烦的是背后的中伤造谣,有一段日子围棋部里都是人心惶惶。 内部的正式比赛半个月一次。胡桃尽量避免和其他人产生冲突,但她一直让自己尽量维持在正选中的前三位置,却不幸成了引起另一个选手的敌视。她不理解这种无缘无故的恶意,因为她自认平时对所有人都还挺友好,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她也无能为力。 总之这些对胡桃来说勉强还可以忍受,直到发生另一件事。 东京青少组的围棋大赛在每年的冬天举办,胡桃在小学六年级和初一参加过两届,都只获得了季军。初二这一年,她正好因为感冒发烧所以并不打算参加,又恰逢校花的评选时期——于是被传成了因为部长和校花之位双双落选,所以赌气不去参赛。 虽然是以个人名义参选的比赛,名誉却不只属于个体。 “不去参加比赛的话月见里就退部吧。” 当时那位自负且实力强劲的部长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留下胡桃愣在原地。这位部长来自涉政的世家,相貌平平却追求者众多。 事实上,在那样的社团,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为所有人获得荣誉的必要。她身体不舒服,不想参加,仅此而已。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再因为得不到冠军而让母亲失望,不过这种理由她说不出口。 那一天傍晚,等侑士来找胡桃回家的时候,她突然开始咳嗽得很厉害。看着枯黄的梧桐树叶缓缓飘落,她问道:“侑士,就算不参加社团也没有关系吧?” “当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围棋部好没意思。” 忍足侑士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因为他的青梅已经哭得一塌糊涂,根本无法回答。 第45章 当时的她也曾想过要和部长据理力争,仔细想想又觉得无助且害怕,她第一时间妄图寻求母亲的帮助,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种事情妈妈也没有办法,甚至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人际关系而生气…… 于是她选择了逃避。反正也没那么喜欢围棋。 没两天,月见里胡桃就退出了部门,此后半年多没再碰过棋子。 本不该是这样的……她捂住脑袋,果然,这些可怕的体验完全遮蔽了在冰帝所剩无几的美好回忆,几乎快要想不起来有哪些可爱的家伙曾经对自己施以援手,陪她度过了四年的时光。 回头看,只能归结为自己比较倒霉吧……毕竟侑士呆的社团就挺有爱的呀。 所谓社团,便是为了培养学生各种能力而存在的,除了指派个别指导老师,社团上下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学生自己全权负责管理,这也是绘理能去网球社的真正原因,她担任的是管理职位。就像胡桃如今在刺绣社的工作一样,并不需要技艺有多高超,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和选手们的定位就完全不同。 一晃,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胡桃反而有些想念当初执子厮杀的快感。 可是刚刚那一局继续下去,很明显自己会输。 她翻开一本刚才找到的棋谱,开始尝试新的解法。 第36章 是心烦意乱 四天宝寺的天台,四位网球部正选在训练过后享用午餐。 三层的便当盒放得满满当当,够五个人食用的量。 “这也太多了!不过看上去好棒啊。”金色双眼放光,大汗淋漓过后能及时补充能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啊、如果小金在就好了。” “谦也,这个,是月见里做的吧?”白石举着一个咬了两口的三角形饭团问道。 “这你都能吃出来?”谦也大惊,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回事。 “这个饭团的调味和其他的很不一样。” 金色也吃出来了,是加了燕麦、奇亚籽和姜黄的藜麦饭团,“是呀是呀,胡桃酱的调味很特别,其中一半的材料应该是被打成了泥,同时保留了杂粮的颗粒感,口感柔滑又复杂,甜辣甜辣的,我好喜欢!” “看来大家的运气不错,胡桃很少做饭的,连我都没吃过几次。” 谦也很喜欢其中一道汉堡肉配黄瓜酸奶酱,他知道胡桃的厨艺仅限于捏个饭团、煎个鸡蛋这样的水平,想必是由纪奶奶的创新。 一氏夹了一筷烤蛏子,这个料理让他想到了假期的味道。 “没错。”谦也握着食物看白石蹲在花坛前深思,“白石?你又在看那盆花么?” 网球部在学校天台有一个小小的花圃,白石照顾动物很细心,也是养护植物的一把好手。去年新学年开始他将每一个部员的名字刻在了花盆上,目前除了刻有财前名字的那一盆,其他都生长得很旺盛。 “真没办法啊,那棵看样子是救不回来了。”金色摇摇头,暑假之前名为“财前”的毒草早已枯萎,加上这些天没有人照料,衰败得更加厉害了。 “希望财前不要太伤心。”谦也喃喃道。 白石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让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如果是藏琳出手,说不定可以哦。” “我也不敢保证,但一定会尽力的。” “加油啊,藏琳!” 趁着大家都还在吃午餐的间隙,白石给月见里胡桃发了一条信息。 “便当很美味,谢谢你和你的祖母。” 随后他很快就收到了一句“不用谢”,他思考了一下,又发出了新的一句:“你做的藜麦饭团味道很特别,而且很健康。” “其实是因为在帮忙的时候碰倒了调料瓶,放进去了姜黄,结果意外地发现尝起来还不错。” “这样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月见里很厉害。”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和往常一样,她依旧是个话题终结者,虽然后面还跟着一张可爱的表情包,但似乎不打算有给别人继续开口的机会。白石有点懊悔,他关上手机,走过去和金色他们一起聊天。 他不是一个分不清主次的人,尽管心中有了其他惦念的人和事,暑假期间的主要矛盾还是进军全国大赛,上回和立海大的切磋让他格外在意,下午他们还要接着加强训练。 殊不知谦也这边也给胡桃发了信息。 忍足谦也十分清楚发小这回也并不打算举办生日聚会,绘理如今人不在大阪,就更不可能了,不过那样,白石怕是在假期无法见到她…… 幸运的是,自己仅仅提了一嘴她是否要庆祝生日,胡桃那边就沉不住气了。 —————— 胡桃原本正在准备午饭,长辈们都不在家,将早上的便当和各种边角料重新加热下凑付就是一餐。 月见里由纪非常擅长烹饪,她的孙女却很挑食,虽然也没有那么挑剔,有时候不喜欢的食物为了避免浪费胡桃也会选择吃下去,即便满足感会大打折扣。不过眼下胡桃根本没心情纠结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味道如何…… 本来想忽略自己的生日,就让这一天悄无声息地度过,毕竟同大家互相送礼物很麻烦——先不谈花费,为不同的人挑选合适的礼物真的会头秃,因为不仅要有寓意,还要特别,能让收到礼物的人开心,还不会觉得敷衍……倒是可以直接问对方想要什么礼物,往往得到例如“随便”“你送的都喜欢”这样棘手的答案,则会感到更加头疼。 其他人或多或少应该都有同感吧…… 在月见里胡桃看来,不管是十五岁还是二十岁的生日,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她不是很看重仪式感,所以旁人的礼物并不那么重要。不过,她在东京的时候也没忘给谦也和绘理送生日礼物。 好朋友多少要顾及一下,至于其他人……还是算了吧,不过,如果现在装死会显得很奇怪,可要在一堆人面前假笑好几个小时,长篇大论表示欢迎和喜悦,她真的做不到。 说起这个,在冰帝的时候胡桃就很不喜欢和同学们在各种节日互送礼物和卡片,尤其是有些人会比较礼物的贵贱,感情暗戳戳地就变味了。所以初二的时候她拒绝参加了一位同学的生日聚会,万圣节圣诞节这种日子放学后也第一时间消失。 后果自然是被一些人孤立了。 胡桃倒没有很在意,她向来没有精力和所有人搞好关系,但是不久便被班主任发现并告诉了月见里咲。她的母亲是这样劝她的:如果是钱的问题可以跟妈妈提,冰帝很多孩子家中都非富即贵,她应该学会和他们做朋友。 她当时点头答应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如果成为朋友就是互送昂贵的礼物、一起讨论化妆技巧以及课后去哪里玩,她倒不是很想要这样的友情。 想到这些,胡桃伸手抓乱了原本被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陷入了为难。 因为这些经历,所以她会在来到四天宝寺后答应绘理他们为白石举办生日聚会的邀请。事实证明,她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过去的事情早已经过去,新的烦恼总是接踵而至。 当谦也刚才提起她的生日,胡桃顿时觉得好纠结,只恨那个时候嘴快告诉了财前自己的诞生日,早知道就说自己不过生日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初识为了给他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结果轻易告诉了财前,一旁的白石可能也听见了。 对啊,那天是白石的生日,她还蹭了他的蛋糕! “唉,麻烦死了,真的好想当一只菠萝包啊!”胡桃放下咬了一半的饭团,仰天长叹。 —————— 关西大赛即将来临,四天宝寺的大家都在刻苦训练,白石却隐约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乱。而越想让自己克制,内心那种无法言说,很热烈、很真挚却又羞涩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那天听完谦也转达的话之后,他便知道这家伙有劝阻自己的意思,他认为月见里说的有几分道理,人是要区分爱和感谢,感情的事情理应慎重。可他有什么好感谢她的呢?对月见里一直施以援手的人明明是他才对吧?! 而且谦也好像还隐瞒了些其他事情。 坦白说,他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他曾经说过不会在中学阶段和人交往,显然对于他人产生感情这种事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意欲克制,却在见面的每一个瞬间都想要靠近。 上上个月某一天照常放学回家后,白石恰巧看到了妹妹手中把玩的胸针。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友香里说过会去医院看望一位生病的同学……他立刻联想到月见里白天在医院遇到的“小学生”,极有可能就是自家的妹妹。 葡萄形状的胸针,金的叶子,一颗颗红宝石制成的葡萄粒,可爱又绚丽,更重要的是他曾经见到胡桃佩戴过几次。原本被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他立刻询问妹妹这枚胸针是从哪里来的。 第46章 友香里回答说是在医院里,拿果汁软糖和一个姐姐换的。 虽然很草率,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她的物件了,白石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友香里,这个东西很昂贵。” “那我想办法还回去吧。” “不,果然还是算了……”他忽然想到了下午她的眼神——对于过往的留念,以及遇到眼前这位“小学生”生出的无限感慨。 古灵精怪的友香里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吧?如果是过去的小藏一定会坚持让我还回去的,难道说——小藏认识这个胸针的主人?” “是。” “那就更要还给人家了呀。” “她不会收的,让我想想别的办法……” “哦~” 从那之后,友香里就没少打趣他。 白石知道就算退还月见里也不会接受,那家伙一定会说“既然已经送出去的东西就是别人的,自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这种话,所以在北海道经过旭川步行街一家饰品店时,他一下子被橱窗里那对红宝石蜻蜓耳环吸引住。 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用积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回头却找不到什么理由赠给她,最终只好求助了谦也。 说到底,他也不是什么恋爱脑,纵使他有把握——月见里对自己绝不是毫无感觉。她只是在害怕一些东西,一些他暂时还没有搞懂的东西。 既然如此…… 做完负重训练的谦也也来到了休息室,白石正在喝水。 “刚才听小春说,你的圆桌抽击又更上一层楼了呢。” “还可以更好。” “别对自己这么苛刻。” 白石只是放下水杯,淡淡地笑了笑,接着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水,埋头看着地面,“还好,没有勉强。” 忍足谦也坐过去拍了拍部长的肩膀,“白石,不用太有压力,这次我们一定会赢到最后的。” “嗯,我相信你们。” “所以,你也要相信你自己。”谦也瞥到了桌上摆着的厚厚图鉴,想到胡桃刚刚询问她生日只给别人分一块蛋糕会不会显得很小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送给胡桃?” “她生日的时候。” “你要怎么约她出来?” “直接问她那天有没有时间好了。” 谦也一脸嫌弃地瞪大眼睛,“人家生日哎那天,而且还是七夕,就干巴巴地问一句你有时间吗?有你这样追求女孩子的吗?” “那要怎么做?不——”白石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少年的脸微微红了,眼中有了些许愠色,“谦也!” “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白石捂住脸,他第一次在谦也面前露出这种不好意思的神情,“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谦也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我懂,青春期的躁动嘛,可能因为女孩子一抹灿烂的笑容、扫到你脸颊的发丝就会产生微妙的感情,让年轻人心动可太简单了。” 白石愣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原来谦也这么文艺的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谦也一本正经地敲了敲桌子,“反正也不急,你慢慢确认自己的心意,这对你们来说都是好事。” “好,在那之前,还请你继续帮我保密。” 谦也了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知道,你放心吧!” 毕竟……早就出卖掉了啊! 白石听着有点怪异,但也没有多想,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压低了声音,“先关注比赛的事情吧,其他的,我要再想一想。” 休息时间结束,他重新握住靠在椅子边上的球拍,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 风在叶间穿过,枝叶微微摇晃,带动地面上的影子一齐摇晃。 直到傍晚,白石才看到胡桃在下午三点钟发来的一条信息。 “七夕是我的生日,所以想给白石一块小蛋糕,那天你会去学校训练吗?” “怎么啦?”看着白石的笑脸,谦也隐约猜到了答案。 “有高兴的事。”白石合上手机,大步走向放着毛巾水杯的休息区。 “什么什么?” “保密。” “喂,连我都不能说吗?” “是呀。”白石清楚谦也一定收到了同样的消息,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夕阳的橙光洒在他兴奋得略微发红的脸上,晚风拂过许久未曾修剪的刘海,少年的嘴角禁不住上扬,他收到了心上人的邀请。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私设友香里就是小学生的,想想还是算了,毕竟14岁的谦也都在初三了哈哈哈哈,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37章 太多的期盼 下午,四天宝寺网球部的成员们看着面前刚送来的外卖,集体陷入了沉思。完整的十寸水果奶油蛋糕,还贴心地附上了餐具。 男孩们几乎全员单身,因此七夕都在学校训练。 谦也头冒冷汗地看着卡片上的留言,安抚性地拍了拍白石的手臂,“算了算了,当作下午茶吃掉好了。” 已经归来的财前默默接过卡片,上面写的是:“生日蛋糕分享给你们,千万、千万、千万不用送我礼物,谢谢大家!”落款月见里胡桃,七夕。 这是什么故作正常的冷漠语气啊!白石捂住脸,他真的是低估了那个家伙的决心,还以为她会自己出现,那天回复了一句“是的”之后便满心期待地等着今日的到来,结果完全没有想到是这种展开。 有种被人戏耍的滋味,他有点生气,却无处发泄胸中这份怒气,清楚这就是她会做出来的事,因此根本没办法真正发怒。 谦也满脸同情地去阴凉处歇息了,小春小金他们倒是开心地捧着蛋糕和其他人一起进了休息室。 财前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那位好久没见面的学姐的生日,他看见部长的黯淡目光和落寞神情,便知道过去的猜想成了真,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自己早就生了新的念想——他对班上另一个女孩动了心。 这种经历倒是让他变得更为谨慎,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太容易喜欢上别人了,也无法区别是真的喜欢还是普通的好感,过家家式的恋爱他不想要,所以这回依旧没有告白。 月见里学姐总是和他保持着距离,财前心思细腻,他知道这种看不到进度条的盲目坚持没有任何意义,他不是那种没有自尊的人,不可能有回应的恋情自然也不会有美好的结局。 不如放弃。 —————— 胡桃在家中看了半天电视,下午又去了一趟图书馆。从早晨起床开始就接连收到家人朋友的来电和信息,咲表达了未能陪伴的歉意,就连远在国外的小叔叔也发来了定时的邮件,她统统表示了理解和感谢。 蛋糕送出去之后,不多会儿又收到了好多消息。可能只比新年的时候好一些,她一个一个进行了回复,无数“谢谢”之后又是无数“不用谢”,直到最后感觉大脑被各种敬语塞满,无法运作。 图书馆在暑假相当热闹,很多孩子都会来这里学习看书。月见里胡桃坐在窗边,翻着一本从书架上随意抽出来的不知名书籍。接近五点,四周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她能感到空气中躁动不安的气息。 应该是四天宝寺的七夕祭典开始了。 她把书放回去,随着人们走出了图书馆。 祭典会维持三天,长长的街道两侧装饰着竹子,竹枝上挂满了短册和装饰物,各色灯饰和纸鹤悬挂在空中,到处是穿着漂亮和服的年轻女孩,她们梳着整齐的发髻,佩戴着各色细工花和精美饰品,三三两两挽着伴侣或者朋友走在街头。 胡桃今天既没有好好打扮,也没有穿和服,她披散着头发,微卷的发尾像烫过似的,其实是一直扎着丸子头的缘故。 貌似一到假期只有她变得特别闲,中午给绘理打过一通电话,对面似乎一边在吃饭一边忙着练习,于是两个人没有说上几句便匆匆挂断了。 希望她能顺利见到幸村君。 大人们不在的日子,谦也晚上应该会来找我吧? 不要。胡桃现在十分害怕碰上他和白石,尤其是白石。 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逃避,可心底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跟她说:“拜托了,请来找我吧。”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面上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居然渴望见到白石吗? 的确,那家伙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相当优秀,是交往的绝佳人选。 只是……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他吗? 应该有一点的。 不过她讨厌的不正是这一点么?有了依赖的人,本就懦弱的自己会生出更多的弱点,她不想这样。 而且,她可爱的部长曾经喜欢白石。 沿着谷町线,月见里胡桃乘地铁去了天满桥。 第47章 正值佳节,街边人头攒动,河灯在水面闪烁,宛若繁星落入凡尘,胡桃静静地站着岸边观望远处风景,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侣共同把花灯放入水中祈愿永结同心,她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 在四天宝寺附近转悠很有可能遇上熟人,但在这边应该不会。 她挑选了一张白色的纸笺写上心愿后绑在了竹叶上,买下一盒章鱼小丸子在街道上游荡。 其实一个人出去游玩也挺有意思的,不必顾及旁人的感受,不必委屈自己,她还挺喜欢一个人逛街的,一个人看电影也可以,能够全身心投入。不过大多数时候她会选择在家里呆着,因为路上会出现酒鬼和爱搭讪的人,比如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着像“我也不是搭讪,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给我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这种轻佻的话。 胡桃在东京的时候没少遇到这类情况,起初她还会慌乱地不知如何逃开,后来渐渐学会了直接无视,或者冷着脸附赠一句“走开,挡着我路了”。多亏了她那张不笑时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脸以及一点都不甜美的嗓音,没人纠缠不休,不过为了防止引火烧身,她也不再恶言相向。 胡桃晃了晃脑袋,往口中又塞了一个章鱼烧,和无数人擦肩而过,她百无聊赖地闲逛着。和其他祭典节日差不多的街道布局,捞金鱼、射击游戏等各种摊贩都是各地随处可见并高度相似的,看了这么多年确实有些腻了。 嘛,倒是幻想过在街道某个转角处遇到令她一见钟情的男孩子的狗血剧情,然而无论怎么走,都不曾出现自己希望看见的那个人——电视剧和现实生活是全然不同的。令人怦然心动的情节只会发生在晨间剧和晚间偶像剧里,生活中只会出现无尽的挫折和倒霉事。 就像现在,天空下雨了,她却没有带伞。 大雨很快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胡桃站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和天气预报。 这场雨在未来两个小时内都不会停,真后悔出门的时候没能早一点获取这些信息。被雨淋湿的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淋雨后漫无目的等候更加痛苦,想着不如早点回去,她一鼓作气奔向最近的地铁站。 从难波站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边下的雨似乎要更大些。 好在地铁口离家也就步行十分钟的路程。她下定决心再度冲进雨里,低着头一路小跑往家中方向而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没有浇熄人们的热情,温度降低,出行变得更加适宜,即便淋了雨,路上还是有很多人兴致不减地继续庆祝节日。 经过两个路口,胡桃终于拐进了离家不远的道路,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谦也?” 胡桃抬头,一颗豆大的雨滴正好落在眉心。 嘀嗒—— 雨水冰凉,她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随即一朵伞遮在她头顶,四周绽开了晶莹的水花,朦胧了视线,似要将她与所有的风雨隔绝。 胡桃狠狠闭上眼重新睁大眼睛,这才看清了面前少年的脸——棕色的头发,深蓝色的眼眸,少见的严肃表情透着不符合年纪的帅气。 可惜,不是他。 “笨蛋,为什么不回消息?”忍足谦也的语气听上去很是着急。 “没看见……”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嘛!” “知道知道。”胡桃小声地嘀咕道,“忘了带伞出门,也没想到突然下雨。” “突然消失不见,你要离家出走吗?” “绝对没有这种事,我只是出去散散心。” 谦也走到她身边,握着伞的手朝她倾斜,目视前方不再看人狼狈的模样,“快点回去洗个澡吧,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好,你也快点回去休息。” “对了,胡桃,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谦也!”胡桃回头朝发小一笑,随后打开了家门,夜灯亮起,她这才注意到门外玄关处的矮桌上放着一本书,厚厚的《普林斯顿恐龙大图鉴》。 谦也早就送上了礼物,绘理说她的礼物还在路上。 这个……是白石送的吗? 就算嘴上说着不想要礼物,真的收到礼物的这一刻还是很开心。 胡桃小心翼翼翻开扉页,看到夹在其中的生日贺卡,俊秀的字体镌刻下少年的祝福和他的名字。 他是去了解自己的喜好了吗? 捏着卡片的手缓慢垂下,胡桃抬头看着眼前的雨幕,陷入了迷茫之中。 —————— “找到胡桃了,她刚回来,淋了雨,我让她赶紧洗澡去了。”谦也进了家门就开始收伞,虽然父母今天出去约会了,烦人的弟弟也去了外婆家度假,但是此时家里还有位客人。 “那就好。” “她似乎在躲着你,白石。” 坐在客厅中发呆的白石半晌没有吭声。他不会搭讪,也不太懂如何追求女孩子,就连刚才都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和理由去见她,明明只是送生日礼物这种小事。 “我想知道她逃避的理由。” “连这个都想不明白吗?”谦也在他旁边坐下,“假设我是胡桃,你是我。” “哎?” 好像不太对劲,谦也摆了一下手,“算了,这么说吧,假设我喜欢胡桃,我跟她告白,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要么青梅竹马一直在一起,要么分手。” “你猜会是哪一种。“ 白石认真思索了一番,“不好说。” “别真的考虑我和胡桃的可能性啊!就把我和她当作是你和她。” “真的不好说。” “好像也对。”谦也细细思考,觉得挺有道理。不对,他是想像上次胡桃劝他那样劝白石的,怎么好像到处都不对? 即便很多女孩子和他告白,他依旧对恋爱一无所知,白石后悔不迭,他就不该找这个笨蛋出主意。 谦也花了些时间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万一贸然告白被拒绝,彻底game over;或者是成功交往了,但是后续发现性格不合或是其他的原因你们分手了,然后长大后回忆这段恋爱成为彼此心中无法忘记的故事,再也不能见面,你是想这样吗?” 白石闭眼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说是打算一辈子在一起很没有说服力,如果就此决定为结婚对象未免太过草率……” “结婚!?”谦也听到这个词语,莫名有点激动,“现在大家的结婚年龄都提高到十八岁了,谁知道三年后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 “还没好好了解对方,与其想一些复杂的东西,先从朋友开始吧。” “我也这样认为。”白石点点头,保持安全的距离,顺便查探自己的内心,这就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时间不早了,总之确认她已经安全回到家中,他放下心来,便与谦也告了别。 —————— 雨渐渐小了,植物清新的味道氤氲在空中,温暖的灵魂终将相遇。 胡桃洗完澡站在门口发呆,忽然瞥见撑着伞路过自家门前的少年,她不自觉地跑向屋外。 “白石!” 有些微弱的声音传入耳朵,白石撑着伞不确定地扭过头看向音源,他知道旁边正是她的家。 昏黄的街灯洒在他身上,模糊了少年的身形。隔着接近十米的距离,两个人四目相对。 “月见里?” “白石,你的笔记还在我这里。”胡桃光着脚站在走廊的地板上,她盯着面前的人,眼神却不是很聚焦,“等我一下,我去房间拿。” 原来是这件事,现在很晚了,他并不适合进入一个独居女孩子家中,白石看着她居家的装束垂眸微微一笑,“等等,今天就不拿了,不如过些天再给我吧。” “万一我又忘了呢?” “那就送给你。” “不……”他穿着整齐,胡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没好意思踏出下一步,“白石……” “嗯?” “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套图鉴,我想要很久了。” 白石朝她挥了挥手道别,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别客气,算是一直以来对你的感谢,生日快乐,月见里胡桃。” “谢谢你,白石。” “晚上记得关好门窗哦,那就、回见啦。” “是!” *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边开始谦也就要退场啦,他的cp过段时间就会出现。至于女主和喜来喜,大家还是先从好朋友开始吧。其实我是觉得青春期男女之间那种朦胧暧昧的感情是会被察觉到的,财前和白石的做法是两种选择不同的走向,一个是坚持,一个是中途放弃,有区别,其实取决于女主的选择。毕竟财前也不是舔狗类型,所以及时止损吧,少年。 第38章 并非一个人 深夜,洗完澡之后白石在房间做着瑜伽运动,他的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最近的小说连载。很不幸,他再次卡文了。 第48章 有想过在剧情中穿插一些暗示,比如说男主角内藏助对西岛星暗恋之类的。但是,哪个正经人会在侦探小说里写言情啊!而且这种方式也太不帅气了。 虽然白石自认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要是真这么做了,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 刚才妈妈见他晚饭后才回来,还打趣藏之介是不是和女朋友去约会了,就连友香里也在一旁偷笑。 他倒是想啊,可惜没有。 白石调整了一下腹式呼吸的节奏,努力让自己的心变得平静。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说着,白石从瑜伽垫上坐起身,该不会是友香里又来拿自己寻开心吧?他宁愿妹妹是来请教作业的,尽管辅导她的功课也很令人抓狂。 白石梨莎子慢慢推开了门,然后倚在门边浅笑着,轻声喊了一声“小藏”。 这个声音——白石惊喜地回过头,看到了和自己发色相同的年轻女士。 “姐姐!” “好久不见。” 白石藏之介的姐姐梨莎子留着优雅的大波浪,个子高高的,长相端庄,一笑有两个梨涡,她今年春天去了东京大学的医学部念修士一年级,所以平时两个人并不经常见面。 “唔,上一次见好像是在三月份开学之前。” “是啊,想我了没?”梨莎子直接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下。 “偶尔。”白石把垫子卷起来收拾到墙边,然后非常乖巧地坐到床边,“姐姐直到七夕才放暑假吗?” “根本没有假期这种东西。” “开学再去东京?” “在家里呆几天我就回学校了,有两个课题还要推进。”梨莎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接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那个该死的前男友说他要回大阪了,我是想来看看他那副丧家犬模样的。” 突然出现前男友这种生物,白石简直吓了一大跳,在他眼中属于高嶺之花的姐姐居然谈过恋爱?他完全不能接受! 不,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可恶!究竟什么人才能入姐姐的眼啊?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出得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他多才多艺、完美无暇、可爱善良……的长姐。 白石有点挫败地望着梨莎子,“所以,姐姐见到他了吗?” “可惜,没有。” 不,一点都不可惜,听到这话白石松了一口气,“话说姐姐的前男友是谁?我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不想太早告诉你们嘛。” “他叫什么?哪里人?性格怎么样?做什么工作的?” “一个……算了,都是过去式了,还是不说了。”梨莎子看着弟弟笑得不怀好意,“一学期不见,长得更帅了嘛,小藏。” “是吧?”白石有点高兴地昂起头。 “是不是有很多小姑娘追你啊?” “啊……”一提到这个话题,白石就蔫了。 “居然还害羞了。”梨莎子靠在桌边,环视着弟弟的房间,平日里做实验到头秃,她也是真的很久没和弟弟妹妹说话了,“小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有吧。” “什么叫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姐姐也知道的,之前被太多人搭讪,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被频繁搭讪居然会影响你的恋爱进程吗?”梨莎子若有所思,最终思考失败,以她的经验和知识完全不能理解。 “是呀,感觉自己没有办法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感情,如果是一起做其他的事情,学习、参加活动什么的还好,但是,只要一想到告白交往之类的事,我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恋爱无能?” “可能是。” 梨莎子一脸同情地注视着弟弟,“那你就单着吧,也挺好,现在大家都不怎么谈恋爱的。” “喂!怎么这样啊,姐姐。” “哈哈哈哈!”梨莎子笑得很大声,她动作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弟弟的头发,“有机会把那个女生带回家看看,妈妈、我和友香里都会帮你的。” 话说到这边,傻子也知道自己是被某个小丫头出卖了,白石本来还以为是聪明伶俐的姐姐观察出来的,这么看来妹妹的传播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不用了,马上就是关西大赛了,顺利的话,下个月还要去东京比赛,明年就是升学考试,我不想影响彼此的学业和生活,还是不要给人家带来麻烦比较好。” “这么说,那个妹子还不知道你喜欢她?” 白石点了点头。 看着稳重的弟弟,梨莎子心里生出几分欣慰,“小藏,事实上姐姐也搞不清楚什么才是喜欢。不过呢,我的看法就是,有想接近一个人的心意就勇敢说出口,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时间,暗恋不过是折磨自己,只有双向的箭头才有意义,结果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不顺利的过程也是你人生中的一段体验,而且,就算这个不行我们就再找下一个嘛。” 显然白石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他微微蹙眉道:“我觉得爱情还是要从一而终比较好。” 梨莎子笑得更大声了,“呀,所有恋爱知识都是从漫画和电视剧中学来的小男孩居然对爱情颇有见解呢。” “姐姐!”白石的脸瞬间红了。 “好了,不笑你了,啊对了,如果小藏到时候去东京可以住在我租的公寓里。” “我还有好几个队友。” “队友……都是男孩子?” 白石无语至极,“对啊。” “那可能不太方便,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梨莎子立马反悔道。 果真是亲姐。白石撑着下巴开始催促人离开,“姐姐还是快回去休息吧,我准备睡觉了。” “好,那就晚安啦,小藏!” “晚安。” 白石躺到床上,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月见里给他发的信息。 “谢谢你,白石,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白石闭上眼睛,他细细回想了一下姐姐说的话,他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发挥一下自身的特长——积极乐观是他的天性,他能轻易鼓舞自己的朋友,也一定可以让喜欢的女孩变得不那么消沉,可能会有好为人师居高临下的感觉,可他并没有恶意,虽然自己完全不会搭讪,但是,只要真诚就好吧? “问过谦也之后才决定的,你喜欢就好,我很担心今天的举动会吓到你,偷偷把礼物送到你家里……” “不,完全不会,我很喜欢这个图鉴!” 因为没当面给所以才没吓到吧,白石暗自腹诽道,问出了他之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月见里会喜欢霸王龙呢?” 看到这个问题,胡桃下意识咬了一下嘴唇,究竟谦也都告诉了他多少事情啊?改天一定要去问下那个笨蛋。 “因为很强啊,短短的手也很可爱。” “就这样?” “啊,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绘本和电影《你看上去很好吃》,主角就是一只霸王龙,白石应该看过。” “是的,当时被感动到痛哭流涕。” “那个时候我以为恐龙就是那样跟果汁软糖一样的可爱东西,后来看到一些化石和复原图,才知道原来恐龙那么大、那么可怖,地球上竟然曾经存在过这样的生物。” “府立自然博物馆最近好像就有恐龙展览。” “前天我去过了,感觉还不错。” 又来了,白石想着要如何回复的时候,对面紧接着发送了一条信息:“白石也想去看看吗?” 他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很好,她在自己面前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倾诉欲。 “嗯,如果是月见里和我一起去的话,我想会收获很多。” “这样吧,等你们比完初赛,我和你一起去。” “过几天的比赛还要麻烦你了。不过,去博物馆再看一遍看过的东西不会觉得无聊吗?” “完全不会啊,因为喜欢。” “说起来,谦也和我说你今天淋雨了,没关系吗?” “没事,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淋雨,平时我都会随身携带伞的,其实刚刚也可以去附近便利店买把伞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头脑一发热……就很想淋回雨。” “淋雨对身体不好,即便是在夏天,也有可能生病。” “正因为是夏天才这么做的,以后不会啦。” “其实月见里是个冲动的人吗?” “是呀。” “明明看上去十分理智清醒的样子。” “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白石一定要看清楚呀。” 白石轻笑,他不是不懂对方的意思,只要他不接这茬,就不算被拒绝。 “可能月见里的心中还住着另一个月见里吧。” “这就是作为侦探小说作家的直觉吗?” “没错,我可是观察力非常敏锐的。” “看出来了,根本就是和谦也一样的笨蛋。还有,你直接说我精神分裂也没问题的。” 第49章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么,请解释。” “我是觉得,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分明不是孑然一身,月见里却总是一个人,可能是因为内心足够充盈,所以……” 胡桃必须得承认,她在看到那句她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句子时是有所触动的,因此即便他说了有些过界的话,她也没有生气。 “因为想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我能体会,因为我的姐姐也总是说自己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什么的,我觉得这样很好,可是独立并不意味着不需要朋友。”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始终掌握不好限度,就像今天,我就没办法像白石那样举办一个热闹的聚会邀请大家都来参加。” “不要想太多,生日聚会只是提供一个大家相聚的场合,因为现在的朋友很有可能在未来见不了面,所以,在能相聚的时候,不如多见一见吧。” “白石说的很有道理。” “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吗?” “对呀,我很听劝的。” 白石给她发送了一个表示称赞的表情包,伸手熄灭了台灯,“今天的蛋糕很好吃,谢谢你。还没有到十二点,睡前再和你道一声生日快乐吧。月见里胡桃,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谢谢你,晚安,白石。” “晚安。” 第一次,两个人私下互道了晚安,白石开心地把头埋进枕头。 太好了!他很有希望。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新出现了白石的姐姐,因为公式书并没有给出具体的信息,所以我做了私设(合理猜测都是三个字的名),如果后续xf有更新的话,我再调整。 作为领导者的白石可能会进入一种喜欢说教的状态,我看全国大赛他和不二比赛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那个时候真的好像反派啊,喜来喜,哈哈哈)。在感情上,白石是很主动的类型,而且对待感情是专一的纯爱战士,他的bug在于年幼时期被搭讪太多形成了创伤,我觉得这个应该还是蛮严重的情况,类似ptsd,虽然心动了之后可能会想非常直球地表达感情,但是和搭讪相关的记忆可能会让他下意识回避告白搭讪之类相似的情形。enfj因为高敏感和共情力,容易在低级阶段都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他会在妹妹告诉他独角仙可能度不过冬天哭泣,这点他和胡桃是一样的,情绪波动会比较大,不过本文的主旨是变化嘛,这两个宝宝后续都会变得可靠成熟的。 单看mbti的话,这两个人只是获取能量的方式不同而已,一个内倾,一个外倾,但是展现在具体的人物身上,还是会有很多不同点,不过很多时候,白石都可以对胡桃说:你就是我。 第39章 任一日经理 六月早已结束,梅雨过后炎热的夏季终于到来。 七月中旬,暑气蒸腾的街道皆是穿着清凉的行人,暑假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关西大赛如期拉开了序幕。 四天宝寺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来自奈良的药师寺中学。 站在比赛会场的入口处,胡桃有些紧张地握紧了绘理临行前交给自己的表格,今天出门之前她检查了好几遍文件袋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加油哦!小胡桃!” 望着丢下一句话就和小石川勾肩搭背入场的谦也,回想起现在的境遇,胡桃真的很想抱住路边的邮筒大哭一场。 都是因为随便答应了绘理的请求事情才变成了这样,她捧着文件夹面色凝重——代替绘理担任网球部的经理压力巨大,虽然只有一天,真的很担心会搞砸。 “丸子头姐姐早呀!” 远山金太郎高亢的笑声再一次将她拉回现实。 “哎?早……”明明已经不扎丸子头了啊!不,重点不是这个,胡桃看着蹦蹦跳跳的身影,目光游移到地面。 队友接二连三进场,走在最后的白石藏之介来到了“新任”经理的身边,“早安,月见里。” “早安。” 白石拿着一张新的签到表指了指最下端,“这里还需要你签字盖章,待会要麻烦你将这个交给场内的工作人员。” “是签绘理的名字吗?” “嗯。” “可是,我没有她的印章。”胡桃皱起眉,没想到她还是遗漏了重要的物品。 “安心,我已经借用了。” 听到白石这么说,胡桃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两个人还在说话之际,一群身材高大的少年也来到了场地,他们的队服和包上都印着药师寺的校徽,为首的男孩子身高约有一米八五,留着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是部长永田正树,他微微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俯视着面前两个人。 “好久不见了,白石藏之介。” “是啊,永田君。”白石站到了胡桃的身前,对面显然来者不善,他可不会躲在女孩子背后。 “哟,和去年的可爱面孔不一样了,你们又换了一个经理吗?“ “四天宝寺的网球部经理怎么都是女孩子啊?” “听松井说,四天宝寺羽毛球部的经理也是女孩子哦。” “我懂,有些人是这样的,没有女人的注视和鼓励就拿不动球拍什么的。” “哈哈哈哈哈。” 说着过分的话,药师寺中学的几个男生全部笑作了一团。 白石面色冷峻,他根本不屑跟这些人作无谓的口头争斗,完全是浪费时间。他瞥了一眼月见里,抬腿想要带她离开,“我们走吧。” “好。” 见白石没有回应,队伍中有人开始挑衅道,“喂,网球圣经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吗?一会儿要不要直接认输啊?” 胡桃看了一眼同伴的表情,很严肃呢,白石。她敢打赌这个正义感十足、一看就是正面角色的家伙绝对不想和人有口舌之争,可她不一样。 “怎么?因为没有女孩子愿意担任你们的经理,所以出于嫉妒说出这种酸溜溜的话吗?” 听到女孩子这么说,药师寺中学网球部的副部长长野按捺不住了,“可笑,是那些女人争破头想进我们网球部好吗?不过,我们可不会像你们一样放一些花痴进来扰乱秩序。” “别说得好像全校女生都喜欢你们一样,抬高自己的话谁都会讲,事实上是否受欢迎只有你们自己清楚,拿无关的人开刀进行人身攻击,这种行为相当低劣。”胡桃晃着手里的钥匙串,她知道在有些人眼里女孩子都是只晓得谈恋爱的白痴。 绕过白石走到了永田面前,她的步子缓慢而又坚定,良好的身形仪态透出清冷的气质,“还有,谁说我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经理的?先入为主随意评判他人可是相当失礼又自大的行为。” “那、那你是什么人?可以走选手通道,莫非、莫非是四天宝寺喜欢穿女装的队员?”这女的感觉好凶啊,想到自己几段失败的爱情经历,永田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慌乱地移开视线,说话都有点磕磕绊绊起来。 这是什么脑洞大开的傻瓜啊……胡桃面无表情地从便携医药包中摸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他,这人似乎很喜欢脑补,那么只要适当进行一点诱导即可。 “是来这里观摩学习的实习医生?还是对面的队医?”永田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胡桃,这人是——大学生?修士?还是医生?居然和久坂玄瑞同名,因为和医术相关所以才起这样的名字吗? 从头到尾将人打量一遍,他将信将疑地眯起了眼睛,这个姑娘大热天穿着衬衫阔腿裤,背着医药包,从长相根本无法判断年纪,说初中生也可以,高中生也行,大学生貌似也说得过去……她的钥匙扣上挂着豪车的车钥匙,不过似乎只有身高比较有说服力,可隔壁在京都大学读三年级的姐姐看上去也比较幼态…… 永田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默,身边的队友也不再吭声,对待年长的老师他们不敢过于放肆。 太阳渐渐升高,四周的温度不断攀升,胡桃很想找一处阴凉的地方休息。她微微摇头,没有正面回应永田的问题,“你们这些人,不仅说话没有礼貌,而且为人真的很不善良。” 随后她看向身后的男孩子,露出了笑脸,“白石,我们走吧。” 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白石还是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嗯。” 只留下永田在烈日下凌乱,他第一次被人劈头盖脸地指责,还是这么不堪的形容,出身奈良的他是和周围佛系的家伙不太一样,可是也不至于这么说他吧? 回应过来的部长恨不得冲上去和人打一架,“啊?她说我不礼貌不善良?那个女的居然说我不善良哎,小越,你听见了吗!?” 其他人纷纷拦住即将暴走的永田,“部长,算了算了,别和女人计较啊。” “不,这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部长,要不还是发挥一下奈良人民的优良品格吧。” 第50章 “就是你们这些混蛋平常一直摸鱼,之前差点连和歌山的学校都敌不过,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如果输了,你们就给我跑回奈良去吧!” “是!部长!” —————— 走到远处,白石再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喂,笑什么,我可是很努力地在给白石撑场子了。”胡桃不明所以,还好今天谦也让她带个医药包过来,不然真的很难蒙混过关。 “是是,感谢月见里医生。”见识过她这副模样,白石觉得她先前说自己攻击性很强的评价可能更贴近于她自己。 “别这样,我会很尴尬的。” “好。”白石正色道,“那么,请问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胡桃取出一张精美的名片递给了白石。 他接过,只见上面赫然印着几行瑞典语和日语交替排列的文字———卡罗林斯卡学院运动医学系,月见里玄瑞,还有电话邮件等联系方式。想不到她还会随身携带这种道具。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小叔叔的。”胡桃之前也吐槽过为什么出国读个研究生需要印名片,还逢人就发,玄瑞说是上学期导师特地为他制作的礼物,虽然实验室人手一份。因为有一大盒,所以他得赶在毕业之前送出去,于是月见里玄瑞大方地给了侄女一大叠,嘱托她有机会就送给别人。 十足的笨蛋。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的派上了用场,好在瑞典和日本的时差有八个小时,现在小叔叔应该是在关机睡觉中,即便日后那些家伙打电话确认,也会被认为是骚扰吧,而他们却再也不会相遇了。 尊敬前辈的传统导致他们秒怂,白石了然,眼底的笑意更盛,“原来月见里也挺会唬人的。” “是他们认为我是医生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是呀,递张名片,不算说谎。” “没错。”胡桃忽然停下了脚步,“白石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很卑劣?” “不会呀,月见里很机智。” “只是不想你们被人那么说而已。” “谢谢你帮我出气,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和这种人多说些什么,啊、不是说你多管闲事,就是觉得他们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懂得。”胡桃悄悄看了一眼白石,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毕竟生气会变丑。”白石朝她做了个鬼脸。 “请闭嘴。”她扭过头,高马尾在空中甩过完美的弧度,“好啦,待会比赛,要加油哦。” “当然。”白石取出绘理的印章放在她手心,“不过,在那之前,签字的事情还要拜托你啦。” “好的,请交给我吧。” —————— 胡桃随着白石进入了场内,她许久没见财前了,此时那个酷酷的小天才正坐在凳子上给球拍缠胶带。 第一场单打三就是他上场。 关西大赛的赛场比府大赛时更大,接近九点,场内几乎座无虚席。 不明缘由,她和财前的距离似乎回到了非常纯粹的状态,胡桃不再刻意回避,她走到他身边,无比自然地和人说话。 “财前。” “唔,月见里学姐。” “比赛加油。” 黑发少年朝她笑了笑,“放心,我绝对会赢的。” 很快,裁判就宣布了比赛开始。 “one set match,四天宝寺财前光发球。” 和四天宝寺其他正选坐在一起,胡桃呆在最边上静静地观望着赛场。 财前的个子似乎长高了一丢丢,对于他的强势进攻,对面的选手明显有点手忙脚乱。 同样是打网球,不同的人个人特征非常明显,被予以高度期待的少年下手干脆利索,将平日的行事风格一以贯之,赛场上同样十足冷静沉稳。 很快,他就破了对方的发球局,领先了两局。 “好哎!小光!继续加油啊!” 顺着声音,胡桃看到了观众席前排一个情绪十分激动的姑娘。 那是一位非常好看的女生,她顷刻间就明白了什么。 小春也注意到了场外的情况,露出了夸张的笑容,“呐呐,那个是不是小光喜欢的女孩?” “哪个哪个?”谦也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 “穿蓝色连衣裙的那个啊,他们班的班长。” 一氏加入了八卦小队,“听说是在驱除梅雨搞笑之旅的时候擦出爱的火花的,等这小子赢了回头一定要拷问他一下。” 呼,这下不会是三角恋了,谦也一瞬间松了口气,转念一想,财前那家伙居然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嘛!他悄悄看向旁边的胡桃,眼里多了一份紧张。 胡桃倒没那么在乎财前的变化,她在意的只有一点:曾经自己也相信爱和希望,不过世界展露在她眼前的都是算计和利益,异性的喜欢果然很靠不住,财前的所作所为无非加深了她这种看法,仅此而已。 很快,这盘比赛就分出了胜负。 “6-2,四天宝寺财前光胜!” “哇啊!” 财前首战赢得相当漂亮,当裁判宣判结果,球场内立即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身穿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第一时间站起身,给财前送上了水和毛巾,其他人都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声音。 “噫!” “胡桃……”只有谦也低着头碰了碰她的手肘。 胡桃装作若无其事,“干什么?” “不……财前他……” “怎么了?” “他……”变心什么的说不出来,谦也也愣住了。 “谦也,我说过吧。” “什么?” “他们凭什么和我告白。” 谦也脑中警铃大作,怎么感觉大事不妙的样子啊喂! “问题不大,谦也不要在意,对了,接下来轮到你去比赛吧?” “不,是小春和裕次啦!双打一才轮到我!” “是吗是吗?不好意思,没记住。”胡桃笑得很不走心。 “嘁,你这家伙!” 第40章 部长vs部长 事实上谦也同样记错了,四天宝寺双打二的出场选手为小石川和千岁。 临时凑在一起的搭档不免有些别扭,两个人虽然都挺厉害,但是配合得并不算默契,接球时经常撞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插科打诨,对面的选手倒是毫不犹豫抓住机遇拿下了一局。 很快,这一盘都沦陷了。 两个高大的少年低着头站在队友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虽然清楚不会被抱怨,但还是为这样糟糕的结果感到伤心自责。 渡边修懒洋洋地背靠着椅子,他的帽子遮住了脸,不知是睡是醒,这种场合他一般都不会发表意见,一旁丁子茶色头发的少年也并未置气,只是笑着安慰他们胜败都是常事,然后到外场做热身运动去了。 金色则是不遗余力地宽慰两个哭丧着脸的人,“没事呀,待会看我们把比分全部扳回来!” “是呀是呀!白石加油噢!” 目前一正一负的比分还是很乐观,如此第二场单打就成了关键,这一次,白石对上了药师寺的部长永田正树。 “one set match,药师寺中学永田正树发球。” 刚从紧张比赛中脱身的小石川紧张地盯着球场,“那个人去年打败了葛西学长,是个球风凌厉、不择手段的家伙。” 说话间,网球正朝着地面方向飞去,经过弹跳最终结结实实砸在了白石的膝盖上,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还是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 全场响起了嘘声。 白石!胡桃的身体微微后倾,吓得捂住了嘴,谦也也站了起来,焦急大喊了一声:“白石!” 场内的少年缓缓直起身,然后转过头朝队友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永田毫无歉意地说了声“不好意思”,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新的球。去年他就见过这位圣经,只是苦于没有比试的机会,眼下初步得手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觉得自己有望打破这个神话。 “果然,不论哪个地区都有几个爱打暴力网球的人呢。”千岁看着场内神情变得严肃的部长,有预感这将是一场艰难的较量。 白石的确是个令人放心也值得信任的部长。胡桃提前了解过,网球的拍子和球的重量在长柄球拍运动中是较重的,击打所需的力量也要高于其他类型,这带来的一个后果就是球落在身上会很痛,因此一旦有人将其作为武器,造成的伤害也将更大。 以前她不太喜欢运动的原因之一就是会轻易受伤,可恶意伤害和无意受伤是全然不同的事,对面那位部长,是这样卑鄙的人吗? “喂,白石,注意力可要集中点哦。”永田虽然个子很高,但身体十分灵活,他的发球不太有规律,对手往往很难在短时间内习惯做出应对。 第二球落在了白石的腿上,粗糙的球面经过高速加持留下了红色的印记。 第51章 “糟糕了呀……白石是怎么了?”看到部长落于下风金色超级紧张。 “大丈夫,他依旧很冷静,我们也不要慌。” 三球之后,就连胡桃也看出来了,那个家伙就是专门攻击对手的膝盖和手部关节的,然而每一球落在白石身上都无异于敲击在了她的心脏之上——她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永田正树vs白石藏之介,1:0。” 和往常一样保住了发球局,永田佯装抱歉:“白石,不好意思刚刚又打偏了,不要在意。” “当然不会。”白石重新站直了身体,“只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一向颇具亲和力的人此刻完全失去了笑意,冷意从眼底流溢而出,白石在生气!看着他的背影,胡桃更加后悔起来,如果刚才自己没有逞口舌之快,对方会不会也至于做到如此? “怎么了?”谦也看出了她的紧张不安。 担忧的话说不出口,胡桃只能暗自攥着衬衫袖口轻轻摇头。 如果白石因为她承受了更多的伤害,她会无法原谅自己。 看样子,果然,还是搞砸了。 梨莎子去过银行之后匆匆赶来了比赛场地,眼见弟弟受伤她也暗自揪心。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向来没受过什么委屈的藏之介可能需要一些挫折,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也不能只是一个傻白甜。 接下来轮到了白石的发球局。 白石面不改色地将球扔向地面,等待它弹起又握住,眼看对手多次重复着这段动作并不进攻,永田开始有些不耐烦,“能不能麻烦你快点——” 话音未落,他仍处在接球姿势,球已经落在了他背后的区域。 未曾以暴制暴,实力悬殊,高下立判。 比分很快追平,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白石已经得出了应对之法,他举着球,对人下了最后通牒:“接下来,你不会再得任何一分了。” 白石藏之介鲜少会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他还记得去年葛西学长痛苦的样子,几乎每一次回球都落在他的身体,特别是手脚的关节处。亲眼目睹了比赛,他对永田有着深刻的印象,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利用网球伤人的选手。 对于永田颇具杀伤力的发球,白石沉重冷静地以步调的转变加以应对,扎实的基础让他能够在各种情况中非常迅速做出应对措施,遇强则更强,更何况对手并不是实力超群的选手。 “永田正树vs白石藏之介,1:5。” 永田的节奏已经完全被他打乱,还有一局,他就能拿下这盘比赛了,白石忍着疼痛,镇定地观察全场情况。奈良的学校一直比较随性自由,严格来说其实就是摆烂,药师寺中学是个例外,信奉弱肉强食,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目的性极强的选手自然也成为了领袖。他能体会永田的初衷,却不能认同。 那就、到此为止了——他举起球拍,摆出了圆桌抽击的姿势。 “6-1,四天宝寺白石藏之介胜!” 胜负已分,永田丢下了球拍。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圣经的威力,不靠伤害对手也能赢得比赛,可能他所认为的攻击性和威力可能从一开始就偏离了目标,即便心有不甘,他也不得不承认四天宝寺的部长在这场比赛给了他不少的启发。 “可惜,最后还是输给了你,白石藏之介。”比赛结束,永田朝他伸出手,“抱歉,之前我和我的队员们对你说了一些冒犯的话,我向你道歉,这次是认真的。” 白石却无动于衷,淡色的瞳孔清冷如月,“没关系。至于握手,还是等下一次吧。” “白石!” 转向队友的时候,白石的面上顿时恢复了灿烂的笑容,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了他们身边,不厌其烦地强调自己没事,可是长了眼睛的人都会发现他的表情带着勉强。 白石望向胡桃,她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平日里本就不太聚焦的眼神此时更加飘忽,肯定又在纠结什么吧? “只是要麻烦月见里帮我处理下伤口了。” 被人点名,胡桃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 运动场的保健室内,月见里胡桃握着棉签为白石处理身上的擦伤。 白石坐在长凳上,曲起了一条腿方便胡桃操作。伤口大都在膝盖位置,永田下手一点没有留情,原本光滑白净的皮肤上留下了好几处深深浅浅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血印。 “嘶……”他疼得闭上一只眼睛发出了声音。 “我弄疼你了吗?”胡桃连忙收回了手,害怕给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不……请继续吧。”白石摇摇头,她的动作很轻柔,不过破了皮的地方接触到液体就是很痛,其实他也可以咬着牙承受,但在面对她时,突然有点不想故作坚强。 酒精挥发出刺鼻又深沉的味道,这是他们彼此都很熟悉的气味,胡桃的声音闷闷的,“白石,对不起。” “怎么啦?” “如果我一开始没有和他斗嘴,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对你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谦也说的话了,白石看得明白,即便他们选择避让,永田也会这么做,因为他就是这种打法,“你知道答案的,这和你没有关系。” “我逃不开关系。” “不要这么想,他本来就对我有敌意,不是吗?” 明明是受害者却反过来笑着安慰她,离开球场,温柔又善良的少年再度回归,胡桃的眼眶一红,想到这样的伤口落在自己身上一定很疼,她不止一次事后复盘觉得自己先前不该冲动,可是回回都克制不住自己,莽撞不已。 “可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你。” “我真的没事,你不要自责。” “果然还是不要乱帮忙比较好……” “怎么会?多亏了你,我没有被他们欺负,而且现在大家才能安全身心投入比赛。”白石看着她上药的表情,认真又带着些许虔诚,他想要让她开心一点,“月见里,刚刚的比赛是我赢了哦。” 少年一种无比骄傲的语气叙述自己的光辉事迹,像幼稚园的小朋友,胡桃看着他微微昂起的脑袋,笑得有点无奈,“是想被夸奖吗?” “当然。” 可自己并不擅长夸人,仔细思考了一下,她选出了听上去不那么像恭维的语句,“白石很厉害。” “好敷衍呀,可不可以更有感情一点,更有新意一点?” 胡桃有点为难,“那……你想听什么?” “嗯……暂时也想不到,只是,我希望你不要难过。” “我知道,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做,我知道无视他是最好的做法,但是突然就挺想和他吵架的……” “也不算吵架,毕竟那个人也没有说什么,你就当是释放压力吧。” “好吧。”事情已经发生,她反复回想不过是没有意义的内耗,想办法解决当务之急才是重点,不过,胡桃已经有了想深入了解他的想法,“白石,你……你小时候是不是不住在难波这边?” “嗯,小时候住在梅田,前两年要读国中的时候才搬过来的。”对于白石来说,无非是从一个商业中心搬到另一个商业中心附近,他跟着家人迁移,年幼的时候感受不到分别的痛苦,而且梅田到难波的距离不算远,小学的朋友他偶尔还会联系见面,所以如今也不会追忆并不遥远的曾经。回头看,自己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近三年,占了他人生五分之一的时光。 “怪不得……”小时候不认识,胡桃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认识你也很好。”胡桃笑着看着他,取出创口贴小心翼翼贴在他的伤口上。 “我们已经认识一学期了噢。”细数的话已经有一百多天了。 “嗯,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学期。”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白石感到非常安心。他低眉浅笑,放下腿帮她将医药用品收拾齐整。 坐在人群中又看了一会儿比赛,梨莎子也跟着弟弟去了休息室。她刚才就注意到了弟弟第一时间寻找的女孩子,离开赛场来到保健室,笑着看室内的和谐景象,她不忍心出言打扰。 胡桃突然提议:“白石,我请你吃冰激凌吧!” “感到良心不安吗?” “是。” “不过冰激凌可不能安抚我。” “那你想要什么?” “你的钥匙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虽然早有耳闻他是个笨蛋,胡桃有点疑惑地从包里取出钥匙串——咦?她喜欢的海绵宝宝挂饰好像不见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皱起了好看的眉。 “不,慢着,这个貌似不是我的钥匙?” 早晨匆忙出门,她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 平时牙尖嘴利,现在看又还有点笨笨的,白石轻笑道,“早上我还在好奇你居然是开车过来的。” 毒药,即便二手都价格不菲,他确实好奇。 第52章 “不不不,我不会开车。” “那这辆车可以给我看看吗?” “你会开车?”未满十八周岁根本不行吧?而且那辆跑车丢在车库里已经两年了,胡桃也没见过几次。 “摩托车。” “你……” “别看我这样,去年可是参加了职业的赛车比赛的。” *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白石应该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包括谦也来自医学世家,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文章从一开始其实也有暗示女主家境并不一般,包括她去冰帝读书,和谦也侑士以及绘理的关系,只是她不是那种自信开朗的大小姐类型。 第41章 喜欢落了灰 “想要看这辆车的话,可能要等我先问一下车主。”胡桃暗自嘀咕,看不出来这家伙居然这么有冒险精神,明明长着一张稳重自持的脸,竟然是危险系的帅哥吗? “真的吗!”白石喜出望外。 哒咩!这家伙才十五岁,可不敢再像去年那样,知道真相的母亲差点担心死,听到这里梨莎子无论如何都决定要进去当电灯泡了。 “小藏,你伤得严重吗?” “姐姐?”突然到访的亲人让白石很是惊讶,他暂时忘记了车的事,可身边女孩子的存在又让他觉得有点害羞,“没关系的,我还好。” “我看一下。”梨莎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确认弟弟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她的视线落在胡桃身上,笑得温婉,“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啊、这是我的前桌,月见里胡桃,今天是麻烦她过来代替绘理的工作的。” “姐姐好。”胡桃微笑着和人打招呼,虽然并不擅长应付生人,但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在公开场合失礼。 “初次见面,叫我梨莎子就行。”白石梨莎子一眼就注意到了胡桃领针上的图案,曾经见过很多次这枚片喰水月的家纹,月见里,这个熟悉的姓氏使她的记忆一下子飘回到很多年前,“你叫胡桃,对吗?” “是。” 担心姐姐盘问更多的信息,白石主动岔开了话题,“姐姐,金色他们的比赛结束了吗?” “嗯,快结束了,不出意外是会给对方送个甜甜圈的,应该轮不到小金上场了。”梨莎子竖起了大拇指,“相信我,四天宝寺很快就会赢。” “那就好。” 短暂的对话之后,三个人各自坐在不同的区域,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神啊,这种还没恋爱就已经见到对方家长的压迫感……白石又犯了替别人尴尬的毛病,他偷偷看了一眼胡桃,显然她有些焦虑,握着手机反反复复地开关静音键。 月见里,你那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习惯啊喂! 白石梨莎子后知后觉自己还是唐突了,此刻她的存在有点多余,一向话很多的藏之介也罕见地低头沉吟不语。 真是大意了,她觉得非常对不住可怜的弟弟,要不现在离开?好像也不太合适…… “白石,你怎么样了?”没出五分钟,小金元气满满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哈哈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呀!” 随后一队人都出现在了保健室里,虽然没见过几面,大家也都认识白石的姐姐,打过招呼后,男孩子们商量去庆祝一下关西大赛的开局胜利。 揽着财前的肩膀,谦也担心胡桃会觉得尴尬,“姐姐,我们要去吃流水素面和烤肉,你要不要一起来?” 一帮热血初中生的聚会,她一个年长好几岁的成年人也不太好意思掺和,于是梨莎子以自己接下来有约为由礼貌回绝了。 “胡桃,今天你可是我们的经理,这次就不要拒绝了吧?”小石川作为副部长向他们的一日代理经理发出了邀请。 白石和谦也他们在心底拼命喊着“答应答应”,不出意外听到了否定回答。 胡桃摇摇头,“只是举手之劳,这样我对绘理也可以有所交代,庆功会就不去啦。” “很好,那这个小姑娘我就拐走了,谦也,小藏交给你们啦!” 胡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梨莎子牵着手给拉走了。 “没问题,姐姐大人!请慢走!”谦也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眼看姐姐把人带走,白石一把将谦也拽坐下来。 “你就这么让我姐把月见里带走了?她很怕生的。” “可是你姐姐不怕啊,她看着似乎还挺喜欢胡桃的,这不好吗?” 白石无言以对,内心却不免担忧起来。 —————— 梨莎子带着胡桃去了附近一家她曾经很喜欢的法国餐厅,横竖到了午饭时间,一起吃顿饭也挺好。 “您不是说有约了吗?”胡桃看着四周洛可可风格的装潢,对这种突然拽人去吃饭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梨莎子张开双手,笑得格外开心,“是呀,就是和胡桃同学的约呀。” “这……” “抱歉抱歉,因为觉得你很可爱,而且和一堆男孩子出去吃饭可能会有点困扰吧,因此擅自带你出来了。” “妈妈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但还是非常感谢您。”尽管很想吐槽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可爱的,胡桃的脑海里却在循环播放小金那一声声魔性的“白石”。 “我可不是陌生怪阿姨,是藏之介的姐姐!” “是……” “不要这么拘束嘛,敬语也可以省掉,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见面的。”白石梨莎子一眼就看出了弟弟对这个女孩子的不同,藏之介不喜欢异性呆在身边,更别谈和他有亲密的肢体接触,这个女孩的待遇已经非常特别,用膝盖想也知道原因。 “是。”说的容易,谁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出去吃饭啊……胡桃觉得有点冒昧,但是因为对方是白石的亲人,她一下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梨莎子唤来侍者示意将菜单交到对面的客人手中,“胡桃同学,请随意。” “姐姐不必这么客气的,如果是想和我聊天,我们可以去咖啡厅或者喫茶店。”胡桃坐立难安,把菜单又推了回去。 既然小朋友这么拘谨,那就由她来做决定吧,梨莎子轻车熟路地点了菜,将重心重新放回两个人的谈话上。 “一顿饭罢了,毕竟刚刚你帮我弟弟处理伤口,姐姐帮他感谢一下朋友不算什么。” “白石以前也帮我处理过很多次伤口。” “噢~”梨莎子一脸我都懂的表情,“那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不,是因为他是我们班的保健委员。” “我明白我明白。”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啊……胡桃觉得自己现在很难解释清楚,自己在陈述事实,但是这位漂亮姐姐显然在嗑她和自家弟弟的cp,而且完全听不进去话的样子…… “说起来,为什么小藏叫你やまなし,而不是つきみさと?” “白石说是因为顺口。” 梨莎子愣住了,回过神才意识到弟弟和自己的相似之处。 “这个梗是不是还挺冷的?” “不会,事实上很浪漫呀。”梨莎子也曾经认识一个同样姓氏的人,初识那个家伙是这样跟她说的:因为没有山的话,就可以看到月亮了,所以请白石以后可以叫我やま(山)なし(無し)。她也是这么称呼他的,但她坚称是因为顺口。 浪漫?胡桃眨了眨眼,老实说,她对浪漫过敏的,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四个音节比较容易念出口。 “哈哈,听说胡桃酱成绩很不错?” “是。” “自信的孩子。” “在这种事上过度谦虚会显得虚假。” “以后会读医学吗?” “还没有考虑那么多,不过,应该不会。”家中已有好几个人涉足这块领域,胡桃实在不感兴趣。 挺好,白石梨莎子觉得高兴又略有遗憾,“其实我很好奇,月见里玄瑞是你什么人?” “姐姐认识他吗?” “不,就是听说过。” “他是我的叔叔。” “这样啊……”那就没错了。侍者将开胃酒送上,望向装着白兰地的醒酒器,白石梨莎子莫名很想和这个小姑娘分享自己的故事,“我啊,有个可恶的前男友。” “嗯。”虽然觉得奇怪,但胡桃没吭声。 “我读大一的时候他正好大三,这个人对我死缠烂打了三个月,到最后我真的烦了,不过看他长得很帅的份上,就说了可以试试。” 千篇一律的故事开头,不可以喝酒的胡桃小口啜饮杯中的果汁,蜜桃加青柠,芸香科植物特有的芳香沁人心脾。 “一年后他准备出国留学,然后这个混蛋让我等他。” 胡桃撑着脑袋,觉得这个故事背景有点熟悉,她的小叔叔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况,虽然她对那家伙的情感生活一无所知。 “隔着半个地球,三年时间,我凭什么等他?所以我直接提了分手,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他。” 第53章 “想去找他吗?” “有一刻冲动是这样决定的,他说最近要回大阪,所以我才回来了,但最后还是没见到面,冷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明明是自己最先选择了放弃。” “可能他也还惦记着你。” 梨莎子摇摇头,“不,真的惦记是一定会联系的,可惜没有,而且他上个月已经结婚了。” “哎?!”胡桃震惊不已,小叔叔应该还是未婚吧?还以为这个姐姐是叔叔的前女友,居然不是吗?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决定以后再也不见面。”梨莎子取出一枚钻石戒指,“好在不是求婚送的,所以想忘了这一切重新开始,结果在道顿堀徘徊了很久,还是没舍得扔出去。” “不要往河里乱丢垃圾哦。” “是,你说的没错。”梨莎子笑了。 看来是个可以说笑的好脾气姐姐,胡桃继续劝道:“不要扔掉嘛,毕竟是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特殊意义?它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心境,以及送你的人,和你产生的关联和故事,沾染了你的气息,所以它是特殊的存在。” 梨莎子苦笑着摇摇头,“看到这个,只会想到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倒也没有,就是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是瞎了眼,浪费了时间。” “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人,也有千千万万朵玫瑰,即便仅是曾经属于你的那朵,也没有必要消灭它,因为这就是你和那个人的缘分。”胡桃放下手中的果汁,“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希望自己失忆。” 只当从来没有遇见过。 “对吧?” “对呀,不过这颗粉钻很值钱,还是别扔吧。” “哈哈哈哈哈。”梨莎子忽然明白了弟弟喜欢她的原因,“小丫头,我很喜欢你。” “谢谢您的肯定。” “对了,先前的铺垫其实都是为了问你一个问题。”梨莎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喜欢我们小藏吗?” “い……” 这种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胡桃的“不”(いいえ)还没完整说出口,就被漂亮姐姐打断了:“要说实话哦,不要担心,我不会告诉他的。” “唔……一点点吧。”胡桃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一公分的好感。 “好吧,一点点总比没有的好。” “哎?” “你难道感受不出小藏对你的喜欢吗?” “能感觉到一点,但是我不能以此来做回应。”胡桃撑着下巴,眉头舒展时她看着要温和许多,“虽然我只是个活了十五岁的未成年,但是也曾经看到过一些前车之鉴,或许您听来会觉得可笑,毕竟您直到大学期间才开始谈恋爱,看待中学生之间的感情可能会认为像是过家家。” “不会,这种事和年纪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有人小学的时候就开了窍,也有人几十岁也从来没有心动过,都是个人的体验,不能一概而论。” 胡桃想了想,“男性总是很快爱上一个人,又很快变得冷淡,而更多的女性则是越爱越深,轻率地交往通常不会有好的结果,当然,非常郑重的追求也未必能够善终,只是,我希望自己的伴侣是坚定地选择我的,如果没有这个人出现,我一个人也要活得自在。” “我也这么想,不过到我这个年纪也会觉得,如果想结婚的话,不如趁早找个情投意合的对象。” “哎?” “胡桃同学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小藏。” 想到他抽屉里塞满的情书,比她更优秀的女孩子的痴情,胡桃再度退缩,“有很多女孩子和他告白,所以……” “你担心小藏不够专一?” “不,选择我他可能会后悔。” “哈哈,不要担心,我们小藏不太会和女孩子打交道,还要麻烦你多多包容他。”开胃菜是一道酥皮洋葱汤,梨莎子很喜欢,“知道吗?七夕节那天他和我说,他希望自己的爱情从一而终,而你,月见里胡桃,就是这个一。” 从一而终,着实令人心动的诱惑。 “他是想和我结婚吗?”胡桃脑海中的弦再度搭错,提出了一个离谱的问题。 “这个……你得亲自去问他。”居然已经想到结婚了啊,嘛,怎么看她这个弟弟和弟弟的心上人都很不得了的样子,梨莎子笑道,“不管你们最后是什么结果,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知道了,谢谢您。” 第42章 天使与恶魔 四天宝寺的少年们去比赛场地附近的烤肉店吃了午饭,下午又去了心斋桥,晚上最后一站去了经常光顾的一家章鱼小丸子店。 拥有了暧昧对象的财前一整天都是大家的焦点,只有谦也还在关心他另外两个朋友的感情问题。 “现在感觉怎么样?冷静下来没?”他翻着小丸子,语重心长地像个为青春期叛逆儿子操碎了心的母亲,明明白石才是这样的人设,真的是…… “很不妙,好像更喜欢了。” 叹了一口气,谦也把已经成熟的丸子放入白石面前的空碟里,“作为你的挚友,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放任这种感情。” 白石有点心不在焉的,初赛获得胜利的喜悦让他飘飘然,回想白天的情形,他现在还是心跳加速——少女穿得严严实实,他却很喜欢那种严谨风格之下的反差,“我好像无法控制自己,我也明白她不处于可以进入健康恋爱关系的状态,不,就算是普通的人际关系也……她似乎总是很不自然。” 谦也也这么觉得。 “该不会……胡桃喜欢年上的消息是你告诉财前的?”之前白石唯一有所顾忌的便是这位学弟,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听过这种事,他看着临近餐桌上嬉笑打闹成一团的队友,大胆做了猜想。 “是。”谦也坦然地承认了。 “为什么?!”这无异于在给别人增加阻碍,在白石的印象中谦也是个情商超高的人,他不会也不可能做这种插手别人感情的事。 “他俩可以成为朋友,却不太适合成为情侣。” “谦也……” “别看胡桃懂得很多,其实实践经验为零,为人处事很不圆滑,经常意气用事,财前也不是多成熟的人,两个幼稚鬼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反目成仇。”谦也停顿片刻,下了定论,“事实证明,好感和爱差别很大,财前没能坚持,白石你也说不定。” “我不会……”白石可不愿被人当作是意志薄弱、见异思迁的人,“谦也觉得我配不上她吗?” “那倒不是,目前最重要的是比赛不是吗?不过,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我帮忙的我也做了,如果没有好的结果可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呀。” “我知道。” “你这样子可完全不像知道。” 白石微微一笑道,“我是这么想的,万一这段感情会很顺利呢?” “别太乐观。” “我是认真的。” “总之,祝福你们。” “谢谢,我会努力的!” 方向不对,再努力也没有用啊!谦也捡起一个章鱼烧放进口中,嗯,发挥了他的正常水平。 正在说话间,眼尖的小金发现了马路对面的熟人,是一男一女并肩行走,“哎,那个人怎么这么像丸子头姐姐?” “好像是呀!月见里也谈恋爱了吗?” “那个男人好高好帅啊!”金色两眼冒红心,夸张地扭动身体。 白石立马探出头去看,高高的马尾,蓝色条纹衬衫和高腰牛仔阔腿裤,毫无疑问就是她。没想到分开五个小时,她的身边就出现了别的异性。 他坐回位置上愤愤地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嘴角向下垮,有点赌气般地握着拳,冷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恨恨说了一声:“可恶!” 这下网球部的大家都明白了。 “部长……” “原来喜欢的人是月见里啊。” “难怪了……” 顾不得自己的心事被所有人知晓,白石有些懊恼地看着窗外,“这不是没有希望了吗?” 哪有那么夸张啊……谦也走出去,细细观察着了一番,然后面无表情地回来拍了拍白石的肩膀。 “冷静点,那是她叔。” 白石坐直了身体,眼里又有了光,“确定吗?” “月见里玄瑞,化成灰都认识。” “那我也要去见一下家长吗?” 谦也无语地捂住耳朵,“敢情刚刚和你说的你完全没放在心里是吗!你还不是人家男朋友见什么家长啊!” “说的也对。” “对你个大头鬼啊!白石!你的脑子被僵尸吃掉了吗?” 白石歪过头,他的内心充满了狂喜,眼见谦也火冒三丈,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就这样还敢说自己不是恋爱脑?谦也气到没脾气。 第54章 —————— 中午告别白石的姐姐后,胡桃正好接到了叔叔的电话说已经到了机场,晚上要她带自己去心斋桥去吃章鱼小丸子。 这个人真的是好幼稚。 然而见面后月见里玄瑞很快就被好友的电话喊走了,胡桃一个人吃完晚饭从拉面店里出来就碰到了熟人。 天还没有完全黑,少年背着包,修长的身躯倚在墙边,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揣在短裤兜里,侧脸的线条堪称完美。 “白石?” “啊,好巧,原来你也在这里。”白石收起手机,装作偶遇的样子。 哪里巧了……胡桃视线下移看向青石板路,知道他的刻意,无法做出虚假的回应。 见她沉默不言,白石走到了她的身边,“刚刚那个人……” “唔,什么人?” “和你一起的那位……” 月见里玄瑞已经离开了二十多分钟,胡桃不知道白石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不过眼下这个情况,她想要和他解释清楚,虽然完全没有必要。 “是我叔叔,名片和钥匙的正主,如果白石想见他,我跟他说一声?” “暂时不用。”白石本来就是想和她见面的,他只是有点在意她又是一个人,“你吃晚饭了吗?” “嗯,你呢?” “我也是,今天晚上的温度还可以,要不要一起走回去?” 胡桃默许了,她本来就打算饭后悠哉散步回家的,平白无故加入一个人,突然好像变成了约会? 心斋桥夜晚的街道依旧满是游客,好在是他们的方向是离开繁华的商业中心,越走道路上的行人也越少。 “白石,你的伤口不要紧吗?” 白石主动放慢了脚步适应胡桃的节奏,正想思考要和她说什么,她先关心起了自己,“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 “对了,月见里……真的喜欢年上吗?” “哎?是呀。” “太好了,我符合这个标准。” 胡桃感觉到不太对劲,该不会今天就要脱单吧?不不不,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重点是她还没有确定,他的心意。 “白石,你知道柠檬咬我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要不要猜猜看?” “很生气,奇怪为什么要咬我这样?”白石试探性地回答了一下。 “不,不是,没有这么温和。” “柠檬实在是太过分了之类的?” “你可以想的再过分点。” “什么?” “比如说,杀了它。” 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白石知道她没有说谎,本性有些恶劣的女孩子的很多说辞其实更像是在劝说她自己。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女孩子们都很会读空气,月见里什么都知道,她只是懒得取悦所有人。 “嗯,可以理解,如果是有人伤害了我,我可能也会在某一瞬间产生这种极端的念头。”比如说今天,永田在发球的那一瞬间他也曾对他抱有一丝幻想,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他心里也是相当愤怒的,然而良好的教养和理智会提醒他做出最恰当的回应。 “白石不会害怕吗?” “不会,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我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本性恶劣,只是因为后天的教养让我假装稳重周全,强迫自己考虑事情的后果,但是通常很难收住,我很冲动……”胡桃轻声诉说,好像在陈述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知道,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了。” “哎?” 白石不太想承认的是,他可能从初见就对她有所偏袒。那一天中午,他喜欢的那家奶酪焗饭店坐满了人,婉拒了好几位女性拼桌的请求,却在月见里询问他“帅哥,你一个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的时候,故作姿态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他有偷偷地观察她,因为她的仪态举止都很惹人注目,大阪的女孩子很少有这样清冷气质的,她故作开朗地进行搭讪,可比任何人都要蹩脚的演技着实逗笑了自己,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 因为好几次担心被发现从而紧张到噎住,然后她一边叫着“帅哥”一边给自己递水,尽管白石对这个称呼很受用,但她的眼神明明很像是在看什么傻瓜,对,更像是一种恶趣味,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长得很帅,很容易会陷入自我怀疑……显然她很喜欢这家焗饭,而他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他总能清晰辨别对方的真实意图,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拒绝她,因为那个时候她对午饭的兴趣远远胜过于自己。 她的搭讪不过是为了找个位置用餐罢了。 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白石第一次意识到他竟然还不如一碗奶酪焗饭的事实。 突然觉得有点气。 白石快步绕到胡桃面前拦住了她,他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月见里,请你看着我。” 这是要做什么?胡桃忍不住笑了出来,“抱歉,白石,你忽然这么正经我好不习惯。” 他倒是想用轻松诙谐的语言表达,仔细想想又觉不够尊重,而女孩子愈加随意的回应使他更加着急,“你不要笑嘛……” “是。”收起笑容,胡桃不再动作。 “如果你只是在脑海中出现阴暗的想法,那我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要坏得多,你那么想不代表你就是那样的人,所以,其实没什么的,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苛刻,而且我也想你能够接受全部的我。” “互相交换条件,这样很像在做生意哎。” “不是的!” 看他有些焦急的模样,胡桃也不再逗他,“我明白的,白石不必解释。” “月见里,把你所有的面都展现给我看吧。” “哎?”胡桃微微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街道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残存几丝青涩的面庞似乎比她初见的时候更加棱角分明,光形成的阴影使得五官看上去更加立体,处在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年龄段,这样的美少年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无论是美好的,还是丑陋的,全部,我都能够接受,真的。”白石进一步表明了心迹。 看着面前这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胡桃想到谦也之前和她说的,发觉自己已经无法坚持当时的看法了。“我不喜欢你”,现在就是一纸谎言。 “这算是告白吗?” 白石涨红了脸,“不算,我……” “万一我拒绝你?” “那我就继续坚持下去。” “然后总有一天会放弃。” “不会的。” 胡桃觉得自己开始得寸进尺了,“我可不是那种轻易满足的人,而且,我曾经引起过一些麻烦。” “我都知道,我不认为你是错的。”白石确实已经知道,她经历的事,还有她所畏惧的东西,而且他想要和她一起面对,不想让她再一个人。 “你……” 可能比自己发现真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心生爱慕了,白石看着她秀气的脸,一字一句无比真诚,“我都知道,虽然充满着矛盾,但是这样的你很真实,不想努力就休息,不想放弃就认真,想要胜利就拼命争取,想要一个人就勇敢拒绝……虽然戴着面具的时候很不自然,但是就像能够看到白天和黑夜,这样的你,很可爱。” “这难道不是自私吗?”即便有点煞风景,胡桃还是说出了真相。 “虽然本质上是这样,但你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白石不好意思再看她,“我知道你会害怕担忧,我……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胡桃淡淡笑了,无异于告白的话暴露了太多——他在背后调查了自己,而且做出了她想要的回应。 她还有什么立场拒绝?担心日后被抛弃吗?那未免太过可笑了。 今天和白石姐姐分别后,胡桃有好好考虑她说的话。如果以后打算结婚,是需要早点找到合适的对象的,而白石确实是不二人选。不过这么说的话,她似乎有把白石当作工具的嫌疑,一个维持她体面生活的工具。 “白石想和我结婚吗?”她居然如此淡定地问出了这种可怕的问题,连胡桃自己都震惊了。 而白石想也没想就做出了回答,“想。” 于是胡桃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白石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因为,你是天使。” * 作者有话要说: 求问:今天白石告白了吗? 第43章 爱在下一秒 “其实不是,应该是恶魔才对,自私却不伤害别人的人有很多,白石……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描述,胡桃笑着摇摇头,白石比想象中的更了解自己,她的内心已被深深感动。 “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在我心中是这样。” “白石……” “很多时候,我的想法都和你很像。”不止一次地感觉到这点,白石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想到自己棘手的事,他一脸无辜地挠挠头,“但是现在的我可能没法好好和你告白。所以,请你稍微等一等我,好吗?” 第55章 联系四天宝寺的传统和这些少年热爱搞笑的属性,各种糟糕的可能性涌入脑袋,胡桃有被吓到,“白石是打算做什么?” 少年却一脸认真,“一生一次的告白,一定要完美无缺。” “不不不,倒也不必,而且,我可没说一定答应你哦。”她坏心眼地笑笑,看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哎?!”白石大惊失色,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我要考虑一下,毕竟无事英年早婚,总觉得很亏。” “也是……那我就尽力让你觉得很值。”说到这里,白石倒是燃起了斗志。 “哎?!” “嗯~ecstasy!” 啊?这种情况下也能蹦出口头禅,胡桃服了,但是莫名地感觉他沙雕又可爱。 月见里家的宅院已经亮起了灯火,门前和庭院的石灯相映成趣,点点萤火飞落,忽明忽暗。四周蛙鸣虫声不断,白天盛放的龙胆花陷入了深眠。 本就不远的路程已经走到了终点,两个人该道别了。 “白石,谢谢你送我回来。”胡桃朝他浅浅鞠了一躬,害人受伤的事估计短时间里是无法释怀了,眼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不用客气。” “那就再见啦,路上小心。” “月见里——” 胡桃转身向家门方向走去,白石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想分离的心情达到顶峰,于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判断。 少女错愕抬头望向他,四目相对时立刻低头看向他的手,这家伙……也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吗? 她的手腕很细,握住一圈还绰绰有余;她的皮肤凉凉的,摸起来很舒服……从这样的认知中回过神,白石慌忙松手,白皙的脸已经红成一片。 “啊、啊,抱歉,我……”在这种时候,白石真的很恨过去的经历,他很想勇敢地告诉她:他喜欢她,想要追求她,可是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来。 他觉得这样好轻率,一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的,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 胡桃也不懂这种时刻要说些什么才好,虽然很想揪着他的衣领说是男人就有话直说,但是仅剩的理智告诉她还是最好保持矜持。 两个人沉默着相对而立,五分钟后,白石率先打破了僵局。 “明天,月见里能陪我去自然博物馆吗?” 白石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表白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即便思考了无数遍也没有勇气开口。 算了,还是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他紧张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不清楚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只见胡桃点了点头,柔声细语地说了一句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 听着他说的“明天见”,胡桃边跑边回想刚才的场景,心跳快得感觉自己即将死掉,破天荒在玄关把鞋子踢得乱七八糟,她几乎连滚带爬地进了屋。 “哟,小丫头回来了?” “我回来了。”胡桃白了一眼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月见里玄瑞,努力把钥匙挂在了墙上。 “胡桃,你脸好红哦,是不是身体哪里出现问题了呀?”玄瑞一脸关心地伸手探了一下侄女的额头,“嗯,体温正常。” “可恶!你可不要咒我,明天爷爷奶奶要回来了,小心抓你去相亲。” 没曾想听到这话月见里玄瑞开心得不得了,“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去相亲?” “嗯?”怎么回事,这么开心的吗?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才不去。” “别这么快做决定,万一哪天你也需要呢?咱们先去熟悉一下流程呀。” 胡桃还没来得及回嘴,奶奶的消息就发过来了,询问她明天是否有空陪他们去参加玄瑞的相亲会。 没有看内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月见里玄瑞挑挑眉,“请吧。” “可恶!我明天有事。” “帮我参谋一下嘛。” “月见里玄瑞,让一个初中生给成年人参谋婚事,这合理吗?” “非常合理,来嘛来嘛。” “不要。” 月见里玄瑞微微眯起双眼,他的瞳孔是比胡桃更深的靛蓝色,神秘而又充满诱惑,“怎么了?你以前不还挺好奇的嘛?难道明天是有什么重要的国际会议需要我们月见里大人出席?” “少来,我有约会。” “绘理?” “不是!” “谦也?” “不是!” “那是什么人?” “总之……你别问啦。” 有事瞒着他了,胡桃反常的举动让一直嬉皮笑脸的月见里玄瑞变得严肃,“你应该心里有数吧?如果对方不是出身名门,你父母绝对不可能同意,即使是谈恋爱估计也不行哪。” 胡桃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关注过对方的家世,只觉得白石的人品、相貌和学业很出众,头脑发热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其他,这…… “嘘,小叔叔帮我保密。” “没问题,那你明天还是陪我去相亲呗。”月见里玄瑞把阿姨切好的兔子苹果递给她,“你想啊,我和你小男朋友的婚姻大事哪个更重要?” 胡桃不客气地抓了两只塞进嘴里,“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他还不是我男朋友呢。” “那就更不用考虑了。” 啧……胡桃真的要被这家伙给烦死,不过她大概能猜到事情并不简单,因为玄瑞以前是很反感相亲的,她还记得小叔叔和爷爷奶奶因为联姻的事吵架的可怕场面,“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对方是谁啦?” “嗯?什么?” “你以前很讨厌相亲的,不是吵着要自由恋爱吗?” “我年纪大了嘛,折腾不动了。” 明明还很年轻,居然说这种话,她才不会相信。胡桃把医药包里剩下的名片翻了出来,“发不完了,而且你现在已经毕业了,这些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都扔掉吧。”月见里玄瑞从柜子里取出一盒新的卡片,“来,辛苦了,如果有经常运动的同学朋友受伤欢迎来找我噢,不爱运动的也行。” 不是!这家伙有病吧?胡桃瞟了一眼新的名片,这才发现学院已经变成了工作地点——浪速医院。 “小叔叔!你找到工作啦?”她高兴道。 “对啊,没找到工作怎么敢轻易回来?明天带你去吃大餐。” 她才不会轻易上钩呢,胡桃摆手拒绝,“不用,相亲会上的饭一定不会好吃。” “拜托,是我相亲,你在旁边随便吃就好啦。” “怎么可能这样,你是还没睡醒吗?如果我出席就代表了整个家族,要是丢脸害你娶不上妻子回头祖父肯定要怪我的。” “那你在家里先吃一顿,回头少吃点。” “可恶!我又不是猪。” “差不多。不过,都是我从小给你带歪了,怪我。”月见里玄瑞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唉……实话说吧,明天相亲的那个女孩子实际上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学妹,我没有什么信心,所以胡桃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呢?” 哇哦……胡桃看着这个很不靠谱的长辈,想到年幼时他照顾自己的场景,又舍不得对他过于刻薄,上个月听奶奶说她朋友家的次子已经结婚了,和叔叔一般年纪,所以两位老人家肯定坐不住了。年长自己九岁的叔叔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也是一桩好事吧?嘛,七夕没穿上的和服最终还是没能免掉,她就去当一下助攻吧。 “知道啦,我去还不行吗?奶奶说还要精心打扮一下,好麻烦。” “明天让和服店的人来家里一趟吧。” 比起玄瑞,胡桃没有那么喜欢使唤人,“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家里的和服我不太喜欢,我准备自己去挑一件。” “好啊,你随便挑,就当是陪我去相亲的谢礼了,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可不要迟到哦。” “知道啦,我睡觉去了。” “行,晚安。” 胡桃站在楼梯处,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一句话没有和他说,“对了,欢迎回来,小叔叔。” 月见里玄瑞摇头轻笑,好久未见,这个侄女也成长了许多,他欣慰得很。 ——— 回到自己的房间,胡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要怎么和白石开口呢?毕竟才答应他要一起去博物馆的…… 躺在床上翻着他送的图鉴,她久久不能鼓起勇气去面对。 不如这样吧! 早上六点起床然后见面,逛完博物馆她立马到店里换衣服,接着在十二点以前赶到天下茶屋——她又不是谦也,这是什么特种兵式的约会安排啊! 完全不行! 胡桃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也不知道相亲需要多久,她要如何做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怎么办…… 考虑到各个因素,她最终还是选择和白石坦然相对。 第56章 “白石,明天突然有点事情,很抱歉没有办法和你去博物馆了。”纠结许久才按下了发送键,她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可是对面并没有回复。 怎么了呢? 短短几分钟内,她打开手机看了又看,然而白石一直都没有回应。 她不免有点难过,因为自己毁约,所以他生气了吗?他以前几乎都是秒回的…… 早知道应该坚定地拒绝叔叔的请求,还没有和白石确立关系,就没能信守对他的诺言,他会怎样看自己啊? 算了,这不重要。胡桃直接陷入另一个极端。 可是,白石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不能不在乎。 唉,她好像又做错了…… 胡桃在床上翻来覆去,随后非常焦躁地合上图鉴翻身下床,她赤脚走向露天阳台,看着远处的霓虹夜景开始发呆。 绘理过两天也要回来了,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他们,如果知道她和白石的事情绝对会被吓到,更别谈是她的父母了——虽然母亲没有说过她对女婿的要求,但可想而知不会低。 她一定不能把白石的事情告诉家里其他人。 唉,他怎么还不理自己呀!胡桃看着手机界面,有些无力地伏在栏杆上。 “好,正好我这边也有点事情。” 看到熄灭许久的屏幕重新亮起,胡桃立马站起身跑回房间,和寻常不一样,面对白石,只通过文字她完全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情,也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决断。 “白石是生气了吗?” “没有没有,抱歉,刚刚在做瑜伽,所以没有看到你的消息。”似是怕她不高兴,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要多想,我的心意可是不会变的,明天有其他事就先去做吧,我们下次再约就好了。” 胡桃再度躺下,拿枕头盖住羞红的脸。 干什么突然表忠心?明明都没有关系,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细致入微? 不过,她好喜欢。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白石也没能告白。 第44章 错过的年华 天下茶屋的清料亭门口,艳阳高照的时刻周围蝉鸣不断,胡桃盯着白石,两个人面面相觑。虽然昨晚提前说过,没想到还是来到了同一地点。 看着面前穿着黑色和服的帅气少年,胡桃犹豫不决地开口问道:“白石……是来这里相亲的吗?” “月见里也……”白石第一次看胡桃穿得如此正式。半边白色半边是红色的振袖和服,大面积富丽堂皇的椿花图案加上金线编织的宽腰封,身后带结是繁复的蝴蝶结,精致华丽的风格,她穿很合适。 “不不不,我是陪……”胡桃连忙否认道。等一下,如果说出自己的叔叔是需要相亲的宅男这种事会不会让他很尴尬?她又犹豫了。 “陪?”少年准确地抓住了关键词,因为他可能也出于同样的目的来到这里。 “就是陪一个人来这里相亲。” 料亭老板娘热情接待了两位年轻的客人,结果两个人再度一起被带领到了同一间和室门口。 “请进。” 怎么还是同一个地方啊! “其实,是我姐姐!” “其实,是我叔叔!” 胡桃和白石看着对方,异口同声。 “好吧……”胡桃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障子被拉开,两个人朝里面郑重鞠躬道歉。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还不快进来。”这是颇为威严的白石家主白石茂正。 “快进来吧。”月见里孝治倒是一如既往地和蔼可亲。 走进装饰淡雅的和室,胡桃再次见到了昨天请她吃饭的漂亮姐姐,白石的姐姐梨莎子。 梨莎子偷偷从桌下探出手朝胡桃打了招呼,她今天未穿正式的和服,妆也没有化,有一种天然未作雕饰的清秀之感。 胡桃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乖乖坐到了祖母身边。其实在看到白石的那一刻,脑海中的信息已经全部拼合,她暂时还猜不出叔叔和梨莎子之间的具体关联,不过,这应该正是他执意要自己来的原因。 几番寒暄后,两户人家相对而坐,继续刚开始没多久的相亲会。 梨莎子毫无疑问是排斥相亲的,但是玄瑞很积极。他大大方方地和白石家的人交谈,从容不迫地回答各种问题;反观女方却有点漫不经心,梨莎子埋头观察自己纤长的手指,暗自感叹不能做美甲的淡淡忧伤,除了简短的判断句回答,不愿吐露太多。 听了一会儿,胡桃便理清楚了目前的形势:梨莎子本来打算今天就回东京,硬是被祖父母给喊了过来。因为双方都曾就读于庆应的医学部,是早就互相认识的前后辈,相似度极高的背景,长辈们很是满意。 不过,一个二十四岁,一个二十二岁,明明都还很年轻啊……成年后的自己大约也会被迫参加这种相亲,就像小时候去的那些聚会一样。无论喜欢与否,最终会和一个家人认可的男人结婚。过去随口和今井说的话是潜意识的反应,眼下胡桃真切地体会到了窒息。昨天以为对方是自己不认识的女孩子还没有这种感觉,没想到会是白石的姐姐,尽管男方是自己的亲人,她也不是很认可这种方式——虽然是叔叔喜欢的学妹,但梨沙子心中似乎还有其他人……这就很难办了啊。 桌上的河豚料理看起来精致可口却没有一个人动筷。胡桃安静跪坐在一边,埋头数起了面前榻榻米上的纹路有多少格。 相亲会的氛围算不上热闹,总体来说还算和谐,两个家族在大阪都是数得上名号的医药世家,不过因为地域限制,过去并没有多少交集。胡桃这才发现白石并不属于她所认为的普通家庭,她微微皱起眉,一时间想起很多事。 双方的长辈聊过各自孩子的现状后,开始交流起了未来规划,玄瑞倒是答地很直接,“接下来我会在大阪工作,如果白石小姐毕业后想留在东京,我也可以去你那边定居。” 梨莎子愣住了,在座的老人家们愣住了。 胡桃也愣住了。 白石则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玄瑞……”起初就甘居下风,月见里由纪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小儿子。 玄瑞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谈吐举止彬彬有礼,“既然是来相亲的,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我很喜欢白石小姐,所以希望能够给我一个机会。” 梨莎子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来之前已经豁出去决定在席间发疯搞砸这次见面,没想到对象是月见里玄瑞,勉强维持了礼数,她才知道大学时期像傻瓜一样只顾搞笑和学习的学长居然对自己有意…… 有一丝窃喜的同时又相当难受。怎么说呢。如果早一点得知这些事,她也不至于经历过去的种种,错过了这么多年,所谓的失而复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梨莎子默默看向自己的祖母,老人家也心领神会。她明白,这是孙女还算满意的意思。 “那就让他们自己接触吧,如果后续比较合得来,我们再商量订婚的事宜。”最终月见里孝治拍板决定了这场相亲的结果。 “当然可以。”白石家也基本同意。 这场相亲会几乎没有小辈说话的份,玄瑞和梨莎子开口说话也都是回答长辈们的提问居多。席间大部分时间白石藏之介都盯着胡桃,只见她一会看看他的姐姐,一会看看自己的叔叔,眼中满是同情怜悯。说起来,白石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不过爷爷奶奶特地过来这边为姐姐的婚事操心,她不好意思违抗,就像他一样,得到命令不好推脱。 坦白说,白石先前并不知道姐姐相亲对象的姓氏,只晓得是一位留学归来的年轻医者,某种程度上和姐姐是很般配。他打心眼里不希望姐姐通过这种方式和别人结婚,而在见到月见里胡桃和月见里玄瑞时,他感到非常震惊,这个世界真的很小,而且姐姐似乎也认识这个男人……不过,短短几天月见里已经见过自己好几位家人了吗?他望着对面的少女神游,家长们的谈话也没有入耳。 “藏之介。” “藏之介?” 直到祖母喊了他两声,白石才回过神,“是。” “如果可以的话,帮梨莎子留一下联系方式吧。” “是。” 说话间,白石茂正的视线忽然落在了胡桃身上,“不知道月见里家的大小姐今年多少岁了?” 胡桃诧异地抬头,不是玄瑞的相亲会吗?怎么问起她了? “我家孙女今年才十五岁。” “这样啊,我觉得和我们家藏之介还挺登对,不知道在哪里读书?” “在四天宝寺。” 如果知道她和白石还是前后桌,是不是要直接下聘礼了啊......胡桃看向白石,少年人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烁,仿佛在热切期待些什么。 “那很巧呀,我们家的孙子藏之介也在那里呢。” “是挺巧的。” 第57章 “那玄瑞和梨莎子的事就先这样,当然,要是两家如果亲上加亲就更好了。” 然而月见里孝治却笑着谢绝了对方的建议,“胡桃还很年幼,还没有到考虑她婚事的时候呢。” 听罢,白石藏之介有点失落。 梨莎子笑着瞥了一眼蔫蔫的弟弟,很少见他这副模样,看来他对这小姑娘格外上心。哎呀,这家伙还以为结婚是什么好事吗?果然还是头脑简单的小孩子呀。她连忙朝弟弟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之后自己会帮他的忙,希望他不必焦急。 相亲会结束后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梨莎子准备按照原计划去东京。从料亭出来时已经接近两点半了,两对老人分别乘车离开,剩下年轻人们在店门口商量各自接下来的行程。 看着梨莎子和胡桃说悄悄话的场景,月见里玄瑞觉得自己这次赌对了。他又看向白石,一直和颜悦色的男人露出了一抹不善的笑容,“小子,刚刚从进门起我就发现了,你一直盯着我家胡桃看哎。” 白石梨莎子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你住口,不要为难我弟弟,快点送我去车站,我快要来不及了。” “是是是。”月见里玄瑞的表情立刻转变,乐呵呵地开车去了。 总觉得这家伙也是个恐妻家啊……白石冷汗直流。虽然没有见到毒药,但是他很快就见到了另一辆新款的跑车,出挑的绿色车身,炫酷的剪刀门,流畅的线条令他兴奋不已。 一旁的胡桃察觉出了白石的喜爱,“要不要上去体验一下?” “不用,我和你一起坐地铁吧。”白石仍旧坚定地拒绝了,他也不适合去当电灯泡,看姐姐的表现,他觉得她挺满意对方。于是和姐姐道别后,他跟着胡桃去了附近的地铁站。 “白石也要回家吗?”现在这个点去博物馆,可能刚进去就要闭馆了,虽然相亲会上她没说什么话,但是胡桃觉得自己累了一天,只是在那里坐着就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此刻回家是最好的选择。 “我先送你回去,待会我再去一趟学校。”白石一脸正经地好像在例行什么公事。 动物园前是中间站,从这边去难波和四天宝寺正好是不同的方向,这个家伙到底想干嘛?胡桃的脑子一下没有转过弯,“两个相反的方向,白石还是直接去学校吧。” “没事,又不远。”正在热恋期中的男孩子总是会想方设法想和心上人多待上一段时间,况且他去学校是小修的要求,约定了三点半钟,那家伙肯定不会按时出现,不要紧。 “那好吧。”她很快就妥协了,想要让他去做更重要的事,又想和他待在一起。胡桃发觉自己过去的坚持无非是不敢奢望得到他的关注。而这种时刻拗不过他也只是因为自己想要他的陪伴。算了,和他一起回去好了,横竖只有三站路。 炎热的夏季,地铁上的人依旧很多,两个人找不到座位,只能站在车厢的角落处。 担心她会不舒服,刚上车白石就拉住了胡桃的衣袖让人靠在自己身上,“会不会有点晕?” “白石……我、我其实还好。”突然的亲密接触让胡桃感到无比惊恐,本身衣服就已经足够拘束,她有些拘谨地靠在白石手臂上,浑身僵硬地像一座石刻雕塑。 “你晕车的事是谦也告诉我的。” “啊、啊……两三站还是没问题的,超过六站就不行了,只是,你这样不会觉得难受吗?” 白石却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没关系的。” 胡桃没有回绝他的好意,闭上眼稍微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其实她刚刚想说的是别的:一上车看到旁边座位上吃东西的小哥,还有三五成群说笑吵闹的学生,想到安静的东京地铁,一时间没能转换过来,白石跟她说话的那一刻,她差点要捂住他的嘴巴,回过头才发现,是自己忘记了大阪的传统。 “白石,待会你直接返回坐到四天宝寺吧。” “我送你到家门口,然后我骑车去学校。” “这样很麻烦啊……” “不会的。” 很快大国町站到了,地铁突然停止的惯性让胡桃猛得扑进了他的怀中,白石下意识用左手揽住了她的腰。从上方的角度能够看到她头上的装饰物,丝带混着发丝编成了盘发造型,他没能忍住伸手摸了摸发间点缀的丝质玫瑰花。 “白石,发型会乱哦。” “啊……抱歉。” “但是没关系,你可以摸。” 听她这么说,本来很高兴的男孩子接着又听到了下一句—— “反正到处都是发蜡。” “哎?!” “哈哈哈哈,维持漂亮的发型可是很艰难的。”胡桃笑得狡黠,糟糕……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白石。” 听到呼唤,白石低下头看她,如此近的距离,连她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后知后觉此刻她就贴在自己的胸口,喜欢的女孩子就在自己怀中的认知让他的心跳不住加速,他的声音也变得开始有些颤抖。 “什么?” “现在,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不知道到底叫啥,所以就先这样粗略地起了名字,如果有变化再改。 第45章 大切な約束 “我们……”白石怔住了,他刚刚做了情侣之间才能有的亲密举动啊……完蛋了! 要松手吗?不是很想。 地铁重新启动,看白石分神胡桃趁机从他怀里钻出,随后踮起脚尖凑到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答案是叔侄哟。” “什么?”白石差点被吓死,他们莫非是什么失散多年的亲人吗? “虽然很想使坏,最终还是忍住了。”胡桃晃了晃不清醒的脑袋,靠在车厢边缘。看着他瞪大眼睛的样子显然还没有缓过神,她提醒道:“如果你的姐姐嫁给我叔叔——” “说的是哎,如果你叔叔最终和我姐姐结婚的话,那我好像也成了你的叔叔辈。” “所以,白石是想要我叫你叔叔吗?” “才不是!”他刚刚根本都没意识到这个事情好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这么做的。”论喜欢上叔叔妻子的弟弟是什么体验,想到这里胡桃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几次都想问你,你究竟是什么恶趣味呀?” 说出的话是吐槽,因为白石的语气特别温柔,听起来就像是甜蜜的抱怨。 “没有啦。”胡桃摆摆手,她可不想在他面前再犯傻。 “刚刚那个问题……”白石主动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就当作我没有问吧。” 难波站很快就到了,车门打开的一瞬间,胡桃迅速从车厢中溜了出来不敢再与他亲近。这家伙嘴上说着不擅长表达,实际上动作比谁都快,偏偏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根本狠不下心来怪罪。 天气炎热,好在道路两侧的建筑投下了不规则的阴影,行人不至于被烈日直接照射。 两个穿着和服的中学生一前一后走在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默不作声。 熟悉的场景令胡桃心中安定了许多。仔细想想,方才那个问题很像是在逼迫白石做出回应,明明才答应要等他的。 她又冒失了。 白石紧紧跟在胡桃身后,没想到这个穿着木屐的小姑娘走得飞快。 “月见里……” “干嘛?”胡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少年一眼,她的眼尾上挑,向后看去的随意一瞥清澈又明亮,确认他跟上来之后又扭头继续向前走去。 “你走慢一点嘛。” “白石腿很长跟得上的。” 察觉到了她不安的情绪,白石围绕在她身旁边走边解释,“那个……我有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虽然目前我们还是同学,但我觉得其实就是情侣,只是我没有给你一个正式的告白,所以总觉得还没有开始……” “那就省掉这个环节,我并不在乎。” “不,好的开始预示事情的成功发展,告白在恋爱中很重要的,而且,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哎?白石还跟别人告白了吗?” “不是!”白石依旧很耐心,“是别的男生给别的女生告白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月见里……”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不,太普通了以至于根本说不出口啊!路上没有什么人,这里绝对比在地铁中说话要方便,可是……白石沮丧地垂下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胡桃拍了拍他宽大的袖子,“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因为被搭讪太多有心理阴影了,我说不出口……” “明白了。”是她无法体会的经历,被告白是令人高兴的事,不过物极必反,太多也会造成困扰和伤害,胡桃若有所思,“白石,如果你不得不去搭讪别人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第58章 整洁得体的外表,具备!温柔体贴的态度,具备!白石想了想,像新学期认识新的同学一样,礼貌而又真诚朝她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白石藏之介。” “就这样?”胡桃无语住了,象征性地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她立刻缩回了手,“不再加一些‘你是我的理想型,能不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之类的话吗?” 白石低着头看她,清澈透明的眼里彷佛氤氲着一行春雨,他着实不知所措,“我已经有你的联系方式了啊。” 笨蛋!胡桃肉眼可见地脸红了,她扭过头不再看她,嘴角却不住上扬,“如果不是了解你的本性,你这样真的很像钓着女孩子又不管不顾的渣男哎。” “不是的,我——” “我懂的,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我发现自己有点……不、到底要怎么和你说这个事呢?” “你慢慢说,我会认真听的。” 两个人变成了并排行走。 “看到梨莎子姐姐,我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未来。”胡桃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有条件的爱,仅是交往的话不需要理清这么复杂的事情,可她不愿意浪费时间在一段无疾而终的关系上,要么认真恋爱和家里反抗,要么封心锁爱接受家人安排——一直以来她采取的都是这种二极管做法。 “不会的,我会和你一直在一起,你不必去相亲,我也是。”白石赶忙安慰她道。他在今日也明白了月见里和姐姐的相似性,针对自己祖父的提议,她作为独女,家里人会拒绝很正常。确实,如果没有白石藏之介,她极有可能会像姐姐一样,不过,既然已经在对方的生命里扮演了重要角色,他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句话就是告白吧……白石。胡桃想着,有一点无可奈何的喜悦,她停下脚步,想与他好好聊聊。 “所幸梨莎子姐姐不怎么讨厌我小叔叔,不过,万一遇到不喜欢的人,她得面对多少次不同的异性才能结婚呢?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要相亲呢?为什么非要结婚不可呢?” 白石愣住了,他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多问题。 胡桃继续一脸认真地追问道:“还有,如果我家人不同意,你会坚持到什么时候?” “坚持到他们接受为止。” “白石,你不排斥结婚吗?” “如果是和喜欢的人结婚,就没有那么讨厌。”白石知道她的心情,他对姐姐的经历也是感慨万分,他自己倒没有很在意长辈们的看法,月见里的祖父说的对,她还年幼,结婚的确是为时尚早。然而月见里展现出来的不置可否的态度让他有点惊讶,不负责任地说,谈恋爱不必和婚姻牵扯,可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甚至可以说他愿意背负责任感,同时他也很在乎对方的承诺,他坚信自己的婚姻需要爱情维持,他觉得月见里也是一样。 “唔。” “月见里,你在担忧很多事……”白石知道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她提出的问题都是他还没有考虑到可将来极有可能要面对的。 “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选项,之后的情节发展大概率会逃离我的掌控,明明清楚不该这么做,可是,我真的很想选这个……” “什么?” “和白石君谈恋爱。” “等一下!”白石连忙制止她。 “怎么了?” 如果再不说出口,一定会被月见里抢先的,生怕被女孩子告白的少年在脑海中再次组织了一遍语言。 白石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要在今日成功。 “月见里,喜、喜欢(好き)……”短短两个音节他说了十几秒,这些词就像是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组合在一起就无法正常言语。 看着他脸红不敢看自己的模样,胡桃无奈极了,即便比自己高那么多,现在的白石就像一只温顺可爱的大金毛。 果然,那些事情还是留给自己纠结吧,“白石,不要勉强自己,你先尽全力比赛吧,虽然我很想和你说如果赢了全国大赛就和你交往,但是——” 白石伸手把刘海抓到脑袋后面,心有不甘地摇了摇头,“啊,还是你先说出口了……” “噗嗤。” “怎么可以让女孩子告白呢!” “因为白石似乎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样子。”不确定的未来总是让人心痒难耐,所以想要让自己的心更平静一点,白石应该也是这样……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去做。 既然他在这种事上做不了决定,那就由自己来吧。她认真地看着白石,额角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抱歉,我十分讨厌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所以,要和我交往吗?白石。” 果然是好普通的告白,听过无数次的告白,不过,朴实的表达果然要胜过花里胡哨的形式……想要答应她的话呼之欲出,白石略微蹙眉,对于自己的偏题全然不觉。 “你不必马上作答,算是给你再留一段时间考虑,将来白石也可能面临梨莎子姐姐同样的问题——在自己选择伴侣和家人替你选择之间你要怎么做。” 白石的眼眸暗了下去,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没有任性妄为的可能,父母的结合万般不易,姐姐都无法反抗的事情他一定可以做到吗?他不敢轻易下定论。 可是,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勇敢,虽然他明白某种意义上是不想再纠缠不清。 “月见里……” “也不必许诺,那样我反而会有心理压力,就让事情自然而然发生好了,要去学校训练了吗?赢了初赛的你们,后面还有好几场比赛呢。”胡桃的眼底是冰雪消融的暖意,“白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我也是。 “好。”白石站在她面前,略微弯下腰与她的视线齐平,“不过,时间可不可以提前一点?” “什么?” “请和我交往吧。”大约是得到了对方的正面反馈,他也有了更多的勇气和决心,少年勇敢许下了诺言,如释重负,“月见里,我一定会赢的!” 怎么回事啊这个笨蛋! 然而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绝对都是一场豪赌。 胡桃继续向前走着,头也没回地摆摆手,丝毫不顾身上不适合活动的衣装,“好哟,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等等,月见里是答应我的交往请求了吗?” 胡桃转过身注视着他的眼睛,少年和发色相同的瞳孔在暗处显得颜色更深,这个家伙长得真的是很好看啊。 难掩内心的激动和骄傲,毕竟是自己追到手的男朋友,她点点头,露出了笑容。 “是的,白石,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开心吗?” 仿佛幸福降临砸晕了自己,白石有点晕乎乎地笑着,“很开心,谢谢你,月见里。” “谢我什么?”该感谢的人是她吧?居然有人会这样就给了自己承诺,不论后续如何,此刻已经足够美好。 “答应和我在一起。” “笨蛋,明明是我追求你的。” “对不起,其实应该努力的人是我才对。” “不用道歉啊,现在这样子白石可以安心了吗?” 嘛…… 月见里伸出手拥抱了他一下,两具身体浅浅相靠,好像这样,彼此的心也贴在了一起。 “嗯——哎?” 白石在错愕中短暂重温了一下地铁上的经历——她似乎总是会做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事,心跳反而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他再次闻到了令他心安的味道,似乎是她从未用过的香水。淡淡的,前调是柑橘和柠檬,带着芸香科植物特有的清新气味,中调混有绿茶的芳香,独属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闻起来干净又惬意。 毫无征兆的,他的心在这一刻被填满。 曾经互相缠绕的思绪,不知何时已经联结一起,再分不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告白只是开始。 第46章 风平浪静中 和白石道别后,胡桃回到了家中。 她今天好像说了和做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和白石告了白,还主动抱了他。最离奇的是,放在哪里都像星星一样耀眼的男生成了自己的男朋友,这种事实在是难以置信,总的来讲事情发展得太快了些。 胡桃一步一步迈入家门,感觉有点天旋地转,是欣喜也是恐慌。 月见里孝治正在花园修剪盆栽,孙女与他打过招呼后,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慈爱地盯着盛装打扮的胡桃。 “刚刚那位是白石家的孩子吧?” 相亲会上拒绝了白石家家主的暗示,回头想来有一点后悔,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孩子的心意,他打算先试探一下小姑娘的想法。 “啊……是。”胡桃紧张地回答道,她暗自庆幸不是在家门口抱了白石,不然就死定了。自家的大人们是较为开明,可她有预感过早暴露恋情绝对不会发生好事。 第59章 “真是一表人才呀。”回忆起午间的相遇,月见里孝治很看好这个年轻的后辈。 “是的。” “胡桃是和他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对,因为他们家也住在附近。” “这个我知道。”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在老人的照料下生长得非常好,曾经作为阪大附属医院的外科教授,月见里孝治兼具学者的谦逊儒雅和医者的仁心,但他和孙女的关系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且疏远的距离。过去忙于工作不大交流,后辈的教育都交由了妻子操心,退休后才发现,他和孩子们之间几乎都是这样。 祖孙两个之间尴尬的对白实在是进行不下去了。 “那个……爷爷,我先进屋了。”胡桃行礼之后恭敬地离开。 “好,去吧。” 月见里由纪正在厨房研磨新鲜的山葵,她在家的时候一般都不喊阿姨来做饭,她更加喜欢自己制作料理。 看来晚上会吃烤肉,胡桃在玄关处换下鞋子,轻轻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啊,玄瑞呢?” “他……他还有事。” “胡桃是一个人回家的吗?”由纪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不是,我、我和白石君一起。” “那位梨莎子的弟弟?” “嗯。” “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玄瑞喜欢的那位姑娘,多亏了志乃牵线,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呀。” 胡桃敏锐嗅到了其他的信息。 “这难道不是一场普通的相亲吗?” “不完全是,你叔叔一直不愿意找女朋友,我估摸他再过四五年也还是一样。”由纪叹了一口气,“所以去打探了一下,才知道他一直有喜欢的女孩子,幸好那位一直单身,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开这个口才好呢。” 好纯情哦……完全看不出来玄瑞是这样的叔叔。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样子,意外的成熟稳重,有可能他在内在外展现出来的形象有所不同,也有可能是好久没有接触,变化惊人。玄瑞今天在席间说的话也很令她吃惊,他竟然做好了会为梨莎子姐姐放弃大阪顺利人生的觉悟。果然,出生在罗马所以去哪里都可以,换个人可能就没底气说这种大话吧? 胡桃刚要去换掉繁重的和服,又被奶奶喊住了。 “对了宝贝,谦也和侑士,你更喜欢哪一个呢?” 放在过去,胡桃说不定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忍足家两个兄弟都很好脾气性格也很有趣,没有说更喜欢哪个,在她心中都一样,得不出结论。 不过,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喜欢?奶奶说的是哪种喜欢?” “就是恋爱的那种心动感觉。” “没有。” “真可惜啊,志乃还和我说想要胡桃当她的孙媳妇呢。” 胡桃有点尴尬地看向窗外,“还以为那只是玩笑呢,我跟谦也侑士只是好朋友而已。” “青梅竹马才更加容易培养感情啊。” “也不一定,就是因为见面多了,才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胡桃并不想让祖母把自己和谦也他们扯上关系。 “是吗?”由纪温柔地笑着,“不过,我们胡桃喜欢谁都可以,不用担心会去相亲噢。” “哎?” “好了,快去换衣服吧,是不是很热?” “是!”得到长辈的保证,胡桃欣喜若狂。她明白这个“谁都可以”必然夹带着附加条件,不过,比预想中可要好太多了,不是吗?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褪去厚重的衣物,换上了清凉的居家服。 头发为了定型被抹了厚厚一层发胶和发蜡,洗了很久才清洗干净。半个小时后,胡桃躺在浴缸里泡着澡。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腕,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不由得出了神。 绘理说她明天就回大阪了。好久没见她,胡桃心里还是很想念的。她不担心绘理的比赛,却有点担忧她的情感状态,那个幸村……会是什么反应呢? 两个月前她还不理解人为什么会暗恋,结果自己现在已经不再单身,真是充满了戏剧性。她和白石约好了,不会对外公布恋情,大家还和以前一样相处。 老实说她自己也不是很懂这个发展趋势,有点像是为了实现计划一样,被推着向前走完成某个待定事项。因为她讨厌不确定的未来,春心萌动导致飘忽不定的情绪,让她一直没办法平静下来。 长痛不如短痛,她很清楚,如果今天的告白得不到肯定答复,白石藏之介这个人也将永远进入她的黑名单。 细细想来,自己真的是很可怕…… 月见里胡桃握着自己的发尾,心血来潮地想要剪短些。 —————— 白石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少年独自在房间呆着,他边转着笔边思考制定新的比赛出场顺序。 过两天就是和京都学校的比赛,他很高兴能在比赛前将感情问题处理妥当,然而新的问题接二连三地出现。 比如现在,他就很想念她,想和她说话,想和她一起玩,哪怕是静静待在她身边都好。 白石打开手机,点开熟悉的对话框,她的头像是一只卡通萨卡班甲鱼,线条简单,看着愚蠢又可爱,最后聊天的时间停留在昨天深夜,他今天还没收到胡桃的任何消息。 “唉……” 女友不黏人,他是应该喜还是悲?总是“白石”“白石”地叫他,和其他人压根没有什么分别,虽然答应她不会把真相告诉大家,但是根本也不会有人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他不得不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月见里在干什么?” 等待了十多分钟,回复姗姗来迟。 “看书,《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下次见面借给你看,白石应该会感兴趣。” 怎么觉得根本还没有热恋就到老夫老妻的阶段了啊!白石觉得很不妙。 “对了白石,等你比赛完了《毒草圣经》会更新吗?” 没有爱意,只有无情的催更。 白石无奈叹息,忽然很想逗逗她。 “残念,没有,比赛要到八月份才结束呢。” “啊?怎么这样……” “不过,你来看我比赛可能就会有了。” “太热了,我不想出门。” “作为女朋友去看交往对象的比赛为他加油很正常吧?” “会被人发现的,我之前几乎都没有缺席你们的比赛,明明不是很喜欢出门的人……” “月见里很害怕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嗯。” “为什么?和我交往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痛哭表情包。 “不不不,绝无此事,只是白石的迷妹太多了,无论是小说还是网球,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以你女友的身份和别人相处。”尤其是自己的部长,胡桃不知道白石都是如何对待疯狂的追求者的,她也不想知道。家里教育她在事情成功之前不要张扬,然而即便是为了保全自身,她也不愿跟大家坦白,因为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大家知道我有女朋友之后应该就不会再追求我了。”白石非常乐观,显然他还是不够了解现实。 “只要还没结婚就有机会,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不……地球上撬墙角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你不相信我吗?” “没有没有。” “过些天要来看我比赛哦,虽然很想邀请你陪着我训练,考虑到月见里也有自己的事情,就放过你吧。” “不要,看到你的追求者们我会生气的。” “看不到她们也不会消失。” “看不到就当不存在。”胡桃说的是真的,她觉得自己已经踏入了唯心主义的领域,感情果然是不理性的,可惜她生来感性。 这是什么自欺欺人的行为啊……白石冷汗直流,“好吧,你开心就好啦,等我比赛完再和你约会,我会认真挑选地方的,这总不会拒绝我吧?” “当然不会。” “那就好,早点休息。” 九点半,白石又收到了月见里胡桃的信息。 “白石,你睡了吗?” 他迅速回复了“没有”。是要约自己出去吗?少年激动地站起身,如果下一秒她喊自己出门他就立刻跑出去。 “嘛,帅气的人已经躺下了,晚安了白石。” 呃……白石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女友的性格,感觉她再做出什么也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请等一等。” “怎么啦?” 白石合上了那本从妹妹那里借来的《必看恋爱攻略100则》,从中挑选了一条准备践行,“我们以后要不要互道一句‘我爱你’之后再睡觉?” 胡桃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还好不是面对面,她不想被白石看到害羞的样子。 “怎么突然想这么做?” 第60章 “就是觉得,我们需要形成一些这样的习惯。” “那别的习惯也可以。” “比如?” 胡桃思考了半天,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毫无头绪。 “那好吧。”她挣扎了一下,在聊天框中输入了并不陌生的文字。 “我爱你,白石。” 激动地刚发出去,手机就突然剧烈振动,她吓得直接丢了出去。看到来电显示的是“白石藏之介”后,她才颤抖着捡起来,按下了绿色的图标。 “晚上好,我的女友。” 听筒里传来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 “白石?” “嗯,就是突然很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哎?”胡桃慌得从床上起身,动作起伏有点大,堆在床边的书掉了一地。 白石撑着下巴站在窗前,他甚至能听到她那边东西噼里啪啦掉落在地的声响。 真是的,就这么惊讶吗? “月见里,你在听吗?” “是。” “能不能亲口和我说呢?” “唔……我说不出来。”似乎说出‘我喜欢你’就是比‘我爱你’的心理负担要小很多,若说喜欢,喜欢人、动物、物品都可以使用,而爱的对象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重合,却直觉要沉重许多……因为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所以不敢轻易说出口。先前就能体会白石难以启齿的原因,现在轮到自己为难,胡桃更加感同身受。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那白石呢?” 没想到是给自己挖了个坑,但已经建立的亲密关系让白石安全感满满,他也不太清楚爱的具体含义,还是照着自己的理解践行了信仰。 “我爱你,月见里胡桃。” 话都说到这里了,自己还不肯说就显得有些过分了,胡桃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轻声做了回应,“是,我也爱你。” “声音好小哦,我没听清,拜托再说一次吧。” “白石!”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可恶!晚安。” “嗯嗯,晚安!” 互道晚安后,白石藏之介将瑜伽垫铺开,进行日常的睡前伸展运动。前所未有的甜蜜幸福充满了内心,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出门打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说真的,白石非常感谢胡桃的成全,他了解追求女孩子需要花很多时间和心思,也了解月见里怕麻烦的属性,她急切地想要结果,多半也考虑到了他最近诸多事务缠身的事实,同样不愿自己在这种状态下忍受折磨。 利他的本质是利己,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无论如何,他都打算认真和她走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胡桃的性格三观会导致她成年后根本就不想结婚,所以不先确立关系后面很难会步入恋爱关系。所以同意交往只是个开始。原本是想写女主和其他人先谈一段失败的恋爱,后面再发现真爱(?),后面感觉没必要,而且更想给喜来喜写一段善始善终的甜美爱情。所以,这俩就一直恋爱着吧。 我觉得白石实际上是有点s、掌控欲爆棚的,同时也是温柔善良真诚(省略一万字褒义词)和感性的,所以这家伙真的是非常适合恋爱结婚的好男人,咱女儿只能说是运气太好。 现在有在思考白石长大后的工作,他很有可能会成为职业选手,医生虽然很老套的设置,但是很适合白石、谦也、侑士还有立海大的几位,有没有! 第47章 彼此的称呼 通过几天的相处,白石发现月见里胡桃是个非常热爱睡觉的女孩。早晨回复他“早安”的时候就是她起床的时刻,相较于自己每日雷打不动六点醒来,她至少要睡到八点。其他时间不回消息70%是在睡觉,剩下的情况多半是在看书学习之类的。对方日常使用最高频率的前二词汇就是“好困”以及“好累”,他很难想象,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这家伙是树懒吗? 比如现在,白石正在学校的网球场和队友们练习,他的女朋友却正在家里睡觉。据她的说法是:窗帘一拉,醉生梦死。 少年将网球抛向空中,腾空跃起后重重发出了一球。 他决定晚上训练结束后去找她,于是两个人约好了六点在公园见面。 运动过后大汗淋漓,白石在学校洗过澡后才骑着单车回到家附近。 她会迟到吗?到达之前他在脑海中设想了许多可能性。小春以前在聚会上表演过如果约会女孩子迟到和男孩子迟到分别都会是什么场景,当时他看着小春和裕次的模仿秀笑得前仰后合,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开始感到紧张。 微凉的风吹在身上,体表舒适的感觉让白石又想起了月见里——她就是这样,宛若夏日清凉的夜风、冬日雨雪消融形成的涓涓细流,存在感强烈地令人舒心。 从上坡路拐角,他帅气地停下车,随后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很准时。不,应该是早就到了。 月见里胡桃背对着他蹲在树荫下,但是白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月见里。” 正在观察蚂蚁的少女身子一颤,随后抬起头看他,眼中满是笑意。 “你来了。” 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看到胡桃正脸的那一刻可是白石内心很崩溃,女朋友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法式方领连衣裙,可爱依旧,只是……长发变成了齐肩的短发。 眼眶在一秒钟变得湿润,白石有点伤心,“月见里……” 哇!怎么回事啊?胡桃看着她泫然欲泣的男朋友,茫然地取出手帕递给他,“别哭别哭。” 没有接手帕,白石尽力憋住眼泪,语气里充满了委屈,“为什么月见里剪头发了呀?” “啊……不就是换了个发型吗?”多大点事,胡桃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她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万里子阿姨剪了短发,谦也哭闹了一个下午。怎么?女人的头发才是本体吗?很多人对头发异常珍惜,可她确实不太在意,反正还会再长嘛。 白石看着胡桃剪的不算齐整而且微卷的发尾,她的神情安静,前窄后宽的卧蚕加上线条流畅的脸型,总觉得温柔度直线上升。 “真的短了很多呢。” “也没有。”胡桃伸出手从胸口到肩膀比划着,“之前在这里,现在到这边。” “可能是还没有看习惯……怎么突然想剪头发?” “前阵子刷到了一些很漂亮的短发发型,不好看吗?你可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胡桃很满意自己的新造型,虽然家人都觉得可惜,昨天去见绘理时也把她吓了一大跳。 “好看,不过,还是更喜欢长头发的你。” “为什么?” “不……”白石仔细想了想,横竖都是她,心里也就没那么难受了,需要时间适应,但是怎么看都并没有那么糟糕,“不管是长发还是短发,都是你。所以,我都喜欢。” 两个人坐到了长椅上,胡桃捧出早就准备好的便当交到他手中,里面是她做好的抹茶椰奶冻。 “这个给你,考虑到你待会回家可能还要吃晚饭,所以只带了一点。”实际上是因为失败了太多次,最后只剩下这么多材料了。 白石接过保温包后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他坐在胡桃旁边,陈述了一个略有悲伤的事情,“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见面了哦。” 胡桃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事,不过,他似乎又在撒娇哎,“白石不是在忙着训练吗?还有一周就要比赛了吧?还是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比较好。” 白石点了点头,虽然不能三心二意,但是他确实能够同时做好很多事,他明白胡桃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却又觉得她身上的松弛感太过,因而显得对什么都不上心,他希望她能时时刻刻陪着自己,即便清楚这绝对不可能,“月见里就没有一点想念我吗?” “有的,不过不想给你造成困扰。”胡桃发誓自己会思念他的,只是担心会打扰他的练习,所以特地选在了晚上和他聊天。她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放任自身的情感,因为总是粘着别人的话对方迟早也会感到厌烦,没必要把对象当情绪垃圾桶或者便利贴,事无巨细都要向他汇报。 白石沉默了,他放下手中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的保温包,默默伸手搂住了她。 胡桃瞪大了眼睛,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是夏天,她一定会认为他的拥抱会很温暖,可惜炎热的季节一丁点肌肤的接触都会让人觉得难受。 好在白石只是短暂地抱了抱就放开了她——她不排斥自己的肢体接触,总算是一件好事。过去没有相关的经历,即便是姐姐妹妹也没有,而那次她主动的拥抱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感觉到的安全感。不过,还以为确立关系就是甜蜜爱情的开始,显然他对当前的情况不甚满意。 “月见里……” “嗯?” “说起来,每次你叫我白石的时候我都会自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第61章 “为什么?我很喜欢白石的。” 白石的声音听上去很是郁闷,“因为关系变亲近的话称呼是会改变的呀。” 这又是在闹哪门子的别扭?胡桃歪着头疑惑地看他,“谦也不也总是叫你白石嘛?而你都是叫他谦也的,你为什么不和他理论?” “你和谦也又不一样,男孩子之间互称姓氏也表示亲昵。” “可能只是单纯觉得顺口而已,谦也、白石,都是三个音节,不,白石是四个,不过连起来读就好像只有三个。” “不一样。” 等具体问到是哪里不一样,丁子茶色头发的少年也回答不上来,只能毫无根据地再度强调自己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嘛。” “三个音节,永远的神。” 白石直接忽视了这个结论,“称呼本来就是为了凸显大家关系远近的,你和谦也是朋友,我和他也是,我们都叫他的名,但是我们是男女朋友,却互叫对方的姓,怎么看都不太合理。” 这么说也没错,看着不远处堆沙子的孩童,胡桃正经了几分,“其实,我有想过要改变对你的称呼,梨莎子姐姐叫你小藏,金色君叫你藏琳,都是很可爱的称呼……非常悲伤,我实在想不到一个好听又表示亲昵的新叫法。” 两个人的名都是ku开头(胡桃kurumi),ku酱什么的容易搞混……白石思索良久同样也没能想出什么独特的爱称,可他并不死心,“总不能一直都互叫姓氏吧?” 有什么关系?忍住想这么说的念头,胡桃陷入了沉思。 她靠在长椅上,透过树枝的间隙望向天空,白天的天气很好,此时太阳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照耀着整个城市,天空中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 有那么几个时刻也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像个不给对方名分的渣女,可她的确没有暗中找其他备胎的心,有一个男朋友已经够麻烦的了,她可没有那么强的时间管理能力。 “让我想想……kura酱?” “还是小藏嘛。” “你觉得叠字怎么样?kurakura?” “なんでやねん!” “我知道了!白石藏之介子!” “还不如白石藏之介呢!小芥子都比这个听上去可爱。” “是,饶了我吧,果然还是白石更顺口。” “好吧。”白石妥协了,“三个音节确实比较好念。” “对吧?” “是啊。”不过白石没有放弃自己的最初打算,“那我可以叫你胡桃(クルミ)嘛?” “不行。” “在学校还是会叫你的姓氏,但私下可以这么称呼吧。”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应该满足他的,所以几乎没有思考胡桃就改变主意了,“可以。” “胡桃。” “嗯?” “确实,三个音节念起来很方便。” “你不要以一种‘这支笔很好用’的语气说这种事啊。” “是是是。”白石重新拿起便当盒里的甜点,然后看到了保温包里装着的冰袋和餐具,“就是突然觉得很幸福。” 什么嘛,就是允许叫自己的名字而已,这么容易满足吗?回想过去好像确实如此,胡桃觉得白石有时候真的是傻乎乎、很好骗的样子。 “要说什么是幸福,可以写很多篇作文出来——”第一勺椰奶冻被喂进了自己嘴里,胡桃注视着白石的眼睛,已经忘了吞咽的动作。 “是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白石笑眯眯地看着她,第二勺才给了自己,椰奶的香甜浓郁搭配抹茶微苦的清香,辛苦的运动后得到冻制食物的慰藉,是夏日冷饮存在的意义。 “勺子我用过了……” “我不介意。”白石细细品尝着,平日里他都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似乎和她在一起就会丢掉原则摄入过多的糖分,“嗯……感觉不太甜。” “放进去很多糖了,不好吃吗?” “好吃,加上你就甜度正好。”循着本能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白石自己也有点惊讶,他不喜欢油嘴滑舌的腔调,没想到也有这样的一天。 还算是正经人的白石居然也会说这种话,胡桃听着一愣,随后笑得眉眼弯弯,“究竟是从哪里学会的啊,你人设崩坏了,白石。” 白石只是浅浅地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软的手感,一如她的内心。 “为什么胡桃这么喜欢吃甜食呢?” “小时候被严格限制吃零食,后面失去管束就失控了。” “会胖的。” “减肥是一辈子的事业。” 听过很多次的说法,周围的人也经常会这么说。白石觉得女友就像飘在空中的风筝,虽然他们同样喜欢哲学心理之类的东西,但是胡桃显然更为避世,好在她还有这种世俗的想法,这根扎在泥土上的绳子不至于让她脱离尘世太远。 “那我觉得,恋爱也是一辈子的事业。” 白石说话温温柔柔的,声音也很好听,胡桃惊讶于他这样的反差,通过前几个月在学校的相处知道他并不严肃,甚至还很搞笑,只是当他在感情中显露出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些天训练辛苦吗?” “还好,大家都很认真对待,所以我很有信心。” 提到网球,白石的眼神立马变得极富侵略性,建立在压倒性的实力之上的自信模样颇具魅力。 胡桃从来不会和人说自己有自信完成某件事,只有尘埃落定时才会短暂松一口气,却也不会跟人主动提及,大环境不希望某个个体在群体中过分出挑,她就是这样在战战兢兢中度过了初中的前两年,只是本能的好胜心驱使着她追逐桂冠,时常脱颖而出、引人注目。她看着坦然说出想要胜利的男朋友,突然觉得就算事先说出豪言壮志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毕竟失败了也是常事。 “白石,任何不满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觉得我对你不够关心,那我会多分出一点时间给你,我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你,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不喜欢你,我说明白了吗?” 话题转变太快,白石有点懵,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她察觉到了自己的负面情绪。作为社团中第一个脱单的人,他根本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女朋友下了命令,自己只能照做。谦也早上还问了进展如何,他也不得不傻笑着遮掩过去。 真的是…… “我知道。” “要去做更重要的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胡桃乖巧地坐着,扬起了笑脸,“虽然不一定是物理意义上的。” 第48章 迂回的空间 “那种事情我也知道。”这种回答实属意料之中,亲口听她这么说,白石心里倒安定下来。他们相处的基调可能就是这样,淡如白水的日子他并不讨厌,来日方长,往后还可以再改善。 少男少女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公园里的人们。 胡桃见白石吃完了一整个椰奶冻,成就感油然而生,她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昨天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千岁了。” “嗯?” “他和我说去了将棋馆。” 难怪下午缺席了集训,白石扶额道,“真是拿他没办法。” “原来也有让白石感到棘手的人。” “是啊。”要搞定一个小金已经很艰难了,再加上个别个性十足的角色,确实有点头大,白石随意地抓了一把头发,没有多说。 “真是辛苦你了,其实我要告诉白石的是,我想重新开始下围棋。” “哎?”白石大致了解关于她在冰帝的经历,其中包括围棋部的事。他知道她在四天宝寺的生活相当于在重新探索和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他也愿意和她一起面对。 “想参加大阪明年的比赛。”失去了当初的激情,胡桃只是单纯想看看自己的实力。 “为什么不是今年?” “接下来要准备升学考试。” “明白了,下次你一定会得冠军的。” 这家伙果然知道得很多,胡桃并不想被他小看,“你们这么努力,我也不能落后,而且,脑子再不用感觉都要生锈了。” “那胡桃可要加油了。”她很不服输,既然如此,就希望大家在各自的领域都能够有所成就吧。白石看着她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表,上面显示的心率是68,在正常的范围内。转念一想,担心这种话会给她压力,他又添了一句,“不过,得不到冠军也没关系,重在参与呀。” “这句话也要送给白石。”胡桃看着他,似乎是在求证自己的猜想,“白石很喜欢打网球吗?” 老实说,白石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为了团队取得胜利专心打完美的网球,即便真相是无法享受也不会表现出来,因为他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是带领所有队员前进的核心,所以不能有任何顾虑和动摇。 他沉吟良久,笑道:“应该是喜欢的吧,我也担心自己可能没有享受到网球的乐趣,不过,和大家在一起就感到很开心了。” 第62章 胡桃低头看向裙子上的圆形花纹,她现在已经不具备敢承担一个团体责任的勇气了,回头来看没有成为部长或许也是其他人的幸运,“白石真的很勇敢,大家也都很信赖你,不管是班级里还是在社团中。” “那胡桃呢?你也信任我吗?” “我?是吧。”胡桃点点头,虽然信任度还没有达到百分之一百,但她真切地体会到自己有在慢慢交付内心,“我是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告诉白石?” “当然,我也是你最好的朋友。” “还有绘理、谦也,侑士。” “是,其实胡桃在学校的人缘还是挺好的。” 胡桃对此表示了否定,“大部分只是点头之交罢了,出于礼貌,我会对每一个人友善,这不掺杂任何感情。” 了解一个人相当耗费时间,她一定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触及许多人的灵魂,怪不得之前的疏离感那么明显,白石总算明白了她的动机,而他似乎也是这么做的——不会轻易交友,只有和自己走得近的人,才有几率成为朋友。 可她就好像随意挑选了一个对象,并打算就此在这里深陷进去,于是白石也问出了先前自己被问到的问题,“那胡桃是怎么在那么多男生中挑中我的?” “因为白石长得最帅啊。”胡桃目视前方,慵懒地眨了眨眼。硬要说的话,是感觉到对方的喜欢才注意到他的,此前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就像是一种回报式的感情,无法探寻到最初的原因。 “就这样?怎么感觉好肤浅的样子。” “是的,没错。”胡桃坦诚地让人无法怀疑,虽然肤浅,但这是事实。如果相貌不能让人喜欢,又怎么能进行下一步呢? “真的吗?没有别的了?” “真的,虽然也有其他的原因啦。就像我问你为什么喜欢我,白石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我也是这样,这种感觉很难描述,非要追寻缘由,应该是激素的作用。”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贯穿心脏,白石点了点她的额头,在女友错愕的目光中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胡桃真的是一点都不浪漫。” “抱歉抱歉,我一定努力变得浪漫。” 时光流逝如水,感觉还没待上多久,分针已经快走完一圈,她在外逗留太长时间也不好,白石恋恋不舍地注视着自己的女朋友,“好了,不纠结这种事情了,我送你回家吧。” 望着他没有后座的单车,胡桃脸上的笑意更盛,“要载我吗?” “载不了,还是走回去吧。”白石顾及到她今天穿的是裙子,“骑车可能也不太方便。” 胡桃差点要拎起裙摆向他证明,“底下是裤子,没关系。” “哎?难道胡桃要我跑回去,自己骑车吗?” “不……”感觉这样不太好。 白石摩拳擦掌,“其实也可以。” “哎?真的要这样吗?” “只是,你会骑车吗?” “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骑车啊!” “给人的直觉是这样,长着一张不会骑自行车的脸。” “什么叫不会骑自行车的脸,我小学一年级就会了!不要小看我啊!” “我可是在幼稚园的时候就会了哦!” “可恶!” 两个人还在斗嘴时,一辆绿色的跑车从路边呼啸而过。 胡桃扫了一眼牌照,确认是家中那位新晋医生。 白石也认出来了,“刚刚那个是不是你叔叔?” “是……” 引人侧目的颜色,估计附近也没几辆同款。 胡桃看了一眼白石,白石也看着她。 虽然很想被她的家人认可,但白石知道目前不是合适的时机,“如果被家里人知道的话……” “大家住的很近,见个面很正常。” 唉……白石想到了一些新闻报道中因为恋爱事件引发炎上事件的偶像,自己的情况虽不至于此,也基本类似了,他不由得感叹道:“地下恋情还真是辛苦啊。” “嗯!说的是呢。” 真敢说啊,白石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这都是因为谁啊!” “抱歉。”胡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放心吧,白石,我一定会给你名分的。” “什么时候?” “快了快了。” “好。”白石无奈地笑笑,愉快地吃下今日胡桃为他画的饼。 —————— 知道回去肯定会被调侃,胡桃还是勇敢地走进了家门,果不其然,玄瑞已经在餐厅等着她了。 “我回来了。”没有看见祖父和祖母的身影,胡桃略带紧张地询问了他们的去向。 “去参加婚宴了,知道你不感兴趣,所以就没告诉你。” 这也是常有的事,胡桃坐下安心地开始吃晚饭。 玄瑞悠哉悠哉地用餐,和侄女闲聊了几句后才步入正题,“刚才是在和小男朋友约会?” 胡桃早就料到了这种问题,她也并不打算瞒着叔叔,“对啊,怎么了?” “如果被你爷爷奶奶看到,你打算怎么说?” “就说我和他是好朋友嘛。” “鬼才信呀。” “先不说我了。”胡桃放下筷子反客为主,她还觉得奇怪,因为也好几天没看到这张欠扁的脸了,“你这两天去了东京?” “对。” “为爱发电?” “是的。” “追到梨莎子姐姐了吗?” “还没有。”玄瑞并没有气馁,明日入职意味自己之后可能没多少时间去东京和喜欢的女孩子见面,而他的侄女以及侄女的男朋友却将成为新的助攻,他胜券在握,“虽然入职之后我就没有多少闲暇时间了,但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 “你暑假不去东京吗?” “我为什么要去东京?” “你很久没见到爸爸妈妈了吧?昨天大哥还和我抱怨呢,说你很久都没有和他联系了。” 胡桃却不以为意,“他不是很忙吗?” “话不能这么说嘛,大哥还是很爱你的,而且梨莎子说她弟弟,就刚才见到的那位新之助——” “是藏之介!” “好,藏之介。”玄瑞满不在乎地改口道:“梨莎子说他八月份会去东京参加全国大赛,你到时候就让他住在家里呗。” “感觉不太好。”胡桃在东京有两个住处,一个是她父母平时居住的别墅,另一个是她在冰帝读书的时候父母为她在学校附近购置的一户建,可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有什么不好,说不定过段时间大家就是亲戚了,让他借住一下,然后你可以去梨莎子那里住着,顺便帮我打探消息。” 很想吐槽他还有一个月的事情就着急安排,胡桃压根没搞清楚他的脑回路,“为什么不叫梨莎子姐姐去我那里,然后让白石住他姐姐那里?” “说了,被拒绝了。” “是吧,正常人都会拒绝。” “她有提到弟弟社团里有很多小男孩,我想,要是去东京住宿胡桃可以帮忙,这样也能刷一波好感度。” “为了追女朋友连节操和脸面都不要了,好可怜啊,我就是个工具人。”胡桃佯装伤心,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味增汤。 “才不是呢,这也是为了撮合你和新之助嘛。” “是藏之介!” “好,你想啊,两个人没有接触怎么增进感情,你们要是没有交集,关系可是会变淡的哦。” 她当时几乎都是一个人住的,只有周末会去父母那边,所以……玄瑞的话不是毫无道理,胡桃被说服了,她从自己的钥匙串上取下一枚钥匙交给玄瑞,“我知道了……我不清楚他们会在哪里比赛,可能我住的地方去比赛场地并不方便,这个先给你,到时候如果能帮上他们也好。” “谢啦。” 胡桃笑着摆摆手,“只是一点,不要住我的房间,其他屋子随意,还有去的话要提前和妈妈说,让她安排人打扫一下,那里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 玄瑞接过钥匙,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语气变得认真,“曾经觉得长辈插手自己的感情很烦人,现在的我就不会这么想,你要是真心喜欢那小子,不如早点和爷爷奶奶坦白给你们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胡桃知道他一定是联想到了自己的过去,可她跟白石的经历和玄瑞梨莎子他们又是不同的。她自知品格算不上高尚,但勉强算个正常人,如果内向不会被诟病的话……假设因为她的言行举止换到了谁的真心,那她也会同样以诚相待,不过她不会对什么抱有期望。契约于她是保证,对白石来说可能就是束缚,她不想破坏现在还算稳定的关系。 “还是先对长辈们保密吧。” 有些事情必须亲身经历才会觉悟,玄瑞摇了摇头,“好吧,听你的。” 第49章 恋歌和晴空 四天宝寺和京都学校比赛的那一天下了一场暴雨,为了稳妥起见原本露天的场馆通过自动化的雨棚变为了封闭式的。 第63章 比赛前两天胡桃和他说了会来,而直到开场前十分钟白石才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中性风格服装的小姑娘戴着一顶红色鸭舌帽,不慌不忙地来到绘理预留的前排位置,坐定后摘下了帽子,她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场内的自己,然后露出了笑容。 和白石他们挥了挥手,胡桃安静地等待比赛开始。出光绘理则是悄悄挪到了发小身前的区域,隔着围栏和她窃窃私语起来,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胡桃,今天天气很不好哦。” “嗯,是哎。” “以往这种情况你都不会出门的。” “哈哈。”是很反常,胡桃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了声音,“来养养眼,听说这个学校网球部全部是很有气质的男孩子。” “从哪里听说的?你可不能灭自家威风呀。” “要看吗?包括三围在内的各种信息。”胡桃翻出社交软件上的照片,那是山田优衣制作的各校运动部门的正选资料集,受害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整个关西地区。 “回头发我看看。”为了比赛胜利,绘理很想了解一下对方的选手。 “没问题。”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学坏了,绘理拍了拍脑袋回到场内。前阵子她在全国的绘画比赛中获得了银奖,接下来就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比赛当中了,也多亏了胡桃上一次的帮助,大家的进展非常顺利。她不曾和旁人提及幸村的事,因为她压根没见到那个人的面,不过有在医院碰上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其中看上去性格非常温和的柳莲二好心地告诉了她一些情况,也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和之前的比赛略有不同的地方是双方的比分咬得非常紧,总是一胜一负,四盘比赛下来,比分是2:2,胡桃默默为大家捏了一把汗。 白石和金色一氏分别保住了一场单打和一场双打,就看最后小金能否正常发挥了。 四天宝寺的绝赞王牌依旧稳定输出。红发小男孩丝毫不受其他因素影响,他的兴头正盛,没有几个人能招架住他的怪力,发球接球自然也是频频得分。 最终接近三个小时的比赛结束,四天宝寺获得了胜利。 收到弟弟翔太的消息,谦也背着网球包准备提前离开,一位栗色长发的女生却突然出现拦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震惊地抬起头,阶梯上的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 谦也想要绕开,对方又再度站立在他面前。 这是要干什么啊?他正欲发火,又隐约觉得这张脸很是眼熟,小动物的直觉提示他和风花雪月的故事无关,可谦也实在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女孩子,只能努力地笑着。 不管怎么样,先打个招呼总是没错的! “你好……” 女孩子长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对方开口的一刹那,她本有些苦恼的表情转变成了灿烂的笑颜,“你好,我叫未来。” 哇哦,这值得歌颂的爱情。 听到名字,一旁的胡桃和绘理相视一笑。 “未来?初音未来吗?”谦也的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已经认不得我了吗?”女孩子小声埋冤,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有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八乙女未来(やおとめ みく)。” 未来酱…… 尘封已久的部分记忆被激活,谦也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比赛结束,观众陆续离开,观众席变得空空荡荡,白石来到了胡桃身边,此刻他的女友正坐在边上看谦也手忙脚乱地和人说话,眼里是遮掩不去的笑意。 虽然看着气定神闲,她怎么好像对别人的事更为关心?有点吃味的男孩也伏在她旁边的栏杆上。 “胡桃认识那个女生?” 全神贯注地吃瓜中,月见里胡桃差点被人吓到,看到是好几天没见面的男朋友,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似是在安抚自己。没有把全部实情交代出来,她只描述了个大概,“见过,但是不熟。” 这句话说得过于笼统,白石明白她在维护谦也的自尊,那家伙在感情方面掌握着丰富的知识,不过也仅仅是个理论家罢了,所谓的经验本质上也就是在没有记忆的时期经历的一场梦,他忽然觉得谦也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未必会比自己更有余裕。 不是,你在高兴什么啊?他自我检讨着,目光却停留在女友的发顶。 很想揉一把她宛若春草般柔软的头发,白石最终还是忍住了。 “看来谦也的春天也要到了。” 胡桃完全不清楚白石此时的想法,谦也说喜欢未来同学的时候她也很年幼,只大概记得不久后小女孩因为父母工作变动回了老家,得知消息的谦也哭了好几天,她和绘理侑士每天都会花样翻新地哄这位最年幼的弟弟,然而根本哄不好。 她现在明白了,那个时候谦也绝对不是因为爱情而伤心,所谓的女朋友极有可能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说法,但从今往后就有可能是了——两小无猜的年纪懵懵懂懂相识,分别十年再见都是花样年华的少年,拥有无限的可能。 “是呀,真的很有缘分呢。”她淡淡地笑道,像在说他们,也像在说自己。 “真好啊。”白石同样静静地观望着,他也好奇接下来谦也会怎么应对。 只见八乙女未来朝谦也伸出了手。 “谦也,我们终于再见了。” 上一次提到未来还是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谦也全然没有预料到能再遇见。 未来,更像是个标签一样活在他的世界。 “啊,谦也,你还记得未来酱吗?” “最近有没有未来的消息啊?” “谦也,你那个小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呀?” …… 亲人朋友不带恶意的玩笑话,有关未来的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不过从今以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脑中幻想了恋爱结婚生子的情形,谦也突然仰天大笑了起来。 未来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肚子,文雅柔和的京都腔调使得责备的话语听上去都悦耳动听了几分,“呐,拒绝女士主动的握手可是很失礼的啊!” “抱歉抱歉。”轻轻握住了女孩子的手,谦也正色道:“未来酱,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谦也你变成大帅哥了呢。” “哈哈哈,是吗?”少年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全然把弟弟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呢,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哎?”看着笑眯眯的女孩子,谦也肉眼可见变得慌张,他向来引以为豪的口才此时仿佛不存在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太令人在意了!金色靠着一丁点信息就大致分析出了谦也和女孩子的关系,“一定是童年时期相识,然后被迫分开,现在又再度相遇的桥段啦。” “我觉得也是……”裕次伸出了小指。 千岁揽着财前笑得看不见眼睛,“果然,青梅竹马比不过天降系,而天降的青梅竹马则是无敌的啊。” 胡桃颇有兴趣地望着场内,“谦也的脸好红。” 白石没有错过金色的议论,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慌乱的谦也:舌头打结、满脸通红,视线完全不敢落在对面的女生身上。 “青梅竹马啊……” “嗯?” 有点羡慕的白石突发奇想,“等到我们在一起到变老的时候,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 胡桃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应该不算,要比较年幼的时候相识才是幼驯染。” 白石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别难过嘛,白石。不必执着于这些世人推崇的佳话标准,你告诉过我,纯粹体验人生的过程就好,那么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本身就是意义,不是吗?” 轻易被她鼓舞,白石震惊于自己对她的驯服,明明他才是经常开导她的那个人,怎么说呢,她或许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悲观,顾不上关心别人的恋情,他向自己的女友发出了夏日恋爱的邀请。 “胡桃,明天要不要去约会?” 胡桃有点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你明天不好好休息下吗?” “今天到明天都休息,你不用担心。”因为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还是要适当调整一下的。 “那好吧。” “好,那就明天见啦。” “嗯嗯。”胡桃表示自己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睡,为明天的出行养精蓄锐。忽然想起有还没有传达的夸赞,她凑到白石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偷偷说一下,今天白石在球场上真的很帅气。” 白石对于她夸自己帅这点真的毫无抵抗力,不过—— “别的时候不帅气吗?” “也帅,但是打球的时候令人疯狂心动,我终于能理解那些女孩子鼓起勇气给球场上心爱的男孩子送水的心情了。” 白石瞄了一眼她的手表,70,好嘛,这家伙已经学会睁着眼睛哄他了,不过,心里还是喜滋滋。 “心跳70的心动?” 第64章 胡桃看了一眼手腕,面上一红,“啊,你比赛的可能得有80,真的,我摸着我的良心发誓。” “我相信你。”白石帮她垂落在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后知后觉这样的举动在大庭广众之下极为不合适,他连忙收回了手,本以为会引起女友的反感甚至厌恶,却看到胡桃红着脸移开了视线。他这才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对别人生过气…… 而球场内的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个,过近的距离,亲昵的互动…… 这两个人真的太过于亲密了啊! 金色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如果可以摸对方的头发,说明关系已经很不一般了。” 何况大家早就听过白石爱的心声了。 四天宝寺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自家部长和胡桃身上。 “你们——” “不……”白石和胡桃面对着大家汗流浃背。 绘理盯着两个人,伸出手指了指他们,“坦白从宽哦!” “什么?”白石开始装傻。 “在交往吗?!” “说吧,是不是女朋友?” “部长,你下手挺快的嘛。”财前抱胸靠在墙边笑道,他不能完全坦然地接受,但也是真心实意地祝福。 没办法了。白石拦住了胡桃挺身而出,“没错,我是有女朋友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月见里胡桃。白石每每富有担当的举动只会增加她的好感,她倒没有十足地反对说出交往的事,只是怕会引一些人伤心罢了。 “藏琳!是谁?是谁啊?”金色贴到白石身上表情夸张地笑问,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还是很想要敬爱的部长亲口说出来。 感到有些难以启齿,白石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卡布莉艾露啦。” 笑死,白感动了。 胡桃松了一口气,四天宝寺的大家却都开始“围攻”白石。 “部长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太不坦率了吧。” “对啊,胡桃酱,你知道藏琳——”金色的嘴巴被小石川及时捂住。 胡桃尴尬地笑着,总觉得很非常对不起这些热心的小伙伴们啊..... 雨早已停下,球场上空撤去了雨棚,露出了一方仍有些昏暗的天空。 片刻间,从云层交叠的间隙散射出强烈的日光。 抬头看着重新放晴的蓝天,胡桃戴上了帽子。 还是趁大家不注意溜走好了。 从狂喜中醒来的谦也有点震惊,他多少预见到了这个结局。他呆愣着看悄然离开的青梅和自己作为骑士守护的主君。 可能真的像白石说的那样,他们会很顺利吧? “好了谦也,跟我走。” 眼见场面变得混乱,未来伸手拉住谦也的几节手指,带着她小时候喜欢过的男孩逃离了现场。 第50章 两人的约会 “原来是和堂哥一起过来的啊。”谦也恍然大悟,今天的比赛场地处在大阪和京都临界的地方。说起来,对手学校好像是有一个姓八乙女的选手,记不清了,回去再看下名单。 “嗯,当时在广播中听到谦也的名字还不敢确认,直到看见你上场,觉得格外熟悉又无法肯定,隐约记得小时候的你头发不是这个颜色。”未来敢说这是自己十五年来做的最大胆的事了,她清楚小时候的戏言算不得数……可是,哪怕只是短暂地重逢也好过日后相忘于世间,她不想留下遗憾——害怕这一次分别,以后再难碰上。 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于是冒着可能认错人的风险勇敢地站在了男孩跟前。 “啊,这个……”毫无理由地心虚起来,谦也抓了抓头发,“是漂染的。” “原来如此,这个颜色也很好看。” 八乙女未来是个极具书卷气的女生,她的发色与谦也相近,只是深浅不一。她的要更浓些,和秋日成熟的栗壳是一样的颜色。 很多年未见,谦也几乎已经忘记她幼年时期的模样,他没有像她那般想象过对方长大的样子,却在真正见到的时候生出“就该是这样”的心情。未来酱从小漂亮到大,不怪他很小的时候就看上她了。他其实也有在某个瞬间想到过可能重逢的场景,却在真正再见时不知所措,只能满脸羞涩地一再偷瞄着这位幼稚园时期交的“女朋友”。 她比绘理和胡桃略微矮些,五官精致,穿着边缘带有金鱼刺绣的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裙,不引人注目却也清新淡雅…… 然而,这种场合居然还要靠女孩子主动找话……心中想的赞美说不出口,向来快言快语的谦也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逊毙了。 “谦也在四天宝寺读书呢。” “是啊,你呢?”话问出口,谦也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那一定就是今天比赛的学校啊,还用问? 看他窘迫的神情,少女捂着嘴甜甜地笑着。他和堂哥队友的比赛虽然没有能赢,但在球场上那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她还以为他也长成了那种狂妄自大的男生,决定搭话的那一刻藏在袖中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好在球场下的少年依旧憨厚的可爱,她的心再次猛烈跳动。 “我在京都的一个女校,和堂哥不在同一个地方。” “这样啊……”谦也突然想起还在车站等待自己的弟弟。他们约好今天一起去东京找侑士玩的。 “糟了!”他惊恐地发出尖叫。 “怎么了呢?” “翔太还在车站等着我呢。” “翔太?” “我弟弟。” “那谦也快去找他吧,不要让人久等比较好。” “未来酱,你……”还没真正分离,谦也已提前感觉到了难过。 “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爸爸已经决定明年来大阪定居了。”未来笑着伸出手,“手机可以给我一下吗?” 脑袋已晕乎乎的浪速之星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交给她。虽然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并不想以后见不到她。 女孩子在他手机上存下自己的号码,确认可以接通后才还给了他。 “有空的时候请联系我。”宛若紫水晶的眼睛亮闪闪的,未来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非常认真。 “嗯!” “那就下次再见啦!” “再见!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好啊。” 得到应允的谦也握着手机看女孩远去的背影,一颗心怦怦地跳着,他突然很想找个对象倾诉,顺便商议下自己的未来交往计划。 白石! 我们一起讨论下怎么追女孩子啊! 心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他还是选择先去跟弟弟碰面。 —————— 胡桃这边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臂,她正恐慌地想要逃走,等到看清对方的面目,又停下了冲动的念想。 “白石?” 好不容易甩开穷追不舍的队友,白石终于追赶上了自己的女友。 “跟我来。”不由分说拉过人的手,他迈开脚步就往前方跑去,在遇到的第一个路口拐入了一条小巷。凭借敏锐的方向感和洞察力,白石带着她成功穿过了繁华的街道来到了另一座商业区。 胡桃只能跟着白石跑起来。好在她隔三差五地会跑上几公里,这种程度的运动已经不在话下了。雨后的温度较平时要低上一些,不过稍微运动就会感到炎热难耐。 信号灯跳跃,两个人匆匆忙忙从人行道经过,这一瞬白石突然改变了计划——为什么要等到明天再去约会,现在不就可以吗? “白石,就算被他们知道也没关系的……”胡桃已然改变了想法,因为不想被别人知道关系才这样在马路上狂奔,实在是没有必要。 他在意的才不是这种无聊的事。白石终于放慢了脚步,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不,我只是不想被人打扰。” “哎?” “刚刚胡桃真是太狡猾了。” “怎么这么说?” “一个人溜出去,就把我丢下那里不管不顾。” “对不起,面对大家的逼问,我绝对会招架不住说出来的。”胡桃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从包里翻出一颗巧克力,“白石意志很坚定,所以我就把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你一个人了,由于白石完成得非常好,奖励你巧克力一颗。” 知道她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白石还是接受了“贿赂”,不得不说,他很吃这一套——变着法子地夸他。 “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 胡桃嘿嘿笑了一声。 “不过……”白石却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略微蹲下了身子将视线与她平视,把巧克力放在手心,他微微扬眉露出了得意的笑,“喂我。” 想到他刚刚打完一场辛苦的比赛,胡桃的理解力直接跑偏,“白石,你是饿了吗?” 因为太过兴奋以至于忘了正值饭点,白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女朋友是个以食为天的家伙,就算心中再想逗她可不能饿着她。 第65章 “啊、抱歉,我这就带你去吃午饭。”把糖果揣进口袋,他拉起她的手就去寻找餐厅。 “不,我还不饿,就是……” “哎?” “这个……”胡桃一只手被白石牵着,她有些害羞地举起两个人联结在一起的部位——她其实并不习惯和人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可如果是很亲密的人,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比如说谦也侑士摸她的脑袋什么的,因为时间短暂加上关系很好也就忍了。 最近在她面前总是做这种冒失的事呢,方才自信的表情荡然无存,白石这才有些慌乱地问道:“手,可以牵吗?” 就算不可以也已经牵了啊!胡桃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虚握住他的手。能怎么办呢?白石也是她要“特殊关照”的对象呀。 白石觉得唯有身体上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即便每晚睡前互道“我爱你”也不一定能让她多么具有女友的自觉,先前试探过她是否真心接纳自己,此刻他又多了点不安的情绪。 “胡桃讨厌和我牵手吗?” “并不讨厌,就是不太习惯。”即使是她和绘理之间也很少会有挽手拥抱之类的动作,更别谈是其他异性,胡桃向来坚守和人保持一定物理距离的原则,而白石一再突破自己的防线,她也几乎全部默许了。 白石知道她的个性独立,可他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过于迁就她,恋爱本就是互相争夺对方的自我以及放弃自我的事情——他想要她的部分自我并让她习惯自己。 笑着握紧了她的手,他用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不容置疑的话:“我是不会放手的哦,至于习惯这种事就只好拜托胡桃了。” “嗯,我知道了。”少年的皮肤很白,手也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胡桃走在他的右侧,握住的是没有缠着绷带的右手,肌肤的直接接触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握着白石的手会觉得自己好像都变得更加勇敢了。” “哎?你怎么想的话我会更加忘乎所以的。” “两个人就是比一个人要更有力量,就算是去打架也更有气势啊。” “哈?” “嗯。”胡桃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不像演的,白石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看看她脑袋里的构造,为什么总是不按常理行事……不过,现在有其他需要关注的问题——像这样漫无目地一直走下去是不行的。 “如果还不饿的话,接下来我们是回大阪还是顺道去京都?” “都行,白石决定吧。” “我更想带你去我小时候经常去的一些地方,我们去梅田吧。” 对他年幼时期生活的地方产生了好奇,胡桃表示是个好主意。 于是两个人搭乘了地铁,目的地梅田。 老实说她今天起得很早,从难波来到这边坐了十几站地铁,人早就麻木了,轻微的头晕已经不值一提,所以一上车胡桃就顺势靠在了白石的肩上。 少年伸手搂住了她的手臂,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她靠得更稳,也更舒服些。 “白石……”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也让女孩子无法安然入睡。 “没事,你睡吧,到了我喊你。” “好。” 她确实在自己面前逐渐放下了防备,展现出了脆弱需要他人保护的一面,开始信任他、依赖他……白石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变化。 那就这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吧。看着女友安静的睡颜,他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六站地铁,很快就到了东梅田。白石虽有不舍,也不得不把人喊醒。 胡桃睁开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身边的人,“这么快就到了吗?” “嗯,到了。”眼见女友这幅模样,他实在是无法放心,如果不看紧,在这里一定会迷路的吧? 壮着胆子当作自然的事,白石再度牵住了女友的手。 胡桃不常来这边,相比起心斋桥,梅田显得更为现代化,她不太理解的是为什么会从这样的地方搬到难波居住,全然忘记靠着男朋友睡了一路的事,此刻她更想知道他搬家的初衷。 “白石,为什么会从这里搬到难波呢?” 循着记忆穿梭在迷宫似的复杂街道,白石带着她走在阴凉的地下通道里,“四天宝寺是大阪最好的中学,离那边最近的商业区就是难波了,因此就成了我父母的选择。” 胡桃了然,读书考试几乎是所有东亚小孩都逃脱不开的魔咒,不论是什么层级,都需要得到学历的证明。 “白石会在四天宝寺念高中吗?” “当然,胡桃应该也是吧?” “嗯。”胡桃忽然就想到了一些遥不可及的事,“那大学呢?你想去哪里?” “还没有考虑那么远,不过可能会和姐姐一样读医学。” “也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读这种专业是理所应当的。 “胡桃呢?” “我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白石轻声笑道。 “我也没有考虑那么多。”事实上她不是没有规划,只是那是母亲为她设立的,胡桃自己并不喜欢。 可是,如果白石要去大阪以外的地方,她能做到像小叔叔那样吗?为对方放弃一些东西,或者说很多东西。 她不知道…… 嘛,本来是高中时期才该考虑的事情,再多想也没意义,她现在纠结无非是庸人自扰,胡桃连忙岔开了话题,“白石,午饭我们可以吃奶酪焗饭吗?” “哎?原本的计划是和你去这边一家很火的墨西哥餐厅的。” “下次再去那个,今天先去吃奶酪焗饭,好不好?”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所涉及的食物,是白石爱吃的料理,也是她所喜欢的。 胡桃第一次用带着央求的语气和他说话,白石完全无法拒绝。 第51章 看得见彩虹 过敏以前,月见里胡桃最喜欢的芝士焗饭种类是咖喱虾仁,现在退而求其次钟爱于奶油蘑菇;白石藏之介没有特别偏爱的口味,于是点了一份肉酱多利亚饭。 等餐的过程中,胡桃默默打量起店里的装潢和其他的客人。因为是暑假,店里人很多,很多是家长带着小孩,也有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学生。 面对面和白石坐着,只有两个人一起用餐的情形,这好像是第二次了…… 但和第一次的心境完全不同。 彼时她完全处于局外,作为旁观者看待着他。短短几个月,现在她已经和这个男孩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感情。 胡桃突然想起来前两天看的电影里的台词,很是应景—— “有时候想想,人生中好多事,好像都是冥冥中,早就安排好了。” 或许吧?她和白石,某种意义上真是轻率而又固执的决定。 白石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他将手机反扣于桌面轻声提醒道:“胡桃,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比较正式的约会哦。” 第一次?听到这话的胡桃有点惊讶,也总算肯正眼看着他了,“我以为之前的见面已经算是约会了。” “当然算,只是较为随意的约会。”白石撑着头看柔和的灯光落在女友身上,沉默不语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件大理石雕塑,细腻的纹理浮现浅浅的光,“我一直都在纠结,什么样的告白才是完美的告白,什么样的约会才是完美的约会……” “最后纠结的结果呢?” “果然还是,不管怎么样,有你在身边就足够完美了,至于其他的方面,尽力而为就好。” 这个人,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和她表白。胡桃面上波澜不惊,心中的小鹿已经快要撞死。 两份奶酪焗饭被送上餐桌,和三个月前两个人所点的菜品相同。 “说起来,胡桃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该怎么回答呢?她曾经看过他的资料集,四天宝寺网球部里每一个人的爱好特长她都熟记于心?不,肯定会被他吐槽死的。胡桃的目光游移,她不太想承认自己有在他身上花费时间精力。 “那个……也会稍微去了解一下男朋友的喜好。” 还不算毫无良心。联想到初次见面的场景,白石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那胡桃喜欢焗饭的原因呢?” “做起来很方便,把各种材料码进碗里然后放入烤箱就可以了,松鼠看了都会。”她扒拉着陶瓷烤碗中的焗饭,加了双份芝士的热量炸弹吃起来负罪感十足,满足感也十足。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喜欢在家里吃奶酪焗饭才对。” “我做不出这样好吃的味道,因为简单易制作所以喜欢奶酪焗饭,因为店里大将做出来的更美味所以喜欢吃外面的奶酪焗饭,两者一点都不冲突。” “是。”白石笑了,他也有这样的想法。她似乎永远都有合理的说辞,但是他并不讨厌。 “啊、白石不是很注重健康的吗?” “节制太久,偶尔也想摄入一些高热量的食物,焗饭里有蔬菜、蛋白质和主食,其实我觉得还蛮健康的。” 第66章 “好没有说服力。”胡桃淡淡地笑了,“不过,你其他的喜好还真是很固定呢。” “是啊,我可是很专情的。”白石撑着脸,目不转睛看着她,“胡桃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我才不是,我可以一次性喜欢十个。” 噗。白石忍俊不禁。 “你要是同时喜欢十个人,不,两个我也是会生气的。” 胡桃立马补充道:“是吗?我又没有说是人。” 唉……看着稀里糊涂的小姑娘实际心里门清,有时候甚至坏得很。白石觉得自己以后在口头上是占不到优势的,他一定说不过她。 “对了,白石生气时是什么样子的?” “很凶的哦。”白石佯装严肃,他很少生气,更加不会发脾气,最严重的时候也就是表情严肃一些、说话刻薄一些,仅此而已。 胡桃挑了挑眉,那她一点都不好奇了。 “怎么了?” “我不喜欢有人凶我。” 白石对她的初印象其实没有错误,就是一只容易炸毛的小猫,但是相处之后就会发现,胡桃身上一点都没有世家出身的自信和骄傲,上回出面帮他也只是因为个人感情……她真的是很好脾气的人啊,无论怎样都不会生气,欺负她无疑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根本不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 他忽然想起了谦也告诉他的事。 大家通常都是没有恶意地逗她,可是被很多人故意指责嫌弃,一定会对自己产生怀疑的吧?在这个国家,即便身为亲王公主也照样会被无差别霸凌,白石不知道胡桃是怎么度过那段时光的,所以导致了后继行为的失序。很想安慰她,又因为她什么都知道反而更难开口,他想了想,慎重地开口道:“安心,我不会随便生气,更不会随便凶你。” 对于白石的自我评价胡桃心中有数,坐在他前面一学期,她只看见这家伙和谦也一天天的傻乐,要么就是和其他同学搞笑,被班主任拎到走廊罚站的次数也不少,完全就是个笨蛋帅哥。胡桃觉得,如果不是他还存在这些小小的弱点,估计喜欢他的女生会翻倍吧。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严肃的表情是在之前的府大赛上,因为对手做了过分的事他才放了狠话,总的来说就是会生气但是不会发火。 白石藏之介,是个超级温柔的小孩。 “你们还有几场比赛才到全国大赛呢?” “两场。” “那就祝你们能够顺利夺冠,然后去东京参加全国大赛。” “到时候胡桃会去么?东京。” 提到这个城市,胡桃只想离得远远的。 “不太想去。” 白石无比清楚背后的原因,“胡桃,你知道吗?” “什么?” “你其实很受欢迎。之前有好几个男孩子向谦也打听过你的情况。” “哎?为什么?”胡桃吃惊不已,她是有收到过几封告白信,也全部没当回事,毕竟只看姓名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权当恶作剧对待了。 “刚开学的时候谦也和你比较熟嘛。” “我的意思是,白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不怕我会骄傲吗?” 白石摇了摇头,眸光微动,“知道你讨厌和人接触,但是,我想说的是其实有很多人喜欢着你——” “我不在乎。” “我知道,只是希望你能想开一些。如果留给负面情绪的时间过多,那么对于那一天的印象就是不快乐的了。”白石笑着看着她,“我不想你不开心。” 胡桃想起小时候母亲每晚都会在睡前问她,“胡桃今天过得开心吗?”而随着时间推移,长大后,咲关心的只有她的分数了。 现在除了奶奶,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她过得开不开心了。 “逃离那个地方,我好受了很多。”胡桃放下了勺子,“讨厌的人让我厌恶那个环境,也厌恶上了自己……但是,陪伴我治愈我的是人,让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值得珍惜的人和物的,也是人……”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又投向桌面不再看他。 “白石,我能想开的,只是重回那个地方,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 “好,不要勉强,不去也没有关系,我会努力把冠军的奖杯带回来的。”白石替她要了一杯热水,“别担心以后的事。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好吗?” “好。”胡桃喝了一口水,想到之前是自己给他递的水,她忍不住又笑了。 “白石,第一次见面,在我给你递水杯的那一刻,你想的是什么?” 在想什么呢?白石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当时的感受。 他略显夸张地露出担忧的表情,眉头紧皱,“嗯……好可怕,对面这个女生说不定会给我下毒,怎么办?出于礼貌还是喝下去吧。” “哎?!居然留下了这么差的初印象吗?” 白石笑出了声,“是啊,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是眼神很冷漠,像看奇怪动物一样地打量我,却又装作热情地和我打招呼,很奇怪。” 胡桃突然变得有些伤感,她还记得那天自己的心情,出于对奶酪焗饭的执念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出家门,却在想念已久的店里找不到可以坐的位置。 要不要回家呢? 在犹豫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位气质干净的少年。 像夏日吹过的凉风,她不自觉地走近。 已然忘了如何和人打招呼,于是决定实践一下她见过的搭讪技能。 “因为,第一眼看到白石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像这个地球上的生物,不,该怎么说呢?白石绝对是我看到过的生物当中最漂亮的那个。” “你,该不会真的只喜欢我这张脸吧。”白石哑然失笑,这样她和那些被自己拒绝过女孩子有什么差别? 胡桃缓缓合上眼又睁开,眼角带了笑意,“你猜。” “别这样说啊,我会很不安的。” “哎?我一直有认真夸你啊。” “可是都很肤浅啊。” “有吗?”胡桃真没觉得。 “有的。” “懂了,我会去学一些新的赞美技巧的!” 怎么会这样!白石表示心有点累。 从店里出来已经接近两点了,遥远的天空早已放晴,头顶出现了彩虹。按照颜色顺序排列的景色稍纵即逝,路人纷纷留影纪念。 胡桃抬头看着天感慨不已,“谦也真是告诉你了很多事呢,现在的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因为想了解你更多,也是机缘巧合。”如果不是谦也正好在身边,他可能也没机会知晓那么多事。 “是吗?” “我们相识的时间太过靠后,我的确没有谦也他们陪伴你走过的时间多,但是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至于我,你想知道的事我都会告诉你的。” 胡桃看了看白石,点了点头。 过去之所以对恋爱这种事不抱希望是因为她曾经听很多人抱怨过交往中的种种矛盾。本来可爱开朗的女孩子变得多疑疯狂,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数不胜数,而她本来就已经够丧气的了——不想成为更烂的人。 但在白石身边,她的心总是分外平静。没有别人提过的患得患失的感觉,除了开心最多的情绪就是感动。 所以才会在知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的时候蠢蠢欲动吧?白石真的是很好的人,没有发好人卡的意思,四天宝寺的大家也都是这样。 蓝天大厦矗立在眼前,她无比庆幸自己可以遇到这群善良的家伙。果然,回到大阪是她这几年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 “胡桃,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一般约会都是去电影院、游乐园之类的,白石清楚胡桃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 “白石,你会不会觉得累?” “我的精神很好哦。好不容易可以和你见面,我很高兴。” 有一丝抱怨的意味,不管,她听不懂。 胡桃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望着白石的眼睛。 “知道了,你累了。”总是听她提及这个词语,白石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胡桃摇了摇头。因为自己很容易疲倦,所以也担心对方是否会精疲力尽。 “白石牺牲自己的时间陪我,我很开心,只是担心你会累,毕竟刚刚才比完一场。” “我还好,只是胡桃真的好容易没电。” 对,白石的这个说法非常贴切,胡桃的眼睛霎那间亮了起来。 “没错,所以我需要呆在家里充电。” 不行。白石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可能。 “晚上再送你回家。” “啊?” 手被再次牵住,白石带着她奔向了博物馆。 * 作者有话要说: 直接快进到全国大赛。 第52章 昨日的故事 月见里胡桃几乎每日都会去棋馆学习两个小时,余下的时间都待在家里或者图书馆。日子一天天过去,偶尔也会在白石休息的时候跟他见面,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第67章 期间今井和部门其他人也约过她出去游玩,比如看电影、话剧之类,她也学着不再直愣愣拒绝旁人出行的邀请。 七月底,关西大赛的决赛。正好碰上胡桃的生理期,她只能窝在家里休息。 好在电视台有直播,少女歪在客厅沙发上观看着这场早就说好无法前去观看的比赛。 “抱歉,白石,这次真的是很不凑巧……” 前些天突然忆起这回事,她感到非常抱歉,男友则是非常温柔贴心地询问了她的状况并表示了理解。 不,当时他的眼神就像被她抛弃了一样……胡桃有些懊恼地坐起身,这场赛事的导播似乎非常看重选手们的颜值,脸部特写长时间霸占整个荧幕。 “不是网球比赛吗?给我切到全景啊,混蛋。”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趴在茶几上默默喝了半杯热水,又缩回了沙发上。 下一秒电视上的画面就转换到了全景——看不清双方的表情,尤其是那位四天宝寺的部长只剩了背影。 果然,还是切回来吧。因为看到男朋友那张好看的脸疼痛感似乎都减少了许多。 胡桃想,这一定是心理作用,因为舞子坂的选手长得也挺帅的。 部分人坚持一定要去电影院看电影,她对必须处在现场观看没有执念,可惜白石不一定会懂……说起来,白石在比赛过程中的反应和平时很不一样,像是那种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除了恶趣味满满的那句“ecstasy”,不过,这也正是他的萌点之一嘛。 胡桃忍着痛看着比赛,她的祖母倒是兴致极好地在开放式厨房准备午饭。 “开始对体育产生兴趣了呀,胡桃酱。” 才不是这样呢。 “是绘理在的社团的比赛,所以看一下。” “是吗?”由纪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十二点多,正在躺尸的胡桃接到了绘理的来电,只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喜悦。很替他们感到开心,虽然通过直播早就得知了这个喜讯,但是关西大赛冠军的头衔听起来就很厉害,再多听几次也不会觉得厌烦。 “真好啊,恭喜你们。” “这是大家应得的。对了,听白石说,你借了东京的住处给大家。” “是,反正那里也没有人住。”胡桃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怎样的波折,既然白石已经得到消息,也就无需她再操心了。 “我也不多言谢,啊、过些天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东京吗?主人不在场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嗯……我就不去啦,有你在,没关系的。” 白石在各个社交媒体上都换了头像,和胡桃相似的卡通风格,绘理就算是再神经大条也察觉到了,怕造成误伤,她照着图上的水印找到了图源,是同一个画师的同系列作品,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这位画师在社交媒体上还挺火的。直到她今天坐在白石旁边,不小心看到了line上的聊天背景——是在北海道那会儿拍下的胡桃的照片,结合这俩人最近有些反常的举动,她大胆做了猜测。 知道发小不会想高调宣布恋情,而且每个人也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她便没有追问。不过,知晓了这一层关系,出光绘理决定再来劝一劝。 “可是那样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啊,大赛开幕定在了八月十七号,胡桃,白……大家都很想你去哦。” 胡桃的内心有些许触动,“你们现在在哪里?” “心斋桥,就我们去过的那家烤肉店,你要不要来?啊……我记得这两天是你的生理期,果然,还是好好休息吧。” “是。” “那我待会回去看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不用……等等!章鱼烧一份,谢谢!” “没问题。” 一旁的白石默默听着绘理和女友的对话,在烤肉里加了超多的柚子酱油。他清楚这件事的缘由,却仍旧对女友的缺席感到在意。 谦也捕捉到了部长一闪而过的消极情绪,刚刚获得了冠军,不该露出这种神情才是。 “白石?” “嗯?”一瞬间恢复笑容,白石扭头看着身边的谦也。 “你和胡桃现在到哪步了?表白了吗?” 又来了,估计这次再装傻充愣会失效,对了!说不定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情况,白石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你和那位京都女生呢?” “因为一直在训练所以没有再见,不过每天晚上都有聊天,没想到再次相遇是这种感觉,那天真的很激动,过了两天又觉得也就这样……” “也就这样?”白石不太理解。 浪速之星望着烤肉店里的天花板细细琢磨了一番,“我以为自己会高兴到发疯,事实上现在心里还算比较平静的,可能觉得命运就是如此,所谓平淡的幸福。” “对了,胡桃——不,月见里和你每天都会发消息吗?” 谦也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白石,“说是青梅竹马,也并不会天天聊天啊,更何况是胡桃那种家伙。” 什么叫那种家伙啊,白石挑了挑眉。 “她会不回人消息吗?”老实说他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倒没有,就是会很敷衍。” 敷衍啊……白石还没有感觉到这点,他能感觉到她在努力和他寻找话题,笨拙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似乎是担心会冷场,她总是找他感兴趣的事情聊,然后准时提醒他到了休息的时间,作息规律得吓人,尽管他严重怀疑十点之后她还会去做其他的事情,却没有掌握到任何证据。 部门里其他人都是只知道思考这顿吃烤肉还是大阪烧的人,谦也只能寄希望于可靠的部长,“全国大赛半个月后举行,白石,你说我要不要去京都找她?” 会很敷衍……敷衍……白石仍旧陷在了自己的世界。 “喂,白石。”谦也拖长了尾音,顺便把盘中烤好的最后一片牛舌塞进了嘴里。 思绪飘散的男孩子终于回过神,“抱歉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趁着这两天有一点时间,我要不要去京都找她?” 他经常会在消耗一天的体力后,想要拥抱她。胸腔中积聚的热烈的、想要去见对方的冲动……本以为是自己太过于粘人,现在看起来谦也也是如此。 问题来了,胡桃好像没有这种想来见他的念头。她更喜欢一个人玩。 看着谦也期待的眼神,白石有点郁闷地点了点头,“嗯,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想法,也一定要去呀。” —————— 各地区排名靠前的学校都有机会参加全国大赛。关西大赛结束后,四天宝寺投入了更为紧张的练习。 胡桃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打算去一下东京,本想发消息告诉白石,脑海中突然响起不止一次的抱怨。 “好不容易可以和你见面,我很高兴。” “我们已经又好几天没见了哦。” “胡桃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她决定去学校当面告诉他。 四天宝寺暑假并不是没有人在,因为坐落于寺庙中,从外面看很是热闹。胡桃轻车熟路地绕到了网球部,推门而入。 处于校园内部的球场此时格外空旷。 接近五点,其他人都已经离开。看到白石重复挥拍动作的孤单背影,那种陌生的抽痛感又涌上心头——即便大家都回去了,他依旧留在球场训练。之前也有来学校看过他几次,把便当放在休息室后就悄悄走了。 作为部长一定很累吧? 远远望着他,胡桃反思着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两个人确实无法时刻在同一处,不过在她心中,他就是自己的精神寄托。尴尬的是,虽然彼此做着各自热爱的事情,但他好像并不满意现状……不,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网球? “胡桃。”白石停下了动作,转身朝她微笑着挥了挥球拍。 糟了,被发现了。她正欲转身,他的下一句话已经落入耳中。 “我早就看到你了哦。” “是。”没法偷偷溜走了,胡桃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不喊我?” “唔……不想打扰你训练,毕竟接下来是很重要的比赛。” “终于到全国大赛了。”白石走下球场喝了几口水,“正好我也准备回家了,和我一起走吧。不过,可能要我麻烦你等我冲个凉,一会儿就好。” 胡桃点了点头,陪他进入了部活室。 她曾经在这里洗过头发,那个时候有一点介意,毕竟是只有男生使用的淋浴间,不过沾了黏腻糖酸饮料的头发更让她难受,因此顾不得那么多,而且当时绘理也在场。 但是现在只有她和白石两个人。 啊、他进去了…… 还好还好,听不到水声。但愿他不会要自己递毛巾什么的…… 坐在沙发上,胡桃战战兢兢地打开手机点开了之前看的小说,页面还停留在上次退出的地方,而白石已经一个月都没有更新了。 第68章 男友正在十米远外的房间洗澡……越想忘却这件事反而变得更加无法忽视。 你一定要冷静,这般告诫自己,她深呼吸一口气,选择继续阅读另一位作者的侦探小说,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挤进各种黄色废料。 她捂住脑袋,面上渐热。 月见里胡桃,你也太没有出息了。 直接去屋外的球场晃荡了一圈,扫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 她感觉有点烦,并且想吃甜食。 十五分钟后,白石洗完了。 “我们回家吧,胡桃。” “好。”说着她抬起头,只见刚洗完澡的白石正单手举着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她走来。近一米八的少年穿着黑色的长裤和白色衬衫,要命的是衬衫纽扣没有全部扣上,只扣了最下方两枚,视线一下移不开了——白皙得反光的皮肤,引人遐想的线条延伸至……布料处戛然而止。 好可惜!啊不——给我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啊!她都是从上往下扣衬衫纽扣的……这家伙居然是相反的顺序吗?胡桃无意识地咽了一口水。 白石神色淡然地瞥了她一眼,把换下的衣物收拾好。 完了,怎么好像又在闹别扭?还是说刚刚想看一下他有没有腹肌被发现了?胡桃抿了抿唇,觉得刚才对男朋友心怀不轨的自己真的是罪该万死。 她再次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怎么了?” 白石没有说话。 “白石?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 门外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金色夸张的语调。 “都怪你啦!刚刚一直和我说话,害我钥匙都忘拿了。” 第53章 温柔的伪装 糟了,一进门几乎一览无余的部活室,他们两个根本无处藏身,白石连忙拉着女友藏进了淋浴间。 “白石,你——” 白石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然后无比自然地伸手揽过她收进了怀中。 下意识想要回避这种亲密的接触,她抬起手阻挡,对方发梢末端滴下的水也沾湿了衣襟,胡桃感觉到了指下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 完蛋,她按着这家伙的……收回手却又不知如何安放,只能身体僵直地站在门边。 狭小的空间里,少年静静地抱着她。 明明这里的空间站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为什么?也不敢大声说话,胡桃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白石,松手哇——” “嘘,别出声。” 门外传来了金色的声音。 “钥匙找到了!但是……我记得护腕就放在这里的呀。” “你再仔细找找。”还有裕次。 “在柜子里吗?” “没有。” 本就燥热的夏季,肌肤相触的瞬间不啻星系剧烈碰撞。 有些硬的……胡桃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看过不少エロ小说的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可恶! 远处翻箱倒柜的声音格外清晰,对方的心跳声也是。背被抵在门板上,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清新的沐浴露香味钻入她的鼻腔,一瞬间想到很多乱七八糟的故事情节,她抬头红着脸瞪着他,尽力压低了声量,“要是白石接下来说什么我姑且也是个男人之类的话,我绝对会揍你!” “不,我不会的……”白石扶着脸,他才没有想说那种羞耻的东西啊喂!不对,已经完全被她带跑偏了,再抱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他松开了环着她的双臂,指了指她的小腹部位。 “昨天,你这里是不是很痛?” “啊?啊……嗯,不过今天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白石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小心眼,明知道女朋友身体不适,还要和她计较。可是,他只是想见见她,亲亲抱抱——不对……抱抱就行了。 等了半天,门外的说话声音终于消失,紧接着响起了关门声。 胡桃不太确定,“他们……走了?” “看样子是的。” “上次不是说了吗?如果公开了也没关系,被大家知道刻意隐瞒的话,说不定还会生气......” “说得是。”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躲在这里?” 白石捏了捏女友的脸,“我们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一定会误会吧?不止是恋爱约会那么简单。” 胡桃已经懒得吐槽他此时的穿着,因为自己也没好多少,白色的棉麻连衣裙沾水的地方几近透明,好在不是大面积的。 “而且——”白石笑着凑到她的耳边。 “而且?” “这个建议可是胡桃先提出来的,我只是照做而已。”刚刚莫名其妙就对自己说了狠话,他做错什么了吗?少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脸无辜。 “我只是有点担心、今井……”胡桃撇过头不再看他,以前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白石,虽然她也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但是这个对象好像更奇怪耶? 打开门,她背对着他丢下了一句:“把衣服给我穿好啊!” “是。”白石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把扣子扣上。 两个人离得至少有三米远,胡桃站在门口随时准备开溜。 事实上白石也曾对财前有所顾虑,不能证明学弟丝毫不在意,起码反应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烈,当他看到这位下届部长预备役能够开自己玩笑时,他就知道,这件事就此翻篇了。 将衣服穿好,他一步一步走近她,却在胡桃退到角落时,捡起了地上被风吹落的计划表放在了桌上。 “至于胡桃所提到的今井,我知道你无法忽略她的感受,只是有没有可能人家根本不在意了?” “这种可能性存在,不过只要不是百分之一百,我都有负罪感,假期不多见面还好,等到下学期……我有点无法面对她。”当初说了那么多安慰爱而不得的部长,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笑话。和白石的交往,简直像是对朋友的背叛。 胡桃蹙着眉,眼里的焦虑像池中的涟漪一圈一圈漾开。换作其他人她完全不会在意,可今井和她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部长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讨厌自己?会不会做极端的事? 她不知道,因此本能地想要回避,才第一时间做出了隐瞒的决定。 “谁都好,偏偏是她。” 无法忽视自身的情感,也无法全然无视对方的感受。人总是会面临这样两难的抉择。白石能够体会女友的无奈,但是并不打算中断自己的感情,“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对她的感情有所回应。” “部长人很漂亮、成绩优异、小小年纪开始承担家业,坚强又勇敢……她应该被好好对待。”胡桃觉得很是遗憾。 “今井的确是很优秀的女生,只是喜欢这种感觉很难说清楚,我不该是对她负责的那个人,当时无法勉强自己接受她的心意,我也感觉很痛苦。”白石的表情变得正经,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拒绝人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他不想辜负他人的期待,可也做不到欺骗自己。 胡桃看着他的脸,陷入了一种无力的挣扎状态。她知道被很多人喜欢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甚至有时会觉得烦恼。告白的人大概率是一个善良可爱的人,被喜欢的人拒绝难免消沉,因此如何礼貌地拒绝又不伤害对方,这个度很难把控。 而正是因为害怕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她直接当做不存在告白这种事;白石则是因为过于在意他人的感受,无法痛快拒绝,这样反倒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白石双手扶住了胡桃的肩,他的目光炯炯,像是在承诺着什么:“只有胡桃对我来说是特别的,所以,如果今井不能理解你,就说是我执意要和你在一起的好了。” 揽下这种责任根本毫无意义,可要让她放弃白石也做不到……胡桃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明明是我执意。本来打算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当不知道,但是我喜欢白石,隐藏不住地喜欢。” 白石哑然,到底哪里是她执意的啦…..不过听到这种话,他还是止不住地感到开心。 “今井同学也会找到喜欢她、她也喜欢的人的。” “但愿。”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新昂起了头,目光坚定,“总之,不能自以为是地认为是在为她着想而犯下伤害她的错误。” “是啊,如果有什么一定要跟我说。好了别再想了,现在,我们先回家吧。” “对了,在那之前,有礼物要送给你们。”说着,她将手伸进沙发上的包里——啊……刚刚太着急了,包忘了藏。 “估计已经被发现了哦。”白石也注意到了,这样颜色和款式的包,他们社团里可没有男孩子用,“不过小春他们都是很温柔的人,不用担心。” “是,我知道。”胡桃和小春有时候会进行心算比赛,对方是她所遇到过的为数不多速度和准确率能胜过自己的人,直到白石告诉她金色其实是个天才,她才释然了,并且更加钦佩赞赏这个对她也超级温柔的男孩子。 第69章 她把相框放入白石手中,是他们获得关西大赛的合照——大家拥抱在一起,笑颜万分灿烂的瞬间定格。 “恭喜你们。” “谢谢你,胡桃。”白石接过照片,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再度抱住了她。 每次都这样……这家伙该不会是有肌渴症吧? 胡桃眨了眨眼睛,伸手回抱住了他,他的腰好细哦……不过,这样的拥抱在冬天一定会很温暖吧? 她又想起前阵子在博物馆的情景。 馆内正好有一场天文观测展览,玻璃展柜里装的是星系的模型,星河流转,模拟着宇宙运行的轨迹。 相似的场景,不知不觉已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灿烂星河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也为她的眼睛染上相同的色彩。 回头再看,胡桃已经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有勇气和白石告白的了,大约是模仿着其他人的故事想要将爱意传达给他。 殊不知,他同样捧着星星来到她面前,将代表着希望和未来的珍贵礼物送给了她。 馆内昏暗的灯营造的氛围暧昧又浪漫,她当时莫名其妙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白石。” 白石的表情有点惊诧,但是依旧用充满爱意的眼睛凝望着她。 “不用跟我说谢谢的。” 胡桃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当中,手已经被白石牵住。少年拉着她离开了部活室,太阳仍未完全西沉,两人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走在回家的道路上,胸中回荡着浅浅的呼吸,指尖缠绕的浓烈的思念,夏日傍晚的风拂过微热的脸庞,也吹着那颗漂浮的心,胡桃这才想起自己来学校的初衷。 “白石,你们参加全国大赛的时候,我也会去一趟东京。” “真的吗?” “是。” 得到肯定回答,白石开心地笑了。 “昨天已经和你道过谢了,现在还是很想感谢你给我买的蒙布朗。”胡桃笑着抬头看着他,没有吹的头发此时已经半干,却依旧帅气非常。昨日绘理来看她的时候,除了章鱼小丸子还带了一份点心,红发少女坏笑着说是白石买的。 “虽然出于礼貌是需要道谢,但是这样又会显得生分,我时常觉得心怀感恩才是正确的做法,但是,胡桃是我亲爱的女友……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必和我道谢。” 果然,是惧怕这种距离感吗?胡桃渐渐觉得看似坦荡直接的白石可能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率直,这就是拥有细腻情感和敏锐直觉的侦探小说作家吗?真是别扭又可爱。 “白石,我会当真的。” “本来就是事实。而且,胡桃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比如说给我买小蛋糕吗?” “这个……酌情安排。” “为什么?” “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白石对自己已经非常宽容了,她不能得寸进尺。胡桃嘴角微微上扬,可能过去经历的黑暗全部用来换取遇到他这件幸运的事了。善良真诚的,能看见一切美好的白石藏之介就是她的阳光。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站在十字路口,少女和心爱的少年挥手道别,接下来他们又将很多天不见,她会时刻惦记这位可爱的交往对象。 “好,那就再见了。” 可爱。 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她一惊一乍的样子,白石轻笑出声。 手机在口袋中振动,似乎是她的新消息。 他从裤兜里取出手机。 果然是胡桃。 “虽然并不讨厌,但是下次白石抱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突然回想起她刚刚有些嗔怒的模样,联想到她的身高。 这个位置…… 耳朵顷刻间红得要滴血。 少年慌张地瞪大了双眼,怪不得她刚才那么说! 不是吧! 这下误会大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伪更(望天),今天被对象吐槽简历写得像流水账,原来流水账已经是我的风格了啊…… 非常感谢还能一直看下去的小可爱们(*?艸`)? 第54章 比赛结束后 八月十四日,全国大赛的抽签会开始。 第二天胡桃从大阪出发直接到了她父母的居所,绘理比她早来东京一日,而接下来这些天她们都将住在一处。 月见里胡桃面对父母恭恭敬敬,告知他们自己只是陪绘理过来住几天。眼见女儿的态度依旧冷淡,咲只是为她们安排了管家和司机,其他不再多言。 早上月见里夫妇去上班,胡桃和绘理也正好出门,几个人倒相安无事度过了好几日。 三天后,全国大赛正式开幕。 作为关西大赛的冠军学校,四天宝寺首战自动晋级,第二轮比赛又遇上了曾是手下败将的冈藏,第三轮则是轻松赢了不动峰。 “简直是势如破竹啊。”晚上十点,胡桃坐在床边翻看着手机相册里的照片,观战了这几日的比赛,越发感到四天宝寺的强大。 “目前还不能放松警惕哦。”红发少女坐在书桌前狂敲着键盘,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发小昨日就到了,第一晚也睡在了自己的房间,胡桃这回倒没有介意。 “绘理,准备睡觉了吗?” “还没有,刚刚小修说还要调整一下明天的出场顺序,我们再讨论一会。” “明天的对手就是关东大赛的冠军吗?”胡桃凑到电脑屏幕前,单打三是白石藏之介,他们纠结的是第二双打的人选。 “对,所以要高度重视。” “加油!” “要和那些家伙说才行哦!” “算了,他们应该会感受到的。” “现在跑过去给大家加油还来得及。” “我拒绝。” 过去胡桃独自居住的房子现在是四天宝寺成员的宿舍,两地之间相隔不算远,但都距离全国大赛所在的arena公园很近。 “好好好,明天我会传达给他们的。”本来就是和她开玩笑的,将名单确认完毕,绘理合上电脑转身顺势躺倒在床上。 “那就谢谢你了。”说着胡桃有些尴尬地背过身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她忽然觉得两个人住在一间也很怪,比一群人住在同一间屋子更怪。开始上学后她就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也很久没有和绘理单独睡在一起过了。她还很喜欢睡在角落,不论床有多宽,都会选择靠近床边那块位置,神奇的是即便在睡梦中也能在转身即将掉落在地之前醒来。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 绘理转向胡桃,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胡桃……” “是。” “我们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聊天了?” 胡桃转过身侧躺看着身边的少女,直觉绘理和以前很是不一样,具体又说不清楚,“记不清,应该很久很久了。” “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像这样说话的机会都难能可贵。” “是啊,可是绘理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用毯子包裹住自己,胡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绘理的体感和她不同,不过夏日的夜晚吹着空调盖被子是很舒服的事情,她应该放松下来。 “之前胡桃说羡慕小时候无知无畏的状态时我还不太能理解。”绘理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很羡慕你,有话直说,真的很好。” “大家从小都被教育要学会读空气,没法好好说话几乎是每个人都存在的问题,所以才不想总是拐弯抹角,不过,即便是我也有相当不坦率的时候,比如说现在……就有事瞒着绘理。” “你指的是——和白石交往?” “你知道?” “当然啦,傻瓜才看不出来,不然你为什么肯来东京。” “原来……”胡桃笑笑,她大概最近都是粉红色的,会被看出来很正常。 “胡桃会跟我说的,迟早,我就是这样相信的。” “其实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你们,当然,也想见一下父母。”被玄瑞念叨了多次冷漠无情,胡桃觉得自己是该来看一下许久未曾见面的亲人。 伸手拨开胡桃糊在脸上的头发,绘理眼里藏着哀伤,“胡桃,要好好珍惜彼此的感情哦。” “是。”无论是绘理、白石,她都会珍惜,“那你和幸村……” “算是无声无息地结束了,或者说从来都没有开始,从头到尾只是我的独角戏。” “绘理。”胡桃有些心疼地撑起脑袋望着她,“不要这么说啊,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心意?” “是我过于怯懦,其实他早就做完手术了,我也参加完了比赛,但却一直不敢找他,不论是发信息还是见面。”前些天游荡在神奈川的海边公路,绘理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逗留,要不是遇到他的队友,自己可能会一直执着于不曾见上一面这种事。 胡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会怂恿好友勇敢追爱,搞不好绘理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可放弃也很难过,明显绘理的心还停留在那个人身上…… 第70章 “听说他这次会参加全国大赛,还是等比赛结束再说吧。”绘理合上双眼,心里已然泛不起波澜。 不会有结果的。没有感情基础,只是一见钟情导致的暗恋情愫,她太明白幸村的疏离远甚于胡桃的伪装,那不是仅凭勇敢热烈就可以冲破的障碍。说到底,她才是没有勇气面对拒绝的那个人。还以为自己会爱得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结果胆小得要死……回过头来又觉得不过如此,有几个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明日就可以去四天宝寺出家,她说的是寺庙。 不愿再想,绘理拉下了眼罩,“睡觉吧。” “好吧……绘理晚安。” “夜安。” 胡桃关掉了夜灯,正欲安寝,忽然想到还没有和那位说晚安和爱他,又打开了灯。 “怎么了?”黑暗中亮起的光很明显,绘理掀开眼罩有点疑惑地看向她。 “抱歉,就是……忘了和白石说晚安。” 看着给男朋友发送睡前消息的发小,绘理不由地感叹了一句“真好”。 本来是想找个借口掩盖过去,又觉得没必要再隐瞒,胡桃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绘理也一定会遇到爱你,你也爱的那个人的。” “时至今日倒也没有那么期待了。” “别这样说,岁月漫长,总有值得期待的事,会好的。” “胡桃,不用安慰我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好。”轻轻拍了拍她,胡桃熄灭了灯。 —————— 第二日的半决赛,青春学园和四天宝寺。 球场中观赛的人不算多,胡桃坐在场馆的边缘。白石的对手是一个看上去文弱纤细的少年,她对青学一无所知,却相信四天宝寺的部长一定能够战胜这位名为不二周助的天才。 白石在一开始占尽优势,而进化完所有绝招的不二却在后半场将比分追了上来。 丁子茶色头发的少年向来在球场游刃有余,胡桃头一回看到了他的慌张。 过不了网的球,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 四天宝寺的大家也察觉到了白石的用意,一次次升高的回球,百腕巨人没能守住最后的防线。 隐约觉得局势有点不对劲,胡桃没有错过男友眼底转瞬即逝的阴霾——如果最后一球没有出界,结果就未必了。她松开了刚刚攥紧的衣袖,好在他一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 然而初战告捷并未带来四天宝寺的最终胜利。金色和一氏落败,强大的师傅同样,就连千岁和财前也没能赢。四天宝寺将止步于此。 眼见小金开始不依不饶地开闹,白石一脸落寞又无奈地进行安抚。 胡桃鼻子一酸,从不关注体育运动的她唯一支持的队伍最后没能获胜……然而这是属于网球部成员的人生课题,她不便参与。 一旁的绘理难以接受,嘴角一垮差点就要哭出来。 胡桃连忙伸手抱住了她,内心只觉无力。多少回了,自己都不知怎样才能宽慰好友,绘理近来遭受各种打击,她却一直帮不上忙。清楚说什么都没有用,但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没事的没事的,绘理,你们已经很棒了……” 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令人难受的阶段?为什么那么努力只能屈居人后?为什么尽全力也只能抱憾中途离场…… 人生确实充满了无奈和遗憾,而且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是,只是这是他们初中阶段的最后一次比赛了……”绘理红着眼圈抬眸望着她。陪伴他们走过了近三年的时光,她非常清楚这些少年想要得到的东西,去年败给立海大的阴影再度袭来,学长们即便在升入高中后提及此事依旧一阵惋惜。 有着相同的体会,也不想看到好友伤心,胡桃的眼泪没能忍住。 可总得有人是最后一名。 牵起绘理的手,她走向场外,“我们去秋叶原玩吧,很久以前就说要和你一起去的,这下终于有机会了。” 可能最近有些水逆,去看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心情一定会好吧?绘理带着勉强扬起了笑脸,“说的是,好不容易才来趟东京,要好好去玩一次才行啊。” 默契地不再提起比赛结果,两个人漫步在东京街头。 绘理有些恹恹地观看着店内的各种商品。细致的分类,想要的谷子和作品一目了然。平时吃得激动兴奋,此时倒失去了兴趣。她取出耳机戴上,点开随机播放,沉浸在了一种更加悲伤的氛围之中。 不知道该如何开导人,看人这副封闭内心的模样,胡桃只能默默地陪伴在绘理左右。 同时她还在纠结另一个事——该怎样安慰白石和谦也呢?虽然不是败于同一个学校,但在同一个节点遭到打击无论如何都不甘心。记得小石川说过,自从去年输给立海大白石就很消沉,从那之后人就开始有点变了。 该说是命运,还是实力就是如此?白石应该不会哭的…… 说不准。 胡桃叹了一口气,有预感自己晚些的日子并不会好过。没有第一时间安慰他什么的,那家伙肯定会这样抱怨吧?可要绘理和那些家伙抱头痛哭,那样的画面实在是不敢想象,果然还是先陪着她比较好。 她打开手机,第一次给白石发了语音。 然而仅仅逛了半个小时,绘理便打算回去休息了。 信号灯跳转,停在两边的行人急匆匆穿过路口,绘理拎着一包周边疾步走在路上,心如死灰。 胡桃看着前面埋头就走的少女,没来得及拉住她。 “小心!” 绘理并不是全然没有在意路况,她突然停下脚步,只差十公分就要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她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早已轻轻扶在了自己的衣袖上,以防自己失去平衡摔倒。 她缓缓抬起了头,发觉是熟人。 就像那日在医院里遇到一样,又在这里碰见了他。 耳机里播放的歌曲是《また君と》(再度和你),正好唱到了那句“今,午前2時の交差点で,あの頃よりも惹かれ合って”。 有些应景,不过时间不是凌晨,而是下午两点。而且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深邃的棕色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这一刻,好像死去的心重新恢复了跳动,绘理很清楚,自己此时的笑容绝不是因为与那人重逢。立海大的神之子依旧光耀夺目,却不可能成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太阳。 “出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柳收回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是,很高兴。” “我也是。” 胡桃连忙穿过马路来到绘理的身边,柳这才注意到她,“月见里桑,你好。” 看到了他身旁的其他两位队友,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跟谁打招呼,胡桃颇为随意地说了一声“hello”后静静地站在路边观察着大家。 幸村精市朝她微微颔首示意,他对月见里胡桃有点印象,却不算是好的印象,他更为熟悉的人是另一个女孩,但她和自己的军师率先交谈起来,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吧? 即便是夏日还披着不算薄的外套,他笑得十分温和,“出光桑,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上次的比赛,恭喜你得了银奖。” “谢谢,如果幸村君也参加,或许我就只能得铜奖了。” “你过谦了,出光桑对色彩有出色的领悟力和表现力,那是我追赶不上的天赋。” 得体礼貌的对话无法再进行下去,他们之间看上去不太熟,可也会主动搭话,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不过,那位柳莲二的眼睛倒是破天荒睁开了,胡桃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果然,很有意思——个大头鬼啊,当事人之一可是自己的好朋友,不要在这里看戏了好吗!她在心中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拉过绘理轻声问道:“还和他说话吗?” “不要。” “真的吗?” “真的。” 得到指示,胡桃立马扬起头对柳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还在赶时间,那就再见了,柳君。” “好的,再见。” 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色卷发少年想到过去不算愉快的经历以及可能挨打的风险,瘪着嘴抱怨道:“这位学姐真的好没礼貌,明明我和部长也在,为什么只和柳前辈一个人道别啊!而且都因为她们,现在又过不去了。” 信号灯转换,他们还需在这边等上一段时间。 “赤也。” 只是轻声喊了他的名字,切原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望着两个女孩子离开的背影,柳陷入了沉思,据他所知月见里向来恪守规矩,如果做了一些让人觉得不舒服的举动,不用问,她绝对就是故意的。 因为好朋友的事而对精市感到不满吗?可她确实不认识部长,没有特地告别无可厚非。 回过神,他意识到月见里眼底的一丝玩味,柳恍然大悟。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 第71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情人节快乐!希望能在明年过年的时候更完(哈哈哈,溜走) 第55章 暧昧的夜晚 绘理和胡桃正在一家寿司店吃晚餐,突然收到了谦也的来电。 “大事不妙了!绘理,白石他——” “怎么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意识不清了!” “啊?怎么回事?” “哎呀,就是我们一起去吃烤肉了,然后……总之你过来看看他吧,胡桃和你在一起吗?把她也带上。” 绘理面色沉重地瞄了一眼胡桃,“好,我们马上就过来。” 胡桃放下筷子,不知晓电话内容的她此时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她有强烈的预感不会是好事。 这种事情要怎么传达呢?绘理觉得嘴巴好像粘了胶水一样张不开,“白石他……似乎出事了。” 出事? 其实她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绘理一跺脚豁了出去,“总之,你和我去看一下再说。谦也说大事不妙,具体是什么又讲得不明不白,导致现在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车祸?自杀?胡桃腾一下站起身,明明刚才回复自己信息的时候还很正常啊。就算输了比赛也不至于吧,他也不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啊? “我们现在就走吧。”绘理拉上胡桃拔腿就跑,走到店门口又停了下来,她注视着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七点多了,“不过,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伯父伯母会怀疑你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在哪儿?” “你家。” 等到两个人急急忙忙地赶到,谦也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车门一打开,胡桃就下来直奔屋内。 “白石怎么了?”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 “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 “啊,这个……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他在哪里?” “楼上最右边的那间。” 顾不上换鞋子,胡桃连忙跑了过去,鞋跟在木制楼梯上留下“哒哒”的声响。大脑也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她不知道对方目前的状态,瞬间自责自己的不上心,并且连失忆都想到了。 “胡桃!”绘理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却被谦也拉到了客厅。 曾经在午夜梦回中惊醒,思考为什么要与他建立亲密关系……还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在乎他,却在听到他出事的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踩在有点熟悉的地板上,胡桃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推门而入,门倒先打开了。 金色端着一个空杯子从屋里出来,看到胡桃他先是一惊,接着伸出手阻拦道:“等等,胡桃酱,你先别进去。” “白石他——” 凑近胡桃打断了她的话,金色的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话说,藏琳是你男朋友吧?” “是!但是、但是……” “你先瞧一眼再决定要不要进去。” 房门被敞开,远远地就看到白石正躺在沙发上,他一手覆盖在脸上,一手搭在肚子上,姿势随意,不过从紧闭着的嘴角就能看出来人不是很舒服。 还好看上去安然无恙,胡桃暂时松了一口气。 不——这个将衬衫全部敞开,只穿着裤子的家伙,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吗? 有些令她面红耳赤的回忆涌上心头,她按着门框,另一手羞耻地捂住脸。 莫非这个混蛋有暴露癖吗?刚才来得着急,满脑子都是白石,全然忘了自己还晕车这件事,这会儿气血上涌,她忽然觉得头有点晕。 “胡桃酱确定这个时候要进去照顾他?”金色有点担忧,这样的行为无异于羊入虎口,他倒是清楚部长的用意,不过作为月见里的朋友,他也有义务提醒她。 “不……”她犹豫了。 “没办法啦,藏琳就交给你咯。”还是更偏心部长一些的金色把毛巾放入胡桃手中,推着她进了门。 “等等、等等——”我说的是不啊!你们这样的行为会让我怀疑是一起串通起来害我的。 门被关上,胡桃心中只剩无奈。 不过本来也没打算逃走。 转身看着面色潮红的少年,她慢慢踱到白石身边,挪开他覆在脸上的手,探了一下额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前。 感觉温度差不多……排除发烧的可能。 “白石。”胡桃弯下腰轻声喊了一声,对方并没有应答。 “还记得我是谁吗?” 只见白石闭着眼摇了摇头。 “那你自己呢?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白石睁开眼睛,双眸蒙上一层薄薄雾气,就像晨间森林里的小鹿。他微微启唇,发出了标准的音节,“白石藏之介。” 应该没有醉,但此刻看上去呆呆傻傻的男朋友简直可爱得要命,胡桃深深呼了一口气,帮他将衣服的扣子扣好,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字一句地忽悠道:“我叫月见里胡桃,而你,是我老婆。” 看对方懵懂的表情,她尬笑着强调道:“没错,你,白石藏之介,是我的老婆。” 嘴角微微咧开,白石抬头望向天花板,“有什么证据表明?” “证据?没有那种东西。” “那可不行。”握住了她的手白石借势坐起身,眼里旋即恢复了一片清明,“硬要说也是胡桃是我老婆才对吧,我只是头有些昏昏沉沉,而不是完全失去意识了哦。” “哦。”没劲,胡桃面无表情地坐在他身边,“还以为是喝醉酒的那种状态呢。” “不是。” “唔、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白石不由分说伸手抱住她,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确定,胡桃的拥抱就是他汲取能量的源泉。 “可以发信息的。” “不,我喜欢当面告诉你。” 胡桃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好,你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白石环着她腰的手收紧,对方稍显急促的喘息显示了她来时的匆忙,他很高兴。眼前这是唯一可以确认属于他的人,教养告诉他不适合做这些出格的事,私心却一再不能控制自己的理智。 想要进一步查探她对自己的容忍限度,说出的话却毫不相关。 “我想要赢,也想要大家能赢,虽然比赛结束后大家还是高高兴兴去烤肉了,但是……我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失败,对不起同伴,也对不起自己。” “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自己?”说起来,胡桃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亲昵的举动,大多数人也都是如此,但是她没有产生要推开他的念头,她知道那么做白石会伤心的。的确没有那么讨厌,那就试着让自己喜欢上这种感觉吧。 白石依旧沉浸在一种淡淡的悲伤之中,“我既没有干脆利落地赢下第一局,也没有尽到一个部长的责任……” “你有没有问问他们的想法呢?” “大家都在若无其事地玩闹,和以往一样,所以提这种事难免扫兴。” “其实,看到绘理那个样子我也很难受,大家都想要当第一,可是,冠军只有一个,也总有人垫底,能成为关西大赛的冠军已经很厉害了,对了,你们考虑过连续被四天宝寺打败两次的冈藏的心情吗?” “说的也是。”白石被逗笑了,事已至此,只能尽量想开,情况没有变得更加糟糕就已经很好了。 “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其他机会。” “胡桃……当时你没能成为冠军,会不会也很难过?” “嗯。” “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责怪我不够努力。” “阿姨对你很严格。” 胡桃笑了笑,不再说话。 指尖接触女友身上柔软的布料,他又伏到了她的膝盖上。白石想这么做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眼下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绝佳时机——他知道对方心软,自己也身为一个行动派。 他的爱意热烈又纯粹,他希望对方抱有同样的心情。 “胡桃知道消息就赶过来了吗?” “嗯。” “我很开心。”下午收到她说明天再见的消息,白石属实有点不悦,他知道胡桃很在意绘理,但他也想见她,很想和女友倾诉,又怕显得懦弱,何况同伴们都在,他不能抛弃大家。 “其实没有那么开心吧……”胡桃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白天我都看见了噢,脸臭臭的白石……” “我是不是很差劲?那位青学的不二确实很强,只差一点……就会被赶上。” “不会啊,白石很厉害,而且最后赢的人是你。”拨开他的刘海,胡桃把一块冰毛巾敷在他的额头,“笨蛋,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要。” “我会担心你。” “没关系的。”白石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他觉得这种热和天气没有一点关系,说着又解开了刚扣上没多久的衬衫纽扣。 第72章 “给我好好穿衣服啊。” “好热。” 胡桃看了一眼温度,“开着空调,一会儿就不热了。” “不要。”白石拒绝的同时又搂住了自己的女友。 裸露的肌肤与她的手腕处相贴,惊人的热度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胡桃本做好了觉悟,然而真实面临这种情况还是不免担忧害怕,“白石,你别冲动。” “我就是想抱抱你。” “你……真的是很喜欢撒娇呢。” “因为胡桃是我的女友啊。”他理直气壮。 作为长子和部长的白石在外是被人依靠的对象,应该很难找到可以撒娇的人,想到这里,她还能怎么办呢?轻轻拍着他的背进行安抚,胡桃突然感觉到几点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抬起手看了一眼,红色的血滴赫然留在手背,显目得吓人。脑海中警铃大作,她拉起白石左右查看,最后发现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白石……你流鼻血了。” 白石倒是毫不在意地抽了几张纸巾,“大丈夫,刚刚也流过两回。” “我受一点小伤的时候喋喋不休,现在轮到自己受伤却这么随意。”她记得在这个屋子里……胡桃凭着记忆在柜子里找到了医药箱,“还好,棉球没过期,还有体温计。” 她坐到白石身边看他为自己止血,不太明白事情为什么搞成了这样,“所以你到底是做了什么才变成这样了?” “晚上和其他学校进行了一场烤肉比赛,我喝了一杯甲罗。” “可乐?” “不是可乐,是甲罗。”白石真后悔喝下了一整杯,“听说原材料里有甲鱼的壳和活血。” “甲鱼?”胡桃想起了什么,一张口却问出了一个离谱的问题,“好喝吗?” “已经回忆不起来什么味道了,应该不太好喝。” “噗嗤,看来是补过头了啊。” 脖子很是僵硬,白石还是费力地点了点头,白色衬衫沾了点点猩红的印记,现在的他算是形象全无了,也不知道女朋友会不会介意。 而胡桃只关心他的死活。 “真的是,都这样了就不要乱动了啊。” “没事。”白石忽然想起还有其他事要跟她提,于是拉开了沙发旁柜子的抽屉。 有些空的抽屉里别无他物,正是胡桃以前丢在这里没吃完的各种药。 “你……”胡桃有些不明白。 “刚刚流血的时候想要找一些医药用品时发现的,好在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胡桃,长期服用这种过敏药很伤身体。” 虽然医生也交代过她,但有的时候确实顾不上,胡桃皱起了眉,不知道他的用意。 “舌头伸出来。” 啊?什么?!胡桃愣住了,刚才的话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回复,这句宛若命令的话语倒更让她吃了一惊。 怎么就伸舌头了啊? 这家伙又在瞎想些什么?白石扭过头轻笑一声,“就是给我看一下,我不做别的。” 你倒是敢啊。心里暗想着,胡桃还是乖乖照做,略微伸出了舌头。 “舌头边缘有很明显的齿痕,看来脾胃也不太好,说起来,这里面也有胃药。”白石指着抽屉,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以后,胡桃甜食禁止。” “哎!?”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胡桃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现在血流成河躺在这里虚弱得不行的人是谁啊?” 白石笑出了声,“是是,是我,但你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好多少哦。” “我已经变得健康很多了。” “嗯,真好。”本来只是伙同谦也他们喊女朋友过来举办一个小小的派对,没想到半路晕得不行,白石便将计就计地开始装病。 好在她的反应从头到尾都是他所期待的。 “总之,以后胡桃的身体我会负责照看的。” 没有在意这句话,胡桃现在更担忧对方的情况, “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 把抽屉拉上,她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白石握着她的手,未置可否,只是静静观察着她手上的饰物,除了电子手表,还有一只莫比乌斯环样式的黄金手镯。 这家伙真的好粘人噢,胡桃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不可以在外逗留超过九点。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来这里找你。过些天还有决赛,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怎么样?” 得到下一次见面的许诺,白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明天见。” * 作者有话要说: infj其实是很色气,也很好色的(望天) 这俩应该都是肉食系,表面纯良罢辽。 第56章 过去的秘密 决赛现场人山人海。 临近开场,白石独自呆在门口等待姗姗来迟的女友。 胡桃到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树边高大帅气的男友。 结果还没等两个人说上话,从旁边草丛里冒出来的一堆熟人倒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是四天宝寺网球部的成员。收拾好昨日失败的心情,大家显然恢复了原来的状态,一个个都精神焕发。当然,除了财前,不过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表面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们……”一氏和千岁死死盯着部长和月见里,眼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就这样直愣愣地被人看到,再想掩饰也说不过去了,干脆老实交代吧—— “是的没错!我们在交往!”白石和月见里异口同声,语毕看了一眼彼此,面上红得一塌糊涂。 “嘿嘿,其实我们早就看出来了。”金色一脸轻松地趴在财前肩上,镜片后泛起一道诡异的光。 白石一脸无辜地看向女友,这消息可不是他透露出去的,原来还觉得自己还藏得挺好,眼下暴露在众人面前,他忽然明白了她先前的用意。 她当然知道。胡桃倒是没有生气,毕竟昨天晚上已经向小春坦白过,只是在大家面前承认这种事还是超出了她心理所能承受的范围。 眼下到底要怎么向大家解释才好呢? 当然也有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才意识到不对劲的人,比如远山金太郎、小石川和石田。 一氏这边拉着师傅掰着指头一一细数起来:“部长偶尔会隐藏不住称呼月见里为‘胡桃’,社交平台的头像换成了和女方使用的风格完全相同的图片,聊天背景也换了,我上次不小心看到了,是一张月见里和小企鹅的照片,而且,白石开始买甜点了!” “哎?这你都知道!”副部长惊呆了。 “那天无意瞥了一眼白石的柜子,居然放着一盒可露丽,还以为是休息时间要分给大家吃的,结果我们一直等到晚上也没有!”金色忿忿道,随后凑近了部长压低了声音,“所以我们就知道了啊,藏琳有了要专门投喂的心爱的女孩子。” 原来是这样啊……白石恍然大悟。 “胡桃酱,你和藏琳成了情侣居然不告诉我,呜呜呜呜……这让我好伤心啊。”金色拉着胡桃身体扭成了面条状,佯装悲伤。 “小春……”其实胡桃烦恼的正是这种事,她经常和金色切磋心算,对方算是比较熟的人,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他,终究让人觉得不被信任。 见状小春拍了拍胡桃的肩,希望她放松下来,“嘛嘛,胡桃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我们都知道的,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紧张的。” “说起来白石也真是的,这样对月见里多不好啊。” “就是啊,一天到晚招蜂引蝶。”谦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好了好了,给他们留点空间。” 听着队员们帮自己说话,胡桃则是越来越心虚。明明是她的错来着,这下锅都要让白石来背了,真是惭愧。偏偏这种时候还没有勇气承认,回头白石一定要揶揄自己吧? 广播里开始播放比赛相关的通知,声音盖过了各处的说笑声。 谢天谢地,比赛终于开始了。白石连忙拉过女朋友坐到了队友们后面的席位上。 坐定后,胡桃悄声问道:“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欲盖弥彰?” “难道你想一直被他们的目光锁定?”白石温柔笑道,“我怕你会不自在。” “唔。”她似乎已经习惯男友的贴心细致,只是——隔着两排距离坐着那位黑发少年。她曾经无意获知他人的绮念,不懂要做何应对,暗自窃喜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蓦然回首,有的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风景。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大家不过是打趣而已,没有一定要他们做出回应以及解释,是她自己把这种事看的太过重要。其实,根本没有多少人在意。 那夏音又会怎么想呢? 坐在白石身边安静地观看着比赛,胡桃侧目看了一眼专心致志观赛的男朋友。昨天未能晋级的遗憾,此时全部转变为对强者浓厚的兴趣,白石看得无比认真。 第73章 立海大与青春学院的决赛,双方都极度渴望赢得胜利,不管是第几场,选手们都拼尽全力想要为队伍创造更有利的条件,每场都希望赢的人是自己。 她的思绪一下飘得很远。 原本于她非常陌生的体育活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加熟悉,虽然并没有去学习的冲动——终究为了在意的人去接触了解他喜欢的事物了。 那么,她自己的喜好呢?白石也要去了解吗?总觉得十分浪费时间…… 就在这一瞬间,她重新陷入了迷茫。 直到最后决定输赢的一场比赛。神之子的表现令人吃惊,然而那位一年级的男孩以更强大的意志解决了看似无法破除的困局。 最终是青学获得了今年全国大赛的冠军。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绘理小声地叹了一口气:“他们三连胜的愿望落空了。” “毕竟这就是比赛,残酷又现实。”小春难得正色道。 胡桃坐在位置上望着球场中央正在庆祝胜利的队伍。 确实。 总有人是最后一名,也总有人成为第一。既然最后一名可以是自己,那又为什么不能当那第一? “好了,比赛结束了,我们也该回大阪去了。”小石川如释重负。 对此胡桃笑着提出了自己不同的想法:“其实,大家想留在东京再玩几天也可以的,我那边想住多久都可以。” “再叨扰你就不好了,毕竟像白石那样——” “喂喂!不要揭人短啊。”白石立刻捂住了谦也的嘴巴。 “呜呜——” “笑死,快走吧。” 就在一行人准备离开会场的时候,一道突兀的女声传来。 “月见里!”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胡桃下意识转向音源。 那是—— 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红发女孩,气质与绘理完全不同,她梳着整齐精致的花苞头,优雅又贵气,狭长的眼型昭示着她张扬的性格,偏偏嘴角的酒窝又增添了几分亲和力与可爱。 看到来人,胡桃顿时红了眼眶。 白石注意到女友手表上的心跳数一刹那飙升到了一百。 这很不妙。他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又急又低,“胡桃!” 许是这一声将人从错愕中拉回,月见里胡桃深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片刻还是选择了逃避。 “没事,我们走吧。” 显然对方并不打算就此作罢,红发女生一步一步径直走到月见里面前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月见里胡桃。” 如此近的距离,无处可躲了啊,对方这么做是完全不打算当作不认识了。 此前在电车上恍然看到的身影此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月见里胡桃宁愿这次也是看错了。 可惜不是。 她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她之前有设想过要怎么应对这种局面,可痛苦的记忆跟不上前进的速度,当人真的出现,她仍然是不知所措——前阵子白石他们努力让自己走出困境,却在看到始作俑者的顷刻间全部破功。 胡桃很想告诉她,当时的事情自己完全是出于好意,可是她心虚得说不出任何话语——无法说服自己,她与对方遭遇的伤害毫无关联。 眼见氛围不对,白石连忙将胡桃护在身后并打算带人离开,“她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们一起回家吧,胡桃。” “如果名字是叫月见里胡桃就绝对没错了。”女孩直视着胡桃的双眼,明亮的双眸中尽是轻蔑和冷漠,“怎么,你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可恶,还要继续逃避的话……这件事还会像心魔一样时不时折磨她,胡桃抬起头,下定决心一般松开了白石的手走到他身前,她注视着来人的眼睛,头也没回交代了事情,“白石,你和大家先离开吧,我待会就来找你们。” “白石……”见此情形,谦也忧心忡忡。 饶是小金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白石清楚她要独自面对一些事,那是他和谦也都不适合插手的事。 “好,那你一定要尽快解决过来呀。” 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复说“好”,胡桃的脸色也难看得不得了,白石根本无法放心。 “好了,我只是借用一下她说几句话,你们不必这么虎视眈眈。” 既然他们不愿意离开,红发女生直接把人拉走,胡桃示意白石她没事,扭头跟上了身前人的脚步。 没有风,空气燥热得厉害,蝉鸣不断,搅得人心混乱无比。 “怎么回事?”出去买水回来的财前看到不远处氛围很不对的两个女生,疑惑地看向各位前辈。 观看了全程的金色凭借着多年观影体验得出了笃定的结论,“这个女孩子一定是和胡桃酱之间发生了什么爱恨情仇。” “我们要丢下她在这里,直接走吗?” “当然不能呀。” “那要上去帮丸子头姐姐吗?” “最好还是不要。”白石拦住了摩拳擦掌的小金,他无比清楚这种情况最好还是让胡桃自己去解决。根据之前谦也提供的消息,他估计这个女孩子不是坂元就是北斋,而横插在她们之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胡桃应该具备解决这些麻烦的能力,他不能一直以所谓的“保护”拦着她。 谦也看了看白石,心下了然,他们就在这里,想必对方也不会乱来。 有些担忧地望向远方,白石看到月见里胡桃倒是不卑不亢地站在梧桐树荫下,对面的女孩子则是气势更甚。 月见里胡桃,拜托你千万要坚强一点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回来了!争取日更。 第57章 芜杂的心绪 “月见里,你在躲什么?” “没什么。”面对咄咄逼人的问话,胡桃长舒一口气努力做到镇定。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跟着人走,也许打心眼里想要解开困扰自己许久的心结。 事实上,从新年伊始她就再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孩了,胡桃猜测自己大约是有一点点想念的。可她在那段时间彻底断了以前同学的联系,拉黑了他们各种平台的账号,除了忍足侑士的。 “如果真的没什么,为什么会害怕看到我?” 胡桃沉默了。 “想要否认吗?” “不,与其说害怕看到你,不如说是害怕想到和你有关的事,所以不愿再接触你,这跟你本人并没有太多的关系,北斋有希。”见到她,胡桃就想到被人指责的画面,无数张嘴在背后诋毁自己的痛苦,她没有伤害谁,却被评价为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人。 名为北斋的漂亮女生冷笑了两声,“嘛,本来我不打算为难你的,因为听别人说,你也并不好过,可今日一见,看到你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我真心觉得很不满,毕竟那件事,最终只有我是受害者。” “是,我明白……”不过,真的只有一个受害者吗?此刻胡桃心中倒是生了一丝悔意,如果可以,她宁愿没有再来东京,也就不必再面对讨厌的人,还有眼下这尴尬的局面。 她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在这种场合再见到这些人,只是此刻她搞不清楚北斋找自己的用意。 “所以,你是想从我这里寻求什么说法吗?” 面对胡桃的提问北斋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其实从她进入球场的那一刻便看到了这位熟人,本不打算前来纠缠,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深处的冲动——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她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说法?那倒不是,我只是非常不满,比起破碎不堪无法前进的我,你早就恢复了生机,为什么你每次换个地方都能延续过往的幸福?” 胡桃苦笑道:“在冰帝的日子可算不上幸福。” “是吗?”北斋有希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面上浮现淡淡的欣喜,原本黯淡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也是,毕竟处处被我压一头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不……她根本没想过那种事。胡桃愣住了。 “嗯,让我想想本来打算问你什么事来着……对了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开冰帝?” “我来自关西,我认为回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北斋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细长的眉微蹙,“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去同一个学校的。” 胡桃想了想,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在某个秋日的傍晚,她和北斋一起从社团回家,北斋很激动地说自己高中也要留在冰帝,还邀请她一起。 当时落叶飘飘,她在枫树下点了头。 “为什么没能遵守约定?”眼见问不出答案,北斋抬眸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四天宝寺网球部。“他们,似乎对你很紧张。” 胡桃还沉浸在物是人非的伤感氛围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转换了话题,也许是天气的缘故,脑子也随着凝固的空气一并停止了运转。 “就像当初冰帝的那几个家伙,对了,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喜欢你吧?”北斋来回踱动了几步,定睛看着胡桃问道。 第74章 “哎?” “我是指那个左手缠着绷带的白头发帅哥——”北斋瞥了一眼白石,随后朝胡桃戏谑地挑了挑眉,“那家伙喜欢你吧?” 事实如此,胡桃无法否认。已经无心得知北斋是如何得知的,她现在只想逃离。略带不安地扭头看了一眼四天宝寺网球部的成员们,发觉他们都满脸担忧地望向这边。 “那忍足侑士对你来说又算什么?” “侑士是我的挚友。” “哈哈哈哈。”宛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北斋发出了轻蔑的笑声,“别傻了,男女之间根本不会有纯洁的感情。怎么样,月见里,很享受被男孩子们追捧着的感觉吧?” “不要这么说,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和大家只是朋友。” 翻了一下白眼,北斋小声嘀咕:“你还是那么故作清高。”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和男女关系扯上关系呀?”胡桃有些气,关西腔也出来了,“当初就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才会陷入困境的,你忘了吗?” 被戳到了痛处的北斋抛弃了引以为傲的风度,破罐子破摔一样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没错,你不食人间烟火,而我天天做着找到可以依靠一生的男人的春秋大梦,相比而言确实品格卑劣,令人憎恶。”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现在你又要安慰我了吗?不对,大家都对你照顾有加,可你却因为接近我失去了所有人的支持和信任……但你会如此倒霉也全都是因为你多管闲事罢了!” 不是,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说?胡桃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把心中负面阴暗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北斋靠向身后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干,闭上眼睛企图让心情平复,“女人啊,只要一聚在一起,就会抱团说些互相疗伤的话,什么不要在意、看淡了就好了,时间会治愈一切,所有的伤心事都会过去的。” 胡桃愕然,她不是没有这种觉悟,对方并不是抱着真心与她相处,可是每每都会被她甜美的笑容和关心的话语所打动,转而对自己进行反省。原来,看似和谐的表象下,揭开来看确实是血淋淋的人性。还以为北斋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今日她的话听来却无异于许多把尖刀一起扎在胸口。 “惊讶吗?你以前都是这样和我说的。”北斋歪过头看曾经的好友,就像以前那样,眼神无辜又懵懂,“抱歉,月见里胡桃,明知道你是个笨蛋,却还是利用了你。” “利用?” 不愧是冰帝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北斋很快恢复了平静,“成为你的朋友不过是我接近迹部的途径之一。我承认,一开始和你做朋友是因为忍足侑士,不过到最后我发现他也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事情我早就知道。这么想着,胡桃没有吭声。 “对了,听说你为我仗义执言后也被人炎上了一波。” 什么?那个时候她应该早就休学了……胡桃错愕地瞪大双眼,她很害怕接下来会听到的话,因为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 北斋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脸,因练习弦乐修剪得当的粉色指甲上贴着星星点点的装饰物,她的神情有种莫名的兴奋,夹杂着些许失落。 “那些人当中,也有我。” 完全没有意识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胡桃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一些糟糕的回忆如山体滑坡般灌入她的脑海——课桌和柜子里被人塞满恶毒的诅咒信件,走在路上要硬着头皮迎接旁人不善的目光,不知由来的骚扰短信,每一条都充斥恶意…… “明明就是她也想当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吧?” “这家伙要么就是非不分,还要假装道德感强,要么就是同时脚踩几条船的那种人渣。” “我要是她早就羞愧到自杀了,怎么还好意思来学校呢?” “平时还真看不出来,表面上知书达理,不过她想装白莲花就让她装吧,我们清者自清就好了。” “对了,我这里有她的家庭地址。” ………… 那些不中听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时隔数月,如今想来仍然胆战心惊。胡桃的心一颤一颤的,沉溺于新的快乐的环境,全然忘了那段难过的日子持续了多久。此刻不算久远的记忆被激活,她重新陷入了迷惘的漩涡。而且她真的没想到隔了这么久还会遭受意外的打击。 不……她没有那么脆弱。 “北斋,我想我可以回答你关于失约的问题了。” “嗯?” 胡桃把眼泪憋了回去,“原以为是自己过于脆弱才无法忍受别人的欺凌,可能身体在提醒我这里不对劲我需要离开,是的,我不喜欢你,也厌恶其他人,所以,不想再和这边的人有任何交集,而且,你不值得。” 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坦率地说出讨厌之类的措辞,北斋显然是愣住,先前的神情荡然无存。“难怪……你从一开始心里就是那么想的吧?那你一定也和其他人一样,表面上和我交好,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不是的!” “高高在上施舍别人同情爱怜,不然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也是,你自诩品格高尚,只是你没想到这次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得到别人的认可吧?” “因为能感觉到被别人恶意揣度的痛苦,所以只是想稍微维护一下你。”胡桃的声音柔和而冷静,只有她自己清楚早已崩溃的内心。 北斋的眼里有一丝动容,微微动了动嘴角,没有说得出话。 “好了,被人霸凌的滋味我已经尝到了,我知道有希你很痛苦,那个时候……我把你当作朋友,所以觉得我应该偏袒你,即便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别人的支持,即便我知道你并不是正义的那一方……但是,哪怕为你说上一句话也是可以做到的事情吧?”胡桃的眼睛红红的,老实说她能在这个地方呆上十分钟已经是极限,而眼泪也在不知不觉间掉落。 北斋却慌了,“呐!你哭什么?” “我也不想哭的,可是……”胡桃也觉得烦死了,一时间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涌上,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你这样很过分哎,哭泣就代表你受委屈了吗?只是落下几点眼泪就可以证明你是占理的一方吗?” “我没说我委屈,你也可以哭啊……”胡桃抹了把眼泪,怒目而视,可这完全是虚张声势,她看上去依旧弱弱无助。 “你这家伙……” “但是……果然,我还是不能原谅你。” 北斋的语气放缓,她的眼圈同样泛红,“对他人无原则的原谅最后只会伤害自己,你早就该这么做了,月见里。” “是。” 长久的沉默过后,北斋走到了胡桃的身侧,两个人背对着四天宝寺的众人,一起看着葱葱郁郁的花坛。 “喜欢在大阪的新学校吗?” 胡桃点了点头。 “嗯……其实,食言的人不只是你,我也离开了冰帝去了青学。”犹豫了几秒,北斋和盘托出,“我遇见了新的朋友,也找到了喜欢的人。” 胡桃边哭边笑着,“是吗?那很好……祝贺你,得偿所愿。” 北斋有希攥紧了双手,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拥抱一下面前的人,只得以告别的语气故作轻松地扯出了笑脸,“总之,谢谢你。” “那么,以后就都不要再见啦。” 那我们还能……对方既已开口,北斋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或许她们再也不联系才是最好的结局。她早就该懂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才有白石哈哈哈哈,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58章 冰帝旧事记 待到北斋有希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白石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搂住了哭泣的女友。 “胡桃,怎么样了?” 唉……有点糟糕,想到没能痛痛快快解决问题,她觉得更加糟糕了。 “我想跟过去告别,可她只能算作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还有一句微不可闻的“我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也没有被白石错过,他拿着手绢擦去胡桃额角的汗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抚女友。起初以为她是无病呻吟,等到真的了解她走过的路,仅是旁观都觉得难受…… “刚刚岳人说在这边看到了坂元她们,胡桃她没事吧?”忍足侑士从远处小跑过来,一眼看到情绪失控的青梅,他颇为头疼地按住了额头,“呀嘞呀嘞,这是怎么了?” “快别说了,让她自己冷静下吧。”谦也拉住堂哥,疯狂示意他别再添乱。 “侑士,你来的正好,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绘理轻轻拍了拍胡桃的肩膀,然后一脸焦急地看着忍足侑士,“你一定都知道吧?” 关西狼同学无声叹息。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天的,可能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已经麻木,偏偏这种事发生在熟识的人身上,他不得不上心。先前和谦也解释过,不过也只是个大概。经过前几个月多方查证,最后还是借助迹部才了解了事件的全貌。 第75章 “嘛,反正全国大赛也结束了,我和你们一起回一趟大阪吧,回去再详谈。” “好奇怪,居然要侑士来告诉我们真相。” “没办法,因为这种事很让人在意嘛。” 白石现在是手足无措,他和谦也小春想方设法地平复女友的心情。最后小姑娘是眼泪还没止住,又被逗笑,胡桃捂着脸,尴尬地哭到抽搐。 “丢脸死了,我其实不想哭的……” “嗐,我知道,你控制不住。”谦也也算是习惯了这种场面,只不过今天在场的还有不少人,这就有点尴尬了。“没事没事,大家不会笑话你的。” 啊!这么说她心理压力就更大了,如果无人看管她倒还好,被人关心一句只会越来越崩溃,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眼泪。 白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 这个一上头就会哭的毛病胡桃自己也是受够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好情绪后拉住了熟人的手臂,“不,侑士,你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 “真的么?” “嗯!”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忍足侑士不好多说,四天宝寺的其他人也不好多问。 烈日当空的中午,一行人约定还是等过两天等天气凉快一些再回大阪,正好也借此机会在东京游玩一番。 回到住处后,白石一直默默守在女朋友身边,也不说话,就是陪她收拾行李,他想了很多逗她开心的段子,又觉得每一个都不适合在这种氛围跟她讲。好几次要开口的瞬间,看到她无神的双眼又把话吞了回去。 胡桃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柜子里,坐到床边注视着他,“白石,我没事的,你不必看着我,快回去休息吧。” “准备睡觉了?” 伸手拍了拍枕头,她微笑着点点头,“嗯,现在白石该回避了。” 白石才不会事事都听她的话呢,他走到胡桃跟前,双手捧住了她的脸,“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吗?” “嗯。”胡桃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千万不要在情绪崩溃的时候入睡。” “哎?” “会生病的,或者是精神错乱。” “这么严重?” 没等白石回答,门一下被打开了,端着水杯的绘理和胡桃大眼瞪小眼。 “哇啊!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看到两个人额头紧贴的场面,绘理闭上眼连忙转身。 “等等,绘理你没走错!” “别别别,你们忙。”红发少女关上门飞一般地逃下楼,为自己不看情况仓促进门而感到万分抱歉。 胡桃红着脸嗔怪地看了一眼男朋友,说不出责怪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 “怎么了?” “被自己从小认识的朋友看到这种亲昵的样子,我会很不好意思。” 白石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那就要麻烦胡桃多习惯一下了。” “哎?!” 白石藏之介此时倒是没什么自觉,他紧握着女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会不会怪我没有帮你出气?” “当然不会,绘理不是故意的。” “不是绘理,而是今天决赛结束后遇上的那个女孩。” 胡桃的眼神投下右下方,“这是我需要自己要解决的事,过去那么久,都翻篇了,我也不想再回忆。”说白了跟幼儿园的小朋友闹别扭没有什么区别,可白石掺和进来又算什么呢,她自己可以面对的。 “好。” 亲眼看她躺下,白石坐在床沿替她盖好了小被子,“没关系,在大家面前哭了什么的,你别想太多,先好好睡一觉,晚上我带你出去散心,嗯?” “晚上吗?” “昂……不方便的话那就不出门。” “也不是不可以。” “好,那就说好了哦。” 晚上啊……爸爸妈妈都以为自己已经回大阪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少女想了想,于是点头同意了。 待到胡桃睡下,白石来到了会客厅,正见着出光绘理缠着忍足两兄弟把实情告诉她。 “侑士,你就告诉我嘛。” “胡桃不愿意别人再提,还是不说为妙。” “混蛋,你说不说!”绘理双手叉腰站立,带上了几分胁迫的语气。 “不说。” “喂,你们几个都知道,就连白石都清楚,唯独瞒着我一个人,忍足侑士,你可真不够意思。” 忍足侑士已经不是第一次觉得百口莫辩了,也就任由绘理胡闹。 “没有哇,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细节。”谦也举起手,然后瞥见了部长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救星,“白石……白石他也知道的。” 绘理抬眼看了一眼正站在对称弧形楼梯口的少年,她就知道这家伙背后隐藏着不少秘密。 被点到名的白石清咳了一声,快步走下楼梯坐到了谦也的身边,经理大人这架势不弄清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了,而且她对自己和胡桃的恋情态度仍未知,他得谨慎一点。 对于谦也的说法,出光绘理将信将疑,“白石,你也知道?” “嗯。” “包括各种经过细节?” “咳咳……嗯。” 绘理炸了,“忍足侑士!” 唉……这可和他无关啊,忍足侑士无奈地摇摇头,在客厅中来回踱了几步,下定决心后还是松口了,“行,我说,但是就到此为止,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你们办的到么?” “是!明白!” 优雅的蓝发少年在沙发凳上坐下,“是这样的,胡桃当时转学来了冰帝,这个你们都知道,其实她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也结识了不少新朋友。” “我记得她刚去东京那会儿还是挺正常的。”绘理回忆起来。 “没错,北斋有希和胡桃一样是转校生,不过她是初中才来到冰帝的,和我一样。巧的是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北斋长相出众、成绩优异,性格也不错,二年级时成为了西洋乐器社的部长,还是冰帝交响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有几个男朋友。” “听上去很正常。”谦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时态。 “不,是同时拥有几位男朋友。”侑士推了推眼镜,故作深沉地眯起了双眼。 绘理吸了一口气,“几个?” 他伸出一只手,将五根手指分开。 “这么厉害的吗!”谦也惊呼出声。 “北斋同学算是比较好相处的,乐于助人、活泼开朗,后来她在班上结识了一个好朋友,叫坂元清罗。” 听到这个名字,白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去年圣诞节前几天,有篇推文突然火了,是个刚注册的新账号发的。” “内容是关于胡桃的?”绘理试探性地问道。 “不,这个十五岁的女性推主说自己的好朋友在校期间同时谈了五个男朋友,有学生会副会长、受欢迎社团的部长,甚至有高中部的优秀学长等等……但这五个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位推主觉得那几个蒙在鼓里的男生很可怜。同时,她这位朋友获得了校内外的各项荣誉,人缘也不错,生活学习都非常顺利。” 谦也脑洞大开:“所以有人怀疑这个事是胡桃发出来的?” “不……”被打断的忍足侑士长叹了一口气。 “还是说推文爆料的主人公其实是胡桃?!” “说过不是了,你都在想些什么!”侑士的额头爆出了十字。 “您请继续。” “这位推主说她不能理解好友的这种行为,对朋友加以劝诫后别人依旧我行我素,所以来问问大家的看法。” 绘理一把嚼碎了口中的硬糖,“啧,这人好茶。” 谦也反倒有不同的看法,“有吗?被人质疑是会对自己的观点感到不自信的,这个人去寻求认同无可厚非。” “要不说你是笨蛋呢?” “你又人身攻击。” 忍足侑士无视了两个发小,淡定地说道:“推文的评论区大体上分为两个阵营,一边是支持推主的,说她不能理解是因为道德感高,所以看不惯这种不忠诚的行为,另一边则是觉得推主肯定是出于嫉妒才发布了这样一篇文章。”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谦也挠了挠头,他搞不明白。 “因为好朋友获得了很多荣誉和好处啊,虽然可能和谈恋爱没有直接关系,可这个人显然将原因粗暴地归结为好友通过在不同男人之间周旋从而获得了利益,老实说,谈五个男人不值得羡慕,但是获得成功足以令人嫉妒。”绘理侃侃而谈,似乎对这种事见惯不惊。 忍足面露赞许地看了一眼绘理,“这回绘理的分析完全正确,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相较北斋同学而言,坂元同学的确要逊色一些,各个方面。” “谁说瓜主是北斋同学了啊!”谦也受到了惊吓。 “有人根据推主发布的内容,比如奖项名称、社团组成之类,推测是冰帝的学生,然后查了ip地址找到了推主——坂元清罗,再结合她的朋友圈子,最后锁定了故事的女主角,正是北斋有希。” 第76章 “哦吼?这么看这些事和胡桃完全没有关系哎。” “貌似是这样。”忍足不紧不慢地诉说道,“胡桃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北斋的邻座,平时两个人关系也比较亲密,发生那件事后,北斋因为承受不住各方面的压力选择了休学。有一天课间休息大家又在拿这个事开玩笑,胡桃无法忍受那么多人欺负北斋一个人,就在公开场合指责了坂元。” “这家伙这么莽撞的嘛!” “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而且她们关系挺好。”侑士回忆起那天腾一下站起来凶巴巴的发小,把正在座位上专心看小说的他都给吓到了,“胡桃倒没提别的,只是说坂元作为北斋的好朋友不应该把这事散布到社交网络上让所有人来评判,最后闹到人尽皆知。”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这就是对朋友的背刺啊,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白石哪天去网上揭我的短,我一定要和你绝交。”谦也搂住白石的脖子愤愤不平,就好像被背叛的人是自己。 白石尴尬地笑笑,硬要说的话,他已经干过这种事了,还好谦也没有看过自己写的小说。 “帮人人喊打的北斋说话,胡桃则成了接下来被霸凌的对象。”侑士从包里翻出一部手机,“这是胡桃以前用过的,她丢掉了,是私家侦探找回来的,虽然做了格式化处理,但是恢复数据后,还能看到很多骚扰短信。” “难怪她要换号码。”谦也接过手机打开,一条一条信息划过,逐渐看得眉头紧锁,“怎么骂得这么难听……” “说起来,胡桃在冰帝经历的倒霉事情还不止这一件,可能是心情不好,胡桃并不想参加那届围棋比赛,北斋的男友之一,也就是胡桃所在围棋部的部长跟她说,如果不参加就退部,之后一些人就开始指责她不为团体努力。” 白石一直没有吭声。他静静望着天花板,想到这里是女朋友曾经生活的地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伤感。年幼时期的她住在这里,虽然身边有管家、女仆,但是她从来不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而是一个人选择默默忍受。 “语言具有巨大的力量。”绘理心情变得沉重,“这样看,这个坂元也太坏了。” “嘛,所谓朋友,也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坂元心态失衡,所以需要更多人来支持她将自己的嫉妒合理化和隐形化,她的动机就是如此,因为那个时候唯一能赢过别人的就是道德。”侑士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并不是指道德没有用。但是我了解胡桃,她一定认为这是用来约束自身的,而强加于人就不太合适了。” “说人话。”谦也幽怨地盯着堂哥。 “没什么。”啊、刚刚……这个男人似乎和胡桃有肢体接触,侑士这才后知后觉白石与胡桃的关系非同一般。 “白石君,你觉得呢?” 白石微微点着头,他自然没有察觉到这股审视的目光,只是默不作声观察着屋内的装潢设计。其实也没有认真在听,因为侑士所说的他早就知晓,此刻便显得有些敷衍起来。 “对了,白石君。”关西狼微微弓起上身,双手交叠置于下巴处,“还不知道你和胡桃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了?不解释一下吗?” 第59章 莫名的约定 怎么突然话题转得如此生硬? 白石有些懵,在他眼中忍足侑士和谦也、绘理并没有什么不同,大家都是平辈,他没有向忍足做任何保证的必要,又何来解释一说。 绘理这才意识到一直在东京的侑士还不知道胡桃有了男朋友这件事,他会生气吗?她心中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忍足侑士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温和有礼的少年。事实上他并非想讨要什么说法,凭借之前屈指可数的接触,他对白石的印象还不错,可一旦涉及恋爱这种事就判断不准了,毕竟他也曾见过才华能力都很出众但对待感情相当随意,不,甚至堪称恶劣的同性……先前胡桃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如今又离开他身边,另外两个发小某些时刻又极为不靠谱,总归他是一万个不放心。 白石倒是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换做是其他场合,自己愿意退让一步,只是……他正色道,语气不容商量:“我的确在和胡桃交往,忍足君。但是我认为这没什么好解释的,与中意的异性恋爱,人之常情。” “胡桃可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玩弄她感情的女孩子。” “我知道。” “是吗?那你可能还不知道另一件事。”忍足侑士的话语中携带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月见里她,与我有婚约。” 无疑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不光是白石,这下就连谦也和绘理都被震惊了。 “哎?!有这回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 完全无视其他两个人,忍足侑士推了推那毫无度数的平光镜,“白石君,我不清楚你现在是如何考虑的,等胡桃到了适婚年龄,她得嫁给我,对于这件事你要有所觉悟。” “是吗?我的女友并没有告诉过我婚约的事,因此我十分质疑它的真实性。”白石的确受到了巨大冲击,这种事对还不够成熟的初中生来说显然有些超纲了,自己不愿轻言放弃,可契约之类的说法总感觉具备极强的约束力和不可抗力。他尽力维持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你自然可以前去月见里家中求证。”忍足看上去颇为头疼地微微摇头,随后垂眸露出了堪称宠溺的笑容,“胡桃是个相当任性的孩子,当然,身为她的幼驯染,我会包容她的任何行为,包括婚前的自由恋爱。另外,知难而退并不会折损你的名誉和尊严,白石君,有些事不如及早放手,免得造成严重的后果,悔不当初。” 白石并不会听从这个突如其来的忠告,在他看来,这无非是要求他善待月见里的另一种说辞,“不久前我与胡桃的祖父母见过一面,她的祖父说胡桃尚且年幼,没有到考虑她的婚事的时候……婚约一事,我觉得还有待查证。” “婚约是前两天双方父母才确定的,外人不知道很正常。” “胡桃她……” “噢,她还不知情。” 白石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这样的决定对胡桃很不公平。” “不,白石君,这很公平,比起选择贸然出现在她生命中就要与之度过一生的某个男人,不如为她挑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忍足侑士并非信口胡言,有相当一部分家主确实是这么做的,他也知晓双方父母的用意,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反对,“我和胡桃在出生后便相识了,此后的十多年我一直都在她身边,若论了解她,没有人可以胜过我。” 白石直视着面前的少年,手心里渗出了些许汗水,因为之前潜意识里并没有将人视作对手,所以此刻忍足侑士的形象倒像是刷新过一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忽然出现与他在另一个领域竞争的男人,似乎和冰帝的帝王一样不可小觑。略有些无奈地微微一笑,他觉得对方的说法也挺可笑,“按照你的说法,你和绘理也可以缔结婚约。” 忍足侑士点了点头,算是赞同,“的确,如果我的父母前日去拜见的是出光家,也说不定。” 这下轮到绘理傻眼了。 少女回过神来有些愠怒,伸手捶了他一拳,“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忍足侑士!你话可别乱说啊。” “别激动,这只是一个假设。” 白石也有些招架不住了,直觉对方不是会听从家族联姻安排的类型,但是忍足侑士却表现得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反而叫他不知从何指责。 “是,我与胡桃相识的时间确实不算长,可如今我才是她的男朋友,即便作为青梅竹马的你也需要保持距离,你觉得呢,忍足君?” 完蛋,这是什么白学现场。绘理和谦也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要不要给胡桃通风报信?两个人相视一眼,犹豫不决。 你去。绘理挑了挑眉。 谦也疯狂摇头,表示自己要留下来观察情况。 行吧,再不溜恐怕她还得遭殃。绘理支撑不住直接逃离了现场,她觉得更为可怕的是,自己先前一直误会侑士是个迷恋成熟女性的色狼,没想到他居然打算吃窝边草啊!而且还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下了手,过去真是小看这家伙了。 而胡桃此刻正卧在露台的躺椅上一边吹着风一边翻着一本蘑菇图鉴,她在等待白石。 “胡桃酱……”心急火燎地跑到了楼上,绘理在好友身边坐下,一想到她经历的各种事情还是十分心疼。 “怎么啦?” “你还好吗?” “还好,怎么这么问?” “我听侑士说了,那些不入流的事情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没什么的,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下子没法承受太多人的恶意罢了,是我太过懦弱,不过,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一定要狠狠骂回去。”胡桃翻了个身将书扣在了脸上,其实她也能体会坂元的心情。朋友什么都比自己优秀,以及明明自己认真听话遵守规则却在原地踏步,那些破坏规矩却的家伙却能得到想要的所有,怎么看都太不公平了…… 第77章 只是,背叛是自己不能原谅的情形之一。不过,确实是她多管闲事——以自己的价值观衡量了其他人。或者说,她又何尝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在评价那些人的呢?她受不了同时也没本事在五个异性之间周旋,不过,就算别人一次性谈十个男朋友也跟她没有关系。 “不……算了,还是祈祷不要再遇到这种事好了。” 听人这么说,本来没心没肺的绘理少女也变得忧伤起来,“人与人之间的纷争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还是不要掺和其中比较好。” “其实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特别不能容忍自己在意的人被别人欺负,哪怕只是口头上的。”细细回想,自己做这种事已经不止一次了,胡桃哑然失笑。自诩公正理性,却在每一个冲突发生的时刻,偏心地站在自己的熟人身前。可就在不久前自己有失偏颇的举动又差点害到白石,不、是切切实实地伤害到了他。 是的,而这一切都源自她的冲动、自负,不知天高地厚。 “你啊。”想了又想,绘理还是把婚约的事咽了下去,她敢打赌这个事百分之一百是忍足侑士的诡计,胡桃还不知道这档子事,贸然提起一定会吓到她的。 “说起来,以前我总认为自己很特别,现在觉得,也不过如此。”胡桃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想到北斋的经历,她又心生感慨,“世界运转靠的是规则整体,而不是努力生存的世人,这样来看,活着,真的是件无比辛苦的事呀。” “啊?” “绘理,你说人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呢?” “胡桃!不是让你要少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吗?总是寻找这种难题的答案,绝对会陷入虚无。”绘理脑洞大开,做了一个可怕的推断,“你难道——” “安心安心,我是不会轻生的,这世上还有好吃的食物、美丽的风景,还是有值得的事物的。”胡桃轻声说道,“当然,还有你、侑士和谦也。” “那白石呢?” “白石……”她开始仔细思考起来,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是我的阳光。” 绘理忍不住揶揄道,“哦哟——怎么呢?” 白石正好走到门外,听着这段话心中自是欣喜,趁女友没有注意,他朝绘理伸手示意自己想要进屋来。 绘理超有眼力见地溜出了房间,顺手给两个人轻轻关上了门。 “但是,坦白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他,按照书上写的,谈恋爱好像就是这样一回事,告白、约会,而约会就是呆在一起做一些无聊的事,可是,我觉得不该是这样,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嗯,白石他很好,出问题的是我,总之我不确定自己在说爱他的同时,自己的心是否真的归属于这个人,还是说我只是机械在执行被植入的所谓爱他的程序,本身却无法理解爱到底是什么?” 胡桃的语气平淡而温和,就好像不在谈论自己的事似的,平静而疏离。而听到这样的回应,白石本就裂开的心破碎得更厉害了,刚才也不知道是如何强装镇定等忍足侑士离开的,现在他有些郁闷地单手捂住了眼睛。 “绘理,你怎么不说话?” 得到长久沉默的回应,胡桃挪开脸上的书,这才发现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被自己视为阳光的少年,她坐起身,眼里有了淡淡的笑意。 “你来了。”一想到说出口的那些话虽然说不上是坏话,可也算不上什么好话,胡桃变得不安,“刚刚……你都、听见了?” “嗯。”白石恢复往日的神态,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眼前的女孩本就心理素质不够好,如果追问太多一定会再度崩溃的。没有等人说话,白石就抢先进行了回答,他刻意与女友保持了距离,靠在墙角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没关系,关于这些问题你还有很长时间去考虑。待会儿你想去哪儿?” “哪里都行,就算是呆在这里也好,白石,其实……我并不喜欢出门。” “我发现了,即便是之前的几次约会,也是胡桃委屈自己接受我的提议,很勉强地陪着我,我自然明白。” “哎?倒也没有很勉强啦。”胡桃不免有些动容,她也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那要陪我在家里看书吗?” “当然可以。” 白石之前就有仔细研究她书柜上的书籍,有各种门类,还有相当数量的绘本和图鉴。他随意挑了一本置于最上方的诗集,翻开扫了两页。 “胡桃不喜欢出门的原因是?” “想到陌生的人也会对素不相识的人释放莫大的恶意,就觉得这个世界残酷无比,不想和生人接触。” “社交活动总是难免的。” 合上书,她坐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到满大街上的行人,我弄不清楚自己的去处,也许是想增加一些阅历和体验,可我在年幼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得足够多了。” “那个时候你并不认识我。” “但是有绘理他们呀。” “我的意思是,男朋友和朋友还是不一样的。” 胡桃笑了,她能感到对方的不满,像小学生一样非要强调自己特殊的身份。 “我知道,不过,和不同的人去大同小异的景点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像是料到对方会有失望的反应,她反倒释然了,“我很无趣吧?” “并没有哦。”白石立即否认道,“如果觉得寻常的约会没有意思,我会努力找到让你觉得舒服以及幸福的其他方式。” “白石……” “之前有看到一种说法是皮肤代表一个人的边界,情绪状态会影响它的状态,你的过敏症状,有可能并不只是因为过敏源。”白石指了指她的心脏部位,“还有心情。” 胡桃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希望自己能想开一些。 “如果留给负面情绪的时间过多,那么对于那一天的印象就是不快乐的了。我不想你不开心。” 不论什么时候,白石总是会照顾到她的感受,温柔得不像话,而且不厌其烦。 “谢谢你,白石。” 少年终于肯在她身边坐下来了,他抬手揉了揉她不算柔顺的发,再次提出了邀请,“胡桃,要来我家看柠檬吗?” 第60章 难以说出口 “现在?” “回大阪以后。” “那我要考虑一下。” “为什么?” 胡桃的目光投向手中的书上,小牛皮的精装封面,这是初一那年北斋送给她的圣诞礼物。她深吸一口气,坦然无比:“其实,我并没有多喜欢猫咪。” “哇,就这样说出来了啊!” “嗯……因为猫会掉毛,会咬人,即便是不小心,也可能在身上留下划痕,不算多痛,但也不能完全忽视。”胡桃有过几回不算愉快的回忆,这也是咲不允许在家中饲养宠物的原因之一。 “这样啊。”白石能理解有人无法接受猫的部分特性。 “果然还是不去看柠檬好了。” “还是不能原谅它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胡桃连连摇头,“白石很喜欢猫猫我知道,只是去你家中万一见到你的父母——”双眼蓦然睁大,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羞赧地喊了一声他的全名。 “是,我在。”还以为女友一开始看穿了自己的计划,没料到她反而没有多想,没有办法勉强她去做不愿意的事,白石退了一步,“那我把柠檬带出来好了。” “不用不用,小猫离开熟悉的环境会没有安全感吧?” “经过社会化训练过的猫不会害怕出门的,平时我妹妹友香里有空就会带它外出。” “就像小狗那样吗?” “是啊,它好像还挺喜欢出门的。” “看来养猫也挺麻烦。” “不会啊。”看着女友略有不解的眼神,白石进一步说道:“我喜欢猫,并不是只喜欢猫的可爱之处。” 听见这话胡桃一下子愣住了,“是、是吗?” “是的。” 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毫无疑问,这个家伙指的并不仅仅是猫。 胡桃不希望把事情搞得复杂,但是目测男友有其他的打算,“你似乎很想把我介绍给家里人。” 白石没有避讳自己的想法,他点了点头,修长的指节划过凹凸不平的诗集封面,是京都产的名贵织物,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变得痒痒的,“想向你证明,我对你是认真的。” 这叫她如何回答呢?胡桃肯定是开心的,恋爱之类的事在学校里很常见,虽然大多是一时兴起,因此通常不会有完满的结局。然而朝三暮四的人并不会受到大家的口诛笔伐,只会被评价为真受欢迎、很有魅力之类。可当男孩子如此正经地和她讨论将来,月见里胡桃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担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明明两个人都才十五岁啊,需要到这种地步吗? 胡桃微微蹙眉,“我很高兴白石在考虑我们的未来,只是,如果太早见家长一定不会发生好事,我还不想自己的恋情有长辈牵扯进来。” 第78章 他也不想的。可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女朋友都快是别人的了。白石有些哀怨地望了胡桃一眼,看样子她还不清楚真相。想要告诉她,却担心那个无异于恐怖故事的消息会进一步打击到她。忍了又忍,终究不懂该如何开口。 对了,婚约好像并不具备法律效力吧?那么直接结婚不知道可不可行。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胡桃,你的性格转变就是因为在冰帝遭到霸凌的事情吗?” “也不全是。”胡桃并不喜欢向别人倒苦水,时常剖析自己已经很痛苦了,要将那些阴暗的角落翻出来展示在人前,还是喜欢的人,多少会有点瞻前顾后。 白石隐约察觉出了原因,“还有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渐暗的天空,胡桃低头看着裙摆,其实真正能伤害到她的只有她的亲人罢了,“在发生那些事后,妈妈很严厉地批评了我,然后好几天都没有和我说话。” “阿姨生气你没有保护好自己?” “妈妈生气的点在我没能够处理好人际关系,给她丢脸了。”虽然不久后咲也表示了对她的关心,但是对胡桃来说已经太迟了。 白石了然,看到女友有些局促地移开目光,他握住了她的手,“阿姨可能对你太过严厉了,没有人能够擅长所有事,处理不好一些问题很正常,你不要放在心上。” 胡桃一边摇头一边松开了手,她知道自己也有过错,“小时候我很活泼开朗,后来才慢慢变为了现在的样子。和很多人一样,我必须成为一个听话懂事且优秀的孩子,让父母开心,比如什么事不可以做,什么人不可以与之交友,什么技能是必须学会的……都要听从安排,同时也要照顾到所有人,不可以和别人起冲突,不可以我行我素,所以我开始忽略自己的感受,不敢表达真实的想法。” 知晓故事背后的秘密,白石还是打趣道,“可你现在相当直率,有话直说。” “说出来非常惭愧,内心总有压不住的念头,我知道有的话不该说出来,可又觉得人应该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虽然经历过不太好的事,还是打算要这么坚持下去。至于后果,也不想再多考虑了。” 白石就知道是这样,她大抵是在痛苦挣扎中选择了最粗暴的解决方式,为了减少内耗而导致的随意。表面上说自己不在意了,实则可能根本就没能走出来。他并不想安慰她的,这个敏感的家伙一定会认为自己被同情、更确切地说是被小看了,一番纠结过后,最后还是决定开导一下她,也算是劝慰在大赛中再度留下遗憾的自己。 “其实,他人的评价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在意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看法,那些评价不可能是完全正确客观的。” 胡桃没有吭声,而是以一种很有韵律的节奏点着头,白石的说法她自然认同,可道理她都懂,身陷困境时还是无法潇洒解脱。 白石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不过,如果那些评论像洪水猛兽一样冲垮了你,你一定要明白,那并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少年的嗓音正处在变化阶段,温和干净,就像他的人一样。胡桃停止了动作,而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仅是看着自己,白石心底的温度借着言语传达给了她。她也不知道参与曾经看不上的恋爱游戏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但是她知道,此刻的他是懂自己的。 “白石……” 担心对方会因为无法准确表达内心泛滥的情感而失控,白石无比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本装帧精美的画册,连忙转换了话题。 “这本书……你很喜欢?” 他翻开书籍,是关于菌类的图鉴。 “嗯,是朋友送的。” “忍足侑士?”老实说,白石有点欲哭无泪。他是脾气很好,但那不代表着谁都可以抢走他心爱的女孩。 “不是的,侑士他只会给我送食物……”想到白石这段时间没少给她投喂,胡桃一时语塞,该如何描述自己和发小的关系才不会让他觉得尴尬呢,她发愁起来,“不,白石,我……” “我知道的。” “你安心,我会处理好这些关系的。”压根没有意识到其他事情的发生,胡桃信誓旦旦做了保证。 然而这些话在白石听起来却多了一种意味,他无法想象自己和一个有婚约的女孩在一起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困难。然而非常善解人意的少年深知对方也是被迫接受,他不能加以责备。可脑子一热,一闪而过的荒唐想法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口。 “胡桃,你愿意嫁给我吗?” “啊?”少女脑子里紧绷的的某根弦一下子断了。 “就是,如果可能,你愿意和我共度此生吗?” 太过离谱了。胡桃哑然失笑,“如果这是求婚的话,多少过于草率了啊,白石同学。” “也是。”白石垂下头,莫名觉得感伤,“我就是……想打探一下你的意向。” 天啊,看上去不像在开玩笑,白石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她紧张不已,胡桃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嗯……不要。” “为什么?!”小伙子感觉天塌了。 “事实上,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复,总觉得现在爱得要死要活非对方不可,后续很有可能会变得相当难堪。” “是对我们的感情很不自信?” “那倒不是。这个,还看吗?”胡桃指了指白石手中的书,得到否定回答后才接过图鉴放入书架原本属于它的位置,“就是不想给你太多压力。” “怎么会?” “承诺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就是压力。”胡桃站在桌前,一脸淡然看着白石,“顺其自然就好了。” 他倒是想啊。白石攥紧拳头松开又捏紧,如坐针毡,“那个,我很想问,胡桃是怎么看待忍足侑士的呢?” 是因为这些天接触到他的频率增多,白石有危机感了吗?她才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呢。胡桃有点奇怪,思索片刻反问道:“侑士?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就是突然好奇女友对青梅竹马的看法。” “硬要说的话,他和绘理、谦也是一样的。” “如果没有我,胡桃想过要选择他吗?” “选择?” “比如说,跟他恋爱结婚。” 胡桃哭笑不得,“啊?白石,你在说什么?” “就是觉得很不真实,你是我的女友。” “怎么回事?今天的你十分可疑哦。” “不直接回答说明事情另有蹊跷,啊,莫非胡桃真的有过这种想法?我觉得好伤心啊。”白石夸张地扶额,面露难色地瘫倒在椅子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桃走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事才放下心来,不过没有发烧,为什么开始说胡话了? 少女在他身边坐下,忧心忡忡地望着那张好看的脸,“你今天提到侑士的次数很多,明明这两天才有见面,到底怎么回事?” 宽敞的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白石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突然觉得头有点疼,刚才的问题不该问出口的,再多说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没事,明天回大阪吗?” “嗯,你呢?” “大家说准备在东京再玩几天,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怎么了?不跟他们一起走吗?” “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回去处理。” 胡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但显然对方并不想全盘托出,待她凑近去看时才发现白石已经睡着了。 唉……这家伙一定瞒了自己什么。她替人盖上一层薄薄的毯子,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准备找谦也他们问个究竟。 日落后天黑的很快,繁华东京的璀璨夏夜,比白日少了几分炽热,多了几分浪漫气息。 半夜从噩梦中惊醒,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白石恍惚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 “就是梦吧?” 他梦到了可爱的女友,可她一直在哭泣,自己却怎么往前跑都无法去往她的身边。 啊…… 这从天而降的婚约一下子成为他们感情的阻碍。他没办法完全不在乎,有些人会难以应付暧昧对象询问自己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可他巴不得他们之间有正式的契约。 如今婚约倒是出现了,却不是跟自己。 哈,他大可以占着女孩的便宜却不对她负责,反正她有忠心耿耿的骑士。可胡桃是自己喜欢的人,她不该被如此对待,而且,他亦想好好珍惜两个人的感情。 第61章 噩梦惊醒后 胡桃急匆匆去找谦也的时候,绘理也正在找她,两个人迎面而遇,皆神色凝重。 “胡桃。” “绘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我也正要找你们,谦也呢?” “他跟侑士走了。” “去侑士家了吗?” “谁知道?那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绘理拉过发小来到书房,“先别管他了,你打算怎么办?” 第79章 “哎?”什么怎么办? “就是下周末啊,你打算怎么做?” 胡桃愣了半天,一般来说假期自己都没有什么安排,暑假这种记不得今日是周几的时间段更加是过得随心所欲。 看到对方呆愣的表情,绘理急得满头大汗,当事人该不会还不知情吧? “你,难道还不知道订婚宴会的事吗?” “订婚宴会?谁的?” 绘理激动地按着她的肩膀大力地晃了晃,“你清醒一点啊,小胡桃,是你的啊!” 胡桃愣住了,心中隐约觉得不妙,却仍旧抱着半分侥幸心理,“我、的?和白石吗?” “是侑士啊!” 侑士?什么?!难怪……已经知道了才会那样问自己的吧,后知后觉白石的眼神充满无法言说的忧伤,胡桃沉默着攥紧拳头站在窗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侑士和你,有婚约了。” 胡桃听见了,却没有作声,她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因而久久不能释怀。 生怕她没有听到,绘理又强调了一遍,“胡桃你听到了吗?侑士跟你定下了婚约。” 只觉得离奇,胡桃还是笑着看着绘理,希望她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别这样,你可不要乱开玩笑。” “是真的,我去问了惠里奈姐姐,她还说我得到消息太晚了。” 胡桃打开手机,这才看到一堆未读消息,傍晚母亲打过两次电话都没接到,玄瑞的消息也在这个时候发来。 “小姑娘,大哥说周末要回大阪参加你的订婚仪式,真的假的?你要和侑士订婚,那你的小男朋友怎么办?” 再看一眼绘理,胡桃感到一股凉意从心口延伸到脚底,明明先前奶奶答应过自己不用相亲的。 莫非不用相亲的意思是需要联姻吗?或许祖父母不知道此事,都是父母做的主。像是坠入万丈深渊,她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 绘理不懂要怎么安慰她才好,学生时代恋爱是家常便饭,有婚约的也不在少数,大家都乐见其成,类似胡桃这种情况倒是少见,“我祝福你和白石,可未来的事情没有人能预测。” “我知道。”胡桃本就打算顺其自然发展下去,可是眼下这种情形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其实之前有想问你,如果今后出现比白石更加优秀的人,胡桃,你要怎么做呢?” “更加优秀的人?” “啊、那就差不多优秀的,比方说侑士。” “不会的,我不会移情别恋的。”胡桃斩钉截铁道,不谈是否更加优秀这种事,她根本不会喜欢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的,因为太熟了反而不会生发心动的感觉。 一直徘徊在门外的侑士无声叹息,说不出心里是如释重负还是惆怅。他本想当面和胡桃解释,听到两个人这么说又犹豫了,这个时候进去太不明智。坦白说,他无比清楚答应父母的要求未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该说是命运弄人吗?本一心追求热烈真挚的自由爱情,最后却囿于父母之命的联姻安排。 还以为胡桃对他有一丝好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至于相看两厌。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白石藏之介,如果他早知道会选择退出的,现在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多了啊。 为什么就懒得问一下那个家伙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不、不是懒得问,而是不愿问。 忍足侑士转身离开,再一次深深唾弃了自己。 唉,真的麻烦死了。 胡桃在屋内急得团团转,“这下我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是什么打算啊。”绘理摇着头,这种问题超出了她已有经验的范围,十分庆幸这次的事件没有波及自己,但是胡桃的经历无疑给她敲响了警钟。 “明天是周几?” “周五。” “完了,还有一个星期,回去再商量估计来不及。我得去找一下爸爸妈妈。不管怎么样,我得在长辈广而告之之前解除这个婚约。” “胡桃,你等等——”想到侑士面对白石的反应,绘理觉得她这个打算可能会难以实现。 可是胡桃现在关心则乱,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再不愿意出门,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即便是晚上,她仍旧喊了司机匆匆忙忙前往父母那边。 透过窗户洒入的灯光就好似月光般散落,那些混在喧嚣银河的星辰闪着耀眼的光,望着外面灯红酒绿的夜晚,压抑着胸口难受的气息,胡桃闭目不再看车窗外。 车子渐驶入千代田区,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度浮现,她的心乱的很。 刚到父母的住处,胡桃连鞋子也没换就进了家门。 “小姐,你回来了。”许久不见月见里胡桃,管家热情地前来迎接,“我去告诉夫人。” “不必了。” 少女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母亲的书房。还没有见到咲的面,她早已按捺不住愤怒的心。 “妈妈,我想你需要给我个解释。” 月见里咲正在书桌前处理工作,面对来势汹汹的女儿,多少猜到了原因,她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报告,示意胡桃先坐下。 “与侑士的婚约,你有什么不满?” “我有很多不满,首先,你们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其次,在没有得到我同意的前提下就要举办订婚仪式,我的——” “是的,你的看法一点都不重要。”咲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女儿,气定神闲地举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又要问这种傻话了吗?怎么,就算得到答案你又能如何?” “妈妈!” “胡桃,侑士他很适合你。” “可我不喜欢他。” “到我这个年纪,你会发现喜欢什么都不是。” “我并不想要什么婚约。” “嘛,这么说胡桃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见胡桃没有回答,咲心中也有了数,“之前听九条太太抱怨她养尊处优的女儿,说小姑娘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更多的爱,当时我还暗自庆幸胡桃不是这样的孩子,看来,都一样傻。” 胡桃无法辩驳。 女儿涉世未深,咲应付她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妈妈记得不错,以前和你说过,如果有中意的男孩子记得告诉我们,可你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提过,正巧忍足家上门提亲,我和你父亲便同意了,青梅竹马不是很好吗?侑士在学校也很照顾你。” 母亲红色的指甲油在柔和的灯光下艳丽刺目,胡桃又几近崩溃,强忍着没有哭泣,内心已经失望到极点,“不是这样,即便我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妈妈也该询问一下我的想法……” “听妈妈的话,和侑士结婚你会幸福的。” “这是我的人生,即便是妈妈也不可以做出保证,更何况,你们问过侑士了吗?” “侑士没有反对。” “他不该被这样对待,他向往自由的爱情。” “那胡桃有问过他的想法吗?” 胡桃沉默了,她的确不知道侑士的看法,有些绝望地开口,她还想再挣扎一下,“但是……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吗?”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咲微笑着,“对了,这个时候,你不该在大阪吗?” 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情绪波动,知道再理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胡桃心如死灰,没有回答也没有告别就逃离了家。 此时月见里玄端也正好到家,看到女儿离去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许久未曾见到孩子的中年男人看向身边的管家,酒醒了一大半,“刚刚那个、是我女儿吧?” “是的,大小姐刚刚回来,没过十分钟就又走了。” “胡——”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发出,玄端就眼睁睁看着少女头也没回地上了车。 胡桃扶着额头坐到轿车后座,她现在只觉血气上涌、天旋地转,不是第一次冲撞自己的母亲,但是第一次觉得这版无助——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只是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 “前田先生,麻烦你现在送我回大阪。” 司机委婉地劝阻道:“小姐,已经很晚了,直接开回去你的身体可能受不了。” 可恶!胡桃恨得直咬牙,可她确实毫无办法,向来在家中没有话语权的自己只能听从父母的安排,与世家公子哥定下婚约,或许在一些人眼中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她只觉得厌烦。 “算了,回六本木。” “是。” 折腾了半天根本没有进展,去父母那里还不如不去,胡桃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住处,刚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了一个慵懒的身影坐在窗边。 忍足侑士窝在沙发上翻着一本网球杂志,看到人进屋才慢悠悠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回来了?” 胡桃气不打一处来,捡起手边的东西就扔向侑士,“拜托这里是我家,你怎么一副等待出轨妻子回家意图审判的混蛋模样!” 早就习惯了她在人后暴怒时候的失态,忍足侑士准确地接住她扔过来的抱枕,淡定地放在一边后再次接到了另一个。 第80章 “你那乱七八糟的比喻今天倒是形容得恰到好处。” “你——” “好了我的大小姐,你又在生什么气?”本想负荆请罪,看来她已经知道了,侑士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 “你还问我!忍足侑士,你为什么不拒绝那个愚蠢的婚约?” “我拒绝的理由是?” “很多啊,你不喜欢我、你不想联姻、你有喜欢的人了……各种各样的,什么都行,你为什么要答应啊!” 忍足侑士微微摇头,“这些都不会是我拒绝的理由。” “哎?” “我唯一该提出拒绝的理由就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可我偏偏没有来问你,你知道原因吗?” 隐约察觉到背后并不清白的真相,胡桃被迫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背后便是起居室,声音大点可能路过的人都会听到她和侑士的谈话,很后悔没有在进门的那一刻关门,可是那样就更加说不清了,“我不想知道,没错,我有喜欢的人了,那现在这个局面,你说我要怎么办?” 忍足侑士的眼里毫无波澜,他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安静地望着自己的青梅。他曾经坐过这个位置无数次,看着胡桃在一边睡觉、看书、和他说话……可能,再早一些,就好了。 “你继续谈自己的恋爱,反正距离我们结婚还有好几年,至少三年时间的变化,足够大了。” 如果不是清楚他的本性,胡桃真的会被气死,“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幸福来凸显我的价值,你清醒一点啊,侑士。” “算不上牺牲,胡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什么?” 侑士终于不再一幅无所谓的姿态,他带着柔和的笑容站起身。他高出了胡桃半个头,褪去稚气的少年初显性感的嗓音和身形,“事实上,我觉得和青梅竹马的女孩子结婚挺不错的,非常符合纯爱的定义。” “忍足侑士,你真的是疯了。” 胡桃瞪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不过对视一眼,她就气的扭头朝屋外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没有大纲,写着写着就开始跑偏了,不过我记得一开始写得没有多角恋这个,但是隐隐约约觉得可能无法坚守这个原则了,笑死,逃走。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62章 无法给回答 写不下去…… 根本写不下去! 无论是训练计划,还是小说。 白石坐在书桌前发着呆,如今回到大阪,再回想前几日的经历简直像梦境中一样。听见门响,看到悄悄推门而入的妹妹,他放下手中虚握半天的笔,下意识朝人笑了笑,“怎么了?” 友香里抱着猫咪兀自拉过椅子坐下,脸上带着些许同情,“笑得好勉强哦,小藏。” 眼见兄长不曾吭声,她又补充道:“呐,我知道胡桃姐姐要订婚的事了。” 还没反应过来,白石就听到妹妹紧接着一句:“小藏,你出局了吗?” 明明不是这样,心脏却仿佛中了一箭。手中的纸张被捏出难以复原的痕迹,他一时间不晓得要如何回答。 当时担心女友会想很多,包括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之类……好在胡桃并没有追究他的有所隐瞒。 然而麻烦的是自己昨日去找了祖父母,提出想要和月见里胡桃结婚的念头,最后却遭到了拒绝。 白石不能理解。 眼下面对妹妹的提问,他同样无法回复。 突然无比厌恶这种非常无助的感觉。近来却体会到了许多次。 他又想到前几天还在东京,最后一次见到胡桃的场景。 花园里,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小姑娘面露难色。这种时候追究隐瞒之类的事已经毫无用处,显然解决问题更为重要,因此向来心疼女友的少年主动询问起对策。 “胡桃,我要怎么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我思考了无数种方法,最后觉得还是回去求助爷爷奶奶是最可行的,可是奶奶很喜欢侑士。”胡桃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真是让人头疼。” 那时他细心地替她理顺了每一根发丝,即便心中盛着诸多不满,还是耐着性子先安慰对方,“婚约还没有成为既定事实,你不要着急。” “我也想冷静下来,但我一点都不想以忍足侑士未婚妻的身份和别人交往。” “我明白,我也不想。” 女孩子停顿片刻,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我突然又觉得这样还挺刺激。” 胡桃抬起头,应该是在男友的眼中看到了同样诡异的光芒,思考过后察觉到不妥,“咳咳,这样不太好。” “确实。”嘛,他就知道。跟别人的未婚妻谈恋爱这种事……白石终究不想胡桃惹人非议。 “也是。可威胁长辈之类的,我也不具备相应的筹码,而绝食什么的完全做不出来。” 她好像很认真地在思考解决办法……白石知道女友非常惜命,他也不会同意她以这种方式要挟长辈的,“可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呀。” 他还记得那时胡桃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两句,“知道知道……可恶,也不知道妈妈是被什么条件说服了。” “条件?” “如果没有可观的利益,她是不会心动的。” 那个时候的他茅塞顿开。 白石有把这句话深深刻在心里,所以面对自家长辈谈论自己婚事时,将对方的条件摆在了首位,即便心底并不愿这么做。 “祖父,月见里家世代经营着药材生意,她的祖父也是一位——” “好了,我知道。”白石茂正摆了摆手打断了孙子,这种讯息自然不需要别人来告知。可要他去向月见里家那个固执老头提亲,回想起一些陈年旧事,倒是千百个不愿意,“你还年轻,现在就决定非那个姑娘不可吗?” 白石藏之介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点了点头。迫切希望得到长辈的支持和帮助,担忧着、担忧着,仍没能如愿。 唉……这次是真的被难住了。 最近的事情一下发生得过多,此刻又都像浆糊一样堵在脑海中。 已经记不清后面具体又和祖父母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大人们并不赞同自己的想法,尤其在得知忍足家已然捷足先登后,更加不打算与之相争。 “你回去再考虑考虑吧,以后行事不要这般冲动,藏之介。” 祖父的话还清晰回荡在耳边,白石双手按在窗沿呆愣着望着窗外的景色。屋外树木花草生长得茂盛,和他无法判断未来的恋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怎么了?小藏,你不要太难过啊。”见人一直不吭声,友香里没忍住推了推哥哥,她也不想揭人伤疤,可他的状态实在令人担忧。 “啊……”懊恼地扶额,白石有些理不清事情发展的脉络,妹妹本意是关心的话语此时听来也意外的有点刺耳。 屏幕亮起,是祖父的信息。 “藏之介,认真准备一下,晚上随我去月见里家。” 这是—— 白石立即激动地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祖父的松口让他感到了一丝希望。 友香里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发生什么事了?小藏,你的表情变化得有点快哦,伤心到精神失常了?” “没什么,你快回去写作业吧,有消息了再告诉你。”一脸欣喜地把妹妹推出自己的卧室,白石开始挑选适合的衣服。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月见里胡桃这边—— “等着我来向你求婚吧。” 收到白石的消息,得知这家伙又要来添乱,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个的就这么喜欢结婚是吗?婚介所没有把你们招进去真是巨大损失,该死的忍足侑士,现在,还有白石!” 本来回归正轨的日子再度变得异常,她突然开始后悔那天草率的告白。 胡桃一把将手中的棋子砸进棋奁。 她就不该招惹这些人的。 偏偏孝治又把孙女喊到了客厅。 茶几上放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别着复杂的水引,金色和银色的和纸闪耀着迷人的光华。 “胡桃,你要选哪个?”没等他搞清楚家里就多了这两份礼物,只记得玄端昨天莫名其妙的订婚请柬,顾不上了解具体情况,月见里孝治又收到了白石家的拜帖,还以为是次子的婚事,没想到对方点名要和胡桃联姻。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他打算先询问一下孙女的意愿。 看也没看,胡桃在祖父母面前的榻榻米上坐下,想到一直以来被掌控的命运,她面如死灰,“不要。” 向来听从父母要求的孩子难得显露软硬不吃的样子,孝治有些意外,“什么?” “我哪个都不选,因为我并不想订婚。” “怎么了?小胡桃不喜欢侑士吗?”由纪也震惊不已,在她心中,那位谦虚有礼的后辈一直都是孩子的女婿最佳人选,还以为孙女此前是害羞不肯承认,没想到是真的无意。 第81章 都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呀?胡桃简直有口难言。 “我和侑士只是普通朋友……好,最多就是青梅竹马,并没有男女之情,而且我们好久都不见面,以后也不在一个城市……” “这些都不重要。”祖父打断了她的话。 “是,这些是不重要,可我并不喜欢侑士!”胡桃激动地双目含泪,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面临这种困局,即将成为无法抗拒的现实,搞得她万分心累,“当然,也就不想跟他订婚……” 玄端那个混蛋到底在做什么?孝治心中暗暗骂了好几句,摇摇头,还是没有开口。本对婚约未置可否,眼看孩子如此焦虑,他只觉得儿子荒唐无比。 胡桃一定又失望了吧?月见里由纪满眼心疼地看着孙女,想到不久前对她的许诺,为自己不明真相就乐见其成而感到愧疚。 大约是什么交易……她不是不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性,只觉得无奈,当然,也是他们没有考虑到胡桃的感受,好在还有机会补救。 在妻子的眼神示意下,孝治正了正神色,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蔼,“胡桃,你怎么想?” 胡桃确实觉得委屈万分,不过这种场合反而心累到哭不出来。 “我现在还未成年,本来只打算谈个恋爱,结果大家都插手进来,这样弄得我特别不舒服……当然,就算我今年三十岁,哪怕一直单身,也并不想被安排跟谁结婚。” “我们胡桃恋爱了?”听着听着,由纪察觉到了关键信息,不用问,也知道不是忍足家的那两个孩子当中的任何一个。慈祥的祖母笑了,毕竟这也算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是白石家的那个孩子吗?” “是的,白石藏之介。” 正好,另外一家不就姓白石吗?孝治看向桌面那一盒珍贵的药材,“那么,胡桃想跟白石家联姻吗?” “不想。”下定决心一般,胡桃毅然抬起头,“谁家都不行。” 她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然而这一刻说不紧张是假的,因为她无比清楚,结果完全取决于祖父的喜好。如果爷爷和妈妈的想法一致,这祸事大概率是躲不过去了。 好在月见里孝治并不打算让孩子过早背负所谓婚约的责任。老爷子沉吟许久,慢慢舒展开眉头,轻声说了一声“好”。 事已至此,月见里胡桃知道这场闹剧也到此为止了。 “对了,订婚宴会要怎么办?”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去吧。” 孝治双手揣在宽大的和服袖中,慢慢悠悠地踱出了和室。 长舒一口气,胡桃僵硬的身姿终于放松了下来。 唉……真是…… 口袋里的手机不断振动,胡桃低头看去,只见一连串的消息在主页弹出。 毅然按下了关机键,她站起身跑向屋外。 抱歉,白石。 这乱七八糟的展开,我又想逃避一阵子了。 第63章 为了某个人 月见里家的家主回绝了联姻的请求,忍足侑士这边自然得到了消息,他捂着额头看着一旁陪鬣蜥玩耍的堂弟,觉得前几天的自己一定是大脑短路了。 “这个天气,真的好热啊。”他自顾自在回廊里感叹道。 忍足谦也闻声默默看了一眼堂哥,没有搭理他。 “你不觉得吗?” 侑士非常不适应不和自己抬杠的堂弟,他明白对方的态度是出于什么缘故。不再回避,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问题,这也是他来找谦也的原因。 “胡桃这样拒绝,搞不好以后几个家族之间的关系会闹得很僵。” “所以你这个家伙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谦也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责备忍足侑士。 “嗯……”其实侑士也说不清楚,大抵是想要一个挡箭牌,从小到大总是会有无数与他搭讪的人,而远在大阪的未婚妻,似乎是一个拒绝其他女孩的绝佳借口。 “不去道歉吗?” 侑士愣了一下,“道歉?” “跟胡桃道歉,你敢摸着良心说是真的想和她订婚吗?” 蓝发的少年点了点头,“我承认有冲动的成分。”这个事不是他率先提及的,可他的确问心有愧。 “那么,其他的呢?” “顺水推舟。” 谦也瞠目结舌,怕自己的理解有误,他追问道:“真的假的?你对胡桃——” “为什么要骗你?” “她有喜欢的人。” “麻烦的事就在这里,我没有考虑到——换句话说,不想去考虑这种可能性。” “忍足侑士,你没事吧?!” “所以我现在感觉前几天的自己可能是脑袋出了问题。”侑士懊恼地看向地面,他甚至有一点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算得上佳话,当父母和我说起这件事,我发觉自己并不讨厌。” “哪里两情相悦了?你可不要趁人之危。”谦也啧啧称叹,一脸嫌弃地瞟了他一眼后想起了自己可怜的部长,“那现在你准备怎么收场,侑士?” “等她愿意见我一面的时候,好好道个歉,至于其他的,时间会抚平一切。” 忍足侑士看着手机自从东京分别后就再也没弹出新消息的对话框,不由得感到一阵落寞。 人们总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家里人的指责已让他应接不暇,昔日好友的疏远亦叫他痛苦。 而胡桃此刻正躲在叔叔跟朋友合开的的私人诊所。 “啊——”帅气的男医生放下手电,温柔地看着今日下午最后一位到来的病人,“没关系,只是扁桃体发炎。” “好,谢谢浅井医生。”胡桃闭上嘴巴,看着和侑士留着同样发型的男医生,总觉得侑士以后就是这副模样。 不,他可能并不一定会继承家业。下一个瞬间她又再次改变了想法。就像她一直以为忍足侑士不会迫于形势做一些不喜欢的事,他却叫她失望了一样,事情的发展总不会沿着人所设想的轨迹,有可能他未来正打算成为一名医者……谁都说不清。 正在出神间,出光琉璃推开了诊室的门,“玄瑞今天应该是不来了,胡桃你确定要一直呆在这里?我带你出去吃晚饭好了。” “不,姐姐还是忙自己的工作比较好。” “下班时间到,通常这个时候不会再来病人了,再说,还有人值班。不用担心,我们走吧。”出光琉璃早就将工作服换下了,她朝人伸出了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本来是想躲着熟人的,毕竟这里十分靠近京都,胡桃叹了一口气,“怎么琉璃姐姐也来这边工作了?” “嘛,这家给的多。” “原来如此。” 霓虹灯闪烁,两个人并排走在附近的商业街。 出光琉璃知道几家的交情,坦白说在看到侑士和胡桃订立婚约时毫不震惊,可第二天就宣布婚约解除倒是把她吓到了。 “说说吧,怎么啦?” 仰天看着灯火璀璨的高楼大厦,胡桃停下了脚步,“就好像要让琉璃姐姐嫁给我小叔叔,你怎么想?” “哈哈哈?我?嫁给玄瑞吗?别开玩笑了。”琉璃笑得极其夸张,不谈差着辈分这种事,她从小就看不上那个考试比赛各项都不如自己的笨蛋,即便现在他长得还行,在不错的医院工作,也开展了副业。 “虽然侑士很优秀,但我对他毫无私心,就算没有心仪的男孩子,我也不会接受这种无理的安排。”胡桃知道,现在父母和祖父母之间一定积攒了更多的矛盾,只是她已经无心去管。 “嘛,我懂得,情窦初开的时候期待遇到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白马王子,那种胡乱撮合小辈的长辈就该通通下地狱。”琉璃双手插着兜,任微凉的夜风拂过自己的脸颊和头发。这几家的孩子们几乎都受家庭因素的影响从事医药相关的行业,除了她的长姐当时力排众议成为了学校的理事,其他无一例外。 她也曾思考过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这个专业以及是否适合从事这个职业,但为了证明自己,她一直努力读书拼命工作,也就不再纠结这些问题。直到二十四岁,家里的医院交给了同胞弟弟,父亲还给她安排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她一下子失去了心劲,拒绝了联姻,并从繁忙的府立医院辞职来到了朋友开的私人诊所。 胡桃被逗笑了,“那琉璃姐姐还有结婚的打算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依旧相信爱情,如果有喜欢的人还是会考虑步入婚姻的。” “真好。”继续向前走着,孤独感越加清晰,胡桃感叹道:“有时候会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筹码。” “毕竟你目前是家中唯一的孩子。” 这句话就很值得吐槽,“可我并不会继承家业。” “噢,可能看出来你不喜欢社交活动也不喜欢医药行业,所以安排一个婿养子?” 第82章 “不是还有叔叔吗?” “玄瑞是次子,你没发现他学了医,而你爸爸却在经商?” 胡桃有些疑惑,“爷爷也是医者,照理说,继承家业的是叔叔才对。” “往前看一点嘛,你们祖上还给大名放过贷呢。”琉璃笑得很是从容,“从事与医生深度绑定的行业,因此大家才会成为世交。” 这么说,的确如此。 “很复杂啊,大人的世界。” “说的是。” 胡桃看着花里胡哨的看板,一时间看花了眼,“虽然目前不知道自己将来想要做什么,但起码知道了不想做什么。” “这也很好。” “对了,姐姐没告诉绘理我在哪里吧?” “没有,如果你想让她知道,你会直接去找她的。” “是,很意外,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琉璃无奈地耸了耸肩,“脱离家之后发现一个人生活多少有点困难,多亏了你叔叔和森本君,让我有了容身之地。” 森本凌美,医院的实际负责人,胡桃认识,是小叔叔的发小,也是他多年的同学。当初出光琉璃与家中断绝关系的时候动静可不小,可那时年幼的她并不懂背后的曲折,回头来看,她隐约懂得了一些。 “果然经济独立很重要啊。” “那当然,胡桃想吃什么?饺子还是拉面?” “烤肉。” “你扁桃体发炎了,没关系吗?” “没事的。” “好吧。”向来尊重他人命运的出光琉璃完全不想拿出前辈的姿态来劝人去吃些更健康的食物,天知道她自己也患有某些不太严重的慢性疾病,然而此时同样非常想吃有些油腻的烤肉。 “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店,我带你去。” “胡桃。” 本就是在逃避与那两个人的见面,所以胡桃在店里看到男友的时候,她立刻转过身,犹豫着要不要逃走。 然而白石不给她逃走的机会,他上前轻松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看样子有点憔悴。 而且不光是他,绘理谦也都在场。想也知道是自己被出卖了,胡桃看向琉璃,对方却只是一脸迷人的微笑,“我可没有告诉绘理哦。” “是我。”看了胡桃一眼,谦也怯怯地举起了手,随后立马拉着绘理蹲到了角落,似乎是怕挨骂,他立马喊来了服务生,“麻烦给他们两个人准备一个包间,另外,请准备两份最好的肉。” “藏之介和胡桃请随意哦,今天我请客。”琉璃坐在了妹妹身边,反手点了一瓶烧酒。 算了,迟早都要面对的。 胡桃跟着白石来到了装修典雅的和室。 拉着女友落座,白石轻车熟路地点完单就默默盯着她,有些哀怨,也有些难过。可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也不晓得要如何开场,如果这个时候来一句“今天好热”他一定会唾弃自己的。 可被人如此直愣愣地盯着看,胡桃很快就变得不自在起来,即便她看出对方的眼神中的些许空洞。 “抱歉,因为不知道要怎么给白石回复,所以……” “猜到是这样,而且,该道歉的人其实是我。” “哎?” 询问对方为什么道歉的话语还没说出口,白石已经坦荡地开口:“我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也没有把我们的未来真正当一回事,所以才冲动行事,让你困扰了这么久。” “坦白说,是的……不过没有人可以许给对方遥远的未来。”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跟白石见面吃饭了。 胡桃隐约有些伤感——她好像确实无法处理好亲密关系。 “白石……这些天我都有在考虑我们的事。” “嗯。” “我跟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味了,不论是你还是侑士,每当遇到困难,都下意识懦弱地想要选择逃避,但是我认真思考了,本质上我没有和你必须在一起的理由,白石,我,可能没有心。” 这些话冷漠无情,女孩的表情也波澜不惊。白石隐约有预感悲惨的结局,依旧笑着面对:“这算分手的宣言吗?” 胡桃未置可否,“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很好,但事实上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对待你了,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旁若无人地继续和你甜甜蜜蜜地交往,然后迎接长辈们的批评催促?不行,我做不到。” “事情不一定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如果,我的未来只是为了嫁给白石,那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 听到这话,白石久久无法回复。 看着她稍长一点的头发,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去来找胡桃时,她正在图书馆睡觉。 少女略显单薄的身影在馆里不太惹眼,他着实找了好一阵。想到她喜欢坐在窗边,阳光充足的地方,他才发现了在人群中睡得很安心的她,然后悄悄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 女孩子背对着他睡着了,面前摊着绘本,旁边堆着一摞杂七杂八的书。他微微侧过头,大致扫了一眼书脊,从天文地理到生物化学,什么类型的都有。 还没有体验过在图书馆睡觉呢,于是白石学着女友的样子伏在手臂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原来偶尔会发出噪音的图书馆其实很适合睡觉。 她的生活简单而无趣——这是白石最初的想法。 她的脑袋里充满了奇怪又有趣的事物,但是内心空无一物——这是他现在的想法。 他忽然又想起那天她在天文馆和自己道谢的情景。 “白石,谢谢你。” “哎?如果是焗饭的话刚刚已经道过谢了哦。” “不,谢谢你喜欢我。” 这个小丫头,似乎在努力融入到大家的生活中。 谦也前些天去找他的小“女朋友”,有问他怎么追女孩子。白石仔细想了想,他似乎没有追求女友的艰难过程,于是无法给出具体的方案。 他似乎只把胡桃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因此,在出现新的对手时,在她做出抉择时,他完全无法相信自身的落败——他和侑士其实都被拒绝了,她不愿和任何一个人联姻。 “我明白了。”白石了然,或许此刻大家都冷静一下比较好,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之前是他太心急了,“总之,不耽误你自己的事就好。” 白石是真的明白了吗?胡桃不能确定。 无人在意丰盛的肉食,屋外炙热的风终于渐凉。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嗯?” “胡桃,我该送你回家了。” § 第二卷五月雨 § 第64章 昨日的故事 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冬天的夜幕总是很早就被拉下,道路穿插在繁华都市中间,被周边建筑渲染成霓虹灯的颜色。 临近圣诞节,街上行人众多。 胡桃拎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盯着前面一位男生的网球包,上面印着他姓氏的罗马字母,不由得想到爱打网球的前男友,她勾唇一笑,紧接着出现在脑海中的词汇却是“越前水母”。 远远地看着穿着工装的女孩拖着行李箱走来,绘理趴在栏杆上笑着和一同前来接机的男朋友柳莲二闲聊。 “有一点奇怪,明明她是那种冷艳类型的美女,可我一见她就莫名有种亲切感,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可能因为好友滤镜吧。” “嘛,越来越觉得胡桃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夏川结衣了。” “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 远远瞧见熟人,胡桃朝大家挥了挥手,“晚上好啊。” 绘理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 “谢谢。” “你这半年多的出国访学终于结束了,梨纱子姐姐可是一直说要等你回来再举行婚礼呢。” 胡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熬了好久的通宵才把报告写完回来了,其实我和梨纱子姐姐说过,不必非要迁就我的时间的。” “多些人到场会更热闹嘛。”绘理拉过她的手,“婚礼在新年,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我们再一起回大阪。” 柳绅士地走到一边,将行李塞进后备箱,给两位女士留下亲密相处的空间。 灯光从车窗外一闪而过,流光逸彩。 “好久不见,我真的很想你啊。”绘理叽叽喳喳地一如既往。 “我也是。” “对了,如果在婚礼上碰到白石的话,你要怎么办?” “反正在东京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关系。” “你都躲了他五年了。” 胡桃苦笑着摇摇头:“不,其实我不是在躲他。” 她躲避的,是婚姻。 “不管是什么,说起来,早在五年前的那个暑假,我就知道柳君对你别有用心了。”胡桃把话题拉回挚友身上。 绘理没有放弃她的艺术追求,高中毕业后也来到了东京读书。柳莲二一直对她颇有好感,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变得熟络起来。 第83章 “哎呀,胡桃不要打趣我了。” “好好好。”胡桃揉了揉额角,寻思过些天再去入手一些羊齿化石。 “对了胡桃,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嗯?你是指什么?” “就是未来的规划啊,你突然跑去了非洲,又去了美国,还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胡桃在高中部三年努力学习,最后违抗父母的心意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才体验了一年多的大学时光,突然被这么问,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走一步算一步吧。” 胡桃知晓深陷甜蜜之中的发小一定也希望她可以幸福,但是和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就意味着幸福吗? 她无法苟同。 柳看着后视镜中的一对好友,闷声不语。到了大学阶段,昔日同学伙伴的人生轨迹出现了很多变化,有人继续坚持昔日的网球爱好,有人背负繁重的学业压力,有人娶妻生子,也有人彷徨不安…… “白石这半年好像有在接触别的女孩子哦。” “嗯。” 驾驶座上的柳轻叹一口气,他这个女朋友属实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 “难道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先前年幼无知,草率地在一起后才知道是深深伤害了他,我很早就和他说过,是我对不起他,请他忘记我。”胡桃停顿了片刻,“既然白石能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那很好。” 绘理也是没脾气,当然了,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也不是非白石藏之介不可,只是胡桃曾经和他有缘,她自是希望他们有好的结局。 把人送到目的地,柳便独自离开了。 胡桃不在的时日,绘理将她的公寓保持得干干净净。暗色窗帘漏进一线灯光,电子钟的红色数字不断变化,红发女孩脱下鞋子轻车熟路地打开灯走进内室,“今天我就在你这里叨扰了。” “柳不介意就好。” “他不会介意的。”绘理脱下大衣,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如释重负地坐在了地毯上,“胡桃,之前你学业繁重我一直都没敢细问,当初为什么突然要和白石分手呢?” “嗯……老实说,原因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 “怎么这样啊?那你喜欢过他吗?” “大概。” “那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怎么说呢?我感觉根本不需要一个其实不太了解的男人在我身边,很多时候我一个人也行,无论是看病还是工作。”胡桃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轻轻掸了掸上面附着的小雪粒,“这次出去游学,也加强了这个论证。” “听说当时为了抢回你,白石的祖父母都上门提亲了,最后却被他劝阻了。” 这事胡桃也清楚,好在没有后续,不然会变得更加麻烦,“所幸他阻止了自己的长辈。” “嗯?情投意合,婚约在身,名正言顺,这不好吗?” “好吗?也说不上什么情投意合,很多时候我都在伪装,而且那个样子的白石令人感到非常陌生,让我心动的不是那样一个一心只知道围着女人的恋爱脑,因此他出格的举动只会叫我心生怀疑,自己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么?” 虽然现在绘理也有了伴侣,但是她理解,“硬要说的话,你们二人的性格不能说不合,甚至,还蛮互补的。” 胡桃在脑海中仔细搜寻记忆,“我看过一期关于四天宝寺的访谈,白石的理想型是大和抚子类的,可我不是,我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未来不会安心在家中操持家务、抚养孩子,所以,道路不同还要强行在一起,这真的算是喜欢吗?” “喜欢、本身就是一种很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东西。” “以及从以前接触的经过推断,就算我们在一起大约也不会顺利的。” “怎么呢?” “因为喜欢,所以会介意很多事,要是不喜欢,反倒不会在意了。” “白石在介意什么我不懂,不过你在生他什么气呢?”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很多地方怪怪的。” “哎呀,理想型什么的,只是说说罢了,改变他让你感到不高兴的地方不就好了?” “这就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了,白石就是白石啊,他喜欢大和抚子,我不愿变成那样,而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就改造他这个人。”胡桃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凉水,开始收拾行李,“有缺憾的地方一旦改变,原本美好的地方也会变得不再完美。” “有道理,想必白石也明白你的心意。” “嗯?” 绘理神秘兮兮地一笑,“你果然还是对他念念不忘的。” “绝对没有!你可千万别乱来。” “知道知道,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回大阪!” 玄瑞和梨莎子的婚期定在了新年,相应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胡桃刚回去,长辈们便开始念叨她长时间不着家等各种“罪状”,不过她的内心早就被搓磨得更加强大,完全不在意这些话。 “小叔叔终于和心爱的人结婚了,真好啊。” 月见里孝治成功被带偏,“是呀,所以胡桃也要抓紧时间,你跟和你叔叔可不一样,现在不上心,等你年纪大了要想再找到优秀的男生可就不容易了。” “爷爷,和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说这种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这可是真话。” “所以为什么不关心一下我的课业呢?” “为你的专业选择,你的父母生气至极,不过在我看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胡桃默默地折着请柬上的水引,一声未吭。 月见里由纪在准备结纳礼金和各式礼物,她也有些看不懂孩子的心思了,“已经放弃白石家的那个孩子了吗?” “嗯。” “侑士呢?” “不考虑。” “那谦也也不必问了。”由纪淡淡一笑,将墨迹干透的请柬包装起来,她倒是一直看好忍足家的孩子,可惜孙女全然无意。 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的清香、年糕的米香,漆器泛着淡淡的光泽,离新年还有几天,家中已经布置了各类装饰。屋外的街道,圣诞的氛围同样热烈。 “各位长辈好,家父让我前来询问一下披露宴需要安排多少座位。”清澈的嗓音传来,相貌俊美的男人拉开幛子进入屋内。 “啊,是小藏来了。” 顺着祖父的目光,胡桃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神情无法维持平静,她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忍着不曾起身。 “白石……” 身材修长的男人走近她,温和地弯起了眼角。 “胡桃也在呀,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第二卷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大学二年级 第65章 赠予你的歌 “好久不见。” 听着这声毫无情绪起伏的回应,白石笑得有些勉强起来,胡桃长大的样子他曾经无法想象……她五官标致,以至让人感到冷冷的,但一笑起来,俏皮的神情则完全消融了距离感。 而眼前这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他的女孩,正是他声名在外的前女友,也是唯一的前任。 将宾客名单交给白石,由纪微笑着告知:“结纳金和礼物会在圣诞节当天送到,还请小藏再次代为转达。” “是。” 此刻的氛围尴尬,胡桃站起身,与白石一齐走出屋外。冬天,风总是冷冽,她顺手扯了一件厚披肩随意搭在身上。 白石调笑道:“终于愿意理我了?” “如果我不出来,你可能会和爷爷奶奶说一些奇怪的话。” “那倒不会。” “有什么事?” “就是很久没有见到你,我……”意欲表达想念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白石笑着将到嘴边的话吞下,“仅是关心一下。” “如你所见,我身体健康,学业顺利。” 出于礼节胡桃本想回问对方的情况,发现完全没有必要。 一时无言,她转身回去,而绘理正好前来帮忙。 “白石,你来啦。” 那个执拗的家伙却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都不管一下前男友的吗?绘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白石道:“听说你有新的相亲对象了?” “没那回事。” “我都听说了哦?” “是祖父执意安排的,我已经郑重拒绝过了。” “别气馁。” “什么?” “追求胡桃呀。” 白石看着那道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仿佛自己也下了最后的决心,这些年来,他好像一直站在原地,回味着对方所给予自己的温柔,像掺了刀子的蜜糖,而他始终都很在意,那段戛然而止的初恋——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却突然被抛弃,此后的日子里,她刻意回避,连张口询问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我并没有那种意思,今日是为长姐的婚事而来,还请不要给她带去困扰。” 第84章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坦诚,绘理扶额忍不住叹息,“好吧好吧。” “那我先回去了。” “是,再见。” 看着绘理姗姗而来,胡桃将被炉的温度调高了一些,自己则靠在窗边翻着一本杂志。 绘理见过长辈们后才来到好友的房间,屋外寒冷,她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发红的鼻尖,迅速躲进了被炉中。 “不关心我们刚刚说了什么吗?” “可以知道。” “那你表现得积极一点嘛。” “嘛,不知道也没关系。” “你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探了一下白石的心意,似乎他相亲对象的事已经解决了。” “那还挺遗憾的。” “你就这么想把他推给别人吗?” 胡桃合上书,郑重道:“不是推给别人,而是我们不合适。” 他们的恋爱观、世界观、价值观都不相同,哪怕是岁数增长五岁、十岁,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已经试过了,而且恋爱什么的真的很麻烦。”要装作深爱对方并且什么事都记挂对方,对胡桃来说真的是很头疼的事,当然,这对白石也极其不公平,不好揣测对方对自己的心意是否完全纯粹,不过她的确不够真心。 以前她还会模仿不同自己欣赏的样子,最后,她成功找到自己最适合的姿态,也就是表面热心,内心冷漠,毕竟什么都和自己无关的话,也就不必承担责任了。 “看来,关于青春,关于学习之外的事,你都没有努力。” 胡桃没有吭声,毕竟好友说的没错。 “胡桃你知道吗?过去的几年中,我总是想要找一个男朋友,好像那样就能弥补没有和幸村在一起的缺憾,但我从来没有主动,即便如此,还是不停地在寻找……” “哎?为什么?”胡桃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挪到了绘理身旁。 “渴望温暖,同时害怕最终会分开,害怕最后我认真了,别人却只是敷衍。” “嗯,这么说我就理解了。” “十四五岁的时候总是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而天天烦恼,现在想起来觉得可笑又幼稚,生活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做,不应该因为内分泌导致的暂时性情绪而停下前进的脚步。” “确实,人们需要的是可以追随的或者是能跟随自己脚步的人,而不是那些停在原地玩着无聊推拉游戏的幼稚鬼。” “所以我一边前进一边在等,等一个到最后还在我身边的人,爱着我也给我一个机会去爱他,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一个人,晚点相遇也没关系。” “那么,你等到了吗?” “嗯。” “是柳吗?” “是呀。” 胡桃笑了笑,老实说现在讲什么真命天子还太早了些,不活到四五十岁再评价自己的另一半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人是鬼,但她不会再扫旁人的兴。 “你很喜欢柳君吗?” 绘理一脸幸福,“莲二很温柔,虽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可真是……” “很傻是吧?”绘理内心清楚自己的想法,“可我就是觉得喜欢的时候就应该认真地去喜欢,毫无保留地去爱,即便最后结局不好,事后回想起来,也要不留遗憾。” “好。” “所以,胡桃也不要灰心。” “哎?!什么?” “白石实在不行就算了,你一定会遇到更爱你的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不需要所谓的爱情或者婚姻也能活?” 这可把绘理难住了,她愣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新年的第三日就是玄瑞叔叔的婚礼了。” “是呀。”不过胡桃好像一直都没想过关于婚礼,提到这个事,就只能想到一个词——麻烦。 “胡桃,在那之后,我们一起去东京吧。” “嗯,好。” 窗外细小的雪花落下,偶有行人经过住宅旁边的马路,万物寂静无声。 大约是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接下来胡桃昏天黑地地睡了好几天,圣诞节也只是在家陪爷爷奶奶一起吃了饭。 很快,新年到了。庄严的挙式在神社举行完毕,接着披露宴在白石家举办,胡桃被玄瑞拜托负责签到和收取礼金,如今她鲜少穿甜美可爱风格的衣服,留着鲻鱼头穿着典雅的淡紫色长裙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谦也早早就带着他的小女朋友一起来了,没多多久,侑士也到场了。 会场的人越来越多。 “胡桃你好,谦也和我提到过你很多次。”早乙女未来挽着谦也的臂弯温和地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你好。” 这两个人都留在大阪读书,所以和大家的联系反倒少了。 “胡桃和侑士都在东大呢,好厉害!” “过奖了。” “听谦也说,你在理学部,具体学的是什么专业?” “地球行星科学。” “白石呢?” “他在法学部。” “侑士和谦也一样,都在医学部,真好啊。” 胡桃礼貌地笑着,略有轻蔑地看着不远处众多长辈围着的中心——忍足侑士,外型帅气的医学生,是校园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不光受到校内校外一堆女生的追捧,在其他场合也一样。 侑士正和一群前辈谈笑风生,同时也没有错过胡桃复杂的眼神,他和这家伙在同一个学校,虽然不怎么经常见面,但距离也不远,受到长辈们的嘱托,他时常不忘关照对方,就是此女不怎么领情。 眼见客人到的差不多了,胡桃清闲了下来,看来玄瑞给她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任务。 白石藏之介则忙得晕头转向,他需要接待宾客,可来的每一个客人几乎都会询问他的感情状况。 “唉哟,梨莎子结婚了,藏之介也要努力哦。” “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 ………… 旁边的胡桃一脸看戏的表情,她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人尽皆知,因此鲜少有不知趣的亲朋好友前来讨嫌,不过这些自诩优雅温柔的贵公子就不一样了。 说起来看白石和侑士处于被审视的境地,还挺有意思的。果然这种时候,还是笨蛋谦也更好命呀。 “我有个亲戚家的女儿正好是适婚年龄,小藏要不要认识一下,她也在东京读书。”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阿姨,您里面请。”已经不知道应付了多少人,白石心累不堪,慌忙拒绝道。 “哦!我想说的就是胡桃呀。”胡桃的远房亲戚走到受付处才看到她,热情地贴了上去,“小胡桃,好久不见呀。” “阿姨好。” 白石瞄了胡桃一眼,只见对方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以示和自己全然无关。 不是,为什么他会感觉这么火大啊?向来好脾气的青年心中充满了无可奈何。 “不过梨莎子嫁给玄瑞,藏之介你姑且算是胡桃的叔叔了,哎呀可惜咯。” 听见亲戚的话,胡桃脸上的笑意更盛。 白石哑然失笑。 胡桃才不在意这些长辈们的闲言碎语,仪式即将开始,拿着收集到的中袋她就准备去找祖父母了。 侑士走到胡桃身边,伸出手臂想要她挽着。 可胡桃却视而不见,选择了径直离开。 真是的,大家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不要做这些让人误会的行为啊! 第66章 比任何人都 绘理拉着胡桃落座,这边桌上几乎都是年轻人。 今日父母也在场,因此胡桃收敛得多。众人闲谈,她也不大参与,只一味闷着头吃东西,宴会上的菜品精致可口,一旁的甜品台上摆放的新鲜水果散发出浓郁香气。 侑士晃着高脚杯中的酒,看着身旁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胡桃,不要只顾着吃饭呀。” “不然要干什么?” 蓝黑色头发依旧留狼尾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这种场合,社交属性重于一切。” 无非是谈论过去现状,有关学业、学校、情感、未来规划之类,早就掌握的信息反复拿来诉说,大抵都是逢场作戏。 “但是侑士,我乐意把吃饭当作此刻最重要的事。” 这家伙向来如此,特立独行到惹人侧目,忍足侑士也劝说不动,不过,这正是他欣赏的地方,“嘛,随便你好了。” “对了侑士,你有没有羽宫修一教授的联系方式?” “嗯……应该有,晚点发给你。” “多谢啦。” “你这是想去隔壁的研究室?” “是的。” “那我找景吾帮你打个招呼吧。” “好,回头请你们吃饭。” “哎?换做以前你一定会说,不用,我会自己想办法,什么的。”侑士模仿着胡桃的神态,甚至转换了声音,“怎么忽然转性了?” 第85章 “有人脉不用,不是傻子吗?” “说的也是。” 胡桃的对面坐着白石,她其实已经不在乎那段过往,只是再看见他,要说全然无感并不容易。他跟侑士一样,总是轻易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而站在这些人的身旁,也总会被虚幻的光辉笼罩,无法看清自己。 而因为疲惫和过重的心事,这顿饭白石吃的是索然无味,在他眼中,胡桃和侑士亲密无间,俩人时不时低声交谈,看上去关系很好。女孩偶有微笑,却不是对着他的。 很不甘心。 他找不到自己恋爱失败的根源,忍足侑士是先认识她没错,可那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更适合,再说胡桃也不像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他仔细复盘了很多次,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是他太黏人了?还是不够成熟惹人厌烦了? 不,应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家里人的干涉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可现在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还要在意这些事么? 口中的食物味同嚼蜡,白石看着对面的女孩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他得找机会去问清楚。 披露宴后还有二次会,地点选在了东京的一处餐厅,时间是在成人节那一天。胡桃本想拒绝,想到毕竟是来自亲人的邀请,便答应了下来。 从白石家离开,胡桃便被父母喊住了。 “胡桃,还在置气吗?” 个子又长了些许的女孩子转过身,长至肩部的耳线甩出亮丽的弧线,她眼神坚定地望着母亲,淡淡地笑道:“置气的明明是妈妈才是。”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你不选商科就算了,最后还去了那种没用的专业。” “考试报名时我填报的就是理科二类,妈妈早就知道的。” “你——” 玄端连忙拦住了欲生气的妻子,“和孩子好好说。” “胡桃,今天是玄瑞结婚的日子,我不和你争论,回东京把公寓退租,乖乖回家去住。” 当时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劝服自己去东京的,这么多年过去父母依旧将她当成小孩子,胡桃的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恶心,“我拒绝。” “那我也拒绝继续为你提供学费和生活费用。” 好嘛,母亲拿钱威胁自己,这种事她没有很意外,以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她就会去找祖母或是小叔叔帮忙,次数多了,她也未雨绸缪起来。 “我知道了。” 月见里咲明白女儿这么多年有自己的积蓄,只不过不清楚具体的数额。 “胡桃,别再任性了,现在服软,妈妈还可以原谅你。” “我没有任性。” “没有父母的支持,你根本无法走远,为什么就不肯听话呢?” “如果妈妈说的是对的我会听的。” 眼见女儿软硬不吃,月见里咲也不愿多费口舌,看来得让她吃些苦头,才会知道自己的用心良苦。 父母匆匆离去,胡桃还没来得及走开,手中便突然被塞了一个信封,白石从她身后绕到身前,“打开看看吧。” 胡桃猜也知道是一笔丰厚的报酬。 “不用,白石君,请拿回去。” “这是你应得的,姐姐说你辛苦了,不过她今天太忙了才让我代为转交,收下吧。”即便知晓结果会是这样,白石仍旧是不试一下不肯死心。 “不用客气,请回吧。” 胡桃将信封塞回白石手中,侑士的车正好开到了她身边。 “上车。” 白石眼神复杂地盯着这个劲敌,昔日在网球场上相遇,哪怕是在u17这个人似乎也没入得了他的眼,不过回头看,忍足侑士在各方面的实力都不容小视。 那么,她会选择谁? 这个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像梦魇般缠身,白石暗自捏了一把汗。 胡桃却头也不回地上了绘理的车,留下两位男士面面相觑。 出光绘理将人送回家,新年假期接近尾声,明日她们会一起去东京。 “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一些你和阿姨的谈话,如果真的断了生活费,之后你要怎么办?” “借我些钱。” “呐,拿去。”绘理单手握着方向盘,从包里取出了两张卡。 胡桃连忙将其推了回去,让人好好开车,“开玩笑的,先前出国花了不少,目前我的存款还够维持大概一年的生活,以后除了上课的时间,空暇时间我要去找点事做了。” “总不能去当补习班的老师吧?” “不失为一个赚钱的方法,不过我打算去某些大公司或者是研究所实习。” “有目标了吗?” “嗯,迹部财团旗下的古生物研究所,不行再看其他的。” “好,看来你现在很有干劲嘛。”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对大家都追求的东西没什么概念,对世界的感觉模模糊糊,也时常怀疑自己。” 绘理点了点头,“这些我都能感觉得到,有时候我也会这样。” “以前觉得自己就像是块橡皮泥,总想捏成别人喜欢的形状,偷偷模仿那些很受欢迎的人的言行举止,然后在下一个陌生的学习环境里展现,努力地迎合大家,期望融入他们,妄图将别人的优点占为己有,可却逐渐迷失了自我,在混乱的模仿中捏不出自己,想想,确实很悲伤。” “可是胡桃,没有规定人应该是怎样的,与其说模仿,倒不如说是成为更好的自己,将身边不同人的特质摘取部分到自己身上,然后完善自身,这并没有什么错,所以,现在胡桃又是怎么想的呢?” “现在,好像渐渐明白了自己是谁,自己是什么性格,发现自己很正常,想做什么就去做,不愿妥协将就,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好。” 绘理满脸欣慰地看了她一眼,“很高兴你能这么想,不过你对侑士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 “就是正常的社交关系,再说绘理不也是一样吗?” “毕竟我有男朋友了,与异性保持距离是对自己和伴侣的尊重和负责,既然谈了恋爱还是要有边界感的。” “单身也是,我不喜欢那种跟异性之间暖昧不清的感觉,充满不确定性,会让我感到很不安。” “胡桃就是太固执了,被异性追捧,足见自身的魅力哦。” “魅力?不管有没有那种东西,都不需要他们证明。” “是是是。”绘理几乎是用哄孩子的语气回复,“胡桃真是变了很多呢。” “有吗?” “嗯?居然自己没有察觉到吗?” “也不是啦,就是不太愿意承认。” “哈哈哈哈,说笑的啦。”绘理目视前方,她理解胡桃,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有自己的生活,也不忘初心,她按下柳打来的电话,打算晚点再回复他的信息。 第67章 错位的爱意 东大的校区众多,作为低年级的学生大家都在一处。而为了方便互相照顾,月见里胡桃和出光绘理租在同一栋公寓的同一层。 年假结束回到东京,胡桃趁着天气晴好,将床单拿出来晾晒。 绘理本在阳台写生,却忽然急匆匆出门,临走前交代好友:“胡桃,帮我看一下画架。” “帮你收回来?”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主要是我的颜料……” “是,你放心好了。”胡桃心不在焉地拍着被子,绘理一心扑在艺术创作上,能让她产生强烈情绪波动的要么是亲人,要么就是男友柳莲二了。 东大的大一新生不会细分专业,先前胡桃和柳莲二同在理科二类的教养学部。年幼时本就认识,如今柳君在理学部的生物科学系,比起其他人,他们同在一个学部,见面的机会更多。 说起来,她回国那日见到那位娃娃头军师,他也没跟自己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看绘理着急的表情。 她猜不出来。 这边胡桃刚做完家务,侑士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实习的事情景吾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之后你自己记得投份简历。” “好,替我谢谢迹部君。” “那我呢?” “我自然也十分感谢你。” “那家伙在美国,说是不必言谢,不过胡桃想要感谢我的话,得请我吃顿大餐才行。” 胡桃对此并没有反感之心,侑士对待她的态度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只要她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以内倒相安无事,今天正好是休息日。 她的手抚过笔记本,慢慢抬起了头,“那就今天晚上请客好了,你想吃什么?” “法餐,寿喜烧还是烤肉?” “嗯……晚上七点,bistro deli见。”这家餐厅胡桃和朋友经常去,还算她较为熟悉的场所。 “没问题,那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好,那七点钟不见不散。” 第86章 正在翻阅一篇文献,胡桃忽然想起来绘理交代自己的事,于是给人发送了一条信息,“待会我要出门,还不确定要什么时候回来,你的画具我先收起来怎么样?” 隔了好长时间绘理才回复,“好,那就麻烦胡桃了。” 其实除了有课,绘理一般要么呆在画室,要么呆在家里,鲜少会丢下自己的东西直接跑开,胡桃预感不妙,又不愿多问,她相信有事绘理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可是…… 到了傍晚,侑士还是来接胡桃了,恰巧在她出门之前。 “都说了不用过来,我特地挑了一家近些的店,电车过去很快的。” “那不是绅士所为,何况我们离得很近,接你只是顺道,并不麻烦。”没有特地打扮,对方只是穿着普通的服饰,就连妆也没化,侑士倒是习惯了幼驯染这般,“就这样出门?” “对啊,走吧走吧。”胡桃其实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和男性相处的场景,不过再拉扯下去反而显得有些不识好歹了,她从善如流地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随后将自己在书店里随便挑的几本小说放在了中央扶手上,“谢谢你,侑士。” “我的荣幸。” 胡桃没有吭声,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再多说些有的没的,侑士只会得寸进尺。 然而这个家伙还是没有自觉,“很感动,你还记得我喜欢看这些。” “不用感动,我姑且不算年老,没有得健忘症。” “许久未见,对我要不要这么冷淡?” “再废话我回去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侑士扭头看着闭目休息拒绝交流的青梅,淡淡地笑了。 “忍足先生,您确定是这一瓶吗?” “是。” “你要喝酒吗?”胡桃点完菜看他嘀嘀咕咕和服务生说着什么,才意识到他在这里存了不少酒。 “大家已经年满二十,喝一点不犯法。”估计胡桃还是死板地不肯松口,忍足侑士又改了口,“算了,那就用在料理中吧。” “好的。” 倒也不用这样迁就自己啊……胡桃有点内疚起来,不过一想到自己因为他遭的罪,这点情绪很快荡然无存。 前菜炭烤金目鲷配红酒酱刚上,她就接到了绘理的电话。 “胡桃,来接我……不、还是陪我来喝酒吧,呜呜呜……” “怎么了?你在哪里?”胡桃的眉头微皱,对方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对劲。 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挂断电话,胡桃已无心吃饭,“侑士,我想我得提前走了。” “是绘理吗?” “嗯。” 对方担心的样子无法掩盖,侑士知道今夜注定不会是一个美好安静的夜晚,“我和你一起去吧。” “也好。” “她在哪里?” 胡桃思考了片刻,打开了社交媒体,绘理一个小时之前的定位,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吧,那家店是出光家的产业。 侑士凑过来看了一眼道:“地址都发出来了,可见并不是发给你看的。” “你在胡说什么?”胡桃的脑筋还没有转过弯来,只是喊了服务员结账。 轻叹了一口气,侑士只能听之任之。 夜色渐深,酒吧里人影愈显重叠纷乱,灯光迷离朦胧,胡桃和侑士轻松在卡座找到了喝得迷迷糊糊的绘理,她昔日握着画笔的手正举着玻璃杯,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神情一副空茫,目光投向虚无深处,似乎要将自己也沉入那杯微苦的棕色液体之中。 胡桃相当讨厌这样的场所,吵吵闹闹的让人头疼,“绘理,你怎么了?和我回去吧。” “胡桃你来了?”绘理举起杯子,拿不稳一下子掉落在地上,玻璃杯滚落一旁,液体沁入地毯,绽开一朵深色的花。 “别喝了,这东西伤脑子。”看着人意识不清的样子,胡桃差点想揍她一顿。 “还是我来吧,先把她送回去再说。”侑士将人打横抱起,走到门口却正好碰上了前来寻找女友的柳莲二。 “忍足君,请将绘理交给我。”眯眯眼的男人此刻却是面无表情。 来的是绘理的正牌男友,自己没什么立场说什么,忍足侑士绅士地让步。 胡桃抬头看着柳,语气中透露着质问,“怎么回事?绘理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总要让我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 “月见里桑,我的私人感情,不需要其他人知晓并加以评判。” “你要带她去哪里?” “无可奉告。” “你说什么?!” 被侑士拦下,眼见柳头也不回地直接将人带走了,胡桃愤愤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音节,“这个混蛋。” “好了好了。” 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侑士后知后觉松开了手,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应该是冬日衣服太厚,胡桃却还浑然不觉。 “可是绘理被他带走了!” “胡桃,她是柳的女朋友。” “她也是我的好朋友!” 侑士无奈地摇摇头,“那不一样,最好还是不要插手情侣之间的纷争。” 胡桃不可置信地看着侑士,“绘理跟我们的情分,不比和柳深?万一他伤害绘理怎么办?” “不会的,柳君不是那种人。” “谁知道他是哪种人,我要去找她。” 幽暗灯影的流转中,折射出短暂微光,旋即又沉入更深的昏黑里去。 “上车吧。”侑士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开车跟了上去。 柳是真的把人送回了住处,并且很快就离开了公寓。 知道绘理家的密码,胡桃进门后倒松了一口气,绘理的额头叠放着湿毛巾,整个人已经被安顿在温暖的被窝中。 好在……那个家伙还算是个人。 随后胡桃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一连串跳出来的信息提示,最后一句是“晚安”,联系人幸村精市这几个字无比醒目。 侑士自然也没有错过,他对这个姓名同样不陌生,“如果我记得不错,绘理的男朋友是柳君吧?” “是……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当然。” 和侑士离开绘理的公寓,胡桃关上门长舒了口气,略有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向自己的房间,“回去吧,今天没能请你吃饭,过些天再补偿你。” “好。”侑士倒是不客气地答应了,“说起来,胡桃对于出轨这种事是怎么看的?” “哈?”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是想怎样?胡桃挑了挑眉。 “没什么,就是绘理很有可能……” “不论如何,在事情还不明朗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评判,不过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绘理做的不对,我也会无条件支持她的。” “喂喂,这偏心得太过了吧,一点都不符合你的原则了。” “朋友就是要无条件偏袒的啊。” “行,我知道了。” 胡桃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侑士,以后你和我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我可不想冰帝的事再度发生。” “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跟异性保持着距离,看着轻浮滥情的模样,其实心中从未放弃最初的执念。 “知道还要离我这么近?忍足侑士,你这是谋杀。” “安心,这次,我会保护你。” 青年的表情不像在说谎,胡桃移开了视线,有些恼怒地凶了对方,“闭嘴。” 忍足侑士温和笑了笑,“那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知道了,快走吧快走吧。” “晚安,明天见。” 第68章 骗人的童话 第二天绘理带着画具跟胡桃来了东大写生。绘理开的车,一路上胡桃都在阖眼休息,她很想关心一下对方或者询问她喝酒的缘由,但这些事不太好开口,大概率又是自己多想。 看绘理在校园里支起画板,胡桃坐到不远处做着作业。 “小胡桃,我上周去庆应听讲座见到了今井夏音,她还跟我提到了你呢。”金色抱着一摞书路过,直接在人身旁坐下,“真的好久没见你了,在外研学还顺利吗?身体还好吗?” “嘛,元气。”胡桃转着笔细细回想道:“说到今井部长,前些天去港区看木村的时候也见到她了,依旧光彩照人。” “说的是呢,她在庆应可是如鱼得水。” “那很好啊,说起来好多人都在庆应,要么就是早大。”胡桃一直和金色小春的关系不错,他是个天才,什么都能一点就通,如今他们在同一个学部,只是小春隶属数学科。 “是呀,还好新宿离得不算太远。对了,今天胡桃有什么安排?” “今天没有课,我得把这几篇文献看了,把作业做完,然后下午去研究所报到。” 第87章 “哪个研究所?” “羽宫修一教授的古生物研究所。” “看来已经确定好修士的研究方向了。” “是,小春呢?” “旁边的数学研究所,爸爸帮我联系过了,所以未来大概会在这个方向发展。” 拿出饼干与人分享,然后月见里胡桃看到了柳朝这边走来。 “等下。” 胡桃连忙拉着小春藏到了凳子背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似乎犯了替别人尴尬的毛病,之所以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避这种场合,是因为她太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柳莲二本不打算搭理这几个人,不过女朋友来到自己学校也不能视而不见。 “酒醒了吗?” “嗯。”绘理放下了手中画笔,慢慢想起了一些陌生的回忆。她以前不喝酒的,龙舌兰加上青柠于自己而言是新奇的体验,苦涩和酒味被中和,一开始还有点接受不了,后面就爱惨了,像极了不伦的恋情。 “这个时节的校园不是最美的。” “没关系。” 金色只知道经理是柳的女朋友,却不清楚眼下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直觉告诉他非常奇怪,他向胡桃问道:“大家都在一个学部,不去打个招呼吗?” “小春,贸然破坏情侣之间的氛围,这样可不好。” “也是,对了,绘理不是在武藏野读书吗?” “对啊。”胡桃叹了一口气,所以事情就麻烦在这里。那边还有一个幸村精市。 “今天她来这里写生?” 胡桃点了点头,虽然她分析好友也有可能是来这边见柳的,大一的时候她就没少跟着自己来这个校区逛,甚至比她这个本校生还要熟悉这里的环境。 白石从远处走来只看见小春和胡桃蹲在长凳背后鬼鬼祟祟的身影,再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绘理和柳。 真是的……为什么长大了反而变得八卦了起来? 于是白石也选择蹲在了石凳后旁观。 “喂!”胡桃瞪大眼睛看着旁边蹲下的男人。 “嘘。”白石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我就在干什么呀。” 胡桃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 错过了不远处那两个人先前交谈的内容,眼看着都面红耳赤起来,不过良好的教养使得他们做不出失礼的举动,如果不是靠的十分近全然看不出这两个人是在争执。 “为什么总是不回我的消息。”柳的眼睛睁开,平静却暗藏深不见底的哀伤。 “我……那你不能做自己的事吗?我在创作啊。”绘理伸出手比划了几下,又移开了目光,确实,不及时回消息是她的问题,于是语气渐渐变得犹豫起来,“有时候确实顾不上看手机……” 对此胡桃倒是能够理解,搞艺术什么的,她不太会,总之是很难的事,所以长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回信息情有可原,事实上她见过绘理好些天思考创作顾不上吃饭的样子,一直在画布上涂涂抹抹,时不时大笑几声,片刻后又会满脸泪痕。 真辛苦啊绘理,一边要深耕专业,还要顾及男朋友的心情。果然,单身的好处这个时候就凸显出来了。 “一次两次我可以理解,但是一直都这样就很刻意了啊,有时间和其他人聊得风生水起,却顾不上我这个男朋友么?”眉头紧锁,额角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向来冷静自持的柳难得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什么其他人?” “精市……” 绘理沉默了片刻,从一开始,这个人就横在他们中间——她喜欢了幸村精市四年。 可是,和柳交往,她是认真的。 “我们只是在交流心得。” “在夜晚十点钟?” “那天、刚好那个时候有了灵感,于是多聊了几句。” “没有必要就根本不该联系,也不必去分享什么信息,如果连这点都意识不到,那百分之一百是抱着侥幸心理享受那种与异性保持联络的新鲜感以及被异性关注着的优越感。”柳莲二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脖颈至肩膀的线条完全僵直,像一尊雕像。 被恋人质疑以及心底最隐秘的情愫被点出,绘理有点招架不住了,“柳!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无比清楚。” 糟了,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吗?胡桃紧张不已。 小春拉住了胡桃的围巾,示意她不要出面。 “可是……” 随后在场的几位都听到了一声温和的女声—— “对不起,柳,我们……分手吧。”绘理嗫嚅着开口。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错。起初在两个人中间的裂缝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大,现在已经变成无法解决的问题了。事实上她很早就察觉到了柳吃味的心情,甚至将它当作是对方在乎自己的证明。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当时错得离谱。 没有听错,他被人甩了。柳莲二立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唉,恋爱最后十有八九会走向这种结局。”小春摊开了双手,摇摇头。 “也有其他的情况。”胡桃举起了右手。 “嗯?” “比方说和平分手。” 白石则表示反对:“当时我完全没有同意。” “分手可不需要两个人的同意。” “我持保留意见。” 现在可不是和人斗嘴的时候,胡桃扭过头不再看白石。 “出于交情并不想批评绘理,但是看样子她似乎玩弄了一个纯情男人的心呢。”小春啧啧摇头,掏出手机准备约一氏去打一场网球。 胡桃的眼眸暗了暗,她不由得想起了好多年前自己做的事,白石走出来花了多久呢?貌似她要过分得多得多…… 好了,不要想! 绘理东西也不要了,转身径直走向了校区大门。这个冬日给自己暖手,处处体贴嘘寒问暖的温柔男大终究和她设想中的理想男友形象还是不大符合。 而柳莲二本以为自己是个完全不会吃醋的人,此刻却被现实狠狠打了一个巴掌。昨晚他计算过概率,一旦提及这个事情绘理百分之九十会感到厌烦,可却不敢去算有多少可能最后会分道扬镳,明明答案呼之欲出。 “等等!”这句话卡在喉咙中很久,却由另一个女孩子发出了声音。 胡桃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绘理努力朝人挤出了笑容,“胡桃,我没事,只是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不要啊。” “让我一个人静静,不用管我。” “真的没关系吗?”胡桃觉得绘理看上去快要哭了,她拼命以眼神示意柳赶紧服软,不过对方完全无视。 “嗯。”绘理又看向柳,“谢谢你,这几个月和我在一起,我很高兴……即便最后没有好的结果,我也曾开心过,快乐过……爱过。” 见人这样诉说,柳欲言又止。 “那么,再见。”绘理的声音很轻,是故作轻松的那种轻,带着尘埃落定前的微颤。 没有追赶上去,就好像握在手中的沙,迟早会有全部从指缝中溜走的这一天,柳抬起头望着天空。此时的沉默不是尴尬,更像是共同的默契,以及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尊重——让它完整地结束,不拖泥带水。 怎么办……胡桃、小春和白石不免尴尬起来。 柳早就看到了这群人的存在,“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副失礼的样子。” 三人站了出来,然后纷纷摆手。 胡桃满怀同情,但因为分手是绘理提的,倒也没有特别在意,“没有那回事,毕竟你也不是离了女朋友就活不下去的废物,想开点。” 这家伙……白石轻声咳了咳,“胡桃。” “抱歉,一不小心就把真话说出来了。” “呵,月见里,我算是明白你不受欢迎的原因了。”柳苦笑一番,闭上了眼睛,又恢复了昔日恬淡寡欲的样子。 胡桃耸了耸肩,她才不在意受不受欢迎这些无聊的事。 “这一对郎才女貌的,真是可惜呀。”柳道别离开后,小春咬着手帕压低了声音:“听说是因为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胡桃一年级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在学校,自然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原委。还以为只有她和侑士窥见了秘密,没想到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就是绘理初中就喜欢的那位,立海大的神之子。”白石亦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现在是绘理的同学,两个人同在油画系。” “这下真是因为劈腿了吗?” “小春,你别胡说。”白石义正严辞。 “嘛……没办法,不过就算柳真的输给幸村精市,他也无须自卑。”看着柳离去的背影胡桃若有所思,其实一个两个的都很优秀,不过不管是谁成为绘理的最终选择,她都不在乎,只要绘理幸福就好。 白石太懂她的恶趣味了,“胡桃你也少说几句。” 第88章 “说的是呀,万一人家复合了呢?” 胡桃觉得小春说得也对。 “对了胡桃。”白石提醒道:“周末是姐姐婚礼的二次会,你会来吧?” 差点忘了这件事。胡桃并不想给他答复,她该去做自己的事了,晚点再去联系绘理,“过两天看吧,拜拜。”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大一大二都不分科的,但是为了剧情发展,就不完全沿用现实规则了。 第69章 回不到初识 “等等。”白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胡桃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她的手背,就像无声的安抚和道歉。 大庭广众之下,胡桃吓了一跳,她下意识转动手腕想要他松开,可白石的强势在此时进一步展现——手指顺势下滑,果断地穿过她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这个动作比单纯握住她的手腕更具亲密和占有意味,也让她更难挣脱。 “快放手。” “不要。”借助相扣的手,白石借力将人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步。 两人进入了一个私人距离,胡桃能清晰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眼中的情绪迷离,继而闻到了白石身上干净的、带着些许紧张的气息。 “你——你这……”他的手上有一层薄茧,胡桃盯着他,一瞬之间感官过载使得她语无伦次起来。 “周末我去接你。”目光不再是对峙,白石看着她,视线从她的眼睛缓慢游移到她不自觉咬住的下唇,再到泛红的耳尖。这种凝视本身,就是一种温柔的蚕食。 胡桃知道的,他其实并不像外表所看上去的那样温和无害,一时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太多东西,都忘了回复。 “话说,你们两个还不和好吗?”小春笑得诡异,然后一撒开腿就跑远了。 “什么和好啊!”回过神来,胡桃气急败坏。 “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吃午饭吧。”白石朝她发出了邀请。 “我拒绝。” “走吧。” “白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快放手。” “中央食堂怎么样?还是说你想出去吃?” 他的力气很大,胡桃被握得没脾气,“好了好了,食堂,你快放手。” 见人应允,白石这才松开了手。 学校允许参观,即便是食堂里也聚集着不少游客。 月见里胡桃点了一份拉面加煎饺,坐在窗边有些气呼呼地往口中送。 “为什么生气?”白石藏之介在她对面坐下,依旧笑颜温和,丁子茶色的头发被阳光照耀着,反射着淡淡的光。 “我没有生气啊。” 白石轻笑着吃了一口咖喱饭,“都写在脸上了,是因为绘理的私事被大家看到,还是因为我?” 将口中的食物完全吞咽下去胡桃才开口,“都知道还问。” “毕竟和你认识了五年,朝夕相处了四年,还是有点了解你的,不过不确定,因此还是要询问一下。” “不要偷换概念啊,我们只是扮演了毫无关系的同学四年罢了。” “明明是邻座加上男女朋友。” “充其量恋爱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暑假结束的时候,这段感情也就终止了,初中的毕业季,还有高中三年我可什么都没做。” “可是,你仅是坐在那里,我就会感到心神不宁,心跳加速。” 胡桃瞥见他的手机上挂着的那个明显有些旧了的绿色御守,心自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那个……有没有可能,我克你?所以,你一见到我就心跳加速,浑身不适呢?”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嘛,是我,是我对你旧情难忘。”白石坦然道。 “哈?”胡桃放下筷子,正视着他,“老实说白石,你这样宽广的胸怀令我钦佩,的确,当初是我太过草率以致深深伤害了你,可是,你既然知道我是这样自私无情、冷血卑鄙的家伙,就不要再理我了啊。” “拿家伙称呼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胡桃。” “偶尔这样。”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会被甩,虽然也能理解,不想太早被婚约束缚,也不想被大人插手感情,但是,我想亲口听你告诉我。”白石也不再吃饭,而是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每一个他都能接受,甚至自己找理由为她开脱,现在他只是想和她再好好说说话而已。 “就是你说的那样。” “仅仅如此?” “什么叫仅仅如此?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事,再说你,不是对恋爱敬而远之吗?” “没有这回事。” “嗯?” “因为是你,所以能够忍受,何况恋爱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我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和你一起走下去,结果你却抛下我独自躲藏起来了。” 胡桃清楚迟早会有这样一天,他是个认真的人,顾及她的感受不清不楚被分手,他一定想知道原因,她收起了张牙舞爪的面具,淡淡说道:“白石,我不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真的,想着你这样温柔的人值得幸福的一生,而我无法和你一起面对,如果早晚会有那样一天,不如早些中断,不再浪费你的时间和感情。” 那你也没有问过我啊……白石沉默了,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这种倾向,只是按照传统的婚恋模式,恋爱最后都要步入婚姻殿堂。 “胡桃,对不起,是我误认为每个女孩子都期待穿上婚纱和心爱的人共度余生,所以当时认为只要提出结婚,就能解决问题了吧?抱歉,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是啊,将后半生的幸福寄托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相当于把自己的命脉都交给一个无法判断的人手里。” “不过,男性在外负责收入,女性居内管家,父母长辈们几乎都是这样。” “男人赚钱,女人居家,在我看来完全是噩梦。” “胡桃……” “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像其他人一样稀里糊涂地恋爱结婚,或许也能获得幸福,但是,我既然清楚地知道,就不会轻易放弃。就这样一个人活下去,不用考虑对方的感受和心情,不用承担莫名其妙的风险和责任……很好。”胡桃的神情无比严肃,“白石君,过去的事情是我轻率无知,我跟你道歉,真的真的非常对不起。” 听到这样的称呼和说法,白石心中五味杂陈,“不,我并不是要你跟我道歉。” “所以,拜托你也远离我,你们这群精英某种意义上已经不是人了,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白石歪了一下头,他没明白。 “对于那些想要结婚的人来说,你们简直就是行走的保险箱。”已经没有心情再吃下去,胡桃把餐盘端起来,准备离开,“下半辈子的坚实保障呀。” “哎!??” 直到走出食堂,胡桃开始反思刚刚自己说的话是否合适。 算了,管他呢。 平常的行为不是自己,真正的自己还没有找到,有时候后知后觉,和别人打交道完自己又去反思内耗是不是某句话说的不对,只要质疑自己了就不是真正的自己。 偶尔真的面对人群时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回到家中才会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突然觉得那个时刻好像不是真正的她,像个麻木的空壳,而只有在独处的时候,自己的灵魂才会重新回来。 胡桃晃了晃脑袋,准备稍作休息去研究所报到。 下午一点,她准时来到了研究所。 “你好,我是月见里胡桃,之前预约过。” 前台将人引入楼上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学者。他转过身,笑着和人打招呼:“你好,月见里同学,初次见面,我是若林恭平,羽宫教授下午有课,加上他一般不怎么来这边,所以接下来由我承担指导你的实习。” 胡桃看着面前的男人,虽然略感失望,不过还是笑着回应:“是,请多指教。” “我也是东大生,说起来算是你的直系学长,修士和博士是在美国取得的。” “那很厉害了。”胡桃理解这个学历的含金量,相当于专业天花板了。 “即便如此,也只是在这样的研究所工作,不过你大可以安心,你想要的最后都会有的。” “哎?”我想要的?胡桃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 “羽宫教授提前和我打过招呼了,既然你是东大的学生,我会特别关照你的。” 即便觉得有些奇怪,胡桃还是笑着表达了感谢。 “今天是你第一次来,我先带你去参观一下研究所吧。” “是,麻烦了。” 一路上若林都在侃侃而谈,“加上你目前一共有六位实习生,还有一位二年级的学生在这里实习,他是早大的,今天和吉田教授出去了所以不在,那位是松山翼,古地质学科修士二年级,也是实习生,有些人因为课程设置原因可能一时碰不到,之后都可以熟悉一下。” 第89章 “是。” “研究所的收入主要依靠承担高校和社会上的项目,名义上是羽宫教授组建的,实际上属于迹部财团支持的智库之一,所以资金问题不用担心。” 老实说胡桃有些想不通迹部家为什么会支持这种高投入低产出的研究,而且是回报率极低的方向。 若林带着胡桃来到了二楼,“这层是研究员的办公室,所里加上我一共有十三位研究员,主任研究员四位,分管不同的研究方向,遇上项目节点也会手忙脚乱,因此对实习生的需求也是有的。” 看着墙上的人员介绍,胡桃艳羡不已,其中有两位是女性研究员。 “三楼和四楼是各种化石和实验器材的摆放处,如果取用需要登记,不过目前阶段的你们还是以学习理论知识为主,实习也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所以不必焦虑。” “是。” “说真的,你算撞大运了,以前研究所只招修士以上学位的实习生,不过,学这个专业的人很少,一直都找不到人选才不得不降低标准。” 胡桃一言不发,毕竟这种话听着怎么都让人不舒服。 若林全然不觉,热情地带着胡桃稍微浏览了一下大致的布局,“今天你可以在这边看看文献资料,就不给你布置任务了,所里是弹性工作制度,没有打卡,下午五点钟就可以离开了,好了,希望你在这之后工作顺利。” “好的,谢谢若林老师。” “不用客气,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问我。如果觉得没有问题,就去二楼的人事处签一下契约书吧。” 胡桃刚回到实习生的办公室,松山就凑了过来,“阿拉学妹,前些天就知道要来一位东大的高材生,刚刚匆匆一瞥,还没和你介绍自己,我是松山翼,工业大学古地质学科修士二年级,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你好。”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因为笨蛋弟弟又迷路了,所以不得不去捞他。”一个头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的女孩子冲进了屋子,红色的瞳孔闪闪发光,黑色的长卷头发像海藻一般。 真是个大美人啊,胡桃暗想。 “你好啊,我叫切原爱丽丝,上大修士一年级,经济学部。”黑发美女笑着和胡桃介绍了自己。 “你好,我是月见里胡桃。哎?经济学部?” “研究所一般不都有财务部、人事部之类的吗,所以录取专业也不一定就局限在那几个研究的领域。” “原来如此。” 为了促进新成员的融入,切原爱丽丝提议:“下班后要一起去喝酒吗?” “这个,还是算了。” “来嘛来嘛,本来也没几个人,不过今天永田不在,要不还是下次吧?”松山想要人多更热闹点。 “永田?” “嗯,永田君是早大的,地球物理学专业,和你差不多。” “是。” 第70章 世界真小啊 推开漆黑一片的房间,胡桃按下了开关,灯亮了,她把买来的甜点和绘理爱吃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绘理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声音虚弱得很,“还好。” “吃晚饭了吗?” “没有,本来想煮个泡面,但是怎么都不想动。” “我来吧。” “不用不用,再说胡桃不是给我买了章鱼小丸子吗?” “这都被你闻出来了。”胡桃将餐盒中的吃食一字排开,然后将筷子递到了绘理手中,自己也咬了一口章鱼小丸子,曾经很爱的口味如今尝来依旧可口,只是此刻的心境和孩童时期果然完全不同了。 “当然啦,是我喜欢的食物啊。” “怎么样?这家。” “好吃。” “那就吃饱了再说。” “嗯。” 可没吃几口,绘理又丢下手中的东西,趴在茶几上嚎啕大哭,“呜呜……我以为自己主动提出分手就会毫不留恋地放下,没想到……” “恋爱本来就是很劳心的事。”胡桃一脸怜爱地抽出一叠纸巾塞给绘理,她明白这种事自己爱莫能助。 “胡桃,和人交往什么的,真的好难啊……” “是呀。” “抱歉,原本我不想哭的……可是忍不住,鼻子都堵住了……”绘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闷闷的。 “这种事干嘛道歉,不过感觉鼻子堵了的时候很适合唱歌,自带混响。”被绘理轻轻捶了一下,胡桃才恢复了正经的神色,“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社会身份,就是当妈妈的女儿了。” “好像是这样,不过你和阿姨……” “哈哈,妈妈就是那样的,我已经习惯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怪她。”胡桃在傍晚收到了一笔转账,一如既往。的确,咲总是会以金钱要挟她,却从未真正断过她的生活费,胡桃的母亲比她更懂得经济的重要性。 “妈妈……”想到自己的母亲连倾听她内心的时间都不给,绘理哭得更大声了。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都会好的。”只能含糊其辞地安慰绘理,胡桃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实话,我也搞不清楚恋爱到底是什么,所以无法给你有用的建议。” “不,建议什么的,我并不是缺少那种东西,关键是柳他怎么能那么说我呢,我好不容易画出那张作业,只是和幸村多聊了几句而已,而且真的只涉及专业,没有其他。”说着绘理打开手机界面,将聊天记录划拉出来。 胡桃摆摆手拒绝了查看,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该做何评价,在这个社会,人们以追求者众多为荣,反而是真情实意会遭到戏弄嘲笑,她一直觉得一心一意是难得可贵的品质,可身边人却告诉她不必付出真心,多见识一些异性再择优才是聪明正确的做法。 也许吧,大家都持有各自的观点。幸好她有可以不依赖旁人的出身,实在是幸运女神眷顾。 “你说,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绘理又迷茫起来。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胡桃叹了口气,她现在似乎谁都能共情上了。 “一直以来都很想恋爱,但就算是听很多很多情歌都无法产生共鸣,喜欢别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长大以后似乎懂了一些……每每想到他,心就会柔软得跟棉花糖一样。” 胡桃若有所思,“说得是呢,柳君看着就很温柔善良,而幸村精市看着就相当有疏离感,这么一比较,的确是选择柳更安全。” “是,幸村君其实很不好接近,当然我也没有奢望能够和他在一起。” “该理解为因为追求幸村过分困难所以转头接受了其他追求自己的人吗?” 绘理没有吭声,老实说,她不敢否定。 “那为什么要和柳君分手呢?” “信任是这个世上最昂贵的奢侈品,因为幸村我们之间闹过好几次别扭了,每回都是不欢而散。” “可是,你是喜欢柳的,对不对?”胡桃想替她理清思绪,但是她感到了一丝力不从心,感情的事情可能无法依靠逻辑判断。 “胡桃,我应该去和他道歉吗?” 多么似曾相识的场景,好像很多年前绘理为情所困的时候就是这样,胡桃没辙了,“如果你想的话。” “我肯定是希望他先和我低头,可是他也没有那个意思,如果还想有结果,就是说还得是我去求和。” “嗯……对方可不一定同意重归于好。” “也是。”绘理明显要更了解柳莲二一点,高自尊的男人某种意义上更难应付,是的,他没有错,那她就有实质性的错误吗? “即便这样,还要去找他吗?” “算了算了。”绘理拿了胡桃的口头禅,在这个节点选择了放弃,“我并不缺追求者,刚开学事情太多了也顾不上,就不为这种事再分心了。” “唔……”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啊?机械地嚼着口中的食物,胡桃想起了周末的日程安排,还是换个话题好了,“对了,你的礼物准备好了吗?给梨莎子姐姐的。” “啊!”绘理尖叫一声,她居然弄忘了这件事,“糟糕,还好你提醒我了,你准备了什么。” “珍珠项链。” “那我也买一样的好了,不,还是耳环吧,明天陪我去挑一下。” “行。”胡桃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小孩子睡觉一般,“好了好了,别难过了,虽然我这么说你也不能立马走出来,不过,横竖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这世上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绘理被逗笑了,“说的和去超市买菜一样,哪有那么简单。” “本质上是一样的。” “爱情才不是买卖。” 笑着点点头,胡桃没有提出异议,也许吧,可婚姻是。已经很晚了,她从榻榻米上起身,准备回家睡觉。 “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还有课,下午我去银座和你碰面。” 第90章 “好。” “晚安了,绘理。” 说不好有没有安慰好发小,胡桃准备洗漱安歇了,正在吹头发时收到了一条短信,“明日下午有空吗?两点在东大校门口见,跟我去一下综合研究博物馆,有一场研讨会需要我们代若林教授参加。” 署名是永田正树。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胡桃猛然想起了那个炎热的夏天,和白石对战的那位来自奈良的少年。 是他? 嘛,明天去见一面就知道了。 五年的时光过去,胡桃的外表并没有太大变化,这也使得永田正树远远地便认出了她。 “嘿,我早就知道搭档是你了,看到姓氏的那一刻总觉得十分熟悉。” “搭档?” “忘了和你说,我也是若林教授的学生。”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胡桃只是眨了眨眼,“走吧。” “今天的任务是去参加一场研讨会,教授抽不开身,所以拜托我们参会。” “是。” 然后永田取出了一支录音笔在人眼前晃了晃,“所以会议记录就交给你了。” “哎?”怎么看都像是把无聊的任务都丢给自己了吧?的确,她并不是来玩的,胡桃面无表情地接过录音笔,“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五点。” 看来她需要跟绘理说一下晚点再见了。 “对了,我这里有会议记录的模版。”永田捧着笔记本电脑一通操作,看上去游刃有余。 胡桃眯起了眼睛,这么看他还挺好心,几年不见,莫非这家伙变得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不过在大门口就这幅做派,怎么都觉得装的很。 算了,懒得和他计较。不过即便是自己特别感兴趣的话题,胡桃坐在那边听着听着也不由得开始走神,更别提有些内容她还云里雾里。 会议结束后,胡桃飞速收拾东西打算去见绘理,永田却笑着拦住了她。 “真令人意外,月见里桑居然没有选择读医学。” “昂。” “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 “不,我还有事,再见。” 因为过去欺瞒了自己所以感到不好意思了吗?永田温和笑了笑,绅士地侧身让人离开。 “好,那就再见啦,月见里桑。” 对了,下次见面要向她打听一下那位白石藏之介的现状。 只感觉背后一直有一道诡异的目光追随着自己,胡桃匆匆离开了会场。临近闭馆的时间,游客也大都聚集在出口处,她有些艰难地抓着包向外挤。 “我带你走捷径,跟我来。” 耳边响起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抬头看见一头乱七八糟桀骜不驯的黑色卷发,胡桃一眼认出来人是切原赤也。 被人握住手从另一道隐秘的小门带出去,胡桃这才惊觉自己被人拉了一路。 “切原,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来参加研讨会啊。” “刚刚那个有关古生物的吗?我没有看见你。” “我坐在你后面两排。” “说起来切原同学也上大学了呀,也读这个专业?”胡桃觉得有点太凑巧了,他不是个成绩一般的呆瓜吗? 切原清了清嗓子,“不,我就是帮人参会而已,我现在是庆应——” “噢,刚刚的事,谢谢你了。”胡桃对他的自我介绍并不感兴趣,于是失礼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和他们一样,像这种不是很重要但又非要参加一下的会议偶尔让学生代劳也无可厚非,她可以理解。 “呃……不要客气,刚好碰上了嘛。” “抱歉,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等一下。”即便看出来她行色匆忙,切原仍旧喊住了她。 “什么?” “虽然这么问很不好,但是,我想确认一下……那个、你和白石前辈是不是分手很久了。” “哎?!”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切原赤也走近了月见里胡桃,和她相似的眼眸闪闪发光,暗藏着激动兴奋的情绪,“是吗?” “是。”本想告诉他自己并未和白石谈过恋爱,想到这无疑会在后辈面前驳了圣经的面子,其实也没必要隐瞒,于是胡桃坦然地承认了。 “太好了!”切原兴高采烈地握拳欢呼。 不是,这个家伙到底在高兴什么呀?胡桃皱了皱眉,毅然转身离去。 “那我周末可以约你出来吗?” 走得不算远,胡桃听到了这么一句,不敢回头,但她觉得这句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不不不,太可怕了,就当没听到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说不写三角恋,不,就是要雄竞!之所以选择让切原出现其实是蓄谋已久了,因为小海带貌似是entp,光海组毕竟是官配,排面还是要拉出来比较一下滴,哈哈哈哈哈哈 第71章 目及皆是你 “早安,胡桃。” “早——”胡桃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副宽大的身躯,看着就很温暖的卡其色羊绒大衣,目光上移,是一张帅脸。 等等,现在不是感慨帅不帅的时候,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叹了一口气——要死,虽然预留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但是白石一直耗在门口,再不出门她一定会迟到的! 慌慌张张拨通了绘理的电话,胡桃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称呼都一并省略了直入主题,“起床了吗?载我去酒店。” “当然起来了,可是我已经在路上了。” “啊?怎么不喊我一起!” “一大早侑士给我来电说会来接你的,我拗不过他就先走了,发生什么事了?他还没来吗?” 什么什么?还有侑士?!救命啊! 胡桃重新打开门,果然,侑士站在白石的身旁。 她刚刚为什么没看到人呢?不,明明就不在啊……认命一般带上了门,胡桃面如死灰地举起手机回复道:“不,来了。” “那你也快过来吧,我马上就到了,好了,我还要开车就先挂了,待会见。” 挂断电话,胡桃长舒了一口气,这帮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胡桃女士,请跟我一道去赴约吧。” “胡桃,跟我走吧。” 以前也做过不同的男人对自己争相献媚的白日梦,然而当这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她只想光速去世,简直是噩梦啊,太丢人了,胡桃突然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哈……” 人在生气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我自己可以去的,你们二位请回吧。” 穿着长裙,披着大衣,她这幅装扮显然并不适合去搭乘电车。 侑士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的男人,“白石,你的行为可以理解是在追求胡桃吗?” “作为长辈来接一下侄女,没有问题吧?” “为什么充满了不伦的感觉,还不如直接承认是在追求她。” “那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的这里?” “我是胡桃的幼驯染,而我正在追求她。” 胡桃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拜托,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停止和情敌打嘴仗,白石转向了正主,“胡桃,我说过会来接你的。”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 “当时没有拒绝,就当你是默许了。” “绝无此事!够了!哎……真是。”胡桃弯下腰从两个人中间的空隙穿过,即便冷得打颤,踩着高跟鞋也不方便,她一点都不想寻求他们的帮助,倔强地一个人走到楼下,到路边打了一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知道阻拦她会有什么后果,目睹一切的两个人默契地都不敢上前,啊……这种事仿佛不久前才刚发生过,白石和忍足不再交谈,默默地驾车跟上。 第一回合,未有人占上风。 二次会本应邀请一些婚礼无法到场的宾客,尤其是在东京的亲朋好友,不过为了更加热闹,胡桃他们也再次被邀请了。 “谢谢你的项链,我很喜欢,今天胡桃很漂亮哟。”接过外套交给服务生,梨莎子给胡桃端了一杯香槟。 “谢谢。”胡桃表示了感谢和祝福。 “绘理在里面,我们还要接待客人,你们自己玩得尽兴。”还要处理其他事宜的玄瑞和梨莎子暂且顾不上这些小辈们。 “是。” 绘理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看到胡桃来了,一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寒暄。 真真假假的话说了一大堆,胡桃笑得太阳穴都痛了,逮到机会独自坐到角落里扒拉着一块蜂蜜蛋糕。 隔着老远忍足侑士就看到了穿着流苏长裙的胡桃姗姗来迟,她从门口过来,每走一步,长长的银色流苏便随着她腿部线条的延伸而荡开,仿佛慢了一拍的光影,在空气中划出层层叠叠的轨迹,错落有致的流光溢彩,衬得人气质非凡。 他坐到胡桃身边,目光却看着远处三三两两聚在一块的男男女女,“待会肯定会有人盯上你,要不要假装我是你的男朋友减少关注。” 第91章 “不要,打算假戏真做吗?”胡桃头也没抬,她很认真地品鉴这块蛋糕,她很喜欢这种温润的而不是直白的甜。 “我不否认。” “放弃吧,我们是不可能的。” “好无情。” “闭嘴。”下意识想用蛋糕堵住他的嘴胡桃又怕奖励了他,这混蛋的态度总是暧昧不清,她已经彻底无语了。 “胡桃,我想和你说的是,一直以来我都是认真的。” “好好好,那你究竟被认真拒绝多少次才会死心?” “无尽。” 胡桃快要被侑士给烦死,直到迹部景吾的到来—— 与生俱来的华贵与领袖气质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优雅地站立,下巴微扬,半阖的灰蓝色眼眸流露出漫不经心的余裕气息。无需言语,迹部景吾所处的空间会自动成为他的舞台。 “哒”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响指,宣告了拥有绝对实力跟财富并以此为傲的年轻帝王的到来。 “真有派头啊,迹部景吾。”胡桃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轻声感叹。曾经远远见过他几面,叱咤冰帝、不,如今堪称是全日本的风云人物,无论长相、出身、能力全部占据顶尖位置的豪门子弟,是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相处的类型。 “景吾。”侑士朝人挥了挥手。 看到熟人迹部景吾走了过来,月见里家如今和他们家有商业来往,加上忍足侑士邀请,他便勉强答应了出席,这种无聊的宴会他三天两头就有一场,因此偶尔遇到真正想见的人他还是很开心的。 苍天啊,干嘛突然把这尊大神喊过来啊!本想捶死忍足侑士的,来不及了算了,胡桃立马换上了笑脸,“你好,迹部君,我是月见里胡桃。” “有印象,你的实习还顺利吗?” “很顺利,谢谢迹部君。过两天请你吃饭表示感谢,还请赏光。” “不用了,对本大爷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是。” 迹部的眉头忍不住抽搐一下,这什么不华丽的女人,他客气一下她就当真如此不客气了吗? 看好友吃瘪,忍足笑着拍了拍迹部的迹部,“还是屈尊答应我们胡桃的邀请吧,不然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不,不会的。”胡桃笑着回答,当然,她是故意的。 “你——”迹部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即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故意在装傻吧?” “如果顺着对方的意愿说话叫做装傻,可见这世上没几个聪明人。”胡桃郑重其事地笑道,“我是真心感谢迹部君的,比起胡乱猜测他人的心意,被请客、收到礼物或者是都要,还请迹部君直接告诉我吧。” “有意思,竟敢给本大爷提供选项。”迹部不是没有见过故意激怒惹怒他的人,出于吸引他注意力的目的,他见识过五花八门的招数,其中不乏博他一笑的可爱之人,只是像她这样不愿意接触刻意回避的人倒是比较少见。 “非要看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吗?抱歉,我演不出你心中预期的状态。以利益交换利益,我会觉得更加心安些。” 迹部看了一眼侑士,决定再逗一逗她,右手手指轻点眉心,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么,月见里桑有足值的交换筹码吗?” “也许现在没有,但以后或许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她看上去很不服输,想到是侑士钟爱的姑娘,迹部笑了笑,“行,本大爷答应了,那就选择你觉得好吃的餐厅吧,我拭目以待。” “嗯。”胡桃不再言语,隐约觉得自己对帮助了自己的人如此说话可能有些不太妥当,不过迹部君肯定没空搭理她这样的小角色,于是在绘理喊她过去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充满是非的地方。 见人走开迹部才询问忍足:“说起来,那家伙都不要我的联系方式吗?” “她要你的联系方式做什么?她有我的就行。”看着迹部质疑的眼神,忍足侑士继续劝慰道:“放心,我不会吃独食的。” “啊?你们一个两个是不是通通脑子坏了?”迹部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在这方面,侑士还是很懂胡桃的想法的,她没有太多的心力维持社交关系,“嘛,你要允许存在人类的多样性,不是所有女孩子都会对你毕恭毕敬的,景吾。”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她说话有些过于不近人情,多少显得有些刻意了 。” “你习惯一下就好。” “行,你就迁就她吧。”迹部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酒杯,想起了他的言外之意,“还有侑士,听你的意思,她对我表达感谢请客吃饭,你也要去?” “当然,如果没有我牵线搭桥,胡桃也无法获得你的相助,不是吗?” “哈?的确如此,不过,就这么不放心她吗?” 话音刚落,一堆女孩子上前将这两人团团围住。 “迹部少爷,你也来了!” “忍足学长。” ………… 白石拿着名帖路过,看到这场面不觉苦笑,他今日也是忙得晕头转向,虽然不是自己的婚事,帮助姐姐也是他的分内之事。不过好在他一直不得闲,不然比这两个人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 但不管什么时候,他一眼便能看到那道想见的身影,明明不擅长这种场合,却在强颜欢笑地适应。 她今天真的很漂亮。 只是……不再独属于自己。 第72章 雪融化之前 绘理借着机会放松了一下心情,她本来就挺喜欢聚会,还可以见到一些曾经关系很好的亲友。 她拉着胡桃来到另一堆人群当中,“胡桃,这是绫华,还有百合子,我们小时候见过,你还记得吗?” “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胡桃。” 又是新的一轮社交。 今日异常寒冷,天气预报会有降雪。 雪开始落的时候临近中午,细小的碎片像被撕碎的旧信纸,在十字路口庞大的人流上方盘旋。 宴会开始,胡桃找了个角落安静坐着,倒也没有异性前来搭讪,不过有几个女孩子主动过来问她裙子是从哪里购得的。 微笑着送走第四个前来询问的人,胡桃深深呼了一口气,这回的社交活动又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接下来几天都需要独处来治愈恢复。 穿高跟鞋好累,一直笑好累,不停开动脑筋回应别人也好累……她好想回家。 眼见着雪下大了,街道两侧店铺的看板边缘逐渐晕开,虽然室内温暖舒适,一股寒意却在她的身上蔓延。 忽然一双崭新的平底皮鞋出现在她的眼前,是白石,他拎着鞋稍稍弯下了腰,“换下来吧。” “谢谢,我不需要。”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了,如此温柔的举动只会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动摇,想着干脆消失在他的世界好了,可是,没那么容易失去所有关联。 她知道的,白石本身并没有任何过错,是她自己,无法想开。 “还要逞强吗?脚后跟已经磨出血了,疼不疼?”对于她冷淡的回应白石依旧没有生气。 本来浑然不觉,被人这样提醒过后反倒一下子感觉到了疼痛,她低头看向脚跟,确实血肉模糊成一片,亲眼见证后疼痛跟着上升了一个等级,她略有疑惑地蹙起了眉头,“怎么会?明明买的是合脚的,鞋跟也没有很高哇……” “穿着不舒服就脱下来好了。”白石蹲下身,想替她换上新的鞋子。 “不!等等!不用不用。”还没有触碰到她,胡桃吓得立马站了起来,虽然此处算不上众目睽睽,但也有其他人在场。另外,是她撂下了狠话,这个时候再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好,连她自己都会唾弃自己的。 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白石好整以暇地盯着她,“那自己来?” “不要,等下我就回去了,再忍一会儿就好。” “总是想着忍下去,才会有这么一天。” 想到早上他和侑士做的的荒唐事迹,胡桃就气不打一处来:“我没有总是忍着,否则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事实上,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依照个人的性子来,白石藏之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只是觉得这样你会好受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白石觉得她大抵又是误会了自己,先入为主认为他居心不良,上午有些话不是他本意,他以为那样她会没有那么排斥的…… “白石,想要表现自己心地善良,善待女性也该看看场合!这是你姐姐的婚礼,不是你用来追女孩子的地方,还请你和我保持距离。”话说出口,胡桃立刻察觉到这次是自己过分了。 两个人都有些惊愕地望着对方,为掩饰内心的慌张胡桃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匆忙道别,“抱歉,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很漂亮的单鞋,小藏。”梨莎子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却等胡桃走后才走过来。她认得鞋子的品牌,因价格不菲自己也只拥有两双,不过必须夸赞弟弟的审美非常独到,挑的款式秀气又耐看。 第92章 白石将鞋子收回盒中,轻倚在长桌边轻声叹了一口气,“去年夏天陪谦也逛街,看到橱窗里这双鞋子,就觉得她穿一定很好看,所以买下了在车里一直放着,想着总有一天她可能会需要。” “连对方的鞋码都知道,你可真是……让姐姐怎么说好呢?”梨莎子摇了摇头,“胡桃的话我听到了,不得不说,那孩子现在对你真的还挺残忍的。” “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她不喜欢引人注目,尤其是这种场合。” “没那回事,你只是希望她更舒服自在一些而已。”梨莎子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臂,一脸欣慰。虽然是初恋,却又算不上初恋,经历了分分合合、悲欢离合,甚至是眼泪和伤害之后,仍然保持着爱的能力。果然,少年时期的初心不改,这样的爱,会比最初的心动更加强韧。 “说真的姐姐,我想放弃了。” “哎?”梨莎子震惊地向后仰了几公分,刚想夸奖他来着,转眼就要放弃了吗? “开玩笑的,再试一试吧。” “对,不要低估自己,我们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要勇敢地去做,不要轻易放弃。” 白石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心里也不确定了。别的领域都可以,唯独恋爱,他毫无头绪。 其实他已经有点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执着些什么了,坦白说胡桃并非他的理想型,无论是身高、外貌、性格,和他当初设想的没有一条符合。时至今日,他才有点理解几年前绘理所说的“理想型什么的,只是说给别人听的,一旦遇上喜欢的人,标准形同虚设”究竟是什么意思。 简直是命运弄人。 优秀的单身女性很容易受到追捧,他每天也都能看到,同一个学院的女生可以在不同的异性中进行选择,可胡桃如此排斥他以及其他男性的行为不像是假的,她又在顾忌什么呢? 白石想不通。 室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表参道这里充满了棱角分明的玻璃幕墙建筑,每一片雪都只在光洁的表面上作了短暂停留。城市里电车还在运行,绿色车厢划开远处雪幕,车窗也变成了移动的画框。 “哪怕习惯了一个人,也不代表他不需要爱。”谦也那日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可能她真的不需要,再多的关心无异于打扰吧。 白石微微颔首,他要学的还有太多,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 胡桃这边刚出门没多远就接到了永田正树的来电。 可恶,今天可是休息日,这人可真是毫无边界感。 “喂。”她停下脚步抬起了右手,褪去了手套的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几片雪花就降落在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陆地上。 “嗨,月见里桑,若林教授说你整理的会议纪要太简单了,他看不明白。” 胡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去,“不是都记下来了吗?每一个要点。” “你做的那个只能说是个简况,具体的一些细节还是要清清楚楚记录下来才行。” “那现在要怎么办?” “重新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吧,不是有录音吗?” “啊?是。”也行吧,转换一下文字应该也挺简单。 “对了,别想通过什么工具偷懒,毕竟这次会议的内容需要保密,万一惹出什么麻烦我可没有办法救你呀。” “是。”心里骂骂咧咧,胡桃口头上只能畏畏缩缩地答应,谁让那的确是她做出来的东西,不过这该死的永田,就不能早点交代么!还有,真的那么具有保密性的会议怎么可能会让她去参加啊!这小子要是没有借题发挥她把名字倒过来念。 真是可恨。 永田又补充道:“对了,教授还发了几份材料过来,回头我分给你一部分帮忙修订一下内容,下周五之前交给我。” “是,知道了。” “ok,那就这样,回见。” 虽然的确是自己的问题,但是她怎么莫名的火大!算了,反正今天该做的事情也都完成了,胡桃咬牙切齿地打车赶回住处。 两个多小时的会议,她一句一句一边重新听一边做着记录,直到晚上十点,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终于,结束了。” 按下发送键,胡桃躺倒在地上,意识到明天又是工作日,又爬起来列出了下周的工作清单。 午夜,积雪已经很厚了。公园里的榉树枝条开始低垂,偶尔弹起时,雪簌簌落下。 胡桃将空调调高了两度,裹紧了身上的毯子,除了上课实习以外,要尽早把迹部的人情还了。 “找一家特别一点的店吧,也不知道迹部君偏爱什么口味。”划拉着鼠标,胡桃心不在焉地浏览着不同的网页企图发现一家。 对了,找山田优衣问一下吧,她那边什么消息都有。 “记者大人,有没有最新款网球正选秘闻系列了?” “容我去翻一下,要谁的?” 山田优衣如今是一家知名时尚周刊的编辑,但是依旧热爱收集各种八卦信息。 “迹部景吾。” “你行啊胡桃,找的男友一个比一个多金。” 真要论金的话白石也不少……不,她在想什么?胡桃晃了晃脑袋,“不要胡说,就是有点事需要感谢迹部君,想找个合他口味的餐厅请人吃顿饭,所以他喜欢吃什么?” “找到了,根据小道消息,他喜欢英式的烤牛肉配约克夏布丁,以及英式红茶。” “好,谢啦。” 如此她倒是有了努力的方向,胡桃查找着符合条件的店,突然被逗笑了,“哈哈哈哈哈……英式?英国料理……有能吃的吗?啊,我收藏的店里有这个种类吗?” 算了,不必对男人太认真,反正她选择什么在那种人眼里也不过是班门弄斧,那就随便吃点好了,迹部君。 凌晨两点,几乎读了一整晚的法条,白石推门而出,口中呼出的白气瞬间融入雪夜。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雪渐渐停了,云正在散去,几点星星在高层建筑的缝隙间闪烁,东京在积雪下均匀地呼吸,等待着黎明,等待着融化,等待着一切恢复原样。在那之前,它将拥有一整夜的、洁白的沉默。 第73章 纯白的世界 “伤口清理干净了吗?消毒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屏幕上跳出白石的消息,立马又被人撤回。 凌晨了,也不知道他是纠结了多久才发出来的。 以为自己睡着了看不见吗? 那还坚持发送是做什么? 挣扎了半天之后还是无法放任不管,是不想让自己彻底从他的世界中消失吗? 胡桃翻来覆去,百感交集。 她必须承认,白石就像穿过繁华的一抹暖风,不经意间把她的心染成了甜橙色,可她怎么会把人害成这样? 他那样自信勇敢的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总是难掩内心的哀伤,时不时还会遭到恶劣的言语攻击,继而是巨大的心理创伤。 是,她是有意的,只希望他能及时止损。 白日里胡桃一回家就清理了伤口,就是差点疼到哭出声,但如果不把这件事处理好,她也无法专心工作学习。 回来的途中因为又走了几段路,磨破皮的范围又扩大了许多,脱下鞋后,创口十分狰狞:红肿的边缘微微翻起,环绕着中央颜色更浅、已然破损的皮肤,底下湿润的、鲜红的真皮层露出,渗出的组织液很快凝成薄薄一层,钝痛也在瞬间变得更加锐利清晰。 小心捏起沾满消毒液的棉片轻轻按压,痛感袭来时,胡桃的嘴角不住向下。待清理完毕,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肩膀亦随之放松下来。 此时,胡桃盯着脚后跟上印着海绵宝宝的创口贴,陷入了沉思——她还和以前没有区别,轻易就会负伤。 高一的时候有一回坐公交,没等她站稳司机就启动了车辆,她一个踉跄猛地右腿跪在了金属台阶上,当时痛得眼泪就掉下来了。好在是冬天,胡桃穿了厚厚的打底袜。难以追究司机的责任,毕竟人家全程提醒乘客要小心扶好,是她自己着急去参加期中考试才疏忽了。回头去小叔叔那里检查,他只是说腿部软组织受损,没有什么大碍,可胡桃觉得非常疼。 而白石是第一个看出异样的人,即便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这个好心的少年还是询问了她的情况,给她准备了补充营养的餐食。 当时胡桃因为赌气没有接受,转身抱着便当盒去隔壁找绘理了。是的,高中三年,她和绘理不在同一个班,却依旧和白石、谦也是同班同学。 胡桃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白石那条撤回的消息让她感到良心不安,一时间睡不着觉,于是开始回忆过往。 现在来看,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太小心眼了。当然如今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是遍体鳞伤:过敏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头发也越来越少,更不用提那些不知道在何处留下的擦伤,前些年腿上磕的那一下至今检查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时隔几年还是一摁就痛,再加上她时不时地撞上各种凳角、床角,她觉得自己的腿距离一阴天下雨就会疼的日子不远了。 第93章 眼下又添了新伤,真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她今天是不是对白石太过分了呢?他只是做了和以前相同的事,就算换作是其他的女孩子,他也一定会伸出援手的——是她自己应激了一般,提到相关话题就变得攻击性十足。 唉,刻意回避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是绕了回来。 胡桃打开手机,翻出了白石的帐号。 她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因为他们无法成为完全的陌生人。说起来他的动态更新很频繁,差不多每天都有。相反的,她自己的社交动态还停留在中学的学园祭时期,此后再没有任何分享。 不过白石在中学阶段写的小说倒是断更了很多年,高中学业繁重,好在《毒草圣经》断断续续更新最后总算完结了,就是另外一本侦探小说开了个头,再也没见下文。 还是挺可惜的。 年幼的时候,她就在想要怎么才能把这一生活明白,她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但这与众不同充满自卑、追逐、怀疑,又不断幻灭——即便是百里挑一的天才,每学年也能凑到成百上千人,她仅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 时至今日,她依旧看不清自己的未来,明明学了自己想读的专业……看到那些高中毕业就去工作的同学,看到那些已经结婚生子的朋友,她们似乎也很幸福。 那她呢,到底想要什么? 胡桃可以肯定的是,她无法给这份感情积极的回应。 “白石,谢谢你。” “但是,对不起。” 设置了特别的提示音,看到对方发来的两行字,白石慢慢闭上了眼睛。 屋外偶尔有风吹过,发出类似叹息的声响。 没有开灯,玻璃窗外的世界正悄悄一寸一寸变白。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阳台呆了一晚——内心宛若一片宏大的战场,遍地散落着残骸,是过去的自己的残骸。 有些时日没碰的网球袋斜倚在墙角,空气里残存未散的橘子味道,像未理清的、藕断丝连的念想。他知晓胡桃喜欢冬日把橘子放在取暖器上烘,说那样剥开时,暖融融的香甜气息会扑面而来。 白石又想起全国大赛输球那次,她跑到自己的跟前,把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那时的触感,此刻竟鲜明得让他感到刺痛。 不自觉摊开左手,他一层一层地解开绷带,动作慢得像在剥离自己的皮肤。最后一圈布落下时,他的手褪去了所有束缚,原来,已经这样冰凉。 成长为男人的少年,第一次学习如何不完美地站立。 街灯陆续熄灭,晨光越过东京塔的尖端,缓慢地滑向仍处在阴影里的街巷。 天亮了,又开始下雪了。 胡桃周一的课程比较满,上午的公共课有许多个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教授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 为了便于行走,胡桃穿了一双宽松一些的雪地靴,忍足侑士问了她要不要搭便车,她硬气地拒绝了。 哎?说起来忍足侑士怎么会知道?大概昨天的事还是被不少人看到了。 路过一家小商店,里面售卖着各种琳琅满目的饰品,她停下来对着玻璃橱窗调整围巾,雪花旋转着坠落,落在睫毛上,融化成冰冷的水滴滑过眼角。 “月见里桑,你怎么哭了?”胡桃的同学东云吉也从她旁边经过,好心问道。 “没有啊。”胡桃揉了一下眼睛,笑着解释,“是雪。” “是!”名为萤川雪的小姑娘举起了手大声应答,骑着单车刚好从他们旁边擦身而过。 “什么呀?”看到对方可爱的装扮,胡桃忍不住笑了,“下雪了小心点呀!阿雪!” “知道了知道了!要迟到了,胡桃酱你快点。” “是。” 虽然缺席了一个学期的课程,但是大家都很友好,胡桃很喜欢现在的状态。 忍足侑士从车上下来刚好在讲堂门口看到了步履不大自然的胡桃,然后绅士地伸出了手,“我扶你进去吧。” “不,我可以的——”话音未落,为了避让胡桃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忍足眼疾手快地伸手拦住了她,手搂在了她的腰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于是没等人站好,在接收到她一记眼刀后又莫名松开了手。 “呃——”糟糕。 一下子失去支撑,胡桃猝不及防地“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咳咳……我的腰……” 忍足也吓了一跳,接着手忙脚乱地拉她起来,“本来已经接住你了,为什么要瞪我?” “我本来可以自己走的。” “是,身体上的接触是我冒昧了,是我多此一举,你别生气。” “住口。” “好好好。”忍足侑士清楚自己理亏,就没再多言。 胡桃忍着疼走进教室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她一直都有认真听课做笔记,也因为强迫症到了一种严重的地步,即便是这种不大严格的通识课程,就算无人叮嘱她,她也会要求自己尽力做到最好。 课后,忍足侑士拉着胡桃来到了停车场。 “你要干什么?”胡桃不解,随后视线瞥到了一位熟人,“岳人?” “哟,胡桃,好久不见。”酒红色的发色在冰天雪地中格外耀眼,身高没怎么见长的娃娃头在新年第一次见到了搭档的发小,他神神秘秘地拉着女孩来到自己的车子旁,“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后备箱缓缓打开,一支全新的红色滑板映入眼帘。 “喏,怎么样?”岳人得意地看向她,这可是他精挑细选的限量版。 “滑板?很酷,不过,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送给你的,不愿意搭侑士的车的话,这样你就能很帅气地从学校滑行到公寓,怎么样,天才吧?”向日岳人昂起头一脸骄傲。 “天才。”胡桃震惊地合不上嘴。敢情她还要学一项新技能?万一摔了岂不是更惨?“不过我可以走路,还不到需要借助工具的程度,实在不行我还能打车的,你们不用担心。” 看到胡桃眼中闪过的质疑,忍足侑士叹了一口气,行,看样子又搞砸了。 “侑士,你的眼力见是被拌饭吃掉了吗?还是说嫌我伤得不够重?”准确地识别到背后的推手,胡桃小声地指指点点。 “胡桃,侑士也是好意。再说这可是最简单的陆冲板,很好上手的,看我的。”岳人膝盖微曲轻盈地跳上滑板,随即腰身一拧,前轮猛地向左方切去,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哐当!”板身与地面接触的声响结实而干脆,岳人单脚踩住翘起的板尾以一个帅气的姿势站定,“来,你也试试看吧。” “不了,怎么一股美有姬的感觉。”胡桃皱起眉,“岳人,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你这女人,可不要不识好歹。” “我就要!” “好了好了。”侑士连忙拉着两个人往校外走去,“请你们吃点心吧。” “要和慈郎上次吃的那个一样。”岳人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行。” 胡桃停下了脚步,“不,我就不去了,下午还要实习。” “似乎太频繁了点吧。”还没有相关经历,侑士虽然不太确定,但是直觉她不属于被人关照的范畴。 “一周三个半天,还好。” “时薪呢?” “1200元,呵。”胡桃苦笑了一下。 “胡桃你很缺钱吗?要不要来我家打工,时薪2000噢,或者是慈郎家,如果和爸爸妈妈说一下,说不定还能再高一点。”岳人提议道。 “不要。” “为什么?” “不是因为缺钱,走了,下次见。” 岳人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疑惑地看了一眼侑士,“喂,东大的医学部首席,怎么可以让心爱的女人这么辛苦?” “呼……如果她愿意,问题倒是迎刃而解了。” “什么?” “不,没什么,去点心店吧。”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白石的绷带下放的是金子,但是这个时候写这个会跑偏吧哈哈哈哈。前面有五年的时间线带过去了,但是会通过倒叙写出来的。 还是比较喜欢写日常,那种虽然长大了,暗藏着心事的充满友爱的氛围,巧的是写岳人带来滑板的这个情节是先写完才去看了岳人的公式书,他竟然真的擅长滑板,以及最喜欢红色,怎么说呢,就有一种他本该如此的感觉,哈哈哈哈哈。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撒花] 第74章 五号桌心跳 月见里胡桃的实习已经进行了有些天了,永田正树面对她的态度是十分复杂的,一方面他知道这个女孩子意味优质的资源,另一方面又对几年前她捉弄过自己不能释怀,所以在一些地方忍不住暗暗地“折磨”着这个后辈,比如已经合格的汇报要求她返工,比如本属于他的任务会丢给她,比如此时—— 第94章 “月见里桑,把这些资料拿去楼上复印十份,待会教授要带出去开会。” “是。” 胡桃抱着一堆材料来到二楼,大型打印机对她来说是个新事物,不同的按键代表不同的功能,一时间难以分辨,于是她绕着这个庞大的机器不断地站起又蹲下。 “月见里桑,要复印文件吗?”切原爱丽丝刚好路过。 “嗯,但是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我在网上找说明书,这个型号是……” 爱丽丝笑着过来教授她正确的使用方法。 有人教导,胡桃很快便上手了,“谢谢前辈,还好碰到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耗多久。” “不客气,永田君也真是的,都不先教一下你的吗?” “可能默认工作的时候这些技能都已经掌握了吧。” “哎呀,每个地方买的打印机都是不一样的,难道每一款都要无师自通?这要求也太不近人情了点。” “也是。”不过胡桃懒得对永田生气了。 “对了,今天晚上要一起去喝酒吗?” “那个……晚上我已经有约了。” “是和男朋友吗?” 胡桃其实有点被冒犯到,“不是的。” “啊——真可惜,难得今天大家都在,不过没关系,下周也行。” “是。”胡桃有些头疼地暂且先应答着。她晚上的确有约会了,绘理要去参加一场联谊,拜托她一起去。 按照她的性格肯定首先是拒绝了,不过看在绘理很伤心的份上,说什么“忘记感情伤痛的方式除了时间就是新欢”,嘛,姑且陪她去看一下好了。 其实大家的社交圈子都相对有限,想要扩充人脉参加联谊是一个途径,不过男男女女分坐在长桌两侧,不像是来聚餐更像是在开会的感觉,当然,这种场景胡桃以前只在电视剧中看到过。 胡桃将打印完的资料交给永田,对方又是质问的语气。 “怎么是双面打印?” 按下心中的怒气,胡桃尽量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资料的原件就是双面打印的。” “在做事之前有不确定的内容先问一下,工作之前、进行过程中还有结束后都需要进行汇报,永远不要自作主张,知道了吗?”永田将其中部分文件收下,催促胡桃修改,“这份、这份都是单面打印,抓紧时间重新去做好。” “是。”胡桃咬牙切齿地回应。 明明下午有漫长的好几个小时,胡桃下班的时候只觉得仅仅做了复印、整理文件之类的简单工作,噢,还开了例会,即使几乎等同于什么都没干,却相当疲惫。 夜幕降临时,绘理过来接她了。 “绘理,你还记得永田正树吗?”在车上,胡桃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有点耳熟的名字。” “初中的时候,奈良药师寺中学网球部的那个部长。” “想起来了,他怎么啦?” “他现在和我在一个部门实习,因为早来一学年,仗着是前辈欺负我。” “阿啦啦,竟然有人敢欺负我们胡桃哎,说起来这人怎么回事啊?中学不懂事就算了,已经是成年人了还这样,这对吗?” “谁知道,还有,教授让他将一笔加班费转给我,我催了两三天才转过来,要不是因为占用了我一个周日的时间做出来的,足足两万元,不然鬼才愿意搭理他。” “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骂他啊,拜托,你可是关系户。” “正是因为靠着不光彩的手段进去的,所以才不敢随便发火,否则我早把他揍扁了。” “好了好了,我们胡桃不和这种人计较,大不了以后不去了。” “不,我要去。” “好好好,去……不过现在不要想那个神经病了,我们去见一些可爱的男孩子们吧。” “好吧,说好了我只是来陪你的哦。” “知道了。” 哎?说起来,绘理现在是不是已经忘了柳君了?胡桃眨了眨眼,决定暂且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欢迎光临。” “有预约,五号桌。” “晚上好。”胡桃跟着绘理进了一家文字烧店,长桌对面已经坐了五个男生。 “哦吼,前辈,你来了?” 胡桃一眼认出了切原赤也,“切原?你在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陪前辈们过来——”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迎来了一记巴掌,切原痛得呲牙咧嘴。 丸井文太搂住后辈的脖子笑得肆意,“你这家伙,明明是看你一点都不受女孩子欢迎才组织了这次联谊,居然反过来维护起我们的脸面了呢。” 被戳穿了的少年涨红了脸,“哪有啊!” 胡桃忍俊不禁,她拉着绘理坐下,然后在角落里捧着杯子喝水。 接下来到场的都是熟人,山下奈奈,木村宇宙以及渡边麻美子。 “夏音今天有一场重要的活动,所以来不了了。”山下解释了一番。 “幸村和柳也说有事来不了了。” “没关系,那我们聚好了。” “怎么觉得就是一场很简单的聚会,和联谊没什么关系呀。”胡桃拉着绘理问道,不过那几个家伙没来也挺好的,不然肯定尴尬又恐怖。 “有啊。” “有吗?”胡桃对面坐着切原赤也,切原的右手边坐着丸井文太、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还有真田弦一郎,一眼看过去全是熟人,简直就是立海大和四天宝寺的高中社团同学会嘛。 “奈奈酱在追求柳生,麻美子和仁王在搞暧昧,而真田暗恋宇宙。”绘理一本正经压低了声音。 原来如此,胡桃恍然大悟。 “有人擅长做文字烧吗?”仁王问道。 绘理和丸井都举起了手。 “那就交给我吧,天才的特制文字烧,只演示一次哦。”丸井文太端起碗将面糊快速搅匀,流畅地倾倒在预热好的铁板上,伴随着“滋啦”一声,浓郁的香气猛地炸开。 “形状可是很重要的。”口中念念有词地拿起小铲子,文太认真调整面糊的边缘,想让它更规整些。 “嘛,早知道丸井君这么擅长料理我就不去追比吕士了。”山下奈奈啧啧赞叹。 “今天早上不是给你带了爱心早餐吗?”柳生幽幽开口。 “哇哦。”胡桃等人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 “知道知道,再说丸井已经心有所属,我也不好夺人所爱。”山下佯装失望,引得柳生脸红得说不出话。 超天然选手木村宇宙压根没发现不对劲,“二位已经在一起了吗?” “还没有呢。”山下奈奈一脸笑容,丝毫不慌,“不过我们在同一个学校,见面机会很多。” “那倒是。” 全场最关心食物的只剩下文太、赤也和胡桃了。 “马上就能吃了!天才的作品!”文字烧被丸井铲起分装进小碟子里,他率先递给女孩子们,然后再分给了自己的队友,最后在自己那份上挤上了厚厚一层美乃滋,又撒上了一大把木鱼花。 “怎么样?”塞了满满一大口进嘴,丸井两颊鼓鼓的,有些含糊不清地问,眼睛却亮晶晶地望过来。 “很棒哎!” “超好吃的。” 的确,赛高,胡桃第一时间默默朝人竖起了大拇指。 木村宇宙尝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湿润柔软,天妇罗碎带来的特别口感,红姜又恰到好处解了腻,她点点头,学着文太刚才的样子,闭眼做了陶醉的表情,“确实是天才的作品。” 听到这个夸奖,丸井的笑容更为灿烂了,“是吧是吧?” 见状,切原也打算试一下,他盯着面前的面糊和配料,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个……制作流程是什么来着?” 料理台上摆放着面糊,五颜六色的食材,卷心菜、胡萝卜、面粉、山药,鸡蛋、木鱼花、天妇罗碎……琳琅满目。 绘理忍不住轻笑,按照墙上的步骤图开始指导他,切原听得仔细,绿色眼睛里满是专注。他手腕僵硬地转动,略显笨拙地混合面糊,然而用力过度不小心溅到了脸上。 “切原君,不要那么用力啊,已经差不多可以了。”绘理连忙递上纸巾。 “哇!抱歉!”切原立刻松了力气,表情却严肃得如同面临赛点,他端起碗,微微颤抖着将面糊倒出来——在铁板上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完了,果然......我不适合做这种事……”差点跪下捶地,赤也懊恼不已。 “没关系的。”胡桃用小铲子将边缘整理成形,“这样慢慢修整一下就好了。” 赤也重新振作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边缘往中心聚拢,铁板上的文字烧滋滋作响,边缘逐渐凝固成诱人的金黄色,蒸汽袅袅上升,带着焦香咸鲜的味道充盈了整个空间。 “赤也,接下来该翻面了。”丸井提醒道。 听到指示切原赤也如临大敌,他双手握住铲子,屏住呼吸,手腕一翻,文字烧在空中划出呆滞的弧线,重新落回铁板上——成功,就是边缘有些碎裂。 第95章 “做到了!”他几乎要跳起来,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说起来,胡桃酱怎么还是单身?东大的男生没有看得上的嘛?”山下奈奈有些日子没见她,亲切地询问起感情状况。 胡桃笑了笑,模仿起一些认识的同学,“东大的男孩子啊,问他们为什么要考东大,咳咳,比起学习,只要有信心和笑容,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情况,都能完美解决。”说着嘴角上扬,露出了帅气的笑脸,她昂起头,撂了一下额前碎发,“我是为了被录取才来的,残念,你们这些人就算交了考试费还是会落榜的,没办法,只要有信心,就一定会成功!” “提到骄傲的事。”胡桃继续模仿着:“令人骄傲的事?那果然还是,本大爷的存在。” “谈到梦想,以后想要进jaxa,虽然觉得会很不容易,去到太空之后,就有一种站在宇宙,舍我其谁的感觉,我就是开拓者!要么就是准备去市役所、大企业,一个个梦飞出了天窗。” 桌上的人笑成一团,除了真田默默地摇了摇头。 真是太松懈了! 胡桃翻了个白眼,“像智障一样,特别是一些人张口闭口背负着全日本的未来,以后打算干什么干什么,明明一年前还只是个只会考试的高中生而已吧?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嚣张了?” “所以真的能把未来托付在这些人的手中吗?”宇宙抬头问道。 大家疯狂摇头。 “所以这种人真的能当男朋友吗?” 继续摇头。 “胡桃你这么说,白石、忍足他们会哭的哦。”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样,就是总会遇到,难免觉得好笑。”其实胡桃就是活跃一下气氛,转换一下话题罢了,好在大家都知道她只是非常爱吐槽而已。 “这么说,我们学校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庆应被誉为最想被联谊的学校榜首,但柳生并不会以此为荣。 “谁说的。”同为校友的山下并不同意。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切原赤也用小铲子将做好的文字烧分割成小块,然后将第一块放到胡桃面前的盘中,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仁王和柳生相视一眼,没有多言。 真田则表示实在是没眼看。 “谢谢。”胡桃轻轻咬下一口。 “怎么样?”切原赤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希望得到肯定。 “好吃。”胡桃诚实地评价。 赤也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那是一种比赢得比赛更加纯粹的喜悦。 “还不是因为店主调配得当,噗哩。”仁王不留情面地揭开了真相。 “当然也离不开你的努力。”胡桃鼓励了他。 “嘛,外脆内软,咸鲜适中,真的很不错。”绘理品尝过后也给出了中肯的看法。 “似乎,我们几个第一次碰见就是在一家大阪烧店里哎。”仁王回忆起往事。 “都说了是大阪烧,不是文字烧啦。” “不,我们几个是在四天宝寺的迎新搞笑祭上第一次见面的。”木村宇宙的记性很好,她还记得最初见到这群少年的情景。 “没错。” “这都过去几年了啊?” “五年。”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就是很快啊……一眨眼就过去了。” “是啊,谁知道居然会有聚在一起吃文字烧的一天呢。” “说的是呀。” “可惜两位部长都不在,还有柳。” “其他人能聚在一起已经很好啦。” “干杯!” * 作者有话要说: 算是立海大主场(喂,已经偏题了吧?)因为对立海大的了解其实不太多,以及群像真的很难写,桑原同学就当他去了国外吧,所以可能会有严重ooc,请担待,后面会去好好研究一下的。 硬要说的话,我很吃entp和infj,甚至是estp,有一种灵魂撞击的冲击感,所以可能后面修罗场会比较可怕。快过年了,事情会比较多,这篇文居然写了3年了,真的不敢看,会尽量快点完结的。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奶茶] 第75章 第四个季节 离开店铺时,已经是凌晨了。 切原走在胡桃身旁,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拂过他乱糟糟的头发,这个在球场上被称为“恶魔”的少年,此刻他的脸部线条在街灯光晕下显得异常柔和。 切原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是比预想中乱七八糟的联谊会好太多了的旧友相聚,即便困得要命,胡桃仍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内心的愉悦。 “下次我一定能做出更完美的文字烧的。”切原赤也转过头看着她,信誓旦旦地承诺。 胡桃笑道:“我相信你。” 切原也笑了,是那种毫无保留,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随后他飞快绕到胡桃前面,又倒退了几步:“那个、只要是跟网球以及和你有关的事——”他顿了顿,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我都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猛地转身,只留下一个故作镇定的背影。 但胡桃还是清楚地看到他的耳朵红了,牙白,这种趋势可不妙,毕竟在这以前,她只把这个家伙当作傻乎乎的弟弟看待。可不知不觉间这个不比自己高多少的少年也已经高出她快一个头了。 该怎么拒绝好呢? “对了,前些天之所以没有联系你,因为我觉得周末你一定是想好好休息一下的,就没有过来打扰。”切原继续说着,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腼腆和羞涩。 胡桃愣住了,她全然不记得这个小插曲了。 “不过工作日更累,那么究竟什么时候邀请你才合适呢?始终犹豫不决最后反而没能发出去任何消息,说起来真的很好笑,以前我从来都不会考虑这种问题的,哈哈,只会想着自己什么时间是空闲的。” “切原……” “不,前辈你不要现在拒绝我。” “我是想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白石分手吗?” 切原呆住了,“什么?为什么?” “我是不婚主义者,切原同学,明白了吗?” “哦,就为这个吗?” “哦?你不知难而退吗?”这下轮到胡桃怔住了。 “我为什么要退?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不结婚的话那就一直谈恋爱好了。”切原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所以,白石前辈是一定要结婚吗?” 胡桃沉默了,按照那个架势,应该是。 “安心,我不是。”切原抬腕扫了一眼手表,“啊,糟了,这个时间,最后一班电车已经没有了。” “没关系,我自己走回去就行。”绘理为了送住得更远一些的麻美子回去已经提前走了,胡桃表示自己可以独自回去。 “虽然我最近导航使用得还不大顺利,但前辈你还是坐我的车吧。” “我就住在这附近,走回去不远。” “已经很晚了,有人一起更安全。”切原不由分说将她拉到副驾驶坐着,将安全带替人系好。 车门被关上,胡桃有些紧张起来,与一个成年男性共处一室是一项危险的事,对此她很有自觉,而且她早有耳闻,这个走上职业网球道路的男人,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他相当、桀骜不驯。但与切原认识也有几年了,他不是法外狂徒的类型,这点她还是有自信的。 “我拿到驾照还没多久,所以会慢慢开的,你不用担心。”嘴上这么说,切原实则有点分不清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鼓励自己了。 “是。” 路程不算远,然而连日的工作学习,胡桃累得睡着了,她的头歪向车窗,碎发滑落遮住半边脸颊。 “对了……” 本想和人说点什么,一扭头看到她的睡颜,切原笑着将话咽下,专心地开车。 冬日过去,风穿过枯枝的调子转变,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温柔地包裹着一切,也无声地吞没了那瞬间汹涌又溃散的波澜。 到了公寓底下,切原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静静地望着她。车中播放的舒缓乐曲,却盖不住他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喊醒她,停了车载音乐,他也闭眼和衣睡去。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生物钟准时发挥作用,五点钟,切原醒了。 他喜欢的前辈还睡着,胡桃的侧脸被窗外掠过的霓虹染上一层淡淡的光,睫毛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她披着自己的外套,嘴唇微启,呼吸均匀绵长,像在无声诉说某个柔软的词语。 世界只剩下这方寸空间,和胡桃之间约莫二十公分的距离正在被某种引力逐渐蚕食,切原猛地僵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像一粒火星迸溅进干草堆,强烈的念头就是在这个时候冒出来的—— 第96章 亲一下。 就一下。 在她的额头。 趁夜色尚浓,趁她未醒,趁这座城市所有的灯光都恰好转过脸去。 切原的指尖悬停在半空,像探入一片不敢惊扰的梦境,影子却慢慢覆上胡桃的脸庞。 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流拂过手指,他闭上了眼睛,却发现安全带限制了自己的进一步动作—— 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于是他解开了卡扣。 只是细微的“咔哒”声响,胡桃就睁开了眼睛。 “唔……都已经天亮了吗?”对方的脸距离自己不过咫尺,她吓得瞪大了双眼,“切原,你干什么!?” 触电般弹了回去,切原的后脑重重撞在头枕上。 “不,那个、那个……你——你的脸上有口水。”他一边解释一边抽出纸巾塞到她手中。 “啊?真的吗?”胡桃伸手抹了一下嘴边,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习惯,差点还以为他要—— 车窗打开,潮湿的风灌了进来,虽然需要吹散的不只是升高的体温。切原心跳如雷,盯着窗外的行人,喉结不自觉滚动。 差一点就……他到底是怎么了? “哈哈哈哈,是啊,没想到前辈睡觉居然还流口水耶。”切原故作轻松地调侃着,视线却不敢看人,仿佛刚才那几乎越界的事件从未发生过。只有他知道,有那么一个瞬间,在黑暗的掩护下,他曾试图逾矩。 “啊、没事,问题不大。”是有点丢脸,但胡桃觉得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切原,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 “前辈待会要去学校吗?” “嗯。” “有课?” “没有。” “那不用着急啊。” “你快回去吧,谢谢你,切原君。” “啊、如果要出门,不如我送你过去吧。” “我自己可以的。” “就让我陪你去吧。” “你这家伙,都不要上课的吗?”胡桃深深呼了一口气,实在是疲于和人拉扯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五岁的小孩吧,无法真的对他生气。 “我今天没课,而且自由支配的时间很多。”切原笑得很真诚,“就当带我去开开眼界吧。” 胡桃知道切原就是那种就算拒绝了他也不会听你的人,只要他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以前真田弦一郎的话他还会听一些,现在,可能幸村精市都不好使了,“好吧,那我上去换个衣服。” 切原心领神会,其实他是不久前才被副部长教导过才回过神的,假设第二天衣服没有更换,别人都会知道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家,虽然不会有人刻意记录,但是万一有人留心就会制造事端。 嘛,自己现在也成了一个很细心的男人了呢。 不错不错。 东大的图书馆不对外开放,切原算是沾光跟着胡桃才得以进去。 胡桃固定只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每回白石路过,她只是朝人挥一下手。图书馆里禁止喧哗,就算遇到侑士也是相同待遇,大家都学业繁重,选专业的危机,完成学分的压力……一项一项都让人无法安心玩乐。 在胡桃心里,这些人都是陪伴自己度过艰难的学习生涯的人,他们性格和善,品行端正,是很好的朋友,不过以前担忧的事现在都成为了现实——捅破了某层窗户纸,再相遇总是不大自然。 切原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旁,胡桃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认识了几位学习文科的女孩子,大家都喜欢固定坐在附近这几个位置,时间久了都混熟了。 “那个……你们看的是侦探小说吧?”切原不大确定。 “是。”时雨纱织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法条太多背不下来的时候,就需要看点别的转换一下心情。 旁边的女生展开了深入说明:“提到法学部,可能会给人一种专门培养法律人才的印象,事实上人的发展方向是多样的。” “没错,立志成为法律人才的人不能只学习狭义上的法学,除了必须系统地学习核心科目,也可以根据兴趣和志愿自由选择,个性地发展自己的能力。” “对了,上上上届有位学长最后是成了小说家对吧。” “嗯?作家吗?” “是的,听说还是首席。” “说真的,你们的首席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啊。”切原小声地问道,据他所知,真田副部长喜欢的那个姑娘就是农学部的首席。 “文科首席、理科首席,文科一类、二类、三类各有首席,理科也有相应的,不同的专业也有首席,不同的年级分别都有,加起来确实有不少人。”胡桃伸出手细数了一下,的确如此。 “哈哈哈哈,这么说的话在东大大概有1%的概率就会碰到一个可以拥有首席头衔的学生哎。” “这么看概率还是挺低的。” “对了,我们学部现在的首席是谁啊?” “白石藏之介。” “是白石前辈吗?”切原有点激动。 “是。” “哇,白石前辈果然很厉害。” 三个小时后,胡桃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切原,今天逛够了吗?走不走?” 还没等人回答,白石捧着书路过,欣喜又疑惑,“赤也,你怎么在这里?” “白石前辈!好久不见,噢,我是和胡桃一起来的。” “你们……”视线在面前两个人之间来回切换,白石汗流浃背了。 “我们在约会,陪她来图书馆学习。”切原直视着前辈的眼睛,坦坦荡荡。 *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这个时间点没有电车了”貌似有那种邀约的含义,不过小海带这个时候还是很纯情的不会往别的方向想,不过体育生,有柏拉图的吗? 前两天吃了一顿火锅加2.5度的米酒,直接干出了胃病,真的服了。有时候写文写着写着就去画画了(封面是我自己画的,后面会上色细化的),果然比起写文更喜欢画画啊,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笑哭][捂脸笑哭]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76章 群星在闪烁 “你,和赤也在约会?”白石笑了,这种一种带着压迫气息的笑,充满了愤怒、质疑和不甘。棕色的眼眸扫过胡桃因紧张而颤动的瞳孔,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反而加深了——并非开心,而是掠食者锁定猎物时条件反射般的愉悦。 胡桃皱起了眉,“不是。” “那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切原反问道。 “只是普通的见面。”胡桃并不想在图书馆惹人注目,“出去说吧。” 三个人坐在咖啡厅里,一时间氛围变得十分诡异。 胡桃不愿拐弯抹角,“我说过,我只想和大家维持正常的朋友关系。” “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是。如果不想见面相处变得奇怪,有些话就不要说了。” 白石喝了一口咖啡,“我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正好碰到赤也,稍微有点惊讶。” 切原赤也某种程度上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活到现在的,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割舍不断的情愫,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坦然面对,他的喜爱冲动又热烈,不想让胡桃为难,他主动岔开了话题,“白石前辈现在还打网球吗?” “偶尔会和朋友一起,想要和我比两场吗?”白石跃跃欲试,放弃了职业的网球之路,不代表失去了对网球的热爱,闲暇时分他依旧乐此不疲。 “好啊,那我们周末约吧。” “前阵子看到新闻了,你在公开赛里拿了很靠前的名次呢,很棒哦,赤也。”白石倒是毫不吝啬对他人的赞赏。 “啊,那个,其实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下次,一定要拿到大满贯。” “你还年轻,一定可以的。” 这样就正常多了嘛,胡桃以前从小叔叔那里听到过有关切原天使化的经过,看来白石不论是对待金太郎、小光还是这个外校的后辈都是尽力提携,他真的是很好的人哪。 “白石前辈,放弃网球会不会有遗憾?”切原忽然问道。 “难免会有吧。”白石一怔,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一直坚信自己所做的选择,更不会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不过人有很多的方向,走了职业道路可能也会后悔没有尝试一下其他的可能。” “也是。” 看着白石,胡桃总觉得他和小时候相比有了不少变化,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要一起吃个饭吗?”白石问道。 “不了,我今天晚上有约。”胡桃拒绝了,这次依旧不是借口。迹部过两天要去美国,他的日程安排向来紧凑,她好不容易才约了人今天晚上八点见面,自然不能爽约,当然,还有忍足侑士。 “这样啊,那就下次吧,反正在学校也会经常见到。”白石礼貌地回复着,心中不免失落。 切原赤也难得没有追问,但是他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那种对喜欢的人的一切几乎毫无了解和失去掌控的不安全感,以及身边充满对手的危机迫近。 第97章 夜晚八点的银座,车道上满是高级轿车,此间的繁华是精心编排的秩序,用灯光拒绝黑夜,用物质抵抗虚无。 迹部落座后开始不留情面地挑剔起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慢条斯理,“嗯啊?居然就是这么不华丽的地方啊,月见里。” 胡桃不急不缓地递给他一本菜单,“虽然没有高档奢华的装修,总归简洁雅致,这家店在日本有专门种植泰国蔬菜和香料的农场,咖喱虾、冬阴功都很正宗,我非常喜欢,所以想请迹部君尝试一下。” “那就让本大爷见识一下你的眼光吧。” “侑士,菜单。” 忍足侑士接过菜单暗自腹诽,胡桃这家伙明明可以说成菜单给你,看看想吃什么,偏偏简略成这样,嘛,都是大家惯出来的。 点完餐,迹部靠着椅背,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对面的女孩,“好了,月见里,你应该知道吃饭不是主要目的。” “是,我想听一听迹部君的看法。” “坦白说,本大爷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要去那种不华丽的地方实习。”如果不是忍足提及,迹部都快忘了自家还赞助着那样的研究所。 “因为不知道毕业后要做些什么,所以询问了一些前辈之后,选择了一条不容易出错的道路先感受一下。” “然后要一路攻读修士、博士,再回到那种地方继续闷不吭声地做科研?还以为你秉持着怎样的热爱,抛弃一切都要奋不顾身。”迹部轻笑了一声,无法判断他是轻视对方还是不可置信。 “大部分读这个专业的人都是这样的,虽然也会从事一些别的行业。”胡桃想了想,例如出版社的编辑、教师之类的。 “据我对你的已有了解,你不像那种会跟随大部分人节奏的人。” 侑士喝了一口泰式奶茶,一直默默地回味着这股甜腻的味道,他在这个场合不适合多说,更何况胡桃现在鲜少能听得进他的话。 “迹部君的意思是?” “你的家族产业,准备不管了吗?”指尖掠过眼角右下方那颗标志性的泪痣,迹部准确点出了胡桃的心事。 “那是父亲的事业,不是我的。” 迹部摇了摇头,“月见里桑,你果然还是很幼稚啊。” “哎?!”倒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接评价她,胡桃吃了一惊。 “景吾。”侑士提醒过他,用词不要太过激,可迹部有他的打算。 “好了,侑士你别管了。” 胡桃按下胸中的不满情绪,耐心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我?” “月见里,你明白为什么会有联姻吗?” “无聊的陋习。” “看到你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侑士会是你父母的最终选择了。” “为什么?” “你的父亲近些年把公司发展得不错,你的母亲也一直活跃在台前,然而你不大喜欢社交,心思一直放在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上,那么最终你的父母长辈有关于医药方面积攒的人脉极有可能会因为你的任性,全部归零。” 清零?胡桃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如果你选择跟你母亲一样的职业,跟你未来想从事的研究员的工作相比,年收入的差距可能达到1000万元甚至更多。也就是说,月见里家到你这一代,势必会走向衰落。所以,为你选择一位合适的丈夫是必要的。当然,你依然可以回避,就像以前那样,想着家族兴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继续执着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胡桃没有吭声,她在思考。 “不过呢,大部分像你这样的大小姐都不会直接去职场厮杀,因为她们的本职工作似乎就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以维持家族的荣耀。” “这么看来,她们,或者是将来要与你结婚的那个人,可能还不如你手上戴的这块腕表。”胡桃嗤笑一声。 “是吗?我可不这样认为。诚然,我需要她拥有诸多价值,但是,本大爷一定会选择与我爱的那个人共度此生。”迹部自信满满,“可你的特殊情况在于,你没有兄弟。” 胡桃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特殊的?我和你不是一样的吗?据我所知,你也没有兄弟呀。” “哈,是啊,可你明明清楚,即便你处在我的位置,情况也会完全不同,毕竟再怎么不满,现实就是这样。” “所以才想走自己选择的道路的……” “最后发现仍旧是身不由己?”迹部轻笑道。 “倒也不是,就是依靠自己一个人实现资本积累确实有点困难,本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可以过上想要的生活……然后发现辛苦工作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够买半个包。” “还以为你会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呢。” “也是会有的。” “所以,明白了吗?” 啊,胡桃恍然大悟,比起那些因为只生了一个女儿因此偷懒懈怠的夫妻,她的父母始终没有放弃给她争取更好的生存环境,仅凭这一点,她就获得了和其他人等同甚至更多的资源。而她,一直以来都拒绝承担责任。 “月见里,正是你的软弱无能逃避责任的行为让你的父母觉得你是不可信赖的对象,所以才要找婿养子继续承担呵护你的责任,可能他们的处理方式并不恰当,但你应该搞清楚,自己到底应该要做什么,而不仅仅是,想要做什么。”话语严厉,迹部却不带恶意,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却在看到了一些材料后决定拉人一把。 服务生将餐食端上,悄然无声地打断了这场谈话。 胡桃清楚对面的这个男人无论是哪些方面都要比自己强大太多,或许她应当先听一听这个人的建议,“所以,迹部君觉得我要怎么做?” “从那个研究所离职吧,转专业也没必要,毕竟从事与所学专业不相关的职业的人可太多了。”迹部笑着拿起了刀叉,准备结束这些有关未来规划的话题,“之后来我家的公司实习吧,试试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哎?”即便是拥有出众的出身和能力也很难跻身的大企业,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胡桃有点晕眩,“为什么迹部君要帮我?” “受益于优渥的生活环境,想超越或者说能超越父辈的人其实很少,我是其中之一。”迹部尝了一口打抛饭,随后收起戏谑的表情,直视着胡桃,微微点了点头,“而我也需要同伴的帮助。” “另外,月见里你应该发现了,你在数字方面的天赋以及敏锐的观察力,很适合担任辅助的职位,而你又不喜欢争夺最顶尖的位置,等我毕业回国,正好需要这样的助手。” 至此,胡桃甘拜下风,她如果想不输给对面的人,便不能再逃避,“那我就谢谢迹部君了。” “要谢就谢侑士吧。”迹部适时地提到了好友的名字,“他很关心你,月见里。” 看着侑士,胡桃久久说不出话,如今她和多个人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北斋有希。 有没有可能所谓的五个男朋友,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 可她切实得到了好处,这就是原罪。 第77章 遥远的梦想 过些天就是情人节了。 “我先走咯,首席也稍微休息一下吧?”时雨纱织离开图书馆的时候看到白石还在学习,便好心提醒道。 “是,下周见。”白石友好地打了招呼,他打算将来一次性通过司法考试,所以一直在努力学习,虽然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但他有把握能够实现。 前两天同届的一个同学意外猝死了,因为一直熬夜学习,生病没能得到及时医治,实在是十分可惜。 其实白石进入大学的生活变得简单很多,每日都在学校和公寓这两处往返,课余时间也没心情玩乐,不过看样子,他现在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 晚上十点半。 胡桃正好从研究所离开回家,工作还没一个月就要离职,多少显得太过随意了,迹部君有些话说得不错,可她觉得起码将这学期度过再说,完整体验一下再做决定也并不晚。 而且很多事情,她还要再想一想。 灯火阑珊,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路边等待红绿灯的白石藏之介。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胡桃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不也是?” “是啊。” 白石仔仔细细盯着她看了片刻,也就几日没见,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胡桃从那目光中看到了审视和质疑,这家伙在脑补些什么啊?“只是加班到现在。” 白石有一点语塞,倒不是怀疑她,只是胡桃有的时候并不那么机灵,万一被人骗了也说不定。 “要一起走吗?”他试探着问道。 “你住在哪里?” “这边。” 顺路,只是胡桃过去也没关心他住在哪里。 “最近都在忙什么,在学校不大看得到你。”白石好几次路过她的固定座位,要么空空的,要么坐着其他人。 第98章 “除了上课就是去实习,别的时候就在家里睡觉。” “看来你很早就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了。” “其实就是在瞎忙活。” “哈哈,过分谦虚可不是好事。” “只是实话实说。” “那个……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会考东大?你说过不喜欢这个城市。” 高中的时候,白石通过指定校推荐早就确定了录取院校,胡桃的成绩虽然很好,但是社团表现有点差劲,最终还是得参加共通考试。 后来得知她的录取结果,白石忍不住开始多想,会不会有一点点可能是不想输给他,甚至是想和自己在一所学校读书呢? “世界上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大都聚集在这个学校了,因此想来看看。”胡桃开了个玩笑,“主要还是不想输给自己。” “原来如此。”白石的心脏仿佛中了一箭,“很讨厌那些过分自信的人吗?” “不,怎么说呢?比起讨厌,应该是羡慕他们的,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观点,看起来狂妄自大,却有种畅快地活着的感觉。” “胡桃。” “嗯。”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不开心?” 胡桃的心忍不住颤抖起来,“为什么你总能发现我不在状态啊?” “太明显了呀。” “是,我在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 “即便后悔了也要走下去,胡桃。” “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对错都是人们定义的,不到最后没办法轻易下结论。” “不知道……我的脑子很乱。” “可以告诉我吗?你在烦恼的事。”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胡桃就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实在是太过好心,温柔得让人想抛下所有的防备。 “我在想,过去自己是不是太过随意了,所以任性地选择了这个专业,除了自己,似乎所有人都不满意。” “很多人都会去学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专业,这并没什么错。” “会因为家庭的压力,选择自己不喜欢的吗?” 白石摇了摇头,“也许会,但都没有必然的联系。” “那白石呢?” “我同样是因缘际会使然,既然选了就不再纠结,而是认真做好每一件事。” “我感觉自己并不喜欢科研。” “嗯,小春告诉我了。” “明明同学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但是院长啊、教授啊几乎都是男性,可想而知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迹部虽然那么说,但似乎侑士一路读完博士就是理所应当的,胡桃仍旧有点心存不满。 “你能意识到然后做出改变就很好了。” “是吗?我现在觉得自己对爸爸妈妈也很过分。”胡桃的思绪乱得很,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怎么啦?” “虽然知道他们对我很好,但因为记恨一些事情所以故意冷落他们,回头再看,是我做得不对。” “你不要想太多,往后多联系他们就好。” “可是我也不想只在爸爸妈妈的庇护下生活,像个一直长不大的小孩,可能会觉得很幸运,但我不喜欢长辈对我严加管教,干涉过多。” “不必向其他人证明什么,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白石去街边买了两杯热饮,顺手递给了胡桃一杯。 “晚上喝咖啡吗?” “是牛奶。” 胡桃接过缓缓喝了一口,“谢谢你,白石。” “好了,现在轮到你帮我排忧解难了。” “一定要这样保持公平吗?” “是啊。” “说吧。”胡桃走快了一些,与他岔开了距离。 “哈哈哈,其实就是被长辈催婚了,明明我才二十岁。” 胡桃笑着摆摆手,“彼此彼此。” “过去以为自己喜欢大和抚子类型的女孩子,家里介绍的很多女孩也都是这样的,起码表面是这样。” “那不是很好嘛?” “上次你和我说那些话之后我有在认真思考,我是不是只想要一个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妻子,我想过了,不是的。” “那是什么?” “什么是大和抚子呢?” “哎?你问我吗?”这个问题的答案难道不是你更了解?胡桃哑然失笑。 “可能所有美好的品质都可以聚集在这个理想化的角色身上,我只是希望自己爱的人是一个好人罢了,她拥有一个或者某个积极的特质就可以了。” “唔。”没有就不行吗? “所以,之前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结婚。” “现在呢?” “好像已经知道了。” “难道是为了给对方提供安全保障,让他能一直幸福下去吗?” “嗯,我想让她一直幸福。” 胡桃笑了,她并不相信这样的说辞,尤其是长大后,更加无法信任异性所说的话。 眼见她不相信,他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于是白石转移了话题,“切原似乎对你有。” “没有,他就是个小弟弟。”胡桃满不在乎地说道,可能很少有女性搭理他吧,稍微对他好脸色就觉得喜欢他?不,她也不清楚。 她的渣女发言一如既往,白石的眉头微微抖了抖,“虽然长得像不良少年,但是意外的纯情呢。” 胡桃愣了一下,“是吗?这么说的话,侑士也差不多。” 白石早就发现了端倪,胡桃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似乎格外吸引年下,而且他并不想从胡桃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明明已经是挺有名气的网球巨星了,是因为胡桃不是那种软萌可爱的女孩,所以感到新鲜吗?” “把女孩子分成无数种类型,就像商店里陈列的不同商品,清纯的妩媚的、成熟的单纯的、可爱的性感的……的确,没有人能同时兼具所有的特质,可这样对吗?” 白石一怔,还是答道:“不对。” “比方说给我贴上长相成熟、明艳之类的的标签,方便你们选择?” 白石哑口无言,他确实有想过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她,的确…… “怎么说呢,我也想学会狩猎。” “哎?” “不想被当作猎物或者是战利品,我也想主动选择。”胡桃眨了一下眼睛。 “那很好啊。”白石表达了赞许,他很想问一问她那能不能把自己当作狩猎目标,又觉得会给她造成困扰,于是按捺住心中的念头,笑着表示了支持。 胡桃居住的公寓很快便到了,她对白石表达了感谢,“明天好好休息吧。” “嗯,你也是,工作到现在一定很累,喝完这杯牛奶,希望你能睡得好一点。”她的黑眼圈着实让白石心疼。 听到这话胡桃无奈地笑了笑,“白石你——” “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有的时候就像个中央空调一样?虽然明白你平等地对所有人都很温柔,但是,对前女友也要维持人设吗?” “维持人设?”白石有点气笑了,“你不故意惹人生气浑身难受是吗?” “是的。”胡桃忽然笑得很开心,“啊啊啊,你终于有点活人的感觉了。” “你可真是……”抱怨的话说不出口,白石伸出了手,所有的思念和爱恋都化作了当下这个冲动的拥抱。 “白石……”胡桃瞪大了眼睛。 “其实我很早就清楚我们之间不合适,但还是拉着你走了一段没有结果的路,虽然时间不长,但终生难忘。”白石闷闷不乐地说道,手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她。 胡桃震惊到以至于忘了推开他。 “即便无法以亲密关系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只要知道你还存在于世,我就感到无比高兴。” “你……”胡桃有些不确定了,这种感情,是爱吧?可正觉得感动就听到了他接下来所说的充满占有欲的话语—— “可我终是无法忍受,你感到幸福的时候身边没有我……” 怎么会这样,他到底还在执着些什么?可看到他这幅样子胡桃的心不自觉软了下来,“白石,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好。” 这一幕,被在阳台等待的另一个人全部看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亲亲] 第78章 温柔的伪装 忍足侑士靠在栏杆上,看着楼底下那个背对着他的女孩暗自悲伤。她的发尾被夜风轻轻吹起,很快又落了下去。 他其实呆在这里有一会儿了。 从胡桃出现在视野里,到白石拥抱住她,等她到达这层楼,忍足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有人? 胡桃停下脚步警觉地眯了眯眼,然后凭身形判断出此人是忍足侑士,他的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第99章 “侑士?” “是我,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不找绘理?” “她应该是去约会了,不在。” “好吧。”也是,毕竟和柳和好了嘛。胡桃没有开门,因为不确定对方的来意,尤其是这种时刻,更不能松懈。 “是啊。”侑士朝人走来,停在她的面前。 太近了,近到胡桃能看清他的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大概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 “怎么了?突然来这里?”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还算平稳。 “胡桃,过两天是情人节,能不能陪我一起过?” “这种小事你发个信息就行,我直接拒绝还省的你跑这一趟。” “因为觉得那样不够郑重。” 胡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开玩笑也要有限度,我们并不是一起过这种节日的关系。” “嗯,但是还是想要和你一起度过。” “因为追求者太多拿我来挡枪——”她话还没有说完,忍足侑士便低下头来。 胡桃愣住了。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画面是对方越来越近的脸,能看清他的镜框,他的睫毛,他垂下来的眼睑…… 侑士碰到了她温软的唇,虽然只有一瞬间。 胡桃完全没反应过来,却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往后躲去,动作不大,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回避。 忍足止住了,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睁开眼睛望着她,从她的瞳孔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充满着忮忌和不堪。 胡桃这才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 “你——”她的表情有些愠怒,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她用手背挡住嘴巴,这是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忍足的表情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睛里沉下去,但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弧度。 “吓到你了吗?”他问,声音比刚才又轻了许多。 胡桃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确是受到了惊吓,因为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忍足侑士的关西腔还是懒懒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胡桃依旧捂着嘴,说不出话。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心跳很快,她拼命告诉自己这是被冒犯的愤怒,可这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却无法完全用愤怒来解释。 这一刻侑士想起了很多和她的美好回忆,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瞬间,却有种即将从指缝中溜走再也抓不住的哀伤,“胡桃,我不是开玩笑。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听到这话她差点想上手捏住他的嘴巴,“侑士,你明明知道,我现在烦得很,不要再来添乱了。” 不听她的阻拦,忍足侑士继续说着,“小景的话别太放在心上,你拥有选择的自由,如果不想承担责任,你可以依靠我,当然我知道你要证明自己,可是如果让你有压力了,稍微放松一下也不要紧。” 胡桃回过神只恨刚刚没有甩他一巴掌,这人完全就是在占自己便宜吧? 现在打还算数吗? 仿佛看出来她的心思,忍足侑士又往后退了一步,“原谅我吧,胡桃,我只是情难自已。” 无语又不满,胡桃无意往楼底下瞥了一眼,这一瞥不要紧,她看到了白石恰好转身离开,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不确定这个角度他刚刚有没有看到…… “忍足侑士!”胡桃难得地大声吼了人。 “是。” “你这个混蛋!” “是,我只知道自己再不主动告白,我会永远失去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侑士,我们从小玩到大,为什么你非要把我们纯洁的感情变成那种?”胡桃有点进退两难了,以前根本没把人当成异性,之后到底要怎么面对他? “哪种?” “这种时候你还要逗我!”胡桃气不打一处来。 “胡桃,我控制不了自己。” 此时,绘理挽着柳的胳膊回到了公寓,两个人见胡桃和侑士在楼道中剑拔弩张的局面一下子愣住了,不,似乎只有胡桃看上去攻击性十足。 “胡桃,侑士?”绘理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晚上好绘理,还有柳君。”胡桃露出了短暂的微笑转向侑士脸色又立马变得阴沉。 几个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胡桃连忙把侑士拉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绘理小声对柳说:“你觉不觉得,胡桃和侑士之间……气氛怪怪的?不像是吵架,但又很不对劲。” 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算了,我们也无法插手。” “嗯,胡桃一定会处理好的,走吧。” 侑士进屋后轻车熟路地脱下外套,靠在了沙发上,“你这是做什么?刚刚让我呆在外面吹冷风,现在突然拉我进来。” “呵呵,本来是想把你从楼上推下去的。” “不,你不舍得。” “闭嘴。”胡桃没什么好气,“我在赌,你不会伤害我。” 侑士挑了挑眉,“哦?” “你没看到绘理和柳刚刚的表情,不要破坏人家小情侣的兴致,好不好?”胡桃真的感觉侑士今天就是单纯来给她找不痛快的,处处给她添堵。 “好。” “等会儿听到关门声就回去吧。”胡桃看到他现在鬼迷心窍的样子就一阵恶寒,无法接受童年玩伴对她的感情变质,这简直是背叛。 侑士则直接躺在了地毯上,“不,我要留下过夜。” “你疯啦!?”胡桃的外套都没有脱,直接把抱枕砸向忍足,仍旧被人准确接住。 “没有,因为已经很晚了呀。” “又不远,我送你回去。” “怎么可以让女士半夜三更送我回家呢?我留下过夜是最简单的方法,然后周末再一起度过,很完美。” 胡桃觉得自己刚才就应该把他推下楼去,“差不多得了,一直说什么和我演戏、假装,别到最后把自己都给骗了!” 忍足忽然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他站起身问道:“你在生气吗?” 胡桃呆住了,她在生气吗? “胡桃为什么会感到生气?” 太多让她不舒服的地方了,可一下子这么问她,她说不出来。 “觉得我捉弄你,觉得因为把你当挡箭牌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实际上没有一点真心?”忍足并非毫无根据地乱猜,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了。 “难道不是吗?” “可能一开始是吧,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能隐隐约约觉得直接向你告白会导致你疏远,所以懦弱地找了借口亲近,希望不管是什么身份,你都能留在我身边。” “侑士,可能一开始不是用谎言对人,你能获得真心,可是,你自始至终用那种游离的、戏耍的态度——” “早在中学的时候我就向你告白了,此后一直对你都是认真的,是胡桃不愿意正视我的感情。” 侑士曾是她最安心的避风港,无论发生什么,他总会在那里,包容她的一切。可现在,他却亲手拆了这座港湾,要建一座她不知道能不能踏入的、名为“恋人”或者是“夫妻”的围城。胡桃的确感到生气,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对失去这段珍贵关系的担忧?我也会有左右为难的矛盾心理。”侑士的确很懂她,年幼的时候,胡桃一言不发地陪他看过整晚整晚的星星,那时候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彼时的感觉他记到现在。 “既然知道,侑士找别的女孩子不行吗?” “可我只喜欢你。” 听到这种话,胡桃没有感动只有恐慌。 “我明白你的心思,知晓你的所有面,在我面前,你一直都是你自己,而不是伪装成乖孩子的月见里胡桃。” 好像确实是这样,胡桃未置可否。 “你的脾气其实很坏,一点小事都会激怒你,其实和白石恋爱的那段时间很累吧?要一直装作温柔体贴……” “不用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毕竟那个时候你也还小,那段过往根本不算数。” “好了忍足侑士,当初婚约取消的事让你颜面全无是我不好,那之后爸爸妈妈对你们家是百般抱歉,叔叔阿姨见到我的表情也总是很复杂。可你分明清楚,罪魁祸首是谁。” “是我。”侑士坦然承认了,“过后我也尽力弥补了,是我和长辈们说,不想用一纸婚约困住你,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取消?只是我没想到,最痛苦的人会是我自己,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有那么大方。”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隐瞒地告诉她自己的心声。 “所以呢?你要再一次违背父母的心愿,违背我的心意?” 第100章 “不。我只是想说,你能不能多看我几眼?”忍足侑士拿起外套走向玄关,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把门轻轻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胡桃一个人,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怎么会这样啊!到底为什么会招惹这么多是非?她要怎么做才好? 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却没想到变得更加复杂,当大家都不再是小孩子,很多东西也随之改变了…… 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都麻了,月见里胡桃慢慢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楼下早已看不到忍足侑士的身影,她拿起手机,看着对方发来的晚安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将自己也扔进被子里,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那个画面——他低下头来,随即是温软的触感。 “可恶……”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又骂了一句,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些气恼,多了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手机屏幕又亮起。 她看到了切原的情人节邀约。 * 作者有话要说: 年前最后一更没有白石orz,没关系,情人越多越气派。前两天看到有人说infj是不能追的,笑死了,没错,越紧逼结果根本追不到,为侑士默哀。而且这些人应该都不是柏拉图式的,也该写点成年人的东西了(点烟) 大家新年快乐![加油][加油]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狗头叼玫瑰] 第79章 亲爱的少年 “不准备巧克力吗?没有要送的人?”绘理一大早开始化妆打扮,准备出去约会。 “没有。”胡桃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懒懒答道。今天是情人节,她早早就醒了,时间还充裕,早就决定今日闭门不出,于是她来隔壁找绘理说会儿话。 “连我也没有吗?” “昂,本来只是为了提高巧克力的销量策划的,却成了女孩子们的一项惯例活动,抱歉绘理,这个节日不在我的日程安排中。”胡桃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实则毫无歉意。 “好像是那样的啦,没关系,我有给你准备义理巧克力哦。”绘理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是胡桃还算喜欢的牛奶巧克力,即便对方提前反复说过不用,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谢啦。” “今天大家都出去玩哦,胡桃不会感到孤单吗?” “睡觉就好了。” “晚上要不要我给你带什么吃的回来?” “不用,万一你不回来。”胡桃的笑容变得放肆起来,“话说你们是怎么和好的?” “当然是我去求和的啦。” “果然。” “哎,胡桃是怎么看出来的?” “柳君应该是那种不会主动低头的类型,除非是他的错。当然,没有说是绘理做错的意思。” “我知道,所以我只要略施小计即可。” “小计?” “就是那种……”绘理含糊不清地回答,放下睫毛夹她正色道:“说到这个,胡桃至今都还没有童贞毕业吧?” “啊?”胡桃明显僵住了,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了,虽然她有时候也好奇柳是否会在绘理这里留宿,但她始终不曾开口,“嗯。” “之前山田问你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事情还要追溯到高中时代,同样有外出合宿的活动,只是比起初中,高中夜聊的话题劲爆了许多,当大家谈论自己谈过的对象有几任,有没有经验之类的,胡桃默默躲进了被子,然后就会被大家抓出来“严加审问”。胡桃总是冷脸拒绝回答,不过大家多少都能猜出真相。 此时绘理凑近她的脸,好闻的香味扑鼻而来,“所以,胡桃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吗?” 胡桃满不在乎地摊开双手,“有啊,自己解决就行。” 缓缓点了点头,绘理转过身继续化着妆,“你真的不打算找个男朋友吗?” “只是单纯为了这个目的的话,太像动物了。” 绘理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这么看是顺序错了,是因为有喜欢的人,才会想更加亲近吧。” “大概。” “不要害羞嘛胡桃。” “不是害羞,就是单纯觉得这不是自己必须经历的事,好像在这里经验很少就会被认为是毫无魅力,然后遭到嘲笑,可我不愿意冒一丝身体受到损伤的风险。” 绘理叹了一口气,“很佩服胡桃有这样的认知,怎么说呢,我没法做到那么独立。” “和独立没关系,想谈恋爱就谈,不想就不,就这么简单。” “真的吗?其实我觉得谈恋爱真的好难的。”绘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不久前我才了解到一个真相,事实上自己爱的人、孩子的父亲、丈夫,这三个身份很难同一,所以才会遇到各种麻烦。” 胡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最爱的人只会是自己,可如果要选丈夫,家世、样貌、学历……什么都要和她相当的才好,若是考虑孩子的父亲,显然刚才符合标准的异性不是所有人都适合。 “那柳君符合你对哪个身份的幻想啊?” “硬要说的话,其实是孩子的父亲。” “哎?居然是孩子的父亲吗!”胡桃吃惊不已,还以为绘理是个恋爱脑来着,居然早就开始计划那么长远的事情了。 “感到意外吗?”绘理抹上口红,轻轻抿了一下,“不过我是爱他的,而且他也适合担任丈夫的角色。” 胡桃一脸感慨地撅嘴,把手机丢在了一边,“的确,不过这么说的话,爱的人、丈夫和孩子的父亲,柳君不是能完美契合吗?” “爱的人……”绘理垂下了眼睛,“不是,我选的,其实是爱我的人。” 说完她拎起手包,款款走向门外,“我出门啦,情人节快乐,小胡桃。” “是,情人节快乐。” 看着她离开的窈窕身影,胡桃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胡桃酱,今天有约吗?” 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出光琉璃。 “没有。” “那么,不如陪我一起出去逛街吧。” “不,想在家睡觉。” “什么时候睡觉都行,姐姐好不容易找你一次,来嘛来嘛。” “好吧。”胡桃妥协了。 两个人虽然相差十岁,可能因为都是单身吃货,胡桃和琉璃很合得来。 “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居酒屋怎么样?胡桃一定没去过吧?” “可以,不过我以前有去过的。”她曾经跟着小叔叔进去过,她吃咖喱饭或者拉面。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好了。” 两个人来的这家居酒屋老板是琉璃的朋友,所以胡桃不点酒也不会介意。很多情侣在此约会,却丝毫影响不了这两个人。 “怎么今天喊我出来?”胡桃歪着脑袋问道。 “没有恋人就只能喊你们啦。”琉璃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绘理那家伙似乎忙得很,其他的同学朋友也没有单身的,还好,还有你陪我。” 胡桃笑了笑,“唔,怎么好像说得我们两个如此另类?” “另类吗?可能,我以前觉得自己到了30岁的年纪肯定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肯定什么都很顺利,无论是工作还是恋爱,可是现在来看,却是一无所有。” “也不是一无所有,琉璃姐姐很优秀的。”在胡桃的眼中,年长十岁的邻家姐姐是很厉害的医者,虽然算不上多么成熟的人,甚至长相较小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她一直有在努力,工作体面,收入颇丰。 “不用安慰我的,我自己清楚,工作毫无成果,事业半途而废,现在从头开始,也没有找到白马王子,完全不知道这些年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三年前,琉璃来到了东京,从医院辞职去当了珠宝设计师。 “琉璃姐姐是说,即便再过十年,我还是会感到迷茫吗?” “嗯,连自己想做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清楚哦。”琉璃给胡桃取了一个空杯,往里面倒了一点酒。 没有推脱,胡桃尝了一口,苦涩怪异的味道让她不住蹙眉,于她而言这绝对算不上好喝,不过炸猪排配酸梅酱倒是不错。 “可能迷茫和痛苦才是人生的常态吧。”琉璃喃喃道。 “了解,其实我们压力要小很多。” “怎么说?” “不需要考虑结婚,自然没有之后一系列事情的烦恼呀。” “说的也是哎。” 下午的时间漫长而枯燥,琉璃提出要带胡桃去自己就职事务所旗下的珠宝店,据她所知,这个小姑娘也很喜欢这些东西。 傍晚白石从图书馆回家的路上,在街头被一堆女生围住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的一家首饰店里,胡桃和琉璃在柜台挑挑捡捡。 胡桃的耳朵上别的正是五年前自己送的那对蜻蜓耳坠。他很清楚对方喜好奢华,尤其是精致美丽、设计与众不同的饰品,因此送了她这份礼物。 第101章 “抱歉,请让开。” 正拿着一对蓝宝石耳环准备试戴,胡桃忽然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的手不住一抖,耳环差点掉落,“白石?” “胡桃,好巧。” 琉璃捂住嘴笑着,“是很巧呢。” “出光前辈,可以把她借给我吗?”白石礼貌地开口询问,眼里夹带着笑意。 “我没问题,就是得问胡桃咯。”琉璃一脸玩味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蓦然想起了几年前听到的一些传闻。 “胡桃,请跟我走吧。” 胡桃必须得承认,刚刚穿着长款大衣的白石朝自己迎面走来的时候,她止不住怦然心动。 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紧窄,几日不见他更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那双漂亮的眼睛含情脉脉,注视着自己的时候专注得让她觉得无处可逃。 人果然会在无数的瞬间重新爱上曾经喜欢过的那个人。胡桃垂下眼,不自觉红了耳廓,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白石走上前,无比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起走出了珠宝店。 胡桃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度。 两个人沿着河堤走了很久,路灯在河面上投下一串摇曳的光斑,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约会的年轻人经过,胡桃的脸被夜风吹得有点红。 “胡桃,好久不见,很开心今天能碰到你。” “白石……” “情人节快乐。” “啊、情人节快乐。”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要跟我分享的吗?” 胡桃一愣,选择了安全话题,“啊、今天好冷呀。” “是呀。”白石轻笑一声,低头看着她的耳垂,“说起来,这对耳环……” “哦、这个吗?是谦也送给我的。” “是吗?” 被炽热的目光盯着胡桃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想到那个热血八嘎早已心有所属,似乎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合适,“我很喜欢这个款式,不是因为谦也才戴的。” 听她这么说,白石倒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犹豫起来,挣扎了片刻,他决心再为自己争取一下。 “这个,其实是我送给你的。” 胡桃的心砰砰跳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是你?” “是的。” 无奈的笑慢慢浮上嘴角,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酸楚,胡桃终于意识到了事件背后的秘密,“那……这些年谦也送我的各个礼物,其实都是你准备的吗?” “是。” 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每一件都造型别致,做工精美,还有她喜欢的书籍各种物件……可为什么是白石准备的?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胡桃开了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白石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又很快移开。 “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赠送才好,又不想错过你生命中的每一个时刻。” 耳朵里传来的话语碎成了泡沫,月见里胡桃的视线移到他的脖颈,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喉结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收到的每一件礼物时莫名的悸动,心里一闪而过的、某个模糊的影子。 “白石。”胡桃喊了他的名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 白石停下脚步,他垂眼看她,目光里尽是温柔。 “怎么了——” 话没说完,只见胡桃踮起脚尖,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微微仰头,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白石的呼吸一滞。 这个位置太过敏感。 温软的唇瓣印在他的脖颈处,她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颌,呼出的热气洒在颈侧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胡桃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微微颤动了一下,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呼吸也变得又轻又浅,于是她适时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白石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喉咙,这个位置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胡桃看着他的动作,脸更红了,随后她低下头,默默地往前走去。 “胡桃。”白石叫住她。 她安静地驻足,却没有回头。 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熟悉的清新气息从背后笼过来,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的。 胡桃被他拉得转过身来。 白石站在人面前,看着她红彤彤的面庞,心中恍然大悟,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略微弯下腰低下了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外面很冷,我送你回去吧。”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撩起她的碎发,拂过他的脸颊。此刻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初春的夜晚凝成淡淡的白雾。 胡桃闭上了眼睛,蜻蜓耳坠微微摇晃,可她感觉到那颗砰砰乱跳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搞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节,但是这两个人果然419不了一点。感觉现在的胡桃其实不太像infj,更偏向是intj,算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第80章 或许她忘了 胡桃睁开眼,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白石的侧脸。 他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盯着人看了几秒,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她好像哭了,还和他闹了半天,一直在说什么“你怎么那么能忍”“你要是真的喜欢我,早就该来了”“我很想你”之类的话。 救命,她还说了什么来着? “我喜欢你,比喜欢我自己更喜欢你。” 月见里胡桃忍不住瞳孔地震。 她真的说了这些东西吗?!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胡桃试图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悄溜走。 脚尖刚碰到地板,身后便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醒了?” 胡桃僵硬地转过头,挤出笑容:“早。” “昨晚睡得好吗?” 忙不迭点头,胡桃非常心虚:“特别好!那个……我有点事就先——” 白石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望着她,眼神炯炯:“你说了。” “什么?”胡桃被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开始装傻。 “你说……”白石不打算就此罢休,他俯下身,一字一顿重复那句话,“我喜欢你,比喜欢我自己更喜欢你。” 这种事万一承认,后果不堪设想,胡桃咬着下唇决定要耍无赖,“哈,我怎么可能说这种矫情的话呢?你一定是听错了。” “不会错的,我很确定。” “不,喝多了说的话本来就不能算数,忘掉吧,不过是胡言乱语。”胡桃发誓,她也就喝了几口,天知道怎么会这样。 “你喝酒了吗?我甚至没有闻到酒味。胡桃,你在逃避吗?”白石微微皱眉,事实上因为对方喝醉所以口吐真言这件事让他心中雀跃不已,这说明她对自己并非全无感觉。 胡桃实在是有口难辩,“我……我没有,只是昨晚喝了一点酒,脑子确实不清醒,冒犯到你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并没有冒犯,不过我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白石的笑容里隐藏着几分势在必得:“抱歉,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盥洗室?” “噢……” 看着人走进卫生间,胡桃的眼神开始发飘,可能是酒还没醒?她眨了眨眼,像是要辨认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谁,乖乖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好像真的说了不得了的话…… 不,她居然容许一个男人进入了自己的卫生间?! 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她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认命地向后躺去。 时间悄悄流逝,有什么在这方空间悄然改变。 “快收拾吧胡桃,我去做早餐。”白石很快洗漱完毕,扫了一眼卧室的情形,他直接走向了厨房,“你想吃什么?” 胡桃的脑子乱的很,下意识的反应又抢先了一步,“哎?都行……” 不是?你真的很饿吗?胡桃此刻只恨自己长了张嘴。 打开冰箱搜寻适合的食材,白石很快就有了主意,“那就味增汤、煎鱼和米饭怎么样?” “好好好。”胡乱应答着,胡桃连忙躲进了卫生间。 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披头散发的自己,清晰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晚她好像还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如果琉璃姐姐没约我出门,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然后等你。” “如果我一直不知道礼物是谁送的呢?”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我会继续送。” “那要到什么时候为止啊?” “直到你结婚。” 第102章 “我不打算结婚的。” “那就一直送,直到自己死心。” 胡桃愣住了,然后狠狠捶了他一拳:“你是不是傻?” 白石笑着捉住了她的手,“不,真要是那样也算断了自己的念想了。其实,中途也想过挺多次打算放弃,比如前年的礼物早就挑好了但没能送出去,后来还是谦也过来找我才交给他的。” “所以,这算是暗恋吗?” “不,是明恋。”白石再度毫不避讳地坦白了心意,“分手以后,我再没骗过自己。” 还没来及回应,他就进一步表明了态度,“高二的春假我去了一趟很远的地方,想试试看能不能忘记你,结果发现根本不行。甚至每到一处新的地方,只想带着你一起欣赏。” 想到这里,胡桃刷牙的动作变得机械迟缓,白石的坦白让她清晰意识到:原来这个人不是一直在原地等她,他也有过挣扎和放弃的念头,可正是这些变化让他的感情更加真实,也更为珍贵。 这家伙,他是认真的。 另外白石还说了:“胡桃,我不是为了让你有压力才告诉你真相的。我只是觉得,如果再不告诉你,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当时她听完这句话抬起头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住他,将手伸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 再后来她拒绝了白石的打车提议,表示自己可以走回去,可晃了晃脑袋,视线都是模糊的。 啊!最终是白石背着她回来的。 几乎要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的胡桃羞愧地捂住脸。 那时她还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被人背着是这样的感觉。 现在来看,真的是太丢人了啊! 继续回忆昨天晚上的情景,她好像在最初表达了担忧——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担心。白石为我做了那么多,我怕自己还不起。” 白石看向她的神情复杂:“我从没想让你还。” “可是我介意。我不想成为那种因为被爱所以必须接受的人,那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一样。” 白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刚刚,你为什么亲我?” 胡桃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侑士吻了自己……他对自己不好吗?那么…… 想到这里,胡桃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白石猜的没错,胡桃喝醉了。他也知道胡桃清醒后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她若是惧怕,他仍旧会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此刻白石有点好笑地看着心上人像玩偶一样四肢僵硬地从卫生间出来,自暴自弃一般躺倒又从床上滚下来,几分钟后笨拙地爬起来从衣架上取出要穿的衣服丢到沙发上,好像才想起来屋里还有其他人,重新折返回卧室,关上了门。 再开门时,她已经装扮一新,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 半个小时后,白石已经做完早餐了,他坐在饭桌前充满期待地望着对面的女孩。 “好了,吃饭吧,我现在的厨艺应该还是挺不错的。” 看着一桌子美味的饭菜,胡桃心中感慨万分,比她总是胡乱应付的三餐好太多,可让客人做饭实在是太失礼了,不过她也没有喊白石留下来啊? 唉……果然酒这个东西还是不能沾的。 “白石,谢谢你……” “不用客气。”他本来就很喜欢照顾别人,更何况是她。 “怎么样?” “好吃。”鱼皮煎得微微焦黄,带着咸香的鱼肉,紧实细嫩,嚼着嚼着会有一股鲜味泛上。温热的味噌汤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咽下去,从喉咙到心口都是暖暖的。 胡桃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掌握这项技能的。 啊、高中的时候,文化祭他有带过自己做的料理跟大家分享,她赌气没有吃。 “吃完也差不多该去学校了。”白石看了一眼手表,将餐盘收拾起来。 “给我吧。”已经安然享用了早饭,再让人洗碗有些说不过去了,胡桃伸手阻拦道。 白石没有同意,而是系上围裙径直走向了水池。 “白石……谢谢。” “不用谢,作为你收留我一晚的回报。” 胡桃没什么精神地拎起包,此时她只希望没有人看到白石从她的公寓离开。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柳和白石正好打了个照面。 “早啊,柳君。” “早。”柳意味深长地盯着白石看了几眼,又瞥向他身后半开的门,“原来如此,你终于行动了。” “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没做。” “明白。” 绘理紧接着出门,看到了胡桃正在关门。 白石笑着没有作任何解释。 “恭喜恭喜,今天晚上要我做红豆饭吗?”绘理猛地上前抱住了她。 看到好友灿烂的笑容,胡桃差点昏过去。 “我……我……” “不必多言,我都懂的。” 胡桃闭嘴了,已经是说不清楚的状态了,如果再透露什么喝醉之类的信息,她只会和这个男人被进一步绑定。 救命啊! 反观白石倒是毫不在乎,这么多年他虽然不至于我行我素,但是颇有自己的行事作风,他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只是足够耐心,而且他想等的人,他一定会再等下去。 可胡桃不是那种两个人在一起了就万事大吉的性格,眼下她需要时间消化“被人默默爱了五年”这件事。 同时她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她分不清自己对白石的好感是因为本身就喜欢,还是因为他对自己太好了? 她和纱织一起自习时问出了这个问题。时雨反问她:“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区别吗?” 胡桃想了想:“有的,前者是我主动,后者是我被动。” “可不要因为某个男人对自己好就飞蛾扑火哦。” “是,那爱自己的人能不能变成自己爱的人呢?” “很简单,只要你降低标准就可以了。” 胡桃欲言又止,“那算了,不,也不是……嗐呀,一两句说不清楚。” “那你是担心自己不够爱他,还是那个男生太过爱你?” “都有吧。” “所以,我们一直讨论的这个你的朋友和她喜欢的男生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胡桃这才惊觉在聊天的过程中,自己早已换回了第一人称,已经没必要自欺欺人了,“是你们专业的首席。” “oh my god!你也喜欢白石藏之介?”时雨惊讶地张大嘴巴。据她所知,这个专业光一个年级喜欢他的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还有谁?” “很多啊,我们班的小百合同学就很中意他,此外还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的。” “白石他……这么受欢迎吗?” “对啊。”时雨纱织本以为月见里胡桃的眼光会很特别,没想到也会败给这种人见人爱的大帅哥,哦豁,问题很大,“你情敌有点多哦。” 胡桃打开手机,给白石编辑了一条消息—— “我想你了。” 发出去的瞬间莫名慌张,她很想撤回。 紧接着就看到白石发来一张照片——从二楼拍的,角落里有个女孩正低着头看手机,是她自己。 胡桃猛然抬头。 通往二楼的栏杆边,白石正站在那里,笑眯眯地朝她挥了挥手。 原来他就在附近。 其实侑士也在图书馆二楼,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将整个一楼尽收眼底。他清楚地看到胡桃抬起了头,随即白石站起了身朝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略有不甘地看着白石坐到胡桃身边的空位,然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旧情复燃了吗? 他本来只是来找本书的,却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只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难免落寞。 侑士握着书脊的手指微微收紧。 想起那天晚上她的抗拒与沉默,以及那个吻后她的漠然。 他又想到几年前的那个盛夏,想起自己跑去求父母时的忐忑心情——明知道胡桃在和白石恋爱,还是想把她抢夺过来。 最终,他输了。 不过后来她连白石都甩了。 那个时候的他以为,自己一定还有机会。 那现在呢? 忍足侑士把书塞回书架,转身离开。 第81章 清单与答案 不出所料,月见里胡桃后悔了。 她原本信誓旦旦会拒绝所有人的示爱,嘴硬心冷得叫人失望难受,却不想没过几日就在自己遭受痛苦之时屈服于了脆弱的内心——当身边人几乎都有心爱的伴侣,她要独自一人面对生活中的各种“龃龉”,那晚十点走出研究所的大门,她偶遇了曾经的恋人……她终究放纵了自己,没能克服那个崩溃的瞬间。 第103章 如此看来,她并没有比一些一心只知道恋爱结婚的人好多少。 被紧迫感冲昏头脑的胡桃重回冷静,她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时雨纱织,拉着白石走出了图书馆。 “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想和你聊一聊。” 两个人异口同声。 于是默契地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核桃没有点餐,反倒是白石为她点了一份可丽饼。 “那个……可丽饼吃起来会有点不雅观……”部分食物是胡桃只会在一个人的时候享用的,想到会出现一些失礼的场景,她阻拦了服务生,“还是两份蜂蜜蛋糕吧,重点是我想要和你说一些事,对了,你想吃芭菲吗?” “不用,其实没关系的。”白石藏之介本想说他见过她吃芒果的样子,很是可爱,又怕她会感到尴尬,所以没有再提。 “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胡桃开门见山道。 听到这种逃避的话语不难过是假的,好在白石和以前也不一样了,紧逼胡桃的结果早就领教过了,他不想再感受一次。 因此这回他打算将主动权完全交给胡桃,可能会有人指责他不负责任,他想过了,胡桃才是更适合担任传统意义上男朋友角色的那一个,她不甘接受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处于下风,如果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忍让,那么他可以。 这个聪明的男人笑着将自己的强势掩藏在温柔的眼神之中,“不会,只是说出想见我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才促使你走出了这一步。” 想见你?胡桃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是啊,会いたい的意思不止一个……他不敢认为是想念他,而仅是理解为想见他吗? 于是她将错就错掩饰内心:“嘛,确实是时雨桑和我提了,有关很多女生喜欢你的事。” 白石了然于心,“所以才想见我,觉得我可能会被别的女孩子抢走?” “应该是吧……” “安心,我早已心有所属。”白石的嘴角微微扬起,她能有这种反应令他感到欣喜。 “我仔细想了我们的关系,想要进一步,必然要谈论以及解决很多问题。”胡桃正色道,“而且我并不想结婚,这你知道吧?” “是。” “首先,我不会放弃工作,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这件事你可以接受吗?” “当然。” 得到满意的答案,接着胡桃列了一个清单发送给对面的男人。 白石划拉了一下手机界面,微微挑眉,“这么多项吗?”说着却没有露出为难的表情,而是开始认真阅读每一条提问。 “我不是为了消遣才恋爱的。”胡桃再次重申。 “我也是。” “所以这些问题……你必须好好思考并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现在就要吗?”白石大致扫了一眼,有关于工资、住房、孩子、双方父母和家人、事业规划等等方面诸多细致的问题。 “不,你可以回去思考一下,隔一段时间再告诉我也可以,如果你最后选择不回答,我自然也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白石藏之介没有吭声,是,成年人只会筛选符合自己标准的伴侣,她长大了,思考的东西变得更加深入。 “等等,如果答案不是你所期待的……我们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吗?” 胡桃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然后给你答复的,请给我几天时间。”白石清楚,不止是回答问题那么简单,那意味着他要接受她定下的规则,并且毫无怨言。 “那就这样,我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些,对了,我也会和时雨桑解释清楚,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好了,我待会还有事,再见。”胡桃站起来,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转身离开。 “再见。”真的太过冷漠了,白石还坐着看手机上的清单,点的蜂蜜蛋糕她还一口未动,本想打包让她带走,看着远去的人,只好继续低头思索。 说起来,这堆问题简直就像几年前流行的相性一百问——不,要尖锐得多啊。 月见里胡桃百无聊赖地走在街道上,今天晚上她要回去看望一下父母,现在时间还早,她准备去买点礼物送给他们。 绘理询问她在哪里,胡桃没有多想就发送了地址,反问她要不要过来,对方倒没有再回复了。 好吧,反正她也经常不回自己消息的。 逛了几家店都没有中意的礼物,还在观赏天目烧的茶具,胡桃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前辈喜欢这种风格的东西吗?” 不用扭头都知道是谁,这独特的声线胡桃至今没听到过第二个。 “不是。” “送给长辈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胡桃转过身看着切原赤也,好奇他的到来。 “碰巧。” “你我偶遇的可能性为零。”胡桃大抵猜到是绘理透露给他的,毕竟知道她在哪里的也就这一个人,不过也懒得追问了。 “前辈,为什么前天晚上不回我消息?” “那天晚上,没有看到你的信息。”胡桃努力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第二天看到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了。” 切原也不是傻瓜,相比过去咋咋呼呼的做法,如今他沉着冷静了不少:“前辈,你骗人。那天晚上你明明看了消息,我都看到已读了。” “非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吗?” “这样吧,前辈下次一定要记得回我消息,可以做到吧?” 胡桃有点不悦,“我记得我们好像是平等的关系吧?为什么好像你在命令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很期待得到你的回复。” 商场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明星,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切原却旁若无人,“前辈,我知道你和白石前辈有一段过往,甚至他现在依旧喜欢你,无论他做到什么地步,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胡桃一脸质疑地眯起了眼睛,她见过太多人说着不会放弃,不多久就有了新目标。 切原呼了一口气,他很少会对一个女孩子说这么多话,挠了挠蓬松的发顶,耳朵有些红,“我喜欢你的时间,其实比他们想象的要久得多。” 胡桃沉默了许久,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就……这样?”切原的声音不免失落。 胡桃不愿违背自己的内心,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回应才能不叫他伤心。 “也是,我喜欢你的事,不应该成为你的压力。”切原赤也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大阪,一家大阪烧店里,认认真真吃饭认认真真听旁边女孩子讲故事的样子莫名的可爱。 可第二次见面就在球场上吵了起来,他不知道要怎么和人开口,一张嘴就是恶狠狠地“看什么看”,结果她并不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被吓到跑开,而是完全不怕他。 她那双勇敢迎上自己凶恶目光的漂亮眼睛,让他刻骨铭心。 那个时候,第一次如此直视女孩子双目的切原赤也,不知所措。 后来再见便是中学的网球全国大赛,她好像认不得自己,也不搭理他,仅是街道上匆匆一瞥,他有点介怀她不记得自己,却记得柳前辈和部长。 后来在u17集训的时候她随自己的叔叔前来参观过场地,但是他没见她和任何同辈搭话。 “听说胡桃在围棋比赛中获得了银牌。” “好厉害啊。” “不,她似乎很挫败。” 切原无意间听到了忍足谦也和其他四天宝寺的选手闲聊的内容,一直以为她是柔道高手,没想到她还会下围棋! 这个学姐真是强大而温柔。 然而路痴就是路痴,他偶然闯入办公室,碰到了在里面休息的月见里胡桃。 “哎?切原君?” 好耶,她记得自己的名字!他轻咳几声,“我,我来找斋藤教练。” “唔,他不在。” “是吗?那我在这里等一下好了。”切原堂而皇之地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要喝水吗?”正在看小说的胡桃递给他一瓶水,又开始自顾自看手机。 “那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切原好奇不已。 “小叔叔说带我去一个好地方,到了才知道被骗了。” “啊?你亲叔叔吗?” 胡桃点了点头。 切原突然暴怒拉起她的手,“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帮你去找他复仇。” “复仇?那个……切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啊,不是吗?” 胡桃觉得自己可能是表达方式不对,才让这个看上去莽莽撞撞的男孩子想错了什么。她忍俊不禁,悄然抽回了自己的手,“不是啊,切原,我只是开了个玩笑,我是被叔叔带到这里来的。”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才说他骗我来的嘛。” “原来如此。”切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他倒是对这个女孩子生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好感,虽然她并不跟自己说话。 第104章 坐了一会儿,他主动打破僵局:“前辈,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睡觉、看书。” “什么书?” “什么都看。” “好看吗?” 胡桃看着他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后辈像一只误闯进房间的大型犬,一下子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还行,我现在看的是一本侦探小说,你要不要试试?” 切原疯狂摇了摇头,“对了,柳前辈说你会柔道,是吗?” “哎?不,我根本不会柔道。”胡桃坦然地告诉他了真相。 “啊!?柳前辈居然骗我!” “哈哈哈。” “算了,我回去了。”切原开始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走出门的步伐变得犹豫。 隐约记得绘理跟自己说过,立海大那个海带头其实是个路痴,于是胡桃好心地提醒道:“宿舍是出门往右转。” “谁说我要去宿舍了?我要去球场练习。” “也是出门右转直走。” “你——” “拜拜。”胡桃的眼神无辜,她知道对方恼怒的理由,将一袋pocky塞到他怀中,她笑着挥手道别,这家伙就像万圣节像其他人讨要糖果的小孩,自己犯不着对他多严肃。 切原红着脸走出去,心里忿忿不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可恨他开窍太晚,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异性相处。直到高中的某一天看了一部纯爱电影,他才知道,那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叫作喜欢。 所以切原今日站在胡桃面前,记不清是第几次跟她告白:“前辈,我真的很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太过直接的话语使得胡桃一时语塞。她见过很多人告白,但这样直愣愣且执着的,他是头一个,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她好言相劝:“切原,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说完这些话,切原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脸颊上也泛起肉眼可见的红晕。 胡桃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在车上陪了自己一夜,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做,可她想要探寻到他心动的原因:“切原,你有姐姐吗?” “对啊。” 胡桃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是不是喜欢欺负你?” “小时候会,现在还好,正常姐弟关系。” “切原,如果喜欢漂亮姐姐这个类型,我给你介绍一些吧。”她半开玩笑地看着他。 哈?这是什么展开?切原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前辈!”他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两个字。 胡桃看着他涨红的脸,坏心眼地笑了:“怎么了?不是中意这种类型的女性嘛?” “那种事情谁知道,我又不是姐控,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啊。”切原的声音有点急,“不是因为你像姐姐,也不是因为你像谁,因为你是你我才喜欢的。” 胡桃怔住了,他的爱意热烈,反观捉弄他的自己倒显得卑劣可笑了:“切原,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很高。” “会比拿到大满贯困难吗?” “可能没有。” “那我一定能做到。”切原自信地取出一张卡交给店中的导购员,“刚刚这位小姐看的那一对杯子,包起来。” “好的,先生。” “等等——”胡桃几乎是飞扑过去阻拦。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我没打算买这个,太贵了。” “没关系,就当作送给你家长辈的见面礼好了。” 知道阻拦无效,胡桃咬牙把自己手臂上的镯子摘了下来,“虽然不够,但是这个你先拿着,回头paypay转给你,我讨厌欠别人钱。” “这算是你送我的礼物吗?”切原接过,这是一只有些磕碰痕迹的金手镯,有些分量。 她翻了个白眼,“这是货币,当作抵押。” “不用,姐姐教过我,这是追女孩子必须要花的代价。” 胡桃心累地叹了一口气,“切原,你是白痴吗?” “嗯?!” “快把这个退了!” “不要!” “我数三个数,一!” “我拒绝。” “二!三!” “拿着吧。”切原把包装完好的礼品盒放到她手中,笑得无比灿烂。 *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奈]感觉从小喜欢骑马的小海带家境也好得不行,而且文中设定他走职业网球道路,年少有为,可能比不上迹部,但是一定不会差钱。 感觉infj跟很多人都很好嗑,要么干脆当个花心坏女人好了(不是,绿老头道德感过高根本做不来这种事)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82章 规则与真心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闯祸了。”胡桃带着切原赤也回到家里,一进屋她直接跪坐下来先认错了。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难得女儿主动回来看望他们,一进家门这个架势月见里咲就感觉不妙,难道是带着结婚对象回家了吗?看上去不像,不过她觉得只要不是未婚先孕之类的,都还能接受。 胡桃面色淡然地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欠了这位学弟一千万。” 就算再见识过大风大浪,月见里咲还是难掩吃惊,“怎么回事?” 切原倒是表现得十分乖巧,他在胡桃身旁坐下,从容不迫地应对:“叔叔阿姨好,我是切原赤也,事情不是这样的,我——” “你闭嘴。”胡桃瞪了他一眼,“爸爸,借我一千万,我会还您的,或者您直接给他就好。” 月见里玄端认得这位崭露头角的网坛新秀,“切原君是借了钱给胡桃吗?” “不,是这个。”胡桃并不愿意接受,于是赤也自己把茶具带了过来,“本来胡桃前辈在给你们挑礼物,是我自作主张买下了这一对杯子,还请收下。” “不,不是这样的。”于是胡桃把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其实切原把东西丢到自己手中那会儿,她扭头就把发票和东西退还给了店家。可那位导购员笑眯眯地看着她,丝毫不容商量,“抱歉小姐,除非因为质量问题,售出概不退货。” 胡桃又想把钱转给切原将这事暂时翻篇,但他死活不肯收,而且实际她身上所有家当加起来也不够这么多数。 她不得不求助最亲密的家人。 于是她一气之下带着他回了家里—— “不收的话,那你自己过来跟我父母说清楚吧。” 咲听完没有如胡桃所料的动怒,“胡桃说的对,让切原君付款并不合适。” “不会,我在追求她,这是应该的。” 切原赤也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一片沉寂。 可恶,又冲动了,带这人回来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啊,胡桃攥着那张发票,真想掐死旁边的家伙让他永远说不了话。 切原无辜地眨眨眼,凑近她小声地嘀咕:“前辈,就算你瞪我也没用的。” “哦呀,原来切原君在追求我们胡桃吗?”咲笑得眉眼弯弯,据她所知,胡桃不乏优秀的追求者,可没有一个是像这样直接闯到家门口的,“那她答应你了吗?” “嗯……没有。” “如此,你替她花钱的行为的确非常不合适。”玄端朝妻子使了个眼色,声音听上去不温不火。 月见里咲会意去书房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卡,她看着切原目光里难掩审视,脸上却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行了,这对茶盏我们就收下了。切原君,这里有一千万,你可以去核实一下。” “阿姨,这笔钱是我想为她花的。” 咲的目光直视切原,有些严肃地开口道:“切原君,你觉得胡桃会因为你花钱就答应你的追求吗?” 切原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会。” “所以,还请拿着。” “阿姨,这不是交换,不是说胡桃不答应和我交往,我就不会为她花钱,我也不是想要逼迫她答应我的请求才这么做的。” 咲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切原君,毕竟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玄端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另外,我的女儿不会欠任何人的人情,这笔钱,胡桃必须还给你。鉴于她还没有工作收入,我们应当替她承担。” 胡桃不敢吭声,其实她还欠着迹部很大的人情呢。 切原赤也本来是为了在胡桃和她的父母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才这么做的,现在他觉得自己不该忤逆长辈,可也不该让她承担这笔开支。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行为了。 “这件事不涉及感情,而是单纯的经济纠纷,不必有负担,切原君,请收下吧。”玄端催促道,将卡放入他的手中。 趁着人还在发愣,咲及时转移了话题,“抱歉切原君,请问你清楚我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第105章 “清楚。” “你能说说看吗?” 切原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她很聪明,很独立,对朋友很好,对其他人很有边界感。”他顿了顿,“但她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几秒。 胡桃没想到切原会说这些。不是,这家伙到底在自己父母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月见里咲闻言,表情倒是柔和了许多,“啊,切原君,正好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这只是客气一下。”胡桃小声地说道。 咲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切原君。胡桃,你不要胡说。” “是。” 饭桌上的氛围比胡桃想象中的要和谐很多,父亲的提问,有关网球、他的收入来源等等,切原既没有吹嘘也没有怯场。 嘛,就当是同班同学来家里玩好了,和小时候的谦也侑士他们一样,胡桃这样劝慰自己。 晚饭后,切原被胡桃送到门口,他忽然转过身,表情有点委屈:“前辈,你爸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胡桃看着他,忽然觉得十分好笑,这场闹剧最后受伤的只有她和自己的钱包罢了:“有吗?他们没赶你出去,已经算非常客气了,还留你吃了饭,你还想怎么样?” “那你呢?”切原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是吃得很开心吗?”明明是母亲为她准备的筑前煮,结果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也是,今天确实很开心。”切原取出那只镯子,“这个还给你,虽然其实很想拿来珍藏啦。” 胡桃伸出的手停在了半道——切原又把镯子塞回了口袋,他反悔了,转而把银行卡放在了她手中。 “果然,还是留着吧。” 胡桃的眼角微微抽搐,“这是另外的价钱。” “行。”他立刻爽快地拿出钱包。 “好了,你还给我!”胡桃准备用抢的,但是显然在运动神经出众的人面前她毫无胜算,她扑了个空。 “毕竟是你第一次送我贵重礼物,回头我再送你一只新的。” “不要,虽然我真的很想把卡昧下,但是这可是一千万啊,一千万!”胡桃捏着卡,双眼瞪得圆溜溜的。 “前辈,你可以去查一下我的世界排名。” “哎?”胡桃只知道那些很厉害的网球选手收入颇丰,具体有多少倒没有去了解过。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足挂齿。” 胡桃握紧了拳头,“切原,你知道吗?虽然我觉得你就是个笨蛋,但必须得承认,你确实很强。” “怎么这么说我?我觉得自己明明长进了很多的。”切原赤也只关注到了“笨蛋”这个称呼。 “我只是进店看看,并不打算给父母买这种东西作为礼物,所以这么贵为什么要买啊?还有,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我家的呢?债主吗?” 切原双手插兜,表情拽拽:“你不能像其他的女孩子一样吗?坦然接受追求者赠送的礼物就好了。” “如果我不打算跟你有以后,即便今天你花100元买一瓶汽水给我,我也会犹豫要不要接受。” “这么夸张吗?” “是的,是有点夸张,因为100元我可以轻松拿出来,但是,那可是一千万,需要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工作一整年的时间才能攒到,切原,我不是寄生虫,也不打算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票。”胡桃并不是在说笑,“如果你尊重我,请收下这笔钱,还有,请把我的镯子还给我,那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原来是具有特殊意义的饰物,切原悻悻把镯子放到她手中,直截了当地提问道:“那么,我应该怎样追求你?” 胡桃思索片刻,给出了回答:“不用追,喜欢的话,我会自己想要得到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胡桃有些愠怒地看着他,“已经很晚了。” “好了,好了,我也该走了。”切原笑着和她挥挥手:“前辈,下次见。” 他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不管怎样,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前辈的!” “真的是……”胡桃扶额深深叹了一口气。 送走切原后已经快到十点了,胡桃决定留下来睡觉,回到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月见里咲没有追问切原赤也的事,也没有追问女儿最近在做什么,只是交代了一声“下次带男生回来要提前说”。 “又不是男朋友。” “即便如此,也不能失礼。” “我知道了。” “胡桃,还是回来住吧。” “不要。”她在外面很自由。 “胡桃,妈妈很高兴,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让我们操心。”咲觉得还是自己这么多年的精心教育奏效了,她的女儿始终非常懂事,准确说,大多数时候,如今看来,她倒是十分欣慰。 胡桃沉默了,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得到过妈妈的肯定,曾经自己是多么想被她夸奖一下啊,可是…… 算了,已经不重要了,眼眶微热,她轻笑着为自己盖上被子。 “今天你回来,我还想着该不会是被男人伤透了心,未婚先孕,或者是沾染上什么不良风气之类的坏事。” “怎么可能?” “也是,我的宝贝一向都很乖,绝对不会做那些让我失望头疼的事。”咲在床边坐下,轻轻摸着她的脸颊,“虽然今天这算是个不小的麻烦。” “钱我会还你们的。”胡桃信誓旦旦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不用你还,那一对天目烧的茶具,值得这个价格。” “不,我要还的,对了妈妈,其实我很想告诉你,无论我做什么归根到底只是因为我爱护自己,您认为是你的叮嘱奏效了,其实只是恰好和我的需求不谋而合而已,而当你的要求和我的想法不同时,你会发现我从未服从于你,对吧?妈妈。” 对此咲只是微微一笑,“好了,宝贝,我不和你斗嘴,好好休息吧。” 母亲为她关上了门,胡桃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最近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她实在累了。这些天的工作强度有所提高,她时常熬夜到凌晨写各种报告,若林教授一通电话她可能就要从东京的最南端跑到最北端,只为了送一份在自己看来完全不重要的文件…… 而且,她第一次在几个异性之中周旋,可怕的是她居然有点想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爱她的那个。白石会给她想要的结果吗?侑士和切原也该消停一下了,说到底她根本搞不明白这些人如此执着的原因,比她漂亮优秀的女孩子这个世上有很多……她也没有刻意去吸引别人的注意,到底是为什么呢?不,她果然心中是有所偏向的…… “明天什么时间有空?我想约你见一面。” 是白石发来的信息。 胡桃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明天要上课实习,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晚上八点钟,研究所门口见。” “好,晚安。” “嗯,好,明天见。” *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码字的时候有很多东西想说,但是到最后差不多就都忘了[化了] 第83章 粕汁と蛋糕 傍晚,胡桃从图书馆出来在走廊拐角遇到了侑士。他靠在墙边,似乎在等她,又像仅是路过。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走廊被切成一半金色一半阴影。 “那年的婚约,我一直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侑士站直了身体,沉闷地开口,“对不起。” 胡桃不大愿意提及那件事,没有吭声。 “当时我明明知晓你和白石在交往,还去请求父母定下约定。”他苦笑了一下,视线移向了别处,“真的挺卑劣的。” “都过去了。” “是啊,可我后悔了五年。” “侑士……” “如果五年前我没有那么做,现在会不会有所不同?” 胡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管答案是“会”还是“不会”,都太过残忍。说了“会”,那意味着她承认自己当初选错了,这会给他无止境的期待。如果是“不会”,那意味着侑士这五年的后悔毫无意义。 于是她什么都没说,侑士也没有追问。 “胡桃,周末姐姐打算介绍她的男朋友给我们认识,你会来吗?”侑士的声线听上去很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等惠里奈姐姐邀请了我再说吧。”胡桃算是委婉拒绝了,其实这些年下来,她和侑士的长姐联络并不多,难道她要以朋友的身份出席吗?这不太说得过去,还是说邻家妹妹?哪有这样的。不过周围的亲朋好友接连将新成员介绍给家人朋友,她觉得也是好事。 “姐姐估计很快要结婚了。” “那很好啊,祝福她。”胡桃是打心眼里衷心祝愿惠里奈的。 第106章 “接下来估计就要轮到我了。” “家中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了吗?” “还没有。”侑士推了下镜框,指腹按在冰冷的金属上,语调变得沉重:“不过应该快了。” “去看看吧,说不定是个很好的人。” 听到这话忍足侑士的心口有些闷,“胡桃,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听到我要和其他人结婚,也没有想法吗?”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为什么被拒绝那么多次还不死心呢?在我这里耗着,真的不会感到痛苦吗?” 侑士仰起头,“已经感受到单恋的滋味了,时间久了已经变得越来越习惯,突然要全部丢掉反倒有些割舍不了。” “还不够吗?我真的找不到更加过分的方式来伤害你了。” “可以理解为是你不舍得吗?” “只有对即将失去好友的伤心,很久之前我大概就知道到一个时间点后,我和你、或者说和谦也之间是一定要保持距离的,即便小时候关系那么亲密,长大后也会变得不同,我不想我们的感情变质,或者说从一开始,我们认识的方式注定了我无法把它转变成其他的感情。” “青梅竹马,很适合成为夫妻。” “侑士,你应该明白,你离我如此之近,若我对你有心思,我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被她如此简单粗暴地揭开真相,侑士反而没有先前那么患得患失了,她是那样的,想到的东西最终都要得到,“那为什么白石可以?甚至是切原都可以?” “你不一样,侑士,你和其他人不同,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婚约。”胡桃直直地注视他的眼睛,“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结果的。至于你说的那两个人,谁说他们可以了?” 侑士当然清楚,胡桃是那种会玉石俱焚的类型,当初因为退婚的事她亦饱受非议,他的父母自是不满,一些听说此事的家族也对她另眼相待。 的确,他最开始以为她会默默忍受,然后按照先婚后爱的剧本,他能和她有美好的结局——偏偏她选择了反抗,哪怕会声名狼藉。 “好了胡桃,我今天来见你是想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逼你了,这么久了,我想放弃你,也放过我自己。” 如释重负一般呼了一口气,胡桃心里某个角落隐隐疼了一下,“你早就该这样做了,侑士。” “胡桃,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 “那我就回去了?”他背对着胡桃挥了挥手。 “好,拜拜。” 夕阳沉下去了,走廊里变得灰蒙蒙的。胡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忍足侑士面前,没想到回避了那么久,她和幼驯染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即便明白友情都是阶段性的,可当真来到这个时期,她还是控制不住感到伤心。 天黑了,走廊的灯自动亮了,白惨惨的光照得她眼睛发酸。 胡桃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她抹去了眼角的眼泪,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饿了。 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然后她走出学校,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坡道往下走去。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来往的车辆碾碎。 小时候胡桃和侑士、谦也、绘理几乎每天晚上一起回家,她总是跑不过他们,只有侑士会时不时回头看她,嘴上说着“你太慢了”,一边在不远处等她。 她又想起有一次放假期间,她在书店逗留了太久,天已经黑了,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害怕得要命,没多会儿侑士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跟她说:“我出来买胶带,顺道就看到你啦。” 小学二年级的她信了。 后来她才知道,网球用品店并不在这条路上,他是跑了一大圈来找她回家的。 笨蛋。 独自走了一段路,月见里胡桃在一家小店前停了下来。 不如吃一碗粕汁吧。 掀开门帘,暖气混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食物被端上来的时候,她不住愣了一下——有一回考试考砸了,也是和侑士一起来吃了粕汁,她一下子吃掉了两碗。 看上去懒懒散散的小男孩坐在自己对面,又为她加了一份,“吃吧,吃饱了就不难过了。” 胡桃夹起一块萝卜,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紧——现在她吃饱了,可心中还是空落落的。 从来没有见过侑士这么落魄。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天才,在她面前总是把姿态放得如此低。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他大概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吧?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现在的她懂了。 胡桃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它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走出店门,风比白日里冷了不少。她裹紧外套,沿着坡道往回走。 路灯还是这些路灯,身后的影子还是那么长。只是,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人在坡道上等她了。 她于灯下驻足,看树枝上悄悄的绽出的嫩叶。 可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何况她已经学会了,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努力走下去。 手机在口袋中震了一下。 是白石——“我在附近那家甜品店等你,慢慢来,不用着急。”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把手机塞回口袋,她继续往前走。 过一会儿也差不多到该跟他见面的时候了。刚才和侑士这样对话一番,反而使她的意志变得更加坚定。 上次那家甜品店正好在研究所旁边,胡桃到门口时,白石已经到了,甚至还坐在那个相同靠窗的位置。 隔着玻璃窗,她看到他低头在翻阅着什么,在门口站了几秒,她才推门进去。 桌上依旧是一人一份的蜂蜜蛋糕配茉莉花茶。 “晚上好。” “晚上好。”白石将手里的信纸递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像是被翻看了无数遍,有几处涂改的痕迹,墨迹深浅不一。 “现在我开始解释每一条问题我目前的想法。如果你有异议,我们可以商量,所有的设想并不是不可改变的,好吗?”白石温柔地开口说道。 月见里胡桃答应了。 “金钱方面。”白石坦然地告诉她自己的经济情况,“我没有负债的情况,目前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五千多万元,以后两个人的开销我会全部包揽,未来的工作收入也会全部交给你,毕业后购置房屋的地点由你决定,我会全款解决,不需要你出资。” “嗯……”胡桃陷入了思考,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商量。至于家务劳动。”白石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胡桃应该是很讨厌做家务的,那么可以都交给我来处理。” 胡桃笑了笑,双手抱胸靠在舒适的沙发上,微微抬眼:“你不用工作吗?不会加班吗?”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交给钟点工。”白石继续说道:“如果以后你想到其他的城市生活,我会跟你一起去的,至于双方父母,起码每个月回去看一次他们。” “唔,如果父母要求同住呢?” “我会拒绝的。” “要不要养宠物?” “我很喜欢小动物,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我们就养一只吧。”白石划着手机上的问题清单,“下一个,当初的事情真的翻篇了,我只会当它从未发生,那个婚约不会影响任何事,你还可以继续做自己。关于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还是幻想中的你,我觉得毫无疑问是真实的你。” 胡桃一边听一边翻看信件,脑子里嗡嗡作响,对方说的话其实有些没太听进去。 “如果吵架了我会第一时间找你沟通,绝对不会冷暴力,你也知道的,我无法忍受长久的寂寞。如果我的家人接受不了你,我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胡桃未置可否,果然如她所料,很多事情大家想的都不一样。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和空间独处,我一定会尊重你的,虽然我十分希望你能融入我的家庭和社交圈子,但直觉你不喜欢。” “是的。” “所以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就好了,我不会强迫,坦白说,这里面很多问题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也没办法先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白石话锋一转:“胡桃,说起来,这些问题,是婚前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哎?” “这些问题应该都是打算结婚的人才会去思考商量的吧?”白石有些不敢相信,她明明说过不想结婚。 “我觉得情侣之间同样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白石看她看完了所有了的内容并放下了信纸,这才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胡桃,有些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但有些问题,比如说和异性朋友交往的界限,能否看对方的手机,要不要孩子之类的,我想,我可能需要用一辈子来回答你。” 第107章 “所以,所以你根本没有想清楚,对吗?” 白石迟疑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虽然他确实有想过以后要不要孩子,但是根本没有想过孩子要姓什么,他下意识觉得孩子理所应当要跟自己姓,可他隐约知道这不是她心中的答案,否则也不会拿出来问他了。 胡桃笑了,“也对,没有人能对其他人的人生负责,还在中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适合。” “胡桃,从我的角度来看,现在我们谈论一些事情还太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白石目前的资产有一部分是修酱给他的黄金护腕哈哈哈哈哈,姑且当它有好几斤吧,当时掉在地上的那个声音,动静还挺大的。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84章 承认喜欢他 “是吗?早吗?”胡桃本就没有抱着促成这桩事的念头过来,便没有太多的期待,“可我觉得这些问题都很重要。” “是很重要,这我不可否认。”白石微微笑道:“那么胡桃到底是想和我走到哪一步呢?短暂的还是长久的亲密关系,是要成为好朋友?情侣?亦或是夫妻?” 胡桃愣住了,这家伙过去很少会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的,他总是很委婉…… “我……我不知道。” “这么说,胡桃也不清楚,是吗?” “是。”胡桃垂眸,一想到要和对方磨合的阶段她就无法忍受,总觉得恋爱于自己而言不是非必要的体验,“白石,你拥有良好的家世,杰出的才能,明明我和你没有什么差别,为什么我好像只是任人挑选的物件,老实说被大家追求的感觉像捕猎者对待猎物一般……这让我觉得很不开心。” “所有人都在寻找更好的更合适自己的人。”白石的语气很平静,“被选择是难免的,但你不是物件。” 想到他说过的一些话,胡桃又问道:“白石真的是出于想要给我幸福的目的才这样执着的吗?” “是的。” “不,其实只是因为我能够装点你的生活,你喜欢的是我能发挥的作用,对你来说有益的地方,或者是你喜欢那个喜欢我的自己,而不是我这个人本身。” “我从没有这样认为。”她的话冷漠得令人胆寒,不过白石已经习惯了,“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单纯地喜欢你?” “那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聪明善良,努力真诚。”白石尽量避免对她的外貌展开描述,也不对她的缺点做出评价,“看起来冷漠,其实十分心软,嘴上说着不需要别人,朋友出事的时候你比谁都着急。因为对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对别人也很挑剔,很强势,有主见地让人望而却步。” 胡桃笑了,“不漂亮吗?” “漂亮。” “那为什么不说?” “担心你觉得我是见色起意。” “可我就是这样的啊——不,我……”胡桃语塞,从一开始她就是因为白石出众的美貌才心动的,的确,这样的原因说出来太过肤浅,可能也会伤害对方的心。 白石脸上的笑意更盛,他一直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也毫不避讳旁人的谈论。中学时期可能还会觉得害羞,现在全然不觉,这是他的优势,不是吗? “我很高兴,胡桃喜欢我的外表。” 胡桃别开了目光,耳朵却红了,她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确实是这样的。 “白石,我觉得现在的我们依旧不太合适,我一直在让别人放弃自己,或许问题不是你们不够好,而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去爱,我总是会把关系弄得糟糕,中学的时候就……我,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这番话白石听完也没有很意外,她的考验过于严苛,反而显得她很认真。嘛,月见里胡桃果然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笨蛋,不过他并不赞同她的观点。 “所以,一定要在所有的问题上都持有一样的观点才行吗?这世界上并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因此能说所有的情侣夫妻之间都没有爱吗?因为担心坏的结果干脆都不开始,会错过多少有趣的体验啊,胡桃,你觉得呢?” “我只是想找到一个和自己各方面契合的伴侣,如果没有,宁愿不恋爱。”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所有的问题,胡桃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即便如此,你还是没有委屈自己。” “是,因为欺骗你的事我做不到。”白石无比真诚,“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所有我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胡桃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然后我们一起面对,另外,其实我不觉得我们会面临什么不可解决的问题,如果真的遇到,你也不用焦虑,我会来想办法的。” 胡桃是吃软不吃硬的,白石太过了解自己,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至于当初你一声不吭抛下我的事——” “想要报复回来吗?”胡桃挑眉。 白石嗤笑一声,“你在想什么?的确,大部分人对于感情的态度都比较随意,不会强求,你说自己毫无感情,可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心疼……你是我喜欢的姑娘,我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放弃。” “白石,你……” “胡桃,诚然这世上不存在绝对的确定不移的爱,可是真正的爱在我看来就是赋予你伤害我的权利,并且我依然甘之如饴。”白石认认真真地告白,“胡桃,我喜欢你,也为你着迷。” “等一下,你喜欢我什么?被我伤害得遍体鳞伤吗?” “不,我确实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心安。只是和你对话,或是静静地呆在一旁,我就会觉得很幸福,胡桃,你喜欢我吗?” 胡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好像没办法给出否定回答。 “为什么会来见我?难道胡桃没有一点想要与我交往的念头吗?”白石没有放弃追问,“真的不喜欢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嗯……有的。”胡桃别过脸不再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胡桃,我愿意为你做任何改变,我觉得两个人都愿意为对方做些什么的话,这段关系总不会变得很坏,所以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再变得勇敢一点呢?” “我……” 白石看着桌上那两份一动未动的蜂蜜蛋糕,清楚她的心情同样沉重,“我不会逼迫你现在就给出回答,至于那些问题,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只是,往后请允许我陪伴着你,好吗?” 窗外的路灯亮了,把街道染成昏黄色。 胡桃朝人伸出了手,终于打开了封闭的内心。 已经很晚了,月见里胡桃刚进家门,鞋还没脱就看到绘理抱着枕头坐在茶几前哭泣,眼睛通红。 “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胡桃。” “怎么了怎么了?” “莲二向我求婚了。” “哎?!这不是很好吗?不过,你这么感动吗?”胡桃悬着的心放下了,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这么看来不用担忧了。 “才不是,我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莲二说想和我结婚,想和我有一个家,不过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习惯。” 胡桃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能坐下来为人泡了一杯茶。 “怎么办啊……我当时就跑掉了,留他一个人在海洋馆里。” “这确实有点尴尬了。”海洋馆哪,这么看柳还是挺浪漫的,胡桃暗想。 “是啊,我现在倒是能理解你小时候的举动了,真当面临婚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退却。我那个时候还疑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侑士不是很好吗?” 胡桃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白石的脸。 “那个时候我太烦躁了,一个两个的都在逼我,我实在是受不了。” 绘理哭够了,擦擦脸说道:“胡桃,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懦弱?” “不是懦弱,是认真。” “唉……莲二虽然没有当众求婚,但是他握着我的手和我说,他过阵子准备求婚了,而我选择了立刻逃走,天啊!” “你在犹豫什么?” “真的可以只靠丈夫活着吗?” “当然不可以。”胡桃简明扼要地指出问题的核心,“成年之前依靠父母,结婚后依靠丈夫,那么这一辈子将永远无法自立,勇于承认吧,金钱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妈妈每个月给我零用钱还有这样那样的要求呢,更何况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异性,只凭借所谓的感情能偏爱一个人多久呢?” “胡桃,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 “人都是会变的,这是事实。”胡桃看着她的眼睛,“柳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你什么?” “他说因为我很努力,很体贴,考虑事情也周到,很会照顾到身边人的感受。” “你看,几乎都是利他的特质,看中的是你能给他带来什么,而不是你本身是什么。”胡桃的声音越来越小,硬要说的话,绘理自身的感情也并不纯粹,不过这也正常。 第108章 “是因为不是完全真心,所以才不愿意和他结婚吗?”绘理喃喃自语道。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话说他不正是你追求的那种类型吗? “是啊,对了,胡桃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人夫感足轻微爹系,行动大于言语,不要说教,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能接住我的情绪,对了,还要有涵养,能独当一面,但是在家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是那种害羞中透着一点性感的,简直要命。” “总之,胡桃就是喜欢那种具有强烈反差的异性,是吧?”绘理坐起身,“你说的真的不是侑士吗?” “侑士哪里有人夫感啊,一看就是要老婆伺候他饮食起居的那种人好不好?” “你对侑士的偏见也太深了,他可是绅士的模范,很擅长做家政的。” “绅士是绅士,医生是没有时间做家务的。”胡桃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急于撇开跟侑士的关系才会一味否定他的优点,“好嘛,我承认他很有人夫感,不过和我喜欢的那种有一点偏差,而且我和侑士已经不可能了。” “真可惜啊,不过这样——切原就有机会了吧?” “哎哎哎?切原?”胡桃才想起来那天“偶遇”海带君的事,“哈,果然是你出卖的我。说起来,我们不是在谈论你的恋爱问题吗,为什么突然讲到我身上来了?” “这不是聊到了吗?唉……”绘理嘟嘟囔囔地捧着脸,趴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 “那你要拒绝柳吗?” “不。”绘理抬起头,“那样他会伤心的。” “你不会难受么?” “其实……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感到很快乐。”绘理下定了决心,“再说我本来就是为了孩子的父亲挑选的他嘛,莲二很合格。” “是吗?那就恭喜你啦,一定要幸福。”胡桃以为婚姻是过滤筛选,是条件匹配,是理性决策,此刻她看着绘理,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确定无疑的才叫爱,爱是愿意留下来,陪对方走过余生。 绘理捧着杯子笑道:“可能我早就知道自己的决定了,只是想找你再确定一下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我会祝福你们的。”胡桃笑着点了点头。 这下绘理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胡桃拿起手机,打开和白石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一狠心发送出去,直接锁了屏。 “白石,我想和你在一起。” 几乎是秒回,胡桃看到了答复:“好,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亲爱的胡桃。”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对真谈起来感觉就是纯甜[裂开] 第85章 两人的告白 正在吹头发的胡桃隐约听到了敲门声。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毕竟这么晚了,还是要保持警惕性的。 “是谁?” “是我,白石。” 胡桃打开门,门口站着有些喘气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石平息了一下有些紊乱的思绪,深深吸了几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很多次明天就可以来见你了,但是躺下去却完全睡不着,满脑子只有你和ecstasy,一心想来见你所以就过来了。” “バカ。”真是好久都没听过他的口头禅了,胡桃笑着请人进屋,“要喝点牛奶再回去睡觉吗?” 白石摇摇头,“不了,我现在处于非常亢奋的状态,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见你一面。” “要不要这么激动?”胡桃为他倒了一杯牛奶,然后坐回沙发上,拿起风筒准备继续吹头发。 白石放下杯子,朝她走过来:“给我吧。” “哎?” “这么乱七八糟地吹不太好。”他接过风筒,“打结了又十分残暴地去梳,头发都被你扯断了。” 确实是她的作风,胡桃没有吭声,乖乖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所幸明天是休息日,不然这么晚还睡不着明天肯定会迟到吧。 很快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胡桃回头看着他,“心意已经传达到了,快回去休息吧。” 白石的眼神黏在她身上,并不打算就此道别,“我想亲口听你说。” “说什么?” “你知道的。” “不,突然让我……” “会很为难吗?”他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不是,我是说……”胡桃语无伦次起来,“那种话我……” “那天晚上还有刚刚说的那些都不算数了吗?” 胡桃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带着笑意,带着期待,带着几分紧张,但又很认真,认真得让她无处可逃。 她一下子泄了气,“算数。” 白石挑眉:“什么?” 胡桃豁出去了,“算数,我说的话当然算数的!我喜欢你,比喜欢我自己还喜欢!满意了吗?” “满意,特别满意。”白石笑了,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胡桃的脸侧,将那些碎发拢到她耳后。 白石的指腹停在她的耳廓边缘,温度从那一小片皮肤渗进来,像细小的电流一样传到心脏,接着胡桃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越来越重。 “白石。”她轻轻喊了他一声。 一直拒异性于千里之外的月见里胡桃不忍心再伤害他了,挣扎了这么久,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彻底忘记这个人。 “嗯?” “不是想亲口听我说吗?” “什么?” “我喜欢你。”胡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表情非常严肃,“白石,我喜欢你。” 四周陷入了安静。 白石整个人呆住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嘛,这家伙突然这么认真反叫他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 “你听到了吗?”胡桃按捺不住问道。 “听到了,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胡桃却不想再等了。她抓住他的衣领把人往下拉。白石没有防备也就没反应过来,眼睛睁大,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然后胡桃仰起脸,吻了上去,如蜻蜓点水般,却柔软而又坚定。 他的唇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软,带着一点点凉意,胡桃不知道自己吻得对不对,只是凭着印象中的方式贴上去,停留了几秒,然后退开。 白石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直愣愣地经历了这种事,换做是谁都有点承受不住。他的眼睛没有闭,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五官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唇贴上来的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他的心上,还来不及多想,她已抽身而退。 胡桃睁开眼,看到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她从来没见过的、毫不设防的柔软,睫毛微微颤着,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白石?”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刚才……” “亲了你。”胡桃替他说完,脸已经红透了,但目光没有躲闪,“不行吗?” 白石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平常游刃有余的笑容,而是带着些傻气,像是喝醉了酒的憨憨模样。 “行。”然后他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企图尽快让自己恢复平静:“等一下,胡桃,你让我缓一下。” 胡桃还攥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他的体温很高,贴着她皮肤的部位仿佛在灼烧。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衣服一下一下清晰地传过来。 “白石,你的心跳好快。” “唔……我知道。” “耳朵也红了。” “是……”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街上已经没有车了。远处偶尔传来几点白噪声,又归于宁静。 胡桃笑着偏过头,嘴唇蹭过他的发梢,“所以,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白石没有说话,事情发展变化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不,心上人刚才吻了自己的认知此刻终于传递到了大脑,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唇上,血液上涌,心脏快到要跳到体外,他不好意思地抬手遮住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白石藏之介,卒。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地开口道:“刚才那个,是我的初吻。” 胡桃愣了一下,这人怎么回事?是在向她讨要名分吗?他居然是这种人设吗? 白石放下左手抬起头看着她,“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这个……看我的心情咯。” 知道她在捉弄自己,白石握住胡桃的手,十指扣紧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他靠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胡桃……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 “我也是。” 第109章 “今天一定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不要那么绝对嘛。” “也是。” 忽然,他的视线扫到了桌子上的租房传单,虽然这个时候提是很冒昧,但—— “我们……要不要试着同居看看?” “同居?!”胡桃庆幸自己没有喝水,不然肯定会全部喷出来。 “胡桃是在找新的住处吗?”他举起一张传单。 “啊、嗯,房东先生说他的女儿过一个月就要回国了,所以这里住不了很久了,就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要不要搬到我那里住?” 胡桃知道他住的并不远,“会不会很挤?” “不会,有两个房间。” “等等。”胡桃眯起了眼睛,“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白石把脸别向一边,从耳廓蔓延到脖子的一片红出卖了他的心思。 “真的?” “真的。” “那你看着我说话。” 白石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可他的目光刚触及她的就移开了,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心虚,他又移回来,努力保持镇定。 “我在想,你搬过来之后,我就每天都能看到你了。” “其实我们几乎天天都能见面的。” “那不一样。”白石笑着伸出手把她的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然后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能把她的整个拳头包住,“你搬过来之后,我每天给你做早餐,白天一起去学校,晚上可以一起看书看电影,周末可以一起逛超市,冰箱里放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还可以一起去博物馆——” “白石,我还没答应呢。”胡桃想了想,她和白石之间一直都没有这样的平凡日常,十五岁的恋爱是偷偷摸摸的,五年的分离也足够漫长,重逢后的拉扯已然心力交瘁,如果现在能一起生活,一起吃早餐、看电影、逛超市……好像也很好。 “听上去还挺不错。” “你答应搬过来了?” “我再考虑一下。” 白石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胡桃笑了,那白石是……圣伯纳犬?温顺的、忠诚的,看起来十分可靠的大型犬类。 “白石藏之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很多。” “可爱?”白石重复着这个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对,可爱。”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说。” “可能因为我的词汇量比较匮乏,我经常说别人可爱,你不要多想。” 白石在社团是部长,在学部是首席,所有人都说他优秀、稳重、可靠,确实没什么人说过他可爱,但胡桃说了,而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词。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不可爱吗?” 胡桃极力否认道:“我和可爱不沾边,我是高冷。” “高冷的人会主动亲别人吗?” 闻言胡桃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是意外!” “意外?”白石故意逗她,“你抓着我的衣领亲上来的时候,可不像是什么意外。” “你闭嘴!” 白石靠过来,和她说起了悄悄话,“谢谢你,没有让我继续等下去。” “白石,我们同居吧。” 白石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话题转换太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真的吗?” “真的。” “什么时候?” “就后天吧,明天我收拾东西。” “好。”白石将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今日他收获了太多的好消息,“明天我帮你收拾,后天来接你。” “好。”胡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不想走。” “明天还能再见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你亲了我,明天你就不会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会吗?” 胡桃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在问自己明天的安排,而是此刻在向她索要一个吻。 于是她在他的嘴角上落下了一个吻,“这样够了吗?” 白石的眼睛弯了起来,“不够。” “可不要得寸进尺哦,白——”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白石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巴。他吻得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停留的时间却相当久。胡桃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托住她的后脑。 万籁俱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唇齿相依时发出的细碎声响,湿润黏稠的尾韵,在干燥的空气中慢慢化开。 过了很久,白石意犹未尽地才放开她,“现在够了。” 胡桃红着脸将人推开,“好了好了,快回去睡觉!” “好。”白石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她,“明天见。” “明天见。” 坐回沙发上,胡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捂住了脸。 心跳好快,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甜饼,我的领域[害羞]虽然有点快,但是不重要,都是成年人了,infj可是魅魔来着(不是)。 因为白石是二次元完美好男人,所以什么同居、结婚的都可以,哈哈哈哈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86章 此后共晨昏 胡桃搬家这日正好是个大晴天。 “还有什么没拿的吗?”白石从公寓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编织袋,里面是女友收集的一些化石。 “没有了。” “那我们也走吧。”白石把袋子放进自己车里,然后走到胡桃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这是一只漂亮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心中闪过半分犹豫,胡桃还是握住了。 “感到紧张吗?”接触到人微凉的皮肤,白石与她十指紧扣。 “嗯。” “其实我也是。”白石安慰她道,“但是没关系,不用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我知道。” “不过,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像是期待她说出否定的话语,白石又重新询问了一遍。 “不,走吧。” 胡桃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 离开住了一年多的公寓,此刻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个异性同住,说不忐忑是假的。 昨天绘理得知她要搬走后自然十分不舍,不过客观条件限制也没办法,好在离得不远。可当她知晓胡桃要搬去的新住处是白石的公寓,向来不拘小节的出光绘理也被震惊到了,即便是她,只是偶尔和柳在对方的住处过夜,仅此而已。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已经做好觉悟了?!” 胡桃郑重地点了点头。 “万一咲阿姨知道了怎么办?” “那就不让她知道。” “胡桃哟,你胆子不小啊现在,话说怎么突然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弯了?不久前还说不结婚的耶?” “主要是美色诱人,而且我还是不打算结婚。”胡桃反过来安抚情绪激动的发小,“哎呀,因为一直以来出问题的就是我,我总想着拒绝追求者自己就会好过,事实上反而越来越痛苦,甚至都无法专心做自己的事。” “那也不能随便选啊。”和姐姐琉璃复盘过几次,如今绘理最不看好的人就是白石了,“你甩过人家,万一他怀恨在心以后伺机报复,或者是向你索求过多,你要怎么办?” “白石是那样的人吗?” 绘理回忆过去和他相处的日子,摇了摇头,“也是哦,这家伙总是很尊重他人的选择,哪怕会伤害自己。” 胡桃还是很清醒的,“我没有随便选,以前觉得在追求者里选太受限制,如果自己去主动追求,世界上所有的单身男性都可以任意挑选,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他而已。” “不过,你和侑士当时的事闹得也挺大的,白石家里能同意吗?” “那是他的课题,我不会过问,如果实在不行分手就好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但是但是,你之前还说女孩子要独立的,扭头就住到男孩子那边,会不会不太好?” “安心,我有分寸的。如果同居不顺利,正好说明了我和他不可能有未来,与其几年后闹得难堪,早一些脱身不是更好?” 因此绘理答应帮她保守秘密。 两处不过十分钟的路程,白石住在九楼,电梯到达后,他打开门先让胡桃先进屋去。 “欢迎。” 站在玄关,胡桃环顾了一圈,2ldk的屋子面积很大却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朝南通透舒适,明媚的阳光从南面阳台照进房间,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和两个杯子。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旁边放着几个小盆栽。 第110章 “这两棵玉树和观音莲,白石养得很好呀。” “其实没有花费很多精力照料,对了,这些都是有毒的植物,你不要触碰。”白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她脚边,“试试看合不合适。” 沉迷有毒植物的法学精英,这个设定充满了克制与危险的反差感,兼具理性与一种“我能驯服它”的自信。 白石,果然还是太权威了。 趁着换鞋的空档,胡桃看到玄关处柜子上摆放的一张相片,“这个是……柠檬?” “是。” “它还好吗?” “那个……柠檬已经去喵星了,这个小家伙的身体不是很好,在前年的冬天去世了。” “这样啊,好遗憾。” “想养小猫吗?” “嗯。”胡桃又立马否认道:“不是的。” “虽然知道你不是特别喜欢猫,但是你之前说过有机会也想养一只。” 胡桃其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可能是某次聊天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还记得。 “拖鞋合脚吗?” “是,谢谢。” 白石打开了鞋柜,“不用客气,里面还有几双鞋子是买给你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或者很适合你……其中就有你在姐姐二次会的时候拒绝我的那一双。” 胡桃看着崭新的鞋子,自知理亏,脸一下又红了,“好了好了,对不起嘛,我本意不是要伤害你。” “不过那天我真的特别伤心。” “我……我会弥补你的。” “让我想想……”白石靠在柜边刚想好要她做什么,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 “打扰了。” 胡桃看着搬家公司的员工把箱子一个一个搬进来,白石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放在适当的位置。她之前住的公寓不大,东西也不多,尽管如此,白石还是去帮她收拾了,他说:“我想早点看到你搬过来。” 把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室内,领班大叔掏出费用清单递到两个人面前,“最后这堆书月见里女士要求自己来整理,所以一共是35000元。” “我来吧。”白石拿出钱包,胡桃则抢先付了款。 “那么,祝你们搬家顺利,生活愉快。”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等人全部离开才轻轻搂住了女朋友的肩膀,“胡桃,都这样了你还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应该负担的,而且我们还没有讨论关于房租的问题。” “这是我的房子,不必你付房租。” 胡桃没想到他直接买下了这间高级公寓,“这么豪气的吗?” “是父母前几年买下的,想着我们可能会来东京生活。” “很有眼光,装修是我喜欢的风格,而且视野开阔。”从阳台几乎可以俯瞰文京区的全貌,胡桃觉得得找个时机再跟他谈一下钱的事,“可是,如果我在这里白吃白住,简直就像被包养了一样。” 白石哑然失笑,“我们是平等的,你是我的女友,如果胡桃和我是一种不正当的关系,同时你完全放弃学习工作,一切花销都由我承担……简单来说,我给你钱你陪我睡这样的关系才能叫作被包养吧?” 胡桃惊愕于他现在说话的直白,“白石?你坏掉了吗?你的人设崩塌了哦。” “当然不是,只是我某一天突然发现,像你那样直截了当地说话,沟通效率会提高很多。” “啊?确实……” 显然白石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当回事,转身笑着问她,“感觉怎么样?” “什么?” 张开双臂,白石一脸骄傲,“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几个字让胡桃的心跳漏了一拍,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对,她抬头看着窗外,努力压制那颗雀跃的心,“还不错。” 白石知道她的“还不错”,其实意味着“很好”。 “饿不饿?” 胡桃将书籍放进书架,“不饿,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我慢慢收拾就行,你先忙吧。” 白石接过她手中的书放到了最高处,“我今天没什么事,让我和你一起整理吧。” “不用准备考试吗?” “明天再看。” “能通过预备考试吗?” “这么关心我?” “只是不想因为我耽误你,听说这个考试通过率很低。” “还有时间,没关系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胡桃被人看得有点不自在,于是往旁边挪了挪。 “不要躲,让我好好看看你。” 胡桃没有再动,而是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对方坦然的反倒叫白石不好意思起来,他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喜欢的人了,眼下她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忽然有一种活在梦中的错觉。 “对了,这个……”白石翻出了一本笔记,很是眼熟。 “是中学的时候你借给我的,一直都忘了还给你。” “没有一点私心吗?” “大概。”每每想归还时胡桃总有些犹豫,对自己来说很有用的笔记,承载了无数青春的回忆,她确实舍不得。 等两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在地板上投下耀眼的光影。 胡桃坐在沙发上,觉得分外不真实,昨天这个时候还在自己的小窝里呆着,今日就这样来到了别人家中。不过她忽然觉得,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好像也挺好的,感受着平稳而缓慢的呼吸,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胡桃,你睡着了吗?” “没有。” “怎么不说话?” “累了,不想说话。” 白石笑了,伸出手搂住了女朋友,这样安静下来的她,让他很是心安,“好,那就不说,好好休息,我陪你。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你呢?” “想出去吃还是在家里?” “在家里吧。” 白石提供了几个选项,“披萨、烤肉、咖喱饭、焗饭或者是米饭?” “焗饭。” 白石也猜到她会选择这个,毕竟是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的食物。 于是胡桃坐在吧台,看着白石系上围裙手脚麻利地处理肉类,他一边哼着歌,新鲜的洋葱、番茄和胡萝卜在刀下变成均匀的形状,将材料码入烤盘,然后送入烤箱,白石又将食材倒进锅里,用勺子轻轻搅动。 很快浓郁的香味就充盈着房间,锅里的汤冒着小泡,咕嘟咕嘟的声音让整个屋子都有了温度。 过去胡桃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晚饭经常是便利店饭团或者速食拉面,有时候懒得吃,干脆直接爬床睡觉。 料理台上的玻璃罐里装着各式香草干料,百里香、黑胡椒、罗勒、莳萝,还有一些她辨认不出的种类,看来白石的厨艺还挺不错的嘛。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餐桌上摆放着奶酪焗饭和玉米浓汤。 胡桃尝了一口浓汤,玉米的甜味和奶油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着白石,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怎么样?” “好吃。” 两个人安静地享用晚餐,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目光相遇的时候又同时移开。 “怎么了?”白石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 “就是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 “以后每天都会是这样,我们会慢慢习惯的。” “好。” 吃完饭,白石收拾碗筷,而胡桃去洗澡。 她洗了很久,平常不用这么长时间的,是因为她有点不知道洗完出去之后到底要做些什么。 浴室里摆着新的洗漱用品,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同居的第一晚,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虽然一人一间卧室,但她还是有点局促,绘理说的对,她既然同意了同居,也就意味着默许跟他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她真的做好觉悟了吗? 热水从头顶落下,水汽氤氲,胡桃低头看着脚边的泡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没事的。”她小声对自己说道。 吹干头发,换上睡衣,随后她打开了浴室的门。 白石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好了?” “是的。” “还有没有缺的东西?” “没有,我自己也有带来。”胡桃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头又看了他一眼,“那我睡觉去了。” “等一下。” “怎么了?” 白石走到胡桃面前,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随后退了一步,笑着看着她,“好了,晚安。” “晚安。” 胡桃关上门,走到床边如释重负地躺下来。 虽然自己这两天也没有做很多事,搬家终归是很累的。好在床单是新的,枕头是新的,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白石身上的味道一样。 第111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胡桃拿起来看了一眼,果然是白石发来的消息:“床舒服吗?” “还行。” “枕头会不会太高?被子会不会太薄?” “不会,刚刚好。” “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晚安啦。” “晚安。” “我爱你,胡桃。” 胡桃想起了他们曾经约定的习惯,会心一笑,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把被子拉上来,她盖住了自己半张脸。 心跳还是很快,可这一次不是出于紧张,而是高兴。 想到那个人就在隔壁,她忍不住弯起嘴角,慢慢睡着了。 明天早上,会是新的开始。 第87章 确认你还在 窗外越来越亮,阳光照得整个房间都是暖的。 胡桃整个人睡得缩成了一团,周围安静,被窝温暖舒适,只是—— 闹钟响了,在她睡得正爽的时候。 可今天必须要去上课,胡桃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鸟窝。 外面似乎很安静。 白石还没起床吗?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屋子里空空荡荡的,转身看到卧室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我出门锻炼了,大概七点半回来。牛奶、面包在桌上,三明治在冰箱里,记得吃。——白石” 取下便签又看了两遍,她淡淡地笑了。 站在窗前,月见里胡桃眺望着远方的景色,从高处能清楚地看到附近的河堤和建筑群,天很蓝,云很淡,是个没什么特别的周一。 不过这样的早晨,让她觉得十分惬意。 当胡桃梳洗完毕,门开了。 白石拎着袋子进来,看到她穿着家居服的样子愣了一下,“醒了?我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 “除了周末,每天早上我都是七点半起来。”胡桃看着白石往冰箱里塞东西,他穿着灰色的运动裤和白色t恤,头发还没细心打理,有几根顽强地向上翘着,这般随性的风格倒让她觉得少了些距离感。 “明白了,我是六点钟起床。” “这么早吗?” “去锻炼一下,然后回来冲个澡,吃完早餐再去学校,时间差不多。” “你买了什么?”胡桃凑到他身旁。 “味增、大葱、魔芋还有肉,晚上可以吃寿喜锅。” “唔……晚上我可能要加班。” “这样啊,没关系,到时候我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白石是特地去买菜的吗?” “家里的食材用完了,只是顺路买回来的。”白石最后把味增放入隔层,关上了冰箱,“你已经洗漱好了吗?我想去淋浴。” “好了,你去吧。” 胡桃坐到餐桌边,有些木然地咬了一口吐司。 哎? 怎么好像她又在等他洗澡? 不对?昨天晚上她的脏衣服呢?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胡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昨晚忘了把内衣拿出来,也不是忘了,就是习惯性地丢进了脏衣篓,当时一心想赶紧避开和他面对面的场合,根本没有来得及多想。 胡桃站在浴室门口,当她看到自己的干净衣物已经被烘干叠好放在筐子里时,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救命啊!她的衣服甚至都洗好了?! 白石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浴室,看到她一脸震惊地站在筐子旁,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衣服已经洗好叠好了。” 胡桃张了张嘴,“你、你看到了?” 白石的表情十分无辜:“什么?” “就是那个……” “哪个?” 女孩咬着下唇,说不出话。 白石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你是想说你的内衣吗?” “啊啊啊!不要说!” “黑色的。”白石想了想,像是在回忆,“还有一件绿——” “白石藏之介!”胡桃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扔过去,“你洗之前也问我一下啊!” 白石轻松地接住,笑眯眯地解释道:“那个时候你已经睡了,不想把你吵醒就擅自做主了,而且这是很简单的事,水温三十度轻柔脱水,中温烘干很快就完成了,你不要在意。” “为什么连温度都记得这么清楚呀!”胡桃这个时候还不忘吐槽。 白石很认真地答道:“因为我看过衣物标签,那个材质不耐高温。” “白石藏之介。” “嗯。”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地分析我的内衣材质啊?” “那你要我怎么做?尖叫着跑开吗?”白石把抱枕放到沙发上,拿起一片面包吃起了早餐。 “变态。” “只是洗个衣服,怎么能说我变态呢?这叫贤惠。” 胡桃没辙了,“你——算了,以后我自己洗好了。” “都交给我吧,之前商量好了我会做家务的。” “那我做什么?” “胡桃偶尔愿意帮我一下就很好了。”白石原没有多想,作为家中的长男,上面有一个姐姐,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他其实早早就学会了与女孩子相处的距离与技巧,“胡桃,我们住在一起,你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放在同一个洗衣机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不会感到尴尬,希望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可是我有点接受不了,其他人碰我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几件衣服,这不会改变什么,而且,我并不是其他人,身为你的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胡桃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正经,没有调侃,没有捉弄,“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只是你真的不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呀。好了,吃完早餐了吗?待会我们去学校,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上午上课,下午去实习。” “好。”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出门。 说起来这是胡桃第一次坐白石的车,她坐在副驾驶位,忍不住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分明,比起中学时期更加俊美明朗的一张脸,帅气得让她移不开眼。 “早上匆忙都忘了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挺……挺好的,白石呢?” 白石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好。” “怎么了?” “因为你在隔壁。” 胡桃有点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就是……我知道你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这种感觉很奇怪。” “是吗?因为我害你不能安心入睡么?”胡桃开始思考再次搬家的可行性。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太过兴奋了,可能我要慢慢习惯一下有你的日子。”白石没有骗她,短短几日,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还没有搞清楚对方轻易答应的原因,不过也不想多问,结果令他喜出望外,自己还要追根究底什么。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如果一直睡不好的话。”胡桃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嘛,耳垂红得滴血,她忽然不那么紧张了,原来他也在害羞。 “应该也不至于一直失眠,让我先适应一下。要不你睡前过来跟我说声晚安?可能我就能安心睡着了。” “啊?” “开玩笑的。” 好在到学校的路程很短,两个人下车后,碰到了刚到学校的忍足侑士。 “早上好。” 两个男人对视了几秒钟,均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胡桃站在中间,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氛在三人之间流动。 “早。”侑士开口道,视线从白石身上移到胡桃脸上,“你们一起过来的?这算是官宣了吗?” “是。”胡桃直接承认了。 白石心中暗喜,表面上则不露声色地站在她的身侧。 “好吧,恭喜你们。”侑士举起手中的咖啡杯示意了一下,表情没什么变化,“那我就先走了。” “拜拜。” 侑士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白石,他还是忍不住要多说这一句:“白石,好好对她。” 白石点了点头,“我会的。” 看着侑士快步离开的背影,胡桃心里着实不是滋味,直到白石从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会有自己的幸福的,我们走吧。” 胡桃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日子是真的,后来那些尴尬和躲避也是真的,她曾经以为友情可以永远不变,但人与人之间有些距离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她真心希望侑士真的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想到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少年时光,此刻反而生出一种“终于走到这一步”的释然,她清楚,往前走,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成全。 走到樱花树下,白石忽然停了下来,“去教室之前,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第112章 胡桃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她伸出手,手臂环过他的后背。脸贴着他的胸口,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白石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就是想抱一下。” “刚才侑士在的时候你不抱?” “在他面前这么做纯粹就是在炫耀,没必要。” “那现在呢?” “为了确认你依旧在我身边。” 胡桃仿佛听到风吹过樱花树枝的声音,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掉在了白石的肩膀上。她伸手帮人拂去,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脖颈,她欲缩回去却被白石捉住,放在了自己胸口。 过了片刻,白石松开手,“好了,去上课吧,中午一起吃饭?” “好。” “白石,你昨晚没睡好,要是困了,中午记得多睡一会儿。” 这是她第一次关心自己吧?白石笑了:“知道了。” 胡桃单独往前走,没有几步,就听到他在后面喊了自己的名字。 她回过头,只见白石站在樱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树影宛如翩翩若飞的蝴蝶,悄然落在他的衬衫上。 “中午见。” “好,中午见。” 胡桃走进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她一如既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继而摊开了笔记。 “哇,早上好啊,胡桃。”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扭过头看到萤川雪正站在过道里,手里端着一杯关东煮,眼睛瞪得圆圆的。 “早上好。” 萤川雪整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像在播报新闻头条:“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你了,你跟白石藏之介从同一辆车上下来,他还帮你开了车门,你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嘻嘻,你们在交往吧?”萤川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可是法学部的首席啊!进展到什么程度了?牵手、接吻?还是——” “阿雪。”胡桃连忙打断她,“快要上课了。” “没事,你们中是谁先告白的?他追的你吗?” “阿雪。”怎么这家伙看着比自己还要激动啊,胡桃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萤川看着她,露出了有点坏坏的笑,她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了一块萝卜,“行,我不问了。不过你今天看上去跟以前都不太一样哦。” “哎?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萤川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整个人明亮了很多,好像在脸上打开了一盏灯。” “怎么?我以前难道很阴暗吗?” “咦,你自己说呢?” “可能是因为今天阳光很好吧,哈哈。”胡桃搪塞过去,上课铃也准时响起。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恶俗情节,感觉这种同居日常我可以写一百篇(不是),后面会是小海带和胡桃母亲得知真相的反应,不过在那之前,把本垒上了吧[躺平]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88章 请你让一下 研究所的门禁需要刷卡,胡桃站在门口翻包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月见里桑准备回去了吗?噢,居然已经九点多了。” 胡桃没有回头,这个声音她已经听烦了,每每听到都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永田正树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你今天提交的那份报告,我稍微看了一下,到处都是漏洞。” “请你明确告知,哪里有问题?” 永田的语气却很轻松,“明天来的时候再说吧,做好心理准备全部需要重新提交。”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是你负责的部分。” “那现在这个事项分配给你了。” 胡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永田前辈,我不是你的下属,你无权这么做。” 这家伙总是这样推卸责任,永田不以为然地甩了一下头发,“你是我的后辈,后辈为前辈做事不是应该的吗?” “你只比我早来半年而已,大家都是实习生,真的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以前辈自居吗?” “我们职责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嘛。”永田往前凑了一步,“而且你做事细致,我很放心。” “你跟若林教授说去吧。”胡桃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扯皮。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我也准备回去了,月见里,帮我刷一下门禁卡吧。” “你的卡呢?” “忘带了。” “不去找前台?” “前田桑已经下班了,所以我在等你离开。” 神经……胡桃刷了卡,永田正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靠得太近,胡桃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叫我正树就好。”永田笑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笃定。 “别说笑了。”听他这么说,胡桃身上直泛起一股恶寒。 “胡桃。” 胡桃猛地停下脚步,永田叫她全名的时候她还能忍,叫她名字的时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请不要叫我的名字。”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两个还挺熟的了。”永田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他长得不错,家境也好,大概从小被人捧惯了,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并没有,永田,你想要的数据我明天会发给你的,现在,请你让一下。” 永田微笑着侧身让开,“好,明天见。” 胡桃推开门走出去,永田也快步跟了上去,一边在她身旁提议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远远地看到了白石的车,胡桃深吸一口气,然后终于把那口堵在胸口的闷气吐了出来。 白石同样第一时间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于是大步朝她走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搭在肩上,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看到熟悉的人,胡桃的表情明显舒缓了很多,“不是说在车里等我吗?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因为想早点看到你。” 永田正树看到白石时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目光在人身上打量了几圈,然后转向了胡桃,“哦?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胡桃点点头,没有接话。 永田也不在意她的反应,而是朝白石伸出了手:“永田正树,早稻田大学地球物理学专业大二,怎么称呼?” “白石藏之介。” 这个姓氏……永田想起来了,他之前还和月见里打听过这位的近况,可惜她一点都没透露,“你是那位四天宝寺网球部的部长!对,你的膝盖没事了吧?” 白石握住他的手,笑得温和:“没事。” “那就好,我还怕你会记仇呢。” “不会的。”白石的内心很平静,如果不是正好遇到永田,他已经全然不记得当年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年少时期的磨擦,本就不算什么。 永田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他的目光又飘向胡桃,还以为他们没有什么联系,没想到居然是男女朋友,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喜欢骗他哎。“当时你骗我是球队随行的医生,如今这么看,你的样子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哎。” 胡桃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该说这个人是白痴吗?当年她可什么都没说。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看到人真的生气,永田举起双手,脸上的笑容一点没收,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他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你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恋爱了?” “无可奉告。”胡桃冷脸相对。 “也是,白石现在在学什么?还打网球吗?” “法学,网球偶尔会打。” 永田拖长了声音,“原来如此,那以后我有什么法律问题都可以来请教你了。” “可以,比如骚扰相关的法律条文,可以免费咨询。” 空气安静了一秒。 永田看着白石,白石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笑。 胡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开玩笑的。”白石笑道。 “哈哈。”永田跟着讪笑道:“你很幽默嘛,白石。” 昔日惨败的感受莫名重回,永田心中蓦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你的女朋友工作挺认真,就是有时候太认真了很容易得罪人,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关照她的。” 胡桃刚要反驳,白石已经开口了:“不用了,而且‘因为认真工作得罪人’的说法总觉得莫名讽刺,永田君,你应该不会助长那种不良的职场风气吧?” “哈……当然。行了,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再见。”永田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转身离开。 白石拍了拍女友的肩膀,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们回去。” 车子发动,驶入主路,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去,胡桃靠在座椅上,一直没有说话。 第113章 “那个永田经常这样吗?”白石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问出口。 “嗯。”本想敷衍过去,但看到白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胡桃还是说了实话。 “多久了?” “从我来实习的第一天开始。” “怎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工作上的小摩擦。”她不想让白石担心,更不想显得自己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他在追你吗?” 胡桃转过头看着他,目瞪口呆:“他没有在追我,他就是——” “什么?” “他就是很嘴欠,觉得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喜欢他,对他有好感。”胡桃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我当年误导他是对他有意思,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天啊!我说不是的,结果他以为我是害羞不敢承认。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他认为我是试探他,总之我说什么他都不信,他有自己的想法,简而言之,他就是那种觉得女孩子嘴上说不要,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白痴自恋男。” 确实是很典型的自恋型人格,这么看来,他还是很危险的。白石不动声色地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可以应付的,横竖他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不要掉以轻心,可以找负责人反映一下吗?” “不用,感觉像是在打小报告,那样不好,算了,反正他也不敢真的做什么很过分的事的。” “胡桃,这是骚扰。” 胡桃转过头看着他,白石的神情很平静,但眼里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 “你担心他欺负我吗?你相信我,这点小事我可以处理好的,毕竟我可不是那种暗暗吃亏的人,不过白石,你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呃……我没吃醋。” “真的吗?你耳朵红了。” “天气冷。” “暖气开的是26度。” 好吧,白石的确有点在意,不过身边对胡桃有好感的人不少,他总不能把胡桃关在家里谁都不接触,不过胡桃固执起来他也感到有些棘手。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放心吧。”胡桃在这个时候倒想起了一些往事,“白石,其实那年你膝盖受伤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怕你会输,也怕你受严重的伤。” “我知道,你帮我上药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有关她的每一个画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动。 “胡桃,答应我好吗?”白石握住了她的手。 “哎?” “以后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好,不过今天我没有受委屈。” “你有的,而且不管是委屈,还是悲伤忧虑,我希望你都能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好。”胡桃答应了。 回到家,白石依旧牵着她的手走进家门。 “我回来了。”站在玄关,胡桃顺口说道,这一次,终于有人回应了她—— “欢迎回家。” 然而下一秒白石就收到了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来自胡桃,他呆住了。 “你这是做什么?” 胡桃一本正经地划拉着手机上收藏的信息,“我去研究了一下附近的房价,差不多户型的公寓每个月的租金大概是六十万,所以我每个月付一半的租金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你觉得呢?” 白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不觉得,胡桃,你并不需要支付房租。” “我不想白住在这里。” “你陪着我,你在这里,你喜欢我,这些都不是金钱能换的。”白石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胡桃,你不是租客,你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住在这里,是我想要你在这里,不是因为付了钱,自然也不需要用钱来证明什么。” 胡桃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你怎么不讲道理?” “我很讲道理的,只是我的道理和你的不一样。” 胡桃弯下腰,换完鞋子站直了身体,“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不用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 “我习惯了。” “我知道,但你可以慢慢改变,我们之间不用这样客气。”白石将钱又转了回去,“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很生分。” 胡桃抱住了白石,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老实说,我觉得虽然我们已经交往了,但是总觉得和白石不太熟。” “这我倒是有同感。”白石顺势将她抱起来,抬头仰望着她,“可我们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才对。” “嗯?不应该是和父母吗?” 白石将她放在了桌子上,他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人身体两侧的桌面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中。 胡桃仰着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彼此的嘴唇,接着他的吻落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像羽毛扫过,胡桃不自觉地往后倾倒,像是得到了回应,白石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她的下唇,温柔地吮吸了一下。他显然忍耐了很久,不自觉把人往怀里拉近。 胡桃的腿碰到他的腰,下意识地夹紧,把他的身体固定在自己身前,而白石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原本克制的吻变得更深,于是手掌从桌面移到她的腰侧,手指隔着薄薄的衣物细细摩挲,他的舌尖探进去,轻轻扫过她的上颚。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阵阵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舌尖,又顺着神经窜到大脑,胡桃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软得使不上力。 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环住他脖子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加重了呼吸。两个人的嘴唇分开又贴在一起,像潮水般,一波一波不肯退去。他的嘴唇软软,含着她唇瓣的力度不轻不重,她的耳朵发烫,却又舍不得让他停下。 和白石接吻,真的好舒服啊……胡桃迷迷糊糊地想。 良久,白石退开一点,两个人微微喘着气继续耳鬓厮磨。 “父母是我们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白石的唇上泛着湿润的光泽,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目光非常认真,“然而伴侣是要陪你走完下半辈子的人,你是我选择的女孩,所以我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亲近。” 胡桃眨了眨眼,她有些不太确定,“那我们现在足够亲密吗?” “不够,所以我每天都在努力。”白石偏过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又充满虔诚地望着她的眼睛,“果然,同居最棒的就是每天都能看到胡桃,我好爱你。” “我也是。”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给自己写爽了,但是写得很粗糙,不管了,想先完结再说。有关于对象更重要还是父母更重要的问题,白石和胡桃会达成共识的。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彩虹屁] 第89章 全都看不见 胡桃逐渐适应了和白石同居的生活,同学们陆陆续续知晓了她的恋情,不过如今根本没多少人关心他人的情感生活,倒也没掀起什么波澜,除了木村宇宙说秋天要送她一篮红豆以示庆贺,还有绘理表示要请他们两个吃饭,完全无人在意。 快到二月底了,学期末得参加各科的考试,虽然胡桃很期待假期的到来,但首先还得认真准备结课。 总的来说,这段时间和白石相处得很愉快,他果然像自己所期待的那样,是一个完美的伴侣,什么事都做得绝佳妥帖,挑不出一点错处。 可是……除了一件事。 他们已经同居两个星期了,白石会帮她吹头发,会帮她洗衣服,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亲昵的事情做了不少,可他从来没有提出过要滚床单。 胡桃不是没有暗示过,比如洗完澡穿着低领口的睡衣走到他面前说“今晚有点冷”,或者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可白石的回应永远是“那你多穿点”“还是早点睡吧”之类的。温柔,体贴,无懈可击,但始终保持着距离。 胡桃开始产生怀疑了,是自己身材不够好吗?还是他其实没那么喜欢自己?可他跟自己接吻的时候,眼睛里明明就藏着火焰,那他为什么就是不肯越界呢? 这种感觉简直比告白被拒还难受。 转眼又到了周末,胡桃靠在沙发上看书,白石坐在旁边复习,即使没有一起做同一件事,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看着看着身子就慢慢移了过去,然后靠在了他的肩上。 白石丝毫未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脑袋开始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脖子。 有点痒。 白石偏过头,看到女友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装睡,且并不打算从他身上起来。 第114章 他轻笑着伸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胡桃,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我没有。” 白石抬手将她的脸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她的眼眸亮亮的,丝毫没有困意,于是他盯着她的嘴唇看了片刻,继而松开了手,努力无视她的影响,“胡桃,不要靠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 “我还要看书,还有,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忍得住。” 胡桃勇敢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呢喃:“那就不要忍好了。” 白石的手停在她的后腰处,没有下一步,只是轻轻放着。 “不行。” “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石将人扒拉开,站起身去了书房,只留下了一句“还不是时候”。 啊?这人是戒过毒吗?胡桃合上书,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其实她倒没有很在意自己是否具有魅力,不过按照自己关于两性关系的了解,他不该对自己毫无所动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 胡桃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也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但那些人看她时,眼里的欲望是赤裸裸的,是占有,是索取,把她当成征服的目标。而白石不一样,他更多的抱着怜悯和珍惜,将她捧在了手心,他刚刚说“还不是时候”的时候,语气郑重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不是在找借口。 算了,她想,就这样一直维持现状也挺不错的,和以前的生活没有太大不同反而让她感觉无比心安。 半夜胡桃起来喝水,发现白石同样出现在了客厅。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裤,头发有点乱,看样子也是刚起来。 她倒水,他也倒水,两个人站在水吧前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坦白说睡前喝水和半夜起来喝水都是很差的生活习惯,可今晚天胡桃确实有点忍不住,晚饭吃的拉面实在是过分咸了,当时还没感觉,临睡时却感到分外口渴。 白石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她,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视线模糊,可他的视力分外好。 “胡桃。”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白石伸出手,用拇指擦过她的下唇——那里盛着一滴水。 “算了,没什么……”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嘴唇上,而胡桃没有躲开。 过了几秒,白石收回手,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晚安。” 说完他就转身先走了。 现在连晚安吻都没有了吗?胡桃愣在了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家伙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又拒绝自己的靠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没出息。她不是那种会主动贴上去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追求的那个。可跟白石的恋爱,似乎都是她主动来着,胡桃忽然有点气恼,凭什么所有的事都要让她来? “胆小鬼。”她小声嘀咕道,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接连几日依旧相安无事,胡桃已经麻木了,其实不发生关系对她来说是好事,她原本就很爱惜自己。如果白石愿意一直这样下去,她为什么要去打破原本的平静? 很快就到考试日了,春假即将来临,胡桃打算好好休息一阵,近来永田正树有所收敛,再也没有把一些烂摊子丢给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在思考迹部的提议,收入微薄的女性在家庭中会很没有地位,她应当去做一些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家庭?她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个词汇? 算了,不管了,把这个念头甩开,她抱着书本去参加考试了。 月见里胡桃几乎一整天都在思考,线性代数、物理学和地质学考得她头疼脑热,太阳穴像有人拿着小锤子敲打一般。 好不容易坚持到考试结束,胡桃匆匆和白石说了一声就先打车回家了。 她从药箱里翻出生理期的止痛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吃完便闭着眼睛躺到了床上,扯着毯子盖住脸,试图用黑暗缓解那种胀痛。 是钝刀割肉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似乎又醒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了。 “胡桃?”白石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你在吗?” 她没应答,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毯子被拿开,光线刺得她眯起眼睛。 白石坐在胡桃床边,伸手探了探女友的额头,“没发烧。”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太阳穴,轻轻按了一下,“头疼?”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考试的时候就觉得很难受,考完之后实在坚持不住就先回来了。” “你吃了这个药吗?”白石拿起柜子上的药问道。 “嗯。” “具体是哪里痛?”白石微微俯下身,担忧地询问道。 胡桃双手摁着额头,“眼睛……还有两侧的太阳穴……白石,可不可以把灯关掉?我好难受。” 畏光、畏声,他估摸着是偏头痛。白石没有多说,站起来关掉灯,然后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条叠好的湿毛巾。 “先起来喝点水。”白石扶她坐起来,把水杯和药递到她手中,然后将毛巾敷在她的额头,“吃一粒这个药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吃药的过程中,胡桃依旧闭着眼,这样会让她好受一些。 “躺好。”看着她把药咽下去,白石把人重新按回被子里,又把毛巾翻了个面,“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下午两三点,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在考试。”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胡桃相当讨厌去看医生。 “今天晚上不想去的话,那就明天。” 胡桃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我不要。” “这不是在和你商议,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白石早就知道女朋友的身体脆弱不堪,虽然前几年她有在认真锻炼,但是底子太差的话,还是很容易生病。 “白石,我现在不想说话,先让我睡吧。” “好。”白石无奈地叹息,伸手轻柔地按着她的肩颈肌肉。 “你做什么?” “帮你放松一下,头痛有时候跟肩颈肌肉紧张有关系,会感觉好点吗?” “感觉不出来……但是我现在有点恶心。” “想吐吗?我抱你去卫生间?” 胃里一阵翻涌,又感觉吐不出来,眼泪溢出眼眶,胡桃摆了摆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了。” “那好,你睡吧。” 白石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按着她的太阳穴。 胡桃闭上眼睛,慢慢陷入了沉睡。 时间很早,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七点钟入睡。 不过因为睡得过早,反而在十二点就醒来了。 头疼的症状好多了,胡桃此时想喝点水。 看样子白石也已经睡下了,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怕吵醒对方。 握着手机靠屏幕的亮度摸索着走到饮水机前,胡桃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回屋经过白石的卧室门口,她发现门留了一条缝,从里面透出了温暖的光。 居然还没睡吗? 胡桃的脚步停了一下,那条缝简直像是在诱惑她往里面看。 看一眼吧,应该没关系的。 只凑过去轻轻推了一下,门便无声地滑开了。 只见白石背对着门侧躺着,被子被踢到了一边,皱成一团堆在床尾,胡桃的目光沿着他的肩膀、腰线、臀部的轮廓一路滑下去才惊觉——他好像没有穿衣服。 胡桃的大脑宕机了——他的皮肤白皙,肩胛骨微微隆起,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沟壑,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消失在被子边缘,视线被吸引,能清晰瞧见背部肌肉细微的起伏,腰线和肩膀形成了鲜明的倒三角形,再往下——被子挡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突然白石翻了个身。 胡桃吓得捂住了嘴巴,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的腰侧有一道浅浅的弧线,是腹外斜肌的末梢,一路延伸到被子里,引人无限遐想。 好好好,胡桃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是个色鬼的事实。 还好被子盖到了腰际。 白石呼吸得很慢,很沉,显然睡得正熟,说起来他不是那种非常夸张的、块状分明的健美身材,肌肉轻薄且流畅,从肩胛到肋骨的过渡线条干净又利落,宽肩窄腰,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 她应该走的,应该移开目光,然后回到房间睡觉,可胡桃依旧站在这里,心跳如擂鼓。 是,她很清楚偷看别人睡觉是不对的,即便他没有锁门,门开着,也什么都没穿。 如果这个时候白石醒了会怎么样! 第115章 胡桃已经开始感到尴尬了。 救命啊!现在的自己真的很像那种会偷窥美丽少女睡颜的变态耶! 不能再看下去了。 她轻轻带上门,飞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锁上门,躲进了被窝里。 近距离观察如此香艳的场景,比她想象的要好看,原来他脱了衣服是那个样子的……真的要命…… 不对,这个人怎么裸睡啊!回想起中学时期的场景,胡桃合理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暴露癖? 捂住了发烫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把被子蒙过头顶。 说起来,他真的对自己没有那种冲动吗?可如果没有,他为什么要亲自己?为什么在厨房里用手抚摸她的嘴唇,还说一些暧昧不明的话? 月见里胡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咬住下唇,脑子里全是那片光滑的脊背和诱人的肌肉线条。 完了,今晚肯定要睡不着了。 更可怕的是第二天清晨。 胡桃本想整理一下自己平常需要的药物,拉开床头柜抽屉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小方盒。 上次没太注意,是什么? 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一盒未拆封的安全套,旁边还散落着几盒。 翻到背面,生产日期是去年九月份。 她的心跳变得有点快,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愫。 他是什么时候买的?在她搬进来之前,还是之后? 如果是之前,那时候他们只是偶尔在学校碰面的同学,他买这个干什么?难道说他早就想过这种事了? 所以,是为别人准备的? 不,还没开封说明还没有用过? 不不不,万一他已经用完几盒,这是剩下的呢? 胡桃努力告诉自己,不会的,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却觉得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如果不是和别人,那是为了她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 不过,如果是她搬来之后买的,哎?! 明明那么想要,却死活不肯主动——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在意,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要怎么问? “白石,床头柜里的安全套是怎么回事?”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可恶,这个人怎么连这种事都让她猜呀! 那要假装没看见吗? 哎呀,头又有些疼了。 “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然后走出卧室,在白石开口准备带她去医院之前,她先溜出门去寻找绘理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这几年来几乎都是我在单机,但是如果有人评论的话真的会很开心,也会更努力更新的(不是说不评论我就不更新了)。日更对我来说有点困难,会尽量写的,以及还在构思以出光绘理或者是木村宇宙为女主的另一篇文。 这一章胡桃的慢性病又增加了一项,她的确是需要好好照顾的那种人,白石很适合她。至于她对白石的不可或缺性,等我慢慢写。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90章 迟迟未拆封 “什么!你和白石同居了半个多月,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出光绘理震惊得合不拢嘴,要不是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她的声音还可以更大。 胡桃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那你和柳君谈恋爱,是过了多久才做的啊?” “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但是确认关系的当晚我们就去酒店了。”提到这件事,绘理的脸上浮现出了大片红云。 “啊?这样合适吗?”胡桃眉头微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看上去禁欲得不行的柳莲二居然是这种人吗?那这种速度是否又有点太快了呢? “没什么不合适的,没有规定情侣要在多长时间内做完这件事,这不是一个指标,双方都同意不就好了?”绘理伸出手比划了几下,“对了,现在不是有很多种类型的亲密关系吗?那种开放式的,比如没有性生活的夫妻,但是允许对方和其他人做、什么的。” “stop!”胡桃知道她也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夜间伦理剧,可这明显不能在现实中复刻吧。 “我错了,那……白石是不是不行?” “谁知道。”胡桃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画面,脸一下子红了,“对了,我今天在床头柜翻出了几盒安全套。” “嘶,你的床头还是他的?” “我的,不过这间卧室原本就是他住的,硬要说的话,是他的吧。” “什么时候购买的?” “不清楚,生产日期是去年。” 绘理陷入了沉思,“这就很难说了,不过都是成年人了嘛,在家里准备这种东西也不奇怪。” “怎么说呢,一想到对象可能不是我,就觉得很烦躁。” “感觉像他出轨了吗?” “是的。” “你想得太多了,胡桃,据我所知,白石这么多年从来没近距离接触过其他女生,更别提交往了。你想啊,他都带你回家住了,起码说明他没有老婆对不对?不是有很多那种所谓的高富帅勾搭年轻小女孩,结果某一天悲惨发现自己被三,其实人家老婆孩子一应俱全。” 胡桃露出了苦笑,但是又觉得蛮好笑的,于是被绘理逗笑了,“也是哦,而且!而且,他……他还裸睡。” 闻言绘理实在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了,“不是胡桃,他都裸睡了,这都不是暗示已经是明示了,你还不上吗?你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忍者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胡桃搅着奶茶里的珍珠,苦闷地喝了一大口,“万一人家只是单纯喜欢裸睡呢?我要是去夜袭,他还是拒绝了以后得多尴尬。” “不行你今天晚上再去观察一下?” “不了吧,怪丢脸的。” 绘理双手拍在桌面上,“哎呀不用多想,如果你想要,那就主动拿下他!” “我主动过了,可他每次都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说什么还不是时候……”胡桃郁闷不已,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绘理忽然笑了:“胡桃,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等你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毕竟你曾经抛弃过他,你知道弃猫效应吗?白石不是那种会强迫他人的人,你应该最清楚。” 弃猫效应?胡桃打开浏览器进行搜索,“可是我已经表现出愿意了。” “你是怎么做的?” “好像也没做什么?”胡桃想了想,“就是疯狂暗示?” “暗示?你这……不行吧?他要的应该是你坚定的选择,直白的表达,以及最真实的欲望。” 在经历被人抛弃或经历情感忽视后,因恐惧再次被遗弃从而表现出过度讨好、顺从的行为—— 因为担心冒犯自己所以才一直拒绝吗? “我知道了。”也没听太清楚绘理都在说什么,胡桃“腾”地一下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 “加油噢!” 还没等胡桃回去,蛋糕店的玻璃门被推开,白石已经找了过来。 胡桃这才看到手机上无数条未读消息,都是白石发的,她还没来得及回。 不过他现在出现在她眼前了。 “是我问的绘理。”白石走过来,无比自然地牵起女友的手,“结账了吗?” 绘理重重地点了点头,朝两个人挥了挥手,“当然结了,你俩快走吧快走吧。” “绘理!”胡桃转头看着自己的挚友,目瞪口呆。 “他都来问我了,不敢不答啊。去吧,胡桃,勇敢一些哟。” “不要!我不去医院!”胡桃瞪大眼睛,后知后觉白石的计划,转身就想跑,却恰好撞进对方的怀中。 “听话,没事的。”白石拉着人的手,连哄带骗地带她走出门。 “拜拜啦。”绘理一脸为她默哀的神情,低头继续吃着提拉米苏。 胡桃身高在女生中不算矮,可她真的无法拽开他紧握着自己的手,于是被丢进车里,接着白石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讨厌的白石,我不要去医院!” “讨厌也没关系,去检查一下吧,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替胡桃系好安全带,白石启动了车子。 “我睡一觉就好了,你看我今天是不是很精神?” “胡桃,我很担心你。” “哼。”胡桃气鼓鼓地看着窗外。 没有播放音乐,车里相当安静。 过了一会儿,白石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还在生气?” “昂。” “要气多久?” “不知道。” 白石笑了一下,没有松开手,“无论如何,这种事我都不能跟你妥协。” 进了医院,胡桃也拗不过他。 得亏白石提前预约了科室,过来无需等待很长时间。 “月见里胡桃……”看到表格上的姓氏,医生抬起了头,他摘下眼镜,仔细辨认胡桃的脸:“你是月见里孝治老师的孙女吗?上次见面你还是小学生,现在长这么大了。” 第116章 此人正是月见里孝治的得意门生。 医生这个群体有时候就是这样,世家大族,师门前后辈,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彼此。 胡桃尴尬地笑了笑:“叔叔好。” “你是哪里不舒服?” “头疼。” 医生开了检查单,白石连忙拉着胡桃去排队了。 一通折腾后,胡桃坐在长椅上忍不住抱怨:“我就说不要来医院,走几步就会遇到熟人——喂?” 还没等结果出来,她就接到了祖母的电话。 “宝贝哟,你怎么啦?听说你去了医院看病哪。” “没事的,就是没休息好,有点头疼。” “不要紧吗?” “是,没什么大事,您要保重身体。” “奶奶身体很好哦,胡桃才要多注意,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的,知道吗?实在不行就回家吧,不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是,我知道了,奶奶别担心我。” 祖母刚挂断电话,胡桃还没松口气,一抬眼就看到大厅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往白石身后躲去,差点要钻到他的大衣里面。 “完了,是我爸爸。” 问题是月见里玄端也认识白石。 “藏之介——还有胡桃?” 躲不了了,胡桃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父亲。” “叔叔好。” “你好。”月见里玄端愣住了,藏之介不是应该叫自己哥哥吗?算了,都行吧。 不过女儿前不久才带了一位网球运动员回家吃饭,现在又和另一个男人并肩出现在这种医院大厅。 该说不说,他女儿还是很有种的。 月见里玄端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白石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看向胡桃:“怎么来这儿了?” “嗯……有点头疼。” “头疼?” 担心父亲下一句就要说“一定是手机玩多了”“熬夜”之类的话,她立马抢白道:“已经拍过片子了,没事。” “藏之介怎么也在这里?” “胡桃身体不舒服,又不会开车,所以找我带她过来看病。”白石微微欠身,回答得滴水不漏。 纯属虚构,颠倒黑白,胡桃暗自吐槽。 玄端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谢谢你了,藏之介,我们工作繁忙,麻烦你照顾胡桃了。” “应该的。” 正觉得这种寒暄无聊至极,胡桃突然被父亲一把拉到了角落。 “女儿啊,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什么被发现了怎么办?” “切原君啊。” “什么呀?” “你们没有什么进展吗?” 胡桃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我和他没关系!没关系!充其量只是认识而已。” “人都追到家里来了还说没关系?” “爸爸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喂!” “爸爸是过来人,都懂得的,这俩小伙子帅都是挺帅的,也很优秀,不过,我还是支持谦也。” “唉……谦也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侑士也行啊,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很般配的呀。” “您忘了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吗?” “噢,那算了,爸爸最近认识了一位外交官,他家的儿子比你年长两岁,听说是个大明星,你——” “停,我已经和白石藏之介在一起了。”胡桃自暴自弃地坦白了,她和父亲的交谈总是这样,似乎她不是他的女儿一样,信息总是混乱的。 “年龄相当,这么看着也算登对,不过白石家和我们已经是亲家了,藏之介算是你的叔叔,辈分上有些乱呢……” “哦吼,不会啊,这样更有禁忌感。” “别胡说。”月见里玄端显然没有相信,以为女儿在胡言乱语,“对了,你独自在外还是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是要告诉我们,还有,有时间去把驾照考了。” “知道了知道了,两个耳朵都听见了,那爸爸今天来这里做什么?”大意了,她就不该实话实说,万一他告诉妈妈,很有可能又要来插手自己的感情,胡桃连赶紧转换话题。 “你忘了家里是做什么的了?” “居然需要社长亲自出面?” “毕竟是个大项目。” “好了,爸爸,其实我就是头疼喊叔叔来陪我看病的,你相信吗?”胡桃企图蒙混过关。 “社长,时间快到了。”一旁的助理提醒道。 月见里玄端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好了,爸爸还赶时间,有空你多回去看看妈妈吧。” “是。” “那就再见了。”月见里玄端笑着朝白石点头示意,然后大步离开了。 白石拉着胡桃去取检查结果。 “难道东京就这一家医院吗?怎么这都能碰到?”胡桃人已经麻了。 “这家医院是最好的。” “所以我才不想来医院的啊。” “哈哈。”白石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其实你和叔叔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那你还笑!他根本没心思管我的事情,虽然小时候和他关系很好,但是长大了就变得疏远了。”胡桃叹了一口气。 “还是挺有意思的,不过提到了切原,是怎么回事?”白石逼近了女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就是……唉……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嗯?” “有点复杂。”不是胡桃不愿意告诉他,而是从头说起属实是太烦了。 “哦?那等我们看完医生你再慢慢告诉我。” “好,我会告诉你的。” “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疲劳过度,压力过大,多休息就好。”医生认真端详着片子,摘下眼镜盯着白石看了许久,“这位是胡桃的男朋友吗?” 胡桃还没开口,白石已经点了点头:“是,请多指教。” 医生笑道:“没事的,好好照顾她吧,注意不能劳累,保持情绪稳定,别多想,可以适当多运动。” 总算松了一口气离开医院,胡桃扬了扬手里的报告,“既然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放心了吧?” “不要松懈,虽然没有病理性的问题,但是只要你出现相应的症状,还是要多加观察。” “白石,你是法学生吧?” “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医学生的感觉?” “毕竟家学如此,多少会受到影响。” “那白石为什么不学医?” 回忆起自己所经历的,白石亦十分感慨:“受伤的时候,医生能做的有限,我想做的是减少伤害的发生,而且家里有人从医就够了,我可以去选自己想学的。” 胡桃眯起了眼睛,他这么做相当于把资源全部让给了姐姐。 诚然,他可以选择和兄弟姐妹并肩作战,但是显然他有更大的理想。 白石藏之介,果然是很好的人啊。 看着她欣慰的目光,白石此刻心中更在意的是她和其他男人的关系,“所以,你和切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假期属实是爆肝了,明天得去上班了[捂脸笑哭]后面应该不会那么快本垒打,还要拖一阵,是的没错。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91章 来打网球吧 “切原居然已经拜访过你的父母了吗?”听完胡桃的叙述,白石心里有底了一些。 “并不能算拜访吧……” “那我也要去吗?” “啊?当然不用,那只是个意外,我当时的角色就是一个欠债的倒霉前辈罢了,突然想起来还有那么多钱要还给爸爸妈妈,头大。”胡桃靠在车子座椅上向后倒去。 “我帮你。” “不用,我可以的。” 白石没有坚持,“胡桃,这次我不必再和你地下恋情了?我的意思是长辈询问的话……” 毕竟他的姐姐已经和月见里玄瑞结婚了,有些场合必须要和家长们见面,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不必是不必,就是……” “怎么了?你在顾虑什么?” “本来就不想要人干涉我的情感,所以当初你和侑士都逼迫我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事实上事情背后还有一个助推者,那就是我的母亲,她是极力要求我尽早结婚生子的。” “可你不愿意。” “是,所以,我们的关系被妈妈知道的话,她可能会催促我结婚,也有可能插手我们的感情……我不想那样。” 听胡桃这么说,白石也算能理解她了一些。 不能再沉浸中她和其他人的事件中了,他要去创造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共同回忆,“好了,要不要去打网球?医生说你可以适当运动一下。” “可我不会打。” “没关系,我教你。”白石随车携带球袋,加上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后可以去打两场,“有些天没去球场了,我也想活动一下。” 第117章 “好。”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胡桃的心有点乱。她不是不想让白石见父母,只是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如果她知道自己有了男朋友,下一步就是催婚,下下一步就是催生。她不想让白石的温柔变成母亲交换利益的筹码,也不想让这段感情被其他任何事情裹挟。 希望白石能理解自己的做法吧。 来到以前常来的一家网球俱乐部,白石把车停好,从后备箱取出球袋。 “走吧胡桃,跟我来。” 胡桃跟在他身后进入球场,看着那片绿色的场地,有点局促。 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对面的场地里就有两个人正在对拉,球速缓慢,但落点精准,每一回合球都掉在同一个位置。 白石拿出一支备用球拍递给女友,自己则握着另外一支,“球拍像这样握住,当然握法也有很多种,西方式、东方式、大陆式、半西方式、超西方式……你觉得哪种更称手?” “唔,半西方式吧。” “网球在球类运动中门槛算较高的,即便是练习挥拍、发球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不过因为我们现在不是专业的训练,所以不必太紧张。”白石一边为她讲解,一边亲身做着演示。 胡桃学东西向来很快,因为她非常善于模仿,许多事情有人示范一遍,她能很快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好了,要不你试试看发球?” 然而这一次胡桃扔出球,然后挥拍——落空了。 胡桃盯着地上那颗小圆球,忽然觉得它好像在嘲笑自己。 一连尝试了好几次,球每一次都从球拍边溜过去,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滚远。 “哈哈哈哈哈。”她蹲下身忍不住笑出了声——人怎么能笨拙成这样啊! “再试试吧。” 接连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看到她接连挥了空拍的模样,白石也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 胡桃也没办法,“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学开车了吧?” “肢体不协调,对身边的环境事物不敏锐。”白石拿球拍轻轻戳了戳她的腰部,“身体绷得太直导致过于僵硬,放松。” “好。” 铁丝网的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响,球场里走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看到白石,嘴角微微扬起,“这不是藏之介吗?好久不见。” 看清对方的样子,白石露出了开心的笑颜,“君岛前辈,还有入江前辈,好久不见。” 胡桃站在白石身后,打量着来人,穿着白色的网球衫,银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是君岛育斗,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几次他拍摄的广告还有电视剧,优雅的气质比荧幕上更为帅气迷人;另一位留着鲜艳的卷发,五官精致可爱,看起来好相处一些,但他脸上那种笑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大部分人出现在胡桃面前时,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分析出对方的情绪以及用意,可是这两个人她完全看不透。 可怕。 “好久不见啊,藏之介。”入江奏多也笑眯眯地走过来,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慵懒,“这位是?” “月见里胡桃,我的女朋友。” 听白石这么说,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胡桃身上。 胡桃只能尬笑着打招呼,“哈哈,你们好。” “女朋友啊……”入江奏多拖长了声音,“很难得,以前藏之介从来不带女生过来的。” 说得好像他有交往过其他女生却不带人过来一样,白石转移了话题:“前辈们也来练习?” “嗯,正好缺对手。”君岛拿起球拍,轻轻敲了敲掌心,“要不要来打一局?” 目前的局势似乎可以变得更有趣,入江提议道:“不如我们来双打吧,正好四个人。” 自知敌不过他们,胡桃连忙摆手:“我不会,今天刚学,而且我的运动神经不太行,还是你们打吧。” 白石看了胡桃一眼,女朋友相当于什么都没学就要和这种高手过招,很可能会挫伤她的积极性,确实,还是拒绝比较好。 “只是随便玩两场而已,不用怕输的。” “不是怕输,只是怕影响你们的体验。”胡桃继续婉拒道。 “不会的,就是消遣而已。” 不过把女朋友一个人丢在一边也不太好,既然前辈们都坚持的话,于是白石安慰道:“没关系,你不用担心。” “可是——” “相信他吧。”入江奏多走过来,对胡桃眨了眨眼,“藏之介很擅长教人的,对了,我是入江奏多,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白石拿着球拍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那就开始吧。” 四个人站上球场,白石和胡桃一边,君岛和入江一边。 胡桃握着球拍,手心已悄然出汗,她连发球都不会,更别说接球了。 “不用慌张。”白石站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你就站在前面,球过来了努力挡一下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要是我挡不住怎么办?” “挡不住也没关系,我在你身后。” 第一局入江发球。 球速不快,但带着旋转,落在胡桃脚边。 然而她挥拍的动作简直就像在赶走飞虫,球拍根本碰不到球——球弹起来,撞到身后的铁丝网上,“啪嗒”一声掉落下来。 “没事的,对于初学者来说,这很正常。”特地留给女朋友练手的,白石倒没有很在意。 君岛在对面笑了,“还以为月见里小姐是谦虚,没想到是真的运动神经不太行啊。” 入江回头笑着看着搭档,“育斗,对女孩子还是温柔一点比较好哦,人家还是初学者。” “都说了我很不擅长啊。”胡桃有点生气,不想让白石觉得丢脸,自己也不想被他人小看。 白石拍了拍她的肩膀,平静地安慰女朋友:“没事,已经比刚刚好多了,你会不断进步的。” “是。”胡桃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怒气压下去,重新进入状态。 接下来轮到君岛发球。 球直直地朝胡桃飞来,速度比入江的快了许多。 以前看别人打球的时候都觉得场地也不大,现在自己上场,为什么望不到尽头啊!胡桃咬着下唇,双手握拍,闭着眼睛一挥——球拍碰到了球,球飞过网,落在对方界内。 “好球!”白石大声夸赞道。 不敢相信自己接住了,胡桃转过头看着白石,“刚刚——” 白石冲她笑了一下,“是的,我就说你可以的。” 然而君岛的回球速度更快,角度更加刁钻,直冲胡桃身体左侧。 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球已经落地了。 “30-0。”君岛淡淡说道。 胡桃握着球拍的手在发抖,这个人明显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微微蹲下摆好姿势。 “再来。”君岛挑了挑眉,又发了一个球。 胡桃盯着球,看准了它的轨迹,然后挥拍——球被挡了回去,虽然不高,但刚好落在网前。 入江跑过来救球,球弹起来,白石冲上底线,一个反手抽击,球直直地打在角落。 “很不错嘛。”入江勾起了嘴角,“月见里小姐进步神速,果然藏之介教得很到位哦。” 白石走到胡桃身边低声说道:“你试着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什么?” “大部分人发球的时候,会先看向他要打的方向,你盯着对方的眼睛,就可以判别球会往哪里去了。” 胡桃点了点头。 下一球依旧是君岛发球。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向左边扫去了。 胡桃提前往左移动了一步,球果然飞了过来,她挥拍,球稳稳地过了网。 入江接到球,白石又是一记抽击回应。 君岛看着胡桃,脸上的笑容更盛。 比赛继续。 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胡桃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来。 “6-3,抱歉,我们赢了哦。”入江报出了比分。 “可恶。” 白石递给胡桃一瓶水,“打得很好,身体感觉还可以吗?” “还行,可惜还是输了。”胡桃的眼睛亮晶晶的,被挑起的胜负欲让她肾上腺素飙升,许久没有感到这样兴奋了。 “比分不重要,这不是竞赛。”白石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你进步很快,今天接到了好几个球,而且越接越得心应手。” 胡桃抬起头看着白石,他的额头上也有汗,但呼吸很平稳。 “月见里小姐。”君岛走过来,眉毛微微扬起,“你很有潜力,要不要考虑学网球?” “谢谢,不过我还是算了,没有太多精力投入运动。” “对了,你是不是月见里玄端的女儿?”目光在胡桃脸上停留片刻,君岛问道。 胡桃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父亲?” 第118章 “见过几次,令尊曾经跟父亲提起过你,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遇见。” 胡桃倒是知道君岛家,不输迹部家的实力的财团,可惜她不大喜欢跟着父母出席一些社交场合,因此认识的人并不多。 “其实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碰见了。”入江补充道。 “哎?”胡桃倒没有印象和他们相识。 “这么说的话,之前在u17的时候,确实有过几面之缘。”君岛回忆道。 说到这个胡桃倒是想起来了,那时匆匆瞥见的高中生们,其中有这两个人吗?她真的记不太清了。 白石没有吭声,那会儿他和胡桃分手没多久,他知道她来过u17的集训地点,却没有主动过来和他说过话,有所安慰的是,她也没找其他任何人。 “而且,今井夏音是你的朋友?”君岛又想起一位熟人。 “是的,你……” “她是我的堂妹。” “这样。”胡桃大概知道对方的一些信息了。 “月见里小姐,不知道令尊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相亲的事?” 胡桃愣住了。 君岛抛了抛手中的网球又稳稳接住,像是随口一说:“听说他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我父亲和令尊聊过几次,不过看样子他还不知道你已有交往对象了。” 闻言白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藏之介,你可要加油咯。”入江笑着拍了拍白石的肩膀,“那就下次再见啦。” 胡桃总觉得君岛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但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他明明在笑,她却感觉不到善意。 君岛伸出手:“藏之介,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好,下次见。” 等到那两人离开,白石将球拍收好,在她旁边坐下,“刚才君岛前辈说的相亲,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胡桃望着天空发呆,她同样感到疑惑。 “别在意。”白石看着她,没有追问,放下水瓶,拿起毛巾擦脸。 “我绝对没有隐瞒任何事情,白石。” “胡桃。” “嗯?” “不管是什么相亲都跟你没关系,你是我的女朋友。” 胡桃转过头看着他,白石的耳朵有点红,但表情很认真。 “我知道,安心,我不会去相亲的。不管是谁介绍的,我都不会去。” “嗯。” 夕阳沉下去了,球场上的影子慢慢模糊。 看出白石心情不佳,胡桃清了清嗓子,声音换转了个频道,听上去娇柔许多,“我们下次还来打球吗?” “胡桃还想来吗?” “嗯,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很难上手。” 白石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她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话,是想让他开心起来吗?“好,我教你。” “你不要嫌我笨。” “不会,第一次打成这样已经很棒了。”白石突然觉得她似乎真的还挺有天赋的。 “我就知道白石最好了。” “今天还说我讨厌来着。” “那你非要拉我去医院嘛……” “现在呢?” “什么?” “还讨厌吗?” “不讨厌,不讨厌。” * 作者有话要说: 欧吼之前埋了一些伏笔,在这里出现了新的角色,君岛育斗和入江的信息不是很全,身世我就乱编了。以及新网王的内容过于疯癫,这里就不再提具体的一些比赛情节了哈哈哈哈哈,本来没打算安排新的情敌,但是也不是不可以[闭嘴]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92章 春假又来临 胡桃白天打球的时候穿的是背心和长款运动裤,手臂虽然没有明显的肌肉,但是线条流畅,扎着高高的马尾握着球拍站在阳光里,几缕碎发掉落贴在脸颊边,看上去帅气又洒脱。 大概是运动量超过,晚上她安静了许多。白石看着她早早洗漱完就去睡觉的身影,宠溺地笑了笑——他不是读不懂胡桃之前的暗示。 等了五年,他好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他不想让胡桃觉得自己对她好,以及她过去对他的伤害,所以她该弥补他,这不是可以用以交换的事情——如果第一次的发生是因为这种“亏欠感”,他会觉得自己在趁人之危。 他希望等到胡桃明确主动地表达她想要,期待在一个不会被打扰、气氛美好的夜晚,两个人都放松的时刻,而不是处于一种加班后劳累的状态,不过很可惜,他们经常忙到半夜才回家休息,而胡桃又是个低精力选手,身体也不大好。 总之,白石此刻不想的真正原因,是他太珍视这段关系了,所以他才一直小心翼翼——他不是没有欲望,而是在用理性压制着欲望,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究竟什么时候是合适的呢?他问自己。 起码、不是现在。 然而君岛育斗的出现再次让他感觉到了茫然和紧张,这个世界上存在太多优秀的男性,为什么胡桃要非他不可?他还没有出色到让她抛弃所有而对自己矢志不渝。 不过,他不会再像年幼的时候那样,以结婚作为解决问题的方式,那是一种卑劣的退缩。 胡桃也察觉到了白石的负面情绪,她尽力去安抚人了,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 “白石,春假开始了,我想明天去辞职,然后回大阪看看祖父母。” “要回去吗?”白石翻着书页的手停住了,“准备住几天?” “半个月?” “我会想你的。” “之后我还会再回来的。”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新干线就行。” 白石想了想,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可能生出一些变故,他并非不放心胡桃,而是担心她会被人抢走。 “那我和你一起回大阪吧,正好我也很长时间没有回家去看看了。” 胡桃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的那种。 “好。” 辞职异常顺利,若林教授没有多问,反倒是永田看上去十分激动。 “是因为我吗?不会吧?我最近已经有反省自己了,这样也不行吗月见里?” “不,不是因为你。”胡桃懒得多费口舌了。 “月见里桑真的要走吗?”切原爱丽丝握着小手帕恋恋不舍,“我们还没有一起去喝酒呢。” “下次吧。” “好,回头千万不要爽约哦。” 新干线在大阪站停稳时,天色还亮着。 白石提着行李和胡桃走出车站,就直奔月见里家的老宅。 月见里由纪早就等在门口,一看到孩子们便笑眯眯地迎上来:“我们胡桃终于回来了!啊呀,藏之介好像也瘦了不少呢 。” “奶奶!”胡桃扑上去拥抱了自己的祖母。 “奶奶好。” 月见里孝治坐在客厅喝茶,抬了抬眼皮,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爷爷,好久不见,身体健康吗?”胡桃拉着白石一起跪坐下来。 “嗯,很好。”爷爷放下茶杯,“藏之介也一起回来了?” “是。” “在东京过得好吗?” “还挺好的。” “胡桃,藏之介平时没少照顾你吧?” 胡桃一怔,没有反驳,“是,他很照顾我。” “留下一起吃晚饭吧,藏之介,稍后谦也他们也会过来的。” “是。”白石应承下来。 “在此之前,你我再来手谈一局吧。”孝治将棋盘上摆放的棋子收起,邀请年轻人一起玩乐。 “好,请多指教。” “胡桃现在的棋艺一般,和她下没意思。” “哈哈,爷爷说笑了。” 胡桃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以前没少接触,啊,一定是她不在国内的那段时间或多或少有过见面,啊、说不定有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晚饭前,门铃响了。 谦也的声音从门外很大声地传来:“由纪奶奶!我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八乙女未来,见到众人她微微鞠躬,眉眼温柔,声音清甜:“晚上好。” 看着未来,胡桃凑到谦也耳边小声说道:“听奶奶说,你订婚了?也不找一个周末,不知道我们赶不回来啊混蛋。” “算的日子嘛,没办法。”谦也挠挠头,当时全凭长辈安排,他也没多想。 “好嘛,总之祝你订婚快乐哦。” 未来听到了,她歪着头看他们,笑盈盈地解释:“大丈夫,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会找一个大家都有时间的日子的!” “谦也也要结婚了吗?”白石震惊地无以复加。 “只是订婚,结婚要到毕业后。”谦也拍了拍白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好了姐夫,你别紧张。” “姐夫?”白石的眼角抽了一下,好在胡桃的祖父母都不在旁边,这家伙可真是口无遮拦。 第119章 “那不是迟早的事嘛。”谦也笑嘻嘻地跑去厨房帮忙了。 未来跟在后面,回头对胡桃眨了眨眼:“嘿嘿,他就是这样,你们别介意。” 虽然谦也从来没叫过自己姐姐,但是胡桃的确比他年长,她对着白石挑了挑眉:“未来的脾气真的很好,居然能忍他这么久。” “我的脾气不好吗?”白石问道。 “怎么?你在容忍我?” “那倒没有。” “真的吗?我可不会因为你说我脾气不好就生气的。” “真的,我从来没有觉得在容忍你,其实胡桃是个很好脾气的小孩,对吧?” 对方的表情太过诚恳,胡桃立马就被哄好了。 白石揉了揉她的头发,一起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餐。 晚饭极为丰盛。仿佛又回到了孩子们小时候那样,由纪开心地闲话家常。 “啊啦,现在就只有谦也和未来还在大阪,你们都跑到东京去了。” “所以我们就经常过来蹭饭了。”谦也大口大口地吃饭,同时不忘赞美长辈的心意。 “谢谢爷爷奶奶。” “不用客气,你们过来家里也热闹一些。” “胡桃,毕业之后要回来吗?”孝治不经意间问及孙女未来的规划。 “还有两年,到时候再看情况吧。”胡桃尝了几口新的菜式,果然,一如既往的美味。 “也好,年轻的时候在外多见见世面,将来也好专心呆在家中。” 胡桃握着筷子的手明显一顿。没有反应,也没有反驳,如果是以前,她听到这种话还会辩论几句,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毫无波澜了。 谦也和未来坐在一起,偶尔低声说笑,偶尔互相喂饭,简直就像刚谈恋爱的小情侣。 白石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怎么了?”胡桃小声问,“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白石没有错过月见里孝治说的那句话,可对方显然不是听得进后辈话的人,因此他压低了声音,看着谦也他们笑道:“不,就是在想,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这样。” “不会的不会的。”可千万不要啊……胡桃没敢说,她觉得这对小情侣实在是过于腻歪,在长辈面前她还是做不出来那些亲昵举动的。 白石知道她脸皮很薄,没有多想,安静地进食。 吃完晚餐,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几个年轻人一起出了门,谦也和未来已经约了要去看电影,留下白石和胡桃站在台阶上四目相对。 “出去走走?”胡桃提议道。 白石同意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两人沿着道路漫无目的地慢慢走着,突然胡桃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那里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有一次谦也爬到树上不敢下来,还是我找大人来救的他。” 白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弯了起来,“你小时候很可爱。” “哎?”胡桃歪着头看他,“家里有小时候的照片,过两天我找出来给你看。” “其实我已经看过了。” “什么时候?” “之前来家中拜访你的长辈,就是姐姐预备结婚的那段时间,由纪奶奶拿给我看过了。” “果然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已经攻略了我的家人吗?” “也没有,只是和你的爷爷奶奶接触多了点,你的父母只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不需要变得熟悉,我反而不是很喜欢那种结婚是——不,不是……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硬要说的话,结婚也是这样,把更多人牵扯进来,只会把事情变得复杂。” “确实,如果只有两个人,肯定会很幸福吧?当然,要建立在这两个人都有良心的基础之上。”受到家庭教育的影响,白石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妻子或者是伴侣放在首位。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座神社前。 夕阳落在朱红色的鸟居上,光影斑驳。石阶两旁的灯笼还没亮,但已经有人开始点灯了。 “要不要进去去抽个签?”白石问道。 两人各抽了一支。 胡桃打开签纸,上面写着“末吉”。 白石看了一眼自己的,是“大吉”。 女友看上去有点沮丧,于是他把签纸折好,放进胡桃的口袋里,“好运分你一半。” “这也能分吗?” “当然可以。” “白石,这个……要不要换一个新的?”白石一直戴着她当时给他买的御守,这么多年过去,看上去陈旧不少。 “不用,我会一直戴着它的。”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送给自己的礼物,白石分外珍惜。 “以后会送你别的礼物的。” “那也不会影响它的地位。” “好好好,你喜欢就行。”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神社的灯笼接连不断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 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 胡桃悄悄握住了白石的手,“白石,对不起。” “哎?怎么突然道歉?” “我当时应该再勇敢一些的,就那样抛弃了你,然后对你不闻不问。” “毕竟中学时期的你还小嘛,面对困难会放弃也正常。” “那个时候的白石是怎么度过那些日子的呢?” “排命学习,努力打球,然后不去想你,但是总有时候会感到悲伤。” 胡桃的心有点痛,“对不起,白石,我……” “不过我一直都很想问胡桃,你当时、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的吧……老实说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是看到白石就很高兴,我想和你在一起,会想未来的事情,我向来对其他的人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你的事,我总是有些在意,我想,我应该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 “所以,为什么那么喜欢还要分开?” 他还是在意的,胡桃有时候都不愿回想,按照她以前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再走回头路。所以,还是太喜欢这个人了,因此一切的算计都抵不过他的温柔。 “可能那个时候的喜欢还没有胜过喜欢自己,想到未来可能会因为你们当中的某个人我就要放弃自己的人生,成为某个人的妻子,就觉得很可怕。” “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说呢?” “你好像很喜欢大和抚子……我不想改变你的想法,但是白石,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期待穿上婚纱,成为他人妻子的。中学时候的自己根本想不明白未来到底要怎样,只是隐约觉得不想那样,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干脆就什么都不要了……” “现在不一样了,胡桃,那么,如果遇到更优秀的男人,你会放弃我吗?”白石捧起她的脸,他是认真的,他一直在担心这种事。 “不会,我还是很专一的。” “其实我早就观察到了。”得到预料之中的答案,白石露出了笑容。 “居然考察过我吗?”胡桃有点震惊,“什么时候?” “从你坐在我前面开始,总是吃同一个口味的食物,使用的物品也总是一样的,那个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是个专一的女生吧,可没想到,专一是很专一,狠心也是挺狠心的。” 胡桃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白石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他的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原谅我吧……白石,以后不会了。”片刻之后,胡桃信誓旦旦地许诺。 白石点了点头,“秋天这里会有红叶祭,很漂亮,下次回来再带你过来。” “好。” “现在,要不要去我们家坐坐?” 胡桃摇了摇头,“白石,明天去四天宝寺看看吧。” “要一起去看看小修吗?” “嗯!” 第93章 倘若能重回 路过安静的住宅区,树木变得多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在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还没到夏日,空气里已经漂浮着几丝躁动的气息。 四天宝寺离得并不远,一路上白石话不多,这有点反常,胡桃偏过头问他,“你在紧张吗?” “没有,就是很久没回来了,一时没有适应。” 胡桃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白石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一晃毕业两年了,故地重游的感觉怎么样?” “果然,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白石深深吸了一口气,曾经盼望着长大,现在轻而易举就实现了愿望。 最初他和胡桃不过是普通的同学,即便恋爱之后也是貌合神离,如今已经成年,倒变得愈加合拍。 “直接去找小修吗?”胡桃问,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有些突兀。 “嗯,已经约好了。” 两人穿过教学楼,经过一排体育仓库,来到了网球部。 “修酱。”白石敲了敲门框。 渡边修抬起头,看到白石,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目光移到他身后的胡桃身上,笑容变得更深了。 第120章 “哟,藏之介,终于舍得带女朋友来了?” “修酱,是我。” “换了发型都没认出来,居然是胡桃呀。”渡边摆摆手,“以前我和千岁还打赌,藏之介到底会和谁在一起,没想到最后还是你。” “那您当时觉得是谁?” “我们都觉得是你。” “为什么?” “具体的原因说不清楚,就觉得你很适合他,呀,很般配哦。” “你们就敷衍我吧。”胡桃笑着离开,“我先去学校里逛逛,你们两个聊吧。” 其实白石倒也没有太多想要和修酱说的,很多时候他也不忘在线上和前辈交流心得,只是见面的机会无比珍贵,他很珍惜。 “最近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渡边修一如既往地不修边幅,他轻轻拍了拍心爱学生的肩膀,仍旧没什么正形,“选什么职业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胜者为王啊!” “是!” 路过网球场时,几个正在训练的后辈看到白石,眼睛都亮了。 “白石前辈!真的是你!”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跑了过来,“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风间君,在训练吗?” “嗯!还有几个月就要全国大赛了,所以要加紧训练,我们不能给前辈们抹黑。” “哪有那么严重,不过,加油哇。” “是,我们会的!” 白石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们都很崇拜你呢。”胡桃能看出那些少年的眼神中充满着热切和希冀。 白石摇了摇头,“我们那年参加全国大赛,却没能夺得冠军。” “冠军只有一个,得不到很正常。” “所以你参加比赛的时候,会一心想要赢吗?” “嗯,然而从未当过冠军的我,早就不在乎了,这世上很难得的其实是不参与无谓的争强好胜且不会为此感到任何心理压力的能力。” “的确,大多数人在不甘心的事情上浪费的能量实在太多了,得不到不满意,得到了又不安心,就这样在患得患失中消耗着生命。”白石很清楚自己也是这样的状态,“或许等他们毕业了,就会都忘了。” 胡桃看着他,“不会忘的。” “哎?”白石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也不能什么都不要就提前放弃,有些伸手可以抓住的荣誉和幸福,还是要努力一下的。” 白石低头看着路上的小石子,“胡桃总是能够自圆其说……” “是想说我狡猾吗?” “不是贬义。” 胡桃继续解释道:“就像我以为我把你忘了,实际上在踏入大阪地界的那一刻,和你过往的点点滴滴一下子都在脑海中变得清晰,所以以为自己抛弃的过往其实会在某一个时刻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白石的场景。”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店中的情景,惊叹于此人的美貌,她做了大胆的举动,“我记得你坐在我身后的初中日常,记得高中三年你的目光,也记得在东大赤门,你再次碰到我的欣喜模样。” “所以,我们其实是一直都在恋爱吧?” “啊?”胡桃扯了扯他的脸,“白石,你不要骗自己,这几年我都没怎么和你说话好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 “没有和我说话?” “昂。” 白石凑近了她的脸庞,“要不要我给你回顾一下?” “你说?” “高中的时候,我们在一个班,我还是你的邻座,所以你每天在干什么,我都看得见。” “你……你不是有阵子去集训了吗?还有去国外比赛的时候,放假的时候,都不在啊。” “放假的时候我都拜托了谦也找你玩,偶尔还是可以见面的,我去u17集训,你也去参观了,我知道,你看到我了。” 胡桃别过脸,“我又不是因为你才去的,因为心情不好,小叔叔带我去散心而已。” “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胡桃支支吾吾起来,她不想说是因为分手,也不愿意承认是有其他人接近他而感到不快。 白石也不揭穿她,“那后面我去澳大利亚比赛,你为什么要问谦也我的事?” “只是顺道关心一下同学。” 白石笑了,不紧不慢地列出一条条证据。 胡桃理直气壮:“没有就是没有。” “是吗?经常问我化学问题,放在桌面上的饼干和水,还有药,询问我报考的学校……” 听到后面胡桃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小声嘟囔:“这不算恋爱,白石,别在这些事上硬抠糖吃,那五年中本来什么都没有,硬要说我还惦记你的事,也就是我会偷偷去看你的社交媒体上的推——” “啊嘞?” “哎?!” “哈哈哈哈。”白石笑了,抱着她举高了一些。 “白石,快放我下来……” “不要。” “被人看见很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我希望被其他人看见,那样你就不能耍赖了。” “我没有。” 阳光洒在他脸上,刘海在额前投下一小片阴影。 白石问道:“要不要去道顿堀?” 胡桃点了点头。 两人坐电车到了难波,一出站,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想吃什么?”白石知道她馋故乡的美食很久了。 “章鱼烧,我好久没有吃到好吃的章鱼烧了!” “好。 街道上人流如织,到处都是招牌和霓虹灯。 “人好多。”胡桃下意识地靠近了白石一点。 “别松手。”白石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轻松穿过人群。 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店里客人络绎不绝,两个人还排了一会儿队才买到。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白石和胡桃坐在河边的小台阶上慢慢吃着东西。 “好吃。”胡桃含糊不清地说道。 “毕竟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如果小春他们也在就好了。” “是啊。”和煦微风拂面,白石眯起了眼睛,“胡桃,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中学那年夏天,你要不要和我订婚?” “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结婚。” “说起来,原因呢?为什么胡桃会有这样的想法?” 胡桃擦了一下手,从手机里调出一本电子书,她早就想聊这个话题了,正好趁现在可以说出来。 “《家庭私有制和国家制度的起源》?”白石凑过来看着封面,他曾经在图书馆看到过,却因为和自己的专业知识没有太大关联而没有阅读。 “里面说婚姻制度本质上是一种经济关系,不过是使得每个男人拥有自己的合法奴隶,以及确保生下他血脉的后代,我深以为然。剥夺原本所有的权力,告诉你找个男人结婚才是归宿,这不好笑吗?所以我很早就觉得结婚对女性毫无好处,不,倒不是说要为了好处才能结婚……”胡桃又咬了一口章鱼烧,“可几乎完全都是坏处啊,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白石一定可以理解的吧。” “居然是这样吗?”白石愣住了,他几乎没有思考过这些,在他眼中,他的父母恩爱非常,过去他也很想将来过上这样幸福美满的日子,“完全是坏处吗?” “独自来到一个陌生的家庭生活,失去工作,继而因为生育损伤身体,为了抚育孩子放弃自我……我不知道白石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我的母亲给我的感觉像……她把我当作她生命的延续,我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爱我,却对我控制欲极强,我的父亲也爱我,但是他更爱他自己。” 白石心中有些震惊,“可你是独女。” “妈妈告诉过我,因为舅舅的存在,使得她觉得外公外婆对她的关爱变得越来越少,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生第二个孩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的母亲十分爱你,你的父亲也能尊重她的选择。” “是吗?他们说过因为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管我,假设我有弟弟妹妹,倒是可以随便了,哈,他们现在只担心我以后不能生下继承人,因此百般催促我找个男人结婚,好像我唯一的价值就在生下一个孩子上。” “所以才看上了侑士吗?” “是,他们家毕竟在这个领域很有竞争力,和迹部家的关系也很好,如果要继承父亲的事业,很方便。” “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自己接手父亲的公司。” 白石沉默了,他没有想到胡桃会有这样的野心,是他小看她了,“抱歉胡桃,我以前只以为你是任性,没想到你有自己的理想,我还以为足够了解你了。” 胡桃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你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第121章 “是。” “但是,我和白石其实本质上是一类人,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时,我就非常确认这件事了。” 白石没有否认,如果性格底色不合,他们根本无法相处这么久,而她选择了一条困难的道路,“可是,不婚主义者在社会上会很艰难。” “所以过去一直纠结的事情就是,要不要拉你下水。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单身一辈子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控制不了对你的感情,我一次一次推开你,你却一直都在。” 白石笑了笑,“那我算是通过考验了?” “实际上,你可是很惨的,白石,我无数次觉得,你应该过世俗意义上成功的幸福人生,而不是陪着我一起折腾。” “你说过,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对了,那侑士呢?你当初拒绝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不全是。” “这么说,你更心疼忍足侑士?” 胡桃扬起头,“你在挑事吗白石?” “不,只是想到我仿佛被命运安排,被喜欢的女生选中,莫名觉得似乎有点理解言情剧最后都是以告白或者是婚礼结尾了。” “因为,在那之后才是真正的生活呀。” 傍晚,两人站在通天阁的展望台上,风很大,整个大阪尽收眼底,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 胡桃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白石站在她身后,帮她拢住耳边的碎发,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是一件镶满钻石的网球拍样式的项链。 “这个,是送给你的。” “什么时候买的?”胡桃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去澳洲看比赛的时候,喜欢吗?” “喜欢!” 白石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回东京后,我们去买情侣戒指吧?” “哎?要戴那种东西吗?” “当然了。” “好。” 看着渐渐低垂的天幕,白石询问起她的未来规划,“毕业后,你会去哪里?东京?大阪?还是其他地方?” “不知道,还没想好。” “嗯,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白石呢?你的工作可能无法随便挑地方。” “虽然目标是检察官、法官之类,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改变,总之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胡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你确定了吗?”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白石搂着她,“结婚只是一种形式,我现在明白了,如果你不想,我不会逼迫你。毕竟,我不需要什么奴隶,也不需要孩子确证你和我的联结,而新的感情形式则需要我们共同去探索。” “如果家人催促呢?就好像现在,身边的人都开始接二连三地结婚了,这份压力迟早会轮到我们。” “我会处理好的。”白石握紧她的手,“你只要想一件事——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其他的,都请交给我吧。” “我愿意。”胡桃的眼眶不自觉红了,她看向远方,故作轻松,“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 “你想什么时候?” “夏天?”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两个人五年之间还是藕断丝连的那种状态,因为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所以才没有明确表示。 白石作为enfj应该是焦虑型的,胡桃是回避型的,不过以后,他们都是安全型了,而且面临的问题会是其他方面的,不会有感情问题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亲亲] 第94章 她送他的梦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呆在大阪的最后一天。 胡桃看着行李箱里堆着的特产,哭笑不得,“奶奶,太多了……” “不多,这些都是你爱吃的。”由纪又塞了一包刚烤好的曲奇饼干进去,“藏之介也有份。” 手里已经提了两袋东西的白石站在旁边,一脸乖巧地没有吭声。 出门后,胡桃才问道:“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因为一张嘴可能奶奶又要给我塞一些,说着藏之介太瘦了什么的,之前就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那就不要拿了嘛,怪沉的。” “担心你跑到东京又想吃,好啦,拿不下的给我好了。”白石接过胡桃手中的行李,“不如我们下次开车回来吧。” “很远的,开车要好久。” “没关系,也不着急。” 新干线上,窗外的田野和山峦飞速后退,胡桃想起来以前坐过的几回,都是自己一个人。 “不睡一下吗?”白石还记得她总是晕车,不过这些年下来,她的状况似乎好了不少。 “在想一些事情。” “嗯?” “我第一次见到财前,就是在回大阪的新干线上。” “他借了你移动电源。” “你知道?” “他告诉过我。”白石的性情温良,大家都愿意把心事告诉他,只是他没有想到窥视后辈的秘密之后自己也会深陷其中。 好感什么的都会稍纵即逝,胡桃淡淡开口道:“感情这种东西捉摸不透,理性的感情太过功利,感性的感情太过肤浅,于是我选择了中间的方式。” “嗯?” “清醒地沉沦。” 白石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看透了不堪的现实真相,却依然愿意选择相信我,胡桃,谢谢你。” “这种事不用道谢的呀。” “不,因为一点点精神上的共鸣,可能会让你付出高昂的代价,想到这里还是要对你表示感谢,我觉得自己亏欠了你很多。” “硬要说的话是我拖累了你。”胡桃摇摇头,本来恋爱就是风险极高的事,但对象是白石的话,她愿意去赌一下。 “既然如此,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一定要好好生活,一直幸福下去。” “好。” 两人回到公寓休息了一下后,白石就迫不及待地带胡桃出门了,按照他的说法是,春假不剩几天,回大阪的时间里大部分两人都是分居的状态,虽然离得很近,但是每天见面也不现实,他要好好利用假期的尾声和她一起度过共同的岁月。 “白石真是很黏人啊。” “胡桃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呀。”胡桃晃着两个人牵着的手笑道:“要带我去哪里?” “去取戒指。” 原来在提出要戴情侣戒指的时候,白石早已付出了实践。 “除了洗澡,都不能取下哦。”白石轻轻为胡桃戴上戒指,一本正经地交代道,然后伸出手放到胡桃眼前。 胡桃笑着帮人戴上属于他的那只,然后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感慨万千,原来他早就定制了这样一对情侣戒指,这次来东京正好来取。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圈号?” 白石笑着眨了眨眼,“还记得高中有一次班上举办的女仆咖啡厅吗?” “我只记得你穿女装了。”胡桃歪了歪头,她的手机里似乎还存着不少照片。 可恶,白石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咳咳……胡桃那天玩扎带结果套在手指上拿不下来了?” 提到糗事胡桃低下头,“是……最后还是你帮我找的剪刀,啊、是那个时候吗?!” “是的。” 胡桃的心下一片柔软,没等她平静下来,白石又拉着她往别处去,“走吧,带你去见一位可爱的小家伙。” “什么?” 来到一家宠物店,白石拉着她走了进去。 “你好,我是白石藏之介。” “是,白石先生,这一只是您预定的小猫,已经接种疫苗并且绝育了。”店员抱出一只小小的暹罗猫。 “这是……”胡桃的瞳孔放大了。 猫咪怯生生地看着她,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它的毛色很浅,耳朵、鼻子、爪子和尾巴是灰色的,身体蜷成一个小团,微微发抖着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喵”。 胡桃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男友。 白石站在旁边,表情很平静,嘴角的笑意却遮掩不住,“不是很想养猫吗?” 胡桃依旧嘴硬,“我没有。” “现在可无法退货了哦,考虑到你的过敏体质,我去查看了掉毛比较少的品种,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样子的小猫的,感觉怎么样?” 胡桃伸手把猫从店员手中接过来,轻飘飘的,缩在她怀里,脑袋直往她臂弯里钻,就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 “真的要养吗?”胡桃不确定起来。 “试试吧。”白石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打扫卫生之类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只负责接收她的可爱就好了。” “它叫什么?”胡桃问。 “胡桃给她起个名字吧。” 胡桃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柠檬二世?” “不好……”白石摇摇头,“寄托着柠檬的思念,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第122章 “用食物起名字觉得太过随意,要是取人名的话感觉又太过正式。”胡桃有些为难起来,小猫则在她怀中翻了个身,露出了白白的肚皮,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白石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猫咪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胡桃思考了片刻,“胜利?嗯……正义,怎么样?” “正义吗?好啊。正——义——”白石低头叫了一声这个名字。 小猫摇了摇尾巴。 “看来她很喜欢这个名字。” 胡桃模仿白石的手法轻轻挠着猫的下巴,小猫舒服得直呼噜,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她好像没有办法拒绝这种事啊……胡桃下定了决心:“白石,我们养一只小猫吧。” “以后我们家就多了一个成员,也要麻烦胡桃多照顾她了。” “是。” 店员交代注意事项时,白石认真记着笔记,胡桃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一路上阳光很好,猫咪睡得很香。 回到家,白石把猫窝放在客厅的角落里,正义从包里走出来,四处闻了闻,转身钻进了沙发底下。 “正义?”胡桃跪在地毯上轻声叫它。 没有回应,也没有出来。 “正义。”她又叫了一声。 “她可能还没熟悉自己的名字,没关系的,小猫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需要一定时间适应,耐心等一等,她会出来的。” 胡桃抬起头,看到白石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手里拿着刚洗好的猫碗。 “快起来吧。”白石笑着走过来将人拉起来,“明天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比如动物园,博物馆游乐园之类的?” “抱歉啊白石,明天我只想在家里呆着休息。” “好,我明白的,我的胡桃又没电了。” 胡桃翻着手机,“小猫好像要适应好一段时间,那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接下来要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道路,比如首先需要给迹部财团投个简历。 给猫咪准备好了水、食物和猫砂盆,白石神秘兮兮地朝女友招了招手,“对了,胡桃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胡桃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走进白石的卧室——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混着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房间没有多余的东西,像它的主人一样,克制、有条理,每一件物品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但那些带着生活痕迹的小细节,又让人觉得这是个温馨的空间。 白石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胡桃将信将疑地打开,里面是几张银行卡和一堆黄金? “这是?” “不是说好了都交给你吗?如果不结婚,意味着以后我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在此我就将财政大权移交给你了,胡桃可要好好保管哦。” “这个好重!”胡桃双手捧起护腕,很有分量。 “是修酱给我的。” “他也太慷慨了吧?”胡桃双眼放光。 “别看修酱那样,可是深藏不露的。” “怪不得。”胡桃笑着把东西放回盒子里归还给白石,“我想过了,既然我不愿意被压迫,那也不能压迫你,我们两个是平等的,这是你的财产,你自己保管就行。” 白石有点意外她居然不为所动,“真的吗?” “真的,因为我也有。”胡桃兴冲冲地抱过来一个小木箱子,“打开看看。” 白石将信将疑地打开,然后被震撼住了——里面装满了珠宝首饰,各类的彩色宝石耀眼夺目,黄金饰品五花八门,手镯少说也有十只。 “妈妈每年在我生日的时候都会送我作为礼物,里面也有自己买的,不知不觉攒了这么多了。” “哇,胡桃才是真正的富豪吧?” “我所有的黄金加起来都没有你的护腕重。” “哈哈,先前打算还给小修,但是他不要,这么多年,价格涨了很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胡桃忍不住笑了:“我们两个好像葛朗台哦。” 白石也跟着笑了,“每天睡前清点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也不是不行?”其实胡桃有的时候也不戴首饰,“哈哈哈,不过得什么情况才需要去变卖自己的首饰呢?” “安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胡桃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胡桃,明天妈妈休息,打算去你的公寓看看你,待会发我一个地址吧。” “啊?”她一边走向客厅,一边思考要如何应付。白石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追随着女友,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是不方便吗?”女儿迟疑的态度让她心下一沉,咲的声音都变了,“该不会是和异性同居了?” “不……不是,”胡桃的大脑变得迟钝起来,说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就是我……” “不管你是什么情况,总之,明天我要见到你,如果胡桃在外让我不放心,还是早点回家来住吧。” “知道了,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十点左右。” “是。”胡桃挂断电话,看着一脸担忧的白石,没等他询问就全盘托出,“妈妈明天说要到我住的地方看我。” “啊……要坦白吗?” “不,我想个办法。” 就在两个人在室内聊天的间隙,正义已经从沙发底下爬了出来,蜷缩在猫窝里睡着了。 刚才的忧虑被抛到了脑后,胡桃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从背后看,她的耳朵大大尖尖的。 “白石,她真的好可爱啊。” 正义睁开眼,似乎是打扰到自己不满地瞪了人一眼,又接着睡着了。 “晚上要抱她去睡觉嘛?”白石问道。 胡桃摇了摇头,她还接受不了让小猫上床。 “那我带着正义睡觉咯?” “好。”看着白石轻轻抱起小猫的样子,胡桃的心中被填得满满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好,恭喜两个人有猫了[星星眼]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95章 说再见之前 “你就住在这里?!”月见里咲的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公寓几乎家徒四壁,布置简单,连件像样的电器都没有,她有些难以接受女儿呆在这样的环境里,“胡桃,这是怎么回事?” “呃……主要是便宜。” “宝贝?”咲露出了质疑的表情,她的女儿在某些方面很是讲究,有些地方又完全不在乎,她有些搞不清楚了,虽然会以此要挟胡桃,但是她应该没有真的短过孩子的钱吧? “怎么了?妈妈?” “你真的住在这里吗?” “对啊。”胡桃讪笑着点头,“而且绘理就在隔壁,当时就是因为这点我才想住在这儿的。” “绘理呢?” “她今天有事不在,不过妈妈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她。”胡桃咽了咽口水,好在她的公寓还在租期内,晚上去绘理那边拿了些衣服、日用品就假装自己还在这里住着了,稍微收拾了一下也将就歇了一晚,希望母亲看不出什么破绽。 “平时你自己做饭吗?”咲扫视了一圈料理台,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冰箱查看。 胡桃摇摇头,“对了,妈妈怎么知道我昨天来东京了。” “问了你奶奶。” 也是,还以为专门监视自己了呢,胡桃松了一口气,看来白担心了。 咲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胡桃也快要步入社会了,这里面是五千万,你自行处理吧。” 忽然天降巨款,砸得胡桃晕头转向的,“给我的吗?是用来做什么的?” “有些孩子会在成年左右收到一笔钱,接触一下投资理财之类的,妈妈也为你准备了,具体要买东西还是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妈妈……”胡桃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 “如果在这里住得不习惯,随时可以回家。” “知道了,那我欠你们的一千万……” “本来是准备给你六千万的。” “哦。”胡桃闭嘴了。 “骗你的,说过不用你还,父母怎么会食言呢?接下来几年就是你最需要用钱的时候,妈妈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变得窘迫。”不过向来娇生惯养的女儿居然能够忍受这样的环境,咲简直难以相信,看着孩子一脸感动又一脸酸涩的表情,她转换了话题。 “对了,妈妈认真考虑了一下,上次见到的那位切原君我觉得并不适合你,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是身体极限与伤痛博弈的过程,再者一年到头全世界乱跑,收入也不稳定,万一排名下滑,容易身心失衡,对家庭来说有弊无利。” “啊、那个……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您不要多想。” “那就好,前些天我们帮你物色了几个合适的对象,你找时间见一见吧。”咲从包里取出了一沓资料。 第123章 胡桃目瞪口呆,“我还在读书呢。” “时间成本是很宝贵的,等你年纪再大点,就失去优势了。” “不,只要得知是静一会社的大小姐,没人会拒绝吧?”胡桃冷笑道。 “胡桃。” “是。”不过看在钱的份子上,胡桃可以再乖一阵。 “尤其是君岛育斗,他的母亲和妈妈是高中同学,去见一见吧。” 胡桃接过那沓资料,第一页就是君岛育斗——满头银发打理得十分细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心里直发毛。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妈妈,我不想去相亲。” “没让你马上结婚,只是见个面,交个朋友,君岛家的孩子我见过,教养很好,长相也好,比你年长两岁,成熟稳重。” 胡桃张了张嘴,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母亲了,白石的存在一旦曝光,她将丢失所有的主动权。 “妈妈,我现在学业很忙,春假结束还要去实习,真的没有时间。” 咲以一种锐利的眼神盯着女儿,胡桃的话在她听来不过是拙劣的借口,“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还是说,你已经有交往对象了?” 心剧烈跳动,胡桃努力维持表情平静,“没有,我完全不想结婚。” “不要胡说,对你来说,这是一条最省力的道路,侑士那孩子多好啊,可你硬生生破坏了那桩婚事。” 又来了又来了,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胡桃捂住额头。 “算了,合适的男孩子多的是,不过,君岛育斗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为明星,他的恋情一定受到公众关注,那么女方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但凡有几个过于狂热的粉丝……”咲还是有所顾虑的。 “妈妈,你知道我不愿意这样。” “不,胡桃,你可以的。”仿佛说服了自己,咲的面色变得平和,“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六我约君岛夫人一起用餐,你也过来。” “妈妈,我——” “胡桃。”咲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喙,“妈妈是为了你好,你先见见,不喜欢的话再说,况且多认识一些人总没有坏处。” “知道了。”胡桃没再反驳,再说下去只会让母亲更加怀疑。 咲满意地点点头,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这个略显简陋的房间,皱了皱眉,“你真的不需要换个舒适一点的地方住?”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胡桃连忙拒绝了。 “那就随你吧。”咲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记得好好吃饭,晚上早点休息,上次去医院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吧?” “是。” “走吧,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料理。” “是。” 饭后胡桃独自回了住处。 “怎么样?”白石贴心地为她准备了餐后甜点,“没被发现吧?” 胡桃躺在沙发上,一脸愁容地揉了揉太阳穴,“应该没有,但妈妈让我去相亲。” “对象是?” “君岛育斗。” 属实意料之中了,白石的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又舒展开,“你怎么说?” “我先答应了,之后再看,到时拖一拖,横竖不过挨顿骂。”胡桃贴近了人看着他,“你生气了?” “没有,如果只是吃顿饭,没关系的。”白石坐到了她身边,手绕过她的腰将人紧紧搂住,“就是觉得,君岛前辈最近出现的频率有点过高了。” “我会拒绝的。”胡桃信誓旦旦,“对了,正义呢?” “她适应地很好,吃了饭,也会用猫砂,现在正在探索新的领地呢。”白石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那就好。”胡桃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算了,下周的事,下周再说吧。 这日切原赤也回东京参加一场网球邀请赛,但这边的街道对他而言简直就像迷宫。比赛前一天傍晚,他出去逛了逛,然后就再也找不到回酒店的路了。 他蹲在路边,抱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拨通了胡桃的号码。 “前辈……我迷路了。” 胡桃正和白石一起吃晚饭,听到电话那头风声呼呼,“打车吧。” “打不到。” “怎么可能?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算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切原的声音听上去更委屈了,“这里有个便利店,门口有个红色的邮筒。” 胡桃无奈地放下了筷子,“你把定位发给我吧。” 过了一会儿,定位发来了,她看了一眼,再度沉默了。 “怎么了?” “切原迷路了,正好在公寓附近。”把手机递给白石,胡桃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吐槽好,“他说的便利店,就是街头那家。” 白石看了一眼地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吃完了吗?” “嗯。” “那我们去接他?” “帮他打个车也可以,不过看样子他似乎都不清楚自己住在哪儿。”胡桃看着他,开了个玩笑,“白石,你对情敌还挺好。” “他不是情敌,只是个迷路的小孩。” 两人下楼,走了一小段路后,果然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了切原。 他穿着一件运动卫衣蹲在邮筒旁边,手里还攥着一袋已经凉了的包子,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可怜比格。 “前辈!你终于来了!”切原看到胡桃,立刻站起来跑了过来,随后他看到了白石,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从欣喜变成了别扭,“白石前辈也在啊……” “晚上好,切原。”白石点点头,“走吧,先送你回酒店。” 切原跟在两人身后,嘴里嘟囔着:“那个——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确定?”胡桃扭过头作势准备回去。 闻言切原不说话了,他偷偷看了胡桃好几眼,又看了看白石,把包装袋子捏得窸窣作响。 “好了,别逞强。”白石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转身去开车了。 站在路边等待的空档,切原终于忍不住开口:“前辈,你是和白石前辈复合了吗?” “嗯。” “怎么会这样?!”切原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这也太快了,不是分手好多年了吗?都说破镜难再圆——” “哟,切原同学还知道俗语呢。” “不是!唉……难道我没有机会了吗?” “当然。”胡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比赛在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加油。” “嗯!”切原的眼眸又亮了起来,“我会赢的!等我拿到冠军,前辈请我吃饭吧?” “行,不过等你赢了再说。” “好耶,那就是答应了!”切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两人上了车,切原坐在后座,抱着那袋凉掉的肉包子,一反常态安静地看向窗外。 “酒店在哪?”白石问。 “哎多……我去问一下。” 白石沉默了片刻,从后视镜里看了切原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都是明星了,没有助理吗?身为一个路痴,真的不备个司机、向导之类的吗?”胡桃扭头瞥了一眼切原,搞不懂他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他们休假去了,因为是国内的比赛,我觉得我没问题的。” “好吧。”胡桃没辙了。 切原忽然闷闷地开口:“白石前辈,我真的好羡慕你。” “哎?” “本来还以为我有机会了,结果一转头前辈们又在一起了。” “抱歉哪切原,只有胡桃我是不会相让的。”白石笑着握住了女友的手。 胡桃轻轻叹了一口气,真是的,这个时候秀什么恩爱啊? “但我还是不会放弃的!”切原突然提高了音量,“如果有一天你对胡桃前辈不好,我会把她抢过来的!” 白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好。” 胡桃扶额,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到了酒店,切原对两个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前辈!明天的比赛你们会来看吗?” “有空的话会来的。” “一定要来哦!” “可是我们没有买票啊!”白石提醒道。 “是吗?”胡桃笑着敷衍。 “啊,可恶!” 切原挥着手和他们道别,白石发动车子驶离酒店。 胡桃问道:“这家伙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有精神?” “是啊,永远看上去精力充沛的。” “好羡慕。”胡桃轻轻戳了戳白石的手臂,“说起来,你对他真的很宽容嘛。” “因为他从来都是堂堂正正表达自己的喜恶,不会搞小动作,他喜欢你的方式,不会让你困扰,就像是小动物一样。” “不,会感到困扰的,就像经常会有人跟你告白搭讪一样,大部分时候没有恶意,却觉得烦心。” 第124章 “切原,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孩子。” “这我不否认,只是我觉得很奇怪,按照他的性格,真的喜欢一个人应该不会这样莽撞地告白才对。” “所以,他对你的喜欢,可能就像对待他喜欢的游戏、食物一样。” 两个人相视一笑,车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 作者有话要说: 白石: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名分 第96章 一定很奇怪 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迟迟未落。 胡桃站在镜子前试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最不起眼的深蓝色连衣裙。 白石拿着逗猫棒,正义在他脚边扑来扑去,目光在女友身上停了一秒,他真心夸赞道:“很好看。” “那我再换一件。” “你穿每一件都很漂亮的。”话说出口白石才反应过来,“胡桃,你在担心什么?” 胡桃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妈妈喊我去吃饭,君岛和他的妈妈也会到场,说是吃顿便饭,但你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白石蹲下来,把小猫抱起来放到胡桃腿上,“你想去吗?” “我不想。”胡桃抚摸着正义的背,帮她顺着毛,可是一想到自己的事就头大,“我已经拒绝过几次了,然而妈妈说如果不去她要亲自来接我……” “是啊,不去的话你的母亲会起疑,然后接下来我们都不得安宁。没关系的,去吧,吃完饭就回来。”明明自己是受害人,白石却反过来开解她。 “你不担心吗?” “担心你觉得君岛比我好么?” 胡桃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白石这么自信的吗?” “不是自信。”白石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是相信你。” 胡桃看着白石,心里一片柔软,凑过去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她轻声安抚道,“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路上小心。” 银座的街道永远是这样干净,来来往往的每个人看上去都极为体面。 就像她那样。 胡桃跟在母亲身后,走进一家料亭。 石灯笼上长着青苔,水滴从惊鹿中流下,发出清脆的“咚”声,穿着和服的店员鞠躬引路,穿过长长的走廊,拉开一扇纸门。 包间里已经有人坐着了。 君岛育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她们进来,他站起来,微微欠身行礼。 “月见里阿姨,好久不见。” “君岛君真是越来越帅气了。”咲眉开眼笑,转头对胡桃介绍起来,“胡桃,这位是君岛育斗。” 胡桃硬着头皮打了招呼,“你好。” “叫我育斗就好。”君岛的笑容既不显得热情也不会冷淡,他的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眉眼间带着一种从容的疏离,说话时微微偏头,像在观察对方的反应,“月见里小姐,好久不见,上次之后,你还有去打过网球吗?” “没有。” “哦呀?你们见过吗?”君岛的母亲闻言很是惊喜。 “是,之前在网球俱乐部碰到过。”君岛直言道。 “这很好啊,两个孩子居然早就见过呢。” 月见里咲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两位母亲开始寒暄起来。 胡桃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 包间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格局——两位母亲在左边聊得热火朝天,胡桃和君岛育斗坐在右边,隔着半米的距离,桌上摆着雅致的插花。 “你好像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君岛主动和她搭话了。 “是。”胡桃没有否认。 “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但可以慢慢习惯。” 胡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手上的戒指,还挺有设计感的。” 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胡桃才想起她的左手从落座后一直放在桌下,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出门前想过要不要摘掉,但最后还是戴着了,因为她答应过白石。 果然很可怕啊,这个人。 “谢谢。” 对方的态度过于冷漠,君岛没再追问。 菜一道道端上,烤物、煮物、炸物,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胡桃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想着怎么才能早点结束。 君岛夹起一片鲷鱼,蘸了酱油慢慢品尝,“月见里小姐,你在忧虑什么?” “没有。”胡桃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继续嚼着腌菜,她其实不大喜欢这类料理。 “那怎么不说话?” “我生性不爱说话。” “那你不妨听听看我的烦恼吧。” “难道是类似粉丝太爱我了这样的烦心事吗?” 君岛笑了,“不,每次我的母亲跟我说‘育斗,你该结婚了’,我就开始头疼。” “你是怎么应付的?” “说工作忙,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孩,再等等吧,就这样拖着。”他顿了顿,“但这次,因为我已经毕业,我的母亲好像铁了心。” “那是她们的事。”胡桃知道这次相亲不是君岛的主意,他看起来也不像会主动提及这种事的人,她小声地吐槽道:“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npc吗?到了四十多岁一接近他们就开始自动催婚发布任务吗?” “该说月见里小姐不愧是关西出身吗?不过的确有几分道理。” 见此情景两位母亲默契地去洗手间了,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位年轻人。 “听说前些天你回大阪了?待了多久?”君岛换了话题。 “半个月。” “白石没有陪你回去吗?” “他和我一起回去了。” 君岛夹了一块烤鱼,“那你们的感情挺不错。” 胡桃没有接话,她不知道君岛到底想表达什么,是试探还是无意。出于谨慎,她打算再观察一下。 君岛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他的动作缓慢,像在一边思考什么。 “月见里小姐放心,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的恋情,我不会告诉你的母亲。” “你在威胁我吗?” “不,我只是很想知道,白石藏之介也算出类拔萃,为什么你不能公开他的存在?”君岛的语气很平静,说不清是质疑还是好奇。 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胡桃迎上他犀利的目光,“你说的对,我是应该找个机会向父母坦白和白石在一起的事。” “人生短暂,爱一个人的机会不是每天都有的,既然你来到我的面前,我想让你知道,我其实并不介意。” 胡桃皱起眉头,她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有让所有人一见钟情的魔力,“什么意思?” “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君岛说得无比坦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结为名义上的夫妻,各过各的,互不干涉,这样你可以给家里一个交代,我也同样。” 窗外的灯光透过和纸,在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君岛先生。”胡桃面色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请不要拿这种事说笑。” “难道你准备毕业就和白石结婚?” “我不结婚。” 君岛挑了挑眉,“你不爱他?” “我不结婚是因为我不想结婚,和爱不爱没关系。” “那你还来相亲?” “我的妈妈喊我来,我就来了,我是个听话的孩子,而你的母亲是我母亲的朋友,也是同学,那她们带上各自的孩子一起吃个饭可以是很单纯的事,这只是个普通饭局。”胡桃不慌不忙地说道。 “是吗?”君岛并没有相信她的说法,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那白石知道吗?毕竟不够坦诚相对则意味着背叛。” “他知道。” “不介意吗?” 胡桃愣住了,老实说她看白石那副温柔的模样,甚至忘了他的委曲求全,他应该是很在意的吧…… “月见里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叛逆。” “你不是吗?明明知道对方有男友,却依然前来赴约。” 君岛必须得承认,她实在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聚会,我们扯平了。” 不多时,两位母亲回来了。 看到胡桃和君岛在说话,君岛夫人一脸心满意足,“在聊什么呢?” “在聊工作。”君岛育斗面不改色地面对长辈,“月见里小姐对未来的规划很清晰。” 胡桃看了他一眼,这人果然很了不得,说谎都不眨眼。 饭局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君岛育斗的母亲提议再去喝杯咖啡,咲看了胡桃一眼,胡桃明确表示了拒绝:“不好意思,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咲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君岛夫人很是热情,坚持让儿子送胡桃回家。 “不用了——”胡桃话还没说完,君岛育斗已经站了起来。 “请让我送你吧。” 夜风有点凉,胡桃裹紧外套,君岛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人多的距离。 第125章 “月见里小姐。” “嗯?” “今天的话,你考虑一下,可以不急着回答。” “我不同意。” “人总是会变的,也许过一段时间,你的想法就会不一样了。” “名义婚姻对我有什么好处?而且就算可以这么做,我为什么不找白石呢?君岛先生,口是心非到最后只有自讨苦吃,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胡桃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而且你的工作并不允许你在当红的时期恋爱结婚吧?” “是。”君岛笑了笑,他的粉丝还是很重要的存在的。 “那你这是在——” “我并不急,只是不少明星都会选择秘密结婚。” “那和我无关。”胡桃发现君岛这个人比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像一位游刃有余的交涉者,她搞不清楚他的用意,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站在路口,她停下了脚步,“君岛先生,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君岛也并不坚持,“好,路上小心。” 胡桃同样拒绝了白石前来接她的提议,执意自己步行回去,她在夜风中慢慢走着,复盘着和君岛的谈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他是助攻? 回到家,门一开,正义就从门口冲出来,在她脚边转了两圈,然后半趴下撅起了屁股。 “啊!你终于出来了。”胡桃蹲下来把指尖给猫咪闻了闻,接着挠了挠它的下巴,正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 “回来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白石正在打扫卫生。 “万一碰到不就白费心思了吗?”胡桃换了鞋,走进客厅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 正义跳上来,踩着她的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她睡下。 “怎么样?”白石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 “累。”胡桃接过喝了一口,“谢谢。” “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看着天花板,胡桃怅然若失,君岛有些话说得不错,她这么做对白石公平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岛说,他愿意和我做名义上的夫妻,然后各过各的。” 白石沉默了一会儿,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你怎么说?” “我当然不同意啊。”胡桃转过头看着他,“这个提议简直就像脑子被大猩猩猛烈抽打过后说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过我相信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商人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唔……你生气了?” “没有,就是感觉君岛前辈似乎比我认为的还要更复杂。” 正义翻了个身,跳到地上,钻回了沙发底下,不一会儿又探出头,看了看两个人,又缩了进去。 “它怎么又躲进去了?”胡桃无奈。 “那是她的安全小窝。” “好吧。” 胡桃把脸埋进白石的胸口,“白石,我想了想,我其实不应该去这场饭局的,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么做把你置于何地?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白石低下头,轻轻抚着她的发顶,“没关系的,就是正常的社交活动而已。” “我想好了,我要告诉爸爸妈妈我们的关系,以及我不会结婚。” “哎?那接下来一定会面临各种压力的哦。” “也不差这些了,那你愿意一直这样吗?” “我觉得还挺好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真的吗?不会觉得委屈吗?”胡桃不敢看白石的眼睛。 她知道男友嘴上说没关系,心里一定不好受。换作是她,喜欢的人去跟别的女人相亲,早就炸毛了。可白石只是安静地等她回来,然后递上一杯热茶。 也就是在这一刻,胡桃突然体会到了传统男人的快乐。 “嗯,你看现在,一切不是都恢复正常了吗?” “说的也是,可还是觉得很对不起白石。” “没关系,如果真的觉得抱歉,不如帮我把烘好的衣服叠一下?” “好!”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生要体面的infj,后面应该就是不可描述的内容了,其实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试试看能不能放出来吧[咦~]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97章 仅有的弱点 晚上十点,胡桃洗完澡就回了房间。 估摸着对方已经准备睡觉了,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下摆,无比清楚自己接下来打算要做什么,身体却比脑子先行了一步。 等她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走廊,手按在白石卧室的门把上了——一不做二不休,她悄悄打开了门。 白石正靠在床头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很是柔和,看到女朋友进来,他放下书露出了温柔的笑,“还没睡,怎么了?” 胡桃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她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 “白石,我有话和你说。” “嗯?” 胡桃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喉咙发紧,但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我想和你做。” 白石的目光沉了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生病,胡桃喝酒了吗?” “没有。”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知道,我说我想要你,你听见了吗?”胡桃抱住白石,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靠在枕头上,白石轻笑着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听到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胡桃的身上泛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那么你的回答呢?” “不行,胡桃。” “哎?!为什么!”她追问道,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焦躁。 “是我没有想好,毕竟这种事不能随便。” “那这是什么?”胡桃从口袋里拿出安全套扔到他面前。 白石看着被子上的小盒子,沉默了几秒,从胡桃的角度看去,他的头低垂着,分辨不清脸上的表情。 “还是被你发现了呀。” “什么时候买的?” “新年。”白石的声音很轻,可一抬头看着胡桃的神情,变得有些慌乱起来,“胡桃为什么生气?因为被拒绝,还是觉得我可能是想跟其他人做?” 胡桃咬着唇,感觉到眼眶和头脑有点发热,“都有。” “不是的,我并不是那样随便的人,硬要说的话,在这种事上可能还有点传统。虽然买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我们能和好,总有一天会用上,可总觉得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和喜欢的人发生关系呢。” “你……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买了不用,我主动你又拒绝——”胡桃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天知道在这个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迈出这一步。 白石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你经常事后反悔,所以我不想你是一时冲动……其实我无法确定你是真的想要还是突然兴起。” “我喜欢白石,想和你亲近,我是认真的。” “不是因为去和君岛吃饭对我感到歉疚?” 胡桃不好意思地笑笑,“一点点。” 他就知道,不过白石也没计较,“是吗?胡桃真的想好了吗?” 胡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眸,灯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像是碎掉的星星。她忽然打了个寒颤,随后移开了目光,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痴迷,像深潭,像无垠的夜空,再多看几眼绝对会沉溺在其中。 “如果没有,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 打横抱起女友,白石把她送回了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正要转身离开时胡桃却扯住了他的衣袖。 “别走……” 白石回过头,只见女孩攥着他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最起码试着和我呆在一间屋子里吧?我们在一起都一个多月了。” “和在一起多少天没有关系。”白石揉了揉眉心,看样子他最近也没睡好,“我知道你在等我主动,但我现在做不到。” “你不想吗?”胡桃问。 “非常想……可想得越多就越怕,怕你后悔或者是失望,也担心你第二天醒来又变回那个不需要任何人的月见里胡桃。” 胡桃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他等了自己五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退开,他说还不是时候,他顾忌的事情实在太多——才发现他的爱那么小心翼翼,他以自己所理解的方式守护着心爱的人,让她心疼不已。 笨蛋白石……如果可以,请让我一直爱你。 “不会的,我才不怕,来吧。”胡桃掀开被子,给他腾出了位置。 白石无奈地在她身边躺下。 “好了,快睡吧。”他轻声说,替她掖好被子。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白石又失眠了。 他躺在黑暗里,听着胡桃安静的呼吸声。她就卧在自己身旁,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也全是她的身影。 第126章 其实白石是一个极度克制的人,可克制不等于没有欲望——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欲望强烈,才需要如此用力地克制。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知道自己快要忍不住了,但他害怕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年少的绮梦时不时在脑海中翻腾,内心深处的某种本能连白石自己都觉得可怖。 担心自己会失控,会把这么多年积攒的、压抑的所有东西一次性倾泻出来——他会把她弄坏的,不止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 虽然白石接受了胡桃的不婚主义,但内心深处他还是把“性”和“婚姻”视为一体,在他的价值观里,发生关系则意味着他要对这个人负责一辈子,而这些正是胡桃抗拒的东西,她不想结婚,不要承诺,也拒绝一辈子的绑定。 那这段关系要怎么定义?我们算夫妻吗?我要不要对她负责?要如何遵守两个人之间的约定呢? 这些问题萦绕在他心头,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白石,你也没睡着吗?”胡桃突然轻声问道。 “你怎么也……” “因为第一次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所以有些紧张。”胡桃打开了夜灯,朝白石那边挪了挪。 “我也是。” “你在想什么?” “你说呢?” “因为没有裸着所以睡不着吗?” 白石轻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裸睡?” “我……” “之前你刚来那些天,睡前我都在想,你会不会偷偷溜到我房间门口,所以都没有关门。” 胡桃的脸一下子红了,“那天晚上,你……” “那天晚上你推门的时候,我就醒了,结果只是看着很大胆,还以为你会走进来,却跑掉了。” “我、我那是……” “害羞?” “不是!” “那是什么?” 胡桃感觉自己有些百口莫辩,“算了,现在抱我也来得及。” 白石笑着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放在枕边,另一手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最后轻点在她的唇上,“因为太喜欢胡桃,反而觉得那是一种亵渎。你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再忍一下。” “白石,你究竟在怕什么?” 白石没有回答,但他心里清楚,一旦发生关系,过去的完美状态就会被打破——她不再是那个他远远看着、默默守护的人了,而会变成一个和他一起做隐秘之事的普通女人。因此,他宁愿不做,也不愿意把她拉下跌落神坛。 “不能告诉我吗?” “嗯……怕你明天醒来,会觉得我卑鄙恶心。”他想了想,终于说出了口。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在我心里是最纯洁美好的。”这一刻,他完全不敢看她的眼睛,已经过去了五年,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却在面对同样长大的女孩时,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她年幼时期的模样,不,明明是同一个人……这可真是太怪异了,也太罪恶了。 “我怕把你弄脏,怕你看到我失控的样子,会觉得我是陌生的、可怕的,不再是你印象中的那个温柔完美的白石藏之介。” “你在乱想什么?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胡桃有些愠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供奉在神龛上的塑像?还是不能碰的玻璃挂件?”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觉得和我做就是在弄脏我?” 白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骤然发现自己的逻辑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胡桃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我有负面的情绪、会胡思乱想,也会做错事,会说后悔的话,因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女性。” 白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你喜欢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会因为和你做了什么就变得不干净,也不会因为什么都没发生就变得更加高尚,当然你也是,事实上,哪有人可以保持所谓的完美呢?你的本质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胡桃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清晰的心跳提醒着白石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说你怕自己失控,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失控过很多次?” 白石睁大眼睛,对上她的目光。 “我当年抛弃你,就是因为我害怕被你困住,被感情淹没之后再也无法离开你,放任感情的结果显然易见,那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失控呢?” “胡桃……” “我告诉自己不要恋爱,因为绝对会伤害对方,也会伤害自己,但我最终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内心,所以不要觉得只有你的欲望是可怕的,我也有想要的东西,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她靠过去,轻声叫他的名字,“白石,你是弄不脏我的,因为我本身就并非洁白无瑕。” 白石闭上眼睛,伸手把人圈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怕她跑掉,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好,胡桃的心意,我知道了。” 正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缝里溜进来,跳到床上,蜷在两个人身旁。 “它怎么上来了?”胡桃还没接受小宠物可以进屋,更别说是跑到床上,不过她能感觉到白石的溺爱,算了,爱屋及乌好了。 “正义这些天一直都是和我一起睡的。” “就像猫妈妈那样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白石想了一下,“差不多,所以睡前她就是习惯性地在寻找我吧。” “那就勉强让猫猫睡在这里好了。”胡桃笑着看着白石,“现在你还怕吗?” “好像没那么怕了。” 胡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那、今晚不走了?” “不走了。”白石侧躺着面对着她,“赶我也不会走的。” “好,睡吧,晚安。” 胡桃从他怀里退出来,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正义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叫了一声,然后换了个姿势睡到床尾中间,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 白石看着胡桃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他伸手关了灯,在黑暗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安。” 第98章 相拥到天明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不过正义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晚上小猫叫得很大声,胡桃有点无法忍受,“白石,你还是带着她睡到另一间卧室去吧。” “真的要对正义这么残忍吗?她只是在习惯我们的生物钟,再过些天就不会在晚上吵闹了。” “真的吗?” “你相信我。”白石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胡桃妥协了。 过两天就要开学了,绘理答应了柳的求婚,决定请大家一起吃顿饭,加上切原赤也获得了邀请赛的冠军,顺道一起庆贺,于是同行的还有高中时期的几位朋友。 傍晚,胡桃和白石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那家位于本乡的烤肉店,掀开帘子,一股混着油脂和炭火的浓香扑面而来。听说这家店的牛肉品质极为上乘,柳订的包间在二楼,榻榻米式的长桌中间嵌着炭火烤炉。 “晚上好。”他们两人到的时候,包间里早已热闹起来了。 “你们来啦!”绘理抬起头,笑着招手,“快坐,我们刚点完菜,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我都可以,白石呢?” “我也是。” 柳坐在最里侧,正用夹子翻着烤网上滋滋作响的牛舌,动作不紧不慢,而绘理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着他烤肉。幸村精市坐在柳的对面,他披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笑眯眯地看着大家,他的身边是今井夏音,一如既往的优雅大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真田弦一郎则坐得笔直,切原赤也在他旁边和木村宇宙一起研究菜单。丸井文太那边已经开吃了,面前的小碟子里堆了好几块肉,腮帮子鼓鼓的。 胡桃和白石在空位坐下,绘理将烤好的肉夹到两个人面前的空碟里,“最近怎么样?” “还行,养了个小猫,叫正义。” “小猫?”绘理瞪大眼睛,“你们养猫了?” “是,她超级可爱的!”胡桃划拉着相册给绘理看。 绘理逐渐双眼放光,“方便我上门去摸一摸吗?” 胡桃看了看男朋友。 “你做主就可以。”白石从未把自己当作家中唯一的主人,不过看着女友殷切的目光他还是点了点头,“当然。” “莲二,我们要不要也养一只?” “我们没有时间照看,还是放弃吧绘理。” “好吧。” 柳烤了几片肉放到绘理碗里,绘理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莲二你烤得刚刚好。” “柳前辈对绘理前辈可真好啊,真羡慕。”切原赤也咬着筷子,想当年他被这三巨头压着的时候,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第127章 木村啃着一片生菜补充道,“你以后也可以对女朋友很好的。” “可我没有女朋友!”切原低下头,戳了戳碟子里的肉。 “那你在羡慕什么?” 切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放松了。 绘理喝了两杯梅酒,脸颊泛红地靠在柳肩上,嘴里嘟囔着“莲二你喂我”,柳依旧一脸宠溺地夹了一块烤好的肉,递到她的嘴边。 “喂,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腻歪?”丸井文太抗议起来,“这里好几个都还是单身呢。” “文太,你已经吃了很多了。”仁王雅治慢悠悠地换了烤网,放上了新鲜的五花。 丸井又夹了一片,“我还能再吃。” “上次体检,你的胆固醇是不是有点偏高了?” “你闭嘴。” 幸村笑了,真田皱起眉头:“太松懈了,还是要注意饮食平衡的啊!” “知道了知道了。”丸井嘴上答应着,又夹了一片塞进嘴里。 切原喝得有点上头了,一脸通红地趴在桌上,嘴里念叨着“我一定会赢的”“下次不迷路了”之类的。 “真是太松懈了!” 木村一脸淡定地拍着切原的背:“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每次喝多了都这样吗?”胡桃好奇地问道,果然,这种东西还是伤脑子啊。 “比这还夸张。”木村叹了口气,“上次庆功宴喝了酒,结果来找我的时候在学校里迷了路,进错了好几次教室。” 今井夏音坐到了胡桃旁边,两人偶尔闲聊几句。她夹起一块烤蘑菇,忽然压低了声音:“我堂哥那天莫名其妙跟我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堂哥?君岛育斗?” “没错。” “那你帮我转告他,谢谢夸奖。” 今井夏音八卦起来,“所以,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胡桃不愿提及,只想搪塞过去。 “哎,好吧,不说就不说咯,没想到当初劝我放弃白石的人自己却独占了他呢。”夏音摊开双手,又开始细数胡桃的罪状。 “要不要每次见面都来这么一场啊,夏音?” “谁让你真谈上了搞笑帅哥呢。” 胡桃自觉理亏,“我的错。” “开个玩笑啦,我还是真心祝福你们的,而且我早就已经有新的目标了。” “哎?” “下次能不能把忍足侑士介绍给我?” “你现在喜欢这款的吗?” “要不迹部景吾也行。” “不对啊,他们你不是认识吗?”胡桃才反应过来。 “认识是认识啊,但是不熟,尤其是忍足侑士。” “好,没问题。” …………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大家道别后三三两两结伴回去。 “回家吗?”白石问。 “嗯!回家。” 夜风微凉,带着春日最后的气息,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在路上走着。 胡桃看着白石的侧脸,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掠过,留下或明或暗的投影。和朋友们的聚会很开心,虽然她和男朋友都没有喝酒。 “白石,今天我很高兴,看到大家都很幸福的样子,真好啊。” “是啊,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其实看到绘理答应柳的求婚,我还挺高兴的。” “也算是有好的结果了。” “所以,你真的不介意?没有婚姻,没有孩子,和我组建一个不大寻常的家庭?” 白石点了点头:“我介意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心里没有我。” “安心,白石,我爱你。” “我也是。” 胡桃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可以抱我吗?” 白石笑了,“每天晚上不是都抱着你吗?” “不是这种。”胡桃的脸有点红了,“是那种。” “你确定了吗?” 迎上他的目光,胡桃重申了自己的需求,“嗯,我想要你,只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因为我也一样,我看见了花开,我就想要结果。”白石一字一字地诉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许下承诺。 虽然早就知道他本质上还是个挺强势的男人,但是今天听他这么说,胡桃忽然有点不敢看他了。 眼下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胡桃盯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心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有预感今天晚上会发生一些什么,可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按密码的手有点抖,白石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沾染的绣球花香。 她推开门走进去,暖黄的光照亮了玄关。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胡桃就被白石抵在了墙面——很轻很稳,他的手掌垫在她后脑和墙壁之间,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凉意,贴上她手臂的时候,她轻轻打了个颤。白石的手捧住她的脸,抚摸珍宝一般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眼中,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胡桃……”嘴巴代表欲望,白石的欲望诚实,先行一步告知他想要亲吻自己的女孩,之后铺天盖地的吻落在胡桃的脸上,有点不管不顾的意味。 胡桃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回应他激烈的亲吻。 正义在他们的脚下绕来绕去,欢迎着主人归家——氛围一下被打断了。 “算了,身上都是烤肉味。”胡桃有些嫌弃地抖了抖衣服。 “正好先去洗个澡。” 小猫还未成年,每天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睡觉,两个人安抚好正义后一起去了卧室。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渗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白石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把她按进怀里,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肌肤相贴的地方烫得吓人。 胡桃伸手去解他的衣服纽扣,第一颗解了好几次才解开,渐渐的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白石轻笑着没有催促,只是低头看她,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脑海里。 衣物滑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身体比她那日看到的还要漂亮——宽肩窄腰,锁骨分明,胸腹间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因为常年运动,腰侧有浅浅的人鱼线,一路延伸至裤腰以下。 “喜欢吗?” 直白的询问叫胡桃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床很软,她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陷进蓬松的被子里。 “胡桃。”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低头看着女友又叫了她一声。 “是,我在。” 白石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寻她的唇。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倒映着他的脸,于是他吻她的眉心、眼睑、鼻尖和唇角,吻得很轻很慢,每一下都像是虔诚的仪式。然后他亲到她的颈侧,那里的皮肤很薄,甚至能感觉到底下跳动的脉搏。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对于他最终的确认,胡桃点了点头。 “做吧。”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发丝交缠,唇舌来往中,呼吸变得滚烫又凌乱,床单皱成一团,破碎又难耐的声音充斥在方寸之间,胡桃的心随着她微颤的睫羽一起翕动。 每次听到白石都会停下,然后情不自禁吻住她,像是要把她的声音吞下去。 胡桃忽然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个人在自己后来的很多年里,会以这样的方式闯入她的生命——像春天的藤蔓,不知不觉就爬满了整面墙壁。等她发现的时候,早已无法根除了。 “在想什么?”眼见她出神,白石低声问她。 “在……想你。” 胡桃一下子回神,却跌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接着她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其他声音淹没,但她听清了,他说的是:“我爱你。” 再后来的事情,胡桃也记不太清楚了。 最后她累得睁不开眼,蜷在他怀里还不忘之前的话题:“怎么样,没有失控吧?” 直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白石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里的皮肤。 “是啊,但是差一点就……” “差一点,我以为你会更……”胡桃双手捂住了脸。 白石看了她很久,然后勾起了嘴角,“那今晚不睡了?” “啊?白石,我突然想起来我追的剧更新了,要不今天先到这儿……” 话音未落,他的唇却覆下来,令人酥麻的热气划过耳畔流向全身,胡桃忍不住抖了抖,下方却传来他的笑声。 “想要逃走吗?不行哦。” * 作者有话要说: 白石:会停会哄。好,以后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哦呼了。 第128章 改了好多次,唉…… 嘶,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第99章 至生死方休 年少时的异想天开如今看来的确稍显可笑,不过同去同归,对方终于和自己心意相通了。 双臂缠上白石的脖颈,胡桃对他敞开了身体,这是意味可以更近一步的动作,于是他如愿以偿在女孩锁骨上落下亲咬,然后一寸寸往下…… 湿漉漉的、被舔舐软烂的花蕊和白石的舌头温存过,胡桃的泪水无意识地刷刷流下,表示得到满足的叹息和抽泣是对爱人的暗示和鼓励。她也不想哭的,可是舒服得控制不住。 白石知道此时说任何话只会让胡桃更加羞涩,明明前不久还说会好好照顾她,此时却让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一码归一码,还好他了解胡桃的泪失禁体质,否则一定会束手无策。 “抱歉,都怪我不好。”白石嘴里道着歉,动作却一点没有减轻,宛若浪花与礁石的碰撞,引得胡桃浑身颤栗,不过她已经没有力气责怪他了。 忽然,胡桃察觉到了身旁不远处的一股视线——正义端坐在床边,像个小三角饭团一样,瞪圆了眼睛一脸严肃盯着他们。 严肃?为什么会是严肃的表情,说起来,猫咪有表情吗?不过目不转睛的样子看上去又有些傻傻的,不—— “白石,你没有关门?”胡桃的思绪飘回,她意识到了关键问题。 虽然有被子盖着,但是白石光着上半身,她的睡裙也只遮住了一小部分。 “如果关上门,正义在外面会乱叫的。” “怎么这样?我没法继续下去了……”胡桃撑着的双手一下子卸了力,浑身酸痛伏在白石胸口,她觉得此刻比刚才更让人感到羞耻。 “别多想,她只是个小猫。” “你称呼她的时候明明都是用的女性人称,明明都把正义当女儿一样了吧?那父母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胡桃有些说不出口了,捂着脸缩进了被子里。其实在和正义相处的过程中,胡桃觉得自己也把她当作是自家孩子了,让一个小朋友看这种东西未免也太恶俗了吧!? 正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踩着被子朝两个人走来,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响。 “放宽心。”白石顺手扯了条浴巾随意裹在腰间,扭头安慰她道。 “乖,正义,吃饭了吗?”他带着微笑,丝毫不受影响地抱起猫咪朝窗台走去,白石的卧室也放着一只猫窝,那是专门为正义准备的。 “好了,乖孩子,睡吧睡吧。” 不过哄小猫睡觉的白石真的好温柔……胡桃本打算站起身去清洗一下,却被重新扑倒在床。 处于上方的白石眼睛亮闪闪的,“可以再来一次吗?因为胡桃质疑我的能力,所以我必须要证明一下。” “不用证明了!”她双手抵在他胸前,选择求饶,“我好累,而且我不想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再看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了……就好像在别人面前……” “哈哈,我们还要和正义相伴很多年呢。” “那你想想办法。” “这让我怎么办才好呢?其实我倒是不在意,猫咪对声音气味都非常敏感,这些突然且剧烈的变动在他们看来可能是奇怪甚至恐怖的,感觉到不安全,她才会醒过来。”白石笑着看着猫窝里重新蜷成一团睡着的正义,长指卷起了胡桃的长发,“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无法理解人类的亲密行为,以为是一种激烈的争斗也说不定,看来正义是个很爱操心的小猫呢,她不想我们闹矛盾,虽然并没有。” 看白石一本正经地解释,胡桃忍不住笑了,就在此刻她的双手被丢在一旁的绷带绑住,随后被人单手按在头顶。 “呃……白石,你做什么?” “放心,不会让你受伤的。”他的脑袋蹭在胡桃的脖颈,炽热粗重的吐息喷洒在皮肤表面,“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胡桃自然相信这一点,只是亲眼目睹白石的支配欲,还是被震惊到了。从她认识他的那日起,这个男生的左手一直都缠着绷带。以前她还跟绘理私下吐槽过此男装帅的方式真是独树一帜,不过很戳她的审美点,就是不知道夏天会不会生痱子? 然而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似乎自己是潜在的服从者? 这么看来,白石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很适配自己。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白石揽住胡桃的腰在人身上提按顿挫,他非常喜欢接吻,看着清清爽爽的人,和女友单独相处的时候氛围总是格外甜腻。 肌肤相贴生出一股细密的电流,从心底溢出痒痒的奇妙感受,月见里胡桃其实有些不习惯这般亲密的接触,但是也说不上讨厌。 嘶、好痛……胡桃靠在枕头上泪眼汪汪地看着白石。 不过,她真的……和白石做了? 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在发什么呆?”白石好笑地看着她懵懂的表情替她解开了绳结,幻想过的场景成真,他的内心无比激动,“抱歉,一时没忍住。哎,怎么又哭了?” 胡桃根本不好意思承认,只好扭过头,小声嘀咕道:“想去洗澡……” “好。” 白石很高兴他们终于跨越了这一步,那日他仔细想了想胡桃说的话。的确,身边会有人将身体与真心分开看待,即便觉得出轨也没关系,不过这样真的可以吗?他现在坚定地认为不行,因为觉得女友不容亵渎所以找别人做,这简直就是有病,所以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吧。 时间悄然流逝,洗完澡后白石替胡桃吹着头发。他忽然想起前两天晚上替她掖被角时听到的低声呢喃,想听清楚她说的梦话,凑近了才发现念叨的是他的名字。 “白石……” 这位向来性格以沉着稳重著称的男人听见后再也镇定不了了,他经历过的事情不少,可这个小插曲对他的冲击出乎意料的强烈——只是心上人在梦里喊了自己的名字而已,可一想到他就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这种事听上去简直神奇又滑稽。 白石半弯下腰,双手捧起胡桃的脸,“胡桃。” “嗯?” “我好爱你。” “我也是!” “谢谢你。” “我也是!” “除了‘我也是’可以说点别的。” “呃……我好困?” “快睡觉吧,辛苦了,我亲爱的女友。”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点尾气,白石给我的感觉是非常色气的,他是魅魔(?),都说人的欲望大致分为三类,吃饭睡觉性,他好像对吃饭没有太大的热情,睡觉应该也就正常?(每天起那么早应该也睡不了多久吧!),那么剩下的需求一定很旺盛,按照我的理解,性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他肯定不会是柏拉图。泥轰那边好像流行身心二元对立,但是白石肯定不会是这种人。而且表面温柔和善的男人实际上有抖s的一面,正好契合了有点受虐倾向的胡桃,而且infj也是魅魔,起码这两个人是生理性的喜欢,就是既纯情又色情,且精神上互为表里。那个什么,恋爱找的对象,要么是曾经的自己,要么是现在的自己,要么就是渴望成为的自己(这世界是个巨大的水仙,不如去掉中间商,直接对自己好点) 到这里有一种进入贤者模式的感觉了,果然到那什么一步之后就变得索然无味了哈哈哈哈哈,其实后面还有不少剧情(大概)。总之,这篇文很平,一个是因为白石本身的性格很温和,我也不擅长写搞笑桥段,infj又是淡人,所以整体呈现出这种啰嗦又诡异的风格。果咩那塞!orz 因为我经历过贴吧乙梦原不分家的同人时期,所以现在是个混沌乙女党,只要没明确点出的我通通都可以代(毫无障碍),之所以选择第三人称其实是因为比较方便写作,希望大家吃得开心。 以上。 第100章 崭新的自己 “白石,你早上是不是稍微有点醒的太早了……” 春假所剩无几,胡桃正窝在沙发上和白石一起看电视。正义四仰八叉地睡在两人中间,露出了粉白的肚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客厅暖洋洋的。 “抱歉,我已经尽量小声了。”白石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翻身下床就把她吵醒了。 “不,我不是在指责你,只是觉得你的睡眠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我习惯了这个时间起来。” “这样吧,我们还是分居,如果想一起睡就一起,这样大家也有自己的空间。” 白石还在思考可行性,就在这时胡桃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坐直。 白石按下暂停键,正义则被惊醒,然后不满地掉了个头继续睡觉。 “妈妈?” “宝贝,妈妈现在准备去你公寓那边。”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上次看你住的地方太简陋,带了点东西过来给你。” 第129章 胡桃的大脑空白了一秒,“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怎么,你出门了吗?” “是。”胡桃沉思片刻,“等等妈妈,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待会我们喫茶店见吧。” “好。” 胡桃找了一家店,将地址发给了母亲,然后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打算把真相告诉阿姨了吗?”白石问道。 胡桃点了点头。 “我的建议是不要,我仔细思考过胡桃的想法,你说的对,父母过早的干涉只会阻碍我们的感情,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吗?” “当然,都乱成一锅粥了。” 白石站起身帮她把外套递过来,“和阿姨就说你搬家了,还没来得及告知。” “但是妈妈迟早都会知道的,再说了,你不想得到认可吗?” “想当然是想的,可提前告诉只有无尽的烦恼。”白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不必什么事都向长辈汇报,对么?” “是。” “我送你吧。” “不用。” 白石张开怀抱为她送别,“那你路上小心。” “好。” 站在店门口,胡桃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月见里咲已经到了,她端坐在沙发椅上,姿势优雅,眼见女儿落座,她示意一旁的侍者端上茶和甜点。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和妈妈说?” “我搬家了。” “搬家?”咲的眉头皱起来,“搬到哪里去了?怎么之前不跟我说?” “搬到离学校更近一点的地方了。”胡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之前那间公寓房东的女儿快回国了,无法继续住下去,我觉得这是自己可以解决的事,所以就没有和你们商量。” 咲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她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糊弄,之所以今天选择再来看孩子就是因为并她不相信胡桃真的住在绘理隔壁,不过本以为会让她措手不及,没想到孩子直接跟自己坦白了。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还是一处公寓。” 咲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神明显透着质疑,“胡桃,你是不是有其他事瞒着我?”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您?” 咲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她盯着女儿的眼睛,微微笑了:“从小到大,你一说谎话都说不利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改不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胡桃的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母亲的眼神太过锐利,大概怎么说都会被戳穿。 “我就是搬家了,而且不想让妈妈知道我住在哪里,我已经成年,不想再让妈妈管我了。” 闻言咲的眼神变得柔软,孩子长大她自然很欣慰,却总是时时刻刻担心她的安危。 “胡桃……妈妈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或者是走上弯路。” “相信我吧,妈妈,我可以照顾自己的。” 咲叹了一口气,“妈妈还不够相信你吗?” 也是,五千万都交到自己手上了。胡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妈妈不是要管你,只是担心你以后一个人。对了,上次见的君岛育斗感觉如何?” “一般,没有感觉。” “你想要有什么感觉?现阶段找一个优质的异性结婚就是你的主要矛盾,毕竟男人结了婚之后也就那样,大部分到了三十岁以后都会变得头秃且油腻。” “爸爸也是吗?” 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都这样了,那为什么我也非要结婚不可?” “家里的财产怎么办?爸爸妈妈为你攒下的财富,你要拱手让人吗?” 胡桃觉得目前的自己好像无法做到那么慷慨无私,“照这么说的话,只要有个孩子就可以了吧?那去父留子不行吗?” 咲沉默了,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不,那像什么样子?不能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了。 “前些天你爸爸说在医院碰到你了,是藏之介陪你去的?” “是。” 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实在的白石家那个孩子其实也很不错,“你们关系挺好的?” “嗯,转学到四天宝寺之后一直是同学。”胡桃心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被烫到,“对了妈妈,你今天不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吗?” “因为胡桃说来这里见面,所以没拿,新的公寓还缺什么?妈妈下次给你送过来。” “不,不用了,谢谢妈妈。” “好吧,自己注意安全。” 春假就这样悄然结束,转眼来到胡桃的面试日。 她穿戴整齐来到了迹部财团,和其他候选者一样安静等待。轮到她时,她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各位好,我叫月见里胡桃——”抬头间,胡桃看到了坐在最中间位置的人,居然是西装革履的君岛育斗! 什么情况?!她好像来的是迹部家的公司而不是君岛家的吧? “怎么了?连自我介绍也记不住吗?”君岛微微挑眉,毫不留情地出言批评。 “不,就是停顿一下。”胡桃继续介绍自己,“月见里胡桃,东京大学理学部地球物理科学专业三年级,在校期间……以上。” “好,请你讲述一下自己觉得最骄傲的事情。”一旁的面试官提问道。 “独自去美国和非洲研学一学期,独立完成了一篇研究报告。” “只是如此吗?”君岛示意她继续。 “线性代数考试满分,算吗?” 君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位于他左边的两位面试官对视了一眼,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 “有关于你的能力或者是自我认知方面的呢?” 胡桃想了想,“那应该是我学会了拒绝,以前我总是很难跟人说不,觉得会让对方失望难过,但现在的我觉得诚实地拒绝比勉强答应更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个问题。”君岛低下头翻了一页简历,接着问了一些专业问题、实习经历之类的事情,胡桃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君岛育斗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但目光里没有之前的试探或调侃,完全是公事公办。 “最后一个问题。”另一位面试官放下笔,“你为什么会想来到这里工作,你的专业其实并不适配。” “没有规定学习某个专业的人必须要在该领域深耕,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但是感到迷茫的时候,要选择一条艰难的路。” “你大可以选择过一种简单的人生,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候找个好人家嫁了不是更好?” 有点搞不清楚对方是在打探自己还是在劝退自己了,胡桃顾不得太多,她循着心意回答道:“好像男孩子很优秀就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受到异性的追捧,但是女孩子争强好胜就会被人嫌弃,似乎只有放弃拼搏,被男人选上才是胜利——哎?那我这辈子岂不是没办法获胜了?” 她抬起头看着君岛,他的身侧清一色都是男性,“不,不该是这样的,被异性选择不是唯一的出路,甚至存在巨大的风险,我不需要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也可以做成很多事情。” 君岛表情有所松动,他合上简历,“面试结束,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胡桃站起来,微微鞠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准备回去。 此时恰好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迹部景吾。 “哦?月见里,面试结束了?” “是,迹部君居然在国内吗?” “刚从美国回来,过两天还得再过去。”迹部按下电梯按钮,“怎么样?还顺利么?” “不好说。”胡桃愣了一下,“你知道君岛育斗是面试官?” “君岛育斗是迹部财团的特聘顾问,你求职的部门正是他负责的开发部,今天正好他在,所以才组织了这场面试。”迹部眯起了眼睛,“他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正常提问。” “他那个人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眼光不错,如果你的表现他还算满意,过些天就会收到邮件通知的。” “是,希望如此吧。” “如果他拒绝了也没关系,就来投资部门吧,本大爷找人带你。” “谢谢迹部君。” “客气了,你最近有没有去见侑士?” “不,怎么了?” “昨天联系他出来,居然被拒绝了。” “可能是学业太繁重了吧。”胡桃回忆起在家中看到的祖父的藏书,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哈里森内科学》大概有这么厚,而要成为医生,一年得硬生生背下来五六十本这么厚的书,所以没有时间去玩也正常。” 迹部勾起了嘴角,“你完全不在意他的是吗?” 第130章 “你指的是?” “月见里,你知道我的意思。” “作为他的朋友,我自然会担心他的状态,这才刚开学,过两天我去问问他吧。” “不去看看他吗?” “不了,大家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胡桃摆摆手。 “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同情好友的同时,迹部也希望他没有看错人。 * 作者有话要说: 先这样吧,等之后再修改,其实也没确定将来白石等人具体要做什么工作,梦到哪里算哪里。 以上,感谢看到这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