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穿书:我靠绿茶拯救反派大佬》 第1章 《影帝穿书:我靠绿茶拯救反派大佬》作者:音子津【完结】 简介: 【双男主+伪穿书+1v1双洁+he+娱乐圈+主攻】 年下绿茶影帝攻 x 矜贵白月光大佬受。 程澈,史上最年轻五金影帝,人生赢家,却有个“坏”习惯——爱骂书! 还只骂一本,因为那一本小说里的矜贵大反派沈含亭死得太离谱,所以他骂了整整三年! 报应来了。 一睁眼,他成了荒野求生综艺里查无此人的十八线糊咖,饿得眼冒金星,镜头都没蹭上。 更绝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反派,竟以金主爸爸的身份空降现场!真人帅得惨绝人寰! 程澈内心:“握草!帅死我了啊啊啊! 表面:“沈先生……我好疼……(虚弱绿茶脸)” 为了活命,更为了拯救这位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美强惨反派白月光,程澈决定:茶他!攻略他!守护他! 影帝级绿茶演技,只对沈含亭一人释放:装乖、卖萌、星星眼,偶尔“不经意”贴贴。 内心os弹幕刷屏,吐槽力max,花痴力更max! 沈含亭起初觉得这小糊咖挺好,后来又觉得他茶里茶气,最后……杯绿茶,他怎么就戒不掉了? 沈含亭:“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第1章 非常时髦的穿书了 (作者避雷:攻对受有些花痴(只对他),内心戏多,但是内心戏多是有原因的,后面就变少了。不喜欢看的宝宝就退出去换一本书看叭,网文世界里好故事非常非常多,肯定能找到更让你心动的那一本,不要因为这个差评,码字很辛苦的,谢谢大家(_)) “呜呜呜我的白月光你能不能复活啊!!这死的也太憋屈了吧!反派没人权吗?!”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映照出一张年轻却写满愤懑的俊脸。 程澈,二十岁,童星出道,手握五座沉甸甸的金像奖杯的影帝,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捧着手机,手指用力戳着手机屏幕,仿佛要把里面的文字抠出来鞭尸。 “什么破文?会不会写啊?!沈含亭那么牛逼一人物,商界大佬,矜贵优雅,就为了让那对狗男男he,硬是被写成降智反派,最后还被那傻逼攻弄得‘意外’坠海尸骨无存?作者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坐起身,对着空气挥拳:“逻辑呢?智商呢?反派控的命也是命!老子追连载骂了三年!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不行就把笔给我!老子自己写!让我家白月光活过来!” “你这作者就一破写小说的!他懂什么沈含亭!笔给我!我来写!” 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也可能是连续熬夜打游戏的后遗症,程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骤然一黑。 “……靠?!低血糖了?”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的意识就彻底沉入黑暗。 嘶!好冷…… 意识回笼的瞬间,程澈就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皮肤,冷得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可视野却是一片模糊。 只有几点零星的星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 这里不是他那个恒温恒湿,铺满昂贵地毯的卧室天花板。 而是硬邦邦硌得慌的土地,还只是铺着几片枯叶。 【这……是野外?】 四周黑黢黢的,高大的树木在夜色里张牙舞爪,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呜的低咽声,除此之外,寂静得可怕。 还真是野外啊…… 而且他自己身体的感觉也不太对劲。 咕噜噜…… 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和空虚感,饿得他心慌。 “……什么情况?”程澈挣扎着想坐起来,左手腕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冷汗都冒出来了,“嘶啊!” 他低头,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了自己左手腕上有一道不算深但狰狞的血口子,血迹已经有些凝固发黑了,还直接黏在了破烂又廉价的衣袖上。 “唔……”他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头痛,随后潮水般的记忆碎片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同样叫“程澈”的十八线小糊咖的记忆。 糊到什么程度? 微博粉丝三位数,其中一半是僵尸粉。 没有代表作,没有话题度,甚至连黑料都没人愿意编,糊得查无此人,糊得连空气都懒得黑他。 被经纪人逼迫着签了个坑爹的荒野求生综艺,结果因为太糊,全程都是背景板,镜头全靠蹭,还被同组有点小名气的艺人排挤针对,连分到的食物和水都是最差的。 最终,在今晚,这个身体的原主独自一人缩在这棵大树下,觉得活着真没意思,然后就…… 程澈接收完记忆,简直无语凝噎:【好家伙,人家穿越,再不济也是个恶毒配角,还有人惦记着黑,我倒好……】 他感受着腕间的疼痛和胃里的火烧火燎,看着身上这件沾满尘土得麻袋的所谓“户外运动服”,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做梦吧?假的假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直接地狱开局?荒野求生?糊穿地心?连黑粉都没有的究极糊咖?!】 【行,真行啊!别人十八线是还有上升空间,我这十八线是直接躺平在阴沟里了吧?!别十八线了,这都一百零八线了吗?】 【而且这粉丝也太离谱了吧,这是被软封杀了吗?】 【自杀?就因为觉得没意思?兄弟你这心态??】 他一边吐槽原主这消极到极致的“摆烂”心态,一边又觉得那深入骨髓的麻木感透着一股不对劲:“这都没兴趣到想死了,还觉得自己没抑郁呢?哥们儿你心可真大啊,不过,唉,算了算了,先自救!” 他忍着痛,用没受伤的右手龇牙咧嘴地去撕扯身上那件劣质外套的里衬准备给自己包扎。 布料粗糙,撕起来非常的费劲。 【啧,这什么破布?】 好不容易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然后凭借着拍戏积累的“战地急救”经验,开始给熟练的自己包扎伤口。 动作间,原主记忆里一些模糊的人名和片段再次翻涌上来。 等会哈? 啥子东西? 排挤他的那个小明星好像叫??沈渝白? 沈……渝白?! 程澈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沈渝白?!】 【握草?!那不是?!那不是那本破书里的那个!那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不仁不义,恩将仇报,得鱼忘筌,害死我白月光的白痴白眼狼主角受吗?!】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一股荒谬的感觉涌入脑海。 【老子不会是?!那么‘时髦’地……穿书了吧?!】 穿进了那本他恨得牙痒痒的狗血耽美小说里了?! 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心虚感悄然爬上心头。 【……不是吧?我就……就骂了几句而已……】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怕被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听见。 【……就……就骂了三年……天天骂……而已……】 【好吧,都这样了,应该不会更差了吧?】 程澈无奈的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得歪歪扭扭的手腕,血在他来的时候就流得不多了。 如今已经止住了。 他再看了看四周真的是有些欲哭无泪。 荒郊野岭加前路茫茫 【行吧,报应来了。】 【骂书三年,喜提书中地狱糊咖身份,附带濒死体验卡一张。】 【程澈啊程澈,让你嘴贱。】 【耶?!不对啊!】 程澈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双因为失血和寒冷而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老子穿了!那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可以……】 一个让他血液都似乎重新沸腾起来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冲上了顶峰。 【见到白月光了?!】 【还能拯救白月光……】 【沈含亭啊!是活生生的沈含亭!我的白月光沈含亭啊!他就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没被那对狗男男害死!】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寒冷和饥饿感,甚至是压过了他手腕的疼痛,他忍不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结果因为这个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控制不住地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嘿……沈含亭……】 第2章 影帝变成小糊咖? 某人的内心的弹幕瞬间被粉红泡泡和尖叫刷屏。 【能见到真人了!活的大反派!我的梦中情反耶!】 【这可比追星成功让人激动哈哈哈!!】 【这可是追的一次元的白月光!老子要看到原本活在不同世界的白月光了!】 【你们有吗!就问!还!有!谁!哈哈哈!】 第2章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金丝边眼镜?西装革履?眼神淡漠又矜贵?一举一动都透着上流社会的优雅范儿?】 【啊啊啊光是想想那张脸!那身材比例!189的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禁欲系天花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温文尔雅的董事长,正隔着金丝边眼镜,用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瞥他一眼……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彻寂静的树林。 不是别人打的,是程澈自己狠狠给了自己脑门一下。 力道大得让他自己都眼冒金星,也瞬间从花痴幻境里清醒了过来。 【嘶!!疼疼疼!程澈你个傻x!】他揉着脑袋,痛骂自己: 【花痴个头啊花痴!白月光再好,那也得有命去见啊!】 【看看你现在!荒野!孤岛!晚上!冷!饿!血条都快见底了!还搁这儿想男人呢?】 【再不想办法,别说拯救白月光,你今晚就得成为这岛上的无名白骨,明天节目组收尸都嫌晦气!冷静!冷静!求生!求生第一!】 求生的本能和影帝强大的意志力以及怕死的本能终于艰难地压倒了他的花痴心。 他深吸几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现状。 原主的记忆虽然消极麻木,但关于环境和节目的基本信息还是有的。 这档名为《极限荒野:孤岛求生》的节目,玩得就是真实和坑爹。 拍摄地点位于某个远离航线且未经开发的小岛上。 节目组只给每位嘉宾发了一把多功能生存小刀和一个求救信号弹,是不到生死关头用了等于退赛信号弹。 然后就把十个人像撒豆子一样丢在了岛上不同的初始点,美其名曰“靠运气组队”。 嘉宾阵容也还不错。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牌影帝,这位是实力派,野外经验据说还行。 一位以坚韧著称的影后,体能也不错。 一位创作型歌星,文艺青年,野外生存能力存疑。 还有当红顶流小生沈渝白(程澈内心os:白眼狼!草包!死白莲花!白痴!) 还有两位粉丝千万级的户外探险网红,这才是节目组期待的求生主力。 最后剩下三个,包括程澈,就是纯纯当背景板的糊咖和素人。 而他程澈,就是糊咖中的战斗机,背景板中的纳米级尘埃。 分组?那是不存在的。 就他这种糊咖,能蹭到镜头就不错了,谁会主动跟他组队? 原主就是被所有人忽视,加上被沈渝白那组人有意无意排挤和针对才沦落到独自一人缩在岛的另一端,最后甚至是连营地都没搭起来就绝望自戕。 【靠!开局就是hard模式!】程澈一边吐槽,一边忍着痛,艰难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 身体因为失血,寒冷和饥饿而虚弱让他有些飘忽,但他咬紧了牙关忍着。 他知道,当务之是火。 所以他借着星光,开始在附近摸索附近可以利用的东西。 程澈现在只能是感谢原主那点残存的记忆,也感谢自己拍戏时为了演好角色硬啃过的那些生存手册让他不至于一筹莫展啥都找不到。 很快,他就在附近找到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 很快他就把树枝收集了起来,坐在石头上。摸出了节目组发的那把唯一的工具,就是那把多功能的生存小刀。 【还好,这玩意儿是真的。】程澈掂量了一下小刀,心里无奈叹气 他坐着用腿固定住一块扁平的枯木作为钻板,又用小刀费力地将另一根笔直坚硬的树枝削尖,做成钻杆准备好。 然后开始回想着上一世书上和视频里看到的动作要领,双手夹住钻杆,开始用尽全力且快速地搓动! 可因为手腕上的伤他让他忍不住有些微微的颤抖,不过对死的本能恐惧还是让他坚持了下来。 “呼……呼……”寂静的树林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木杆摩擦基座的沙沙声。 汗水混着额头滑落下来,但程澈却没有丝毫分心,非常的专注的转动。 经过了十几次都摩擦。 钻板上的凹槽终于冒起一丝丝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快点快点!我快撑不住了!好累好累!】 他动作加快,终于,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凹槽的木屑堆地亮了起来。 程澈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簇救命之火,轻轻吹气,等冒烟了之后,就迅速地转移到早就准备好的引火物上。 【别灭了……求你了……】他的指尖都微微的颤抖,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橘红的火苗猛地跳跃了一下,随即迅速壮大起来。 温暖明亮的火焰终于在这绝望的孤岛中燃烧了起来。 程澈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活下来,完成。】 他坐在那里,等身体温暖了起来,然后又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目光投向黑暗的树林深处。 【下一步是寻找食物,饿死了,小溪里应该有鱼,或者螃蟹什么的。】 然后脑子里又不好控制的想到这个世界…… 【沈含亭……白月光也在这个世界耶……嘿嘿嘿……】 【醒醒!搞点吃的,不然撑不到天亮就得晕过去。】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但被暖意舒缓了不少的手腕,然后拿起一个火把,靠着火把的照亮勉强找到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森林里。 夜间的森林比白天更显诡谲,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叫都让人神经紧绷。 但是程澈没有什么情绪,因为他都不带怕的。 只是很疲惫罢了。 不过好在原主的记忆没出错,没走多远,他就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这里的树林没有完全覆盖住地面,月光之下,一条不算宽但水流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程澈的眼前。 程澈一步并作两句快步走过去,蹲在溪边,把火把放不远处,让自己的眼睛适应月光,随后借着月光仔细搜寻,水面平静,暂时没看到鱼的影子。 【听说鱼或者螃蟹会躲在石头下面……】 他想着,就慢慢的用一只手翻开溪边几块比较大的石头。 “哈!真有!”他眼睛一亮,动作迅速的用手捧着水把水泼上岸。 一只不算大但张牙舞爪的淡水小鱼就被甩到了岸上。 【开门红!】 【我可真的是太棒了!】 【听说敲石头可以把下面的鱼震晕,俺试试!】 想着他就尝试的拿起一块石头砸向一块小溪里的石头,然后才翻开。 【嚯!真有啊!】 程澈心中一喜,忍着饥饿带来的手抖,如法炮制。 不多时,岸边就堆了几条小鱼,还有五六只大小不一的螃蟹和几只反应迟钝被顺手捞上来的小河虾。 收获虽然不多,但对饥肠辘辘的他来说,这无异于山珍海味。 因为他刚才不清楚路程,觉得走了许久,但是如今看着那火光,发现生火的地方其实离溪边并不远。 第3章 前世记忆与原主记忆 他立刻蹲下来把他的小可爱们处理好,随便好轻轻洗了一下他身上那可怕的血迹,然后带着处理好的“战利品”快速地回到火堆旁。 还抱着一个他刚才在路上捡到的椰子。 大概是之前涨潮时冲上岛的,不知道岛上有没有,有空逛一下看看。 他坐在火堆旁,起着椰子掂量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兄弟,”他突然对着空气开口的正经的说道:“不管你是觉得没意思也好,还是真扛不住了也好……这操蛋的世界,你算是解脱了。” 然后用小刀费力地在椰子顶端开了个小口,还煞有介事地将里面清甜的椰汁缓缓倾倒在地上。 “程澈,走好吧。下辈子……”他顿了顿,随后带着点黑色幽默地补充道:“下辈子投胎之前,记得擦亮眼,找个好人家。别像这辈子似的……唉……” 椰汁渗入泥土,只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好人家……】他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蹦出沈渝白那张恶心的小白脸。 【啧,说起来,那白眼狼投胎技术倒是一流。】一股酸溜溜想法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虽然爹妈不靠谱,但摊上沈含亭那么个绝世好哥哥!父母死了又怎么样?沈含亭对他那个宠啊……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妈的,越想越气!原主兄弟,你要是能投胎到沈家多好,给沈含亭当弟弟,那才是人生赢家剧本!保证把你宠上天,哪至于像现在这样,死在荒野无人知晓……】 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还有记忆里……沈渝白对原主做的那些事!收!打住!再想下去,我怕我忍不住现在就去把沈渝白那死白莲套麻袋沉海!】 第3章 【当务之急还是先祭五脏庙吧。】 他的思绪迅速地回到了现实,看着火堆,他小心翼翼用棍子的把碳弄到一边,然后把树枝架在架在火堆上,再把螃蟹放上去烤。 河虾和鱼太小了,就直接丢进洗干净的半个椰壳里,加点溪水,然后架在火边煮汤汤,这个椰子比较老,还有椰肉,就当加餐吧。 蟹壳在火焰炙烤下逐渐变红,散发出诱人的淡淡的香气。 椰壳里的小鱼小虾汤也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腾腾。 没有调料,但某人已经饿得眼睛都快绿了,死死盯着火上的食物,忍不住不停地咽口水,【这身体是多久没吃饭了啊……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经历了。】 终于,螃蟹熟了。 他也顾不上烫,快速的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掰开蟹壳,雪白的蟹肉瞬间就暴露出来。 程澈迫不及待地嗷呜咬了一口。 【烫烫烫!】 嘴里被烫得直哈气,但是可能是饿的,他只觉得这一点点肉像龙肉似的,完美。 【唔……!】 【虽然没盐,但是是新鲜的,就是这螃蟹太小了。】他恨不得连蟹壳都啃。 【好饿好饿。】 【吃了一点点食物,反而更饿了是怎么回事。】 他又捧起椰壳,小心地吹着气,喝了几口滚烫鲜美的椰子汁味小鱼小汤。 热流顺着食道滑下,暖遍了四肢百骸。 【活过来了……这个好吃!椰子汁煮汤真的是太棒了。】 他又把椰子肉都吃得干干净净,才满足靠上背后的大树,虽然吃饱了,但是全身的力气也都求生和进食抽空了。 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而且,他抬了抬手,这么深的伤口都疼痛根本就是无法忽视的。 但是还是强撑着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点的树枝,确保它能燃烧一段时间才放心。 【不行了……顶不住了……】 程澈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原地昏睡过去。 【熬夜骂书,穿书,荒野求生,严重失血,找食物,信息量太大,身体各种机能过载……】 【再不睡,我怕我比原主走的还快,直接猝死在这儿了,那可不行!老子还得留着命看看白月光长什么样呢!】 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闪过,程澈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歪,就直接蜷缩在温暖的火堆旁,没几秒就瞬间就陷入了深沉而疲惫的昏睡之中。 然后…… 他梦见了两个“程澈”。 第一个画面是明亮温暖的练功房。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练功服的小男孩,大概是七八岁的样子,此时正在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练习着自己的表情。 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的老头子,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纸筒,这是剧本。 “小木头!表情!表情呢!”老头子用纸筒轻轻敲了下小男孩的头,语气非常的嫌弃:“让你演生气,不是让你演便秘!” 小男孩,就是小时候的程澈(前世版),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撅嘴:“齐老头!说了不许打头!打笨了怎么办!” “笨点好,省得你总气我!”老头子瞪眼,但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再来!想想你最想吃的那块蛋糕,被隔壁家二胖抢走了!什么感觉?” 小程澈立刻代入,小脸气得通红,眼睛瞪也得像铜铃,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啊!不许吃我的蛋糕!二胖我要揍你!” “对咯!就这劲儿!继续演!以后找不到怎么演,就设想一下代入进去明白了吗。”老头子哈哈大笑,一把将六岁的小程澈捞进怀里,揉乱他的头发,“我们家小木头开窍了!走,奖励你,买蛋糕去!” “欧耶!” 很老旧的房间,但是却异常的温馨。房间里只有老头子爽朗的笑声和小程澈得意的欢呼。 那是他的养父兼经纪人,齐晋。 一个把他从孤儿院领出来,既当爹又当妈又当老师把他一点点雕琢成影帝的倔老头。 嘴硬心软的老头子去年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没病没痛,寿终正寝。 是笑着看完了程澈最后一部获奖影片的录播才合的眼。 程澈的心里,是满满的感恩和温暖的回忆,没有遗憾,因为父亲自己说他很幸福,所以他对他只有深切的思念。 画面陡然切换。 变成了冰冷而空旷的走廊。 画面里的是一个瘦高的少年。 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录取通知书,眼神里混合着考上重点大学的喜悦和对未来的茫然。 这时,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他,语气夸张说道:“哇!同学,你这外形条件太优越了!天生的明星料啊!想不想当明星?日进斗金,万众瞩目!” 原主程澈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有点懵,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和不安。 他想起孤儿院里拮据的生活,想起大学学费和自己的生活费…… 几乎没有太多挣扎,在对方天花乱坠的许诺下,程澈签下了那份改变命运的合同。 第4章 节目组日常体检 画面再转。 已经成年的原主程澈坐在唯一的小桌子前,桌上放着一碗清汤寡水的泡面。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经纪人冰冷的信息:“最近没通告,自己想办法。公司资源有限,先紧着有潜力的。”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拿起筷子,默默吃着泡面。 镜子反光出来,看到他的眼神是空洞又麻木的,仿佛是一潭死水。 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可他的演技实在平平,试镜屡屡失败。 长相还可以,可他又不愿意接受那些潜规则,他有一次因为被经纪人强迫去陪一个人,他直接把对方打了,后来……经纪人也把他打的一顿,他躺在出租屋两个月才缓过来。 这次能上《极限荒野》,仅仅是因为原本定下的那个明星临时阑尾炎发作,这是和他同一个经纪人的演员。 经纪人不想付违约金,就向导演申请让他顶替,导演看他这张脸还算上镜,又便宜,才勉强同意他来当个“花瓶”背景板,连合同都是临时补签的,条件非常的苛刻。 据他后来所知,奖金五十万只是其中的一项,重要的这个导演的师父后面有一个演戏的综艺,只要前三就可以参加,这个是一个非常出圈的机会。 而且,好像冠军还能得到什么代言。 但是这些,原主的合约里是没有的。 —— 程澈是被饥饿和手腕的钝痛唤醒的。 这个时候的火堆还没有熄灭,还暖乎乎的,他睁开眼睛有些发愣的看着头顶的树叶,良久才缓过来。 【新的一天,新的……世界。】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感觉比昨晚好了不少,至少头没那么晕了。 虽然手腕的伤依旧很疼,但是因为他很小心,所以也没再流血,这对他来说还算是个好消息。 他缓了缓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次来到小溪边。 看着小溪,挽起裤腿就小心翼翼的下去,昨天他离开的时候,还用石头弄了截断,只让水流出去,所以他在岸边就看到了几条鱼。 这次运气不错,用削尖的树枝当鱼叉,又叉到了一条鱼。 这次的鱼不算小,有巴掌大,程澈没空再找其他的了,他快饿死了。 毫不犹豫就地取材,砍下一节粗细合适的竹子,做成简易的竹筒锅。 去鳞去内脏,将鱼肉切块丢进去,加了点溪水,快步回到火堆边,把它架上去煮鱼汤。 程澈一边小心地吹着气,一边梳理着原主关于节目的记忆碎片。 《极限荒野:孤岛求生》,噱头十足,号称“最真实”的野外生存挑战。 冠军奖金五十万,对于在场的明星网红不算巨款,但对于原主这种糊咖,绝对是天文数字。 今天是第五天,按照规则,是节目组医生为嘉宾检查身体和补充少量基础药品的日子。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简陋的包扎,现在还能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得弄点正经消毒的东西,不然感染了就真玩完了。而且,五十万也不能放弃,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目标。】 他灌了几口没有味道的鱼汤,感觉体力又恢复了一些。 随后快速地收拾好营地…… 其实什么都没有,他就保留了火种,然后就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节目组在岛上的临时后勤点,那几个大帐篷的方向,慢慢吞吞地走去。 身体还是很虚,所以走得不快。 等他磨蹭到后勤点附近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点懵。 那个平时总是端着架子的导演,此刻正站在码头,搓着手,伸长脖子,还一脸热切地朝着海面上过来的游艇张望。 第4章 旁边几个副导和场务也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和期待的恭敬。 整个后勤点弥漫着一股“迎接大人物”的氛围。 【嚯!这阵仗……】 程澈心里的小雷达立刻嘀嘀作响,【干什么呢这是?什么大领导要来了吗?】 他撇撇嘴,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前世在娱乐圈混,这种场面多了去了。 他懒得凑热闹,主要是与他这个糊咖无关。 而且他确实撑不住了,所以就在外围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准备坐下等医生有空。 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到了。 那位以演技和坚韧著称的影后于殊老师,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五十几岁的人了,眼神依旧温和明亮。 她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程澈身上,瞬间就看到了他手腕那非常显眼的红布条包上。 于殊眉头微蹙,径直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关切:“小程,你这手……怎么回事?伤得严重吗?” 这孩子年纪最小,也很瘦,不知道他的公司怎么这样虐待艺人,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然后伸出手想查看。 一股暖意涌上程澈的心头。 在这个冷漠的圈子里,尤其是在这种竞争性质的节目里,能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透明,还主动关心,确实太难得了。 【看,兄弟,】他在心里对原主说,【好人还是有的。】 他刚想开口解释,一个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清亮声音插了进来。 “于殊阿姨!”沈渝白像只花蝴蝶一样飞快地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了于殊的胳膊,巧妙地隔开了她和程澈,“您怎么在这里呀,您快来看看我昨天在那边找贝壳,好漂亮的,我们把它们弄成贝壳项链吧?送给您。”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程澈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别碍事”的警告。 于殊被他一打岔,再加上她和沈渝白确实比较熟悉,所以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无奈又宠溺地拍拍他的手:“你这孩子就爱玩。” 沈渝白嘲讽的看了一眼程澈,就半拉半拽地把于殊带到另一边去了。 呵!死糊咖! 有他在,这个糊咖一点蹭人脉的机会都不会有。 程澈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那点暖意瞬间消失了。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对着于殊老师刚才站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感谢。 【行吧,好人是有的,但架不住有白莲花截胡。】 【没事,正常得很。】 【死白莲花!等老子活过来!】 【而且他是不是有病?他一个什么都有的二少爷,干什么一直针对小糊咖?】 【不过……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啊,理解不了,神经病。】 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身体实在疲惫,加上刚才被沈渝白那一膈应,他也懒得再端着什么形象了。 直接就一屁股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甚至因为石头有点凉,他还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想靠在旁边另一个石头上,半靠半躺了下去,长长吁了口气。 【累死你爹了……】 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真的不是想搞特殊,是真的好累好累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能活着等医生来就不错了。】 然而,他这副毫不顾忌形象“躺平”的姿态,在周围一群或站得笔直紧张张望的嘉宾和工作人员中,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有人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小糊咖在这种场合居然这么没规矩? 怪不得是糊咖呢,真没礼貌! 程澈才懒得管他们。 他闭着眼,心里还在疯狂吐槽节目组效率低下,吐槽沈渝白脑残,白莲花,白眼狼……吐槽这破石头硌得慌……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第5章 握草!白月光! 一艘线条流畅的黑色游艇,稳稳地停在了简易码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非常的期待看着那边。 导演和沈渝白更是快步迎上去。 程澈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游艇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姿颀长挺拔的男人在助理的陪同下,优雅从容地踏上了码头。 他面容极其英俊,五官精雕,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清晰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疏离矜贵的气质,仿佛与这喧嚣的海岛与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原本温和的面容却因为戴着金丝边眼镜,硬生生的变得清冷了起来。 导演立刻堆满笑容,语气恭敬谄媚:“沈董!您亲自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渝白也扬声打招呼:“哥!” 沈含亭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迎上来的导演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的视线便转向了导演身边带着开心笑容快步走来的沈渝白,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和。 程澈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看到了! 他5.2的视力真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个人的金丝边眼镜的左侧镜架下方,靠近眼尾的地方一颗小小的泪痣。 再加上沈渝白的态度,让程澈更加的确定了! 【握草!握草!左眼泪痣!是他吧?!是他吧?!沈含亭!!!】 【真人!活的!比书里写的!比我yy的还要帅一万倍!!!这身材!这脸!这禁欲的气质!这金丝眼镜!这泪痣!啊啊啊啊啊!!!!帅死谁了!!!帅死我了!】 【金主爸爸?!他爹的!真是金主爸爸!我的白月光金主爸爸!!!】 程澈的大脑彻底宕机,cpu瞬间烧糊。 所有的疲惫,疼痛,吐槽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灵魂深处的疯狂尖叫和眼前这张冲击力爆表的俊脸。 沈含亭的目光也被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吸引,没办法,在一堆站着的人面前,瘫在那里还一脸痴傻地看着自己的人实在是格外的格格不入。 矜贵的大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这个嘉宾……怎么躺在地上? 姿势……还挺别致? …… 【啊啊啊啊追星成功!!!!】 【沈含亭耶!】 程澈的内心还在为那张近冲击力报表神颜疯狂刷屏,理智也早就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直到那双深邃沉静的眸子,带着探究和明显的疑惑定格在他身上他才有些清醒过来。 【……躺……地上了?】 【我……我躺地上?!】 【我在沈含亭面前……躺地上?!像条被冲上岸的咸鱼的躺在这里?!】 向来无所畏惧的程澈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花痴泡泡瞬间消失,社死感爆棚! 【起来!快起来!】 【程澈你给我起来啊!!!】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要把自己从石头上撑起来,向他的白月光证明自己还是个能直立行走的灵长类动物。 然而,身体的抗议来得比他的意志更猛烈。 因为失血过多的虚弱,还有一夜折腾的疲惫,加上刚才那一下过于迅猛的起身动作带来的体位性低血压一起涌了上来。 程澈眼前猛地一黑。 “唔……”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刚撑起一半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再次跌坐了回去。 甚至因为惯性,上半身还微微后仰了一下,看起来更像是彻底主动地“躺平”了。 【……完了。】 程澈内心一片灰暗。 【呜呜呜……太丢人了……没脸见人了……还是在沈含亭面前……直接晕菜……】 【开局即社死……白月光肯定觉得我是个智障吧……】 他闭着眼,【我能不能原地消失,或者让这岛直接沉了算了。】 “怎么回事?”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程澈的心脏像是被这声音狠狠攥了一下,他又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声音!声音也好好听!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听一万倍!呜呜呜……耳朵要怀孕了!】 绝望社死中,花痴的本能依然顽强地冒了个泡。 【欸?!他是在问我吗?!!】 【他看到我了嘿嘿嘿。】 那边的张导听到金主爸爸发问,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个糊咖真会添乱! 怪不得不愿意配合好好等呢,原来是用这种方式吸引金主爸爸呢! 他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脸上却堆满焦急,连忙指挥:“快!快去看看程澈怎么回事!医生!医生呢!先给他看!” 两个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想把瘫软的程澈扶起来。 一直站在沈含亭身边,享受着哥哥关注的沈渝白,敏锐地捕捉到沈含亭刚才看向程澈的那一眼,以及此刻微微蹙起的眉头。 第5章 一丝不悦和厌恶瞬间划过心头。 这个糊咖,凭什么吸引哥哥的注意? 上次李泽就说过这个糊咖长得还行! 哪里还行了?! 他立刻扬起甜美乖巧的笑容,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挪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沈含亭看向程澈的视线,亲昵的撒娇:“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岛上条件这么差……” 他试图将沈含亭的注意力完全拉回到自己身上。 被工作人员半扶半架起来的程澈,正好听到沈渝白这恶心的发言,也看到了他挡住沈含亭视线的小动作。 【呵……小白莲,挡什么挡?】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被忽视的委屈涌上心头,好吧,虽然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委屈。 但是还是委屈! 再加上沈渝白刚才就针对他,他就更加憋屈了。 【死白莲!你先惹我的。】 就在工作人员试图把他架走去看医生时,程澈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虚弱的颤音的呻吟:“嘶……好疼……” 第6章 绿茶第一次 声音不大,但在沈含亭问话后略显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无助地投向导演张导的方向,但眼角的余光却贪婪地锁定了那个被沈渝白挡了一半的矜贵身影。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张导……救救我……我的手……手被划伤了……好疼……昨天……流了好多血,刚才请帮忙您说没时间……现在,您忙完了吗?” 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孤立无援还急需依靠的小可怜。 配合着他此刻惨白的脸色,凌乱的头发,还有手腕上那刺目染血的破布条,效果简直拔群。 【我可没冤枉他啊,刚才导演确实不搭理我开着。】程澈心里哼哼唧唧。 张导都愣住了,被他这“告状”似的软刀子弄得头皮一麻,心里骂娘,但当着金主爸爸的面,只能赶紧催促医生:“怎么回事!快快快!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仔细点!” 提着药箱的医生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程澈手腕上那脏兮兮的布条。 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时,现场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伤口虽然不算深得致命,但边缘红肿,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外翻,凝固的血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导演厌恶的神色消失了一些,原来不是装的? 医生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刚才也以为这糊咖是装的,可这伤口也太深了,装可怜这样拼命的话,也太行了。 沈渝白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厌烦,就是苦肉计吧! 死绿茶!真恶心!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靠近。 是沈含亭绕开了挡在身前的沈渝白,迈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程澈面前,围着程澈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退开了一点。 程澈的心脏再次疯狂擂鼓,但是却忍着没有动。 【过来了,他过来了!啊啊啊!好近!!这压迫感!这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要命!】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就是一个虚弱又楚楚可怜的小糊咖。 沈含亭的目光先是落在程澈惨不忍睹的手腕上,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沉了沉。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 掠过程澈苍白又瘦弱却难掩深刻轮廓的脸庞,明明是一副小可怜的样子,可却有着高耸的眉骨,挺拔的鼻梁、清晰利落的下颌线。即使现在是沾着尘土和病态的苍白,也如同精心雕琢的冷玉,透着一种的硬朗的气质。 这份骨相带来的英气与力量感,与他此刻刻意营造的脆弱姿态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 最后,沈含亭的目光定格在他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那浓密的长睫如同鸦羽,在眼睑下投下深色的阴影,剧烈地扑闪着,确实显得脆弱易碎。 小可怜……吗? 不远处,沈渝白将哥哥审视程澈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无名火“噌”地烧得更旺了! 他死死盯着程澈那张即使狼狈也难掩惊艳的脸,一股强烈的厌恶翻涌上来。 死绿茶!装!又在装可怜! 他想起几个月前,在一个导演集合的酒会上,他当时正和李泽在一起。 李泽的目光曾漫不经心地扫过角落里的程澈,随口评价了一句:“啧,这张脸……倒真是生得好看,可惜了,是个木头美人,半点灵气也无。” 李泽的语气带着点轻佻的惋惜,仿佛在评价一件精美的瓷器。 可这句话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沈渝白心里。 他不在乎程澈是不是木头,他在乎的是李泽居然注意到了程澈! 还夸他好看! 哪怕只是随口一说! 从那以后沈渝白再看程澈那张脸就觉得无比碍眼。 如今这个被他视为“木头花瓶”的糊咖,居然在哥哥面前“活”了过来,还吸引了他哥哥的注意?! 一个徒有其表的木头!也配?! 沈渝白在心中不屑又厌恶。 这种货色,就该永远待在泥里。 他正想说什么,就听到了沈含亭的声音。 “张导。”沈含亭的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众人心上,尤其是张导的心上。 张导一个激灵:“沈董您吩咐!” “嘉宾的安全是节目最基本的底线。”沈含亭的语调很平淡,“这样的伤口,持续流血超过十二小时,在缺乏医疗条件的野外,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清楚。他如果是自己选择没有求救,那是他的问题,可他刚才说,他有请你们帮忙?” 虽然是荒野求生,可也不能真的无视嘉宾的生命安全。 他的节目,不会拿嘉宾的安全博话题。 张导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是是是!沈董教训的是!是我们工作疏忽!保障没到位!程澈他……他可能说得太小声了,我们没听到……” 他也不敢说是因为程澈太糊了,所以不想搭理他吧。 沈含亭终于抬眸,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导那张汗津津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斥责,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张导瞬间消音,后面辩解的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至少,”沈含亭声音淡淡的,“要保障嘉宾的生命安全。”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指责的话。 只是又看了一眼垂着头,身体还微微发抖(一半是虚弱一半是激动)的程澈。 然后,目光转向旁边的医生,语气缓和了一分:“仔细处理,需要什么药,这里没有的话,就让岸上立刻送过来。” “好的沈董!”医生连忙应下,动作更加小心谨慎。 沈含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没有再看程澈,只是转身对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就准备去查看一下节目组的其他情况。 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程澈垂着头,用尽毕生演技压制住想抬头目送白月光的冲动,内心却早已掀起海啸:【他关心我了!他为我说话了!虽然是对导演说的!但四舍五入就是为我出头!】 【啊啊好想扑上去,怕被说神经病,算了算了,我是小可怜~】 【呜呜呜好帅!两个字就把导演吓成那样!大佬气场全开!】 【声音真好听……近听更苏了……】 【他还让医生好好处理!还让送药!他心里有我!(不是)】 第7章 绿茶vs白莲 沈含亭转身离开,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抽离。 张导如蒙大赦,擦着冷汗赶紧去安排后续事宜。 医生则全神贯注地为程澈清洗消毒然后上药包扎。 沈渝白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走向节目组的主帐篷方向,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在经过被医生围着的程澈身边时,那笑容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和鄙夷。 哼,装模作样。 还玩苦肉计?手腕划伤?谁知道是不是知道哥哥要来,然后自己故意弄的想博同情! 等哥哥走了…… 沈渝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到时候你就知道得罪导演,还妄想吸引不该吸引的人的注意力,会是什么下场了。 这节目,有的是办法让你出现“意外”。 他收敛心神,重新换上乖巧的面具,追上了沈含亭的步伐。 此时,影后于殊、影帝张振华、歌星林风,以及那两位户外网红大v,都纷纷上前与沈含亭打招呼。 “沈董,您好您好!没想到您亲自来视察了。”影帝张振华率先伸出手,态度不卑不亢,带着老牌艺术家的沉稳。 沈含亭停下脚步,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脸上依旧是那副矜贵疏离的表情,但语气却比刚才对张导时温和了不止一个度:“张老师客气了,节目辛苦。舍弟承蒙您关照。” 第6章 他有看节目,其他几个长辈确实很照顾渝白。 “哪里哪里,渝白很优秀,也没有需要我帮忙。”张振华笑着回应,语气非常恭敬。 这可是行走的人脉啊! 影后于殊也走上前,温婉笑地道:“沈董,您好。您选的岛上风景是真不错,就是物资条件确实是适合求生……” 沈含亭微微颔首,虽然话不多,但是都是温和回应。 歌星林风和两位网红也依次问好,沈含亭都一一回应,态度平和,没有半分倨傲。 程澈一边看一边心里忍不住夸夸: 【不愧是我的白月光!】 沈渝白一直紧跟在沈含亭身侧,见哥哥和其他人交谈甚欢,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从开始到现在,他哥都还没有问他的情况,所有人的目光应该都在我身上。 他趁机扯了扯沈含亭的衣袖,语气委屈:“哥~你看,这里可苦了,吃的不好,睡也睡不好,蚊虫还多,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沈含亭侧头看了他一眼,金丝眼镜下的眸光平静,语气却带上一丝无奈:“这不是你自己闹着要来的吗?说想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是沈渝白自己缠着他,说想挑战自我,他才同意投资并让节目组安排他参加的。 沈渝白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还不是因为听说李泽也会来参加这个破节目! 想制造点机会……谁知道他临时变卦不来了! 这个理由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含糊地撒娇:“哎呀,人家就是说说嘛……谁知道这么苦……哥,你这次待多久啊?” 沈含亭没再多问,只淡淡道:“处理完事情就走。” 他对弟弟偶尔的任性心知肚明,反正只要不过分,他也懒得深究。 然而,就在沈渝白暗自得意转移话题成功,沈含亭准备继续与张振华交谈时,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不远飘了过来:“张导……那个……” 程澈刚包扎完,被工作人员扶着,整个人很虚弱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声音有气无力又委屈巴巴的:“我这边的摄影师……休息够了吗?今天,今天开始可以恢复直播了吗?观众们应该等急了吧?”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张导刚平复下来的血压又蹭地上去了! 连脸都绿了! 这小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气得肝疼。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沈董,他之前根本没有专属摄影师跟拍吗?! 还观众等急了?! 他有观众看吗他就说! 但在沈含亭的目光扫视下,张导只能硬着头皮,强挤出笑容安抚道:“好了好了!程澈你放心,他休息够了,等下就上班!保证每个嘉宾都有镜头!你先好好休息啊!” 程澈“虚弱”地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医生按住了,他顺从地闭了嘴,身体软软地靠在工作人员搬来的简易折叠椅上。 他本来就瘦,如今因为那个样子,就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脆弱。 而且,沈含亭还看到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也放在膝盖上,指尖也在地轻轻颤抖。 更可怜的是,他自己撕下来包扎伤口的衣服下摆,一片染血的布料,就那么“不经意”地从他臂弯处滑落出来,软软地垂在椅子边,上面刺目的血迹和粗糙的撕扯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他的遭遇。 然后,他慢慢地又怯生生地抬起了眼。 那目光,像受惊的小鹿,带着水汽和难以言喻的委屈,越过众人,轻轻地又飞快地落在了沈渝白的脸上。 但是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就仿佛被烫到一般惊慌失措地迅速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嘴唇也抿得死紧。 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的情绪,沈含亭甚至看到了恐惧,不解,一丝被针对的茫然…… 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声控诉,仿佛在质问为什么? 沈渝白被这眼神看得浑身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本来就被程澈让哥哥看了两眼气得够呛,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眼神挑衅,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你……”沈渝白气的指着程澈,那张平日里纯良无害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声音都变了调,“程澈你看什么看!你装什么装?!你那是什么眼神?!你那是什么意思?!” “渝白。” 沈含亭看着弟弟扭曲的面容,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沈渝白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脸憋得通红,只能用愤怒的眼睛死死瞪着程澈。 他知道哥哥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了。 这时候…… “没、没有!”程澈像是被沈渝白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吓到了极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促和惊惧甚至是带上了哭腔,整个人都身体也因为沈渝白声音太大,而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一下,连带着椅子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慌乱地摆着那只没受伤的手,语无伦次地对着沈含亭的方向解释:“沈先生!没有!沈渝白前辈……沈渝白前辈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也没有带人孤立我!都是我……是我自己讨人厌!跟前辈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别怪他!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模样,仿佛沈渝白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打他,而他还在拼命为对方开脱。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沈渝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颠倒黑白的贱人! 沈含亭的目光在程澈那惊恐万状的脸上,又看着自己气势汹汹的弟弟,眉头紧锁:“渝白,怎么回事?” 渝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还带人孤立别人? 沈渝白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手段……这装可怜还倒打一耙的手段他可真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以前用来对付李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朋友时用的招数吗?! 他玩这套的时候,程澈还不知道在哪呢! 现在居然被原封不动地用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手段冤枉,沈渝白觉得恶心又憋屈! 他气得想把这糊咖弄死,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哥哥面前彻底失态,尤其哥哥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 “哥!”沈渝白猛地转向沈含亭,眼眶瞬间也红了,声音也都是巨大的委屈:“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从小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我怎么可能会欺负别人,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放学路上遇到那只受伤的小野猫,我求着你去买牛奶喂它,自己舍不得吃零食也要省下钱给它买药!我怎么会去孤立别人,更别说让人受伤了!哥,我是你弟弟啊!你相信我!” 他的眼泪仿佛是因为怕哥哥误会而急切得在眼眶里打转。 张导一看这架势,冷汗都下来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而且程澈这样说,岂不是更说明了他们节目组不公平有潜规则吗?! 他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脸上堆满了笑容:“沈董!误会!都是误会!沈老师在组里人缘一向很好,对大家都很照顾的!程澈这伤确实是意外!昨天晚上我们几个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不小心划的,摔在碎石上划到了!跟沈老师绝对没关系!绝对没有孤立这种事!都是年轻人,可能有点小摩擦小误会,说开就好了!说开就好了!”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是意外!” “沈老师很友善的!” 程澈见火候差不多了就不打算继续了。 【虽然死白莲确实贱得很,但是那什么伤确实是冤枉他的。】 【要是那个刚正不阿的白月光查起来,自己还不好说……所以,能让他产生小小的怀疑就好了。】 【这死白莲比原著里描写的还要恶心,不过原著里描述的更多的是他们的‘爱情’。】 【三观不正常的小说!】 然后他像是被众人的目光和沈渝白的“委屈”逼到了极限,整个身体都微微佝偻了下去。 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声音细弱蚊蝇:“对不起……沈先生,沈渝白前辈,导演……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眼神空洞地看向远方,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样子:“我只是刚才包扎的时候,精神有点恍惚……不知道怎么就看了渝白前辈一眼……我真的没有说前辈孤立我……更没有说前辈害我受伤……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惹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只剩下带着哭腔的气音和那种被误解后万念俱灰的孤寂感。 张导一看程澈这认错态度,赶紧顺坡下驴,用力一拍手:“好了好了!都是误会!程澈也道歉了!沈老师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就过去了!大家都是一个节目,接下来还要一起录制呢,和和气气最重要!程澈,你赶紧好好休息养伤!沈老师,你也消消气!” 第7章 程澈像是被导演的话点醒,强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尽管身体还微微摇晃,但是他还是对着沈渝白的方向,非常郑重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渝白前辈,对不起!刚才是我精神恍惚,眼神不对,让您误会了!请您原谅!” 【死白莲!阴不死你!】 沈渝白看着程澈那副“诚恳认错”的样子,气得肝都在颤! 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但张导的话和周围人的目光,尤其是沈含亭那平静却带着疑惑的视线,都让他明白此刻他必须“大度”。 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口恶气。 死绿茶!等哥哥走了你就死定了! 沈渝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虚扶了程澈一下(实际根本没碰到):“没,没关系,程澈你也别多想,好好养伤,刚才是我想多了。” 沈渝白说完,立刻转头,试图去拉沈含亭的手臂,声音变成了轻快和依赖,想要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哥,我们走吧!我给你看我这两天捡到的贝壳,特别漂亮!我还想给你……” 然而,沈含亭并未移动脚步。 他轻轻避开了沈渝白伸过来的手,目光转向一旁如坐针毡的张导,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张导。” 张导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在!沈董您吩咐!” 沈含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嘉宾,最后落在那些摄影机上:“既然是‘真实’的荒野求生,直播就是核心。所以后续的直播改为全时段直播。非必要原因,例如嘉宾明确要求保护隐私进行个人卫生处理等极特殊情况,所有固定机位和随身摄影师镜头,不得关闭。” 他顿了顿,补充道,“确保每一位嘉宾的活动轨迹和状态,都能被观众清晰且完整地看到。” 这话一出,张导心头巨震!全直播?!还不得关闭?! 这不等于彻底堵死了任何暗箱操作和镜头倾斜的可能吗?! 所以程澈刚才那番弦外之音,沈董这是听进去了,他觉得他们节目组确实不公平了! 并且还直接这样暗示他了! 所以不管程澈之前有没有被孤立,有没有被忽略,以后都不可能有孤立了…… “是!是!沈董!我们立刻执行!保证全直播!保证每位嘉宾镜头到位!”张导忙不迭地应下,额头冷汗更多了。 生怕金主爸爸真的彻底把他们都拉入黑名单。 沈含亭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程澈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仿佛还在为刚才的“误会”而羞愧不安,身体微微颤抖。 【全直播!不得关闭!】 【他听见了!他不仅听见了,他还立刻解决了!】 【本来还想着得罪完他们,如果被针对也没关系,自己到时候要么黑红,要么继续糊,然后用直播演戏的方式……】 【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呀!】 程澈的内心瞬间更加开心了。 【而且,我家白月光说得对啊,现在谁家荒野求生不直播啊?!关镜头玩什么?过家家吗?!】 【他的眼光真好!太懂流量密码了!不愧是沈含亭。】 【这下看张胖子还敢不敢随便切我镜头,哼哼。】 【死白莲花也不能随便使绊子了。】 【嘿嘿嘿,他们没机会偷偷剪辑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听见了我的委屈(虽然是演的),并且立刻用行动给了我保障!】 【啊啊啊啊!白月光!你怎么能这么帅!这么靠谱!这么完美!】 程澈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打滚,花痴滤镜瞬间开到了最大功率,把刚才那点绿茶算计带来的小小得意都冲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沈含亭无与伦比的崇拜和迷恋。 第8章 为什么喜欢他? 而沈含亭在说完这番话后,并未再多看程澈一眼,只是对着几位主要嘉宾微微颔首:“各位辛苦了,请继续。” 随后便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主帐篷,去处理他此行的正事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沈董的寥寥数语中平息,却也悄然改变了岛上某些微妙的格局。 程澈的手腕隐隐作痛,但心里却燃起了一簇小火苗,花痴和斗志同时熊熊燃烧。 【白月光发话了!直播欸!机会来了!】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利用直播翻身时,副导演那边已经忙不迭地开始安排午餐了,这程澈弄得沈含亭对他们的印象都不好了,所以得想办法挽回一些。 沈含亭处理完正事,本来是打算立刻离岛,但张导极力挽留:“沈董,您难得来一趟,岛上虽然条件简陋,但也准备了点新鲜的海货,您多少用一点再走吧?也让渝白多跟您待会儿。” 他边说边给沈渝白使眼色让他配合自己,他可没少给沈渝白物资。 沈渝白立刻会意,凑到沈含亭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漂亮的脸上带着点撒娇的委屈:“哥~就吃顿饭再走嘛,岛上的东西再难吃,也比你饿着好,而且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他深知哥哥虽然表面冷淡,但对他的意见一向在意。 所以非常的自信。 沈含亭看着弟弟有些瘦削的脸颊,又看了看手表,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 午餐设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长条桌,位置自然按咖位排列。 沈含亭在主位,沈渝白紧挨着他,然后是导演,影帝影后、歌星、网红…… 程澈作为最末位的糊咖,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了离沈含亭最远的位置。 还是上菜的位置。 程澈虽然觉得遗憾,但是没关系! 先干饭!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明显比平时丰盛精致数倍的海鲜大餐! 清蒸石斑、白灼大虾、葱姜炒蟹、甚至还有一大盘刺身。 【薅羊毛!必须薅!】 【真的是饿死了这几天。】 【金主爸爸在就是不一样啊,平时连个虾米都见不着,现在是啥都有,啧啧。】 他表面上维持着基本的餐桌礼仪,没有狼吞虎咽,但下筷子的速度可慢不了一点。 一边快速而优雅地剥着虾壳,将鲜甜的虾肉送入口中,然后控制自己的手继续让它颤抖,一边还不忘忙里偷闲,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捕捉着长桌另一端那抹矜贵的身影。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呢?】程澈一边咀嚼着鲜甜的虾肉,一边在心里默默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三年啊……追那本书追了三年。】他想起无数个夜晚,对着书里那个温文尔雅沈含亭投入了太多真实的情感。 那些纸页间的简短的几句文字,却勾勒出一个强大,隐忍,内心却藏着巨大孤独和善意的影子。 【他明明那么好……】 书里的沈含亭,会默默资助偏远地区的学校,从不留名,只因为深知教育能改变命运。 他会在有金融危机时,力保员工岗位,宁可自己抵押名下所有资产周转,也不愿裁掉任何一位勤恳工作的普通人。 他对待孤儿院的慈善项目,更是亲力亲为,不是仅仅签张支票,而是会亲自去了解孩子们的需求,确保每一分钱都落到实处……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强大又可靠,一直在这里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着旁人最珍贵的善意和尊重。 这份“好”,在程澈前世的经历映衬下,显得尤为珍贵,甚至堪称稀有。 前世,他虽然是影帝,也站在聚光灯的顶峰。 父亲虽非顶级资本巨鳄,但也为他挡掉了许多明枪暗箭。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庇护下,那个圈子最阴暗的风气他依然看得一清二楚。 他见过道貌岸然的制片人,在酒桌上谈笑风生,转手就把想努力的年轻艺人灌醉了送到投资人的床上; 他见过手握生杀大权的导演,仅仅因为一个新人不“懂事”,就将对方戏份删得干干净净,甚至恶意剪辑让他们背负上骂名; 他见过资本为了打压竞争对手,动用各种肮脏手段泼脏水,买黑热搜,将对方辛苦多年积累的口碑一夜摧毁; 他还见过大公司如何冷血地雪藏不听话的艺人,耗尽其青春年华,逼其屈服或彻底消失; 甚至……听说过更耸人听闻的“意外”。 比如说某位不肯就范的小明星,被“安排”去国外拍戏,结果遭遇离奇“事故”,再也没能回来; 被威胁,被构陷,最终身败名裂,甚至被逼到绝路比比皆是。 那个圈子是巨大的名利场,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 光鲜亮丽的背后,充斥着令人恶心贪婪,算计,压迫,不公和各种肮脏的交易。 资本的力量在那里被无限放大,人性最丑陋的一面也往往暴露无遗。 【这些……都是我从原著里那寥寥数语里扣出来的,他的故事……】 第8章 【作者写那么多,就是为了突出沈含亭对别人好,却对弟弟残忍……】 【真的是……太恶心了。这样他就会更加无法忽视这个当背景板的大反派。】 程澈的心被一种强烈又虔诚的情绪填满。 沈含亭的存在,就像一道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夺目的光。 他不是伪善,不是作秀,他的好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和责任感,是身处高位却依旧保有对个体命运的悲悯和尊重。 他强大,却不滥用强权; 他富有,却用之有道; 他身处漩涡中心,却努力维系着一方净土的秩序和公正。 他是程澈心中完美的“白月光”,寄托了太多关于成熟和担当的温柔想象。 【如果……如果世界上像沈含亭这样的人多一点……】 【这样的人……】 程澈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刚剥好的虾,指尖微微用力,虾肉的汁水渗出些许。 【这样的人,书里凭什么让他死?!还是被自己掏心掏肺护着的弟弟害死?!】 【老头子走了之后……】 程澈眼神暗了一瞬,【就一直心里空落落的,所以更加投入地去‘研究’这个角色了,分析他的每一个决策,想象他可能的喜好……虽然作者写得不多,但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自以为是的想象他会不会孤独……】 结果!研究到最后! 那么好的一个人! 居然被作者轻飘飘地写死了! 还是为了给那对白眼狼主角铺路?! 为了让白眼狼主角受得到沈家的所有财产,树立一个他和恶心的渣男攻强强联合的假象! 第9章 给他准备饭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作者太狗了!】一股强烈的愤懑涌上心头,程澈下意识地用力一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他手里的筷子应声而断!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程澈身上。 程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断成两截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满桌投来的各种目光,内心一片哀嚎: 【握草!社死梅开二度?!】 【我的小可怜形象不会受影响吧?!】 但他好歹之前是影帝,表面功夫稳如泰山。 他快速地放下断筷,脸上甚至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不小心,想事情,所以……力气用大了点。” 说完,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拿旁边备用的一双新筷子。 就在他‘颤抖’拿起新筷子,准备继续变成缩在角落里孤独的小可怜时,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主位上沈含亭的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沈含亭的左手刚才轻轻地按了一下自己的上腹部,眉头还极快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程澈不是普通人,他是把沈含亭研究了三年,连他微表情都能脑补分析的骨灰级粉丝! 【胃不舒服?】程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想起书中提过,沈含亭早年拼命工作时饮食极度不规律,落下了轻微的胃疾。 刚才的海鲜虽然新鲜,但性偏寒凉…… 原本还想着薅羊毛装可怜还有吐槽作者的程澈,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放下新拿起的筷子走向一旁节目组准备的简易灶台和食材区。 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又从清炒时蔬里挑了些煮得软烂好消化的菜叶,然后用干净的勺子仔细拌匀让温热的米饭包裹住蔬菜。 接着,他倒了一杯温水。 随后,不管其他人的目光,就端着那碗散发着清淡米香和蔬菜清香的拌饭,以及那杯温水,稳稳地放到了沈含亭面前。 他没有看沈含亭的眼睛,目光落在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边缘。 低声开口道:“沈先生,海鲜性寒,这拌饭温软,好入口些。” 说完,他又将那杯温水轻轻推近了一点,随即就退开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虽然他可能会怀疑我……但是不重要,我就是想给他弄!】 整个遮阳棚下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沈渝白惊愕地看着程澈,又看看那碗突然出现的拌饭,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在干什么?! 这该死的死绿茶男! 勾引完李泽又勾引他哥哥吗! 导演张导更是冷汗直流,心里大骂程澈胆大包天,竟敢擅自给金主爸爸换吃的?! 而且! 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们做得不好吗?! 他连忙起身道歉:“沈董!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准备不周,不合您胃口吗?我马上让他们重做!” 沈含亭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颜色清爽的拌饭,又看了看那杯温水。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看向那边的程澈。 那边的程澈已经垂下了眼帘,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安静地坐着,仿佛刚才送饭的不是他。 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垂在身侧还有发抖的手都表露出他还是很不舒服。 不过…… 沈含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受伤的不是左手吗?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理会张导的道歉,而是拿起程澈放在碗边的干净勺子,舀了一小勺拌饭,送入口中。 米饭温热软糯,蔬菜清淡爽口,温度适中,确实……很舒服。 他咽下食物,放下勺子,目光扫过程澈,最后落在诚惶诚恐的张导身上,语气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无妨,是我自己的问题,与饭菜无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拌饭挺好,多谢。”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拿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然后竟真的开始吃起那碗拌饭来,动作斯文优雅。 众人面面相觑,张导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 所以那些短剧里带总裁去吃烧烤的梗……算了,见沈含亭没有发怒,反而接受了那碗“简陋”的拌饭,他也只好讪讪坐下。 沈渝白看着哥哥安静地吃着程澈送来的饭,一口银牙几乎咬碎,看向程澈的眼神如同淬了毒。 程澈低着头,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打滚: 【他吃了!他说挺好!啊啊啊!白月光吃我弄的饭了!(虽然是借花献佛)】 【他说谢谢!!他的声音好好听!】 【呜呜呜这个世界挺好的,比之前那里只有我一个人好。只是……老头子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投胎,嗯,要是动作快的话……】 他胡思乱想着,然后花痴脑子又绕回来。 【他的声音好好听呀!什么时候可以叫我的名字呢~】 【一定非常非常好听,嘿嘿。】 第10章 白月光给的机会! 午餐结束,沈含亭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导演组一行人簇拥着这位矜贵的金主爸爸,将他送到了停靠在简易码头的豪华游艇旁。 程澈和其他嘉宾站在稍远处目送。 沈渝白紧紧跟在沈含亭身边,还在小声说着什么,脸上是依依不舍的委屈。 程澈则站在人群边缘,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即将登上游艇的挺拔的身影,心里像被小猫爪子挠过一样,又痒又失落。 【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走了?】 【追上去?说“沈董请留步!我想认识你?!”】 【不行不行,这太刻意了吧!他肯定觉得我是趋炎附势的心机男!】 【而且……】 程澈瞥了一眼沈渝白那看似纯良实则警惕的眼神,【那个小白莲现在顶多使点小绊子,离害死他还远着呢……】 【算了!】 他用力握了握拳,压下心头翻涌的不舍和冲动,【当务之急,是抓住直播的机会往上爬!等我站得更高一点,光芒更亮一点,自然会有机会堂堂正正地站到他面前!】 【对!就是这样!程澈,你可以的!】他努力给自己打气,试图用事业心压制花痴心。 就在沈含亭踏上舷梯,身影即将消失在船舱入口时,他脚步微顿,侧头对身边的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 那位穿着干练的助理立刻点头,转身,目标明确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最外围的程澈走来。 程澈:“???!” 助理面无表情,直接递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程澈先生,沈董交代,请您准备一段表演片段,影视剧,舞台剧片段都可以,或者一首完整的歌曲演唱。录制好之后,发送到这个邮箱。” 名片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邮箱地址,以及助理的名字和电话。 助理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程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陈述事实:“刚好,听说您与原经纪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是吗?” 第9章 助理都不知道他们家董事长在想什么,这是刚才沈含亭吃完饭的时候用手机搜的。 嗯,是的,他们家董事长亲自搜的。 不过他们家董事长虽然才26岁,但是眼光巨好,所以他说什么,自己只要执行就好。 程澈整个人愣愣的,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名片。 这……这是……? 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试镜或试音的机会?! 【他……他怎么知道我要解约了?!】程澈内心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不愧是金主爸爸!不愧是掌控星耀娱乐的沈董!不愧是我的白月光!!!】 粉丝滤镜瞬间开到最大,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连我这种糊穿地心的小透明合约状况都了如指掌!这是什么神仙工作态度!这掌控力!这信息网!】 【我的白月光果然是最厉害的!运筹帷幄!明察秋毫!】 【世界上如果还有人会扶老奶奶过马路,那一定是他沈含亭!人帅心善!光明磊落!心怀善意!】 【不像那个小白莲!他只会骑老奶奶过马路!(阴暗爬行扭曲)】 【一碗饭换一个机会?不不不!这分明是沈董慧眼识珠(虽然珠还没发光)!是他看到我潜藏在糊咖外表下的影帝之魂(?)!是他体恤员工(未来的员工)!是他作为优秀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和伯乐的精神!】 【呜呜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作者你把他写死良心不会痛吗?!】 助理看着程澈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内心毫无波澜,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邮件请在一周内发送,期待您的作品。” 说完,就转身利落地登上了已经发动的游艇。 游艇划开碧蓝的海水,渐渐远去。 程澈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游艇消失的方向,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却吹不散他眼中亮得惊人的光芒。 手腕上的伤口似乎都不疼了。 他拿到一条可能靠近他心中那轮明月的天梯! 【沈含亭……】 程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 海城的夜晚。 城市最高处的顶层公寓里,却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沈含亭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解下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然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繁华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室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刚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想到已经是深夜了。 胃部那点被一碗温软拌饭熨帖过的不适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熟悉的疲惫渗入骨髓。 他走进浴室,水流冲刷着身体,试图洗去一天的尘埃与无形的压力。 镜子里映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金丝眼镜被摘下放在一旁。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卸下了平日的疏离与稳重,如今只剩下浓郁的疲倦和空茫。 他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袍,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他拉开一个设计简约的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个药瓶。 他熟练地拿起其中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三粒小小的安眠药。 他将药片就着温水服下。 动作流畅,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日常程序。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小小药片的药效,早就在一天天减弱。 曾经能带他沉入无梦黑暗的剂量,现在只能换来几个小时的浅眠,甚至有的时候还毫无作用,甚至会让他做噩梦。 他叹了一口气,心想,还是加药吧。 第11章 听着他的声音睡着了 他心里想着,就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床上,闭上了眼。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却无法淹没脑中纷乱的思绪,集团下一个季度的战略部署,海外并购案的僵局,董事会上那些各怀心思的面孔……乱七八糟的事情烦扰着他的思绪。 他根本就没办法静下来。 母亲早早离世,公司全丢给了他。 后来父亲在母亲死的时候,口口声声保证自己会保护好他,可在下一年就娶了第二任妻子,和他相处更少了。 前几年父亲和继母也都因为意外去世了,如今只有父亲和继母生下的唯一的弟弟沈渝白。 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可每晚的难以入睡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没办法习惯。 过了许久,安眠药的效力却迟迟未至。 焦躁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沈含亭的神经。 他睁开眼,坐起身,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随意翻着。 不想处理公事。 指尖无意识地点开了那个被他助理设置为关注的链接,《极限荒野:孤岛求生》24小时直播入口。 屏幕瞬间亮起,分割成数个画面。 大部分镜头都盖上了黑布,显示“嘉宾休息中”。 他修长的手指滑动,找到了标有“沈渝白”名字的镜头。 画面里,弟弟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干燥的山洞里,裹着睡袋,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熟睡。 沈含亭的目光在那个画面上停留了几秒,弟弟安然无恙,他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 他准备关掉平板,指尖却在即将退出时顿住。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另一个还没有关,但观看人数却寥寥无几的直播间。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固定在某处的夜间摄像头,晚上就只有固定镜头,白天才有摄影师。 镜头里,没有山洞,也没有像样的庇护所。 只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旁边堆着不少新鲜的竹子和藤蔓。 而画面的主角正背对着镜头,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露出流畅却有些瘦的背脊。 他正专注地搭房子? 虽然那只是一个房子的雏形。 几根粗壮的竹子被深深插入泥土作为立柱,画面里的瘦弱青年正在用柔韧的藤蔓耐心地将一根横梁捆扎固定上去。 动作不算特别娴熟,但却非常的认真,明明还有点虚弱,但是沈含亭却看到了他整个人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身边已经搭好了一面高低参差不齐的“墙”,勉强能挡风,但离一个完整的“家”还差得远。 所谓的“床”,也只是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 「这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搞基建?」 「长得挺好看的啊!肌肉线条绝了!」 「不认识,素人吧?之前白天镜头好像没怎么见过他。」 「哥们儿加油啊!」 「大半夜看帅哥搞基建(?????)!」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那些零星飘过的弹幕上,又回到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就在这时,程澈似乎固定好了横梁,他转过身,像是想找个工具,正好面对了镜头。 他脸上沾着点泥灰,额头上全是汗,在夜视模式下亮晶晶的。 但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反而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晃眼,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没心没肺的生机勃勃。 和他当初看到的小可怜一点都不一样。 沈含亭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镜头里一边用袖子胡乱擦汗,一边对着镜头方向“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直播收音很清晰:“各位夜猫子朋友们!欢迎来到‘程澈的荒野基建直播间’!看到没?这就是未来的海景大别墅!虽然目前只开发了‘一壁江山’!” 他指了指那面唯一的竹墙,语气非常的傲娇,“但不要慌!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程澈的豪宅也不是!今天主打一个‘家徒一壁,心向大海’!格局打开!” 他拿起一根竹片,煞有介事地对着镜头比划:“看到这根横梁没?纯手工打造,榫卯结构……哦不,藤蔓捆绑结构!主打一个环保无污染!就问你们,稳不稳?” 说着还用力晃了晃那根刚绑好的横梁,可竹子却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咳咳……稳如泰山!”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夸,又对着镜头挤挤眼,“别笑!这叫信念感!懂不懂?等明天太阳升起,它就是岛上最靓的梁!” 他那副煞有介事,自吹自擂又带着点小狡黠的模样,配上那简陋到可怜的“豪宅地基”,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噗!笑死我了!这糊咖有点意思!」 「神tm海景大别墅!家徒一壁可还行!」 「虽然很惨但好好笑,关注了!」 「信念感满分!小哥加油!明天看你靓梁!」 平板电脑前,沈含亭看着屏幕上那个活力四射的年轻人。 听着他那不着调却又莫名真诚的“解说”,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第10章 一丝极淡极快的笑意快速地掠过他深邃的眼眸,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孤独感,竟奇异地被这鲜活的热闹冲淡了一丝。 程澈似乎是说累了,他放下竹片,一屁股坐在那堆干草“床”上,拿起旁边的竹筒喝了口水。 然后,他侧对着镜头,看着远方黑沉沉的大海,脸上那夸张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沉静而悠远。 随后轻轻地哼起歌来。 没有歌词,只有一段舒缓而略带沙哑的旋律,在寂静的夜晚,通过直播的收音,清晰地传递出来。 那旋律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像月光下的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 沈含亭靠在床头,听到这个声音莫名地感觉平静了许多,把平板电脑放好,慢慢的躺下了。 他安静地听着那不成调的哼唱,看着画面里那个面朝大海哼歌的年轻的身影,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困倦。 夜更深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室内却只剩下平板屏幕的光和那如同呓语般的哼唱。 不知过了多久,沈含亭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微微侧着头,躺在柔软的枕头上,金丝眼镜被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眼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眉心那道习惯性微蹙的纹路,竟也缓缓舒展开来。 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定格在程澈单手向后撑着身体,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望着海面轻声哼唱的画面上。 弹幕偶尔飘过一两条“晚安”,“主播加油”,“好治愈,困了。” 第12章 糊咖翻身第一战 程澈那边。 他停下了哼唱,把镜头盖住了。 海岛的夜风带着咸腥气拂过,吹动他汗湿的额发。 他望着漆黑海面上跳跃的月光,刚才那份沉静的哼唱氛围仿佛从未存在过。 【明天要录演戏的片段给白月光看了!】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瞬间激活了他所有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哼歌时的宁静。 【区区演戏的小片段?老子可是影帝!!】他忍不住傲娇的想。 【没事哒没事哒,不紧张。】他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和抿紧的唇角,分明写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要让白月光看到我真正的实力!】 【虽然到时候他可能会怀疑自己之前确实在装可怜,但是没关系!】 【看看我和沈渝白那个白眼狼谁经得起查!】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孤零零的直播镜头,红光在夜色中幽幽亮着。 【哼歌就是为了让大家听多一点!】 【直播镜头都怼脸上了,自己还不努力吸粉,那不是废物吗?】 【真实?当然要真实!但真实的努力,真实的野心还有真实的实力展现,那也是真实!】 【综艺是什么?不就是放大镜下的舞台吗?我家白月光大人都亲自发话让全程直播了,这是多大的机会啊!】 【不抓住这个机会拼命往上爬,难道要等沈渝白那个小白莲再把我踩回泥里吗?】 【冲冲冲!吸粉!逆袭!拯救白月光!一个都不能少!】 内心弹幕刷得飞起,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搞定!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大杀四方!】 他心满意足地躺回那堆干草铺成的“床”上,裹紧破外套,几乎是沾“枕”即睡。 疲惫的身体和亢奋的精神都需要休息,为即将到来的“表演”积蓄力量。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海平面。 程澈是被手腕的抽痛惊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习惯性地看向固定在“一壁屋”柱子上的直播镜头。 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仿佛能穿透镜头感染到看不见的观众:“大家早啊,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的目标是豪宅第二面墙,开工!” 声音清亮,充满了干劲。 他拿起小刀,走向竹林,开始挑选合适的竹子。 动作间,他刻意地让受伤的手腕在镜头前多“展示”了几次,展现一种“带伤奋斗”的坚韧感。 砍伐、搬运、测量、捆绑…… 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格外认真,偶尔对着镜头解释一两句“受力结构”,“防虫处理”之类的小知识,或者自嘲一下自己歪歪扭扭的“杰作”。 “看到没?这根竹子,笔直且坚韧,非常适合当我未来承重墙的中流砥柱,” 他拍着一根刚立起来的柱子,语气夸张,“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有点单薄,但等兄弟们都立起来,那就是铜墙铁壁!白……咳,导演来了都得夸一句结实!”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主监控帐篷里。 导演张导盯着监视器墙,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指着程澈直播间那块屏幕,虽然屏幕上没有观众数据反馈给程澈本人,但导播台这里显示得清清楚楚,程澈直播间的实时观看人数正在稳步上升,已经突破四位数,并且还在离谱的增长。 弹幕的滚动速度也明显加快且变多。 “怎么回事?”张导语气不悦,“这个程澈的直播间数据怎么突然跳了这么多?他们经纪人买水军了?” 旁边的副导演赶紧调出后台数据,又快速划拉着手机,脸上露出惊讶:“张导,不是水军!是自然热度!您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某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榜,在娱乐榜的尾巴上,赫然挂着一个话题:#极限荒野天籁之音# #基建狂魔和他的海景一壁屋# 点进去,最热门的一条短视频,正是程澈昨晚坐在干草堆上,望着大海轻声哼唱的画面片段。 拍摄角度是直播镜头,画面有些模糊,但少年沉静的侧脸,专注的眼神,以及那抚慰力量的哼唱的旋律在安静的夜晚氛围衬托下,格外打动人心。 评论区一片好评。 [声音好干净!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大半夜的,听到这个突然平静了。] [这小哥哥是谁?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他之前好像没什么镜头?节目组不做人!] [那个‘一壁屋’也太惨了又好笑,但他在努力盖房子哎!] [指路直播间xxx,深夜基建+天籁哼唱,入股不亏!] “还有这个,”副导演又点开另一个搞笑剪辑,“有人把他昨晚对着镜头吹嘘‘最靓的梁’那一段和哼唱剪在一起了,反差萌拉满,转发量也很高。垂直领域的自然热度,很多是夜猫子和喜欢沙雕或者是治愈系的网友引流过来的。” 张导看着那些数据和评论,脸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不爽程澈这个刺头意外获得关注,但数据是实打实的,而且话题还带着节目名字,这对节目来说也是热度。 更重要的是……沈董才刚关注了这个新人,他不能去干点什么,还不能让他收敛点。 他阴沉着脸,只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盯着点!别让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心里却暗骂:这小子,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岛上,程澈对此一无所知。 他努力地把一根横梁捆扎在柱子上,汗水沿着他深刻立体的下颌线滑落他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有镜头在,他就有无限的机会。 第13章 程澈演技评估 星耀娱乐总部顶层。 沈含亭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中,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地快速审阅着一份文件。 他的助理云清轻轻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评估报告和一个平板电脑。 “董事长,”助理将报告放在桌角,声音清晰,“这是您之前交代的,关于《极限荒野》嘉宾程澈提交的表演片段的评估结果,我们有让导演组把手机还给他一个小时。” 沈含亭头也未抬,只是“嗯”了一声,示意他放下。 云清并没有离开,而站在那里继把平板打开,开始认真分析:“评估团队已经看过了,也做了初步分析,您看看报告,另外,这是程澈提交的表演片段原始视频,评估团队认为他有些特别。我们考虑到是您亲口给的机会,我想您或许会想亲自看看。” 沈含亭闻言沉默了两秒才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才拿起那份评估报告。 报告很简洁,专业地分析了程澈的片段难度和情感细腻程度,还有台词功底什么的…… 总之最后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潜力评级。 并且是建议签约,评级待定。 沈含亭看完,眉头微挑。 他放下报告,拿起了平板电脑,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开始晃动,显然是程澈用手机在岛上简陋环境下自拍的。 第11章 背景是程澈那标志性的“二壁豪宅”一角,光线也不算好。 瘦弱的青年穿着简单的t恤,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修饰,甚至头发还有些凌乱。 他选择的片段并非什么热门偶像剧,而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古典忠臣独白。 是《出师表》的标段演绎。 视频里的程澈,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不再是平日里或花痴或狡黠或搞怪的模样,而是变成了千钧重担的沧桑与决绝。 他没有夸张的动作,仅仅是一个挺直脊梁的站立姿态,缓缓扫过“虚空”,就让镜头外的沈含亭一下子代入了进去。 那他看到了那个眼神里的情绪,忠诚、忧虑、不舍、坚定、以及最后的平静悲凉。 当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再是荒野直播里的清亮元气,而是有些沉静又压抑的情绪。 尤其是最后,当他念到“临表涕零,不知所言”时。 沈含亭都感受到了他的遗憾。 那双眼睛明明中没有什么夸张的泪水,只有疲惫与释然,可却让他觉得心口发紧。 短短几分钟的片段,没有华丽的场景,没有精致的妆造,只有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人,在荒岛的破竹屋前,仅凭眼神,语气,神态和肢体语言,就将一个厚重历史中的悲情忠魂,活生生地拽到了大家的面前。 视频结束,画面定格在程澈垂下眼帘的瞬间。 沈含亭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已经暗下去的屏幕上。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罕见的浮现明显的讶异和探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语气里有些不解:“这演技……”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从前怎么会……” 这么厉害的演技,从前怎么会那么糊? 他抬眼看向助理,“那他的人品如何?是被针对了吗?” 助理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董事长,我们调阅了程澈过往所有能找到的影视作品片段和试镜记录。” “客观评价,他之前的表现确实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木讷,完全无法与这个片段相提并论。应该不存在被刻意雪藏的迹象,至于为什么现在这样,我们也不清楚。” 他们接触了无数的艺人,但是演技从“木头”到“影帝级”的飞跃,还发生在短短几个月内,确实是没有。 “还有这个,您看。”云清又拿起平板,熟练地调出另一个界面,“这是程澈昨晚直播的数据分析和观众反馈。” 沈含亭接过平板,屏幕上正是程澈坐在干草堆上轻声哼唱的画面。 夜视模式下,年轻人轮廓分明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沙哑中带着清透的哼唱声通过平板扬声器流淌出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沈含亭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昨晚就是听着这段哼唱入睡的,确实很好听。 云清在旁边说道:“根据数据显示,程澈这个人其实……嗯……挺会的,您看。” 他继续说:“第一就是他自己的人设营销。前面是快乐‘基建狂魔’,拼命盖房子展现生存能力和活跃气氛的平易近人的形象;后面又突然转变为‘治愈系歌手’的靠谱的形象,这样的人设反差非常吸引人。” “第二,场景构建,这个我都觉得他挺厉害的,这个应该是那种非常厉害的演员才能做到的对场景的把控,您看这个画面构图。” 沈含亭看过去,这个画面是程澈坐在简陋的草堆旁边。 微弱的火光和远处漆黑的海面构成了温暖的光影。 像是电影的画面,很安静,很治愈。 画面里的青年还微微仰头望天,这画面有透着一丝丝的孤独。 这种视觉语言确实很容易引发观众共情。 云清继续说:“第三,他的互动节奏很好。” “您看,他在盖房子时是活力四射的‘程老板’,唱歌时又变成沉静的吟游诗人,这种张弛有度的方式不会让人觉得过度的‘疯’或者是过度的‘装’。动静结合得很好。该快乐的时候快乐,该安静的的时候安静才不会让人腻。” 他点开数据图表,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他的观众留存率高达78%,远超行业平均的35%。这意味着几乎所有点进他直播间的观众,都会停留超过10分钟。这种观众黏性度在不火的嘉宾中极为罕见。” 沈含亭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暂停在程澈对着镜头微笑的画面上。 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晃眼,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生机勃勃的感觉。 “观众画像呢?”沈含亭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在画面上的停留比平时多了半秒。 云清立刻会意,说道:“主要集中在18-35岁都市群体,女性占比65%,但男性观众增速更快。职业分布显示,程序员,设计师等高压职业人群占比突出。” 沈含亭点头,“怪不得都是‘治愈系’标签的。” 云清:“对,舆情监测显示,观众对他的评价集中在‘真实’,‘努力’,‘治愈’,‘反差萌’这几个关键词上,特别是他那种‘明明很惨但依然乐观’的特质,非常符合当下年轻人的精神诉求。” 沈含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起他看的那个画面,瘦弱的青年在什么都没有的荒野乐呵呵的努力奋斗。 这种在逆境中依然闪耀的生命力,确实非常难得。 第14章 怀疑沈渝白 沈含亭摘下眼镜,靠回椅背,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助理,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等他拍完《极限荒野》回来,再谈合约细节。”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至于签约等级……等见面了,我当面看看再定。” 呵,这可不像什么小可怜。 “是,董事长。”助理认真点头,记下指示。 他明白沈含亭的意思,程澈展现的潜力巨大,但这份潜力是否稳定?是否可持续?人品是否过关,他本人是否值得星耀投入顶级资源? 这些都需要更近距离的观察和判断。 只是……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问道:“您……亲自见吗?” 他声音里带着疑惑,毕竟星耀旗下艺人众多,能让沈含亭亲自面谈的新人,屈指可数。 想了想,他补充道:“程澈毕竟是个新人,虽然表现得挺惊艳的,但按惯例通常是由艺人总监或者是……” 沈含亭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助理的疑问。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贯的从容,“不过……”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渝白往日里对你们如何?” 助理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沈渝白身上。 他迅速调整表情,语气诚恳:“二少爷对大家都很友善,经常有给我们带点心,逢年过节还会准备小礼物。” 沈含亭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程澈的评估报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 阳光在他指尖跳跃,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是吗……”他轻声道。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云清没有打扰他,只是恭敬地站着,等待指示。 沈含亭的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 他想起去年那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外婆家的小表弟红着眼睛来找他,说看到渝白在外面欺负人,甚至打断了对方的腿。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非常的震惊,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乖巧懂事的弟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立刻让人去查,可调查刚开了个头,就传来渝白在厨房为他准备生日餐点时严重烫伤手臂的消息。 他赶到医院时,看到的是弟弟苍白的小脸和裹满纱布的手臂,还有那双含着泪却强撑着说“不疼”的眼睛。 那一刻,所有的怀疑都被心疼取代。 虽然他也仍旧有继续查,可后来,小表弟也改口说是因为嫉妒渝白才诬陷他…… 沈含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前几天在岛上,他亲眼看到了渝白瞪向程澈的那个眼神,那里面翻涌的恶意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不是一个被冤枉的人该有的反应,更像是被戳穿真面目的恼羞成怒,还有程澈的恐惧的眼神也不似作假。 “董事长?”助理轻声唤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含亭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让覃木进来。” 助理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另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面容沉稳的助理敲门进来。 覃木是沈家老宅的人,也是沈含亭堂兄的战友,很厉害,跟了沈含亭好几年了,就是专门处理一些需要绝对保密的事务的。 第12章 “先生。”覃木站得笔直,声音低沉。 沈含亭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去查一下去年渝白那件事。不是之前那份报告,我要知道全部。” 覃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是。需要查多深?” “彻查。”沈含亭摘下眼镜,用丝质手帕轻轻擦拭镜片,声音依旧温和,“所有相关人,一个不漏。” 覃木领命而去。 办公室重归寂静。 沈含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挺拔的肩背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三个小时后,覃木回来了。 他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董事长,查不到新的线索,圈内确实有那个传言,但当事人已经公开澄清,说是有人故意陷害沈小少爷,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一场误会。” 沈含亭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但是他还是接过覃木递来的资料,一页页的认真翻看清楚。 “辛苦了。”他合上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覃木退出去后,沈含亭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天际线上渐渐西沉的落日。 金色的余晖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想起了爷爷的教导。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即使年过七旬,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沈家男儿,可以平庸,但绝不能卑劣。” 爷爷和大伯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爷爷是边境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在一次缉毒行动中为掩护战友撤离,独自断后,身中七弹仍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 大伯继承父志,在西南边境追捕跨国犯罪集团时,为保护被劫持的人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颗射向孩子的子弹。 三年前,大伯唯一的儿子,他的堂哥,那个总是笑眯眯叫他“小亭子”的兄长,在执行维和任务时遭遇自杀式袭击。 最后送回来的,只有一面覆盖着国旗的骨灰盒和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 而他和父亲……沈含亭垂下眼眸。 父亲因为母亲的原因,选择了商路。 而自己,因为年幼时出车祸,腿骨折,虽然如今与看起来常人无异,可却也不能久站,更别说其他了,所以他如今继承了母亲的公司,支持公益,但终究…… 【我们没能像爷爷、大伯和堂哥那样,穿上那身戎装,保家卫国。】 沈含亭轻轻抚摸着桌上相框里那张全家福,心底喃喃道:【但至少……我们也绝不能辱没沈家的门楣。】 如果渝白真的做出那种仗势欺人,伤害无辜的事……沈含亭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他不会容忍,哪怕那是他的弟弟。 第15章 直播日常! 程澈的“海景别墅”终于在三面竹墙的簇拥下宣告竣工。 他叉着腰站在“豪宅”门口,像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阳光洒在他汗湿的额发和沾着泥灰的脸上,却衬得那双眼睛更加的明亮,也更加的吸引人。 “各位家人们!”他对着固定在柱子上的直播镜头,元气满满的说道:“看到没?程氏地产荒野旗舰店,正式落成!三面环竹,一面朝海,360度无死角……呃,海景房!冬暖夏凉,纯天然无公害!就问你们这基建水平服不服?” 他拍了拍结实的竹墙,发出“砰砰”的闷响,还不忘对着镜头挤眉弄眼,非常的得意。 「噗哈哈哈哈,程老板又开始了。」 「服,服,程老板牛批!(破音)」 「神tm程氏地产荒野旗舰店。」 「屋顶:那我走?」 「哈哈哈哈屋顶好潦草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他真的好臭屁,但是好可爱啊!好好玩!。」 「从早上砍竹子到现在,动作就没停过,嘴巴也没停过,他哪来的精力?!」 「像只活力四射的……大金毛?也像打了鸡血的海绵宝宝哈哈哈哈。」 「我们永动机,程·荒野永动机·澈!」 程澈才不管弹幕怎么吐槽,他美滋滋地欣赏完自己的杰作,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啧,豪宅有了,肚子抗议了,”他咧嘴一笑:“程老板亲自下海……哦不,下林,给家人们表演个荒野自助餐。” 他抄起那把不离身的小刀和一个藤蔓编的小筐,哼着不成调的歌,一头扎进了营地附近的林子。 “看,树莓。”他眼尖地发现一丛灌木,红彤彤的小果子点缀在绿色树叶之间。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刺,摘了几颗熟透的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让他满足地眯起眼,一边吃一边科普,免得不知道的观众会吃到有毒的:“嗯,很不错,但是家人们野外遇到这种聚合果,颜色鲜艳的基本可食,但不确定的千万别乱试啊!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万一有毒就不好了。” 「他吃得好香!我手里的奶茶突然不甜了!」 「他好像吃什么都很香。」 「这荒野求生被他玩成农家乐了?」 「还好吧,也不管饱。」 「程·荒野美食家·科普员·澈!」 「感觉他什么都不做也好有意思,治愈又快乐。」 「对对对,向上的生命力!」 没走多远,他又发现几株巨大的仙人掌,顶端挂着紫红色的仙人掌果。 他眼睛一亮,用刀背小心地刮掉细刺,掰开一个,露出里面玫红色的果肉,啃了一口,“唔……清甜!就是籽多了点,补充糖分,挺好的。” 紫色的汁水沾了他一手,他也不在意。 「仙人掌果耶,看着就好好吃。」 「他动作好熟练呀,一看就是老手了?」 「程老板的荒野食谱越来越丰富了!」 「他真的很会找吃的,隔壁林风都快饿死了,还死命去赶海……」 「沈渝白好像就没有那么急迫,他之前捡了个渔网,天天吃鱼,还拿鱼和其他人换食物。」 「总觉得他运气很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真运气才能这样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楼上阴阳怪气什么?!我们小白就是运气好啊!」 「你们主子最好,来别人直播间叫什么。」 程澈一路走一路摘,他还发现了一片桃金娘,黑紫色的果实挂满枝头。 他摘了几颗饱满的,扔进嘴里,那果子浓郁的甜味还带着独特的香气,他继续道:“这个甜,就是吃多了容易便秘,浅尝辄止。” 他对着镜头认真说后又塞了几颗进筐里。 「山捻子,童年回忆。」 「他连这个都认识?」 「程澈:荒野植物百科全书(自封版)」 虽然摘了不少零嘴,但毕竟不顶饱,程澈舔了舔嘴唇,目光在树林间逡巡,寻找更实在的食物来源。 突然,他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前方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柿子树矗立在林间,枝头挂满了橙黄色的沉甸甸的野柿子! 虽然个头不大,有些甚至还是青的,但在物资匮乏的荒岛上,这简直是天降甘霖啊。 “哇哦!柿子!”程澈欢呼一声,像发现了宝藏,兴冲冲快步过去:“家人们!硬核食物来了!” 他二话不说,把筐往地上一放就准备爬树! 「好多啊,野生的也有那么多吗?」 「看着有点高啊……」 「程老板要爬树?!注意安全啊!」 「程老板,拿回家去和螃蟹一起吃才够味!」 「楼上好坏,不要带坏我们大金毛。」 「对啊对啊!大家别学哈。」 “小意思!”程澈自信一笑,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猛地跃起就单手牢牢抓住一根较低的粗壮树枝!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腰腹发力,双腿一荡,整个人就灵巧地翻上了树杈,动作一气呵成。 「卧槽!这身手!」 「握草!单手!」 「他单手是因为手受伤了吧,心疼。」 「好厉害!」 「行云流水!帅炸了!」 「程澈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老公好帅!(舔屏)」 「前面的穿件衣服吧!」 程澈稳稳地站在树杈上,对着下方的镜头得意地比了个“v”,然后开始挑选成熟的柿子。 他动作敏捷地避开细枝,专挑那些颜色橙黄还捏起来微软的果子下手,不一会儿,背心口袋和手里就塞满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汗湿的额发和专注的侧脸上跳跃。 他一边摘,一边习惯性地对着“家人们”解说:“这种野柿子,摘回去放草堆里闷几天,涩味就去了,运气真棒。” 话说到一半,他摘柿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第13章 【不知道沈含亭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 【他那么忙,现在应该在公司开会吧?或者看文件?】 程澈的目光无意识地投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密林看到城市的高楼。 【他……应该不会看我演的戏吧?那么粗糙的自拍片段……】想到这里,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好想见见他啊……】这个念头莫名的更加强烈地涌上来。 【穿到这个世界,感觉什么人都不认识,像个异类……只有他,是我唯一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像黑暗里唯一的光,可是,我见不到他……】 第16章 又碰到白眼狼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识他……可对于他来说,我只是个很奇怪的陌生人吧……】 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和依赖感瞬间涌了上来,甚至让他摘柿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嗯?】程澈猛地甩了甩头,眼神重新聚焦,心里也开始警觉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有点被原主那种消极厌世的情绪影响了?!不行不行!打起精神来程澈!】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拍的啪啪作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想了不想了!嘿嘿!反正老子有把握能签约星耀!到时候……嘿嘿嘿!】 想到能名正言顺地靠近白月光,他脸上立刻又绽开一个充满期待和花痴的笑容,刚才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嗯?他刚才是不是走神了?」 「拍自己脸干嘛?清醒一点啊程老板?」 「怎么突然傻笑起来了?想到什么好事了?」 「这表情……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不会是想什么心上人吧?!」 「他才20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心上人。」 「20有心上人怎么了?!」 「就是,就是,再过两年都可以结婚了!」 「想他庇护所里那边的鱼呗!」 程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跳下树,还给了摄影师两个柿子。 才抱着满筐金灿灿的柿子,哼着小调正准备满载而归。 「太棒啦!程老板满载而归!」 「这柿子看着就好吃,程澈手气真好呀。」 「他哼歌的样子好快乐,像只满足的大狗狗哈哈哈。」 就在这时,林间小径的另一头传来人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哟!这不是程澈嘛!”一个带着点夸张热情的声音响起,程澈循声望去,只见沈渝白和另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男嘉宾正朝这边走来,这个男嘉宾叫陈岩,是一个户外网红大v。 两人身后都跟着各自的摄影师。 沈渝白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无害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陈岩则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很热络的样子。 “兄弟,收获不小啊!”陈岩几步走近,目光灼灼地盯着程澈怀里那筐诱人的柿子,语气熟稔自然,“在哪儿找到的宝贝?这荒岛上能发现这么多野柿子,运气真不错!” 说着还想伸手去拿。 沈渝白也笑着附和:“是啊,程澈你眼光真好,我和陈哥正愁找不到什么像样的水果呢。” 他语气自然,眼神也“真诚”地看着程澈。 「哇!嘉宾们碰头了!」 「看起来气氛不错啊?」 「沈渝白和陈岩看起来挺友善的。」 「程澈找到好东西,大家分享一下嘛!」 「为什么要分享?!他们是竞争对手啊!」 「只是个综艺,那么认真做什么?那是他的前辈,他一个小糊咖,比素人还素人,给他机会巴结都不错了!」 「就是就是,他这样的人,在现实里和我们小白见面都没机会。」 「他爹的,都哪里来的粉丝啊?!大清早亡了!」 「就是!神经病吧!哪里来那么多高高在上的人?!」 「人家是沈氏集团沈董的亲弟弟,有钱呗,高贵。」 「楼上别黑我们小白!!」 「就是,某些粉丝是披皮黑吧!」 「呵呵!被黑的是沈董吧!每次这傻逼做什么事都要说是什么沈董的弟弟!怎么,没名字吗?!烦死了!」 「……」 然而,下一秒,大家看到沈渝白声音响起的瞬间,程澈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 紧接着,他原本红润健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了起来。 “啊!”他尖叫一声,那双刚刚还亮晶晶的桃花眼瞬间瞪大,瞳孔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掩饰的恐慌。 他抱着藤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直接重重撞在身后的柿子树上。 摄影师下意识也想拦住他,但是程澈已经撞了上去。 程澈此时看起来就像是想要躲避起来的小动物,虽然因为他太高……看起来有些突兀,但是这样却莫名的看起来更加可怜了。 「卧槽!怎么了?!」 「程澈?!你没事吧?!」 「他脸色好难看!像见了鬼一样!」 「我的天!这反应……他怎么了?」 「应激反应?!他好像很怕沈渝白他们?」 「哇靠!这转变也太快了!刚才还阳光灿烂呢!」 「演的吧?太夸张了!」 「前面的闭嘴!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装的吗?脸都白了!」 「沈渝白和陈岩对他做了什么啊?这么怕?」 「呵呵,糊咖开始演了!博同情是吧?」 「装什么小白花!真恶心!」 「糊咖就是戏多!人家好心打招呼,他摆什么脸色?」 「不识好歹的东西!活该被孤立!」 程澈靠着树干,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走近的沈渝白和陈岩。 他抱着柿筐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 【你自己送上来的哈!】 【死白莲!】 沈渝白看着程澈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和烦躁。 又是这套!这个贱人!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关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他担忧道:“你……这是,怎么了?” 陈岩就没那么好的脑子了。 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的户外主播,看到程澈这反应,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粗声粗气地质问:“喂!程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跟你打招呼呢!你至于吓成这样吗?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他这一吼,程澈更是吓得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抱着筐子就想往树后面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长期被霸凌后形成的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沈渝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鄙夷。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陈岩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无奈和“宽容”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温和,却又足以让在场的人和镜头都听清楚:“算了,陈哥……可能程澈他不太喜欢我们吧?” 他语气低落,表情自嘲,眼神“黯然”地看了一眼程澈,随即又“大度”地移开,“我们走吧,别打扰他了。” 陈岩一听,更不爽了,他指着程澈筐里的柿子,嗓门又大了几分:“可是小白!你看他那柿子那么多!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像样的吃的!这荒岛上的东西,不都是谁找到算谁的吗?大家分一分怎么了?他自己一个又吃不完!” 第17章 绿茶vs白莲1 这话一出,程澈抱着柿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绝境,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怯生生的说:“这……这是……这是我先找到的!不……不多……你们……想要的话,得得换!” 「啊啊啊他怎么突然这样了,好心疼啊!宝宝不许给,不要给他们!」 「程澈怎么了呀,为什么好像被吓到了一样,心疼死了。」 「程澈好样的,别怕!是你的就是你的!」 「先到先得没毛病!凭什么白给?」 「看他吓得声音都抖了还要护着自己的东西,好可怜……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呀!」 「换?怎么换?他们有什么能换的?」 「他们是不是经常欺负我们大金毛?!」 「呸!小气鬼!几个破柿子至于吗?」 「就是!沈老师陈老师主动打招呼分享是看得起你!给脸不要脸!」 「糊咖滚出节目!恶心!」 「前面骂人的是沈渝白和陈岩的狗吧?主子放个屁都是香的?」 「弹幕乌烟瘴气!程澈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有什么错?」 程澈喊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脸色更白了,身体也在微微摇晃,抱着柿筐的手却死死不肯松开,像守护自己最后领地的幼兽。 第14章 【nice!完美!】 程澈内心的小人早已得意地叉腰狂笑,【你爹不愧是五金影帝!这瞬间变脸的功力!这恰到好处的颤抖!这带着哭腔的倔强!奥斯卡都欠老子一座小金人!】 【除了老子,还有谁能把小白莲逼得脸都绿了还得装大度?!】 【死白莲!恶心不死你!想白嫖老子的柿子?做梦去吧!】 他内心的小人嚣张地对着沈渝白和陈岩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被吓坏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沈渝白看着程澈那副死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都快没了! 这死绿茶男,装得也太像了! 但他能怎么办?镜头怼着呢! 他还想用这个机会,消除那个古板哥哥对自己的疑虑呢! 可不能因为这个死绿茶男……让哥哥想起什么。 不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脸上努力维持着温和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拉住旁边明显想发飙的陈岩,声音放得更加柔和,:“程澈,你别紧张。我们没有要抢的意思。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也不是白要你的。我们营地那边,陈哥今天刚抓了两条挺大的鱼,我们用鱼跟你换一些柿子,行吗?保证不让你吃亏。” 陈岩虽然不爽,但被沈渝白拉着,也只能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用鱼换?好像还行?」 「沈老师脾气真好,还愿意换。」 「程澈快答应啊!鱼可比柿子顶饱!」 「就是!别不识好歹了!」 然而,程澈只是飞快地又怯生生地抬眼看了他们一下,然后又立刻低下头,抱着筐子的手更紧了。 他小幅地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非常的卑微:“不……不用了……我……我也有鱼……” 「???他也有鱼?」 「程澈不是没和别人组队吗?他一个人也能抓到鱼?」 「有啊!他叉鱼很厉害的!」 「可能运气好吧?或者之前赶海的收获?」 「都说了!他叉鱼很厉害!!!」 「那他到底想怎样?鱼都不要?」 「??对面粉丝是不是瞎?!」 「别气,和他们主子一样,听不懂人话。」 沈渝白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他开口道:“程澈,” 他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不解,甚至还有明显的困惑和委屈:“你别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地害怕我们啊?我们之前都不认识,更没得罪过你吧?” 他摊了摊手,表情都是冤枉的受伤感,“你这样真的让我们很困扰,也很难过。” 他刻意加重了“莫名其妙”和“不认识”几个字,暗示程澈的恐惧毫无根据,纯属表演。 「对啊!沈老师说得对!之前根本不认识!」 「就是,他这个咖位,谁认识他啊!莫名其妙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看着就恶心。」 「程澈这反应确实太过了吧?」 「感觉他有点被害妄想症……」 「沈老师看起来好无奈……」 「程澈是不是太敏感了?」 「可是程澈看起来很害怕啊!」 程澈像是被沈渝白这番话戳中了痛处,身体猛地一颤。 他慌乱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神充满了恐慌和自责,声音急促,整个人显得非常的不:“对……对不起!沈前辈!陈前辈!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是我自己的问题!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不会和别人相处!是我太敏感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不敢了!求你们别生气!” 他一边道歉,一边还下意识地抱着柿筐往后退了一小步,仿佛生怕对方因为他的“不懂事”而动手。 【我可没说你们欺负我,是你们自己说的。】 程澈内心的小人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看看这自责,这恐慌,这卑微……完美!】 【弹幕骂吧!就我这个小糊咖,有人骂也是热度。】 【反正我是小可怜。】 …… 「天啊!他吓成这样?!」 「一直在道歉……感觉好卑微……」 「是不是之前受过什么刺激啊?」 「沈渝白他们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感觉程澈心理的状态不太对劲……」 「装!继续装!卖惨上瘾了是吧?」 「心机男!故意装可怜博同情!」 沈渝白看着程澈那副“被吓破胆还拼命自责”的样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死绿茶!以退为进玩得真溜!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显得他们咄咄逼人似的! 他感觉胸口那口闷气堵得更厉害了。 陈岩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觉得程澈不识好歹,但现在看他吓成这样还拼命道歉,又觉得……好像是自己刚才太凶了? 把人吓着了? 可是之前他们拿他东西的时候,他明明很平静啊。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第18章 绿茶vs白莲2 沈渝白强忍着爆粗口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宽容”和“循循善诱”:“好了好了,程澈,你别这样,我们没生气。” 他往前走了半步,试图拉近距离,程澈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又往后缩了缩。 沈渝白脚步一顿,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奔主题:“我们就是想和你打个招呼,毕竟一个节目组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帮助嘛,你看,大家交换点东西,互通有无,不是挺好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长辈”式的劝解,是道:“别总是一个人闷着,要学会融入集体,对吧?” 「沈老师好耐心啊,小白最好了。」 「确实,一个节目组,关系搞好点没错。」 「程澈好像是有点孤僻……」 「沈老师这是在教他做人吧?」 「要你教?有病!」 「好大的爹味啊。」 程澈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顺从地应着:“是……沈前辈说得对……是我不好……是我不会融入……我改……我一定改……” 沈渝白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实在不想再跟这个神经病戏精纠缠下去了,只想赶紧拿到柿子,结束这场折磨人的表演。 要不是觉得不想前功尽弃他早就离开了。 “那……你想换什么?”沈渝白直接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鱼你不要,那你需要什么?我们友好交换,各取所需。” 他强调着“友好”二字,目光紧紧盯着程澈,眼神警告。 程澈也演够了,他觉得自己再看这张脸就想吐,他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想要……一点点……盐……可以吗?” 他像是怕对方嫌他要求过分,连忙补充,“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我……我可以多给柿子的!” 他紧紧抱着筐,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沈渝白和陈岩的脸色同时一变,这小子真会挑,专挑最金贵的,节目组是没有盐的,盐都是他们自己晒又煮过好几次的,虽然苦,但是也不能没有。 沈渝白心里在滴血,他的盐也不多,但他得让哥哥知道,自己没有欺负任何人,“好。” 他的声音平静:“我们的盐换你的柿子,公平。” 陈岩很快取来了一小包密封好的盐粒,分量确实不多,他也非常的不舍得,这很难弄的。 程澈也小心翼翼地从筐里分出了一小半品相最好的柿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完全就是非常恐惧他们的状态。 沈渝白接过柿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的笑容,然后用一种看似关切的语气,对程澈说:“程澈,我看你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心。” 他微微蹙眉,语气充满了‘忧虑’,继续的认真说:“回去后……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总是莫名其妙的这样紧张,害怕,对身体不好,也影响录节目对不对?” 谁不会演一样! 死绿茶! 他声音不大,但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心理医生?」 「沈老师什么意思?说程澈有心理问题?」 「看他刚才那样子,确实有点不对劲……」 「沈渝白你够了!阴阳怪气的引导什么呢!」 「就是!明明是他们吓到程澈在先!」 「程澈跟张影帝换东西就很正常啊!上次还一起讨论求生技巧呢!」 「对啊!程澈和张影帝和于影后相处都好好的!怎么一遇到你们就应激?」 第15章 「说明问题不在程澈身上!」 「程澈粉丝别洗了!你们主子就是有病!」 「就是!程澈粉丝滚!我们小白是关心他!不识好人心!」 弹幕瞬间又吵成一锅粥。 程澈像是被沈渝白这句“关心”刺中了最敏感的地方,整个人浑身猛地一僵! 他抱着剩下的柿子和那包小小的盐,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 也没有反驳,更没有再道歉,只是用还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含糊地应了一声:“……谢谢沈前辈关心。”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 沈渝白达到了目的,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依旧维持着“担忧”,拍了拍陈岩:“陈哥,我们走吧,让程澈好好休息。” 两人拿着柿子,转身离去,留下程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抱着他换来的“战利品”,在树影下显得格外单薄和寂寥。 阳光依旧明媚,但程澈身上那股像海绵宝宝一样充满活力的气息仿佛被瞬间就抽干了。 他慢慢转过身,抱着筐子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海景别墅”的方向走去。 背影不再挺拔,肩膀微微垮着,像一只被暴雨淋得透湿,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大金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被误解被伤害后的落寞和忧郁。 「程澈看起来好难过……」 「心疼死我了!大狗狗被欺负了!」 「那个背影……我哭了!」 「沈渝白太过分了!最后还要捅一刀!」 「程澈加油!别理他们!」 「装!接着装!忧郁王子人设立起来了!恶心。」 回到自己的庇护所,程澈沉默地将柿子和盐小心地放好。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镜头炫耀今天的收获,也没有兴致勃勃地计划怎么处理这些柿子。 只是默默地走到石头灶台边,生火,拿出早上处理好的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火光跳跃着,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充满了狡黠阳光桃花眼此刻显得有些空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机械地翻动着烤鱼,眼神却仿佛没有焦距,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偶尔,他会无意识地抬手,轻轻抬一下自己包扎好的手腕,然后又迅速调整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句话都不说,唉。」 「好安静,好不习惯,我喜欢快乐的大金毛。」 「感觉他整个人都黯淡了,都怪他们!我们程澈本来自己一个人快快乐乐的。」 「肯定是沈渝白最后那句话伤到他了!」 「程澈别难过啊!我们都在呢!」 「烤鱼都不香了的样子……」 烤鱼散发出焦香,但程澈似乎没什么胃口。 他草草地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然后,他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走到自己那铺着干草和藤席的“床”边。 在躺下之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抬起头,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对着他的固定机位镜头。 那眼神复杂极了,带着一丝未散的忧郁,一丝强撑的平静,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茫然。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镜头几秒钟,仿佛在透过镜头看着所有关心他的人,又仿佛只是放空。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镜头,极其缓慢地地摇了摇头,嘴角还扯出一个极勉强的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镜头,慢慢蜷缩着躺下,将自己埋进了那片干草堆里。 那个高大又瘦弱的身影蜷缩起来,只留给镜头一个沉默而孤寂的背影。 「他在摇头,呜呜呜呜那个眼神我要哭了。」 「那个笑容,好苦涩啊!」 「他是不是想哭?」 「他是不是在偷偷哭啊?呜呜呜我也想哭,该死的那两个家伙!」 「好可怜啊……被霸凌了吧!」 几秒钟后,那个一直亮着红灯的固定机位镜头,虽然依旧亮着,但画面里只剩下那个蜷缩在干草堆里一动不动的背影,以及篝火余烬偶尔跳跃的火星。 可弹幕的粉丝还是不愿意离开,仿佛这样就能够陪伴他一样。 第19章 绿茶vs白莲3 沈渝白和陈岩拿着换来的柿子回到他们的营地,这是一个相对干燥舒适的山洞里。 沈渝白脸上的“宽容”笑容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霾。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拉着陈岩在镜头前坐下,开始“处理”那些柿子,顺便“谈心”。 “陈哥,”他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收音麦克风捕捉清晰,“你说,程澈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看向陈岩,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我真的有点担心他。” 陈岩正粗鲁地掰开一个柿子,闻言也皱起眉,瓮声瓮气地说:“是啊,白哥!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之前……呃,虽然交流不多,但感觉也没这么……”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没这么一惊一乍的!刚才那样子,跟见了鬼似的!是因为之前我们……” “对啊!”沈渝白打断他继续说的内容,表情更加忧虑:“你看他跟我哥说话的时候,好像也挺正常的?但一对上我们……” 他苦笑了一下,语气里都是无奈和受伤,“就好像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刚才换东西的时候,他那副样子……唉。” 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和担忧的表情,已经足够引人遐想。 「小白真的好善良,还在担心他!」 「沈老师太温柔了,被那样对待还关心人家!」 「程澈那反应确实太夸张了,就是不正常。」 「感觉他心理可能真有点问题……」 「沈老师人太好了!」 「好你m!这不是明显说程澈情绪不正常?」 沈渝白看着篝火,火光在他纯良无害的脸上跳跃,他像是自言自语:“真奇怪……是不喜欢我吗?还是……” 他顿了顿,仿佛有些难以启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委屈:“上次……我哥哥来岛上处理事情,他好像那时候就就表现得特别……嗯,特别害怕我?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弹幕瞬间就炸开了。 「卧槽?!原来还有这事?!」 「上次沈董来?程澈就表现得好像沈渝白欺负他了?」 「我说呢!他那么怕沈渝白!肯定有原因!」 「狗屁原因!我看就是程澈嫉妒小白有沈董这样的哥哥!」 「破案了!他想抱沈董大腿没抱上,就嫉妒小白!故意装可怜诬陷小白!」 「心机太深了!真恶心!」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沈董也是他能肖想的?」 「程澈滚出节目!不配待在这里!」 「心疼小白!被这种心机男针对!」 「我看他手上还有伤,真的有病吧!」 「就是,有病就不要出来祸害人了!」 「真烦,代入小白就觉得很莫名其妙!」 「我们程澈才觉得莫名其妙吧?!一开始不是你们家要换东西的吗?!看到人家害怕不喜欢,还非死皮赖脸要换东西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沈董的事,他有证据吗?!空口白话引导粉丝网暴别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看到人家明显害怕不喜欢,还非要死皮赖脸凑上去‘友好互助’,换不到就阴阳怪气说人家有病?!这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小白哪里引导了?」 「嗯,没有引导,是直接说人家有病,就算是人家心理有问题,那关你们什么事?!」 「搞笑,是他自己在那里装得一副好人的样子,非要和我们程澈换东西的!」 「还傍大款?!他那张脸,想傍大款也不会混成这样了吧!」 「傍不上就说傍不上?装什么清高!」 弹幕吵得更加激烈了。 「哟哟哟!程澈居然有粉丝?」 「就他那木头演技?笑死个人!也就你们这些脑残粉当宝!」 「我们小白有沈董这样的哥哥是他的福气!程澈这种孤儿也配嫉妒?活该没人要!」 「心理有问题是事实!看他那疯疯癫癫一惊一乍的样子!建议节目组赶紧把他送走,别害人!!」 「沈渝白粉丝嘴巴放干净点!孤儿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程澈靠自己本事在岛上活得好好的!不像某些巨婴,离了哥哥就活不下去了!」 「到底谁心理阴暗?沈渝白那眼神才叫可怕!程澈那是被吓的应激反应!」 「还送走?我看该送走的是你们家那个只会装可怜引导网暴的小白莲!」 第16章 大量沈渝白的粉丝和被引导的观众开始疯狂攻击程澈,将他之前的“恐惧”解读为处心积虑的嫉妒和诬陷,言语极其的恶毒难听。 与此同时,节目组的主监控帐篷里。 导演张导叼着烟,眯着眼看着监视器墙上分屏的画面:一边是程澈庇护所里那个蜷缩着沉默孤寂的背影。 另一边是沈渝白和陈岩这边“忧心忡忡”讨论程澈“异常”的热络场景。 而旁边实时滚动的弹幕数据和不断攀升的直播间总热度曲线,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往上窜。 “啧。”张导吐出一口烟圈,脸上的烦躁和阴沉被一种混合着无语和兴奋的表情取代。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屏幕,对旁边的副导演说:“老刘,你瞧瞧,这他妈拍的是荒野求生吗?” 副导演刘导也看得一脸复杂,明明没开直播之前他们挺正常的。 张导嗤笑一声:“剧本都不敢这么写,没想到啊没想到,塞进来一个花瓶糊咖和一个关系户,倒给老子整出这么大热度!” 他看着那还在飙升的数据,眼神闪烁,“这话题度,可比老老实实砍树钻木取火强百倍。” “那……张导,我们要不要??干预一下?” 刘副导试探着问,“这火药味太浓了,万一真闹出大事……” “干预?”张导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精明得像狐狸,“干预什么?沈董自己说了,要‘真实’!他们这不挺‘真实’的吗?观众多爱看啊!” 他指着弹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骂战和不断涌入的新观众id,“看到了吗?流量!都是真金白银的流量!让他们继续‘真实’下去!只要不真打起来,随他们怎么演!” 反正与他们无关。 —— 而沈含亭这边。 他自然也看到了这些乱七八糟内容。 他也不能事事都管,他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连续三天了。 这三天晚上,他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在熟悉的疲惫和孤寂感袭来时,并没有再立刻拿起那瓶白色的安眠药。 而是靠在床头,点开那个固定关注的直播链接,找到那个名为‘程澈’的直播间。 然后,他就听着那个青年的哼唱,听着他无比真诚的声音入眠。 没有药物的强制麻痹,没有挣扎,没有辗转反侧。 他就那样听着,意识渐渐沉入一片安宁的黑暗。 醒来时,虽然依旧会感到事务的压力,但那种因长期失眠带来的沉重疲惫感,竟减轻了许多。 头脑也异常清明。 这太反常了。 沈含亭放下手中的银质咖啡勺,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并不是讳疾忌医的人。 严重的失眠早就成为了困扰他多年的顽疾,尤其是在湿冷的冬季,症状就会加重。 他拥有最顶尖的私人医疗团队,尝试过各种物理治疗,心理疏导,以及严格控制的药物干预。 白噪音,助眠音乐,asmr……各种理论上能辅助睡眠的声音媒介,他都尝试过,效果甚微,有的时候甚至还会适得其反。 但程澈的声音…… 虽然声音好听,唱得也还行,这太不合理了。 它超出了沈含亭的认知范畴,也让他本能地升起一丝疑虑。 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更深的心理暗示或医学手段在起作用? 不然怎么解释?难道真的像网友的的那样?因为程澈的声音比较治愈? “周伯,”沈含亭声音平静地开口,“请池晏上午过来一趟。” 一个多小时后,一位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的医生提着简单的医疗箱,出现在公寓门口。 正是沈含亭的私人心理医生,池晏。 “沈董,早。”池晏笑容温和,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从容和亲和力,“看您这气色,似乎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一点?” 沈含亭示意他在客厅沙发落座,周管家奉上热茶后退下,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嗯,”沈含亭开门见山,语气依旧沉稳:“最近几天,我的睡眠状况,有些异常的好转。” 池晏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敏锐:“哦?是药物调整见效了?还是环境或压力源有了变化?” “都不是。”沈含亭微微摇头,似乎在斟酌措辞,“我接触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特定的人的声音。只有在听这个声音的时候,我才能比较顺利地入睡,而且睡眠质量明显提升,醒来后疲惫感减轻,在此之前,我试过各种白噪音,助眠音乐,甚至你提供的那些专业引导音频,效果都远不如它。” “特定的人的声音?”池晏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这确实有点莫名其妙:“能详细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声音吗?以及是在什么情境下接触到的?” 沈含亭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助理整理好的程澈在岛上哼唱和讲故事的录屏片段,将屏幕转向池晏。 “是他。一个参加荒野求生节目的年轻艺人。”沈含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内容就是这些,哼唱,或者讲故事。” 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是,那人普通的声音也可以…… 池晏接过平板,仔细地观看起来。 画面里是夜晚的海岛,简陋的环境,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人,对着镜头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眼神干净,表情放松,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纯粹。 池晏看得很认真,反复播放了几段,特别是程澈哼唱的部分。 他甚至还调出自己手机里的专业音频分析软件,将程澈的声音波形与其他几种常见的助眠白噪音,α波引导音乐进行了粗略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含亭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终于,池晏放下平板,抬起头,看向沈含亭,脸上神色复杂,有点无奈,“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个叫程澈的年轻人的声音本身确实没有任何特殊的‘医学’或‘催眠’属性。” 他指了指平板:“您看他的声音波形,非常普通。频率,振幅,谐波分布……没有任何刻意引导或符合特定催眠理论的痕迹。” “他的哼唱完全是随心所欲的,根本就是没有规律性的节奏,也没有针对性的频率设计。讲故事也是,语调自然起伏,没有刻意放缓或者是可惜压低制造氛围,更谈不上是专业的催眠话术什么的。” 分析完,池晏也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有点朋友之间的调侃:“失眠多年试遍所有方法无效,却偏偏被一个荒野小糊咖的即兴哼唱给‘治’了?这除了‘缘分’或者‘命中注定’,我实在找不到更科学的解释了。” 有意思,嗯,他回去也得研究研究这沈大董事长的“安眠药”了。 沈含亭听着池晏条理清晰却又充满“玄学”色彩的分析,微微蹙眉,还是觉得离谱:“真的没有其他可能?比如,他会不会是无意中运用了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声音技巧?” “或者是跟我潜意识里的某些特定记忆或情感产生了共鸣?” 池晏非常肯定地摇头:“以我的专业判断,是没有。” 他调侃沈含亭:“也许是你恰好对这个特定的声音频率,或者这个年轻人传递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和心理共鸣呢?” 他摊了摊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就像有人听雨声能睡,有人听摇滚也能睡,个体差异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所以可能真的只是缘分吧?” 沈含亭沉默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灿烂却遥远的阳光。 缘分? 这词太过飘渺,不符合他一贯的理性思维,可连续三晚的安眠效果又是如此真实也如此令人贪恋。 “我明白了。”良久,沈含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辛苦你跑一趟,池医生。” “应该的。”池晏站起身,提起医疗箱,“能看到您找到缓解失眠的方法,我也很高兴。虽然,这方法有点特别。” 他笑了笑,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那我就先告辞了,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哈。” “嗯。”沈含亭微微颔首。 周管家将池晏送了出去。 客厅里重归寂静。 沈含亭独自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定格在程澈抱着膝盖望着篝火出神的侧脸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程澈那带着点沙哑却莫名让人放松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客厅里低低响起。 沈含亭静静地听着,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邃难辨,最终只是低低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这“药”,他暂时是无法舍弃了。 第20章 绿茶日常 海岛清晨的阳光,带着特有的清澈和暖意,透过竹墙的缝隙,温柔地洒在程澈脸上。 第17章 固定机位镜头下,那个蜷缩在干草堆里沉默了一整夜的身影,终于动了动。 【嗯,还好,老子晚上睡觉不爱动,不然演一晚上得累死!】 【我是小可怜呀~小可怜~】 他缓缓地坐起身,动作因为刚睡醒有些迟缓。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根呆毛倔强地翘着。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昨晚剩下的烤鱼骨头,角落里那袋珍贵的盐,还有藤筐里金灿灿的柿子,最后,落在了那个静静对着他的镜头上。 他愣了几秒钟,仿佛在回忆昨晚的一切。 然后,粉丝们就看见他仿佛是在努力驱散什么阴霾一样用力甩了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的忧郁感和脆弱似乎淡去了许多。 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桃花眼已经重新亮起了光芒,尽管那光芒比起往日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 他对着镜头努力装出元气满满的样子,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呀!” 「早上好程澈!」 「呜呜呜宝贝你醒了!看起来好点了吗?」 「笑容有点勉强呀,但比昨晚好多了。」 「呜呜呜虽然心疼,但是大狗狗努力营业的样子也好可爱呀。」 「太棒了,别理那些人!」 「他好像真的在努力调整自己耶,唉。」 「装呗,谁睡一觉就没事了?昨晚的忧郁王子呢?啧。」 「滚!黑子闭嘴!程澈加油,别搭理他们,狗皮膏药一样,烦死了。」 程澈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动作幅度很大,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快都甩出去。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呼!”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更坚定的笑容,“昨天……嗯,不提啦!新的一天开始啦,程老板的荒野基建大业,不能停!” 他走到灶台边,用竹筒里的清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凉的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又拿起一个竹筒,里面有昨晚剩下的沙白,也不加热,直接吃了。 【这不是装,是真的懒。】 “早饭搞定。”他对着镜头晃了晃空贝壳,笑容比刚才又明亮了几分。 「他吃冷沙白?不加热一下吗?」 「看着好硬……」 「热热也没事,怕麻烦吗?」 「心疼+1」 吃完“早饭”,程澈的目光落在了昨天砍回来的那一堆新鲜竹子和柔韧的藤蔓上。 他走过去,拿起一根竹子和一把藤蔓,眼神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专注而又充满干劲的光芒。 “家人们!”他盘腿坐在空地上,拿起一根竹子在镜头前晃了晃,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活力,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兴奋,“看到没?今天的目标是荒野版自动捕鱼神器,鱼笼!” 他开始动手,动作麻利地挑选着合适的竹片,用刀削去毛刺,一边做一边对着镜头解说,仿佛昨晚那个沉默忧郁的人从未存在过:“选竹子要选这种老竹,够硬!削成这样的小片,看到没?长度要差不多才可以,藤蔓要选最柔韧的,泡过水的更好,先用火烤一烤,增加韧性,不容易断……” 他的手指翻飞,动作流畅。 竹片在他手中被弯折,定型,柔韧的藤蔓穿梭缠绕,将竹片紧密而有序地编织固定在一起。 一个鱼笼的雏形,在他专注的编织下渐渐成型。 「开始了开始了!程师傅小课堂开课了!」 「这手法!太熟练了!」 「专注的男人最帅!」 「他好像真的投入进去了。」 「看到他又开始搞基建,我就放心了!」 「程老板满血复活!(虽然可能是装的)」 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汗珠沿着他深刻的轮廓滑落,他也不甚在意。 他会偶尔停下来,对着镜头展示一下半成品,讲解一下受力结构或者防鱼逃跑的设计:“看到这个入口没?设计成倒须状,鱼进来容易,想跑?嘿嘿,门都没有!保证让它们有来无回!”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晨光里格外晃眼,观众也被他的笑容影响,忘了那些不愉快。 「哈哈哈哈好得意呀程老板。」 「程老板:荒野渔霸!」 「这笑容……太治愈了!」 「虽然知道他可能心里还有事,但看到他笑,我就开心!」 「程澈加油!你是最棒的基建狂魔!」 程澈一边编着鱼笼,一边嘴里也不闲着,从竹子种类聊到藤蔓特性,从捕鱼技巧聊到荒野生存小窍门。 他一边忙活,一边习惯性地对着镜头絮絮叨叨。 “……所以啊,这个倒须口是关键,鱼傻乎乎地钻进来,再想掉头跑?门儿都没有。” 他得意地展示了一下半成品,脸上是招牌的灿烂的笑容。 但下一秒,那笑容似乎淡了些,他低下头,继续缠绕着藤蔓,声音也低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看不见的人听:“哎……也不知道……我现在有没有粉丝啊?”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方向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期待的笑容,“虽然我总喊‘家人们’‘家人们’的,可我知道……我之前好像……真的没什么人认识我,更别说粉丝了……” 他挠了挠头,那动作显得格外真诚。 「有!有!有!我们就是!」 「程澈你有粉丝了!我就是!」 「家人们在这里!」 「哥!别怀疑!你现在超多人爱!」 「看看你直播间的人数!早就不是小透明了!」 「啊啊啊他好可爱!还担心没粉丝!」 「对啊!他一米九的超大个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程澈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他摇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变成了坦诚和担忧:“还有……昨天的事……” 第21章 某人:都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避开了镜头的直视,低下头继续摆弄藤蔓,声音放得很轻,“昨天是我表现得不好。让大家担心了,也……可能让别人不开心了。” 他抿了抿唇,语速加快了些,仿佛是急于解释又不想多提的感觉,“如果真的有人在看我,那真的对不起啊……大家别生气,也别……别为了我和别人争论,你们是你们自己,如果喜欢看我求生,那就看着解压就好了,不用去做什么,嗯……是我自己没调整好状态,是我不好,真的。” 他说完这番话就猛地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出那个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的笑容,声音也瞬间拔高,充满了干劲:“好啦!过去的不开心都翻篇啦!今天咱们就一个目标,搞定鱼笼!让它成为这片海域的鱼见愁!出发!你们也要快乐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手,拿起工具,全身心地投入到编织中,动作比刚才更加麻利有力,碎碎念也重新上线,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低落”和“道歉”从未发生过。 「我们不吵!我们听话!」 「呜呜呜宝贝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看到他又笑了我就放心了。」 「翻篇翻篇。程老板向前冲!」 「这情绪调整能力……我服了,羡慕,有着心态,我都不内耗了。」 「他真的好努力在让自己开心起来耶!」 「不和她们吵,那群人烦的很,听不懂人话。」 「还和我们吵?他谁啊?死糊咖,谁搭理你们?」 「又来了!你们能别来这里吗,真的很烦!」 而此刻,程澈的内心小人正叉着腰,得意地对着虚空,欣赏自己的“表演”: 【perfect!这波情绪递进,完美!】 【得循序渐进,让大家觉得我是真的在努力好起来!谁会愿意整天看一个病恹恹又忧郁自闭的荒野求生呢?都荒野求生了,那当然阳光元气基建狂魔才是王道不!】 他心里的各种弹幕在脑内疯狂刷屏: 【影帝的自我修养!】 【不愧是我。】 【而且,也不想粉丝和他们去吵架,至少这样说了,有很多粉丝就不搭理他们了。】 【而且,我做的本来就是现实!】 【那两个就是恶心的蛀虫。】 【他们之前就是这样对待原主的。】 【死白莲还该死了他家白月光!气死了!】 虽然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话,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藤蔓在他指尖翻飞,鱼笼的形状越来越清晰。 他一边编,一边更加卖力地对着镜头讲解细节,笑容灿烂,眼神明亮,仿佛全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能量。 「手工程上线!」 「这手法,好专业啊,程澈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第18章 「认真的男人最帅!这下颌线!这喉结!嘶哈嘶哈~」 「两个小时了哇,我们程老板手真稳啊,这鱼笼看着就结实。」 「鱼: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专注的男人最帅!这侧颜,这下颌线,这手臂肌肉……我没了!」 「感觉他什么都会欸,荒野全能王啊,不错不错,关注了。」 「前面的别吹了,呵呵,看他能不能抓到鱼再说。」 「没事,孩子好不容易变自信,夸夸怎么了。」 鱼笼主体完工,程澈又去砍了几根细竹竿,削尖加固笼身。 最后,他拿着这个新鲜出炉的鱼笼和之前捡的几颗螺,再次走向小溪。 他选了个水流相对平缓,水草丰茂的回水湾处。 蹲下身,用小刀利落地撬开螺壳,将螺肉挖出,放在一块石头上用力砸碎成腥香的肉泥。 “这是诱饵。”他对着镜头方向晃了晃那团肉泥,然后将它仔细地塞进鱼笼最深处的小隔网里。 接着,他挽起裤腿,涉入清凉的溪水中。 水流没到他小腿肚,他稳稳地站住,小心地将鱼笼沉入水底,用几块石头压住固定,又把连接鱼笼的藤蔓绳系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 「下笼了!下笼了!」 「位置选得不错啊!看起来挺专业!」 「坐等明天收鱼!程大厨!」 「他刚才不是要放海里吗?」 「他忘了吧哈哈哈。」 「要是没鱼就尴尬了哈哈!」 做完这一切,程澈满意地拍拍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清晨的金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站在溪边,望着沉入水底的鱼笼,脸上都是期待。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突然轻轻地哼起了歌。 是一种期待和温柔又孤注一掷的复杂的情愫的歌: “我会攥着小糖眺望你方向 快告诉我你在赶来的路上 我可以陪你去流浪 等你再次粉墨登场 就快要风平浪静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干完活后的慵懒沙哑,哼唱得有些随意,旋律在晚风里飘荡,配合着他此刻专注望着溪水,仿佛在眺望某个方向的侧影,让大家都带入了他的情绪。 「啊啊啊!他唱歌了耶?好听好听,程老板太棒啦!」 「这歌词,莫名有点甜?攥着小糖眺望你方向???」 「这首歌不甜吧?甜不了一点。」 「对。」 「‘等你再次粉墨登场’?等谁?鱼吗?哈哈哈! 「好好听!声音苏死了!好听好听,宝宝你那么糊是因为没有唱歌吗?」 程澈哼完最后一句“就快要风平浪静了……” 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对着镜头方向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灿烂的笑容:“好了,收工。回去煮我的沙白大餐,天天吃沙白,明天早上,希望能给家人们开个鱼罐头盲盒,嘿嘿。” 他拎起空桶,哼着刚才那首歌的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他那炊烟袅袅的“海景别墅”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希望。 下午。 程澈去了小溪边,看着他的鱼笼,用力一提,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和鱼尾拍打的挣扎声,鱼笼被拖上了岸! 笼子里,几条大小不一的银色的鱼正在活蹦乱跳,虽然个头不算大,但加起来足有四五条,加上野菜,也够他吃两天了。 「哇哦,没想到他真的行。」 「哇,还挺多的,真的有鱼,程澈好棒呀。」 「哈哈哈,他眼睛都亮了,好快乐的样子呀,喜欢这样,我看着都快乐了。」 「对的对的,我也觉得,他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吧,喜欢,关注了程澈,记得多唱歌呀。」 「他好自在啊,在这种地方还能自给自足,真想让他过来给我当生活助理,教教我怎么不点外卖就可以活下去……」 第22章 绿茶日常2 「隔壁就不咋地,沈渝白下午又说头晕不舒服,躺在影后的棚子里休息,啥也没干。」 「什么啊!我们小白就是身体不舒服啊!荒野求生本来就很辛苦!」 「别说了,谁让人家有个好哥哥投资呢,躺着也能有镜头…」 「好了,别在这里提他!烦的很!我要好好看治愈综艺!」 「就是!我们程澈好不容易恢复快乐了!」 「别提了,听话听话。」 这时程澈看着镜头方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举起还在扑腾的鱼笼,笑容灿烂得晃眼:“家人们!看到了吗?荒野自助鱼罐头!开箱成功!今晚加餐!” 他麻利地开始处理鱼获,动作干净利落,刮鳞去内脏一气呵成,展现着与那张俊脸不符的“屠夫”技能。 很快,他的小石头灶台就升起了温暖的火焰。 竹筒锅里,清水翻滚,他先放入了吐干净沙的沙白,煮出第一锅鲜美的清汤。 接着,两条处理好的鱼被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鱼皮逐渐变得金黄焦脆。 剩下的鱼则被他剁成几段,丢进了沙白汤里,又添了点他白天找到的、有柠檬清香的野菜。 一时间,小小的“别墅”前香气四溢! 烤鱼的焦香、鱼汤混合着沙白的极致鲜甜,在微凉的海岛夜晚霸道地弥漫开来。 程澈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边小心地翻动着烤鱼,一边满足地吸了吸鼻子:“啧,这味儿!绝了!” 他对着镜头方向,仿佛在和老朋友分享,“对了,今天回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一片叶子像芋头的植物……” 他顿了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叶子形状,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重点来了!家人们,在野外安全第一!看到类似芋头这种天南星科的植物,我强烈建议别动!别碰!更别吃!哪怕它看起来真的很像!这玩意儿处理不好或者认错了,轻则麻嘴肿成香肠,重则躺板板唱凉凉!风险太大了不值得!” 他表情严肃地强调,“我也就是看看,确认一下,就算真是芋头,没有十足把握和安全处理条件,也绝对不吃!咱们宁可多赶点海,多下几次笼,安全第一!” 说完,他又恢复了轻松的表情,用树枝戳了戳烤鱼:“还是这个实在!熟了熟了!” 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烤鱼,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烤得焦脆的鱼皮,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幸福得眯了起来:“嘶——哈!烫!但是……哇!美味!外焦里嫩!原汁原味!” 他又舀起一勺奶白色的鱼汤,吹了吹,吸溜一口,发出满足的喟叹:“鲜掉眉毛了!沙白和鱼的鲜味都煮出来了!还有这柠檬草的清香!完美!” 烤鱼、鱼汤、沙白汤…… 小小的竹筒锅和火堆旁,摆满了他的“盛宴”。 在艰苦的荒野环境中,这简直是帝王级的享受! 「看他吃得好香!我手里的外卖突然不香了!」 「安全科普好评!程三观很正!」 「道理我都懂,可是看他吃得这么香我好饿啊!」 「隔壁组还在分野菜呢……程澈这里已经海鲜烧烤+鱼汤火锅了!」 「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程·荒野美食家·基建狂魔·安全科普员·澈!粉了粉了!」 「这生活品质,哪里是求生,分明是度假!」 「糊咖也只能这样了。」 —— 程澈美美地享用完他的海鲜大餐,满足地咂咂嘴。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躺下午休,而是站起身,一边收拾着“餐桌”上的贝壳鱼骨,一边对着镜头方向聊天。 “家人们,吃饱喝足,咱得想想长远了。”他用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让余烬更暖和一些,表情认真起来,“这节目规则,最后比的是体重下降百分比,掉肉少的赢。咱们现在,淡水有了,房子盖好了,盐也有了,甚至天天能开荤,” 说着他还得意地晃了晃烤鱼签子“蛋白质基本管够,但最缺啥?缺主食!缺碳水!”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光靠赶海抓鱼,热量不够稳,也费劲。所以啊,我惦记上之前看到的那片芋头了,要是能吃,那就是稳定的碳水来源,能顶大用!” 「碳水!确实缺!」 「程老板考虑长远!」 「芋头?不是有毒吗?他早上还说别动!」 「对啊!早上科普的是他,现在要去挖的也是他?」 弹幕果然出现了质疑,夹杂着沈渝白和陈岩粉丝的冷嘲热讽: 「呵呵,打脸了吧?早上装得跟专家似的!」 「为了博眼球不要命了?毒死你活该!」 「程澈滚出节目!别祸害人!」 程澈当然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早上我说了,天南星科的植物风险大,不建议碰。现在,我依然不建议你们在野外轻易尝试!” 第19章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但我现在的情况是:第一,我基本确认那是可食用的芋头品种;第二,我了解基本的去毒处理方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支撑到节目最后。所以,我会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小范围尝试,并且全程直播给大家看处理过程,这不是鼓励大家模仿!” 【确实得说明白,不然有粉丝学就不好了。】 「支持!程老板有分寸!」 「听懂了!他不是莽撞,是有把握才做!」 「为了生存,谨慎尝试没毛病!」 「黑子闭嘴!程澈比你们懂!」 程澈不再多言,拿起他的“万能”小刀和一根结实的木棍当探路杖,朝着早上发现芋头的那片泥沼地走去。 很快,一片叶子肥大、茎秆粗壮的野生芋头出现在镜头里,生长在一片湿润的洼地边缘。 泥水浑浊,深浅难测,程澈二话不说,先用木棍仔细试探着泥沼的深度和软硬程度。 确认相对安全后,他利落地挽起裤腿到膝盖以上,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腿,毫不犹豫地踩进了微凉的泥水里。 「哇!真下去了!」 「看着好冷啊……」 「程老板行动派!」 淤泥立刻没过了他的脚踝。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芋头植株,一边小心地避开可能有蛇虫的区域,一边在心里盘算: 【吃点苦算什么?镜头前越能吃苦耐劳,越显得真实可靠!那些挑剔的导演制片,不就爱看这个?】 【等芋头搞定,得找个机会……让大家看看我真正的演技!光靠荒野技能吸粉不够稳……】 【白月光给的直播机会真是神来之笔!没有这24小时镜头,我这演技怎么发挥?吸粉效率减半啊!】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眼光就是毒辣!决策就是英明!……(此处省略一万字沈含亭夸夸小作文)】 第23章 大金毛活了过来 他一边在脑内疯狂吹捧沈含亭,一边手上动作麻利。 他用小刀小心地挖开芋头根部周围的淤泥,抓住茎秆,用力一拔! 伴随着“啵”的一声,一个沾满黑泥、个头不小的野生芋头被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间小路上传来脚步声。 影后于殊和另一位性格温和的男嘉宾,走了过来,他们也带着摄影师,似乎也在寻找食物。 “程澈?”于殊看到泥沼里的程澈,有些惊讶,“你在挖……芋头?” 程澈抬起头,脸上沾了点泥水,但笑容阳光灿烂:“于殊姐,林风哥!是啊,试试看这个能不能吃。” 于殊看着那沾满泥的块茎,有些担忧地问:“这个……确定能吃吗?好像听说有毒?” 程澈实话实说,晃了晃手里的芋头:“还没试过呢,刚挖出来,具体有没有毒,或者毒性多大,得处理过才知道,我准备先弄几个回去按我知道的方法处理试试,不敢保证。” 他态度坦诚,没有半点吹嘘,也不隐瞒。 于殊和林风对视一眼,显然对处理毒芋头没什么把握和兴趣,因为这里不是国内,更加不确定能不能吃了,所以林风道:“那……你小心点。我们先去别处看看。” 于殊点点头,和林风一起离开了。 「看!程澈跟于影后和林风说话就很正常!」 「对啊,有问有答!于影后也非常好!」 「怎么一遇到沈渝白就变样?问题在谁身上还不明显吗?」 「明显什么?明显他有病呗!」 「沈渝白粉丝闭嘴吧!看看人家影后怎么相处的!」 「程澈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小白!」 「弹幕能不能别吵了?专心看挖芋头不行吗?」 「程澈粉丝也是出息了,居然能和几千万粉的明星撕起来?」 「??」 弹幕果然又因为程澈对待不同人的态度差异吵了起来。 而程澈什么都不知道,他又挖了几个大小适中的芋头,然后用藤蔓捆好拎在手里掂了掂,“先挖这几个试试水。如果能吃,再来多囤点。” 他一边艰难地从泥沼里拔出腿,一边分析道,“这片也不大,产量有限。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我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左右,天气会更冷,海里的鱼就没那么好抓了,活动范围也小了。要是运气不好,再下场雪……”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必须未雨绸缪,储备粮食。 提到天气变冷,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沈含亭的身影。 【他最怕冬天了……书里写过,他的爷爷和母亲都死在寒冷的冬天……】 【每年冬天,他都会格外疲惫,情绪也低落,腿好像也会不舒服……不知道是作者强行设定的弱点,还是他早年真落下过什么伤……】 【沈含亭……】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夹杂着心疼和思念的情绪瞬间弥漫开来,让他刚才因为挖到芋头而兴奋的心情瞬间沉静下来,甚至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他默默地清洗着芋头上的淤泥,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有些飘远。 「程澈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表情好像又有点低落……」 「是不是提到天气冷,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肯定又想起沈渝白他们了!被他们搞得有心理阴影了!」 「放屁!明明是我们小白被他搞得有心理阴影!」 「程澈加油!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人!」 「抱抱大狗狗!」 篝火重新燃起。 程澈坐在火边,专注地处理着那几个沾满泥的芋头。 他先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然后用小刀仔细地削去厚厚的外皮,露出里面白色的芋肉。 接着,他把削好的芋头切成薄片,浸泡在干净的淡水竹筒里。 “这样浸泡几个小时,能去掉大部分引起麻嘴的草酸钙针晶。” 他对着镜头解释,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强打精神的意味还是能听出来,“晚点我再换几次水,然后煮熟了,先少量试吃,确认没事才能算成功。” 【安全第一!老子可不想荒野求生变荒野中毒记!】 他内心的小人叉腰强调:【这玩意儿要是处理好了,那就是稳定的粮仓啊!】 处理完芋头,他的目光又投向小溪方向,那里还沉着他另外两个新做的鱼笼。 “光有鱼笼还不够,”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背,“鱼获多了,新鲜吃不完就浪费了。得想想怎么保存。”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小刀和藤蔓,走向营地角落堆着的竹子。 “试试做个小鱼池?”他比划着,“或者……做成熏鱼?熏鱼能放得更久。”他眼神亮了亮,仿佛被这个想法激活了。 【熏鱼好啊!烟熏火燎的,能保存更久!】 他不再多话,埋头开始劈竹子、削竹片。 这次动作没有早上做鱼笼时那么快如闪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然沉稳有力,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汗水沿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 「程老板又开工了?」 「熏鱼?好主意啊!」 「他手就没停过……看着都累。」 「这才是真·荒野求生,不是摆拍。」 「大金毛虽然蔫了点,但干活还是很认真的!」 「体力怪物实锤!三个鱼笼加熏鱼架?!」 「糊咖为了镜头也是拼了命了」 「前面的闭嘴吧,没看到他手腕还包着吗?人家凭本事活!不像某些人,到处蹭吃蹭喝!」 「md你们说谁!我们小白是人缘好!」 「点名道姓了吗?!」 弹幕的纷扰程澈看不到,他沉浸在自己的“基建大业”里。 手腕上的伤在重复用力时传来隐隐的钝痛,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动作却没停。 【啧,有点疼……但能忍。】 他内心嘀咕,【这点小伤算啥?当年拍爆破戏可比这刺激多了,为了活下去!拼了!】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金子,泼洒在海面上,也染红了程澈那简陋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海景别墅”。 他的身影在拉长的光影里忙碌着,终于将三个鱼笼都沉入水中不同的位置,又用剩下的竹子搭出了一个简陋但结构稳固的熏鱼架雏形。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吁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背心已经湿透大半,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 天,彻底暗了下来。 篝火重新燃起,驱散着傍晚的凉意。 程澈沉默地走到浸泡芋头的竹筒边,仔细地倒掉浑浊的水,换上新鲜的溪水。 动作专注而安静,火光跳跃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着镜头碎碎念,只是专注地处理着食材。 第20章 拿出下午收获的鱼,一部分处理干净,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另一部分鱼段丢进煮着沙白的竹筒锅里,和芋头片一起熬煮。 一时间,营地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鱼汤咕嘟冒泡的声响,以及程澈沉默劳作的身影。 【今天这个夕阳,这个光……】 程澈内心的小人难得安静下来,【太适合‘治愈系美男’营业了。】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侧对着镜头。 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汗湿的额发有几缕不羁地垂落,紧抿的唇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倔强。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映照着专注处理食物的神情,那份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感,被镜头忠实地捕捉下来。 【完美。】 内心小人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不用说话,氛围感拉满。经历风波后沉默坚韧的荒野美男,带着伤独自努力生存,在夕阳和篝火的柔光里……这画面,谁看了不迷糊?】 【白月光要是现在看直播……嘿嘿嘿……】 花痴的念头又冒了个泡,但很快被他压下,【啧,专心做饭!鱼要糊了!】 他小心地翻动着烤鱼,又搅了搅锅里的鱼汤芋头。 食物的香气在寂静的夜色里弥漫开来,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终于,晚餐准备妥当。 烤鱼金黄焦香,鱼汤芋头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芋头片煮得软糯。 程澈盘腿坐在火堆旁,拿起一串烤鱼,对着镜头方向,终于露出了一个极淡、却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带着点真实疲惫的笑容。 “开饭了,家人们。”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不再多言,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火光映照着他安静的侧影,只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那份沉默,不再是昨夜的忧郁孤寂,而是一种耗尽体力后的踏实满足,一种无需言说、独自扛下所有的坚韧。 「他好安静……」 「感觉是真的累了。」 「这个侧影……绝了!氛围感拉满!」 「心疼又佩服,默默做完这么多事。」 「烤鱼看着好香!鱼汤感觉也好鲜!」 「他吃得好认真……」 「感觉他在慢慢消化那些不开心。」 「程澈加油!我们都在!」 夜风带着海的气息拂过,篝火摇曳。 程澈安静地享用着他的晚餐,偶尔抬眼望向沉入夜色的海面,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第24章 出事 程澈正美滋滋地吸溜着鲜美的鱼汤,烤鱼的焦香和鱼汤的鲜甜在空气中弥漫。 弹幕也在刷屏羡慕他的各种伙食。 突然!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划破营地的宁静。 那声音急促得令人心悸。 程澈瞬间抬头。 「卧槽,什么声音啊?吓我一跳。」 「警报?!出事了?!」 「那声音弄的我们小澈的鱼汤都吓掉了,真的是浪费。」 「屏幕外的我也是,吃个宵夜吓掉了,呜呜呜呜节目组赔我的蛋糕……」 「那边出事了。」 几乎同时,一直安静拍摄的摄影师脸色一变,迅速按住耳麦,凝神听着里面的指令。 几秒后,他猛地抬头,对着程澈急促地喊道:“程澈,快!去导演帐篷集合!林风不见了!” 程澈霍然起身,随手把鱼骨扔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怎么回事?” 摄影师语速飞快说:“林风不见了,他大概一个多小时前说去营地外围方便一下,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工作人员在他说的方向找了一圈,人影都没看到,导演让大家立刻集合!” 「林风不见了?!」 「刚才那边镜头扫过,他是说去上厕所来着。」 「握草,大半夜的野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救命,好可怕。不会真有什么危险吧?」 「那边都乱了。」 「节目组到底安不安全啊?!」 「希望人没事……小澈注意安全。」 程澈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导演营帐的方向大步跑去,摄影师扛着机器紧跟其后。 手腕的伤似乎完全没影响到他的速度。 营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导演张导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不停吼着:“扩大范围,仔细找!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副导演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影帝影后、沈渝白、户外网红赵强都到了,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惶和担忧。 “导演!这到底怎么回事?!” 影后于殊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质问,“林风怎么会不见的?你们不是保证过这片区域都排查过,没有大型危险动物吗?人就这么没了?” 她平时虽然温婉,此刻也急了,这可是关乎他们生命的,而且还不在国内,多危险啊! 影帝张振华眉头紧锁,语气沉重:“是啊张导,这太危险了!必须给个说法!” 张导焦头烂额,试图安抚:“大家冷静!冷静!我们工作人员已经全部出动在找了!无人机也升空了!这片区域我们反复勘测过,理论上没有大型掠食动物,地形也不算特别复杂……” “理论上?!”网红赵强忍不住提高音量,他的同伴今天因为生病退出节目,现在又有人失踪,所以情绪有些激动,“林风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这岛上难道还有鬼不成?!你们节目组的安全措施怎么做的?!” 气氛更加紧张。 沈渝白站在陈岩身边,眉头紧锁。 他看着众人质问导演,又看了看张导焦灼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努力清晰地说道:“大家先别急!我相信张导!节目组肯定认真检查过才让我们来的!我哥他投资节目,肯定也会把关安全的!不可能有没查清楚的危险东西!我们要相信节目组,现在乱成一团也没用啊!” 他这番话,搬出了金主爸爸沈含亭的名头安抚大家情绪。 此刻的他,确实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本能地维护哥哥投资的产业,并希望局面不要失控。 程澈刚跑进帐篷,迎面就是一片混乱的质问声和沈渝白那带着点急切维护意味的发言。 他下意识地在门口顿了顿脚步,目光扫过沈渝白和陈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见到他们就不舒服”的僵硬。 但沈渝白的话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他提到了沈含亭,提到了沈含亭投资并‘肯定把关过安全’,这句话程澈倒是非常的认同。 所以他开口附和道:“沈……沈前辈说得对,现在急也没用,林风前辈的安全最重要。我们得相信节目组已经在全力搜寻了。当务之急是大家……大家先冷静,配合找人,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在这里闹,影响节目组找人。” 张导正焦头烂额,听到沈渝白和程澈的话,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说:“对对对!渝白说得对!大家先冷静!我们沈董做事最稳妥,节目开拍前,沈董特意让专业的安保团队反复勘察过整个岛屿,尤其是我们扎营和活动区域,确认没有大型猛兽,也排查过危险的地形!附近海域也一直有我们安排的巡逻艇!绝对不会有什么坏人和猛兽!林风……林风很可能是迷路了!” 他这话主要是为了安抚嘉宾,但也透露出沈含亭确实深度参与了安全部署的信息,毕竟沈含亭在业内就是招牌般的存在。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沈董把关?那林风人呢?!」 「安保团队?巡逻艇?人呢?!现在人丢了才说?!」 「节目组垃圾!安全措施形同虚设!」 「荒野求生签生死状?这他妈是草菅人命!」 「林风粉丝要疯了!节目组必须负责!」 「不许关直播!我们要全程看着找人!」 「对!直播开着!不然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敷衍!」 副导演满头大汗地凑到张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收音设备还是隐约捕捉到了几个词:“……反正合同……风险自担……野外……直播开着……不然后面出事不好交代……” 张导脸色变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直播的坏处就在这里了,他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起沈含亭来。 如果不是他说直播,现在人失踪了,他们随便找找,后面再解决就好了,不过也还好,合同写了风险自担。 不像现在这样,一点潜规则也不能有。 “好了!”张导猛地提高音量,压下帐篷内的嘈杂,“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找林风要紧!我们人手有限,需要大家帮忙!年轻的,体力好的,分成几组,带上卫星电话和强光手电,以营地为中心,扇形向外搜索!大家帮帮忙!” 第21章 他迅速拿出几部节目组保管的嘉宾手机,一一分发下去:“手机开机,里面有我们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也装了定位和紧急求救app!保持联系!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程澈第一次拿到自己的手机,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解锁屏幕,目光下意识地在屏幕壁纸上停留的一瞬间……那里已经没有了自己前世想象中画出来的沈含亭。 他才恍惚想到,这是原主的手机。 第25章 找不到 【他现在肯定也知道了……】 “程澈,赵强,沈渝白,陈岩!你们四个,加上各自的摄影师和两名安保人员,分别组成一队!往西北方向那片礁石区和后面的林子找!” 张导快速分配任务,“那边地形复杂点,你们年轻人灵活!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是!”赵强和陈岩立刻应声,拿起手电就准备出发。 沈渝白虽然脸色有点不好但也点了点头。 程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 他这身破衣服也没别的地方放,走到角落拿起节目组发放的强光手电,试了试开关,光束刺破帐篷的昏暗。 他对着自己的摄影师和旁边两名穿着安保制服的壮汉点了点头,“走吧。” 导演嘱咐大家小心。 程澈率先掀开帐篷帘子,带着他的“小队”一头扎进了营地外浓稠如墨的夜色里。 “林——风——!” “林风老师——!听得到吗——!” 程澈扯开嗓子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海岸线上显得有些单薄,很快就被风声浪声吞没。 他身后的安保队员和摄影师也轮番呼喊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光束在嶙峋的礁石、低矮的灌木丛和幽深的树林边缘反复扫射,任何一点异常的阴影或反光都让他们心跳加速,可仍旧什么都没找到。 「看得我头皮发麻,太黑了!」 「这地方看着就好危险,礁石湿滑,林子深不见底。」 「节目组该死!林风到底在哪啊!」 「程澈小心脚下啊!别摔了!」 「他手腕还有伤呢……」 「弹幕护体!林风平安!程澈平安!」 脚下的路异常难行。 湿滑的海藻覆盖着尖锐的礁石,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摔伤。 进入树林边缘,盘根错节的树根、低垂的藤蔓和茂密的蕨类植物更是阻碍重重。 程澈走在最前面开路,用棍子拨开挡路的枝叶,用强光手电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可能藏人或留下痕迹的地方。 潮湿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背心,紧贴在结实的背肌上。 「看他后背都湿透了,肯定累坏了。」 「这地形太难走了,深一脚浅一脚的。」 「节目组安保是吃干饭的吗?就让嘉宾这么找?」 「安保也在找了吧,让嘉宾找只是带着摄影师。」 「程澈注意左边!刚才好像有东西动了一下?!」 「卧槽别吓人!是风吧?」 「他好认真,每一丛灌木都仔细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喊和脚步声,以及风过林梢的沙沙声、海浪永不停歇的咆哮,再无其他回应。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程澈的嗓子已经有些嘶哑,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呼喊和搜寻的步伐。 他紧抿着唇,眉头紧锁,眼神在强光手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表情认真。 「两个小时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太绝望了。」 「其他组好像也回去了?我看到于影后他们回帐篷的镜头了。」 「张影帝那组也撤了,说体力跟不上了。」 「就程澈这组还在坚持找?」 「程澈,别找了!太危险了!快回去吧!」 「是啊程澈,天太黑了,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节目组专业的人呢?都死哪去了?!」 程澈的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担忧、愤怒和催促程澈返回的声音淹没。 无数条“程澈快回去”、“注意安全”、“别找了”的弹幕疯狂刷过。 然而,程澈根本无暇去看手机屏幕。 “这边!看看这块大石头后面!”安保队员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半陷入沙土中的黑色礁石喊道。 程澈立刻将光束聚焦过去,快步上前。 几个人合力,用手电照亮石头的每一个缝隙和背面,甚至趴下去查看石头底部的沙地。 可里面除了潮湿的沙砾和一些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碎片,空空如也。 希望再次落空。 一股浓重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了上来。 程澈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地上。 “妈的……到底去哪里了啊。”旁边的安保队员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摄影师也累得够呛,镜头都有些晃动,忠实地记录着程澈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手电光扫过远处更加深邃黑暗、地形更加复杂的礁石群和密林深处。 那里,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还是没找到……】程澈心里沉甸甸的,【这鬼地方……人到底能去哪?】 他当然没有拯救世界的宏愿,也不是什么伟光正的英雄。 他只是觉得,一个大活人,尤其还是认识的人,就这么在眼皮底下不见了,生死不明,心里堵得慌。 就这么回去,他今晚这觉估计也睡不安稳。 更何况……如果真出了事,白月光的节目…… 他甩了甩头,甩掉那些杂念,也甩掉手臂的酸麻和手腕的钝痛。 随后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冰冷空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们继续找,往那边再深入一点看看,你们累了就休息一下,我继续开路。” 他用手电光柱指向那片更黑暗的区域,“喊大声点!林风——!听到回答——!” 第26章 那个人来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程澈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每一次呼喊都像刀割般疼痛。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辨,礁石湿滑冰冷,密林深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束手电光在绝望地晃动,像风中残烛。 “林——风——!咳……咳……”程澈扶着膝盖,剧烈地咳嗽起来,汗水混着夜露浸透了全身,手腕的伤处传来阵阵闷痛。 他身边的安保队员也累得够呛,摄影师更是扛着沉重的机器,步履蹒跚。 摄影师觉得导演有病,真的。 「天啊……看得我快窒息了……」 「程澈别喊了,嗓子都哑了!心疼死了。」 「其他组早就回去了,就他们还在坚持……」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呢,太危险了,快回去吧程澈!」 「节目组真是废物!这么多人找不到一个!」 程澈撑着膝盖,胸腔剧烈起伏,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刺痛。 他望着前方更加幽深莫测的黑暗,眉头紧锁。 【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这温度,这地形,再找不到,人怕是真的要出事……】 一个更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不会也和原主一样,想不开跑到哪个角落……】 轰隆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雷霆般撕裂了海岛的寂静夜空!由远及近,速度惊人。 紧接着,数道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强光骤然从天而降! 整个小岛,包括程澈他们所在的这片崎岖海岸线,瞬间被照得亮如白昼 黑暗被彻底驱散。 “卧槽!”安保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下意识抬手遮眼,惊呼出声。 “直升机?!好多架啊!”摄影师也惊呆了,镜头本能地对准天空。 只见数架黑色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鹰一般低空悬停在岛屿上空,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气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每一架直升机下方都投射出数道高功率探照灯光柱,将地面彻底笼罩在无死角的强光之下。 这阵仗,绝非普通救援。 “谁?!是警察吗?这么快?!”一名安保队员难以置信地喊道。 “不对,警察哪有这种效率和排场?”另一个经验丰富的安保队员声音带着震惊,“这……这他妈是顶级的私人安保!是哪个大佬?!” “我的天,好大的手笔!亮瞎了!”摄影师也忍不住爆了粗口,镜头在强光下微微过曝。 「啊啊啊啊啊直升机!!!好多!!!太帅了吧救命,」 「卧槽卧槽卧槽,这光,这阵仗,拍电影吗?」 第22章 「谁啊?!天神下凡?!太夸张了!」 「除了我家沈含亭还能有谁?!金主爸爸牛逼!!!!」 「妈呀,绝对是我家沈董,这排场,这速度!小说照进现实了。」 「我的白月光来了啊啊啊啊!」 「沈含亭亲自来了?!为了他弟弟吗?」 「呜呜呜安全感爆棚了。」 「呜呜呜我就知道怎么沈董日常靠谱!」 「沈董!你是!我!的!神!」 程澈在最初的强光刺激下也眯起了眼,但他适应得最快。 当看清那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机群和标志性的探照灯时,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焦虑。 他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一直紧攥着的手也松开了些。 【果然……是他来了。】 程澈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地,随之涌上的是难以抑制的悸动和一丝隐秘的骄傲,【也只有他……能有这样的魄力和效率。】 直升机都迅速找到开阔地降落。 舱门打开,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保镖如同黑色洪流般迅速涌出,一部分立刻散开建立警戒线,另一部分则带着专业搜救设备和通讯器材,在强光下如同精密机器般开始高效作业。 动作迅捷,纪律严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后降落的直升机舱门处,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在保镖的护卫下走了下来。 正是沈含亭。 他依旧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长款黑色大衣,海风吹拂起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金丝边眼镜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遮住了部分眼神,却更凸显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他步履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周身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的气场,在这混乱的救援现场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如同定海神针,让人瞬间安稳了下来。 “哥!!!” 沈含亭才脚刚刚沾地,一道带着哭腔和巨大委屈的身影就炮弹般冲了过去,正是沈渝白。 “哥!吓死我了!你怎么才来!”沈渝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受惊的小兽。 沈含亭被他撞得微微一晃,但很快稳住。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在公开场合如此亲密,但还是抬手,带着一丝无奈,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却带着奇异的安抚的力量:“好了,渝白。都24岁的人了,别跟小朋友一样。”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兄长特有的包容。 第27章 兄弟情深? 他轻轻将沈渝白从怀里拉开一点距离,目光迅速扫过弟弟全身,确认他无恙后,便不再停留。 视线立刻投向混乱的现场和远处还在进行搜索的区域,对身边的安保负责人沉声吩咐:“立刻接手搜救,启用所有设备,地毯式排查,尤其是海岸线和可能失足的区域,要快。”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直升机的轰鸣和现场的嘈杂。 刚回来的程澈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渝白扑进沈含亭怀里撒娇,看着沈含亭那带着无奈却依旧纵容的安抚。 【呵……】 程澈心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嗤,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如果不是知道后面的内容和不知道他前面做的事,他这副依赖哥哥的样子,倒真是……兄弟情深。】 【如果不是知道后面你会为了那点可笑的感情害死他……】 【沈含亭,你知不知道你护着的,是条随时可能反噬的毒蛇?】 【一想到那个可能……就想现在就杀了他。】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他的目光几乎贪婪地追随着那个在强光下指挥若定的身影,金丝边眼镜,冷峻的侧颜,沉稳的气场,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中衣袂翻飞……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他任何脑补都要震撼百倍。 「呜呜呜沈董好帅,好可靠!」 「虽然但是……沈渝白扑过去的时候,沈董那无奈又纵容的眼神……磕到了。」 「兄弟情也好嗑,沈董好宠弟弟啊。」 「程澈看啥呢?」 「就是说,某些人就是恶心的觊觎我们沈董。」 沈含亭的指令下达后,专业团队的效率高得惊人。 无人机蜂群般升空,热成像仪扫描着每一寸土地,声呐探测设备被迅速布置到可疑海域,保镖们配合得十分的默契。 不到十分钟。 “找到了!人在海里!有生命体征!”对讲机里传来急促而振奋的呼叫!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一艘随直升机运来的高速快艇劈波斩浪,将一个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人拖了上来,正是失踪的歌星林风。 他被迅速裹上保温毯,抬上了直升机进行初步救治。 等送他下来时,节目组的医疗队也早已严阵以待,立刻对林风进行紧急检查和保暖处理。 众人围了上去。 “林风!你怎么样?!” “怎么回事啊?吓死我们了!” “你怎么会跑到海里去?!” 林风裹着毯子,牙齿还在打颤,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躲闪,充满了后怕和……尴尬。 面对众人的追问和沈含亭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他缩了缩脖子,声音虚弱又带着浓浓的心虚:“对,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我晚上出来……看到……看到礁石滩那边好像有条挺大的鱼搁浅在浅水洼里……想着……想着抓回来加餐……” 他越说声音越小,“结果……刚靠近一脚踩下去……下面……下面是空的,直接掉进一个被浪掏空的深坑里了,然后……就被海浪卷出去了……还好……还好抱住了一根漂过来的木头……我也看到了海面上巡逻的工作人员……可是我声音太小了……” 他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看沈含亭和张导铁青的脸。 众人:“……”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为了抓条鱼,差点把自己送走? 这理由……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程澈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滑稽又惊险的结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原来不是想不开,是贪吃惹的祸。】 「卧槽……就为了一条鱼???」 「我tm……」 「大哥,荒野求生不是让你真的去玩命抓鱼啊!」 「节目组安全教育不到位,嘉宾安全意识太薄弱了。」 「得了吧,那不是他自己作的吗?!」 「虽然作死,但人没事就好,万幸!」 「沈董这效率……十分钟!神了!」 「钞能力+专业团队=无敌!」 「程澈白辛苦一晚上……结果是个乌龙……」 「我们小澈浑身是伤呢,真的是服了。」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林风牙齿打颤的声音和海浪的喧嚣。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一股荒谬感和哭笑不得。 沈含亭听完林风的解释,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只是对身边的医疗人员点了点头:“尽快给他进行全面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风裹着保温毯,冻得嘴唇发紫,但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窘迫。 他被搀扶着站起来,对着周围所有人,尤其是疲惫不堪的嘉宾和工作人员,深深地、带着巨大歉意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是我……是我太莽撞了!安全意识太差!给大家添了天大的麻烦!让大家担心了,还害得大家深更半夜出来找我……尤其是几位老师……” 他看向于殊磨破的脚踝,张振华划伤的手背,愧疚几乎要溢出来,“所有的损失和后续医疗费用,我一定会负责赔偿!真的……对不起!” 他的道歉真诚又懊悔,众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那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也淡了,更多的是无奈和庆幸人没事。 折腾了大半夜,惊吓加上疲惫,众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于殊和张振华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搀扶着回帐篷处理伤口休息。 赵强和陈岩也累得够呛,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走了。 现场只剩下节目组核心人员、沈含亭的团队、林风、以及脸色苍白的程澈。 第28章 晕倒 「林风道歉态度还行,但真的吓死人了。」 「万幸人没事啊,沈董威武。」 「于老师脚都破了,张影帝手也伤了,看着就疼。」 「程澈,程澈手腕的血……」 「卧槽他手腕的纱布全红了,伤口肯定裂开了……」 「他脸上好像也有擦伤耶?刚才在礁石那边刮的吧?」 第23章 「天啊他刚才一声不吭找了那么久……」 「程澈快去看医生啊。」 林风顺着大家的目光也看到了程澈手腕的惨状,以及他脸颊上几道被树枝或礁石划出的细小血痕。 林风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程澈,你……你的手,还有脸!我天,是不是刚才找我的时候伤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站在那里的程澈,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扶旁边的安保队员,动作却牵动了手腕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头,视线正好撞上沈含亭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隔着金丝眼镜,深邃又平静还带着审视和一丝探究。 就在这四目相对的瞬间,程澈像是被那目光中蕴含的力量彻底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被剧痛和疲惫彻底击垮,他眼睛一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就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程澈!”离他最近的安保队员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医生!快!这里!”导演张导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现场瞬间又乱了起来。 「啊啊啊啊程澈晕倒了!」 「我就知道他撑不住了,流了那么多血,前面睡觉还没睡好。」 「手腕伤口裂开肯定疼死了,他还一声不吭找了那么久。」 「他脸上也有伤,可怜崽崽,都怪那个谁,真的是……」 「人家不是故意的,没必要吧。」 「心疼死了……」 「其他人眼神好微妙啊……」 「恶心的死绿茶,又装!」 被安保队员半抱着的程澈,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就在医生提着药箱冲过来,蹲下身准备检查时,昏迷中的程澈眉头紧紧蹙起,仿佛陷入了极不安稳的梦魇,薄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带着浓重鼻音和巨大不安的呓语:“别……别赶我走……求求你们……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声音断断续续,细若蚊蝇,却清晰地传到了离他最近的医生和安保队员,以及在几步之遥内看着这边的沈含亭耳中。 【装可怜是要装的。】 程澈内心的小人得意地哼哼,身体却尽职尽责地保持着昏迷状态。 【节目是打死也不可能退出的!五十万奖金和靠近白月光的机会,一个都不能丢!】 医生迅速检查了他的手腕,脸色凝重:“伤口撕裂严重,失血不少,需要立刻清创缝合!脸上是皮外伤,问题不大,快!抬到旁边干净的帐篷里去。” 工作人员立刻七手八脚地准备抬担架。 沈含亭的目光在程澈惨白的脸和那触目惊心的手腕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又回想起刚才那声无助的呓语。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沉稳地开口,“他的伤,是为了搜寻失踪嘉宾才加重的,处理伤口要紧,如果明天他身体状况允许,” 沈含亭顿了顿,目光扫过担架上昏迷的人,“并且他自己坚持的话,可以继续录制。” 林风在一旁疯狂点头,愧疚感几乎淹没了他:“对,对!沈董说得对,程澈是为了找我!这几天所有的医疗费用营养费误工费,我全包,节目组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要是能继续录,我……我什么都支持!” 「呜呜呜可怜孩子不用退赛真的是太好了。」 「就知道我们沈董明事理。」 「林风还算有良心。知道负责。」 「……」 「沈董皱眉的样子也好帅……(花痴)」 「前面的别花痴了。」 「那咋了,我就爱沈含亭。」 担架被迅速抬起,朝着旁边临时腾出的医疗帐篷走去。 沈含亭下意识地抬步想跟过去看看情况。 “哥!” 沈渝白依赖又委屈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沈含亭身边,伸出自己白净的手,手背上确实有一道非常非常浅的划痕,大概是不小心被树叶刮的。 “哥,我也受伤了……你看……”沈渝白微微撅着嘴,眼神带着点控诉地看着沈含亭,又瞥了眼被抬走的程澈方向,仿佛在说“他都有人抬走了,我也需要关心”。 “而且……我好累,刚才吓死我了,心到现在还砰砰跳……”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样子。 沈含亭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弟弟伸到面前的手,那道细微的划痕在强光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再看看沈渝白那副明显带着撒娇和寻求关注的模样,又想到担架上那个手腕血肉模糊、昏迷中还喃喃着“别赶我走”的年轻人…… 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无奈,终究还是弟弟的依赖占了上风。 “我看看。”沈含亭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接过旁边保镖递来的简易消毒湿巾和创可贴,动作堪称敷衍地给沈渝白手背上那道几乎不存在的“伤口”擦了擦,然后贴上了一张小小的创可贴。 “好了。”他语气平淡,“累了就回去休息,怕就退出。” 沈渝白看着哥哥给自己贴创可贴,心里刚升起一丝得意,听到这句话立刻就不干了。 所有人都知道哥哥宠爱自己,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找什么资源,那些导演自己会送上来! 他抱着沈含亭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拖长了撒娇:“哥~我现在不想休息,我想跟你说说话嘛……这里又吵又乱……” 【退出?怎么可能!】 沈渝白心里冷哼,【李泽肯定也在看直播!我要是就这么被吓回去了,那个贱人指不定怎么笑话我!而且……】 他瞥了眼医疗帐篷的方向, 【那个装模作样的程澈都没走,我凭什么走?我得让李泽看看,我沈渝白比他那个只会装可怜的女朋友强多了!】 第29章 他来看我了! 沈含亭看着弟弟那副明显带着不满和委屈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无波,只是那紧抿的薄唇似乎又绷紧了一分。 “别闹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沈渝白抬头,似乎还是不甘心,突然用力抱了沈含亭一下。 把脸埋在他昂贵的大衣前襟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哥,我就是……就是好久没见你,想你了嘛……刚才又吓着了,就想和你多说说话……” 他抬起头,眼睛眨巴着,努力想挤出点水光,“我知道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沈含亭的身体在沈渝白抱上来时有一瞬的僵硬。 他垂眸看着弟弟的发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去这几年除夕夜空荡荡的沈家老宅,餐厅里巨大的长桌旁永远只坐着他一人,窗外是万家灯火的喧嚣。 而沈渝白…… 他总是有各种理由,或是在李泽家“朋友聚会”,或是“剧组赶工”……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孤独感,在这一刻被沈渝白所谓的“想你了”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沈渝白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想吗? 沈渝白却把这当成了哥哥的愧疚和心软,心里得意,脸上却维持着委屈巴巴的表情,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含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的阴影里,眼神复杂难辨,但很快收敛心神,转身走向导演张导,开始冷静地询问事故细节和安全漏洞好像后续的整改措施。 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强大的气场让惊魂未定的张导冷汗直流,只能连连保证后续会做得更好。 处理完正事,沈含亭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 旋翼已经启动,巨大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沙尘。 就在他即将踏上舷梯的那一刻,脚步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喧嚣的救援现场和忙碌的善后人员,落在了那片相对安静的医疗帐篷上。 那个年轻人惨白的脸、染血的纱布、昏迷中那句无助的“别赶我走”……以及更早之前,他看直播看到的,程澈看向沈渝白时,那种仿佛刻入骨髓般的、真实的恐惧…… 还有…… 他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听着入眠的声音…… 这些画面在他冷静理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董怎么停下了?」 「大晚上他不困吗?」 「他在看那边耶。」 「因为程澈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吧?所以沈董才很关心。」 「宝贝弟弟刚走!沈董你就去看别的男人?!(狗头)」 「沈渝白粉丝要气炸了吧?哈哈哈!」 「沈董快去看看可怜的大狗狗吧!他超乖的!(扭曲爬行)」 第24章 「我就知道糊咖就是想傍大款,装的!」 弹幕瞬间因为沈含亭这个微小的停顿而再次沸腾。 沈含亭只是觉得至少得确认一下他的情况 他收回踏上舷梯的脚,对身边的保镖低声吩咐了一句。 保镖立刻会意,快步走向医疗帐篷进行确认和清场。 沈含亭则迈开长腿在众人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中,朝着那顶亮着灯光的白色帐篷走去。 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 程澈安静地躺在行军床上,手腕已经被重新仔细清洗、消毒、缝合、包扎好,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着,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触目惊心。 脸上的细小划痕也贴上了创可贴。 医生刚给他挂上补充电解质和营养的吊瓶,正在收拾器械。 “沈董。”医生看到沈含亭进来,立刻恭敬地站直。 “情况怎么样?”沈含亭的声音不高,目光落在程澈苍白的脸上。 “手腕伤口撕裂比较严重,失血不少,已经缝合了,需要静养避免感染,睡眠不足,体力透支也很厉害,还有点低血糖,挂完这瓶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应该能缓过来,脸上的伤没事。”医生简洁地汇报。 “嗯。”沈含亭微微颔首,“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医生应声退了出去,帐篷里只剩下沈含亭和“昏迷”中的程澈,以及帐篷外隐约的嘈杂。 程澈其实在沈含亭的脚步声停在帐篷门口时,那属于影帝的、对周遭环境极度敏锐的感知就瞬间拉响了警报! 【有人来了……味道好香……是……是他?!】 他内心的小人瞬间炸毛。 【卧槽,白月光怎么进来了?!他不是应该走了吗?!来看我吗?】 巨大的惊喜和紧张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沈含亭掀开帘子走进来的前一秒,就瞬间将原本因为输液而有些放松的呼吸调整得更加绵长且微弱。 眼睑下的眼球也强行控制住不转动,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地覆盖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深度昏迷后的、毫无防备的脆弱感。 【装睡!必须装睡!】 程澈内心疯狂刷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虽然是在我‘昏迷’的时候……但四舍五离白月光不到两米了……】 【呼吸要轻,要均匀,不能让他发现我是装的,冷静程澈。】 【这样他才会过来看我!】 他调动起毕生的演技,连最细微的肌肉都控制着放松下来,只有藏在薄毯下的指尖,因为极度的兴奋和克制而微微蜷缩着。 沈含亭走到行军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帐篷顶的灯光不算明亮,柔和地洒在程澈脸上。 失血和疲惫让他脸色依旧苍白,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微微抿着。 配合着手腕上厚厚的纱布和脸上的创可贴,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又倔强的矛盾感。 沈含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移向他包扎好的手腕。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的物品。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程澈刻意放缓放轻的呼吸声,以及帐篷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海浪声。 沈含亭静静地看了片刻,没有动作。 第30章 某人:先生……可以抱抱我吗?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程澈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温度。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和穿透力,让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 【他在看我,他在看我耶,好紧张!】 【他在想什么呢……】 【他看我的手腕了……会不会觉得我很惨?很可怜?】 【快,程澈,再表现得脆弱一点!呼吸再轻一点……】 【本来还想只是装晕,让他记住自己的,没想到他真的进来了。】 【他没有过来……可是……】 【我还是现在醒吧,我还想……】 就在程澈内心的小人快要被这无声的“酷刑”逼疯的时候,沈含亭终于有了动作。 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极其轻微,几乎融入了帐篷里的空气。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程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摸我的脸?探我的呼吸?还是……?】 然而,沈含亭的手只是伸向了他挂在行军床边的病历夹。 他修长的手指翻开夹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医生记录的伤情和处理情况。 确认无误后,他合上病历夹,动作轻缓地放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似乎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沈含亭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年轻人,眼神深邃难测,随即转身,准备离开这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帐篷。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突然从行军床上伸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和虚弱,精准地抓住了他大衣的衣角。 力道不大,甚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执拗,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沈含亭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回身,垂眸看向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这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 再顺着那只手看向行军床。 程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或者说,更像是被惊扰了浅眠。 他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努力对抗昏沉,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涣散,没有焦距,像蒙着一层水雾。 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声音:“沈……沈先生……我……”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巨大的不安。 他太小声了,沈含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微微俯身靠近了些,以便听清。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依旧,但距离的拉近,让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清晰地笼罩住了程澈。 “怎么?”沈含亭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是简单的询问。 这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气息和声音,像一剂强效清醒剂,瞬间让程澈“清醒”了一些。 他迷蒙的眼神似乎聚焦了一瞬,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抓着衣角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微微蜷起,隔着昂贵的面料,传递着细微的颤抖。 他努力地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一点,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虚弱和颤抖:“我……我想……谢谢你……” 沈含亭看着他那双努力睁大、却依旧蒙着水汽的桃花眼,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疼痛、脆弱、感激,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虔诚的依赖? “嗯?”沈含亭的疑问声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因为那个试镜的机会吗?” 他指的是让程澈提交表演片段的事。 程澈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动作牵扯到手腕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抓着衣角的手依旧没放。 他喘息着,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和……难以言喻的酸楚:“不是……是……是谢谢你……资助我……我是……‘慈心’福利院的……编号……19……叫程澈……”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我都记得沈先生……你来过好多次……带书……带新衣服……还有……还有那次……你……你蹲下来……问我……想不想……学画画……” 泪水毫无预兆地盈满了程澈的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着额角的冷汗,滑过他苍白脸颊上贴着的创可贴,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他哽咽着,身体因为疼痛和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我……我都偷偷看着你……不敢靠近……你那么好像太阳一样……我……我这种……阴沟里的……虫子……怎么配……” 【原主兄弟,对不住了,借你身世一用,还改了一下。】 程澈内心毫无负担,原主确实是沈含亭捐助的其中一个孤儿院的,但是偷看没有,学画画也没有。 【但我说的是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像你这样……不求回报的好人,也谢谢你……在我失去老头子的时候,书里的你成了我唯一的执念……】 【我以为……我的愿望就是看到你……或者……救下你就好了……】 汹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程澈所有的演技和伪装,只剩下最真实的悸动和渴望。 【可是我现在……好像……不止这样想了……】 花痴一见钟情还是执念成病他分不清。 第25章 巨大的委屈、深切的依赖、难以言喻的渴望……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程澈仰着头,泪水不断滚落,眼神破碎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含亭,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和勇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巨大的卑微,提出了一个近乎荒诞又无比脆弱的请求:“沈先生……我……我好疼……全身都疼……你……你能……抱抱我吗……就一下……一下就好……” 他哽咽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那只抓着他衣角的手,也仿佛随时会滑落。 整个人如同濒临破碎的琉璃,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帐篷里死寂一片。 只有程澈压抑的啜泣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沈含亭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如同深潭,凝视着眼前这个瘦弱不堪,卑微乞求一个拥抱的年轻人。 第31章 嘿嘿抱抱 他记得“慈心”福利院。 那是他早年持续资助的众多福利院之一,他偶尔会抽时间去,但从未刻意关注过某个具体的孩子。 他毫无印象。 那些短暂的探访对他而言习以为常,他只是想着在自己的范围内帮助他们,对那个躲在角落偷偷仰望的孩子而言,却是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程澈脸上纵横的泪痕,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卑微的依恋,手腕上刺目的纱布……以及那句“阴沟里的虫子”……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沈含亭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谄媚的、贪婪的、恐惧的、算计的……却很少见到如此直白又如此脆弱绝望的依赖和渴望。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含亭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想起他欢快的声音,那声音和他如今的样子可真是不一样。 最终,在程澈那近乎绝望的目光中,沈含亭缓缓地地俯下身。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双臂,动作带着僵硬的生疏,却又异常轻柔地将这个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虚虚地拢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当谢谢他,让自己有了那么多天安眠吧。 昂贵的大衣面料带着沈含亭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裹住了程澈。 那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却异常坚实,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程澈的身体在接触到这个怀抱的瞬间,猛地一僵,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将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大衣前襟。 他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心悸的雪松气息,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灵魂深处。 他的身体因为哭泣和疼痛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独和隐秘的悸动都在这个来之不易的怀抱里宣泄殆尽。 【嘿嘿嘿……】 【好好闻,好暖……】 沈含亭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他从未这样抱过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哭得如此失控的成年男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颤抖和透过衣料传来的灼热湿意。 程澈的呜咽声像受伤小兽的哀鸣,一声声敲打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泛起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那只原本只是虚拢在程澈背上的手,极其缓慢地轻轻拍了拍程澈因哭泣而微微耸动的肩背。 动作很轻,很克制。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湿漉漉的流浪狗。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怀里的年轻人宣泄着情绪。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望向帐篷顶昏暗的灯光,深邃难辨,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叹息和无措。 这个拥抱,无关风月,甚至可能无关怜悯。 它更像是一个上位者,被一份过于沉重、过于卑微、又过于真实的绝望依恋所触动,在理智尚未反应之前身体本能做出的一次打破常规的回应。 程澈将脸深深埋在那片浸染了雪松气息的昂贵衣料里,仿佛要将两世积攒的所有委屈,孤独和对眼前这个人刻入骨髓的执念都冲刷出来。 他哭得浑身颤抖,呜咽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想哭得那么难看的……像个傻x一样……】 【可我好难过……一定会原主的情绪影响我了……等结束得去检查……】 程澈内心的小人一边疯狂唾弃自己失控的情绪,一边又被更汹涌的难过淹没。 【而且一想到,想到书里他最后的样子……冰冷的海水……想到沈渝白和李泽那两个畜生……我就……我就恨不得……】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预兆地窜过心尖,让他埋在沈含亭怀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 【杀了他们!】 这念头清晰又狰狞,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行!程澈你冷静!】 他立刻死死压住这可怕的念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呜呜呜没有眼泪了,怎么办。】 他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仿佛那是唯一的解药,努力平复着心底翻腾的黑暗浪潮。 哭泣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平息下来,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细微哽咽。 【不能再哭了!丑死了程澈!】 沈含亭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情绪的巨大起伏,从崩溃的宣泄,到那瞬间令人心悸的紧绷,再到此刻强压下去的脆弱平静。 感觉到程澈似乎终于缓过劲来,沈含亭保持着那个略显生疏的拥抱姿势。 又等了几秒,确定怀里的颤抖基本停止后,他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温暖的怀抱骤然离去,带着凉意的空气重新包裹住程澈,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他抬起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眼神怯怯又不安看向沈含亭,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自责:“沈……沈先生……对……对不起……我……我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您……您这个时间……不睡觉……是不是……是不是又会头疼了?” 沈含亭正准备直起身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而顿住了。 他微微眯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牢牢锁定了程澈那张狼狈又可怜的脸。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但里面的探究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这件事,连沈渝白都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从不在意,更不会关心他是否头疼。 他的失眠和伴随的头疼是极为私密的事情,只在一次极为偶然且久远的财经深度访谈中,被主持人追问压力管理时,他极其隐晦地提过一次“偶尔会因过度思虑影响休息”。 那期访谈收视率并不高,而且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第32章 拿到联系方式 程澈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糟,差点露馅!】 他立刻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盖在身上的薄毯边缘。 声音细弱蚊蝇,带着慌乱和“不小心说漏嘴”的懊悔:“我……我……在您很久以前的一个访谈里……听……听您提过一次……就……就记住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仿佛为自己的“窥探”感到无比羞愧,“对……对不起……我……我不该提的……” 他慌乱地结束话题,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沈含亭,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做错了事又极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沈含亭的目光在他慌乱绞紧的手指和低垂的发顶上停留了片刻,那锐利的审视才缓缓收敛。 或许,真的是一个过于细心的粉丝吧,所以他也不再深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帐篷里投下压迫感十足的影子,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这几天手腕别用力,需要做什么,让林风帮你,这是他欠你的。” 程澈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直直地看向沈含亭。 【他……他在关心我?!他让我使唤林风?!】 【啊啊啊啊!白月光在关心我的伤!他心里有我!(疯狂脑补)】 【小人放烟花!bgm起!普天同庆!】 他内心的弹幕瞬间被巨大的粉色泡泡和烟花刷屏,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受宠若惊的感动,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都是哽咽:“嗯!我……我知道了……谢谢沈先生!” 沈含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沈先生……” 身后传来程澈嘶哑又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很轻,可却清晰地穿透了帐篷里的寂静。 第26章 沈含亭的脚步顿住了。 “……生日快乐……”程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祝福,小心翼翼地飘散在空气里。 沈含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这个他自己都刻意忽略的日子。 那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家人好友的祝福,只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冰冷的公寓。 连他的弟弟,刚才还亲昵地抱着他撒娇,也只字未提。 这个脸色惨白地躺在行军床上,与他萍水相逢的年轻人竟然记得? 他怎么会知道? 程澈抬头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带着虚弱,却努力解释得清晰:“……网上……有您的官方资料……我……我无意中看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就……记住了……” 这个解释,和知道他失眠的理由如出一辙,都是身为粉丝的关注。 【官方信息个鬼!老子是看书知道的!】 【记了超级久的!还用过这个时间发过歌!】 沈含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程澈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脸上浮现出巨大的忐忑和不安。 他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极其艰难地从自己那件沾着泥灰和血迹的破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东西,被一块还算干净的布仔细包裹着。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打开布包。 露出来的,是一个极其简陋却显然倾注了心血的小摆件。 一块明显是从海岛上捡到的形状不规则的浅色小木板,边缘被小心地削磨过,不再粗糙扎手,表面也被打磨得相对光滑。 木板上,用某种深色的树胶一颗颗地粘着十几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小贝壳。 那些贝壳被精心地排列组合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弯弯的,皎洁的月亮形状。 月光透过帐篷顶的缝隙,落在这个小小的贝壳月亮上,映出贝壳内壁淡淡的珠光,显得朴素而奇异。 在月亮的中心位置,用小刀极其精细地刻着一行小小的数字,正是沈含亭的出生日期。 程澈捧着这个小小的,带着海风气息和手工痕迹的礼物,眼神充满了巨大的不安和卑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做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您……” 他抬着头,看着沈含亭的眼睛,手指紧紧捏着那个小摆件,指节泛白,“……刚才见到您了……又……又觉得它太……太粗糙了……配不上您……所以……没敢拿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窘迫和自惭形秽,仿佛献出的不是一份心意,而是一块烫手的石头。 【是真的觉得配不上……】 程澈内心的小人也在叹息,【他是云端皎月,我这算什么?海边捡的破烂……】 【岛上就那点东西……只能做到这样了……想着等节目结束,拿了奖金,再给他买份像样的礼物……】 “可现在……”那双哭红的还带着泪意的桃花眼,一直地望向沈含亭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孤注一掷的真诚和巨大的期盼,“……我……我想把它送给您……祝您……生日快乐……” 他捧着那个小小的贝壳月亮,像捧着自己一颗滚烫又卑微的心,递向沈含亭。 手腕上厚厚的纱布,衬得这个动作更加脆弱和小心翼翼。 帐篷里死寂一片。 沈含亭的目光,从程澈苍白不安的脸,缓缓移向他手中那个简陋却无比用心的贝壳月亮。 木板粗糙的纹理,贝壳天然的弧度,树胶粘合的痕迹,那行刻得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日期…… 每一样都带着荒岛的印记,带着年轻人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心意。 它粗糙不堪,却仿佛带着那个荒岛上篝火的温度、海风的气息,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滚烫的生命力。 沈含亭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地伸出了手。 那只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带着体温和海洋气息的贝壳月亮摆件。 “谢谢。” 他的声音低沉依旧,却比刚才少了几分惯有的疏离和平静,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程澈递出礼物的手指。 冰凉,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 程澈的手指指尖停在那里,克制自己没有握上去,沈含亭收回了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那枚小小的贝壳月亮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粗糙的木质纹理和贝壳冰凉的触感,深深地看了程澈一眼。 然后,在程澈惊愕的目光中,沈含亭缓缓向前再走了两步重新走回行军床边。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姿态矜贵地微微俯身,在程澈呆滞的注视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那手机是特制的,线条冷硬,质感非凡。 沈含亭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随即,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洁的二维码界面。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程澈,动作自然得仿佛在签署一份价值亿万的合同,声音低沉平静,没有任何波澜:“联系方式。” 程澈:“……???!!!”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什么情况?!联系方式?!白月光的私人联系方式?!给我?!】 【我幻听了?还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天上掉馅饼了?!还是掉金矿了?!】 【系统!系统!快出来!老子是不是触发隐藏剧情了?!】 【等等!冷静!程澈!冷静!你没系统!而且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内心的小人已经彻底癫狂,在脑内上演了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尖叫外加原地爆炸升天…… 沈含亭看着程澈那副傻掉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似乎觉得需要解释一下。 他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调出程澈之前直播的录屏片段,正是他坐在草堆上,对着海面轻声哼唱那首温柔小调的画面。 “你唱歌,”沈含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个弧度,“能让我睡得更好。” 还有他的眼神…… 他将手机再次递到程澈面前,二维码依旧亮着,补充道:“录下来,发给我。我可以支付费用。” “啊?!”程澈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摇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又因为虚弱而破音,“不用!不用费用!我愿意!我……我特别愿意给您唱歌!天天唱都行!” 【等等……对……他失眠,他总吃安眠药……】 【治了好久都没有用。】 巨大的惊喜过后,一股强烈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他那么忙……压力那么大……连觉都睡不好……】 花痴瞬间被心疼取代,他看着沈含亭的眼神,不自觉地染上了浓浓的担忧和怜惜。 沈含亭似乎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只是将二维码又往前递了递。 程澈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摸自己那部破旧的手机。 因为太激动,手指都在发抖,解锁屏幕都划了好几次才成功。 他颤抖着点开扫一扫,对准那个象征着“登月船票”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轻响。 一个只有一个“亭”字的联系人,出现在程澈那空荡荡的微信通讯录。 看着那个字,程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沈含亭收回手机,操作了几下。 程澈那部破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新信息,来自“亭”,内容只有一个句号:“。” “签约的事,”沈含亭收起手机,目光平静地落在程澈依旧处于震惊和狂喜状态中的脸上,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等你录制完节目回去再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掀开帐篷门帘,高大的身影彻底融入了外面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喧嚣气流和夜色之中。 帐篷里,只剩下程澈一个人,傻傻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微信里那个孤零零的“亭”字,以及那个代表确认的句号。 第33章 录制哄他睡觉的小曲儿 直升机巨大的旋翼搅动着冰冷的气流,机舱内却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沈含亭靠坐在宽大舒适的航空座椅上,昂贵的皮革包裹着身体,却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太阳穴隐隐的抽痛。 窗外,海岛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模糊,最终被翻滚的云海取代。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微信界面,通讯录里赫然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头像,一只咧着嘴傻笑,眼神亮晶晶的卡通金毛犬。 第27章 沈含亭的指尖悬在那个头像上方,微微停顿。 又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那个带着海洋气息和木头纹理的小小的物件。 机舱内柔和的阅读灯下,贝壳的天然光泽更加温润,那些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碎片紧密地依偎在一起,构成一轮弯弯的月亮。 木板的粗糙感在灯光下也显得质朴而真实。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板边缘被打磨过的痕迹,感受着那略显粗糙却透着用心的触感。 指尖滑过贝壳月亮下方刻着的清晰日期,他的生日。 就在这时,他的指腹触碰到了木板背面一处细微的凹凸。 他下意识地将摆件翻转过来。 在木板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一行更小却同样清晰工整的字迹,被小心翼翼地刻在那里:“愿平安喜乐。” 五个字,笔画干净,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仿佛倾注了刻字人所有的祈愿。 沈含亭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机舱内只有引擎的嗡鸣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帐篷里那张苍白,还沾着泪痕和创可贴的脸。 那双眼睛,在提到唱歌时亮得惊人,在恐惧时盛满无助,在道歉时充满自责,在送上礼物时又带着巨大的羞赧和卑微…… 最后,在他收下礼物时,那瞬间迸发出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如此复杂,如此鲜活,充满了生命力可面对他时又卑微? “月亮吗……”沈含亭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消散在引擎的嗡鸣里。 …… 另一边,医疗帐篷内。 【联系方式啊!!!!】 【白月光的私人微信!!!老子拿到了!!!】 【对!手机明天一早肯定又要被收上去!】 【录音,必须马上录音!他说我的声音可以让他睡着!】 【他都失眠那么久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晕眩感。 他一个激灵坐起身,动作快得牵动了手腕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也顾不上了。 他小心翼翼用没受伤的手撑着身体下床。 帐篷里静悄悄的,外面也一片昏暗,只有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折腾了一夜,连摄影师和安保都累得在附近帐篷里睡着了。 程澈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医疗帐篷。 凌晨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和浓重的湿气,吹在他单薄的衣服上,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营地边缘僻静的海滩。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天空是深邃的墨蓝,点缀着几颗不肯离去的晨星。 他找了个背风的大礁石坐下,拿出那部破旧的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对着冰冷的麦克风,程澈深吸了一口气。 【唱什么?】他脑子飞快转动,【要让他睡得着……要舒缓……要温柔……不能腻……】 【先唱生日快乐歌吧!】 他清了清嘶哑的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干净清透。 他先是唱了生日歌,然后又轻轻哼唱起昨晚那首带着期盼的小调,声音压得很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融入了海浪的背景音里。 一曲哼完,他皱了皱眉:【会不会太短了?万一他还没睡着就停了?】 他又换了一首旋律更加舒缓、如同摇篮曲般的英文民谣,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不行,万一他不喜欢英文呢?】 他又换成了一首旋律悠扬、歌词充满画面感的古风小调,用气声轻轻吟唱,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而宁静的故事。 录完一首,他总觉得不满意,又怕对方听着会腻烦。 【对了!讲故事!】他灵光一闪。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用更加低沉、缓慢而平稳的语调,开始讲述一个温暖治愈的童话故事,那就是《小王子》里关于玫瑰和狐狸的片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将那个关于驯养、关于责任、关于星空中独一无二玫瑰的故事娓娓道来,语速不急不缓,如同潺潺溪流。 讲完一个片段,他又换了一个关于森林里小动物互相帮助的原创小故事,声音里充满了童趣和暖意。 他就这样坐在冰冷的礁石上,对着手机麦克风,一首歌接一首歌,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地录着。 海风越来越凉,吹得他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腕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录了足足五条长音频,每一条都接近半个小时。 录到最后一条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明显的亮光,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五条珍贵的音频,上传到了自己的微信朋友圈。 然后,他设置了仅一人可见。 【不能直接发给他……万一他在休息,消息提示音会吵到他……】 程澈心里盘算着,【发朋友圈,他什么时候有空了,自己点开听就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无比神圣的使命。 他刚想把手机收起来,一道声音就传来。 “程澈!程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摄影师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程澈站起身,摄影师和一名工作人员已经跑了过来。 “你伤还没好!乱跑什么!”摄影师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包扎的手腕,又急又气,“导演喊集合了!清点人数,处理后续!” “哦……哦!好!马上!”程澈应道,跟着他们往营地中心走。 在离开海滩的最后一刻,他飞快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亭”的对话框,手指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 程澈:沈先生,再次祝您生日快乐,我录制了一些我唱的歌和讲的小故事,有点潦草,怕打扰您休息,发到我朋友圈了,您有空的时候可以听听看……希望……希望能帮到您,我要去集合了。”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程澈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随即手机就被赶上来的工作人员“暂时保管”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晨曦染上金边的海,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更有种尘埃落定的欣喜,朝着喧闹起来的营地走去。 第34章 音频 海城,顶层公寓。 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室内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 沈含亭刚回来就靠在宽大的床上,头痛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在颅内搅动,胃部也隐隐传来不适。 安眠药的效力迟迟未至,焦躁感像藤蔓缠绕着神经。 他刚刚吞下第二片药,正闭着眼,忍受着药物起效前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为什么不听歌…… 因为想暂时逃避那个虔诚的眼神。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幽蓝的光线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沈含亭蹙紧眉头,极度不悦。他本不想理会,但屏幕上的消息预览却清晰地跳了出来:程澈:沈先生,我录制了一些我唱的歌和自己讲的小故事,有点潦草,怕打扰您休息,发到我朋友圈了(仅您可见)…… 沈含亭的动作顿住了。 他伸手拿过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程澈那条信息下面,是那个傻乎乎的金毛头像。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指尖点开了程澈的朋友圈。 果然,在仅他可见的权限下,最新动态赫然是五条长长的音频文件,排列得整整齐齐,每条后面都标注着大致的时长——27分钟、32分钟、29分钟……加起来足有两个多小时。 最后还有某人发的一个,祝生日快乐的照片,是他在沙滩上写的字,那字比刻在摆件上的好看多了。 沈含亭点了个赞,继续看音频。 这么多? 沈含亭有些意外。 他随手点开了最上面的一条。 几秒钟的空白后,一个带着轻微电流底噪、却异常干净清透的男声,如同汩汩暖流,瞬间流淌进这片冰冷死寂的黑暗的空间里。 是那首温柔又带着期盼的小调,清唱,没有任何伴奏。 程澈的声音比直播时更低沉一些,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哼唱得极其轻柔舒缓,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又像情人在枕畔的低语,温柔地包裹住所有的烦躁和疼痛。 歌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的力量。 沈含亭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 头痛似乎并没有立刻减轻,但那股缠绕着他的焦躁感却在这温柔低缓的哼唱声中,如同退潮般一点一点地被抚平了。 第28章 他没有换姿势,依旧靠在床头,在绝对的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映亮了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却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线的薄唇。 第一条音频播放完毕,自动跳转到下一条,那首舒缓的英文民谣。 慢慢的,沈含亭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姿势,靠在床头,而那双深邃沉静、原本因疼痛和失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轻轻地闭上了。 他浓密的睫毛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极其轻微地取代了之前那压抑的忍耐。 安眠药似乎终于发挥了作用,又或许是那持续不断的温柔的声音,终于为这疲惫的灵魂短暂地撑起了一片宁静的港湾。 第35章 原书主角受渣攻 营地另一角,属于沈渝白的帐篷里。 沈渝白独自坐在充气垫上,手里紧紧攥着刚刚从工作人员那里领回来的手机。 经历了昨晚的惊吓和混乱,此刻他只想寻求一份慰藉。 他迫不及待地解锁屏幕,指尖飞快地点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李泽。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喂?渝白?”听筒里传来李泽温柔含笑的嗓音,如同春日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沈渝白心头的阴霾和寒冷。 那声音天生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磁性和安抚力,是沈渝白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温柔。 “阿泽哥哥……”沈渝白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浓浓的委屈和依赖,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尾音拖得长长的,“你……你在忙吗?” “刚开完一个会,正想你呢。”李泽的声音温柔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怎么了?听你的声音不太对?节目录得不顺利?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最后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仿佛只要沈渝白说“是”,他就能立刻为对方出头。 沈渝白的心被这温柔和“维护”泡得又软又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哥永远不会这样! 沈含亭绝对不会这样偏帮他,如果是自己和别人打架,他一定要分个谁对谁错,虽然会安慰自己,可如果自己错了,他不仅不会替自己出头,还会让自己道歉! 大家不都是帮亲不帮理的吗!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撒娇:“没有……就是……就是想你了……昨晚岛上出事了,吓死我了……而且……” 他抬起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背,对着空气晃了晃,仿佛李泽能看见似的,“我手都划伤了,好疼……” “划伤了?”李泽的声音立刻染上了清晰的担忧,“严不严重?给医生看了吗?疼不疼?” 一连串的关心如同暖流,让沈渝白心里那点小委屈瞬间放大,恨不得立刻扑进对方怀里。 “不严重……就是有点疼……”沈渝白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意味,“阿泽哥哥……我……我想看看你……我们视频好不好?就一下下……看看你我就安心了……”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李泽无奈又宠溺的低笑:“你啊……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好吧,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背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沈渝白的心跳加速,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甜蜜的笑容。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又扯了扯衣领,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视频请求很快接通了。 屏幕亮起,李泽那张俊朗温润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质地精良的浅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背景似乎是某个高级办公室的休息区,光线柔和。 他的眉眼天生带着笑意,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嘴角微微上扬,构成一张极具亲和力、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的温柔面孔。 此刻,他正含笑看着屏幕里的沈渝白,眼神专注而温柔。 “让我看看,我们家小白伤哪儿了?”李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微磁,更添性感。 沈渝白立刻把贴着创可贴的手背凑到镜头前,委屈巴巴地控诉:“喏,这里!都红了!还有……昨晚真的好可怕……”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屏幕里李泽的眉眼,享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然而,就在他视线下移,想多看几眼对方温柔的眉眼时,一道极其刺眼的、新鲜的、暧昧的紫红色印记,赫然出现在李泽左侧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上! 沈渝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甜蜜的泡泡被瞬间戳破,一股冰冷的带着腥气的怒火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他的脊椎,直冲头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又在瞬间冻结。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吻痕,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因为震惊和巨大的愤怒而剧烈收缩。 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李泽!”沈渝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和颤抖,“你脖子……那是什么?!谁干的?!” 他的质问如同淬了毒的冰锥,隔着屏幕狠狠刺向李泽。 屏幕那端的李泽显然没料到沈渝白会突然发现,脸上的温柔笑意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被抓包的不耐烦和一丝厌烦? 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想避开镜头,又像是想看清楚沈渝白的表情。 随即,他脸上的神情恢复了那种沈渝白熟悉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温柔,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仿佛沈渝白只是在无理取闹:“渝白,别闹。”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像裹着糖衣的毒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女朋友的。昨晚……只是应酬喝多了,把她当成你而已,当不得真。”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那枚刺眼的吻痕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喝多了?当成我?!”沈渝白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巨大的委屈而更加尖锐,胸膛剧烈起伏着,“我是男的!你当我是傻子吗?!李泽!你……”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想把所有积压的委屈、嫉妒和不甘都吼出来。 然而,就在这情绪即将彻底爆发的临界点!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警钟般在他心底炸响:沈渝白!你清醒一点,李泽有正牌女友,这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即便是他没有真正官宣,可圈内大多数人也都是知道的了。 你能留在李泽身边,靠的就是“懂事”、“乖巧”、“不争不抢”。 他不能闹,闹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能被抛弃! 他怎么能输给别人! 沈渝白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力道之大,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抬头看向屏幕时,他脸上那种失控的愤怒和质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的平静和刻意放低的、带着浓浓委屈和讨好的姿态。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和不甘,声音也放软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小心翼翼:“阿泽哥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轻轻地说,仿佛刚才的尖锐质问从未发生过,“我就是……就是太在乎你了……看到……看到那个……心里难受……” 他抬起眼,眼眶红红的,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你别生气……我知道你应酬辛苦……我就是……太想你了……控制不住……” 他这副瞬间从愤怒小兽变成温顺猫咪的转变,取悦了屏幕那端的李泽。 李泽看着沈渝白那红红的眼眶和强装的笑容,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彻底散去,重新被的温柔覆盖,声音更加柔和,带着安抚:“乖,我知道我们小白最懂事了。别胡思乱想,我心里有谁,你还不清楚吗?那个位置,谁也替代不了你。好好录节目,等我忙完这阵子去看你。” 这温柔的承诺如同蜜糖,暂时麻痹了沈渝白心口的嫉妒。 他痴痴地看着屏幕里李泽温柔的笑脸,用力地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咚咚咚!” 帐篷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声音:“沈老师!准备集合了!导演让大家去主帐篷!” 沈渝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他慌乱地看向屏幕,眼中满是不舍。 李泽也听到了声音,对着镜头温柔地笑了笑:“去吧,乖,别让人等。记得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沈渝白依依不舍地应着,还想多说两句,但外面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 “沈老师?在吗?” “来了!”沈渝白只能匆匆对着屏幕说,“阿泽哥哥,那我先去了,晚点再联系你!拜拜!” 第29章 “好。”李泽含笑点头,率先挂断了视频。 第36章 直播再开始 屏幕瞬间暗了下来,映出沈渝白那张还残留着嫉妒扭曲的脸。 帐篷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渝白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呆呆地坐在原地,李泽温柔的承诺还在耳边回荡,可脖颈上那枚刺眼的吻痕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甜蜜与剧毒交织,爱恋与屈辱并存。 他猛地攥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都怪那个女的! 自己和李泽那么多年的朋友,在他身边暧昧那么多年,这却是他第一次承认的女朋友! 一定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站起身,对着帐篷外应道:“知道了,马上来。” 再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时,他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人前光鲜亮丽、纯真无害的完美笑容,仿佛刚才那场的通话从未发生。 —— 主帐篷里,气氛与昨晚的混乱紧绷截然不同。 几架固定机位和摄影师已经就位,直播信号恢复。 弹幕如同泄闸的洪水般疯狂刷屏: 「终于开播了,担心了一晚上了。」 「于殊老师气色还好吗?脚没事吧?」 「张哥的手包扎了,心疼死了。」 「林风没事就好!以后别抓鱼了抓点脑子吧!」 「小白,小白你还好吗?吓坏了吧?」 「程澈呢?程澈怎么样了?」 「程澈粉丝报到!大狗狗还好吗?」 「赵强陈岩昨晚辛苦啦!」 导演张导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但精神还算可以,对着镜头努力挤出笑容:“各位观众朋友们早上好,让大家担心了!昨晚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万幸的是林风老师安全找回,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也都平安!在这里,我代表节目组再次向大家表示深深的歉意,安全措施我们一定会加强整改!为了让大家压压惊,今天早餐,节目组特意准备了点‘硬货’,大家先好好吃顿早饭,我们再继续今天的录制!” 随着张导的话音,工作人员端上了丰盛的早餐。 有热气腾腾的白粥、金黄的煎蛋、烤得焦香的面包片、新鲜的水果沙拉,甚至还有几盘看着就很诱人的酱肉包子和现炸的油条! 这在荒野求生节目里堪称豪华盛宴。 「哇!节目组下血本了!」 「张导这次算干了件人事?」 嘉宾们陆续围坐在长条桌旁。 影帝张振华和影后于殊坐在主位附近,他们的粉丝弹幕量最大,都在关心伤势。 林风坐在稍远的位置,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带着明显的愧疚,他的粉丝则刷着“人没事就好”、“下次小心”。 沈渝白坐在林风旁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正轻声细语地和林风说着什么,似乎在安慰他,引得他的粉丝一片“小白好暖”、“天使下凡”的赞美。 而程澈…… 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到桌子边的,精准地占据了离食物最近的一个角落位置。 他手腕上厚厚的白色纱布在晨光下格外显眼,脸上还贴着创可贴,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林风刚在他旁边坐下,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和感激,想帮他盛碗粥:“程澈,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程澈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因为嘴里塞着东西而有些含糊。 他右手极其灵活地拿起一个酱肉大包子,啊呜就是一大口! 肉汁瞬间溢出,他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快速咀嚼着。 【我现在可是心里有人的人了!】 程澈内心小人得意地叉腰,【老子要追他了!得跟一切可能引起误会的生物保持距离!特别是这个欠了我人情的林风!万一白月光误会了怎么办?】 【啊!鸡腿!】他眼疾手快,用筷子又夹起一个卤鸡腿,嗷呜又是一大口!吃得那叫一个香! 【鱼块!】他筷子一转,又精准地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鱼块塞进嘴里,忙得不亦乐乎。 【不知道他睡着没有!】 【一定要好好睡觉啊~】 林风看着他这副“生人勿近,美食第一”的架势,拿着空碗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讪讪地笑了笑,只好自己给自己盛粥了。 「哈哈哈哈程澈在线表演《莫挨老子,干饭要紧》!」 「林风:我想报恩.jpg程澈:滚,别耽误我吃饭.jpg」 「他手腕那样还能这么灵活地干饭?」 「没有人吓他的大狗狗就是快乐修勾!多吃点多吃点,崽太瘦了,真的都不正常的感觉了。」 「看他吃东西太香了!手里的馒头突然不香了!」 「程澈:胃里有鸡腿鱼块大包子,人生圆满!」 「这干饭速度……昨晚是真饿惨了!」 「程澈粉丝表示:习惯了,我家崽只要有吃的,天塌下来都不怕!」 程澈完全沉浸在美食的海洋里,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 他吃得又快又专注,腮帮子就没停过,偶尔被烫得嘶哈嘶哈直吸气,也阻挡不了他干饭的步伐。 手腕的伤似乎完全被美食治愈了,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的快乐。 另一边,沈渝白正温柔地给身边的于殊夹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奶黄包:“于殊阿姨,您尝尝这个,看着很软和,您脚不舒服,多吃点好消化的。” “哎,谢谢渝白,真贴心。”于殊笑着接过。 他又给张振华盛了一碗白粥,还细心地推过去一小碟酱菜:“张老师,您手伤了,喝点粥暖暖胃。” 张振华点点头:“谢谢,有心了。” 他甚至还给导演张导夹了一块油条:“张导,您昨晚最辛苦,多吃点。” 「小白真的好温柔好周到!」 「不愧是沈家教出来的孩子,家教真好啊。」 「对前辈好尊重,好细心。」 「这才是世家公子的风范。」 「对比某个角落只知道干饭的……啧啧。」 沈渝白脸上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应对得体,仿佛昨晚那个在帐篷里因嫉妒和委屈而浑身冰冷的他从未存在过。 他是沈含亭的弟弟,沈氏集团的少爷,是那个阳光、善良、体贴的沈渝白。 只是,当他目光偶尔扫过角落里那个埋头苦干吃得一脸满足的程澈时,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戾气,会不受控制地加深一分。 这个糊咖……凭什么能吸引李泽的注意? 凭什么……好像活得那么简单快乐?! 他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程澈,正对着最后一块煎蛋发起进攻,内心的小人欢快地打着饱嗝:【吃饱喝足!唔……好无聊,要不去恶心一下小白莲?】 【算了,好困……】 第37章 沈含亭:确实很治愈 程澈拖着疲惫但满足的身体,回到了他亲手打造的“海景别墅”,那三面竹墙围成的简陋小窝。 一夜未眠加上之前的惊吓和体力消耗,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对着固定在柱子上的直播镜头,努力撑开打架的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声音都带着浓浓的睡意:“家人们……不行了……困死我了……我先睡会儿哈……下午……下午再给你们表演荒野大厨……” 说完,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头栽倒在铺着厚厚干草和藤席的“床”上,几乎是秒睡。 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他迅速陷入沉睡的侧脸,阳光透过竹墙缝隙洒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傻笑。 【嘿嘿……白月光……联系方式……嘿嘿……】 梦里,程澈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清冽的雪松的气息,还有那个带着凉意却异常坚实的怀抱…… 「秒睡?好厉害呀哈哈哈哈哈。」 「我们崽累坏了。」 「这睡眠质量慕了。」 「手腕还包着呢,睡觉小心点啊!」 程澈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才悠悠转醒。 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感觉精力恢复了大半。 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起来。 他刚坐起身,就看到旁边放着一个保温的竹筒,里面是奶白色的鱼头汤,还冒着丝丝热气。 摄影师在旁边小声提醒:“程澈,这是林风送过来的,他给其他几位都送了,感谢大家昨晚找他。” 程澈点点头,心里了然。 他拿起竹筒,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地捧起来,吹了吹气,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还不错。 【嘿嘿,白月光让我别用手呢……】 他一边喝汤,一边美滋滋地想着,【还想让林风帮我干活……但他就是关心我!他心里有我!(强行脑补)】 第30章 喝完鱼汤,胃里暖暖的。 他又走到灶台边,从灰烬里扒拉出几个烤得外皮焦黑,内里软糯的芋头。 这是他用昨天浸泡处理好的芋头烤的,费了点时间,但正好当下午的点心。 他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雪白粉糯的芋肉,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也不怕烫,直接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脸上却洋溢着巨大的满足感。 “唔……香!甜!粉糯!”他对着镜头方向含糊不清地赞叹,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荒野下午茶,绝了!” 「睡醒了就吃,程澈你是猪猪转世吗?」 「看他吃东西真的太香了!感觉好幸福。」 「他又快乐起来了,真好。」 「大狗狗恢复活力,阳光普照。」 吃饱喝足,程澈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橘红,也给他简陋的竹屋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拎着一个海边捡到的桶,哼着不成调的歌,再次走向水边下鱼笼的地方。 “家人们,开盲盒时间到。”他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头说,然后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地拉起第一个鱼笼。 “哗啦——” 水花四溅! 沉甸甸的鱼笼被提出水面,里面几条银光闪闪,活蹦乱跳的鱼正在拼命挣扎! “哇哦!开门红!”程澈眼睛瞬间亮了! 他如法炮制,拉起另外两个鱼笼,竟然个个都是大丰收! 桶很快就被活蹦乱跳的鱼塞得满满当当! 「程老板今天手气爆棚。」 「这效率,三个笼子都满了。」 「今晚全鱼宴。」 「多吃点吧崽,太瘦了。」 程澈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写满了“老子真棒”的得意。 他拎着沉甸甸的小桶回到营地,在小溪边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处理今天的收获。 他动作很小心,尽量不用受伤的左手腕发力,只用右手和小刀配合。 刮鳞、去内脏……动作虽然比平时慢了些,但依旧流畅。 他将一部分处理好的鱼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来准备烤,另一部分小鱼则小心地放进他用石头围起来的小水池里养着。 一边处理,他一边又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因为不是录音,所以他的声音不再是昨晚那种刻意压低的轻柔哼唱,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放松,声音清亮,调子也跑得有点欢脱,融入了潺潺的溪水声和归巢的鸟鸣里。 【多唱点……】 他心里的小人暗戳戳地想,【万一白月光现在在看直播呢?让他多听听!说不定就能睡着了……嘿嘿……】 海城,星耀娱乐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 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沈含亭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云清助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搭配精致的商务餐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 “董事长,您的晚餐。” “嗯。”沈含亭应了一声,没什么胃口。 他习惯性地拿起平板,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极限荒野》的直播app。 页面加载出来,正好是程澈坐在夕阳下的小溪边,捧着一个烤得焦黑的芋头,剥开皮,露出里面雪白的肉,然后啊呜一大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幸福得眯成了月牙,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笑容。 那笑容极具感染力,在金色的夕阳下,仿佛带着温度。 沈含亭看着屏幕上那个吃得一脸幸福又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人,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竟然破天荒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了餐盒里一块平时很少碰的清蒸鱼,送入口中。 味道似乎比平时好一点。 站在一旁整理文件的云清助理,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这个微小的动作和似乎……柔和了一丝的侧脸线条?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董事长很少会在工作餐时看娱乐直播,更别说看着直播似乎胃口变好了? 他要准备说出那句话了吗? ——您是我们总裁(划掉)董事长唯一的例外?—— 沈含亭不知道自己的靠谱的助理在脑补什么,安静地吃完了晚餐,虽然食量依旧不大,但比平时似乎多动了几筷子。 他放下餐具,用湿巾擦了擦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平板的直播画面上。 画面里,程澈正哼着跑调的歌,动作小心却麻利地处理着一条鱼,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影,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沈含亭看着那与昨晚帐篷里脆弱哭泣判若两人的身影。 看着那在逆境中依然能自得其乐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简单快乐,几不可察地低声自语了一句:“确实……很治愈。” 第38章 冬天的荒野求生 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正在整理文件的云清助理耳中。 云清整理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惊讶更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一丝试探和求证的语气,轻声问道:“董事长……您是说……程澈吗?” 沈含亭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平板上,看着程澈哼着歌,将处理好的鱼串好,又小心翼翼地将几条小鱼放进水池。 他没有否认,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云清助理心中掀起波澜!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程澈的哼唱声稍微清晰了一点,清亮放松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人听了就沉静下来。 沈含亭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云清,语气平静地问道:“他之前直播,经常这样唱歌吗?” 云清立刻收敛心神,认真回忆了一下这两天自己奉命观察程澈直播的记录,谨慎地回答:“回董事长,我观察了他两天的直播内容,唱歌……次数并不多。印象中,应该是我们在观察他是否适合签约的时候他很认真唱过一次,还有就是现在这一次了。” 沈含亭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 屏幕里,程澈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鱼,他拎着串好的鱼和装着活鱼的大桶,迎着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哼着曲子,脚步轻快地朝着他那冒着袅袅炊烟的竹屋走去。 满载而归,生机勃勃。 —— 时间如同指间沙,在日升月落、潮涨潮落中悄然滑过一个月。 《极限荒野:孤岛求生》的营地,早已不复最初的喧嚣热闹。 影后于殊老师因脚伤未愈加上年纪渐长,体力实在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野外生存,在两周前便带着遗憾和不舍退出了录制。 歌星林风本就清瘦,经过失踪事件的惊吓和持续的营养不良,体重下降百分比远超安全线,被节目组医疗团队强制退赛送医休养。 就连沈渝白,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也终究没能扛过海岛越来越凛冽的湿冷海风和日渐匮乏的“苦日子”,在某个寒风呼啸的清晨,裹着厚厚的保温毯,坐上了节目组安排回程的快艇,临走前还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我尽力了”的遗憾笑容,引得粉丝一片心疼。 如今偌大的营地,只剩下影帝张振华、户外网红赵强、陈岩,以及依旧坚守在他的“海景别墅”里的程澈。 海岛正式进入了冬季。 虽然地处热带,但湿冷的季风依旧带来了寒意。 树叶凋零了不少,草木也显得萧瑟。 赶海的收获明显减少,林间的野果也几乎绝迹,生存的难度陡然提升。 程澈的头发长长了不少,额前和鬓角的碎发总是会滑下来遮挡视线。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小截干净的布条,笨拙将过长的黑发在脑后扎起了一个小小的、有些凌乱的啾啾。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依旧垂落在额角和颈边,配上他那张轮廓愈发深刻、沾着点炭灰的脸,竟意外地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艺术家气质,当然,前提是忽略他此刻对着竹筒里的食物的表情。 他的“海景别墅”前,篝火燃烧得正旺,驱散着湿冷的空气。 火上架着一个竹筒,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奶白色的鱼头汤,旁边还烤着几块……芋头。 程澈盘腿坐在火堆旁,左手拿着一个烤得焦黄的芋头,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锅里翻腾的鱼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咬了一口芋头,机械地咀嚼着,然后对着镜头方向,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语气都是“生无可恋”的感觉:“家人们……又是鱼汤……又是芋头……我感觉……我的味蕾已经麻木了……” 他举起手里的芋头晃了晃,“这玩意儿,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闻到它那股味儿……还有这鱼汤……” 第31章 他凑近竹筒锅闻了闻,然后迅速皱起鼻子,一脸嫌弃地缩回来:“香是香……可我现在闻到这股鱼腥味儿……就……就有点想……呕……” 他做了个干呕的动作,表情痛苦又无奈。 「哈哈哈哈哈哈程老板终于吃腻了哈哈哈。」 「哈哈哈仿佛看到了天天吃食堂的我!」 「鱼汤芋头:终究是错付了。」 「程·荒野美食家·澈遭遇职业生涯最大滑铁卢——吃腻了!」 「心疼又好笑,看给孩子愁的。」 「知足吧程老板,看看隔壁的直播!他们组快弹尽粮绝了,今天镜头扫过去,赵强在营地就着一杯白开水啃压缩饼干呢!那表情才叫生无可恋!」 「真的,张哥那边也是,天天野菜汤,脸都绿了!」 「赵强和陈岩好歹是户外主播,还有点存货和技巧,但也够呛,听说昨天就捞到几只小螃蟹。」 「这么一对比……程澈你这天天鱼汤芋头简直是荒野满汉全席了好吗。」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程老板。」 「程澈: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和“知足吧”刷屏,夹杂着对其他嘉宾惨状的“实时播报”。 程澈自然也看不到弹幕,但他似乎能想象到观众的反应。 他苦着脸,对着镜头撇了撇嘴:“我知道……我知道你们要说我凡尔赛了……可是……” 他又咬了一大口芋头,用力咀嚼着,仿佛在跟食物较劲,“可是……这玩意儿……它再好吃……也架不住天天顿顿吃啊!我感觉我现在呼出的气……都带着芋头味儿和鱼腥味儿……”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却丝毫没有停下进食的动作。 嫌弃归嫌弃,吃还是要认真吃的,不然怎么办? 退赛是不可能退赛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左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奶白的鱼汤,吹了吹气,然后皱着眉头,像是喝药一样,一饮而尽。 喝完还表情一言难尽:“嗯……鲜……还是鲜的……就是……” 话没说完,他又拿起烤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用力嚼着,仿佛要把那点腻味嚼碎咽下去。 「口嫌体正直!」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敬业了我们崽。」 「哈哈哈哈他那个表情,喝汤像喝毒药,吃芋头像啃仇人。」 「但速度一点没慢哈哈哈。」 「程老板:为了活着(和奖金),我忍!」 抱怨归抱怨,程澈对待食物的态度依旧认真。 他仔细地把鱼汤里的鱼头肉剔下来吃掉,把芋头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都不剩。 吃饱喝足,他如释重负地靠在背后的竹墙上对着跳跃的篝火眼神放空。 湿冷的冬夜,简陋的竹棚,单调到令人发指的食物,手腕的伤处因为冰冷的天气,偶尔还会传来隐隐的钝痛。 但篝火很暖肚子是饱的,节目还在继续。 程澈看着火堆凌乱小啾啾下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平静而坚韧。 【沈含亭……一个月了,你在做什么呢?】 他内心的小人默默给自己打气, 【啊啊啊一个多月了!】 【坚持就是胜利!等回去了……老子要吃火锅!麻辣的!变态辣!配冰啤酒!吃到吐!】 第39章 荒野求生结束 海岛的冬日清晨,寒意刺骨。 湿冷的雾气弥漫在林间,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显得沉闷了许多。 程澈蜷缩在干草堆里,裹紧了身上那件早已破旧不堪却被他缝缝补补多次的外套。 篝火还在燃烧,可是还是很冷。 “程澈!程澈!醒醒!” 帐篷外传来摄影师压低的却带着明显兴奋的声音。 程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嗯?……怎么了?天还没亮透呢……” “结束了!节目结束了!快起来!导演让所有人立刻去主帐篷集合!”摄影师的声音透着如释重负和一丝期待。 程澈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牵动了手腕,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脑子却瞬间清醒了!。 “结束了?谁赢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知道啊!去了就知道了!快走吧!”摄影师也很兴奋,但显然也不清楚结果。 程澈麻利地爬起来,胡乱抓了抓脑后那个已经有些松散的小啾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配上他沾着草屑的脸和亮得惊人的眼睛,显得有些滑稽又充满活力。 他跟着摄影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营地中心的主帐篷走去。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啊啊啊!激动!谁赢了?!」 「肯定是程澈啊!他状态明显最好了。」 「赵强也不差啊,毕竟是专业户外的。」 「小澈终于要结束他可怕的芋头餐了哈哈哈。」 「赵老师加油!」 「程老板头发好长了,小啾啾好可爱。」 「看他走路那精神劲儿,胜券在握呀程老板?」 弹幕瞬间爆炸,各种猜测和加油刷屏。 主帐篷里,气氛有些微妙。 只剩下程澈和户外主播赵强两人了。 张振华影帝因为体重下降也超过了安全线,几天前也已退赛。 赵强看到程澈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明显比一个月前结实了不少的手臂和胸膛上停留片刻。 又看了看他那张虽然沾灰却精神奕奕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带着点佩服又无语的语气吐槽道:“程澈,说真的……你确定你是来参加荒野求生的?” 他指了指程澈的胳膊,“我怎么感觉……你是找了个地方闭关练肌肉来了?这节目让你吃得……挺壮实啊?” 虽然程澈还是很瘦,但是比之前看起来好多了。 程澈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赵哥说笑了……这不……环境艰苦,逼出来的嘛……”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却在得意:【那是,原主那小身板弱不禁风,老子来了之后,顿顿有肉(虽然只有鱼),天天盖房子下笼子……好吧,还是只长了一点肌肉,还是很瘦。】 「哈哈哈哈赵强真相了。」 「程澈:表面谦虚.jpg,内心:夸我!」 「虽然天天喊腻,但吃得比谁都多,练得比谁都狠。」 「身体看起来好了一点。」 「赵强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 弹幕被赵强的吐槽和程澈的反应逗得一片欢乐。 导演张导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终于解脱的疲惫和一丝公式化的笑容:“好了,两位,恭喜你们坚持到了最后!按照规则,最终胜负由体重下降百分比决定。现在,请两位分别上秤!” 工作人员搬来了精准的电子秤。 赵强叹了口气,认命地站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这还用称?明摆着的事……” 电子秤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稳定下来。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了他目前的体重,以及旁边一个表格对比着他一个月前的初始体重,下降百分比一目了然,虽然比退赛的几位好很多,但也相当可观了。 赵强摇摇头,走了下来,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行了,该你了,冠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澈身上。 程澈走到秤上站定。 数字跳动、闪烁……最终稳定下来。 没有意外,他不仅没下降,还体重上升了! 副导演说:“冠军!程澈!” “耶——!!!”程澈猛地从秤上跳了下来,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对着镜头方向兴奋地大喊:“家人们!听到了吗?!我赢了!快恭喜我!” 「啊啊啊啊啊程澈赢了!!!」 「实至名归!!!程老板牛逼!!!」 「哈哈哈哈赵强表示怀疑人生!」 「五十万!程老板请客!!!」 「别吧,他穷得很。」 「我也觉得,程老师以后就别拍戏了,就都拍综艺吧。」 「程氏地产荒野旗舰店宣布盈利!!!」 「太棒啦!」 弹幕瞬间被程澈粉丝的狂欢和路人的惊叹淹没。 导演张导也回过神来,脸上挤出笑容,对着镜头宣布:“恭喜程澈,成为《极限荒野:孤岛求生》第一季的总冠军!获得五十万元奖金!同时也感谢赵强老师的精彩表现和坚持!” 张导例行公事地发表着结束感言,感谢观众,感谢嘉宾,展望未来…… 程澈和赵强也站在镜头前,对着观众挥手告别。 「程澈,赶紧注册微博啊。」 「离开那个破公司,自己干!」 「开户外直播吧,我们看你盖房子抓鱼!」 「呵呵,运气好罢了,糊咖翻身。」 第32章 「前面酸鸡闭嘴,有本事你也荒野健身一个月不咋掉秤试试?」 「大金毛加油!未来可期!」 弹幕里充满了祝福、建议、期待,也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但是没有人搭理。 “好了!《极限荒野:孤岛求生》第一季,到此圆满结束,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 张导最后的话还没说完,直播信号,在所有观众的不舍和程澈亮晶晶的眼神中,骤然切断。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喧嚣归于寂静。 海岛的清晨,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 第40章 去他家 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吹拂着略显萧瑟的小型码头。 节目组的船只靠岸,程澈跟着工作人员踏上了久违的坚实陆地。 脚下传来的踏实感,让他竟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赵强很快被他的助理和团队热情地接走了,临走前还用力拍了拍程澈的肩膀,眼神复杂:“小子,厉害,以后发达了别忘了一起喝过鱼汤的交情!” 程澈笑着点头:“赵哥提携我差不多!” 负责他这段时间的摄影师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程澈,恭喜你!真没想到你能坚持到最后还赢了,跟你合作很愉快,你很努力!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谢谢王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程澈伸出手和摄影师握了握。 热闹的接人场面很快散去,只剩下程澈一个人,背着他那个破旧的、装着岛上“纪念品”的背包,站在空旷的码头边缘。 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程澈接起,果然是那个消失了快三个月的经纪人,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热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喂?程澈啊,恭喜啊!真给哥长脸,那什么……节目结束了?赶紧回来!公司给你准备了个庆功宴!还有新合同……哥保证,这次条件绝对比之前好!咱们好好谈谈续约……” 程澈握着手机,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港口,海风吹乱了他脑后那个松散的小啾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听筒,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不了。” “什么?你……”经纪人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声音拔高。 “嘟……嘟……嘟……”程澈直接挂断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仿佛甩掉了一块黏在鞋底多年的口香糖。 【呵……现在想起我来了?晚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孤零零的“亭”字头像,深吸一口气,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澈:沈先生,节目结束了。我……可以签约星耀了吗? 信息发送成功。 他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这样就能立刻得到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风吹得他裸露的脖颈有些冷。 码头上人来人往,车辆接走一波波人,只有他还像根钉子一样杵在原地。 期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慢慢泄气,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落感和熟悉的孤独感。港口喧嚣的背景音仿佛都成了模糊的杂音。 【他没回……是在忙?还是……觉得我不够格?那晚的拥抱和联系方式……只是一时兴起?】 【我送的礼物他不喜欢吗?】 【不行!不喜欢我我也要追!】 就在失落感即将淹没他时,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驾驶座下来一位穿着得体神情沉稳的中年司机。 他径直走到程澈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专业:“程澈先生,您好。我是星耀娱乐的司机,奉董事长之命来接您。董事长正在等您。” 程澈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瞬间被点亮,难以置信地看着司机,又看看那辆车:“董事长……沈先生?他在等我?现在?” “是的,程先生。”司机肯定地回答,并为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码头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导演张导,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程澈那瞬间从失落到惊喜再到带着一丝忐忑和巨大期待的表情,看着他被恭敬地请上那辆象征着星耀最高层意志的车,忍不住咂了咂嘴,对着身边的副导演低声说:“这小子……不会是真的榜上大款了吧?”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喧嚣的码头。 车内温暖舒适,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清香。 程澈靠在后座,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等我!他在等我!啊啊啊!】 【小人疯狂转圈圈放烟花!cpu过载!】 【白月光亲自派人来接我!四舍五入就是他想见我!】 狂喜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还沾着岛上尘土和鱼腥味的破冲锋衣,松松垮垮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快磨破底的登山鞋。 头发乱糟糟地扎着,脸上估计还带着灰。 【完了完了!这副尊容去见他?!】 【他会不会嫌弃?觉得我像个乞丐?】 【早知道在岛上就该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可是那里也没有衣服给我换呀!现在怎么办?!】 【等等……他还没回我微信……】程澈赶紧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亭”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自己发的那条信息上,孤零零的,没有回复。 【他为什么不回我?是太忙了?还是觉得我太主动了?】 【司机说他在等我那应该不是反悔吧?】 【不管!能见到他就行!】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驾驶座,试探着问:“那个……司机大哥,我们……是直接去见沈先生吗?他……在哪里等我?”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态度依旧恭敬:“是的,程先生。董事长在他的私人别墅等您。因为今天是除夕,外面人多眼杂,不太方便。董事长说,只有那里清净。” 【除夕?!】程澈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竟然在岛上把日子给忘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 【除夕……他不在沈家老宅?也不和他弟弟一起?一个人在别墅?等我?】这个认知让程澈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隐秘的悸动。 “那……我们怎么过去?要很久吗?”程澈又问,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找个地方买身像样的衣服。 “路程确实有点远。”司机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董事长的别墅在邻市的云栖山。现在申请直升机航线来不及了,我们得先开车去机场,然后乘飞机过去,下飞机后再坐车,全程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四个多小时。” 【四个多小时?!】程澈眼前一黑。 【黄花菜都凉了,还买什么衣服!】 “沈先生……沈先生的弟弟,也在别墅吗?”程澈小心翼翼地问,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沈渝白那个死白眼狼可千万别在,他在的话,老子少不得要演一出“弱小无助瑟瑟发抖”的戏码!恶心不死他!】 司机摇了摇头:“小少爷一早就去朋友家跨年了,不在别墅。” 程澈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在就好,不在就好,天助我也!】 第41章 他的别墅 【啊啊啊,他居然单独见我!在除夕夜,在他私人别墅耶。】 【好吧,虽然我知道大概率是因为……我的歌能让他睡着,或者是那个礼物,他才这样的……】 【沈含亭那个人,别人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还三分……就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 程澈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绪如同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期待、狂喜、担忧、心疼……各种情绪交织翻滚。 司机车技很好,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机场,走vip通道,一架小型商务飞机已经等候在那里。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程澈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但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含亭的样子,金丝眼镜、清冷的侧脸、低沉的嗓音、还有那个带着凉意却异常坚实的怀抱……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他内心的小人激动得直打滚。 几个小时的飞行加车程,程澈几乎没合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城市开始亮起点点灯火,节日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车子最终驶离了主干道,沿着一条幽静的山路盘旋而上。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静,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 山间的空气带着清冽的寒意和松柏的清香。 终于,车子在一扇厚重的、低调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司机按了下喇叭,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车子驶入,穿过一片精心打理却显得过于空旷寂静的庭院,最终停在了一栋线条简洁现代、灯火通明的别墅门前。 第33章 别墅很大,很漂亮,灯火通明,却莫名地透着一股……缺乏烟火气的清冷感。 司机下车,为程澈拉开车门:“程先生,到了。董事长在里面等您。” 程澈深吸了一口冰冷清冽的空气,那里面似乎混杂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他拎起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迈步,踏上了通往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别墅大门的台阶。 …… 厚重的别墅大门无声地开启,暖黄的灯光和干燥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住程澈,驱散了山间的寒意和一路的风尘仆仆。 一位穿着熨帖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却透着严谨的老管家早已候在门厅。 他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程澈先生,欢迎。旅途辛苦了。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周。” “周管家您好,打扰了。”程澈连忙回礼,心里有点紧张。 “先生正在书房。他吩咐了,您一路劳顿,可以先洗漱休息,餐厅已经备好了晚餐,您用过餐后,再谈合约的事情不迟。”周管家的声音温和有礼。 程澈心里装着人,哪里等得及吃饭。他下意识地问:“沈先生呢,他也没吃饭吗?” 周管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嗯,先生还没用晚餐。” 语气里带着点习惯性的担忧。 程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除夕夜,一个人,空荡荡的大房子,连饭都不吃…… “周管家,”程澈鼓起勇气,眼神带着恳切,“我……我想先和沈先生打个招呼,可以吗?就一会儿,不会打扰他太久的。” 周管家看着眼前年轻人清澈眼底的期盼和那风尘仆仆的模样,又想到先生特意交代过要好好接待,而且先生此刻在书房……应该只是在看书。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先生此刻没有在处理公务。您随我来吧。” 周管家领着程澈穿过宽敞明亮却显得有些过于空旷冷清的客厅,踏着柔软的地毯,来到一扇深色的实木门前。他轻轻叩门。 “进。”门内传来沈含亭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周管家为程澈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留在了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厚重的书籍。 暖黄的落地灯是主要光源,在深色的地毯和木质家具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的墨香和淡淡的雪松气息。 沈含亭就坐在窗边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椅里。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羊绒毛衣,衬得他脖颈修长,气质更添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清贵。 一条浅灰色的羊毛毯随意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他微微低着头,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正专注地阅读着。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侧脸轮廓,柔和了平日里的疏离感,只剩下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书卷气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程澈站在门口,瞬间看呆了。 【啊啊毛衣杀!眼镜杀!毛毯杀!】 【握草,这是什么人间绝色,居家限定版白月光!】 【比西装还帅一万倍,这氛围感,这侧颜!这手指!这喉结!】 【他怎么能……这么好看……】 内心的花痴弹幕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刷满了整个大脑屏幕! 他甚至忘了呼吸,就那么直愣愣地、毫不掩饰地盯着沈含亭,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沈含亭似乎察觉到了门口过于炽热的视线,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地扫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程澈那副“惊为天人、呆若木鸡”的模样。 四目相对。 程澈被抓了个正着! 第42章 给他做饭 但他丝毫没有寻常人该有的害羞或尴尬! 他只是猛地眨了眨眼,从巨大的花痴冲击中回过神来。 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带着点傻气又理直气壮的笑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坦荡地迎上沈含亭的目光,仿佛在说:对!我就是看呆了!你太好看了!怪我咯? 沈含亭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直白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镜片后的眸光似乎闪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程澈这才像是“刚想起礼数”,迈步走进书房,在距离沈含亭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刻意放软的调子:“沈先生,好久不见。谢谢您……特意让人去接我。”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孤苦无依的感觉,情绪低落:“不然……节目结束了,我……我都不知道能去哪里……” 这话半真半假。 经纪人确实靠不住,但也不至于无处可去。 但程澈深知在沈含亭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面前,示弱比逞强更有效。 果然,沈含亭看着他风尘仆仆、手腕还缠着纱布的样子,再听着他这带着点委屈和依赖的话语,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丝。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膝头的毛毯上,声音低沉平稳:“不用谢。先去洗漱吃饭吧。” “是除夕呢……”程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起眼,目光扫过这间虽然奢华却毫无节日装饰、显得过分冷清的书房,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询,“您……不准备年夜饭?” 沈含亭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视线在空旷的书房扫过,最终落回程澈脸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家里无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程澈的心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乖巧地说:“那……沈先生,我先去洗漱,失礼了。” “嗯。”沈含亭淡淡应了一声,重新拿起膝上的书,目光却似乎没有立刻回到书页上,而是在程澈转身离开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周管家适时地出现,将程澈引到了二楼一间宽敞舒适的客房。 房间里暖气充足,浴室里已经放好了干净的毛巾和浴袍,甚至还有一套全新的、尺码看起来正合适的休闲衣物整齐地叠放在床上,从柔软的棉质t恤到舒适的羊毛开衫和长裤,一应俱全,风格简约舒适。 【他真的……很细心……连衣服都准备了……】程澈拿起那件触感极好的羊毛开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明明看起来那么冷清的一个人……】 他不再耽搁,快速走进浴室。 温暖的水流冲刷掉旅途的疲惫和岛上的尘土,也让他乱糟糟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洗得很快,生怕让外面的人等太久。 换上那套为他准备的干净衣服,柔软的面料贴合着身体,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气息,也让他感觉自己终于从“荒野野人”变回了“文明社会”的一员。 他对着镜子胡乱抓了抓半干的头发,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的脸,深吸一口气。 【好了!程澈!】 【白月光!】 【冲!】 —— 楼上,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字句上,心神却似乎并未完全沉入。 那年轻人风尘仆仆又带着巨大期待的眼神,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还未完全平复。 怎么就一时兴起把他接过来了呢…… 一定是他昨夜在自己梦里哭得太可怜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清晰穿透了书房厚重门板的哼唱声,飘了进来。 调子很欢快,不成章法,但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快乐,和这座空旷寂静得如同博物馆的别墅格格不入。 沈含亭翻书的指尖顿住了。 他微微侧耳,确认那声音的来源。 不是音响,不是电视……是那个刚被他接来的本该疲惫不堪去洗漱休息的人?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闪过一丝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他放下书,站起身,羊毛毯从膝头滑落。 他推开书房的门,那哼唱声便更加清晰地沿着走廊流淌过来。 周管家如同影子般无声地出现在楼梯口,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对那位活力过剩的客人的无语。 “先生。”周管家微微躬身。 “他在做什么?”沈含亭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目光投向楼下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厨房。 周管家脸上的无奈更明显了些:“程澈先生……他坚持要去厨房‘帮帮忙’,说是……‘除夕夜怎么能没有像样的年夜饭’。” 第34章 管家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匪夷所思,“厨师说,他动作麻利得很,甚至……有点过于熟练了,完全不像客人,倒像是……” 管家斟酌着用词,“……像是回了自己家厨房。” 沈含亭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旅途奔波几个小时,不累也不饿?还有精力去折腾厨房? 他迈开长腿,步下楼梯,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那欢快的哼唱声就越发明亮,还夹杂着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某种食材被快速切剁时发出的、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推开厨房虚掩的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混合着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别墅里无处不在的清冷。 巨大的现代化厨房里灯火通明。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主厨站在料理台一侧,正手法娴熟地处理着一只龙虾,动作优雅精准。 而在料理台的另一边,程澈正背对着门口,身上穿着周管家准备的那件柔软的米白色羊毛开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只见他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厨刀,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切着一块嫩豆腐。 刀光闪烁,“笃笃笃笃”的密集声响如同快进的鼓点,细如发丝、均匀一致的豆腐丝便在他刀下魔术般涌现,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那速度快得,连旁边的主厨都忍不住侧目,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一边切,一边还随着自己哼的跑调小曲轻轻晃动着身体,宽肩窄腰的背影充满了干劲和快乐。 “哼哼哼~~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他哼得投入,调子跑到九霄云外也毫不在意。 【嘿嘿嘿!天助我也!这厨房太棒了!工具齐全食材顶级!】 【怎么可以没有年夜饭呢!还是和沈含亭一起的除夕夜!】 【老子研究他那么多年不是白干的!他口味清淡,偏好鲜甜,最讨厌油腻和过重的香料!上次财经杂志专访配图里他餐盘里剩下最多的就是红烧肉旁边的八角!】 【这锅汤!用老母鸡、金华火腿吊的高汤打底,撇得干干净净,只取清汤,加瑶柱、冬笋片、几颗鲜甜的虾丸……最后淋上现拆的蟹粉!鲜掉眉毛还不腻!完美契合他的口味!】 【哼哼!老子可是为了演好那个米其林三星大厨的角色,在真正的后厨打了三个月下手!切豆腐丝?小意思!】 程澈内心的小人得意地叉腰狂笑,手上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他将切好的豆腐丝小心地放入旁边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里,那锅汤色清亮,香气却异常醇厚诱人。 主厨看着这位“客人”完全不需要指导、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比自己还“野路子”但效率奇高的架势,默默地继续处理自己的龙虾,两人在宽敞的厨房里各忙各的,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笃笃笃笃……” “哼哼哼~~” 程澈切完豆腐,又麻利地拿起几根翠绿的芦笋,刷刷刷几下,去掉老根,斜切成漂亮的段。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职业厨师般的节奏感。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门口有人。 程澈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那熟悉的气场,他猛地回头,眼睛瞬间亮起来,脸上绽放出无比惊喜又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沈先生!您下来啦!” 他像献宝一样,用汤勺指了指旁边咕嘟冒泡的砂锅,语气充满了自信和一点小得意:“刚好!我的‘除夕开胃靓汤’快好了!您昨晚肯定没吃好,今早又忙,这汤我专门调的,保证让您胃口大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用勺子搅了搅汤,动作流畅,透着股“看我多厉害”的劲儿。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柔软的米白色羊毛开衫上,衬得他像只活力四射、叼着猎物回来邀功的大型金毛犬。 沈含亭的目光掠过料理台上那盘细如发丝、刀工精湛的豆腐,最终落在那锅散发着温暖醇厚香气的清汤上,以及程澈那张写满“快夸我”的灿烂笑脸。 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年轻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与这清冷奢华别墅格格不入的、蓬蓬勃勃的生命力和……理所当然的“主人翁”气息。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程澈,看了好几秒。 厨房里只剩下砂锅咕嘟咕嘟的轻响,和主厨处理龙虾时细微的刀叉碰撞声。 程澈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在意那些的人所以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灿烂:“怎么了沈先生?您是不是不放心我的饭菜?放心!马上就好!我这手艺,包您喝了这碗汤,年夜饭能多吃半碗!” 沈含亭难得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那锅香气四溢的汤,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嗯。”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补充了一句:“辛苦了。” 说完,他并未离开,而是转身,走向了与厨房相连的光线同样明亮温暖的餐厅。 他在那张足以容纳十数人,此刻却因是除夕而只摆放了两副餐具的长餐桌主位旁,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了!他真的要喝我的汤!】 【他说‘辛苦了’!嘿嘿,不辛苦不辛苦!】 【他没赶我走!他在等!在等我做的年夜饭第一道!】 【啊啊啊啊!他接受了!他接受我的心意(汤)了!四舍五入就是接受我了!(疯狂脑补)】 他转过身,背对着餐厅的方向,拿起汤勺,动作轻快又精准地撇去汤面上最后一点几乎不存在的浮沫,嘴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哼起那首欢快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嘿嘿嘿……稳住稳住!】 【汤!一定要完美!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古人诚不欺我!】 【白月光的除夕胃,我程澈承包了!第一步,成功!】 他舀起一小勺汤,凑到嘴边,极其小心地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 鲜!醇!清!甜!层次分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温暖熨帖,带着浓浓的年节暖意直抵心脾。 程澈满意地眯起了眼,像只偷吃到蜂蜜的大狗。 【nice!五星级除夕水准!】 【沈含亭,准备好被我的厨艺和真心征服你的除夕夜吧!】 【哼哼哼~~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欢快的小曲儿,再次充满底气地从他喉咙里溜了出来,在温暖明亮、充满了食物香气和除夕氛围的厨房里,轻松愉快地回荡着。 第43章 共进晚餐 厨房里的效率高得惊人。 程澈那锅精心调制的蟹粉虾丸清汤很快完成,主厨的龙虾和几道精致的配菜也相继出锅。 暖融融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别墅里最后一丝清冷。 餐厅里,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两副精致的餐具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程澈端着那锅冒着热气的汤,小心翼翼地放到沈含亭面前的位置旁边。 “沈先生,您尝尝这个汤,小心烫。”程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脸上是纯粹的、毫无伪装的期待笑容。 他拉开沈含亭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家餐厅。 沈含亭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勺清亮的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鲜、醇、清、甜,层次分明,恰到好处地熨帖了空置许久的胃,也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似乎柔和了一瞬,但并未多言,只是安静地继续用餐。 然而,餐桌对面的程澈,此刻却彻底卸下了岛上那层“弱小无助”的绿茶伪装,露出了大金毛般阳光灿烂、活力满满的本性。 沈含亭向来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更是沉默得如同在开最高规格的董事会。 但程澈显然不是。 “沈先生,这个龙虾您尝尝!主厨手艺真棒!”程澈用公筷夹起一大块雪白的龙虾肉,越过桌面,稳稳地放进了沈含亭面前的小碟子里,动作熟稔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热情,“您工作那么忙,得多吃点补充营养!” 沈含亭看着自己碟子里多出来的龙虾肉,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眼神亮晶晶仿佛在求表扬的年轻人,一瞬间竟有种自己才是来做客的错觉。 他沉默地夹起那块龙虾肉吃了,味道确实很好。 但这只是个开始。 “沈先生,您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我看您好像又瘦了点。”程澈一边往自己嘴里塞着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刚才您在书房看什么书呀?是讲什么的?好看吗?”他咽下食物,好奇地追问,仿佛对沈含亭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 “春节您会休息几天吗?还是……公司事情太多?”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35章 “您最近休息得怎么样?还……还失眠吗?”这个问题问得格外认真,声音都放轻了些,眼神紧紧盯着沈含亭。 “那个……我录的那些歌和故事,您听了觉得怎么样?是听歌比较容易睡着,还是讲故事比较好?您喜欢哪种风格?我下次可以多录点……”他絮絮叨叨,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只围着主人兴奋转圈、不停摇尾巴的大狗,恨不得把积攒了一个月的关心和好奇都倒出来。 整个餐厅里,只剩下程澈清亮活泼的声音和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与沈含亭那近乎无声的用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管家侍立在稍远处,看着这前所未有的、充满“人味”甚至有些“喧闹”的年夜饭场景,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淡淡的温和笑意。 沈含亭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一眼对面那个活力四射仿佛自带小太阳属性可之前又说小可怜的矛盾的年轻人。 当程澈提到“歌和故事”时,沈含亭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向程澈,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程澈。”他的声音低沉,打断了程澈的喋喋不休。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沈含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他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让对方感到一丝被当作工具的难堪或失落。 毕竟他亲口承认过,是因为他的声音能让自己睡着才加联系方式。 程澈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绽放得更加灿烂,眼神清澈坦荡,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啊!沈先生!” 【嘿嘿,他离不开我(不是)】 内心的小人得意地叉腰, 【当然是因为我的歌声是你的专属安眠药!这关系多稳固!多独特!】 【……而且,能帮到你,我超开心的!】这个念头紧接着冒出来,带着无比真挚的喜悦。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反而充满了被需要的满足感,甚至带着点小得意:“我明白的!您需要怎么样?是想要固定时间发录音?还是需要我调整一下风格?您尽管说!” 没有委屈,没有失落,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帮上忙就是最大快乐的积极和一丝傻乎乎的得意? 沈含亭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写满了“快吩咐我做事吧”的桃花眼,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无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夹起碟子里程澈刚放进去的一块嫩滑的鱼肉,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先吃饭。” 程澈立刻乖巧地收声,也拿起筷子,但嘴角依旧抑制不住地上扬,美滋滋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时不时还偷瞄一眼对面安静用餐的沈含亭,眼神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嘿嘿,他害羞了!(不是)】 【没关系,慢慢来!】 【第一步,抓住他的胃和睡眠!第二步,融入他的生活!】 【计划通!程澈加油!】 一顿本该清冷孤寂的年夜饭,在程澈无声的内心弹幕和沈含亭偶尔抬眼的无声注视中,竟也弥漫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饭后,程澈又极其自然地起身,抢在周管家之前开始收拾碗筷,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但欢快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沈含亭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手腕上那圈白色纱布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微微蹙了下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管家一眼,然后起身,走向楼上书房。 第44章 合同 周管家立刻会意,无声地指挥着训练有素的佣人上前,动作轻巧又迅速地开始收拾餐桌。 “程先生,”周管家转向还拿着两个盘子、显得有些意犹未尽的程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生请您去楼上书房,他在等您。” “哦!好!”程澈立刻放下盘子,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签约!靠近白月光的关键一步!】 他胡乱洗手后,就快步走向楼梯,连脚步都透着轻快。 推开书房厚重的门,暖黄的灯光下,沈含亭并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靠在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椅里。 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枕着椅背,金丝眼镜被摘下来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露出了完整的、带着一丝疲惫的俊朗面容。 修长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蹙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他的指尖,正轻轻地、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力道,按压在膝盖靠上的位置。 程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腿疼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单膝跪在了沙发椅前柔软的地毯上! 这个动作太大胆,太突然了,沈含亭猛地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眼眸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猝不及防的锐利,瞬间锁定了跪在面前的程澈。 “你……”他刚想开口斥责这不合规矩的举动。 “沈先生!”程澈却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完全无视了沈含亭眼中的惊愕。 他温热的手掌已经覆上了沈含亭按压着的地方,隔着柔软的家居裤料,力道精准而沉稳地开始揉按起来。“是因为冷吗?山里的湿气重,您腿又疼了是不是?” 【该死!都忘了这茬!书里提过好几次他这腿会疼,阴冷天气就难受!这别墅里暖气是足,但山里湿寒气重,他刚才在餐厅坐那么久……】 程澈心里又急又心疼,手上揉按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温热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试图驱散那深入骨髓的酸痛。 沈含亭被他这连串的动作和话语惊得彻底愣住了。 膝盖上传来温热的、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按压感,那位置……正是他旧伤隐痛发作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和精准的判断,比刚才程澈单膝跪下的举动更让他震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因为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你……你怎么又知道?” 程澈正全神贯注地揉按着,闻言抬起头。 灯光下,他仰视着沈含亭,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嬉笑,也没有了刻意的羞涩或讨好,只剩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和心疼。 他的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还是一样,电视上看过……”程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看着沈含亭的眼睛,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有一次……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在后台……好像是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后来您出来时,走路……就变得很慢很慢,虽然您掩饰得很好,但步子明显和平时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带着回忆的痕迹,甚至有些后怕,“我当时看得可揪心了……所以……” 【当然不止是电视!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他总是腿疼!可却到结局都没有说为什么……】 程澈内心翻涌着对书中情节的愤怒和对眼前人的疼惜,【这破毛病折磨了他多少年!】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试图揉开那紧绷的肌肉。 眼神却更加专注地凝视着沈含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炽热的真挚:“沈先生……您……您是我的光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掩饰,坦荡得如同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我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还能这样接触到您……还能……帮到您一点点……” 他的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这份“接触”和“帮助”对他而言,是弥足珍贵、甚至不敢想象的恩赐。 【实话实说啊!老子就是爱死了他!心疼死了他!】 内心的小人疯狂尖叫,【管他什么绿茶人设!老子现在就想给他揉腿!让他舒服点!】 沈含亭彻底僵住了。 膝盖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触感和恰到好处的揉按力道,确实在有效地缓解着那磨人的酸痛。 那双仰望着他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担忧、心疼,以及一种近乎信仰般的炽热光芒。 那句“您是我的光啊”,坦荡直白得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他惯常用来隔绝外界的层层壁垒。 “电视上看过”……这个解释如此单薄,却又奇异地指向了唯一可能的答案。 可那眼神里的情感,浓烈得远超一个普通观众该有的程度。 还有这份精准的、仿佛知道他旧伤位置的揉按…… 太奇怪了。太……不合常理了。 可偏偏,这年轻人身上有种奇异的矛盾感,他能精妙地扮演弱小无助,也能展现惊人的专业和活力,此刻又能流露出如此纯粹而浓烈的情感。 第36章 哪一种才是真实的他? 沈含亭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眼前这个人。 他深邃的目光里有审视,有困惑,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被如此直白炽热的情感冲击后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程澈手指按压在布料上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沈含亭久久地沉默着。 直到膝盖上的酸痛感在那双温热手掌的努力下,终于缓缓退潮,留下一种难得的轻松感。 他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程澈……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视线落在了书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艺人合约上。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出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合约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第45章 纵容 沈含亭的目光扫过书桌。 程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宽大的书桌上,早已静静躺着一份装订整齐的合约文件。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拿起那份还带着淡淡墨香的合约迫不及待地翻开。 指尖划过纸张,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严谨的法律条款。 合约的核心内容清晰明了,程澈作为乙方,需根据甲方的需要,提供其本人演唱的录音作品,风格、时长、频率待定,用于辅助甲方缓解失眠症状。 作为交换,甲方承诺星耀娱乐与程澈签订a级艺人合约,并保证每年至少为其提供一部制作精良,具有相当潜力的影视剧主要角色。 条件优渥得简直不像话! 几乎是捧着他喂资源! 【a级合约!每年一部好剧!】 程澈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放声高歌,【白月光出手就是大方!这买卖血赚不亏!】 【唱!天天唱也没事!】 【啥都不给也可以!】 【反正资源也不可能全靠他!】 【但是能靠他也很香啦嘿嘿嘿。】 他甚至连后面的细则都没仔细看完,目光扫到签名栏的位置,直接抓起旁边准备好的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动作快得生怕对方反悔! 签完字,他放下笔,看都没再看那价值千金的合约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他立刻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单膝跪回沈含亭面前的柔软地毯上,温热的手掌重新覆上对方刚刚舒缓了些的膝盖,力道适中地继续揉按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了带着点小委屈和小期盼的表情。 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沈含亭,像只明明做了好事却还担心被嫌弃的大狗,声音也放软了些:“沈先生……合约我签啦!您看……我这么有诚意……”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措辞,“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小小的请求?” 沈含亭看着他这瞬间变脸的本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脸“我很乖但我也想要点好处”表情的青年,声音低沉平稳:“说。” 程澈像是得到了允许,立刻来了精神,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那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微微撅了撅嘴,声音带着点“被抛弃”的小可怜劲儿:“我……我没有地方住嘛……”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揉按的力道更轻柔了些,眼神却亮晶晶地瞅着沈含亭,“我一个人在海城……孤苦伶仃的……” 【快答应快答应!这么大别墅空着也是空着!】 【我保证不吵你!还能当个解闷的大挂件!】 沈含亭的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但少了几分疏离:“星耀给a级艺人配备了统一的高档公寓,环境安保俱佳。签约后,公司也会立刻为你安排助理和生活团队。” 程澈心里撇撇嘴:【切,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手上没停,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点理直气壮:“哎呀,沈先生……您看嘛!我住在这里……多方便呀!您要是晚上睡不着,我一嗓子就能开唱!您腿不舒服了,我‘嗖’一下就能过来!还有……” 他指了指厨房方向,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您看我这厨艺,不比您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强?”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害,像个只想提供全方位贴心服务的……大型犬型管家。 沈含亭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镜片后的眸光扫过程澈那张写满“快收留我”的脸,语气带着点无奈和看穿一切的了然:“程澈,你和渝白不和。” 程澈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死白莲!提他影响暧昧的气氛!】 表面上却只是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他……他又不经常回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含亭听见。 【哼!回来才好!毒不死他!】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委屈抱怨又强装懂事的模样,听着他那小声的嘀咕,再联想到岛上程澈面对渝白时那种真实的近乎本能的恐惧反应…… 一股熟悉的又带着点麻烦感涌上心头。 他向来习惯掌控和界限分明,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像一团活力四射又带着点赖皮劲的光总想往他清冷的领域里钻。 他周身的气压并没有骤然降低,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和头疼。 “程澈。”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告诫,“别得寸进尺。” 程澈覆在沈含亭膝盖上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缩回,只是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更浓的水汽,眼眶也红红的,长长的睫毛颤啊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 他微微扁着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巨大的委屈:“哦……知道了……”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却让那副可怜样更明显了,“是我不该提……是我……是我贪心了……” 他小声嘟囔着,深深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主人训斥后蔫头耷脑、委屈巴巴的大狗,“您……您就当我没说……我……我签了合约就乖乖去住公寓……” 【哎,看来撒娇力度还不够?】 【算了算了,至少没真赶我走……慢慢磨!】 程澈内心的小人撇撇嘴,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被“拒绝”后伤心又懂事的模样,只是那偷偷瞄向沈含亭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死心的期盼。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委屈得快哭了又强忍着懂事的样子,再感受到膝盖上那依旧小心翼翼、带着讨好意味的揉按力道…… 一股更深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感弥漫开来。 他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某种默许的信号。 他没有再说什么斥责的话。 目光从程澈那低垂的发顶移开,落在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书房里重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壁炉里模拟火焰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程澈手指沉稳揉按的轻响交织在一起。 程澈低着头,认真地揉按着,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得意地向上弯了一下。 【嘿嘿……居然没生气!】 【没拒绝就是默认!】 【再接再厉!温水煮青蛙!】 他手上的动作更加专注和温柔,沈含亭闭着眼,感受着膝盖上那持续不断的抚慰。 窗外的夜色深沉,窗内壁炉的火光跳跃。 第46章 纵容2 沈含亭闭着眼,感受着膝盖上那持续不断的抚慰。 温热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点揉散了深夜里缠绕骨缝的湿寒酸痛。 窗外的夜色深沉,窗内壁炉的火光跳跃,将两人身影投在厚重的地毯上,一坐一跪,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过了好一会儿,那磨人的酸痛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久违的松弛。 沈含亭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面前依旧专注揉按的青年身上。 程澈低着头,额发微垂,遮住了部分神情,但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神圣的任务。 “好了。”沈含亭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谢谢。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程澈眼下那片浓重的阴影,补充道:“黑眼圈都出来了。” 程澈揉按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子,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巴巴的样子。 第37章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仿佛刚才蔫头耷脑的不是他本人。 【他说了好长的一句话!】 【他在关心我!!】 “不疼了就好!”他声音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那……沈先生,您要不要听首歌再睡?我现在就给您唱!保证安眠效果一流!” 他作势清清嗓子,一副随时准备开唱的架势。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精力旺盛的模样,只觉得额角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不容置疑的拒绝:“不用。有音频。” “哦……”程澈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一点点,像电量不足的灯泡,但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那好吧!您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随叫随到!” 他麻利地站起身,动作间牵扯到手腕的伤,也只是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很快又换上那副活力满满的笑容,“沈先生晚安!做个好梦!” 说完,他像只终于被主人允许回窝的大狗,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模拟火焰的微小声响。 沈含亭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青年那过于有活力的声音。 怎么纵容他的接近呢……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别墅里一片静谧。 厨房里却已有了动静。 程澈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高大的身影在流理台前忙碌。 他动作麻利,神情专注,嘴角却噙着一丝压不下去的笑意。 【嘿嘿嘿……给白月光做早餐……】 【煎个溏心蛋!烤个吐司!再来点水果沙拉!完美!】 【他胃不好,书里提过……得清淡点……】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他一边熟练地翻动平底锅里的鸡蛋,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眼神亮晶晶的。 窗外是晨光中的山林美景,窗内是滋滋作响的煎蛋香气,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哼歌,只是安静地忙碌着,偶尔侧耳倾听一下楼上的动静,生怕吵醒了可能还在休息的人。 【虽然也吵不到~但是还是安静点叭~~】 当沈含亭穿着熨帖的家居服走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晨光勾勒着青年高大挺拔的背影,他正小心翼翼地将煎得金黄的溏心蛋和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摆盘,动作轻快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是温暖踏实的烟火气。 “沈先生早!”程澈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阳光灿烂的笑容,比窗外的晨曦还要耀眼几分,“早餐马上就好!您稍坐!” 沈含亭脚步微顿,看着那张毫无阴霾、充满活力的笑脸,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似乎被那过于明亮的光晃了一下。 他微微颔首,走到餐厅坐下。 很快,一份摆盘精致、营养均衡的早餐放在了沈含亭面前。 “您尝尝!溏心蛋我特意少油煎的,吐司也没烤太焦!”程澈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等待夸奖的大型犬,顺手就把自己盘子里的几颗饱满的蓝莓拨到了沈含亭的盘子里,“这个甜,补充维生素!”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沈含亭看着自己盘子里多出来的蓝莓,又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一脸“快吃快吃”表情的青年,沉默地拿起刀叉。 餐厅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程澈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对面优雅进餐的沈含亭,心里的小人快乐得直打滚。 【真人!吃饭都这么好看!】 【这手指……握刀叉的样子……绝了!】 【他好像吃得比平时多一点?是不是我手艺好?嘿嘿!】 “沈先生,今天不会还要去公司吧?”程澈咽下最后一口吐司,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关心,“您昨晚睡得晚,又……” 他顿了顿,没提腿疼,但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沈含亭的膝盖方向,“多休息一天不行吗?” 沈含亭放下咖啡杯,动作优雅:“有几个重要的跨国会议,推不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哦……”程澈应了一声,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您注意身体!别太累!” 早餐在一种安静却并不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佣人无声地上前收拾餐具。 沈含亭刚想起身走向客厅稍作休息,就见程澈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青年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就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再次单膝跪了下来,温热的手掌精准地覆上了他的膝盖。 “!”沈含亭身体一僵。 “山里早上湿气重,”程澈抬起头,脸上是那种坦坦荡荡的关切,眼神清澈明亮,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还有一点点狡黠的调侃,“不让我住进来可以,给您按按腿,这不算冒犯吧?员工担心老板的身体健康,天经地义!您说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已经娴熟地开始揉按起来,力道适中,温热透过布料熨帖着皮肤。 那动作,那语气,理直气壮中又带着点无赖的亲昵,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沈含亭垂眸看着他。 青年微微仰着头,晨光落在他光洁的额角和挺直的鼻梁上,那双盛满了真诚和一点点小得意的桃花眼正望着自己。 他跪在地毯上的姿态明明是臣服的,可那眼神里的光芒和手上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和不容置疑的体贴。 【他没推开我!】 【他没生气!他默许了!】 【啊啊啊!他真的脾气太好了!怎么会这么温柔这么纵容!!!】 程澈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欢呼雀跃放烟花,恨不得绕着沈含亭跑三圈了! 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我只是在认真履行员工关怀”的专业表情,手上的动作更加专注和温柔。 沈含亭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和一种傻乎乎的满足感。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身体也没有动,只是重新靠回了椅背,微微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带着热度和生机的力道,在他酸胀的膝盖上继续温柔地施为。 窗外,山间的晨雾正被金色的阳光缓缓驱散。窗内,只有青年沉稳有力的揉按声,和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说、却已悄然流淌的静谧与暖意。 程澈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嘿嘿,第一步,成功!】 第47章 签约 程澈正心满意足地感受着手下肌肉逐渐松弛下来的变化,心里的小人还在为沈含亭的默许而欢欣鼓舞地撒着花。 就在这时,客厅入口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含亭的助理云清提着一个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看到餐厅里这一幕。 自家老板闭目靠坐在椅子上,而那个新签下的艺人程澈正单膝跪在地毯上,专注地给老板揉着膝盖。 云清的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仿佛看到的只是最寻常的工作场景。 “沈董,程先生。”云清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沈含亭缓缓睁开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深邃,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松弛从未存在过。 他对着云清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程澈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仰起脸,对着云清露出一个阳光又带着点拘谨(装的)的笑容:“云助理早!” “早。”云清回应得简洁,目光转向沈含亭,“沈董,星耀的a级艺人合约以及补充协议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另外,程先生的生活助理团队人选也已初步筛选,资料在这里,您后续自己确认。”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份厚厚的文件放在餐桌上。 沈含亭的目光扫过文件,淡淡开口:“合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后续的事情,云清会和你对接。” “好的沈先生!”程澈立刻应声,麻利地从地毯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他走到桌边,拿起最上面那份装订精美的合约,直接翻到签名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动作快得让云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签完字,程澈放下笔,脸上又挂上了那种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充满期盼的笑容,看向云清:“云助理,那个……关于住的地方……” 第38章 云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专业:“公司为a级艺人统一安排的是‘云顶尚品’的高层公寓,位于市中心,安保和环境都是一流的,距离公司也很近,生活非常便利。” 程澈一听“市中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他用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 他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看向云清,声音放软了些:“云助理,那个……‘云顶尚品’听起来是超级好!但是……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看看这附近,” 他指了指窗外葱郁的山景,“有没有合适的房子?不用很大,安保好点就行!最好……离这里近一点的?” 他一边说,一边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边端坐着的沈含亭。 沈含亭正端起佣人新换上的热茶,垂眸轻啜,仿佛对这边的对话漠不关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云清的目光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了程澈那飞快的一瞥,以及老板那看似平静实则默许的姿态。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当然可以,程先生。沈董住所所在的‘云栖山境’是顶级私密社区,安保级别是全市最高的。我马上联系物业,看看是否有合适的房源出租,或者附近其他安保级别相当的住宅区。”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只是在进行最平常的工作安排,完全没提任何为难之处。 程澈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像瞬间充满了电的灯泡!他差点没忍住原地蹦起来,强行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只用力地、非常用力地点头,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太谢谢您了云助理!麻烦您了!安保好最重要!距离……当然也是越近越好!嘿嘿!” 【yes!搞定!】 【云助理真是个人精!太懂事了!回头得好好谢谢他!】 【嘿嘿嘿!近水楼台!我来了白月光!】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扭动庆祝了。 云清看着程澈那副毫不掩饰的雀跃模样,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专业:“程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稍后我会把星耀负责您演艺事务的经纪人陈媛的联系方式给您,她是业内资深的金牌经纪人,经验丰富,资源广阔。另外,您的生活助理团队确定人选后,也会第一时间与您联系对接。” 程澈立刻收敛了过分外露的兴奋,换上一副认真又乖巧的表情,连连点头:“嗯嗯!我明白!谢谢云助理安排!陈媛姐我知道的,很厉害的!” 他当然知道陈媛,星耀的金牌,捧出过不少影帝影后,能力毋庸置疑。 他表现得非常上道,完全就是一个听话、懂事、对安排毫无异议、并且深知行业规则的新人模样。 至于心里怎么盘算着利用这些资源更靠近沈含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云清交代完所有事项,确认沈含亭没有其他吩咐后,便提着公文包,如同来时一样,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餐厅里又只剩下程澈和沈含亭两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 程澈看了一眼沈含亭手边袅袅升起热气的茶杯,又看了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心里痒痒的,蠢蠢欲动地想再蹲下去继续刚才的“服务”。 沈含亭却仿佛预知了他的想法,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我该去公司了。” 程澈瞬间蔫了一下,像被戳破的气球,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不舍的笑容:“哦!好的沈先生!那您路上注意安全!工作别太辛苦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沈含亭挺拔的身影走向玄关,直到那扇厚重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程澈站在原地,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傻乎乎又满足到极点的笑容。 他抬手,看着手机里新存的经纪人陈媛的联系方式,又想到即将在附近安下的“据点”,最后回味着指尖残留的、隔着布料触碰到的温度…… 【嘿嘿……】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像只偷到了全世界最美味骨头的快乐大狗。新生活,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妙得多! 第48章 搬家 沈含亭离开后,偌大的别墅仿佛瞬间安静下来,阳光穿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静谧的光斑。 程澈还沉浸在“近水楼台”计划初步达成的喜悦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云清并未走远,他出了门后,想了想他们俩董事长大人需要听程澈的声音睡着,所以就走回来。 走程澈身边,脸上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程先生,有件事需要提醒您一下。” 程澈立刻收起傻笑,换上认真的表情:“云助理您说。” “董事长他,”云清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并不常住这里。‘云栖山境’这套别墅,更多是用于休憩或者处理一些需要绝对安静的商务事务。董事长日常起居和处理公务,通常在市中心的‘铂悦公馆’顶层公寓。” 这句话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哗啦”一下浇在了程澈那颗正燃烧着“同居幻想”小火苗的心上! 【!!!】 程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 【对啊!原著里他平时是住市中心那套顶级公寓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失策!大失策!光顾着高兴别墅这边了!】 刚才还雀跃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巨大的失落感让他整个人都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漏气大气球。 云清看着程澈瞬间垮掉的脸和明显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平静地补充道:“不过,您刚才希望住在‘云栖山境’附近的意愿,我理解。如果您坚持希望在市中心董事长日常住所附近找房,也是可以的。‘铂悦公馆’楼下以及附近的几栋高级服务式公寓,有部分小户型出租。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客观:“那些公寓的面积通常较小,而且,租金水平……会非常高。” “高?!”程澈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他脑子里立刻噼里啪啦打起算盘:【五十万奖金!扣税!之前买药和基本用品……剩下的……还要付高额租金?!】 心在滴血! 但下一秒,对上云清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目光,再想到市中心那套象征着“日常接近白月光”的公寓,程澈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开口:“租!我自己付!” 他挺直了腰板,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麻烦云助理帮我联系‘铂悦公馆’或者附近的小户型!租金……我自己付!” 云清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好的,程先生。稍后我会把‘铂悦公馆’物业租赁部的联系方式以及我筛选出的附近几处符合安保要求的公寓地址和联系人发到您手机上。具体的看房、洽谈和签约,需要您自行前往处理。” 他语气公事公办,“我只是为您提供信息渠道和初步筛选,具体的租赁事宜,非我职责范围。” 【明白!大助理日理万机,能给我指条明路就不错了!】 程澈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重新挂上感激又懂事的笑容:“明白明白!太感谢云助理了!您能帮我找到房源信息就已经帮了大忙了!剩下的我自己来!绝对不麻烦您!” 云清效率极高,程澈的手机很快收到了几条详细的地址和联系人信息。 他如获至宝,立刻开始联系。 星耀a级艺人的身份,加上是董事长助理云清亲自打过招呼介绍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无论是‘铂悦公馆’物业租赁部,还是附近几家高级服务式公寓的经理,态度都异常热情周到。 程澈效率也高得惊人。他下午就顶着大太阳,直奔‘铂悦公馆’。 物业经理亲自接待,带他看了几套楼下附属服务式公寓的小户型。 面积确实不大,最小的只有六十多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修精致,安保更是顶级,24小时管家服务。 当然,租金也看得程澈眼角直抽抽,月租几乎是他那五十万奖金(税后)的四分之一! “就这套!”程澈咬牙,指着那个多位置最好的小公寓,一脸豁出去的壮烈,“签!” 签合同刷卡付押金和首月租金,动作一气呵成。 看着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程澈捂着心口,肉疼得龇牙咧嘴:【我的奖金啊……缩水一大截!】 但一想到楼上就是沈含亭的日常居所,那点肉疼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期待冲淡了。 【值!太值了!】 搞定住处,程澈立刻打车回原主租住的那个阴暗潮湿,连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 第39章 看着那堆衣物和杂物,程澈内心毫无波澜。 【这些东西……都不是我的。】 【要不要烧给他?但是没地方烧……算了……】 原主留下的,除了必要的身份证件、几张银行卡、那部破旧手机,以及那把他荒野求生时用过的多功能小刀。 其他所有东西,包括那些散发着异味的被褥、廉价的洗漱用品、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他统统打包,一股脑儿扔进了小区外的旧衣回收箱。 处理完这些“包袱”,程澈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站在阳光明媚的街头,拎着一个轻飘飘的、只装了证件、手机和小刀的帆布包,看着银行卡里剩下的余额。 【嗯……虽然大出血了,但五十万(税后)还剩不少,够我撑一阵子,买点像样的衣服和生活必需品了!】 他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又充满希望的笑容。 【新家!新生活!还有……楼上的白月光!我来了!】 第49章 新家——拿捏他的胃~ 程澈的行动力堪称惊人。 拎着一个新买的旅行袋,里面装着刚采购的几套基础款但质地不错的衣物和基本洗漱用品,入住“铂悦公品”那间小小的公寓,程澈的心情简直要飞起来。 公寓虽然不大,但窗明几净,装修简洁现代,最重要的是,安保严密,头顶正上方,就是沈含亭的日常居所! 程澈美滋滋地想着。 他放下东西,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立刻开始归置。 动作麻利,效率极高。 对空荡荡的房间毫不在意。 【大老爷们儿,要那么多东西干嘛!】 【后面缺啥慢慢添!】 【当务之急是——请白月光吃饭!】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澈就像打了鸡血,半点不觉得累。 他兴冲冲地又出门了,直奔附近一家高档生鲜超市。 推着购物车,程澈的大脑飞速运转,目标明确地扫荡着生鲜区。 【他胃不好……养胃是首要任务!】 他拿起两根新鲜的山药,又挑了一包饱满的莲子。 【山药莲子粥,温和滋补,安排!】 【鲫鱼豆腐汤,清淡鲜美又营养!】 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被请进了袋子。 【猴头菇炖鸡汤!温补养胃圣品!】 上好的鸡腿肉、干货猴头菇、红枣枸杞,一样不落。 【然后……嘿嘿嘿……】 程澈推着车,精准地拐到调料区和肉类区,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意。 【谁能想到啊,看着那么清冷矜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大佬,居然偏爱甜口呢?】 【嘿嘿,做一份菠萝咕咾肉!酸甜开胃,他肯定喜欢!】 【再来一份糖醋排骨!经典下饭甜口菜!】 他拿起一瓶上好的米醋和冰糖,又挑了一块漂亮的肋排,一块肥瘦相间的猪里脊,最后还拿了个金灿灿的大菠萝。 【嗯……再炒个清爽的时蔬,完美!】 看着塞得满满的购物车,程澈心满意足地结了账,哼着小调满载而归。 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时分。程澈系上刚在超市打折区随手拿的,印着傻乎乎卡通小熊的围裙,立刻在崭新的小厨房里忙活开来。 他先处理最耗时的鸡汤。 鸡腿焯水,猴头菇泡发撕小朵,红枣去核,姜片备好,通通放入砂锅,加足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盖上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已经开始隐隐散发。 心情好到飞起,程澈一边利落地给山药削皮切块,一边忍不住哼起了歌。 不是他平时在岛上唱的那种温柔小调,而是带着点欢快跳跃的旋律,声音清亮,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 【得先铺垫一下……】 他擦干手,拿出手机,对着咕嘟冒泡的砂锅拍了一张照片,暖黄的灯光下,蒸汽氤氲,看着就温暖诱人。 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着一个??的联系人。 程澈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过于外露的兴奋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认真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诚恳表情。 他斟酌着字句,开始编辑信息: 程澈:沈先生,打扰您了。我今天正式搬进新家了!就在“铂悦公馆”楼下的服务式公寓里,托您的福,云助理介绍的,安保特别好!节目组的奖金也到账了,虽然不多,但总算能自力更生安顿下来了,特别开心,想小小庆祝一下。[小狗开心转圈圈.jpg] 程澈:只是……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少了点热闹。想到今天是新年,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所以,能不能邀请您共进晚餐?[可怜小狗.jpg] 信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脏砰砰跳。 他知道沈含亭大概率不会立刻回复,甚至可能不会回复。 他们才认识多久?自己这样贸然邀请,被拒绝或者无视太正常了。 【没关系没关系!重在参与!刷个存在感也好!】 【今天不行,明天继续!】 【不然就天天做他喜欢吃的诱惑他,嘿嘿嘿。】 程澈一边麻利地切着菠萝块,嘴角忍不住得意地上扬。他对自己精准拿捏沈含亭的“弱点”很有信心。 【而且……】 他心里的小人叉着腰,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沈含亭这人,看着跟冰山似的,气场强得吓人,一副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想起在岛上,沈含亭面对张导问责时那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想起他处理林风失踪事件时雷厉风行、不容置喙的姿态…… 【可骨子里,心软得很呢……】 这个念头让程澈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他想到了岛上帐篷里自己那番“光”的剖白后,沈含亭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和无措; 想到了在书房里,自己不顾规矩跪下给他揉腿时,他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最终的默许; 【他就是嘴硬心软!吃软不吃硬!只要够真诚,或者够赖皮,总能磨动他一点点的!】 然而,这份小小的得意还没持续几秒,一个冰冷刺骨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冰冷汹涌的海水,绝望沉没的身影…… 以及,沈渝白那张在原著后期,为了李泽而变得扭曲疯狂、充满恶毒算计的脸…… 程澈切菠萝的手猛地顿住,刀尖悬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他其实……好像很孤独啊……】 这个认知带着沉重的分量砸下来。 【否则……】 程澈的眼神暗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心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沈渝白那个畜生一句轻飘飘的“哥,妈留下的东西给我妈了,现在我这儿,你来看看吧?”,就真的放下所有防备,独自一人去了那个所谓为他庆生的游轮……】 【他明明那么聪明……明明知道沈渝白早就变了……可他还是去了……】 【是因为……那是关于母亲的东西?还是因为……心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对那个他亲手养大、曾经依赖他的弟弟最后一点可悲的期待?还是……他自己也觉得疲惫了?因为他身体那时就非常差了……】 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愤怒涌上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到了原著作者对沈含亭结局冷酷的嘲讽笔调,仿佛在说:看啊,你站得那么高又如何?手握权柄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众叛亲离,连最渴望的一点亲情温暖都成了索命的毒药?你活该一无所有! 【放屁!】程澈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眼神变得冰冷锐利,【那个破作者懂什么?!他根本不懂沈含亭!不懂他藏在冰冷外壳下的那份重情和……近乎固执的光正!他凭什么这样写?!凭什么这样对他?!】 这股为白月光不平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灼烧起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些令人窒息的未来画面甩出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沉重的思绪甩掉,【现在!他在楼上!邀请他吃饭才是重点的!】 他重新握紧了刀柄,眼神重新聚焦在案板上的食材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那些负面情绪都呼出去。 先其他的,至于做糖醋排骨和咕咾肉得晚一点才做,这两道菜放久了风味会变。 时间在煎炒烹炸中流逝。 当色泽红亮诱人的糖醋排骨出锅装盘,散发着酸甜香气时,程澈的手机屏幕依旧安静。 他没觉得失落,反而更专注地投入到下一道菜的制作中。 用新鲜的菠萝块和里脊肉做出了酸甜可口、色泽金黄的咕咾肉。 接着是清淡鲜美的鲫鱼豆腐汤,碧绿的葱花点缀其上。 第40章 最后是清炒时蔬,翠绿欲滴。 做完这几道,他又去看了一眼砂锅里的猴头菇鸡汤,汤色已经变得金黄浓郁,香气扑鼻。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山药和莲子放进去继续炖煮。 看着料理台上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程澈成就感爆棚。 他再次拿起手机,对着这丰盛的一桌,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暖色调的灯光下,菜肴冒着诱人的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再次点开和沈含亭的对话框,把这张“成果图”发了过去,然后斟酌着补充道: 程澈:沈先生,菜都做好啦(图片)。一个人吃这么多好像有点浪费……[挠头表情] 就是……特别想感谢您给我的机会,无论是节目还是签约星耀,都改变了我的人生。也……也想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能和……嗯……我特别崇拜的人一起吃顿饭。当然!您千万别有负担!如果忙或者不方便,就当我没说!反正就是……随便吃个便饭,就在您家楼下,特别近![乖巧等待表情] 发完这条,程澈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转身去盛那锅已经炖得软糯香甜的山药莲子粥。 【尽力了!心意到了就行!大不了我自己吃两顿!】 他刚把粥端上桌,正准备去拿碗筷。 “叮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天籁般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程澈的心脏瞬间漏跳一拍!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那个小月亮的对话框后面,出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字:好。 “耶!!!!!” 一声压抑不住的欢呼瞬间炸响在小小的公寓里! 程澈猛地从原地蹦了起来,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差点撞到旁边的椅子! 他紧紧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好”字,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之前的忐忑和故作镇定瞬间被巨大的幸福感和得意取代! 【成功了!!!】 【他答应了!!!】 【啊啊啊啊啊!白月光要来我家吃饭了!!!】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我程大厨的手艺!没有人!白月光也不行!】 【啊啊啊我就知道他心软!】 他像个陀螺一样在小小的空间里兴奋地转着圈,一会儿检查菜的温度,一会儿跑去卫生间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一会儿又探头看看门外的走廊,仿佛下一秒门铃就会响起。 整个小公寓,都因为他这份毫不掩饰的、巨大而纯粹的快乐,而充满了明亮又温暖的气息。 他哼歌的声音更响亮了,带着飞扬的喜悦,等待着那个最重要客人的到来。 沈含亭站在那扇崭新的公寓门外,里面仿佛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却异常欢快清亮的哼唱声,像只无忧无虑的小鸟在自得其乐地鸣叫。 那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勃勃的暖意,轻轻叩击着他习惯性包裹在清冷之下的感官。 他微微顿住脚步,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心底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涟漪。 【好像……不后悔下来了。】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起。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答应这个年轻人的邀请。 或许是因为岛上医疗帐篷里,那双含泪绝望望着他时,祈求一个拥抱的眼睛太过于破碎; 或许是因为那句直白到烫人的“您是我的光”,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那种近乎信仰的依赖; 或许是因为昨晚,明明经历了从岛上刚回来的极度疲惫,这个人却固执地为他做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那份笨拙又固执的“感谢”和“庆祝” ……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段时间,那温柔清亮的歌声,总在寂静的深夜,成为他纷乱思绪中唯一能抓住的安宁,让他在潜意识里,对这个声音的主人…… 并不抵触。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内瞬间传来一声不小的碰撞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嗷!” 紧接着是手忙脚乱的脚步声和青年压低却依旧难掩兴奋的嚷嚷:“来了来了!沈先生等等!”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 门外的沈含亭微微一怔。 门内的程澈笑容灿烂得晃眼,像瞬间被点亮的阳光,头发显然被飞快地用手抓过,显得清爽又精神,衣服也拉得平平整整,整个人挺拔利落,散发着一种纯粹又热烈的欢迎气息。 第50章 程澈:嘿嘿嘿,打情骂俏 沈含亭看他的那姿态,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网友对他的称呼。 现在某人这个样子,可不就是一只看到主人回家兴奋得尾巴快摇断却又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矜持的大型金毛犬吗。 “欢迎光临,沈先生!”程澈的声音清亮又带着点小雀跃,侧身让开:“快请进!” 沈含亭的目光在他明显整理过的仪容上停留了一瞬,就迈步走进这个小小的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温暖空间。 他进来的一瞬间,食物的香气瞬间更加浓郁地包裹过来,沈含亭居然觉得自己饿了。 他将手中提着的那个设计简约的深色礼盒递了过去,声音平稳:“乔迁礼物。” 程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圆了! 【!!!】 【啊啊啊啊啊!礼物?!他给我带礼物了?!】 【乔迁礼物!!!】 【看到没有!沈含亭!他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他居然会想到给我带礼物!!!!】 【他真的是太好了!!】 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得原地爆炸升天,疯狂刷屏尖叫!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程澈双手并用地接过了那个礼盒。 “谢谢!太谢谢您了!”他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受宠若惊,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沈含亭,语气里充满了真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怜巴巴’:“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乔迁礼物呢!” 他一边说着高兴的话,一边却丝毫没有怠慢客人的意思。 他迅速将礼盒小心地放在旁边干净的柜子上,转身就奔向小厨房,动作非常的麻利:“沈先生您先坐!我给您倒杯茶!红茶行吗?” 沈含亭看着他那副毫不作伪的惊喜模样和忙前忙后的身影,紧绷的下颌线似乎也柔和了一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程澈很快端着一杯热气腾腾香气醇正的红茶过来,轻轻放在沈含亭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烫。” 他轻声提醒,眼神却忍不住瞟向那个礼盒,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好奇和期盼,【啊,好奇!是什么呀!他送的礼物啊!】 【呜呜呜我都没有送他,被他先送了!我是个失败的追求者!】 【一定!一定要补上!!!!】 “沈先生……”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巨大的渴望:“我……我能现在看看吗?” 沈含亭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眸光,他微微颔首:“你的东西,看吧。” “耶!”程澈立刻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拿起礼盒,动作却依旧带着珍重。 他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款腕表。 设计极其简约,线条流畅冷峻,表盘是深邃的墨蓝色,如同静谧的夜空,表带是质感极佳的深灰色鳄鱼皮。 没有任何张扬的logo,但那份低调内敛的奢华和精准的工艺感,扑面而来。 这显然是一款价值不菲品味卓绝的顶级腕表。 程澈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表,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表壳和细腻的表带,脸上是纯粹的惊叹和喜爱。 “好漂亮……”他由衷地赞叹,然后立刻笨拙地试图往自己手腕上戴。 可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故意的,他左手拿着表带,右手笨拙地去扣那个精巧的搭扣,试了几次,手指就是不听话,怎么也扣不上。 急得他额头都冒出了细汗,眉头也皱了起来,看起来又笨拙又可怜。 “沈先生……”他抬起头,求助般地看向沈含亭,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无措,像只搞不定玩具的笨拙大狗:“这个……这个扣子好难弄呐……” 沈含亭放下茶杯,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 他伸出手,声音低沉:“给我。” 程澈立刻像上交宝贝一样,快速地把手表递了过去。 沈含亭接过手表,身体微微前倾。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沉稳而精准,捏住表带的两端。 为了能更好地操作,他靠得比平时更近了些。 程澈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股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沈含亭自身的清冷味道,瞬间将他笼罩。 第41章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含亭低垂的眼睫,浓密纤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轮廓完美的下颌线,近在咫尺,毫无瑕疵,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 程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疯狂地擂动起来! 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他靠得好近……】 【他的手指……好好看……】 【他在给我戴手表……】 【啊啊啊他好温柔……怎么能这么好看……】 内心的小人已经彻底疯了,在脑内上演了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尖叫外加原地爆炸升天! 但表面上,程澈只是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 沈含亭本来是想认真的让手表遮住那个巨大的疤痕。 可看着他呆愣愣盯着自己仿佛灵魂出窍的模样,指尖微动,故意将表带的搭扣调到了最小那一格,“咔哒”一声,稳稳扣上,“好了。” 手腕上瞬间传来一点微妙的紧缚感,把程澈从美颜暴击中猛地拽了回来! “唔!”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那表带确实有点紧,贴合在皮肤上,存在感极强。 【嗯?紧的?】 程澈眨眨眼,看看自己手腕上那枚低调奢华的表,又看看沈含亭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脸。 【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程澈非但没觉得被捉弄,反而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起来:【哈哈哈!他居然会故意整我!他居然跟我开这种小玩笑?!这代表什么?代表关系近了啊!这就是打情骂俏!】 【不接受反驳!】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腕,大大方方地展示:“谢谢沈先生!太好看了!我超级超级喜欢!” 他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您看,跟我这身衣服搭吗?是不是显得特别有气质?” 第51章 新歌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他那件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和里面简单的t恤上,又看了看他腕上那枚风格冷峻的表,沉默了两秒,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他说嗯!就是搭!就是觉得我帅!嘿嘿嘿!】 程澈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快乐得快要飞起。 但他没忘了正事,赶紧招呼:“来来来,沈先生快坐!菜都快凉了!” 他麻利地脱下围裙扔到一边,露出里面干净清爽的t恤,然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立刻给沈含亭盛饭、舀汤,忙得不亦乐乎。 餐桌上,程澈的嘴就没停过。他一边自己吃得香,一边像个话痨的叽叽喳喳:“沈先生您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特意多放了点冰糖,甜口肯定合您心意!” “今天公司忙吗?看您脸色好像比昨晚好一点了……” “这猴头菇鸡汤炖了好久,特别入味,您多喝点暖暖胃!” “对了,沈先生,您这几天都住楼上吗?还是会回云栖山境那边?” 沈含亭用餐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但显然比平时放松了许多。 他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咕咾肉送入口中,酸甜的果香和肉香完美融合,让他眉宇间那丝惯常的清冷都柔和了一分。 听到程澈问住处,他咽下食物,才淡淡回道:“住这里。” “太好了!”程澈瞬间眉开眼笑,声音都拔高了一度,“那……那您要是晚上饿了,或者想喝点汤什么的,随时叫我!我就在楼下,快得很!” 【叫我叫我~】 沈含亭没有应声,只是又夹了一块咕咾肉。 程澈:【哈哈哈!偷偷挑食!】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极其自然地伸筷子,给沈含亭夹了一块清炒时蔬的嫩菜心,又飞快地舀了一小碗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放在他手边,汤里还特意放了几块最嫩的豆腐和一小块没有刺的鱼腩肉。 “沈先生,尝尝这个豆腐,特别滑嫩,入口即化!” “再试试这个菜心,很清爽的!” 他动作流畅自然,根本不给沈含亭看到腻味或者拒绝的机会,总是在他刚放下筷子准备喝汤时,就适时地送上一点清爽的蔬菜; 在他吃完蔬菜准备歇口气时,那碗温热的汤又恰到好处地推了过来。 照顾得滴水不漏,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殷勤,仿佛只是同桌吃饭的人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关照。 在程澈这种“润物细无声”又带点“强制投喂”的攻势下,沈含亭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直到胃里传来一种久违的饱胀感,他才放下了筷子。 “谢谢。”他看着桌上几乎被扫荡一空的菜肴,尤其是那盘明显少了很多的咕咾肉,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很好吃。” “您喜欢就好!”程澈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成就感满满。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很快就端上来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是切好的新鲜水果,红红绿绿,看着就清爽。 沈含亭靠在小小的沙发上,看着程澈忙前忙后,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眸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和青年充满活力的身影。 这个人脆弱时候可怜巴巴的,平时又那么的活力满满,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一样。 程澈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没有像刚才吃饭时那样叽叽喳喳,而是安静了片刻,说,“我今天想了一首歌,您听听好吗?” 沈含亭有些意外,这个人怎么那么有精力? 一天他做了多少事? 虽然疑惑,但是点点头。 程澈清了清嗓子,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地哼唱起来。 旋律温柔而悠扬,带着一种淡淡的思念和仰望,仿佛夜风拂过寂静的湖面。 他的声音清亮干净,在小小的空间里流淌: “夜空深邃,群星闪烁, ……不及你眼眸里,那一抹清辉落落。 ……孤悬的月亮,是触不到的温柔, ……我愿做奔赴的潮汐,为你……” 沈含亭原本放松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在歌声响起的瞬间,微微坐直了。 他听着那熟悉又带着安宁力量的嗓音,吟唱着全新的带着月光般温柔质感的歌词,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 当唱到“遥不可及的温柔”时,沈含亭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歌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轻易地穿透了他惯常的壁垒,抚平了白日里积累的疲惫和纷扰。 程澈唱得很投入,目光偶尔会落在闭目聆听的沈含亭身上,带着无限的虔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首歌,在他前世的世界里,叫做《月亮》。 是他前世在巨大的孤独中写下的,为了他…… 而发那一天,就是他书中的白月光沈含亭的生日。 他特意选的那个日子。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温暖的空气中萦绕。 沈含亭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程澈脸上。 四目相对,程澈眼中还带着未散的专注和一丝复杂和不掩饰的虔诚。 “很好听。”沈含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肯定,又非常的认真:“词曲都很动人,很有故事感,你的情感表达也很好,能够完全的把人代入进去……如果你不忙的话,这几天就可以去公司录音棚录下来。” 好作品,他当然也很期待。 而且这首歌已经很完整了,可以直接去录制是没问题的。 程澈这里虽然觉得理所当然,这可是他好评如潮的歌曲。 能选择这一首歌成为他的第一首,它当然很好。 自己又不是傻子。 【白月光要追,事业也不能落下!】 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一点“谦虚”和“好学”,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带着点“求指导”的乖巧:“真的吗?沈先生您觉得……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比如旋律?或者歌词的情感表达?”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明明尾巴快翘上天却一副乖巧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随即恢复平静。 第52章 搞事业 他端起那杯温度正好的红茶,抿了一口,声音清晰而简洁:“没有。就这样,很好。” 程澈咧开嘴,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小客厅,用力点头:“嗯!听沈先生的!” “联系助理了吗?”沈含亭放下茶杯,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联系了联系了!”程澈立刻回答,声音轻快,“云助理下午就把人选资料发我了,我选好了,明天一早就来报到!” 他忍不住又嘿嘿笑了两声,心里的小人叉腰狂喜: 【嘿嘿,他关心我耶!问我助理的事!】 第42章 【糊咖有助理了!程澈你可太棒了!不愧是我!】 【当然!都是白月光给的待遇好!不愧是我的白月光……(夸夸无数句话)】 沈含亭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他的雀跃。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程澈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舍,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 他知道分寸,没有像粘人的小狗一样扒着不放。 只是也立刻跟着站起来,高大的身影自然地地靠近了一步,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沈含亭的膝盖上,声音放轻了些,语气带着纯粹的担忧:“沈先生,您今天……腿还好吗?有没有疼?” 他刚才也留意了,但是沈含亭今天晚上好像表情非常正常,仿佛确实没事。 可这个人最会忍了,所以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沈含亭准备迈出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头,眸光落在程澈写满关切的脸上,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没。” 程澈像是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一个温暖又安心的笑容:“那就好!沈先生晚安!您早点休息!” 他退开一步,让出通道,姿态恭敬又带着点亲昵。 沈含亭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暖意和食物香气的小空间。 程澈一直送到门口,倚着门框,目送着沈含亭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食物的余香和刚才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空气中飘荡。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忙起来!】 程澈搓了搓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他立刻拿出手机,调出录音功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璀璨的灯火,清了清嗓子,再次认真地清唱起那首《月亮》。 这一次,他唱虽然没有面对沈含亭时唱的那种情感,但是也唱得很认真,仿佛要将所有的仰望和温柔都融进歌声里。 录完一遍,他仔细回听,又调整细节录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自己完全满意。 接着,他点开微信,找到了经纪人陈媛的联系方式。 头像是一个干练的职场女性形象。 程澈:陈媛姐,晚上好,我是程澈。打扰您了,刚写了一首新歌,小样发您邮箱了,请您听听看。另外,关于我的音乐方向,我有一些想法想和您沟通一下,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微笑表情]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陈媛。 程澈立刻接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面对沈含亭时的热情小狗切换成了专业自信的新人艺人状态,“陈媛姐,您好。” “程澈?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又不失温和的女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我刚听完你发来的小样!非常不错!声音质感好,情感表达也很真挚,旋律抓耳!比我在节目里听到的片段还要惊艳!难怪云助理特意打过招呼。” 陈媛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你刚才说对音乐方向有想法?说说看。” 她对程澈在《极限荒野》里展现出的韧性和独特的观众缘印象深刻,加上云清的“招呼”和沈董的亲自签约,她对这位新人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程澈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陈媛姐,谢谢您的肯定。我的想法是,想尽快发一张ep。目前我已经完成了三首原创作品的词曲创作,包括刚才发给您的那首《月亮》。风格偏向温暖治愈的流行抒情。这三首歌我自己打磨了很久,完成度很高,可以先发出来试水,后续再根据市场反馈和我的创作进度补充新歌,形成一张完整的专辑。”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的计划,自信满满,没有丝毫新人的怯懦,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规划好的蓝图。 这与他在沈含亭面前时而赖皮、时而乖巧、时而花痴的模样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的陈媛显然有些意外于他的效率和清晰的规划,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好!很有想法,也很有执行力!我喜欢!三首歌……数量和质量如果都够硬,先发ep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你把另外两首歌的词曲谱和demo也尽快发我邮箱,我马上安排给公司的乐队老师熟悉编曲!” 她的语气变得雷厉风行:“版权方面你不用担心,公司有最专业的法务团队,会确保你的权益。明天下午两点,直接到公司a栋三楼的1号录音棚,星耀员工有自愿在春节加班的,所以可以直接去,设备是最好的,录音师也是顶级的。我会提前打好招呼,你到了直接找张工。我们争取尽快把这三首歌的高品质录音版本做出来!” “好的,陈媛姐!太感谢您了!我马上把资料发过去!”程澈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和兴奋。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战友了!期待你明天的表现!早点休息,养好嗓子!”陈媛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程澈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混合着疲惫和巨大满足的笑容。 他立刻打开电脑,将另外两首早已准备好的歌的词曲谱和简单demo打包发到了陈媛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感觉到一丝倦意涌了上来。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微信。 那个备注着的联系人静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 他点开对话框,将刚才自己录得最满意的那一版《月亮》清唱音频发了过去。 程澈:沈先生,晚安。[小月亮睡觉表情] 第53章 录歌出错 发完信息,他像是完成了一天中最安心的仪式,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巨大的兴奋和忙碌后的疲惫同时袭来,他洗了个澡就直接扑倒在柔软的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带着小月亮的对话框界面。 …… 第二天,程澈神清气爽地醒来。 他睡得很好,所以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他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清爽利落的休闲装,简单吃了早餐后,就直奔市中心的家居卖场。 他目标明确,效率极高。 考虑到小公寓的空间,他主要添置了一些实用性强又设计简约的家具。 【搞定!你爹的小窝越来越有样子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程澈准时打车抵达了星耀娱乐总部大楼。 气派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不时有衣着光鲜的艺人或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进出。 他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深色休闲裤,看起来二十出头,带着点青涩但眼神很精神的年轻小伙子快步迎了上来。 “程哥!”小伙子脸上带着热情又有点自然的笑容,“我是唐锐,您的助理。”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有些懊恼地看了看程澈身后的出租车,“您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您出门了?我应该开车去接您的!” 程澈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唐锐的助理,第一印象还不错,看着清爽利索。 他随意地摆摆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没事,打车方便,省得你来回跑,麻烦。走吧,别迟到了。” “哎,好!”唐锐连忙点头,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侧身引路,“陈媛姐已经在录音棚那边等我们了,这边走,程哥。” 唐锐虽然年轻,但是是经纪人专业的,选择从助理做起积累经验,但显然提前做足了功课。 而且他本来就是星耀的员工,所以他对星耀大楼内部非常熟悉,带着程澈熟门熟路地穿过明亮宽敞的大堂,刷卡进入内部区域,直奔a栋的电梯。 “程哥,公司给a级艺人的助理都提供统一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步行十分钟,条件挺好的。” 唐锐一边走一边自然地介绍着,语气里自然专业,“所以您以后有什么出行安排或者生活上的需要,随时吩咐我就行。” 程澈点点头,对唐锐的这份踏实和积极很满意:“嗯,辛苦了。” 两人很快抵达了a栋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 唐锐走到标着“1号录音棚”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一股专业录音棚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棚内空间很大,灯光柔和。 透过巨大的隔音玻璃,可以看到里面专业的麦克风、谱架和各种乐器。 外面是控制室,摆满了各种复杂的调音台、显示器和大大小小的音箱。 控制室里已经有人了。 经纪人陈媛穿着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西装套裙,正和一个留着络腮胡看起来颇有艺术家气质的中年男人讨论着什么。 旁边还坐着几位显然是乐队老师的乐手,正在调试各自的乐器。 “陈媛姐,张工,程哥到了。”唐锐轻声提醒。 陈媛闻声转过头,看到程澈,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程澈,来了!正好!” 第43章 她快步走过来,拍了拍程澈的胳膊,“精神不错!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工,咱们公司录音技术这块儿的扛把子!这几位是负责你这次编曲和伴奏的乐队老师。” 程澈立刻换上礼貌又谦逊的笑容,一一打招呼:“张工好!各位老师好!辛苦大家了!我是程澈,请多指教!” 张工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程澈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审视,但态度还算平和:“嗯,人来了就好。陈媛把谱子和demo都给我们了,乐队这边大致过了一遍,旋律和编曲框架很有想法,细节需要再磨合。陈媛说你现场很强,进去试试麦,找找感觉?” “好的张工!”程澈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唐锐立刻上前,帮程澈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程澈走进录音室,站到麦克风前,戴上监听耳机。 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音,他调整呼吸,准备开始试唱。 耳机里传来乐队老师们根据demo临时编排的简单前奏。 程澈开口:“夜空深邃,群星闪烁……” 他的声音清亮、温柔,带着故事感,透过顶级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出。 然而,刚唱完三句,程澈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气息和咬字无法完全贴合音乐的律动。 他努力调整,试图跟上那飘忽的节奏,但几次尝试,都一样,不是抢拍了就是慢了半拍。 流畅的旋律被打断,听起来磕磕绊绊。 “停一下!”张工沉稳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话系统传来,“程澈,节奏有点飘,进拍不稳。再来一次,注意听鼓点和贝斯的律动。” 程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 “夜空深邃……”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更专注于耳机里的伴奏,试图跟上。 但那种微妙的“错位感”更明显了! 他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出错。 “啧,就这?还董事长亲自签约?糊咖就是糊咖呢,还想一飞冲天。”一个声音很低却带着点嘲讽的男声,混杂在细微的乐器调整声中响起,声音很小,但恰好被靠近监听音箱的张工捕捉到了。 “新人嘛,紧张呗,还是基本功不扎实,谁知道这歌怎么来的。”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同样压得很低。 张工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外面坐着的几位乐手,但声音来源混杂,一时无法锁定是谁在嚼舌根。 他沉下脸,对着麦克风,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都认真点!注意力集中!程澈,再来一次!找感觉!” 录音室里,程澈已经摘下了半边耳机。 第54章 小露一手 他都试了那么多次了,可当他试图进拍时,鼓手的鼓棒落下,总是微妙地快了或者慢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幅度很小,但在专业歌手的耳朵里,这种细微的节奏偏差简直就像是刺耳的噪音。 不是他状态差,分明是有人故意在带偏节奏! 【真的是……】 【老子就想简简单单的录个歌!】 程澈不怒反笑,猛地推开录音室厚重的隔音门,大步走了出去。 控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程澈目标明确径直走到鼓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寸头鼓手。 寸头鼓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强作镇定地抬起头:“怎么了?” 程澈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了?哥们儿,你这节奏打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控制室,“还没我手机里的节拍器稳当呢。” 寸头鼓手的脸“唰”地一下就涨红了,他正想开口骂人。 可程澈不等对方反驳就一把抓住鼓手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将他从鼓凳上拽了起来,推旁边去。 那鼓手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在所有人震惊或者疑惑的目光中,程澈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还带着体温的鼓凳上。 他顺手抄起那对鼓棒,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然后,下一秒,他双手扬起落下! “咚!哒!咚咚哒!嚓!” 一段精准无比又力度十足的基础节奏瞬间爆发出来。 每一个鼓点都精准地砸在应有的位置上,带着强烈的律动感! 这还没完! 只见程澈手腕灵活地一抖,鼓棒在镲片和通鼓上划过一串行云流水极具爆发力的即兴加花。 那复杂的节奏组合和精准的控制力,瞬间点燃了整个空间,原本有些沉闷的乐队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鼓点瞬间激活,贝斯手也下意识就跟着那强劲的底鼓节奏弹出了根音,吉他手也自动的跟上了。 整个乐队,被程澈这突如其来的炫技般的鼓声,瞬间拉回了同一个频道,找回了应有的状态! 程澈停下鼓棒,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鼓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他丢下鼓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都没再看那个脸色煞白的寸头鼓手一眼。 他径直走回录音室门口,拿起自己的监听耳机戴上,对着话筒,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就按刚才这个感觉来。” “继续录。” 说完,他重新关上录音室的门,站回麦克风前。 控制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陈媛抱着手臂,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欣赏! 她看程澈的眼神,已经从“有潜力的新人”瞬间升级为“捡到宝了。” 不错啊,不愧是董事长亲自签的艺人。 原本她还担心对方因为这个名头让别人的嫉妒,但是如今他能拿实力说话就最好了。 星耀在董事长的威慑力下,顶多做一些刚才那样的事,毕竟这也是竞争的一种方式,但是也不会太过分。 看来节目组里面那小可怜的瞬间确实只是对某些人应激而已。 张工推了推眼镜,刚才紧锁的眉头早已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浓厚的兴趣。 刚才那段鼓,没有十几年扎实功底和绝对乐感,根本打不出来! 这小子,之前怎么会是糊咖的? 不会是被雪藏了吧。 唐锐站在角落,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自家艺人的“神操作”震住了!卧……卧槽?!程哥……这么猛的吗?! 不是小可怜吗? 录音室里,程澈对着麦克风神色平静说:“开始吧。” 这一次,前奏响起,乐队老师们再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个人都很认真,鼓手也不敢再捣乱。 刚才那个小小的针对,后面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他现在只能认真起来,然后到时候可以说是自己前面失误,而不是故意针对。 至于那些话,谁也没有证据是他说的。 贝斯和吉他也紧紧跟上,瞬间营造出一种沉静而略带忧伤的氛围,完美契合歌曲开篇在黑暗中仰望带着孤独和思念的心绪的那种意境。 程澈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复杂的情绪。 他开口: “夜空深邃,群星闪烁, “不及你眼眸中,那一抹清辉落落……” 他的声音清亮依旧,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带着一丝磁性的质感,将那份仰望和淡淡的孤寂唱得入木三分。 不再是技巧的展示,而是情感的流淌。 当唱到“你是高悬的月亮,遥不可及的温柔”时,声音里那份小心翼翼的珍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让控制室里的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连之前那个心怀不满的鼓手,听着这饱含情感的歌声,脸上的不忿也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不得不承认,这首歌,被程澈唱活了。 比他们自己看到词曲时不知道震撼多少倍。 随着歌曲推进,旋律中的温暖和力量感逐渐加强,乐队老师们的伴奏也随之变得更加开阔、明亮,弦乐的加入如同月华倾泻。 程澈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加坚定和充满力量:“我愿做那追逐的潮汐,为你涨落不休……” 他唱出了守护的决心,唱出了那份无怨无悔的追随,歌声极具穿透力和感染力,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音室里一片寂静。 “咔!”张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完美!一条过!太棒了,程澈!这就是一开始你说的那种感觉!” 控制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掌声和由衷的赞叹。 “好!唱得太好了!” “音色很好啊!比之前更加低沉,也更加适合了!” “这感情,绝了!” “配合得太舒服了!” 陈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笑容,认真地鼓着掌。 唐锐也一脸与有荣焉! 艺人越厉害,他也会跟着混的更好。 接下来的流程变得异常顺畅。 第44章 录制完成后,程澈和陈媛、张工以及乐队老师们立刻投入到后期制作和宣发准备的讨论中。 程澈拿出了另外两首歌的小样和曲谱,同样引起了大家的重视。 第55章 嘿嘿~想贴贴 讨论热烈而专业,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 等初步方案敲定,众人终于从高度集中的状态中松弛下来时,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咕噜……”不知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大家才恍然意识到早已饥肠辘辘。 就在这时,唐锐抱着一个大保温箱,后面还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提着几个大袋子走了进来。 唐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各位老师辛苦了!我们程哥想着大家忙到这么晚肯定饿了,就让我提前订了些简餐,也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但保证干净热乎!大家将就垫垫肚子!” 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哎呀!小唐太周到了!” “程澈有心了!” “谢谢程哥!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众人纷纷道谢,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经纪人陈媛看着唐锐有条不紊地分发餐盒,眼中满是赞许,程澈刚才哪有时间让他去买,分明是这小子会来事,有眼力见。 很不错。 程澈也有些意外,随即笑着招呼大家:“大家别客气,都辛苦了,快趁热吃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融洽。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的饭菜,聊着刚才的录制和后续的计划,之前那点小小的芥蒂似乎也在美食和共同的努力中烟消云散了。 饭后,陈媛拍了拍程澈的肩膀:“今天表现太棒了!后续宣发和计划我们明天详细聊,还有你自己本人的计划我们也都慢慢再聊,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程澈这样,一开始签约就带来那么好的歌曲,还不止一首的人,不像是没有计划的。 所以她不着急。 “好的陈媛姐,明天见。”程澈点头。 唐锐立刻走过来说:“程哥,我开车送你回去。” 程澈却摆摆手:“不用了,刚才听到你家里人打电话了,大过年的,别让家人等急了。我打车很方便,你快回去吧。” 唐锐确实惦记着家里的电话,见程澈坚持,也没矫情:“那行,程哥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明天见!” 送走众人,程澈戴上口罩,走出灯火通明的星耀大楼。 夜晚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嘶……真冷!早知道不装帅只穿风衣了!】他心里嘀咕着,一边拿出手机叫车。 同时,手指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给那个置顶的??的备注发信息: 程澈:沈先生,我今天录完歌啦!感觉还不错~您有空的话可以听听看哦![乖巧等待表情] 内心os:【好想让他听听呀!】 【老子今天超厉害的!一定要给他听!让他知道我多棒!】 【加上伴奏的会更好听,他一定要喜欢!】 信息发出去,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什么回复。 程澈都习以为常了,反正是他一直烦人。 所以人家大董事长不把他拉黑都不错了。 【嘿嘿,我还是特别的。】 【那么烦人他都忍了……嘶,好冷!】他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打车软件上。 然而,春节的夜晚,加上这个时间点,打车异常困难。 屏幕上显示的排队人数不断增长,他试着加价,也依旧无人接单。 寒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他脸颊生疼,鼻子也开始发酸。 他裹紧了单薄的风衣,在路边来回踱步取暖,看着灯光璀璨却车辆稀少的街道,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不会真要让我走回去吧?虽然也就三四公里……可也太冷了!】 【失策失策……冻成狗了……】 【好惨的糊咖,到时候火了会不会被人家扒出来我这可怜样?】 【那我要帅一点。】说着他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迈开腿慢慢往回走。 这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稳稳停下。 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含亭那张清俊矜贵的侧脸。 他穿着挺括的深色大衣,金丝眼镜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目光平静地看向路边冻得缩手缩脚的程澈,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上车。” 程澈:“!!!”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寒冷,他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差点原地蹦起来! 【卧槽?!什么小说剧情?!】 【啊不对!他好像是穿书来着?那好像真的是小说?】 【嗯?那我一定是最帅的主角!不管了,有他在的世界就很棒!!!】 【啊啊啊!从天而降的白月光!!】 【他今天怎么这么帅!帅得发光了!】 内心的小人快乐转圈圈,弹幕刷屏。 但是动作却也不慢,像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拉开车门就钻进了温暖如春的车厢里。 瞬间被暖意包裹,舒服得他差点喟叹出声。 “沈先生晚上好!”程澈摘下口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像只快乐的大型犬,第一句话就是关心人:“您吃饭了吗?这么晚了才忙完呀?” 沈含亭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淡淡回应:“吃了。” 程澈立刻想起自己录的歌,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您有没有听我发给您的歌呀?” 话音刚落,“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程澈顿时觉得鼻子堵了,嗓子也哑了几分,他揉着发红的鼻尖,可怜兮兮地看向沈含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好意思啊沈先生……外面……有点冷……” 沈含亭没有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温度调高两度。” “好的,董事长。”司机立刻照办。 暖风更加轻柔地吹拂在程澈身上,驱散着最后一丝寒意,他一脸幸福的欢呼:“谢谢您!您真好!” 程澈舒服地往座椅里缩了缩,心里的小人已经快乐地转起了圈圈:【嘿嘿嘿……他让调温度了!】 【他果然最好了!怎么这么体贴!】 【这车真暖和,味道也好闻……是雪松混着他的味道……】 【嗯……好机会。】 【想贴贴!】 【要干点什么才能对得起这小说氛围的相遇呀~嘿嘿。】 第56章 摸摸~ 他果断放弃了继续追问歌的事,反正才刚发,沈含亭肯定还没来得及听。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沈含亭,对方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处理什么文件,侧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而沉静。 程澈没有打扰。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离沈含亭更近一些,这是一个不至于过分唐突,但又能感受到对方气息的距离。 然后,他脸上迅速切换成一副极度疲惫的模样,脑袋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秒,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阴影,那张深邃立体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着点疏离感的疲惫。 与平日里活力四射眼神狡黠或湿漉漉的大狗狗形象判若两人。 沈含亭处理完一条信息,刚抬起头,就听到旁边传来“嘭”的一声轻响。 他侧目看去,只见程澈的脑袋因为车的轻微晃动,不轻不重地磕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沈含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 他有些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能在几秒钟内陷入如此深沉的睡眠,连磕到头都毫无反应? 这人的精力消耗模式简直是个谜。 他看着程澈沉睡的侧脸,那张脸褪去了醒时的所有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显得更加深刻,眉骨高耸,鼻梁挺拔,下颌线清晰利落,带着一种冷峻的成熟感。 【这和他平时那副阳光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沈含亭想着,就在这时,车子经过一个转弯。 程澈原本靠着车窗的脑袋随着惯性猛地向前一栽,眼看就要毫无缓冲地朝另一侧的车窗重重磕过去! 沈含亭下意识地抬手,修长的手指迅捷而精准地挡在了程澈的额角与坚硬车窗之间。 然而,就在他的掌心即将触碰到程澈额角的瞬间,那双紧闭的桃花眼却倏地睁开了。 程澈似乎是刚从短暂的迷糊中惊醒,他的眼神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一丝未散的慵懒,却依旧清澈透亮,他仿佛是想微微抬起头,想看清状况。 这一抬头的动作,让沈含亭原本要挡在额角的手掌,位置瞬间发生了偏移,那温热的掌心居然毫无阻隔地直接贴在了程澈微凉的脸颊上…… 第45章 四目相对。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交织。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这个姿势,像极了沈含亭主动地又温柔地在抚摸他的脸。 程澈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那点迷茫瞬间被巨大的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爱慕所取代。 他原本只是想装一下,想着如果沈含亭不扶住他,他就会磕一下,然后到时候换另一个方向倒…… 可如今四目相对,程澈瞬间忘记了他心里的小九九,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沈含亭深邃的眼眸,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张形状优美颜色浅淡的薄唇上。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呼吸交缠,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暧昧。 程澈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 脸颊上传来沈含亭掌心温热的触感,那温度熨贴着皮肤,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 他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样,下意识地用脸颊在那温热的掌心里贪恋地蹭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依赖又亲昵。 沈含亭清晰地看到了程澈眼中那份纯粹的爱慕,他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瞬间就收回了手!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微风。 “回去再睡。”沈含亭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解释刚才的举动并非有意摸他,但收回的手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程澈像是才彻底清醒过来,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他身体却像是无意识地又像是依赖般地往沈含亭的方向更靠近了一点,眼神带着点懵懂的迷茫和毫不掩饰的爱慕:“嗯,好的……谢谢沈先生。” 【嘿嘿嘿!你摸我的哦,你自己摸的哦~可不是我干的哦。】 【要不要让自己看起来害羞得脸都红了?还是不了吧,到时候董事长大人恼羞成怒怎么办~】 【嘿嘿~耳朵红就好~】 【不愧是我!这波操作满分!】 【我就知道他会心软,这个人太善良了……】 【那么多年不是没有人追他,可没人能够接近他,只是因为他表面的清冷。】 【可他……明明是个容易被骗的傻子。】想到这里,程澈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心疼。 沈含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试图用工作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和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多管闲事,现在反而有点说不清了。 但他终究是沈含亭,那点不自在很快被强大的自制力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程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放下手机,短暂闭目揉捏眉心的小动作,心疼瞬间压过了刚才那点小得意。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真切的关心:“沈先生,您今天是不是很忙?到现在还没休息?累吗?要不要我给您按按?” 沈含亭睁开眼,没有看他,只淡淡说了一句:“不用。” “好吧,那您休息。”程澈说完就没有再打扰他了,就静静的看着他。 车子很快驶入了“铂悦公馆”的地下停车场。 停稳后,程澈一边道谢一边利落地下车,然后绕到沈含亭那边,非常绅士地替他拉开了车门。 “谢谢您顺路送我回来,沈先生!”程澈笑容灿烂,语气带着点轻松的调侃,却又巧妙地揉进一丝“小可怜”的意味:“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大过年的,街上空荡荡的,打车打不到,走路又太远……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您,我还真不知道能向谁求助了。” 他耸耸肩,一副“孤独弱小无助小可怜还很坚强的样子”的样子。 沈含亭迈步下车,闻言脚步微顿,侧头瞥了他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语,他难得地开口吐槽了一句:“不是有助理吗?” 当他们公司的助理工资白拿的吗? “……”程澈瞬间被噎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第57章 寒辉本无情……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瘪了瘪嘴,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沈含亭,声音也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可是……助理也回家过年了呀!大过年的,我怎么好意思再叫他回来嘛~” 他顿了顿,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反正!谢谢您啦!您真是我的大救星!” 沈含亭没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专属电梯。 程澈立刻快步跟上,像只忠诚的大狗守护在主人身边。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电梯到达程澈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程澈却没有立刻出去。 他转过身,看着沈含亭,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沈先生,我总给您发消息,要是您觉得烦了,或者打扰您工作了,您就直接给我开消息免打扰就行!我理解的!” 沈含亭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早开了。” 程澈:“……!!!”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呜呜呜呜呜呜伤大心了!】 【他居然真的开了!】 但下一秒,内心的小人立刻原地复活,叉腰狂笑: 【嘿嘿!其实没有伤心啦!这样更好!我可以肆无忌惮发信息轰炸他了!反正他开了免打扰,收不到提示音!完全不用担心打扰到他!而且他需要听我的歌入睡,这样可以多发一些内容,完美!】 于是,程澈脸上的“受伤”表情只维持了0.1秒,就立刻无缝切换成了更加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好的~明白啦!那您早点休息!晚安~祝您无梦安眠!” 沈含亭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沈含亭挺拔的身影。 程澈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他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公寓,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哼着歌儿回到自己温馨的小窝,心情好得冒泡。 【开心心~被摸摸啦~嘿嘿。】 【啦啦啦~】 他快速洗漱干净,换上柔软的睡衣,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扑进松软的大床里,舒服地打了个滚。 摸出手机,他随手点开微博图标,他的个人账号粉丝数显示着“79万”。 【哇哦!糊咖也有79万了?不会是黑粉占一半吧?】 果然,下一秒——“唰!” 屏幕一黑,熟悉的启动界面出现。 程澈:“……” 他看着自己刚买没多久的新手机,默默无语。 【这手机的配置不至于带不动一个微博吧?】 他耐着性子重启,然后小心翼翼地像拆炸弹一样再次点开微博app。 这次进去了。 但瞬间涌入的信息量让手机再次卡顿了好几秒。 首页除了一些粉丝“程哥加油!”“快干活!”的留言外,密密麻麻充斥着的,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谩骂,嘲讽和人身攻击。 私信栏更是显示着刺眼的99+红点。 程澈表情平静,甚至笑容都没有变。 【正常。哪个当红的不挨骂?何况我这种黑红起来的。】 【欸?高估自己了,黑红也没起来呢。】 【没事哒没事哒~】 他直接忽略了那些污言秽语,连私信都没点开。 上辈子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从默默无闻到站上巅峰,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没见过? 这点小场面,毛毛雨啦。 他手指滑动,熟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沈含亭”三个字。 【这才是我的快乐源泉~】 官方账号信息不多,只有几条极其正式的公司公告和财经访谈链接,程澈点开一个访谈视频。 屏幕里,沈含亭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深邃,面对主持人的犀利提问,回答条理清晰,语气平稳,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从容和掌控力。 【握草!好帅好帅!】 【黑西装!金丝眼镜!禁欲天花板!】 【这不就是传说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佬本佬吗?!帅裂苍穹了!】 程澈看得两眼放光,嘴角疯狂上扬。 他立刻化身截图狂魔,把访谈视频里所有沈含亭的镜头,尤其是那些眼神特写、微表情特写,通通截下来保存! 高清图更是不能放过! 翻到一张沈含亭坐在办公桌前签署文件的照片。 照片里,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正握着一支钢笔,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润,在深色办公桌的映衬下,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第46章 程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手指飞快地操作,精准地将照片放大,只留下那只握着笔的手。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张截图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真帅!太棒啦!】 他看着屏幕上那只属于沈含亭的手,心满意足地傻笑了一会儿。 做完这些“追星”日常,程澈才切换到工作模式。 他打开视频平台,开始搜索这个世界近几年的高分电视剧和电影,特别是那些获得权威奖项的作品。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影视审美和表演风格,为自己的演艺道路做准备。 然而,看着那些熟悉的海报和剧情简介,程澈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咦?这部……不是上辈子张影帝的封神之作吗?】 【这部……剧情怎么跟我演过的那部获奖文艺片一模一样?】 【连导演名字都只是改了个姓?】 程澈摸着下巴,眼神里充满了了然和……鄙夷。 【呵,破案了。】 【我就说那个沙币原著作者怎么可能创作出那么多经典剧本!搞了半天是直接挪用现实世界的作品,就改了个主角名字和导演名字!】 【抄袭狗!难怪他写的书剧情那么烂!自己根本没那本事!】 他快速浏览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谱。这个世界的影视行业,顶尖的那一批作品几乎都是“搬运”来的,水平参差不齐。真正原创的佳作凤毛麟角。 【行吧,知道了。】 程澈记下了几个口碑不错的原创作品名字,打算后面有时间再仔细研究。现在看是不可能看完的,他累了一天了。 关掉视频软件,一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睡觉睡觉,真累了。】他打了个哈欠。 临睡前,他点开微信朋友圈,选了一张图,那是他刚才随手在平板上画的简笔画,是一轮弯弯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亮,线条简单却温暖。 配文只有一句话:“今晚的月光很暖……” 第58章 某人梦游发信息? 然后手机一扔,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几乎沾枕头就着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顶层公寓。 沈含亭回到空旷冷清的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却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 一阵熟悉的疲惫感夹杂着胃部隐隐的不适袭来。 他下午急着处理一个突发的跨国项目,午餐只草草吃了几口冷掉的三明治。 此刻胃里正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微微蹙眉,也没有虐待自己的习惯,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加了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 热汤下肚,胃里的不适才稍稍缓解。 吃完面,收拾干净,时间已晚。 他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沈渝白的对话框。 沈含亭:现在在哪?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沈含亭等了片刻,屏幕依旧安静,他没有再发,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洗漱。 半个多小时后,他穿着丝质睡袍出来,手机屏幕才亮起。 沈渝白:在跟朋友过年呢!哥新年快乐呀![烟花表情][大笑表情] 沈含亭看着那欢快的文字和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沈含亭:新年快乐。玩得开心。 发送,然后再发了红包。 对话结束。 他熄灭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走向卧室。 躺在宽大冰冷的床上,明明身体疲惫,意识却异常清醒。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庆祝新年的喧嚣,更显得室内寂静得可怕。 辗转反侧,熟悉的失眠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无奈地睁开眼,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几乎是习惯性地,他点开了手机里一个名为“音频”的加密文件夹。 里面静静躺着几十条录音,文件名都很简单。 “故事1”、“故事2”、“岛屿清唱”。 反正全是程澈的声音。 他熟练地点开一条标注为“清唱”的音频。 程澈那带着安抚力量的哼唱声静静的流淌出来。 听着听着,沈含亭的思绪有些飘远。 他忽然想起来,程澈晚上似乎说过新歌录完了? 还给他发了信息? 他退出音频播放界面,点开微信。 滑下去,备注程澈的头像上赫然显示着刺眼的红色数“37”。 他点开对话框,信息如同瀑布般涌出: 程澈:沈先生!你这张照片好帅哦![图片:财经访谈截图] 程澈:沈先生我又给你录了两条讲故事的音频,发朋友圈啦,需要的时候记得去翻翻哦~[大狗狗邀功.jpg] 程澈:沈先生你睡觉没有呀? …… 程澈:沈先生晚安~【小月亮?睡觉.jpg】 …… 沈含亭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充满活力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向上滑动。 然后,他看到了程澈那条最新发布的朋友圈。 没有配复杂的文字,只有一幅简单的简笔画,一轮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弯月。 下面配着几个字:“今天的月光很暖……” 沈含亭的指尖在那个月亮图案上停留了一瞬,眸光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平静了。 他退出了朋友圈,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密密麻麻的语音信息上。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程澈最新发来的那条《月亮》的完整录音。 充满情感的歌声再次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比之前的片段更加完整,也更加动人。 沈含亭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手机放在枕边。 歌声如同温暖的潮汐,轻柔地拍打着意识的堤岸,驱散了那些纷乱的思绪和冰冷的寂静。 在这温柔的声浪包裹中,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第二天。 沈含亭睁开眼,落地窗外是初冬清晨灰蓝色的天光,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一片静谧。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准备联系云清安排早餐和今日事宜。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手机便无声亮起,锁屏界面上,微信图标旁刺眼地挂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 “21。” 沈含亭:“……” 他解锁屏幕,点开微信,备注着程澈的对话框瞬间跳了出来。 他点进去。 程澈的消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时间跨度从深夜到清晨。 凌晨03:17:沈先生我刚才梦到你啦~ 凌晨05:02:沈……我你……2026。?(后面更是乱七八糟的一堆乱码。) 早上06:30:沈先生你今天忙吗?【太阳表情】 早上06:35:不好意思呀,睡得晕晕乎乎就想给沈先生发信息,不过还好您打开免打扰了嘿嘿。【大狗狗捂脸害羞.jpg】 早上07:00:早上好呀沈先生!【元气满满太阳花.jpg】 早上07:15:【图片:精致的小方桌上摆着温润的南瓜小米粥、小巧玲珑的山药红枣糕、嫩滑的蒸蛋、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沈先生我做的早餐有点多,可能会吃不完~不知道我有没有幸邀请您吃个早餐~ 【大狗狗星星眼疯狂摇尾巴.gif】 早上07:18:欸?!不对!沈先生您把我开免打扰了,不会看不到我发的早餐了吧?【大狗狗震惊.jpg】 那我还是发朋友圈吧。【大狗狗叹气.jpg】 早上07:20:(紧接上一条)报答您昨天晚上送我呀~【大狗狗转圈圈撒花期待.jpg】 沈含亭:“……” 他捏了捏眉心,眼神复杂难辨。 这精力…… 真是旺盛得令人叹为观止。 凌晨梦游还发信息?这人是装了什么的永动机吗? 【……看来还是真的得打开免打扰才行。】他再次确认了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否则这消息轰炸,饶是他定力再强,也很难不被打扰。 目光扫过那张丰盛诱人的早餐图片,沈含亭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拒绝是必然的,但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后面跟着的自嘲式补救,又让他觉得直接无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只回了两个字: 沈含亭:不了。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 程澈:好吧……【大狗狗被雨淋湿耷拉着耳朵尾巴可怜巴巴.jpg】 沈含亭看着那个淋成落汤鸡的卡通金毛表情包,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那么多这种表情包?】 沈含亭有些无语,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的情绪表达,真是直接又形象。 第47章 他几乎能想象出程澈此刻在楼下公寓里,对着手机屏幕耷拉着脑袋,像只被主人拒绝出门的大型犬的模样。 然后下一秒,消息又来了。 程澈:没关系,那您要记得吃早餐哦~【大狗狗开心转圈圈.jpg】 第59章 试镜机会! 他不再回复,果断退出对话框,转而点开云清的聊天框。 沈含亭:早餐照旧,十五分钟后到楼下,上午行程? 云清的信息几乎秒回,一如既往的简洁高效。 云清:收到。上午无固定行程,十点半有视频会议。文件已发您邮箱。早餐五分钟后送达。车已备好。 沈含亭放下手机,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最后一丝被消息轰炸带来的微妙情绪,镜中的面容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与疏离。 他换上熨帖的衬衫和西装,一丝不苟地系好领带,金丝眼镜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眸光深邃平静,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当他走出顶层公寓的专属电梯,抵达一楼大堂时,云清已经等候在低调奢华的轿车旁,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私厨logo的保温袋。 “董事长,早。”云清微微颔首,拉开车门。 “早。”沈含亭坐进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出铂悦公馆,汇入清晨略显稀疏的车流。 此时。某人的公寓。 程澈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 “啧,意料之中嘛!”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自言自语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天天问!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坐下来,对着自己做的丰盛早餐,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嗯!真好吃!不愧是我!”他吃得一脸满足,完全看不出被拒绝的沮丧,“大佬不吃是他的损失!我替他多吃点~” 吃完早餐,他麻利地收拾好厨房,看了一眼时间,离和陈媛约好的下午一点还有好久好久好久…… “干点啥好呢……”程澈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去看他的微博私信玩儿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程澈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瞬间亮了:“耶!到了到了!” 他像只撒欢的大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门外,是公寓楼配备的智能送货机器人,托盘上稳稳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 程澈迫不及待地签收,抱着盒子回到客厅,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他拿到那笔“巨额”奖金后,给自己添置的第一样“奢侈品”!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里面静静躺着两个麦克风。 一个是造型经典的专业人声电容麦,另一个则小巧一些,是专为录制高品质环境音和人声设计的双声道立体声麦克风,它可以捕捉更细腻更具空间感的声响。 “嘿嘿,宝贝们,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程澈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麦克风冰凉的金属外壳,【这可是特意为我的白月光大佬准备的!】 他立刻行动起来,在小客厅里腾挪出一块相对安静,铺着地毯的角落。 非常认真地按照说明书组装支架,连接声卡和电脑,调试着各种参数。 【还是多录制点不同的内容……不然他听腻了怎么办?】 程澈一边调试,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嗯……最简单最普适的还是低声哼唱,最安全。讲故事需要情绪,万一他今天心情不好,听到太起伏的故事反而睡不着呢?】 【好!开工!俺可是沈董专属的顶级asmr大师!】 程澈深吸一口气,坐到了麦克风前。 他先是试了几个音,调整好距离和角度,确保呼吸声不会太大,也不会喷麦。 然后,他开始了。 最初是轻柔的,几乎没有旋律的哼鸣,像是无意识的低语,又像是最原始的摇篮曲。 声音通过高品质的麦克风,被放大成一种温暖而富有包裹感的声波,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 他刻意控制着气息,让声音显得更加绵长、放松。 …… 时间就在这专注的录制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清亮变得炽热。 当程澈终于按下最后一次保存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和脖子,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时,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卧槽!十一点了?!” 他竟然不知不觉录了整整一上午! 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起来。 看着电脑里分门别类整理好的音频文件:【纯哼鸣(30min)】、【哼唱旋律(45min)】、【自然白噪音念诵(双声道)(25min)】、【舒缓民谣(60min)】、【原创助眠调(40min)】 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满足感。 “搞定!量大管饱,总有一款适合他!”程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成就感爆棚。 他顾不上吃饭,先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发布框里,他想了想,没有配图,只打了一行字: “新设备开光,希望有人能睡个好觉。” 然后,熟练地设置了仅可见。 做完这一步“隐秘的仪式感”,他才点开和沈含亭的微信对话框。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满足切换成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乖巧认真。 他把精选出来的四个不同风格的音频文件,一个一个拖进对话框发送。 看着四个文件成功发送,程澈才敲字:程澈:沈先生,新的哄睡小音频素材包好啦~种类多一点,您可以听听看哪个更舒服。 程澈:还有,您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比如更倾向纯音乐、人声、还是带点环境音的?或者对时长,风格有什么要求?或者是您喜欢谁的歌曲?我也可以唱呀!【认真大狗狗.jpg】 程澈:您都可以告诉我哦,毕竟……这是我的工作嘛! 【大狗狗戴着耳机认真工作.jpg】 发送完毕,程澈把手机往旁边一丢,这才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扑向冰箱找吃的。 “饿死爹了……希望他能喜欢吧……”他一边翻找食物,一边小声嘀咕,脸上却带着一丝期待和小得意的笑容。 …… 下午两点,星耀娱乐总部大楼,a栋艺人规划部会议室。 程澈正和陈媛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初步拟定的音乐宣发计划和后续发展路线图。 程澈神情专注,条理清晰地阐述着自己对音乐风格,受众定位,演艺道路的想法。 陈媛一边记录,一边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个新人,有想法,有执行力,还自带高质量原创作品,潜力巨大。 讨论正酣,陈媛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是云清发来的消息。 只一眼,陈媛握着笔的手指就微微一顿,脸上职业化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瞳孔微微放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了,陈媛姐?”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有些疑惑地问。 陈媛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转向程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极力维持着专业:“程澈,你看这个。” 程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云清:陈姐,请安排程澈今晚八点,参加《证据链2》单元主角“苏止”(天才外科医生)试镜。 地点:星耀b座3号摄影棚。导演林禾。相关资料已发你邮箱。勿误。 程澈:“??!!!” 第60章 他亲自给的机会~ 巨大的惊喜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全身。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证据链2》?!苏止?!】 【林禾导演?!星耀s级刑侦剧的续作?!】 【天才外科医生?!单元主角?!】 【卧槽!!!】 【是不是他给我的资源?!】 【白月光亲自给的资源耶!!!啊啊啊啊!】 内心的小人已经疯狂地蹦迪尖叫,弹幕刷屏到快要爆炸!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重要的是!这是白月光亲手递过来的!! 陈媛看着程澈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以为他这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 毕竟对于一个小糊咖来说,这确实是天大的资源了。 殊不知,某人脑子里只有:‘他亲自给我送资源’的巨大幸福。 陈媛没时间等某人消化,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语速飞快:“快快快!别发呆了!时间太赶了!现在三点!看剧本!马上看!电子版我这就发你!唐锐!” 她转头看向旁边同样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的新人助理。 唐锐一个激灵,瞬间回魂:“在!陈姐!” “立刻联系公司艺人造型部!就说紧急情况,程澈需要最快速度做一个贴合‘年轻天才外科医生’形象的试镜造型!预约现在能空出来的造型师!告诉他们,是林禾导演的试镜!”陈媛指令清晰且果断! 第48章 “明白!”唐锐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一边拨号一边语速飞快地沟通。 陈媛则迅速将邮箱里云清发来的试镜片段剧本转发给程澈:“程澈!这是试镜片段的剧本!苏止这个角色气质很关键,冷静、专业、骨子里带着点疏离感的天才,你只有最多一个小时消化角色,你行不行?” 程澈这时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彻底挣脱出来,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专注。 他一把接过陈媛递过来的平板,手指迅速滑动,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同时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问题!” 他当然看过《证据链》第一部,也知道这部剧的分量。 原著里,沈渝白那个白眼狼在第二部里演了个讨喜的配角,还因此圈了不少粉。 【沈渝白演男主那个傲娇弟弟,还被夸是本色出演,被夸‘可爱’?啊呸!可爱你%$#@!^*()_+{}|:quot;<>?`-=[];',./!!!!死白眼狼!畜生!】 内心疯狂吐槽着原著主角受,程澈脸上却是一片沉静,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手中的剧本里。 苏止。 一个在连环凶杀案中,被警察怀疑为凶手,随后凭借精湛医术和敏锐观察力,为警方提供关键线索的天才医生,这个角色非常有魅力。 演好了一定很吸粉。 但是这种清冷天才的角色演不好,就会有强烈的‘装’感。 要么装酷,要么装傻。 所以也非常考验演技。 唐锐那边也沟通完毕:“陈姐,程哥!造型部那边ok了!首席造型师annie那边刚好有空档,我们现在过去?” “走!”陈媛当机立断。 三人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冲出会议室。 星耀总部园区占地广阔,从a栋的艺人规划部到集中了造型、服装、摄影棚的c栋,步行太远。 “坐摆渡车!”唐锐反应极快,带着两人冲向楼下的园区内部电瓶车停靠点。 一辆小巧的白色摆渡车正好停在那里,三人跳上车,唐锐对司机急声道:“师傅,麻烦c栋造型部,赶时间!谢谢!” 电瓶车无声而迅速地启动,在绿树成荫的园区道路上疾驰。 程澈完全不受颠簸影响,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平板上的剧本,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手指偶尔在屏幕上划过,标记重点。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刚才讨论音乐时的阳光自信,沉淀为一种专注内敛的冷锐,隐约透出剧本中苏止那种冷静的气质雏形。 【其实这个人的气质很好演,模仿我家白月光平时的样子就好了。】 【他们虽然不像,但是那温柔,清冷的样子是非常像的。】 难的是这个角色很复杂,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最后,明明已经抓住凶手了,可还是有观众怀疑,那凶手只是他的替罪羔羊,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陈媛看着他这副进入状态的样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眼底的惊疑却更深了。 董事长……他竟然亲自找资源给一个刚签约新人的试镜机会? 还是林禾导演的《证据链2》? 这关系……不会真的不一般吧? 但她也没想太多,只要程澈争气就行。 与此同时,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沈含亭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靠在高背椅上闭目养神。 云清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脸上是明显的疑惑。 “董事长,《证据链2》苏止那个角色……竞争很激烈,林导那边原本有几个人选在接触,都是有些名气的年轻演员。您直接让程澈去试镜……” 云清斟酌着用词,“您很看好他?” 沈含亭缓缓睁开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声音低沉而清晰:“只是给机会。” 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的本事。” 他是看那家伙精力那么旺盛,又觉得那个角色确实不错,才特意要了一个试镜名额给他。 云清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董事长从不徇私,更不会直接将资源硬塞给谁。 他欣赏程澈在音乐上的才华和那股韧劲,还有从荒野求生到签约后的行动力,所以愿意为他打开一扇门,提供一个在更高平台展示自己的可能。 但这扇门后是坦途还是荆棘,能否真正登堂入室,全凭程澈自己的实力去争取。 但是,对于一个昨天还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咖来说,能获得林禾导演作品的试镜资格,这本身就是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明白了,董事长。”云清不再多问,恭敬地点点头。 第61章 被为难 程澈三人风风火火赶到c栋造型部,按照唐锐预约的信息,直奔首席造型师annie专属的工作室。 然而,推开那扇挂着“annie”名牌的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明亮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化妆椅和摆放整齐却无人使用的工具台,显得格外冷清。 “annie老师?您好?”唐锐扬声喊了一句,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音。 唐锐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掏出手机拨打annie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无人接听,他又打给annie的助理,同样是忙音。 “怎么回事?!”唐锐急得额头冒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焦躁,“明明半小时前还确认得好好的!说就在这里等我们!怎么突然就……” 他握着手机,语气又气又急,“春节人手本来就紧张,其他有空的造型师现在也排满了!这……” 公司里的造型师,除了艺人们固定的之外,他们其他的造型师的工作就是替公司其他艺人做造型,这是他们的份内之事! 所以唐锐才那么生气。 程澈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指向三点半的时钟,离试镜开始只剩下四个半小时了,这还包括赶路和可能的热身时间,而且他还要再熟悉熟悉剧本。 他当然不是软包子,可如今重要的是时间来不及了。 他沉声道:“算了,本来就不需要化妆,就弄个清爽的发型,换身合适的衣服就行,我们自己来。” 陈媛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混迹娱乐圈多年,带过形形色色的艺人,这种临门一脚被关键岗位人员“放鸽子”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工作室,她知道有问题,但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她转向程澈,看着他今天的装扮,眉头紧锁:“你确定自己可以?形象气质贴合角色是第一位的!苏止是冷静的天才医生,不是街头潮男,也不是大金毛。” 程澈迎上陈媛的目光,眼神冷静和笃定:“陈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唐锐,服装区在哪?我们走。” “这边!”唐锐也压下心头的怒火,立刻带路,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公司的服装储备库非常大,各种风格、年代、用途的服装琳琅满目。 程澈目标明确,直奔现代时装区,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衣架。 【抄袭我家白月光的穿搭就好啦~】这个念头在程澈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点赖皮的小得意。 【他那种清冷矜贵又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稍微柔和一点点,不就是年轻天才医生的感觉吗?】 【简简单单的事~】 他的手指迅速掠过那些花哨的,设计感过强的衣物,精准地停在了一件质感极佳,剪裁合身的纯白色衬衫上。 它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最经典最干净的普通白衬衫。 接着,他又在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件颜色柔和版型挺括的浅蓝色休闲风衣,面料垂坠感很好,既不会过于严肃刻板,又能衬托出专业和清冷的气质。 “就这两件。”程澈利落地取下衣服,“唐锐,帮我找条合身的深色休闲西裤,不要紧身,要垂感好的。” “好!”唐锐立刻行动起来。 几分钟后,在服装区附带的临时更衣室里,程澈换好了衣服。 纯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避免过于拘谨,外面罩着那件浅蓝色风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直筒休闲西裤。 除了手腕上沈含亭送的那块手表,就没有多余的配饰了。 干净、清爽、挺拔。 然后,他开始弄头发。 【老子可是影帝!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我还会化妆呢!】 他没有弄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那样太老成。 而是将额前碎发随意地向后抓了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两侧和脑后则保持自然蓬松。 这种略带凌乱感的发型,反而更符合一个年轻、专注、可能不太在意生活细节的天才医生形象,也削弱了刻意打扮的痕迹,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第49章 “行了。”程澈放下手,最后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风衣领口的位置。 镜子里的人,清俊、干净、带着书卷气和医者的沉静,眼神清澈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完全褪去了他平时“金毛犬”般的阳光感,更像一棵挺拔而内敛的修竹。 “很好,看剧本吧。”陈媛把平板递给他,语气不容置疑,“路上继续看!揣摩他的心理,然后记台词!唐锐,叫车!直接去b座3号棚!我们提前到!” 她不知道程澈行不行,可董事长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 所以她当然要认真,哪怕只是去试试,让程澈感受一下试镜的感觉,还有看优秀演员演戏也好。 “是!”唐锐立刻应声。 三人再次风风火火地离开服装区,朝着试镜地点赶去。 与此同时,c栋楼顶天台。 冷风吹拂。 首席造型师annie裹紧了外套,靠在一个背风的角落,脸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唐锐和陈媛的多个未接来电。 她旁边站着自己的小助理。 助理搓着手,有点不安:“annie姐,咱们这样……真的没事吗?陈媛姐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得罪了她……而且……要是领导知道了我们这样……” 她们公司待遇好,但是却很严格的,她们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闭嘴!”annie烦躁地打断她,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陈媛是不好惹,但另一边呢?” 她眼神里带着无奈和厌烦:“二少爷的朋友亲自打的招呼……说要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糊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星耀不是那么好混的,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我们这种小角色能怎么办?夹在中间,只能装消失了,不然在楼下炮灰吗!得罪陈媛,最多被她骂,被她带的所有艺人针对,可得罪了二少爷和他那帮朋友……”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助理也沉默了,半晌才嘟囔一句:“唉,也是……谁让他惹二少爷不高兴呢,不过还好,只是一个小糊咖,也翻不起什么浪,我刷二少爷的综艺,也看到过他,因为他和二少爷的矛盾也去了解了,他……他的演技,呃……我只能说,我去我也行。”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星耀会签约程澈这样一个木头花瓶。 annie望着楼下匆匆赶往b座方向的几个小小的身影,点点头:“嗯,一个小糊咖而已,没了造型加持,在严苛的林导面前,能翻出什么花。” 第62章 试镜1 路上,唐锐在路过公司便利店时,快速冲进去给程澈买了些方便吃的东西:两个肉包,两个小蛋糕,几个泡芙。 程澈在唐锐的车上,一手拿着吃的,一手拿着平板,一边吃一边全神贯注地看剧本。 他吃得很快,但眼神始终没离开屏幕。 陈媛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到程澈这“豪放”的吃相和一心二用的样子,眉头紧皱。 忍不住出声:“小唐,你注意一点他的饮食管理,这……” 艺人的身材管理是基础,虽然程澈看起来瘦高,但也不能这么放纵。 唐锐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后视镜,小声地辩解道:“陈姐,程哥很瘦的,他才130多斤,要控制也等试镜完吧?现在补充体力要紧。” 程澈也适时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但肯定地点头附和:“嗯,后面再控制吧。” 说完又立刻低头,继续一边吃剩下半个包子一边看剧本。 陈媛看着程澈那专注的模样,再看看他那190的身高和确实清瘦的骨架,这体型暂时也确实不算问题。 她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转回了头。 他们很快就到了摄影棚。 时间刚过六点,离八点开始的试镜还有近两个小时。 他们先去签到台登记。 签到后,三人来到等候区。 这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年轻男演员,显然都是来竞争“苏止”这个角色的。 等候区气氛有些紧绷,每个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准备。 唐锐快速扫了一眼,看到有的演员穿着医生的白大褂做道具,有的穿着熨帖的白衬衫,也有做了精致妆造、气质温文尔雅的,甚至还有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力求打造精英感的。 陈媛低声对程澈和唐锐说:“我去和林导打个招呼,露个脸就得走了,我那边还有个艺人突然身体不舒服,电话里哭得厉害,我得过去看看,你照顾点他。” 她指的是她带的另一个女艺人。 唐锐立刻点头:“好,陈姐您放心去,这里有我。” 陈媛又说:“明天再官宣你和星耀签约,今天太晚了。” 而且他们的事情太多了,程澈甚至还没有适合的照片…… 陈媛也很无语,怎么会那么糊,这和素人有什么区别? 程澈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心思全在剧本上。 唐锐过去签到。 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男人,看到“程澈”的名字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动作麻利地在名单上划了一下,语气平淡:“程澈,第一号。” “第一号?!”唐锐瞬间炸毛,声音拔高,“我们没签到这么早,前面明明还有其他人,怎么会是第一号?不是按签到顺序排的吗?” 他刚才明明看到签到表上前面还有好几个人! 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按名字首字母排的,c开头的排前面,有什么问题吗?赶紧去等着吧,别挡道。” 他的语气充满了敷衍。 “首字母?”唐锐气笑了,“那刚才签到的‘安阳’呢?怎么排后面去了?你这规矩是临时定的吧!” 他压着火,但声音里的质问清晰可闻。 他混圈时间不长,但也不是傻子,这摆明了是故意刁难! 第一个试镜,导演组可能还没完全进入状态,参考标准模糊,更容易被挑刺,而且没有前面演员的表现作为参照,压力更大。 当然也不是没有按字母的,还有抽签的,可刚才他分明看到的不是! 这是按照签到时间的! “怎么安排就怎么来呗,啰嗦什么?”旁边一个穿着考究,带着精致妆发的年轻男演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优越感:“早点演完早点走人,省得耽误大家时间。” “就是,糊咖就是戏多。”有人低声附和,目光在程澈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屑。 “他们谁是艺人啊?穿成这样来试林导的戏?”有人小声问同伴。 “不认识,哪个小公司塞来的吧?看着像大学生。” “别吵了,影响我家艺人背词!”一个经纪人模样的女人皱眉呵斥。 各种或轻蔑、或好奇、或带着优越感的议论声在等候区低低响起。 唐锐脸色铁青,拳头捏紧,他强压下怒火,凑近那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最好祈祷刚才改顺序没留痕迹。陈媛姐可不是好惹的。” 工作人员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色厉内荏:“你、你胡说什么!我说没改就没改!” “唐锐。”程澈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他刚才沉浸在剧本里,直到周围的议论声变大才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愤怒,只是眼神沉静地看了那个工作人员一眼,又扫过那几个出声嘲讽的演员,最后对唐锐说:“没事,第一就第一。” 【第一就第一,你们可别后悔。】 程澈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对唐锐安抚地笑了笑,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吵架有什么意思。】 唐锐深吸一口气,退回到程澈身边,像一尊门神一样站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杜绝任何人再上前打扰。 时间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五十五分,摄影棚的门打开,副导演拿着名单走出来,声音洪亮:“一号,程澈!” 程澈合上平板,递给唐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动作从容不迫。 就在他站直身体,迈步走向摄影棚门口的那一瞬间,他身上那股属于“程澈”的、带着点阳光和随意的气息瞬间收敛殆尽。 等候区里几个原本带着轻视目光的演员,眼神不由自主地变了变。 那个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一句,“s装。” 程澈走进摄影棚。 里面灯光很亮,正前方摆着一排桌子,坐着导演林禾、副导演、选角导演、制片人代表,还有编剧。 机器已经架好,对准了中间的空地。 林禾导演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短发,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她正低头看着资料,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其他几人也纷纷看过来,林禾和选角导演看着他的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欣赏。 第50章 而其他人脸上都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甚至有些很漫不经心,毕竟第一个试镜的,又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所以他们自然没有很重视。 “各位老师好,我是演员程澈,来自星耀娱乐。”程澈走到场地中央,对着评审席微微鞠躬,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 “星耀的?”林禾导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在程澈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记忆中搜索,随后开口道:“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程澈坦然回答:“林导好,我是前几天才签约的新人。” 林禾“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 只是拿起手边的剧本翻到标注页:“行,开始吧。就演苏止在审讯室被景溪(剧中经验丰富但性格火爆的老刑警)质问,怀疑他隐瞒关键线索的那段对峙戏。” 第63章 试镜2 这段戏是苏止情绪爆发的关键点。 景溪因为破案压力巨大,迁怒于苏止这个年轻的医生,言语激烈,甚至带有侮辱性。 情绪跨度大,台词密集,对演员的爆发力和控制力要求极高,林禾本来不想说他试这个的,但是看到他的装扮就瞬间改变了主意。 这个年轻人,明显是研究了这个角色的,她倒要看看,他研究了多少。 编剧愣了一下,这年轻人不会得罪她姐了吧? 一上来就是那么难的戏? “准备好了就开始。”林禾放下剧本,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抱臂,表情没有多余的情绪。 程澈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 他微微侧身,仿佛正面对着的就是那个咄咄逼人的老刑警景溪。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面对死亡和质疑时的沉静与专注,但这份沉静下,已隐隐有暗流在涌动。 选角导演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她旁边的副导演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认真起来。 林禾导演抱臂的姿势没有变,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情绪转变的速度,不像新人。 试镜,正式开始。 …… “action!”副导演喊道。 景溪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唾沫星子似乎都要喷出来,他指着程澈,声音带着被案件折磨到极点的狂怒和迁怒:“你还说不是你?!昨天晚上,他死之前,只见过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澈饰演的苏止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的怒吼,苏止并没有被吓到,甚至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原本微微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景溪”。 那眼神,沉静得如同深潭,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愠怒,也没有被冤枉的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开口,语气不快却平稳清晰:“只见过我?” 苏止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推论,“用什么证明他只见过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刺向“景溪”,“你就因为我和他吃过饭?可他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而我,昨天晚上九点就已经到家了。” 他陈述事实,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辩解,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说出对方毫无根据的指控。 那种属于顶尖专业人士的冷静和自信,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和他搭戏的工作人员明显被程澈这沉稳到近乎可怕的气场和精准的台词节奏震了一下,节奏被打乱,愣了一瞬才找回台词。 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有什么证据说不是你?!” 苏止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和悲悯。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压力冲昏头脑的老刑警,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不是你们该做的吗?怎么,查不出来?”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如炬,“要用这样的方式,” 他刻意加重了“方式”两个字,“您才能查案么?” “景溪”被这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反问噎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你!苏止!注意你的态度!” 苏止终于有了一个稍大的动作。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竖起,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空气:“是您该注意。” 他的目光扫过“景溪”的脸,最终落在他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膛上,仿佛在看一个需要被安抚的病人,“我只是配合检查,不是犯人。” “景溪”被这气场完全压制住,喘着粗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道:“那是你的朋友!他死了,你却一点情绪都没有,这正常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止的心上。 苏止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下来。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 眼神中的锐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阅尽生死后的麻木。 他没有悲伤痛哭,更没有愤怒辩解。 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整个空间仿佛都随着他的沉默而凝固了。 那沉默里蕴含的复杂情绪,里面有对逝去朋友的隐痛、对眼前状况的愤怒、对自身职业带来情感磨损的无奈…… 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看过太多生死了,多到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为每一次离别哭泣。 就在这情绪压抑到顶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爆发或崩溃时…… “咔!” 林禾导演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好!非常好!”选角导演几乎是立刻激动地鼓起掌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太棒了!情绪、台词、节奏、爆发点、控制力……都太到位了!” 程澈在“咔”声落下的瞬间,身上那股属于苏止的沉重和疏离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立刻恢复了平时的状态,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先是对着和他搭戏的工作人员真诚地道谢:“谢谢老师配合!” 然后才转向评审席,微微鞠躬,安静地等待导演的最终指示。 林禾导演脸上的严肃依旧,她看着程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多波澜:“嗯,不错。回去等消息吧。” “好的,谢谢林导,谢谢各位老师,辛苦了。”程澈再次鞠躬,态度恭敬有礼,没有丝毫因为导演的“平淡”评价而失落。 等他背影消失的瞬间,一直强忍着激动的编剧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住旁边林禾的手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姐!姐!我要他!我就要他演苏止!他就是苏止!你看到了!他演活了!” 林禾导演无奈地拍了拍编剧的手,看着程澈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嘴角也难得地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好了好了,才第一个呢,再看看,再看看……不急。” 第64章 程澈:你男朋友和小白莲正不知天地为何物 程澈的身影消失在摄影棚门口,门轻轻合上。 林禾导演脸上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很快平复,恢复了惯常的严肃,声音平静:“下一个。” 副导演立刻喊号:“二号,安阳。” 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浅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演员。 他外形清爽,打扮得一丝不苟,确实是符合角色的的“温文尔雅”款,选角导演和编剧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无功无过。 “开始吧,那段对峙的戏。”副导演示意。 安阳点点头,调整呼吸,开始表演。 他努力模仿着苏止的冷静,试图用推眼镜的动作增加书卷气。 但当他说到第三句台词:“只见过我?用什么证明他只见过我?”时,那带着明显地域特色的口音就藏不住了,尤其是尾音习惯性的上扬和某些字的发音。 林禾导演眉头微蹙,直接打断:“停一下。你口音有点重。” 安阳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困惑,倒没生气,下意识反问:“系吗?” 编剧没忍住,小声学了一句:“系啊,系啊。” 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虽然演员没有听到,但是林禾还是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闹。 然后对安阳说:“你的表现力不错,但苏止这个角色需要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尤其是这种专业性强的台词。配音的话……我们这部剧是要求演员本人原音的。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她语气平和,只是陈述事实,并无贬低之意。 安阳似乎也意识到问题所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好的林导,谢谢导演。” 第51章 他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个演员,有的紧张得忘词,有的表演流于表面,也有几个演技确实不错,情绪爆发力强,形象也贴合。 但林禾看着看着,却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选角导演注意到了,低声问:“导?” 林禾微微摇头,看着又一个演员表演完毕离开,声音很轻,带着点遗憾:“璞玉在前啊……” 有了程澈那浑然天成,精准到毫巅的表演珠玉在前,后面这些或好或一般的表现,都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她疑惑道:“星耀的新人?谁带的?” 编剧说:“陈媛啊,她刚才也来了。” 林禾了然,陈媛的眼光很高,能让她带的,果然有过人之处,她道:“她进来打招呼的时候,可没提。” 陈媛不屑做那些让别人特意关照的事。 另一边,车上。 唐锐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瞄着后座闭目养神的程澈。 “程哥,”唐锐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这么淡定啊?那可是林禾导演的戏!”换做其他新人,这会儿估计手心都攥出汗了。 程澈抬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尽人事,听天命嘛。” 仿佛刚才那个在试镜棚里气场全开,锋芒毕露的人不是他。 【呵,我可是影帝!小小的角色拿不下来我就拿块豆腐撞死自己算了!】内心的小人叉着腰,尾巴翘得老高,得意洋洋地刷着弹幕。 唐锐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虽然佩服这份心态,但总觉得有点太佛系了。 他点点头:“也是,程哥你心态真好。” 随即他想起正事,“对了,程哥,我约好了摄影师旌老师,就九点半,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旌老师是公司里拍艺人硬照最厉害的大手之一,风格特别能抓人特质!” 程澈眼睛一亮,真诚地夸赞:“唐锐你真的是太靠谱了!效率杠杠的!” 唐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我好歹也是经纪人专业的硕士生……”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忐忑地透过后视镜瞄了程澈一眼。 他看了资料知道程澈学历不高,大学都没读完就出来闯荡了,他怕这话无意中刺伤对方。 程澈却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停顿和忐忑,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他拿出自己的一个不起眼的旧款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 他通过一些不太常规的渠道,找到了白氏集团那位千金小姐的联系方式。 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查查你的男朋友吧。他现在和沈渝白在一起,玩得正不知天地为何物呢。如果怀疑,重点查查他手机的系统分身空间,也可以查他藏起来的另一部手机。还有……那个小白莲那么嫉妒你,总是针对你,真的只是因为和李泽‘关系好’吗?你猜猜,他亲昵地叫你‘白白’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你,还是那个沈渝白?” 信息发送成功,程澈立刻关机,拔出sim卡,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位白小姐是原著里少有的清醒人,能力出众,和李泽更像是商业联姻下的独立合伙人,分得清,不太管对方私生活,也不图对方任何东西,是妥妥的大女主。 她觉得爱情是平等的,但是却惨遭背叛。 她后来咽不下那口气,想要报复,然后被李泽利用他得到的她的消息,联合沈渝白把她的公司弄破产了。 她可是书里所谓的第二号反派。 最恶心的是,那破书的结局是她和别人结婚了,然后作者高高在上的写她有了一个好结局,意思就是她已经很幸福了,不要责怪主角攻受了。 程澈早就想给她提个醒了,但是今天早上才找到这个联系方式。 至于她信不信,查不查,那就是她的事了 车子很快抵达摄影部大楼。唐锐带着程澈直奔旌老师的专属摄影棚。 旌老师是个留着艺术家长发,气质不羁的男人,看到程澈的第一眼,那双充满艺术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嚯!”他围着程澈转了一圈,眼神欣赏:“这张脸!这骨相!这身段!天生就该活在镜头下!” 他的目光在程澈深邃立体的五官和那双极具特色的桃花眼上流连:“明明硬件这么冷峻,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硬生生把气质掰成了阳光开朗!矛盾!太有味道了!” 他兴致勃勃地问:“想拍什么风格?想突出什么感觉?” 他也不问是谁,反正在公司给公司的艺人拍照,就是他的工作。 第65章 醉了的月亮 程澈想了想,说:“要生命力强的,有活力的,像……野蛮生长的植物,或者初升的太阳那种感觉。不要太沉稳老成。” 这就是他现阶段想呈现给公众的形象,充满韧性和希望的新生力量。 “明白!野性生命力!交给我!”旌老师打了个响指,立刻招呼助手,“快!把那套做旧感的牛仔工装套装拿来!还有那件米白色麻质衬衫!头发!把他额前头发抓起来,要那种风吹过的凌乱感!” 造型团队迅速行动起来。 程澈配合度极高,换装、弄头发一气呵成。 当他再次站到镜头前时,旌老师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浅米色的麻质衬衫随意地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外面套着质感粗犷的深色牛仔工装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工装裤,裤脚随意地卷起一点。 头发被刻意抓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饱满的额前。 他脸上带着程澈标志性的,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眼神明亮而充满野性的活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镜头。 “对!就是这样!太棒了!”旌老师兴奋地按下快门,“眼神再野一点!想象你刚征服了一座高山!……好!……换个姿势,侧脸给我!……漂亮!” 拍摄过程异常顺利。 程澈在镜头前的表现力让旌老师连连叫好,几乎不需要过多引导,他就能精准地找到状态,给出摄影师想要的“故事感”。 “绝了!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拍摄结束,旌老师看着相机里的原片,爱不释手,“感觉都不用怎么修!” 唐锐上前问:“旌老师,我们这边比较急,ep宣传要用,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精修图?” 旌老师大手一挥:“急是吧?行!我今晚加班!凌晨之前发你邮箱!” “太感谢旌老师了!”唐锐和程澈连忙道谢。 离开工作室,唐锐开车送程澈回铂悦公馆。 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闪烁。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程澈推门下车刚站定,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他眼熟的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快速驶来,稳稳停在了他面前不远处。 程澈眼睛瞬间一亮,心花怒放:【他也回来了!好巧!想他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缘分!】 他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正准备上前打招呼。 然而,驾驶座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神色略显凝重的云清。 云清快步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搀扶着沈含亭出来。 他显然喝了一些酒,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不太正常的薄红,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涣散,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是不太舒服。 但是他却努力自己站直,云清只是微微扶着他。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也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透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慵懒而脆弱的气息。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程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一秒,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他……喝酒了?还喝醉了?!】 他是本能地箭步上前,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份界限或者避嫌,一把稳稳地扶住了沈含亭的另一侧手臂。 “沈先生!您怎么……”程澈的声音带着急切,目光在他微蹙的眉心和透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逡巡,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喝这么多?哪里难受?头疼不疼?胃有没有难受?” 【他的胃很不好,原著里,后面为了给主角受洗白,作者有暗示他后面得的胃癌!】 云清下意识地想阻拦,但看到沈含亭只是身体微僵了一下,并没有抗拒程澈的搀扶,所以他便默默收回了手。 沈含亭似乎被程澈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烦,他微微偏过头,试图摆脱那过于贴近的关切气息,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是对着云清说的:“好了,没事。你回去吧。” 云清立刻会意,恭敬地应道:“是,董事长。您好好休息。” 他看了一眼紧挨着沈含亭眼神像护崽老母鸡一样的程澈,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唐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对着唐锐方向,低声说:“不该说的,别说。” 第52章 唐锐还处在“我程哥居然能上手扶董事长?!还能用那种‘质问’的语气?!” 的巨大震惊中,闻言浑身一激灵,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是!云助理!我明白!我什么都没看见!” 内心早已被“卧槽卧槽卧槽!!!”的弹幕刷屏。 云清不再多言,转身上车离开。 “走吧,沈先生,我扶您上去。”程澈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沈含亭似乎想自己走,低声道:“不用……” 但程澈的手臂坚定而稳固地支撑着他,根本没给他挣脱的机会。 “您都董事长了,又那么厉害,谁敢灌您酒啊?喝这么多……”程澈忍不住小声抱怨,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搀扶着他慢慢走向电梯。 沈含亭只觉得耳边嗡嗡的,程澈的声音像只聒噪又温暖的大蜜蜂。 他蹙着眉,语气里带着点醉意,这是平日绝不会有的任性,吐出两个字:“啰嗦。” 程澈:【!!!他嫌我啰嗦!喝醉了的白月光好可爱!像闹脾气的猫猫!】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程澈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充斥着沈含亭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和淡淡的酒气混合的独特味道,程澈的心跳得有点快。 终于抵达顶层。 沈含亭抬手按了指纹,开门。 门内,是比程澈想象中更加开阔,也更加清冷的空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线条简洁利落,色调以黑白灰为主,装饰品极少,只有几件线条冷硬的雕塑和抽象画,干净得一尘不染,却透着一股缺乏人气的疏离感,如同一个精美的样板间。 沈含亭似乎真的不需要人扶了。 他挣脱程澈的手臂,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目标明确地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将自己有些沉重地陷了进去,仰头靠向椅背,闭着眼,微微蹙着眉,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浓浓的疲惫感。 程澈再一次踏入沈含亭的私人领地,环顾四周,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哪里都是他一个人……好冷清。】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没有坐在旁边,而是自然地蹲在了沙发前,微微仰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沈含亭,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沈先生,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含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醉意特有的迷蒙水汽,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茫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程澈,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回复这个人的问题。 沉默了几秒,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没吃饭,胃疼。” 第66章 闹脾气的大猫 程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心疼和担忧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呜呜呜心疼死了……胃疼!】 【他喝醉后怎么会这么乖,连难受都说得这么直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冲向厨房。 巨大的嵌入式冰箱里虽然食材丰富,但摆放得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冰冷的规整。 程澈迅速找到水壶烧上热水,又翻出一个干净的白瓷杯。 热水注入杯中,氤氲起温暖的白雾。 程澈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捧到沙发边,再次蹲下身,将杯子递到沈含亭唇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沈先生,先喝点热水暖暖胃好不好?喝了就不难受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沈含亭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又问,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和不平:“为什么没吃饭就喝酒?谁敢灌您酒啊?” 他想不明白,以沈含亭的身份地位,谁敢这样逼他空腹饮酒? 沈含亭似乎被程澈那毫不作伪的关切触动,他没有抗拒,就着程澈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温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似乎稍稍缓解了胃部尖锐的抽痛。 他微微偏开头,避开杯子,微微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声音依旧低哑,却仿佛是在辩解:“只是……觉得不会不舒服……所以就喝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感受胃部的状况,补充道,“而且……现在就只是……有点疼。” 这话听在程澈耳朵里,更像是委屈巴巴的解释,仿佛在说“我以为我能扛住的,谁知道会疼呢”。 程澈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又乖又可怜,还嘴硬!】 他放软了声音,哄着他:“嗯嗯,知道您能扛,但下次不许这样了。那您现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点暖胃的好不好?” 沈含亭半睁着眼,迷蒙的目光落在程澈脸上,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提议。 片刻后,他用一种带着点执拗和馋意的语气,清晰地道:“你上次做的……菠萝咕咾肉,很好吃。” 程澈:【!!!他还惦记着这个!】 他当然开心沈含亭记得并且喜欢他做的菜,可现在这情况…… “那个是很好吃,”程澈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耐心地哄着,“但是沈先生,您现在胃不舒服,又空空的,菠萝咕咾肉酸酸甜甜的,对胃刺激太大了,吃了可能会更难受的。我们先吃点温和的垫垫,比如……熬得软软烂烂的南瓜小米粥?或者排骨山药面卧个荷包蛋?养养胃,好不好?” 沈含亭的眉头再次蹙了起来,嘴唇也微微抿起,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他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把头偏向另一边,一副拒绝沟通,嫌程澈太吵的样子,仿佛在说:不给吃就算了,还啰啰嗦嗦说这么多! 程澈看着他这副闹别扭的孩子气模样,非但没觉得烦,反而觉得可爱得要命,心都要化了。 【啊啊啊!闹脾气了!好可爱!想rua!】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继续蹲在那里,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诱哄:“这样好不好?我先给您做点暖胃的粥或者面,然后呢,我也把您想吃的菠萝咕咾肉做出来。但是您要答应我,先把暖胃的吃掉,如果胃不疼了,舒服了,再尝一点点咕咾肉,好吗?都要吃哦。” 沈含亭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吭声,也没再偏过头,似乎是默许了,又像是单纯觉得耳边这只大蜜蜂嗡嗡嗡地吵得他脑瓜子疼,懒得搭理。 程澈就当他是默认了。 他轻轻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大展身手,临走前又确认道:“冰箱里有材料吧?菠萝和里脊肉都有?山药有吗?” 听到“材料”两个字,沈含亭闭着的眼睛又睁开了,带着点醉意朦胧的认真,话也多了起来,语气明显有点不高兴:“嗯,冰箱有……菠萝,里脊肉……我自己想试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做不成功。” 程澈:【!!!他自己真的试过做?!】 【因为喜欢吃,所以自己偷偷尝试了?!】 【做不成功还委屈巴巴地告状?!】 【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喝醉的白月光杀伤力核弹级!我血槽空了!】 【太可爱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程澈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浓浓的笑意和宠溺,“您先乖乖休息,什么都别想。看我的!保证让您吃到好吃的暖胃餐,还有……成功的菠萝咕咾肉!”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那间开阔却冰冷的厨房。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果然如沈含亭所说,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 新鲜的菠萝、上好的猪里脊、还有各种蔬菜调料一应俱全,甚至旁边还放着半袋拆开的淀粉,和一袋明显没怎么动过的冰糖…… 冰箱里弥漫着一股属于新鲜食材的气息。 程澈的目光扫过那些食材,最终落在那袋开了口的淀粉和冰糖上,仿佛看到了沈含亭皱着眉,笨拙又认真地尝试复刻那道菜的样子。 一股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 【不会做,怎么不问问我。】 他动作麻利地拿出需要的食材:南瓜、小米、新鲜的鸡蛋、青菜,当然还有那块菠萝和里脊肉。 他先淘米,将南瓜去皮切小块和小米一起放入砂锅,加水,开小火慢慢熬煮。 接着开始处理菠萝和里脊肉,动作娴熟流畅。他一边忙碌,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向客厅沙发上的沈含亭。 暖黄的落地灯勾勒出他陷在沙发里的轮廓,闭着眼睛,眉头似乎因为胃部的不适还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被醉意和疲惫取代,显得异常脆弱。 空气中弥漫着南瓜小米粥渐渐升腾起的清甜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酒气。 程澈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柔情填满。 第53章 【这个画面……我梦里出现过。】 【真想……一直这样照顾他。】 【他一个人,太让人心疼了。】 砂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散发出温暖诱人的甜香。 程澈将火调到最小,确保粥能熬得软烂。 第67章 橙橙 他洗净手,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发现沈含亭似乎已经在那温暖的香气和胃部不适的疲惫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程澈蹲下身,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起身,从卧室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一条柔软厚实的羊毛毯,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轻轻地盖在了沈含亭身上,仔细地掖好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厨房,守着那锅慢熬的粥,也守着沙发上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含亭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 胃部的隐痛和酒精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意识昏沉,但并未完全失去感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澈轻手轻脚地靠近,能感受到那道专注而温柔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许久。 更让他惊讶的是在盖毯子之前,程澈极其自然地又动作轻柔地将他腕上那枚价值不菲的腕表摘了下来,放在沙发旁的边几上。 然后轻轻的把他抱着的手臂放好。 【……他好像知道我不喜欢戴着饰品睡觉。】 【知道我不会环胸抱臂睡觉。】 【又是看电视来的吗?】 沈含亭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这份细心来得太精准,精准到让他有些困惑。 从在楼下扶住他时第一时间问“胃疼不疼”,到现在摘手表、盖毯子…… 程澈似乎对他的某些习惯和身体状况非常的了解。 这种了解,非常不正常。 他忍不住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投向厨房门口。 那个高大的身影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明明平日里像个活力四射,甚至有点傻气的金毛犬,此刻在厨房暖光的剪影下,却显得异常沉稳可靠。 他动作麻利,处理食材的姿势娴熟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做事情的时候,倒很认真,也很细心……】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程澈恰好转身出来拿什么东西,两人的视线就在这氤氲着食物香气的空间里,猝不及防地撞上了。 沈含亭的眼神还带着醉意未消的迷蒙水汽,少了平日的锐利和疏离,多了几分茫然和……被窥破装睡的些微不自在。 但他并没有其他的表情。 程澈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正想开口问他是不是饿了,就听到沙发上的人用带着一丝真切疑惑的低哑声音问道:“你们年轻人……都这么精力旺盛的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程澈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从早上录音、试镜、拍照、到发现他醉酒、扶他上楼、照顾他、到现在还在厨房忙碌…… 他这一连串的行动力,在沈含亭眼里,大概就是“精力旺盛”的代名词了。 程澈立刻快步走过去,再次习惯性地在他面前的沙发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他能平视沈含亭。 他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反驳道:“年轻人?沈先生,您才26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说话一副46岁的沧桑语气?”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亲昵的埋怨,“也没比我大几岁啊。” 沈含亭似乎被“26岁”这个数字触动了一下,他微微怔忡,随即闭上眼睛,头往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应:“……是吗。” 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疲惫,他都忘了,他才26。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他刚才似乎很轻微地揉了一下腿。 程澈的本能地伸出手力道适中地按揉着沈含亭靠近膝盖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腿又难受了?是这里吗?” 温热的掌心隔着质地精良的西裤布料熨帖着皮肤,力道恰到好处。 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只是闭着眼,声音更低沉模糊:“不疼。” 程澈知道他说的是反话,或者说,是“还能忍受”的意思。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又揉了几下,确保肌肉放松了些,便收回了手,声音温柔:“嗯,不疼就好。那您再休息会儿,粥马上就好,我再去看看。”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沈含亭,才转身重新投入厨房的烟火气中。 砂锅里的南瓜小米粥已经熬得金黄浓稠,米粒和南瓜几乎融为一体,散发出温暖清甜的香气。 程澈尝了尝,软糯适口,温度也刚好。 他又迅速炒了个清淡的西兰花虾仁,确保有蛋白质和蔬菜。 最后,他将那块漂亮的里脊肉快速切丁腌制上浆,菠萝也切块备用。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他想满足沈含亭那个带着点委屈的念想,哪怕只让他尝一小口。 【少做一点,坐够他吃五六口就好了。】 当程澈端着热气腾腾的南瓜小米粥和清爽的西兰花虾仁走出厨房时,沈含亭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靠坐在沙发上,毯子盖在腰间,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正静静地看着他。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气和冷清。 程澈将餐盘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笑着说:“沈先生,先吃点东西垫垫。”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那碗金黄诱人的粥上,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半晌,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很香,谢谢。” 程澈的心,瞬间被这简单的两个字填满了,比吃了蜜还甜。 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将勺子递了过去。 【值了!】 小人撒花! 【他夸夸我做的菜耶!接近白月光进度+百分之五!!】 一碗温热的南瓜小米粥下肚,胃里被妥帖地熨烫过,暖意融融。 那份暖意似乎顺着血液流淌开来,冲散了酒精带来的最后一丝紧绷,却也让迟来的困倦和更深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沈含亭靠在沙发上,原本清明的眼神又开始变得朦胧涣散,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他微微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股昏沉,却只是让身体更软地陷进沙发里。 程澈收拾完碗筷回来,就看到他这副恹恹欲睡,脸颊还带着薄红的模样,像只慵懒又迷糊的昂贵大猫。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点促狭的调侃:“沈先生,您这是……晕碳了?还是酒劲儿彻底上头了?” 空腹后吃了碳水,加上酒精后劲,不晕才怪。 沈含亭连眼皮都懒得抬,更别说搭理他的调侃。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此刻不太舒服的状态。 程澈看他这样,心又软了。 他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来,我扶您去卧室休息,这里睡不舒服。” 沈含亭似乎听懂了,配合地伸出手臂搭在程澈肩上,借着他的力道有些摇晃地站起来。 他脚步虚浮,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了程澈身上。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又模糊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过程澈的耳膜:“橙……橙?” 第68章 程澈:你这个渣猫 程澈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橙……橙?】 【他刚才……是在叫我?!】 甜蜜的狂喜和巨大的震惊瞬间席卷了程澈的所有感官,连内心的小人转圈圈都卡壳了,傻愣在原地。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去看沈含亭的脸,声音都是难以置信:“沈先生……您……是在叫我吗?” 他指着自己,眼神亮得惊人。 沈含亭似乎被他的动作和声音打扰,眉头蹙得更紧,微微睁开眼,迷蒙的眸光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一种看傻子般的疑惑。 仿佛在说:不是你还能是谁?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了吗? 【啊啊啊啊啊他叫我橙橙!】 【卧槽卧槽卧槽!幸福来得太突然!我要晕过去了!】 内心的小人瞬间复活,开始以每秒八百圈的速度疯狂转圈外加托马斯回旋爆炸升天! 弹幕疯狂刷屏:【橙橙!我是橙橙!他专属的橙橙!】 但行动上,却半扶半抱地将人引向卧室的方向,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 【他的卧室……我居然要进他的卧室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但更多的还是对眼前人的担忧和呵护欲。 “为什么是……橙橙?”程澈忍不住小声问,声音带着甜蜜的困惑。 第54章 【难道是是……他把我当成别人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瞬间窜出,刚才还甜蜜的心情瞬间蒙上一层阴霾。 【四百米长刀准备好了!】 【除了我!谁也不许叫橙橙!!!!!】 沈含亭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问题,或者说懒得回答。 他被扶到床边,眼看就要躺下,却突然抗拒地停住了动作,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醉后任性的不满,矜贵地吐出一个字:“脏。” 程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含亭有洁癖,穿着外出衣服躺床上肯定不行。 “好好好,不躺床,不躺床。”程澈立刻哄着,将他扶到卧室里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沈含亭这才放松下来,靠进沙发里。 程澈看着他这副闹别扭又可爱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问:“那……橙橙有什么特点?” 沈含亭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更烦了,眉头皱得更紧,闭着眼,带着点醉后的不耐烦和直白,嘟囔道:“很吵的大蜜蜂……大金毛……” 程澈:【!!!】 【是我!是我!!就是我!!!】 【“大金毛”是粉丝给我起的绰号!“很吵的大蜜蜂”他不会是私底下这样想我的吧?!】 【我……我没有很吵吧……大蜜蜂什么的,有点夸张……】 【但是挺可爱的……】 【而且……】 【他私下里都知道!他关注过我粉丝对我的称呼!】 【他叫的就是我!我!我是他的橙橙!!】 【啊啊啊啊啊!他关注我!他私下里给我起昵称!还知道粉丝对我的称呼!他肯定看过我的消息看了的微博或那个综艺!!】 沈含亭被他灼热的视线“吵”得更烦了,索性自己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卧室附带的豪华洗漱室走去,显然是要去洗漱更衣。 程澈:【!!!】 【他就这么……自己去洗漱了?】 【我还没走呢!他可真放心啊!】 【他是不是……潜意识里觉得我很安全?】 这个认知让程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怕某个醉醺醺的大猫猫在里面滑倒或者睡死过去,赶紧跟到洗漱室门口,没敢进去,就隔着门板提高声音喊:“沈先生!您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快说你需要!】 【快说!】 【观世音菩萨啊!月老啊!财神爷啊!文昌帝君啊!泰山老奶奶啊!信男愿意用沈渝白的所有寿命换我家白月光叫我进去!】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过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嗯。” 程澈:【……好吧,至少还清醒着。】 【你们别以为我真的想冲进去哈!】 【我没有!】 【真的没有!我就是担心!】 【谁家白月光喝醉自己洗澡,能不担心的?对吧?】 程澈不放心,又继续在门外絮絮叨叨:“您小心点啊!地滑!别摔着!需要毛巾吗?我给您递进去?” 里面除了水声,再无回应。 显然,沈大猫嫌他这只大蜜蜂更吵了。 程澈只好闭嘴,焦躁又甜蜜地在门外踱步,耳朵恨不得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终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氤氲的水汽中,沈含亭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舒适的深蓝色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平日里一丝起来的黑发此刻湿漉漉地垂落下来,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角和俊美的脸颊旁,还在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 卸去了金丝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眸因为水汽和酒意更显迷蒙,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和的性感。 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滚过喉结,没入睡衣领口…… 程澈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他下意识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握草!睡衣限定版白月光!】 【头发湿漉漉的!锁骨!喉结!】 【完了完了!要流鼻血了!】 【稳住!程澈!你是正人君子!】 【可是……我可以申请睡在这里的地板上吗?!】 沈含亭似乎没注意到程澈的异样,他用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抬眼看到还杵在门口的程澈,眉头微蹙,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程澈:“……” 大金毛瞬间耷拉下了耳朵,巨大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用完就丢!渣男!不对……是渣猫!】 【坏月亮。】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压下了委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心:“我……我不放心您。头发湿着睡会头疼的,我帮您吹干好吗?” 他指了指沈含亭还在滴水的头发。 沈含亭摇了摇头,动作因为酒意还有些迟缓:“不用。” 他自己拿着毛巾,走到镜子前坐下,拿起吹风机。 看着沈含亭自己笨拙地吹着头发,暖风拂过他湿漉漉的发丝和俊美的侧脸,程澈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酸。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沈含亭模糊的倒影,表情忐忑:“沈先生……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第69章 橙橙:人家被欺负啦~~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 沈含亭的动作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看向倚在门边的程澈。 暖黄的灯光下,青年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含亭沉默了几秒,移开目光,继续吹着头发,声音透过吹风机的噪音传来,低沉而清晰:“不。” 程澈的心猛地一沉! 仿佛瞬间掉进了冰窟窿里。 刚才因为“橙橙”而升腾起的巨大喜悦瞬间被这冰冷的否定击得粉碎。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几乎要将他淹没。 【好吧。】 【很正常。】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含亭放下吹风机,看着镜子里程澈瞬间黯淡下去的脸,晕乎乎的脑子更加清醒了一些,他薄唇微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那个问题:“你不正常。” 程澈抬起头看他,他瞬间明白了沈含亭的意思。 是啊,他确实“不正常”。 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就毫无保留地付出热情,不顾一切地靠近,关心他的身体,照顾他的起居,主要是……还非常了解他。 【他私底下一定查我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巨大的心酸涌上心头,但程澈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和清澈。 他迎着沈含亭镜中的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是,我是不正常,但我不会害您。” 他顿了顿,语气非常的郑重:“我发誓。” 沈含亭没有回应程澈那句沉甸甸的誓言。 他只是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程澈,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继续梳理着半干的头发,房间里只剩下梳齿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程澈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内心的弹幕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狂轰滥炸: 【啊!被无视了!】 【不过没关系!至少他没直接赶我走!】 【我发誓是真的!虽然……动机确实不纯嘿嘿……】 【动机不纯怎么了!我喜欢他!我爱他!想对他好!想保护他!这有错吗?!】 【没错!(理直气壮.jpg)】 【他头发湿漉漉的样子真好看……想rua……不行不行!打住!】 内心的小人迅速完成了自我哄骗和打气,程澈脸上重新挂上阳光无害的笑容,虽然有点勉强哈。 语气轻快地说:“好啦,头发差不多干了,您赶紧休息吧,今天太累了。” 他完全无视了沈含亭那无声的抵触,上前一步,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扶住沈含亭的手臂,将他引向那张宽大舒适的床。 “晚安,沈先生。”程澈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明显的温柔和满足。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含亭安顿好,替他掖好被角,这才直起身,退后两步,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闭目养神的人,才转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卧室门。 回到空旷冰冷的客厅,程澈环顾四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 【他一个人睡在这里……喝醉了……安全吗?】 【万一晚上不舒服怎么办?】 【他刚才没赶我走!我要是现在走了,岂不是傻逼?!】 【对!不能走!我得守着!】 程澈打定主意,准备就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晚。 他刚走到沙发边,正想坐下,这时。 第55章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程澈耳中! 程澈瞬间警觉,全身肌肉绷紧!【???】 【有人进来?!谁?!】 【这个时间……知道密码……难道是……】 他猛地回头看向玄关。 “哥……我给你带了……”大门被推开,沈渝白提着印有某高档餐厅logo的打包袋,脸上带着思念哥哥的表情,话还没说完…… 当他看清客厅中央的程澈时,沈渝白脸上的表情瞬间像被冻住,随即裂开。 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滔天的嫉恨和怒火全部“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程澈?!!”他声音尖利得破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根本不等程澈开口,他就步冲过来,扬起手朝着程澈那张让他又恨又妒的脸狠狠扇去! “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用了什么下作手段爬到我哥家里来的?!” 程澈眼神一凛! 【呵,就这?】 以他190cm的身高和前世练就的反应,别说躲开,反手就能让沈渝白这只弱鸡当场表演个空中转体三周半。 但电光火石间,他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不行,打脸动静太大,万一留印子明天大佬心疼(划掉)后面演戏就不好了。】 【而且老子也不想挨打。】 【还是摔一下吧~效果一样震撼~还能显得我弱小可怜又无助~】 【呜呜呜人家好可怜~被恶毒死白莲花死白眼狼欺负了~】 程澈“笨拙”地向后一退,仿佛被沈渝白的气势吓到腿软,整个人砰地一声,后背重重撞在了沈含亭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 声音沉闷而响亮! 【嘶……力度控制完美!声音够大,撞得……其实就蹭了一下灰~】 【对不起大佬,吵醒你了……但为了不让这白眼狼靠近你,值了!】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极度惊恐和痛苦的表情,桃花眼里迅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眼眶泛红。 身体顺着门板滑下一点点,捂着被“撞疼”的后背,看向沈渝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脆弱和恐惧,声音抖得恰到好处:“你……你干什么?!沈渝白?!” “你……你不要那么大声……”他像是强忍着巨大的惊吓和疼痛,努力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恳求,“沈……沈先生刚睡着……他喝了酒,胃不舒服……好不容易才睡下的……”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更显可怜,“你要骂我……打我……都行……我们出去……好不好?别……别在这里吵他睡觉……求你了……” 第70章 教科书级别的绿茶 内心小人:【死白莲!感受一下什么叫教科书级的绿茶吧!】 【什么叫以退为进!什么叫关心则乱!】 【气不死你!本影帝今天就教你做人!】 “你!你!”沈渝白看着程澈这副‘柔弱无助’、楚楚可怜’、一心一意为他哥着想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我根本就没有打到……” “砰!” 卧室门被猛地拉开,打断了沈渝白的嘶吼。 沈含亭站在门口,深蓝色的睡衣略显凌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被吵醒的冰冷怒意和尚未褪尽的醉意与疲惫,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声音低沉沙哑却极具压迫感:“渝白!你在做什么?!” 沈渝白看到沈含亭的瞬间,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恐慌和后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程澈这副样子就控制不住地发狂!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想装出委屈可怜的模样挽回:“哥……我没有……是他自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嘶……”程澈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抽气声。 他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一只手紧紧捂住后脑勺,另一只手则痛苦地捂住额头,眼睛紧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沈含亭的目光立刻被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程澈吸引。 看到程澈痛苦的样子,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蹲下去查看。 但他自己酒意未消,又急又气之下,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沈先生!” “哥!” 程澈和沈渝白同时惊呼出声。 程澈虽然“痛苦万分”,但反应极快! 他本就坐在地上,此刻立刻伸出手,一把稳稳扶住了沈含亭的手臂,支撑住他摇晃的身体。 同时,他抬起那张布满冷汗和泪水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担忧,声音虚弱又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吵醒您了……您好不容易才睡着的……都怪我……” 沈含亭站稳身形,低头看着程澈。 青年脸色苍白,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捂着头的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和……对沈渝白显而易见的恐惧。 “你怎么样?”沈含亭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他看到了程澈眼中的恐惧,那是对着沈渝白的。 “我疼……沈先生……”程澈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我头疼……好晕……” “哥!我真的没有推他!他根本没有撞到头!他在演戏!”沈渝白看到程澈这副模样,简直要疯了!他指着程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冤屈而变得尖利扭曲,“死绿茶!你刚才明明捂的是后背!你!” 程澈听到沈渝白的指控,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他的声音吓到。 他抬起那只揪着沈含亭衣角的左手! 手腕上戴着沈含亭送的那块低调奢华的腕表。 他像是无意识地用戴着表的手腕蹭了蹭眼睛,这个动作恰好让沈含亭看到了那被表带遮住了一半的略显狰狞的伤疤边缘。表带遮住了丑陋的疤痕,却遮不住此刻他手腕的脆弱颤抖。 【死白莲!那咋了!老子现在就要‘头疼!’】 【而且,他欺负原主本来就是事实,除了拯救白月光,还得报仇!】 “我没关系……”程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自厌和卑微,“你们别为了我吵架……对不起吵醒您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我……我现在就离开……抱歉沈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他“踉跄”着站起,身体摇摇欲坠,一只手还痛苦地捂着额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破碎又落寞的气息,就要往大门方向走。 沈渝白看着程澈这“以退为进”的终极绿茶表演,气得浑身血液逆流,理智彻底崩断! 他怒吼一声“你这个绿茶!我根本就没有!” 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把这死绿茶打死! “够了!”沈含亭一声冷喝,如同冰锥刺破了沈渝白的疯狂! 沈渝白猛地顿住,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沈含亭的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平日的温和或无奈,而是冰冷刺骨的失望、审视,以及一丝陌生的疏离! “哥……?”沈渝白如遭雷击,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居然信一个外人……不信我?!” 程澈没有给沈含亭说话的机会,他捂着额头,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外走,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只留下带着泣音的,破碎的一句:“您……好好休息……您还不舒服呢……晚……安……” 那背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程澈……你……”沈含亭看着那踉跄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想叫住他。 程澈没有回头,他捂着头,背影单薄又萧索,一步步艰难地朝大门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啊啊啊我真的不想让他伤心,可是,不能拖延了。】 【他至少得怀疑一下他的好弟弟。】 【否则他会一直纵容沈渝白,心疼弟弟所谓的心意,然后每次都是委屈他自己!】 “哥!”沈渝白却猛地扑过来,抓住沈含亭的手臂,眼泪也涌了出来,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你居然信一个外人?!你不信我?!我是你弟弟啊!他都是装的!他上次在岛上就冤枉我!他就是个绿茶!他故意接近你肯定有目的!你清醒一点啊哥!”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而且哥!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不和!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我才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让这种人进家门呢?!” 沈含亭被他抓着,听着他歇斯底里的控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也隐隐作痛。 第56章 看着沈渝白涕泪横流控诉程澈的样子,再对比程澈刚才那强忍疼痛。 努力不吵醒他,甚至主动退让离开的模样,心底那份对弟弟长久以来的纵容和亲情滤镜,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第71章 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他用力甩开沈渝白的手,然后给保镖发信息,让他们去楼下看程澈。 随后再次看向眼神锐利:“不和?你们为什么不和?就因为你觉得他‘冤枉’了你?就因为你觉得他是‘绿茶’?”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解,“渝白,你的恨意从何而来?你们为什么不和?他做了什么让你恨到一见面就要动手打人,口出恶言?”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重锤敲在沈渝白心上,“沈渝白,你的教养呢?谁教你动手打人的?!” “因为他要傍大款啊!”沈渝白被沈含亭的质问和那冰冷的眼神刺痛,口不择言地尖叫,“他那么有心机!一直陷害我!哥你看不到吗?!他就是看你有钱有势才贴上来的!他……” 就在这时,沈含亭的手机响了,是保镖打来的。 沈含亭立刻接起,目光却依旧锐利地盯在沈渝白身上。 电话那头传来保镖沉稳的声音:“董事长,程先生回到楼下公寓后状态很不好,刚进门就在洗手间剧烈呕吐,脸色非常差。我们已通知了私人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沈含亭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眼眼前歇斯底里、满嘴都是“傍大款”、“心机”的弟弟,一股巨大的失望和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他对着电话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沈含亭不再看沈渝白一眼,越过他就要往外走。 沈渝白看着哥哥决绝的背影,彻底慌了,扑上去再次抓住沈含亭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挣扎:“哥!我给你买了吃的……你还没吃呢……” 沈含亭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沈渝白抓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他放下的所谓的食物,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甚至带着点自嘲的感觉:“渝白,我胃不好,吃不了生冷的生鱼片,也消化不了这么酸甜的糖葫芦。”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渝白瞬间失血的脸,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句:“我的亲弟弟,永远记不住我胃不好不能吃。倒是李泽不吃葱……你还在家里提过。”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底下冰冷而残酷的真相。 他不是蠢,他只是觉得,可能在弟弟心里,亲人没有朋友重要。 所以他也没有在乎这些细节。 可才认识不久的程澈都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年的弟弟却看不到? 沈渝白如遭雷击,抓着沈含亭的手瞬间脱力,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含亭不再停留,用力甩开沈渝白抓住自己的手,对守在门口的保镖沉声道:“扶我下去。” 保镖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还有些眩晕的沈含亭,快步走向电梯。 “哥!你听我说!”沈渝白彻底慌了,不管不顾地追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急切,“我没有推他!我发誓我没有打他!一下都没有碰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那样了!你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查!验伤!!”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被冤枉的愤怒和害怕失去哥哥信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语无伦次,“你让我跟你下去!我跟他当面对质!” 沈含亭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 程澈在楼下那痛苦呕吐的样子和保镖的描述还萦绕在耳边,再想到程澈刚才面对沈渝白时那毫不掩饰的恐惧,所以他不能冒险。 “拦住他。”沈含亭对保镖丢下三个字,声音冰冷。 另一名保镖立刻上前,铁塔般的身躯挡在了沈渝白面前,面无表情:“二少爷,请留步。” 沈渝白被这毫不留情的阻拦钉在原地,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沈含亭冷漠的背影。 他第一次被哥哥如此对待,如此防备巨大的委屈和心酸瞬间淹没了愤怒:“哥!” 电梯下行,很快抵达程澈公寓所在的楼层。 沈含亭在保镖的搀扶下快步走向那扇熟悉的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医生温和的询问声。 “……目前没有看到特别明显的外伤,头皮没有血肿,瞳孔对光反应正常。但您这个恶心呕吐的症状,确实可能是轻微脑震荡的表现,需要观察。您除了恶心头晕,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比如耳鸣、畏光?” 沈含亭推门进去。 只见程澈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憋气弄的),额发微湿(刚才在洗手间弄的),家庭医生正拿着小手电检查他的眼睛。 听到动静,程澈和医生都看了过来。 程澈的目光与沈含亭对上。 这一次,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狡黠或爱慕的桃花眼里,没有了惯常的亮光。 他眼神有些躲闪,飞快地别开了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扭的委屈和难过。 【废话,当然没事,又没真撞到。】 【影帝耶!恶心感和呕吐还不是简简单单?!】 【不能装过头了,不然折腾的他,如果真的是要去医院,还要费很多时间。到时候他的身体可能会更加的难受!】 【差不多得了。】 程澈转回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虚弱回答医生:“好很多了……就是还有点……反胃。” 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低落,“其实……恶心……不是因为撞到头……是……因为……难过。” 医生闻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头部和颈部,确认没有明显问题,精神状态除了有些低落也还算稳定,便点点头:“嗯,没有明显器质性损伤。恶心感如果持续,可能是情绪应激反应。注意休息,放松心情,观察24小时,如果还有头晕呕吐或者任何不适,立刻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好的,谢谢医生。”程澈礼貌地道谢。 医生收拾好东西,又对沈含亭恭敬地点点头,才带着护士离开。 保镖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并轻轻带上了门。 公寓里只剩下两人。 空气有些凝滞。 程澈依旧在沙发上,没有看沈含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凑上来,只是像个委屈的淋雨的大狗狗一样窝在沙发上,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第72章 橙橙:我只有你…… 他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低低地传来,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与平日阳光开朗判若两人的脆弱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他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低沉,语气里是明显的困惑和质疑:“为什么哭?” 明明这个人平时那么有活力,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大太阳,乐天又莽撞。 可只要一遇到沈渝白,他身上那种鲜活的色彩就会瞬间褪去,只剩下浓重的恐惧和这种深不见底的委屈。 沈含亭顿了顿,目光扫过程澈即使蜷缩着也依旧显得高大的身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审视:“还有,你这样的体格,不应该一直被他欺负才对。” 190的身高,在荒野求生里展现的韧性和力量,怎么看也不该是单方面被欺负的角色。 程澈闻言,猛地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瞬间盛满了更深的委屈和控诉,仿佛沈含亭不安慰他,还“质疑”他,甚至一点都不理解他简直是天大的罪过。 他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难过:“我还手……您再也不理我怎么办!”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着眼泪,眼神倔强又脆弱地看着沈含亭,“而且……他霸凌我!” 他伸出手,指尖朝着沈含亭的衣角方向微微探了探。 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紧紧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烈的自卑和小心翼翼,与往日那个直白快乐,恨不得把尾巴摇断的大金毛判若两人。 他看着沈含亭,眼神破碎又绝望,仿佛沈含亭刚才那句话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霸凌我啊!沈先生!” 他的表情是极致的委屈:“不是一次两次了!从节目里就开始了!您一定查过我!” 他指着自己,仿佛指着这具身体承载的所有原主的苦难,“我无权无势!连一个像样的经纪公司都没有!我甚至……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和恐惧:“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人。我拿什么跟他斗?他是谁?他是沈家的二少爷!是您的亲弟弟!他有权有势,什么都有!他想要碾死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第57章 他又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发抖:“特别是……他是您的亲弟弟啊!我怕……我怕我这一还手,哪怕只是挡了一下,您就觉得是我在欺负他!您就觉得我心怀不轨!您就彻底把我拉入黑名单,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他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那我就只能……只能再次回到从前那种日子……那种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一次次看着您的访谈,收集您上过的财经报纸……靠着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您这样光风霁月的好人,才能支撑着自己在现实里继续孤苦无依地活下去的日子……” 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充满了卑微的祈求,“我怕啊……沈先生……我真的好怕……怕失去现在这唯一能靠近您一点点的机会……怕回到那个只有黑暗的深渊……” 这一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沈含亭被他一句句剖白砸得心头微震,他看着青年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和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了程澈脸颊上的一滴泪。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 程澈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再也控制不住! 他根本不给沈含亭反应的机会,高大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双臂紧紧环抱住沈含亭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呜……”一声饱含了无尽委屈和恐惧的呜咽从沈含亭胸前闷闷地传来。 程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泪水瞬间濡湿了沈含亭深蓝色的丝质睡衣。 “您信我一点点……可以吗?”程澈的声音闷在沈含亭怀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卑微的祈求,“您可以查……您去查……求您……我没有说他的坏话……我怕您因为我说您弟弟……就疏远我……” 他语无伦次,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入对方的骨血里寻求安全感,“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补充:“我……我知道您不是那种帮亲不帮理的人……可万一呢……万一呢……”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含亭紧绷的下颌线,“我现在……甚至连您的朋友都还不是……” 沈含亭:“……” 他醉酒头还晕着,身体僵硬地被程澈抱着,感受着怀里大型生物颤抖的重量和滚烫的泪水。 又听到那句某人控诉的“连朋友都不是”。 半晌,沈含亭才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毛茸茸脑袋,语气无奈,声音低沉:“不是的话,你抱着陌生人哭?” 程澈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有门!他在纵容我!】 【我就知道!他最心软了!】 但表面上,他立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委屈和小倔强,声音还带着哭腔:“是……是您自己说的……” 他指的是沈含亭之前否认朋友关系的话。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记仇”的样子,一时语塞。 他叹了口气,看着程澈哭得通红的眼睛和还在微微抽噎的肩膀,终究是没忍心再说什么重话。 他抬起手,有些轻轻拍了拍程澈的后背,试图安抚他。 程澈感受到那带着点迟疑却无比珍贵的安抚,心里的小人已经快乐地转起了圈圈,但表面上哭得更“凶”了,还打起了嗝。 沈含亭看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至少没再死命抱着他哭了,便停下了拍背的动作。 他微微蹙着眉,揉了揉自己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酒精和安眠药的双重作用,加上刚才的情绪波动,让他此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眩晕感也并未完全消退。 第73章 ??留宿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疲惫和不适,立刻收起了“哭戏”。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充满了的担忧和愧疚,声音小心翼翼的,还有点沙哑:“您……您要不要休息?您喝了酒,又吃了药,现在肯定很不舒服,有没有头疼?” 他自责地低下头,“对不起……都怪我……您快去休息吧……” 【不想折腾他的……真的不想……】 【看他这么累,比自己挨骂还难受……】 【可是,他的胃越来越差了……沈渝白那个混蛋再这样辜负他,我真的怕……】 程澈心底的愧疚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这次的低落显得无比真实。 沈含亭确实累了。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让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嗯。” 他扶着沙发扶手,试图站起来,同时轻轻推开了程澈还虚虚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这个动作很轻,并没有多少力气,更像是一种结束当前状态的示意。 然而,就在沈含亭推开他的瞬间。 程澈的眼眶又迅速红了,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点深色。 但他这次没有放任自己哭出声,而是立刻坚强地站了起来,努力挺直了背脊,只是那微微耷拉的肩膀和低垂的脑袋,让他整个人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高大植物。 “我……我送您出去……”程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但那强忍的委屈和恐惧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又“强装坚强”送自己走的模样,尤其是那颗无声滚落的泪珠,脚步顿住了。 他微微侧头,看着程澈低垂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一丝烦躁:“又哭什么?” 程澈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沈含亭,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慌和巨大的不安。 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语气恐惧:“我怕……”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但声音里的哽咽清晰可闻,“我怕您一上去……看到他……听他再说点什么……您就……您就再也不会有一点点信任我了……” 他像是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被抛弃的绝望,“我……我真的好怕……” 【快说留下!】 【留下留下!】 沈含亭:“……”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青年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恐惧和脆弱,再看看他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虽然知道里面有演的成分,但那份害怕失去自己信任的恐慌似乎是真的。 再想到楼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弟弟…… 他知道他上去,也不可能能够休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席卷了他。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恼人的眩晕和烦躁,声音里都是破罐破摔的无奈,甚至带上了点醉后的直白和荒谬感:“那……我站在这里睡吗?” 这句话出口,连沈含亭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他堂堂星耀董事长,在自己楼下艺人的小公寓里,被一个哭哭啼啼的大男人堵着不让走,这都什么事儿! 程澈却被这句话砸懵了! 【!!!】 【他……他这意思是……?!】 【可以留宿?!虽然问得有点……奇怪……】 【!!!真的留下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委屈和恐惧! 程澈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了沈含亭的手腕,生怕他反悔似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不用站!不用站!有床!客卧!干净舒服!我这就带您去!”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懵的沈含亭。 脚步轻快地朝着客卧的方向冲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捡到宝了”的欢快劲儿,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虚弱”和“恐惧”。 沈含亭看着前面那个瞬间“满血复活”,生龙活虎拉着自己走的背影,眸光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叹息。 【算了……跟一只委屈巴巴的大金毛……较什么真呢……】 沈含亭被程澈半扶半推地带进客卧,几乎是“塞”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他本就晕眩的身体陷进床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很干净的!全新的床品!绝对没有人睡过!”程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急于证明的雀跃,一边说着,一边还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沈含亭闭着眼,感受着被褥的柔软和鼻尖陌生的,属于程澈公寓的淡淡洗衣液清香,只觉得这一切荒谬透顶。 他堂堂星耀董事长,为什么会在自己旗下一个小艺人的公寓客卧里留宿? 是因为这个人哭得太可怜,眼底那份真实的恐惧触动了他? 第58章 还是因为楼上那个让他心力交瘁、电话不断的亲弟弟? 混沌的思绪中,一个念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酒意未消的迷蒙,却异常锐利地锁定在床边一脸关切的程澈脸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最好没骗我。” 程澈脸上的关切瞬间化为无比坦荡的坚定。 甚至带着点“您终于开窍了”的欣慰,立刻用力点头,声音清亮:“您查!尽管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查吧查吧,有些小秘密查出来也没关系!】 【有些事……比如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比如我的目的……我确实不能保证完全不骗他……】 【但等您查出沈渝白和李泽那点破事,等我把障碍扫清……我就再也不会骗你了!真的!】 【对!必须想办法把他们的事曝出去!越快越好!】 想到这,程澈心底涌起一丝真实的歉意。 【对不起……再等等……再等等就好……我不想骗你的……】 他压下心绪,看着沈含亭疲惫的眉眼,动作更加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被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哄劝:“您快睡吧,我给您唱好不好?” 第74章 官宣签约,聆听某人破防的声音 “出去。”沈含亭摘下眼镜,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无奈。 他后悔了,早知道会陷入这种境地,刚才就应该让保镖直接送他去附近的酒店套房! 留在这里,被这只情绪百变的大金毛围着,简直是自找麻烦。 程澈被他这毫不留情的“出去”噎了一下,但立刻捕捉到了沈含亭眼底那丝后悔和纠结。 【想跑?门都没有!】 【才不让你走!想都别想!】 他脸上迅速堆起乖巧懂事的笑容,动作麻利:“好的好的!我这就出去!您好好休息!晚安沈先生!”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门口,反手“咔哒”一声轻响,利落地关上了门。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生怕慢一秒沈含亭就会改变主意爬起来走人。 沈含亭:“……”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沈含亭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天花板,只觉得一阵无语凝噎。 他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依旧胀痛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了床头对面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精心装裱的巨大照片。 深邃的,如同天鹅绒般的深蓝色夜空背景下,一轮皎洁的满月静静地悬浮着。 月光清冷,孤高,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仿佛能穿透相框,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静谧悠远又带着淡淡疏离的氛围中。 沈含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久久地停留在那轮明月之上。 长夜辗转难成眠, 愿君清辉独照我。 …… 这无声的画面与诗句交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轻轻叩击着他被酒精和疲惫包裹的心弦。 愿君清辉独照我…… —— 楼上,顶层公寓。 沈渝白像一头困兽,在空旷的客厅里焦躁地踱步。 他不敢对门口那两个铁塔般的保镖发火,只能一遍遍拨打沈含亭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沙发,又强压怒火,走到门口对保镖说:“去问问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保镖面无表情,声音非常的公式化:“抱歉,二少爷。先生有自己的安排,我们无权催促。请您耐心等待。” “耐心?!”沈渝白几乎要尖叫,但他忍住了,只能愤愤地回到客厅,继续疯狂地发信息轰炸沈含亭的微信: 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真的没有打他!没有推他!是程澈那个贱人自己撞的!他在演戏! 他去检查了吗?检查清楚了吗?你相信我啊哥! 我是你亲弟弟!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吗?! 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拨通了李泽的电话,寻求最后的安慰。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的却是李泽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她在旁边,别吵。” 说完,不等沈渝白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渝白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咬牙闭了闭眼,进了自己的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 天亮了,沈含亭依然没有回来。 沈渝白眼底布满血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夜的煎熬和怨毒,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死死缠绕在“程澈”这个名字上。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该死的绿茶能吸引哥哥的注意?! 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为什么要来勾引我哥?! 还让哥哥怀疑自己了! 都是他!都是他害的! 就在这时,他习惯性刷新娱乐新闻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星耀娱乐的官方公告: 星耀娱乐重磅签约! 热烈欢迎实力新人@程澈加入星耀大家庭! 他在《极限荒野》中展现坚韧与智慧,逆境中绽放独特光芒! 未来,星耀将与@程澈携手同行,共同探索无限可能! 首支个人单曲《月亮》即将温暖上线,敬请期待! [配图:程澈在荒野中仰头看天的侧影,眼神坚定,带着野性的生命力] 公告下方,还附上了程澈在摄影工作室拍摄的那组充满“蓬勃生命力”的精修宣传照。 看着屏幕上程澈那张阳光俊朗意气风发的脸,看着“星耀娱乐”这些刺眼的字眼,再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和哥哥的不信任…… “啊!!!”沈渝白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一声巨响,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程澈!你给我等着!” 楼下,程澈的公寓。 餐桌上弥漫着温暖的粥香。 程澈正殷勤地给沈含亭舀第二碗养胃的山药小米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家伙,仿佛昨晚那个“虚弱呕吐”、“委屈痛哭”的人不是他的青年。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好了?” 程澈把粥碗放到沈含亭面前,一脸理所当然,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当然好了!我哭只是因为怕您会不理我、不信我,而且……我对他有心理阴影嘛!” 他眨眨眼,语气轻松,“只要您信我,他不出现欺负我,我什么事都没有!精神百倍!他要是真敢揍我,我……我以后保证打回去……” 【哼,要不是为了你,就那弱鸡,我一拳能打十个!】 他又殷勤地把一碟清爽的小菜往沈含亭那边推了推,笑容满面:“您快吃啦!今天公司忙吗??” 沈含亭低头喝粥,声音平淡:“还行。” 确实还行,公司有成熟的体系和各司其职的高管,还不至于离了他半天就转不动。 至于沈渝白和程澈的事,他已经让覃木好好查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节目组里的人很多。 他们总不能所有人都撒一样的谎。 想到这里,他看着眼前欢快的人,眸光复杂。 程澈却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么许可,立刻打蛇随棍上:“那您慢点吃,不急!然后……然后听听我其他的新歌小样,可以吗?” 他双手合十,眼神瞬间切换成可怜巴巴的狗狗眼,“都没有人听我唱歌……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心里没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含亭:“……嗯。” 他还能说什么? 第75章 程:您为什么不叫我橙橙了(?_?) “好耶!谢谢您!沈先生最好啦~”程澈立刻欢呼一声,脸上阴霾尽扫,阳光灿烂。 沈含亭又喝了两口粥,动作优雅。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对面正美滋滋啃包子的程澈,提醒道:“程澈,官宣公告,点赞转发。” “啊?”程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放下包子去摸手机,“哦哦哦!!对对对!我都忘了!” 【嘿嘿,光顾着看白月光吃饭了,把正事都忘了~】 【他真的是太好了!还亲自提醒我!】 【谁家的白月光这么贴心?!我的!嘿嘿嘿!】 内心的小人叉腰狂笑,得意洋洋。 他迅速点开微博,找到星耀官微那条官宣公告,先郑重地点了个赞,然后手指飞快地编辑转发: 第59章 @程澈:感恩遇见,未来可期![心]在@星耀娱乐的新起点,我会继续努力,不负期待!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我的首支个人单曲《月亮》~温暖上线倒计时![月亮]//@星耀娱乐:星耀娱乐重磅签约!…… 做完这一切,程澈放下手机,正准备继续啃包子,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沈含亭平静的脸。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委屈,那双桃花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声音带着控诉的颤抖:“沈……沈先生……”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您……您为什么不叫我……橙橙了?” 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声音哽咽,“是不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您不高兴了?呜……” 说着,一滴眼泪就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沈含亭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程澈这瞬间切换的委屈脸和那滴要落不落的泪珠,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戏精…… 还演上瘾了?! 程澈见他不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委屈地呜咽着,肩膀一耸一耸:“呜……” 那声音,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沈含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被打败的无奈和一丝咬牙切齿的纵容,声音低沉,认命道:“……行!叫!闭嘴。吃饭。” 程澈的眼泪瞬间像被按了开关一样止住! 脸上绽开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嘿嘿!好的沈先生!吃饭吃饭!”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仿佛刚才那个哭唧唧的人根本不是他。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再看看碗里温热的粥,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用餐。 餐桌上,程澈这只“大金毛”因为昵称问题得到了“官方认证”,心情瞬间又欢快得尾巴要摇上天。 他一边给沈含亭夹小菜,一边眨巴着亮晶晶的桃花眼,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追问:“沈先生,那您为什么……要叫我‘橙橙’呀?”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像是在回味这个可爱的称呼。 沈含亭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丝毫别扭或回避。 他记得昨晚的事,包括自己对他的称呼,他放下勺子,语气平静坦然:“我醉了,吐字不清。‘程澈’两个字,念快了就容易变成‘橙橙’。” 他解释得直白又简单。 程澈内心小人:【好可爱!一本正经解释发音的样子也好可爱!】 【哈哈哈不管,反正我单方面宣布这是爱称!】 但表面上,程澈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夸张的小失望:“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沈含亭,“我还以为……是您灵光一闪,给我取的什么专属昵称呢~” 沈含亭:“……” 他直接无视了程澈的调侃,低头继续喝粥,用实际行动表示拒绝接茬。 程澈也不在意,嘿嘿笑了两声。 他看着沈含亭明显放慢了速度,知道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于是立刻起身,像只勤快的小蜜蜂,快步走进厨房,端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炖盅。 盖子揭开,一股混合着苹果清甜和淡淡药材清香的温热气息弥漫开来。 “当当当~”程澈献宝似的把小炖盅放到沈含亭面前,“苹果四神汤!我早上特意炖的!” 他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和真切的关心,“您昨天晚上胃不舒服,又喝了酒,这个最养胃健脾了!试试看?” 沈含亭看着盅里色泽温润,食材软烂的汤品,又抬眼看了看程澈那张写满期待的笑脸,心中微动。 这家伙……精力真是旺盛得可怕。 一大清早起来做早餐、提醒他工作、撒娇耍赖、还能抽空炖这么一盅讲究的养胃汤? “谢谢。”沈含亭低声说了一句,拿起配套的小汤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润甘甜,带着苹果的果香和茯苓、芡实等药材温和的底味,口感舒适,暖意顺着食道滑下,熨帖着胃部。 “嘿嘿,不客气!”程澈看他喜欢就更开心了。 他看沈含亭安静地喝汤,又想起什么,风风火火地跑进厨房,这次是去拿手机了。 官宣了,他得看看反响! 而此刻,微博上,因为星耀娱乐那条重磅签约公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星耀娱乐官微评论区: @渝白家的小可爱:??????星耀疯了吗???为什么要签约这个糊咖程澈???!!![怒][怒][怒] @守护最好的小白:啊啊啊啊啊好讨厌啊!星耀你也要塌房了吗!为什么要签约那个欺负我们小白的讨厌家伙啊!取关了![呕吐] @白白勇敢飞:他之前综艺里就故意针对我们小白!心机绿茶!星耀签这种人自毁长城!抵制程澈!抵制星耀! @路人甲:???楼上几位癫了?真当星耀是你们家开的?还抵制星耀?你知道你主子靠的是谁吃饭吗?[吃瓜] @渝白毒唯123:为什么要签约那个糊咖?!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高层私底下签的吧?!等着吧,等我们二少爷生气了,你们就知道错了![抠鼻] @小白白我的命:取关了!星耀签程澈一天,我就抵制一天! 第76章 网上大战 @圈内老油条:笑死,某些粉丝是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给你们科普一下:你们口中牛逼哄哄的‘二少爷’姓沈,而星耀集团,姓洛!是人家董事长沈含亭母亲洛女士一手创立的企业!叫沈渝白一声‘二少爷’是给沈董面子,还真把自己当星耀主子了?[挖鼻] @理智吃瓜人:楼上真相了!某些粉丝真是粉随正主,拎不清。星耀签谁不签谁,轮得到沈渝白指手画脚?他算哪根葱? @渝白是我本命:呵呵,签程澈?沈董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对自己亲弟弟那么苛刻,小白全靠自己拼,资源都没给多少,现在倒是对个外人这么上心![鄙视] @白白的小棉袄:楼上姐妹冷静点!别带沈董!骂程澈就骂程澈,别扯公司更别扯沈董啊!小白还在星耀呢!而且那是他哥哥!你这不是给小白招黑吗?![怒] @程澈的野生麻麻:啊啊啊啊!星耀爸爸!!!眼光太好了!!!我们小程出息啦!!![泪][泪][泪]麻麻哭了! @荒野入坑粉:小程入股不亏!《极限荒野》里坚韧聪明又温柔,声音还好听!期待单曲《月亮》! @白白的小甜心:可是星耀签了那个贱人啊!我好气!小白肯定委屈死了![哭] @渝白爱小圆回复@白白的小甜心:委屈归委屈,但这不是无差别攻击公司和沈董的理由!公司签谁有公司的考量!我们要相信小白会处理好!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给小白招黑!别让路人觉得我们粉丝都是疯子! @事业粉狂喜:星耀啊啊啊!!!这波签约神操作!程澈潜力无限!看好起飞![打call] @颜狗天堂:新粉报到!官宣图太帅了!这颜值这气质!粉了粉了! @渝白绝不认输:呵呵,沈含亭好?好个屁!他要是真对小白好,能签这个欺负小白的糊咖?偏心眼!小白摊上这种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鄙视] @小白独美勿cue:就是!沈含亭算什么好哥哥?他眼里只有他的公司!小白受了那么多委屈他管过吗?现在还给欺负小白的人资源!这种哥不要也罢!小白本来就很厉害![哼] @守护渝白:各位同担冷静!骂程澈可以理解,但别带公司节奏!星耀是小白重要的平台,更是沈董的心血!骂公司等于打小白和沈董的脸!专注自家!抵制程澈个人就好!别给小白招黑![拜托] @渝白绝不认输:呵,理智粉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公司签程澈就是打我们脸!沈董怎么了?沈董就能不顾弟弟感受签这种垃圾?我看沈董也是老糊涂了! @洛水集团持股人v(黄v认证):?哪来的九漏鱼在这指点江山?沈董执掌星耀七年,集团市值翻了三倍,战略投资无一失手,到你嘴里成老糊涂了?你比财报还会分析?[财报截图.jpg] @金融圈观察者:笑死,沈含亭要是能被一个刚签约的小艺人“迷了眼”,他还能坐稳星耀和洛水?某些粉圈思维别来沾边商界巨鳄的边ok?建议多读点书。[分享链接:《沈含亭的资本版图与投资逻辑》] @亭亭玉立:抱走我们沈董我不约!沈董签谁是商业决策,轮得到你们置喙?还‘没多在乎弟弟’?沈渝白这些年资源怎么来的心里没数?沈董对他还不够好?白眼狼的粉丝真的是随正主![愤怒] @妈妈爱亭亭:哎哟喂,这是哪家没断奶的娃娃在这撒泼?我们亭亭20岁就是双料博士、24岁执掌千亿集团,慈善捐款超500亿!他做事需要向你解释?再骂我崽崽头给你打掉![菜刀] 第60章 @吃瓜专业户:他们疯了吧,沈渝白的粉丝是哪里来的小学生?他们不会觉得沈含亭不混娱乐圈就没粉丝了吧?就他这些年资助的人出来,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们。 @那鱼不行了:纯路人,被吵架吸引过来的,听了程澈那个清唱……有点东西啊!关注了,歌出了听听看。 @吃瓜乐子人:打起来打起来!沈渝白脑残粉踢到钛合金钢板了哈哈哈!沈含亭的粉丝是你能惹的?人家平时不混粉圈,真惹到了直接拿《经济学》砸你脸上![爆米花] @亭崽最棒:平时我的忍了,某些白眼狼今年24了吧?还当自己是宝宝呢?我们沈董多少岁?才26,才比他大两岁,怎么,这样对他还不知足吗?是不是把饭一口一个喂嘴里才行?! @亭崽最棒:要我说,我们沈董此生的污点就是有这么一个弟弟!那么多资源捧着都只能勉强被路人眼熟,现在还和一个刚签约的新人在这里撕,废物。 @渝白守护123:大家清醒一点!小白和沈董的关系有多好你们不知道吗?小白有多依赖和敬重哥哥你们不知道吗?那些骂沈董的到底是不是真粉丝?!我们代表这部分不理智的粉丝向星耀娱乐和沈含亭先生郑重道歉!请公司和大家不要因此误会小白![心碎] 评论区彻底沦陷,成了粉黑大战、路人吃瓜、科普打脸的混战现场。 腥风血雨与欢呼雀跃并存,热闹非凡。 程澈看到有人骂自己的白月光,也忍不住用小号怼了几句,想到沈含亭还在这里,他才放下手机,看向安静喝汤的沈含亭。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给客厅镀上一层暖金色。 沈含亭坐在餐桌旁,身上是管家刚刚送下来的浅蓝色羊绒毛衣,质地柔软,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金丝边眼镜的链条垂在耳侧,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泛着微光。 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平添了几分清冷之外的昳丽的精致感。 程澈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这幅画面。 第77章 橙橙:我就是得寸进尺怎么了 他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果盘,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傻愣愣地站在厨房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含亭,就差没流口水了。 沈含亭刚放下喝汤的勺子,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这声音像开关,瞬间惊醒了看呆的程澈。 他猛地回神,随即又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果盘放下。 【握草!太帅了!帅得发光了!这谁顶得住啊!我家白月光日常美颜暴击!】 【浅蓝色!金丝眼镜链条!泪痣!要命组合拳!】 【啊啊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那么好看!】 【这个人离他那么近耶!像做梦一样!!】 沈含亭自然没错过程澈那瞬间的呆滞和强装的镇定,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本已打算起身离开,但想到刚才答应过某人要听新歌,还是按捺住了脚步,抬眸看向程澈,声音平淡无波地提醒:“不是要唱歌?” 程澈眼睛瞬间亮了,像被注入了活力:“马上来!” 他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三两下收拾好餐桌碗碟,然后跑进房间,很快抱着一把崭新的木吉他出来。 这是唐锐早上才从公司乐器库申请送来的。 因为程澈的歌确实很好,所以拿点乐器轻轻松松。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沈含亭对面不远的地方,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 刚才的嬉闹和花痴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其中的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含亭笑了笑,然后低头,指尖流淌出温柔舒缓的前奏。 他开口,清亮干净的嗓音与吉他声完美融合,唱起了那首新歌。 有了吉他的伴奏,旋律更加丰满动人,情感的表达也更有层次。 沈含亭安静地听着,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程澈拨弦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上。 他听得很认真。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温暖的空气中萦绕。 程澈有些紧张地看向沈含亭。 【快夸夸我!】 【夸夸夸!嘿嘿!】 沈含亭微微颔首,给出了简洁的评价:“声音很好,情感很足。”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第二段副歌,‘遥不可及的光’这句,‘及’字唱得略重了,换气时稍微轻一点,会更自然流畅,更能突出后面‘温柔’的缱绻感。” 程澈:“!!!” 他眼睛瞬间睁大,满是惊叹和佩服! 【卧槽!太准了!我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 【他真的好厉害!耳朵太毒了!】 【呜呜呜大佬就是大佬!】 【沈含亭最厉害啦!!!】 他脸上绽开巨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崇拜:“沈先生好厉害啊!一针见血!我真的不能没有您!我这就改!” 他立刻抱起吉他,按照沈含亭的指点,小声哼唱练习着那个换气点。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充满干劲的样子,微微弯了下嘴角,随即恢复平静。 程澈练习了两遍,感觉顺畅多了,放下吉他,看着沈含亭,笑容灿烂:“改好了!谢谢沈先生指点!您再听听吗?” 沈含亭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了。我走了。” 程澈知道他很忙,不敢像之前那样耍赖强留。 但看着沈含亭挺拔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快步上前,伸出手极其小心地只抓住了沈含亭毛衣袖口的一点点布料。 他微微低头,眼神湿漉漉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声音放得很轻:“您……今天晚上……能不能还来这里吃饭?”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可怜,“我……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吃……” 沈含亭脚步顿住,侧头看向他。 那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程澈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又得寸进尺了。 他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松开了手,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如同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巨大的身影透着一股失魂落魄的落寞感。 【唉……果然不行……太贪心了……】 【他现在可不止怀疑沈渝白……】 【但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再进尺!然后他就是我的了!哼哼~】 沈含亭看着某人这瞬间耷拉下去的巨大身影和那掩饰不住的失落只觉得一阵无奈。 他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淡淡道:“我走了。”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三个字,落在程澈耳朵里,却如同天籁! 【他没生气!他没说‘不行’!他还跟我说‘走了’!】 【四舍五入就是默认我可以继续这样?!】 【啊啊啊!沈含亭也太容易心软(宠我)了吧!】 程澈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阳光得晃眼的笑容,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活力和欢快:“嗯嗯!沈先生再见!路上小心!” 沈含亭轻轻地点了下头,没再停留,转身开门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沈含亭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变得锐利,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他走向电梯,周身的气场重新变得疏离而强大。 顶层公寓。 沈含亭用指纹打开门。 客厅里,沈渝白正虚弱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明显是一夜没睡。 他自然也看到了微博上星耀官宣程澈引发的滔天巨浪,以及自家粉丝滑跪道歉的狼狈场面,心头那股怨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强忍着,没有在社交平台发声,只暗中联系李泽,要求他动用所有关系,务必清理干净那些痕迹,他绝不能让哥哥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听到开门声,沈渝白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走进来的沈含亭。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扑上去哭诉委屈,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是用一双布满红血丝盛满“受伤”与“控诉”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沈含亭。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客厅角落玄关处明显多出的两名陌生保镖时,那强装的平静瞬间破裂了! 第78章 兄弟阋墙? “你又怀疑我了是吗?!”沈渝白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手指指向那些沉默伫立的保镖,像是受到了天大的背叛,“我的亲哥哥!就因为那个绿茶贱人的一句话,你就又怀疑我?!甚至……甚至派人看着我?!” 巨大的委屈和恐慌让他身体都在发抖。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程澈的出现仿佛一根尖锐的刺,正在撬动他赖以生存的基石。 第61章 哥哥不再信任纵容他了。 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信任那个绿茶!明明他们也没有认识多久! 都怪他!该死的死绿茶!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找人弄死他! 沈含亭的脚步在沙发前停下。 他沉默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弟弟,眼神复杂难辨。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居然总是这样,口出恶言。 程澈即便是说沈渝白霸凌他,但是却没有一句侮辱他的话。 他没有回应沈渝白的问题,而是缓缓走到沙发前,蹲下身,目光尽量放得平和,语气里带着面对弟弟时习惯性的温和耐心。 “渝白,”沈含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查清楚也能还你的清白,不是吗?” 他的本意是,查明真相,无论结果如何,都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能洗刷掉他可能蒙受的不白之冤。 然而,这话落在被昨天晚上哥哥没有回来的刺激到的沈渝白耳中,却成了最冰冷的嘲讽和不信任! “可你又查我!”沈渝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你又不信任我!你让大家怎么看我?!家里还突然多了这么多外人看着我……我是犯人吗?!” 他的眼泪汹涌而出:“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连亲哥哥都帮着外人来欺负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承受着世间最大的委屈,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沈含亭的“冷酷无情”。 沈含亭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弟弟,过往那些相依为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他终究是心软的,对这个唯一的弟弟他付出了太多的关注与纵容。 他伸出手,想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抚,但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 昨晚程澈恐惧的眼神,那些关于“霸凌”的泣血控诉,还有沈渝白昨天晚上那毫不掩饰的恶毒咒骂,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沈含亭收回手,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重,他直视着沈渝白泪眼模糊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渝白,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昨天晚上,是你先骂他的吗?那些恶毒的话,那些‘贱人’、‘下作手段’、‘爬床’的辱骂,不是你亲口对着程澈说的吗?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沈渝白的哭声卡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沈含亭没有放过这细微的变化,继续追问,语气更沉:“还有,程澈说你在岛上,在节目里,就一直在欺负他,霸凌他。渝白,你告诉哥哥,有没有这回事?你有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去欺压一个……‘无权无势’、‘连朋友都没有’的人?你好好坦白,比我查到会好。” “霸凌”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沈渝白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表情却扭曲起来,是愤怒:“我没有霸凌他!是他自己要来抢我哥哥!他心术不正!我为什么不能骂他?!他在岛上就故意陷害我!我什么都没做错!昨天晚上也是,我根本没碰到他!是他自己撞上去演戏给你看的!哥,你为什么就不信我?!为什么只信那个外人!你说你昨天在哪里睡?!你不会真的让他爬床了吧!你!你!” 你恶不恶心这几句话被仅剩的理智压下去了。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将责任全部推给程澈,只承认自己“骂人”是因为“程澈要抢哥哥”,却对“霸凌”的指控矢口否认,更不敢正面回答岛上的具体行为。 “所以,查清楚,才能证明你的清白,也证明程澈是否在说谎。”沈含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望,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弟弟的反应,激烈的否认却始终回避核心问题,更像是在心虚地转移焦点。 这非但没有消除他的疑虑,反而让那怀疑的阴影更深了。 沈渝白看着哥哥眼中那不再掩饰的审视和失望,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意识到,这一次,眼泪和亲情牌似乎失效了。 绝望之下,他口不择言,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他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心死的绝望,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仿佛在与某个不存在的身影对话,“爸爸……爸爸在天上看着呢……看着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欺负自己的亲弟弟……” 这句话,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进了沈含亭的心脏最深处。 父亲和继母在世时,并没有多管教他。 他记得自己多少次代替缺席的家长去开家长会,记得弟弟生病时自己彻夜的守候,记得父亲临终前将弟弟托付给他的那份沉重…… 可现在…… “我欺负你?”沈含亭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哭得狼狈的沈渝白。 他声音低沉又冰冷:“好。你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不再看沈渝白一眼,转身,步伐决绝而快速地走向大门。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和心寒。 “哥!哥!”沈渝白彻底慌了神,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算计。 他连滚带爬地想追上去,“我不是那个意思!哥!我只是太伤心了!哥!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回应他的,是沈含亭冰冷无情的指令,清晰地抛给门口的保镖:“看好二少爷。他手机坏了,暂时不需要。把家里的网络也断了。在查清楚之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门,也不准任何人进来探视。” 这是实质性的软禁。 “是!董事长!”保镖沉声应命,高大的身躯如同铁闸,牢牢封住了沈渝白扑向门口的路。 “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弟弟啊!哥!!!”沈渝白被保镖拦住,只能绝望地看着沈含亭的身影消失在关闭的电梯门后,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哭喊。 完了。 这次哥哥好像真的很生气了。 电梯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沈含亭背靠着冰冷的厢壁,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抬手用力按着刺痛的太阳穴,父亲临终前的面容和沈渝白绝望哭喊的脸在脑海中交错闪现,最终定格在程澈昨晚那双盛满恐惧卑微祈求着一点信任的泪眼上。 第79章 白眼狼翻车 楼下公寓。 程澈抱着吉他,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欢快旋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今天没有安排,陈媛觉得他这段时间太累了,录制完节目也没有好好休息,就让他好好休息几天,顺便也等等那个试镜消息。 【嘿嘿嘿~计划通!白月光心软了!今晚说不定又能见到他!】 【沈渝白那个死白眼狼,肯定气疯了吧?活该!让你欺负我家大佬!让你欺负原主!】 【下一步……得想办法把他和李泽那个渣男的事捅出去……】 【不知道白小姐有没有做什么,没关系,她不做点什么,就我来。】 【追了这破书三年,啧啧,出轨时间线老子可是清清楚楚的。】 【有钱买营销号咯~】 【等着吧,白眼狼和恶心的渣攻!】 …… 又过了两天。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 沈含亭刚刚在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里勉强合眼不到两小时,就被枕边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 连续高强度工作和精神紧绷带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钝痛。 他皱着眉,摸索着接通电话,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沙哑:“云清?怎么了?” 电话那头,云清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迫:“董事长,抱歉打扰您休息!出事了!网上突然爆出大量关于二少爷和李泽的……负面消息!非常恶劣!指向性极强!微博那边我们的人反应快,暂时压住了热搜,但其他平台已经传疯了!话题……非常难听!” 沈含亭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撑着坐起身,按着刺痛的额角,声音沉了下去:“什么内容,发给我看看。” 电话挂断,云清的信息几乎是秒到。 沈含亭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标题和内容让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刺骨! 《沈二少爷与李氏太子爷深夜密会,嗷~这就是你们城里的“好兄弟”》 配图: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沈渝白和李泽背影的照片,拍摄地点在酒吧停车场和某酒店门口。 《善良完美的少爷人设崩塌?知情人爆料:沈渝白疑插足他人婚约!》 内容: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沈渝白如何“知三当三”,与已有婚约的李泽暗中往来,时间线清晰,甚至提到了李泽未婚妻白氏大小姐的名字。 《惊爆!酒吧厕所激情?沈渝白李泽亲密照流出!》 第62章 这个标题和内容更加露骨和下作,不仅描述了“亲密行为”,还附带了角度极其刁钻、明显偷拍的、两人在光线昏暗的酒吧角落近乎接吻的照片!时间、地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营销号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转发、添油加醋。 各种不堪入目的标题和捕风捉影的“细节”如同病毒般在其他社交平台蔓延。 “沈家二少爷插足”、“豪门秘辛”、“知三当三”……这些字眼扎进沈含亭的眼中!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伴随着剧烈的胃部抽痛汹涌袭来! 他一手死死按着胃部,另一只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体。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太恶心了! 那些清晰的时间线! 那些偷拍的照片! 沈渝白曾信誓旦旦说去旅游散心的日子,竟然都和李泽的行踪高度吻合! “混账!”沈含亭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他直接回了公寓。 客厅里一片昏暗,沈渝白显然还在睡梦中。 沈含亭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卧室,一把推开房门。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沈渝白。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的沈含亭,心头先是一惊。 随即涌上一股的期待,难道是哥哥查清了程澈的伪装,终于来向他道歉了? “哥!”沈渝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查到了对吗?我就说我没骗你!程澈那个贱人他……” “解释!”沈含亭冰冷地打断他,没有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他床上,屏幕还停留在那篇最露骨的“亲密照”的爆料文章上! 沈渝白被哥哥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暴戾吓住了,他疑惑地拿起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时。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白纸,毫无血色!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扔掉手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哥!我没有!这……这都是污蔑!是造谣!”他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我只是和他关系好!是好朋友!是……是有人要害我!是程澈!是那个景泰!是因为他一直和我有资源纠纷!一定是他们搞的鬼!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插足!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渝白的脸上,“好朋友?!你当我是白痴吗?!你做出这种事对得起谁?!” 力道之大,直接将沈渝白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沈渝白彻底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 从小到大,沈含亭连重话都很少对他说,更遑论动手! 这段时间的委屈和巨大的屈辱还有恐慌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失去理智地朝着沈含亭扑了过去,伸手就想推搡,“你打我!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沈含亭的衣角,就被旁边如铁钳般的保镖死死捏住了手腕!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放开我!”沈渝白挣扎着,眼泪混合着屈辱和恐惧汹涌而出。 他看到沈含亭捂着胃部,脸色铁青,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心寒,那眼神比打他耳光更让他恐惧! 他知道,完了! 当初就应该把那个该死的程澈杀了! 都怪他! “哥……哥我错了……对不起……”沈渝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抱着沈含亭的小腿。 哭得涕泪横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有婚约……他说他爱我……他说他会处理好的……哥你原谅我……我没有插足……他说他爱我……我不是小三……呜呜呜……” 就在这时,沈含亭的手机屏幕,再次跳出云清的名字。 沈含亭强忍着胃部的绞痛和眩晕,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云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董事长!白氏集团官方账号……刚刚发布声明,宣布与李氏集团解除所有商业合作及婚约!同时……同时发布了一段视频证据……我给您发。” 第80章 澄清? 沈含亭手指颤抖着点开云清同步发来的链接。 白氏集团的官方声明下,赫然附带着一段只有几秒钟的视频。 视频地点显然是某个酒店走廊的监控视角。 画面里,李泽正将一个身影压在墙上,两人忘情地拥吻,动作激烈,唇舌交缠,难舍难分! 而那个被李泽紧紧搂住,热烈回应的人的脸,清晰无比,正是沈渝白! 视频下方,白氏集团只配了两个字:“恶心。” 这段高清视频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微博平台,星耀的管控再也无法压制这滔天的巨浪,热搜前十瞬间被相关词条屠榜! #白氏解除婚约# #李泽沈渝白酒店激吻视频# #沈渝白知三当三实锤# #沈家二少爷人设崩塌# #心疼白大小姐# #恶心# #沈家真的有那么伟光正吗# #基因突变# 脱粉回踩的、路人吃瓜震惊的、白氏支持者愤怒唾骂的、沈渝白粉丝崩溃的、沈渝白仅存粉丝支持他的…… 整个网络彻底陷入一片疯狂的混乱和喧嚣。 沈含亭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有那一句#沈家真的有那么伟光正吗#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咙。 他踉跄一步,被保镖眼疾手快地扶住才没有倒下。 “好……好……好一个不知道!好一个被骗了!”沈含亭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心死般的疲惫。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还在试图狡辩的沈渝白,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那翻江倒海的恶心和眩晕,声音冰冷地宣判:“拉他去老宅祠堂外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不许给他任何食物!你最好是只有这一件恶心的事!否则……”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不要!哥……哥哥……”沈渝白扑上来想抱住沈含亭的腿哀求他。 沈含亭眉头紧锁:“松开!” 沈渝白看着沈含亭毫无感情的眼神,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倒了所有侥幸。 没有了沈含亭的庇护,他沈渝白什么都不是! 沈家虽然厉害,但是只是这个名头厉害,而且,他们看重的一直都是沈含亭,而不是他这个继室生的二儿子。 他不敢跑,也跑不掉! “我跪……我跪……”沈渝白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对着已经转身决绝离开的沈含亭背影,徒劳地哭喊:“哥……我跪……我认罚……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有婚约啊哥……我是被李泽骗的……哥你信我最后一次……” 沈含亭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消失在电梯门后。 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瘫软的沈渝白从地上架起来。 沈渝白不再挣扎,推开保镖,自己往前走:“我跪!跟我哥说,我是被骗的!我不知道!我只是爱上一个人而已……我有什么错……” 他直接被带去了沈家老宅。 沈渝白已经跪了三个多小时。 凌晨的寒气刺骨,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脸颊上被沈含亭掌掴的红肿未消,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尊严扫地的屈辱和被沈含亭厌弃的恐惧。 保镖如同雕塑般沉默地站在不远处,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与此同时,星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沈含亭靠在大板椅上,闭着眼,一只手用力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胃部,另一只手疲惫地揉着眉心。 连续的精神重创和身体不适让他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影。 覃木还在查霸凌的事。 网络的滔天巨浪虽然暂时被隔绝在这间办公室外,但那沉重的压力和无形的沈家出来个这么东西的耻辱感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肩头。 就在这时,云清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放在了沈含亭面前的桌上,屏幕上正暂停着一个视频。 赫然是李泽刚刚在个人官方账号上发布的道歉声明。 沈含亭睁开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沉静得可怕。 他示意云清播放。 视频开始。 李泽出现在镜头前,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神情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深情与担当。 “大家好,我是李泽。首先,我要向受到伤害的白小姐及其家人,致以最深的歉意。对不起。”他对着镜头深深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第63章 “关于今天网络上流传的我和沈渝白先生的事情,我需要澄清和承担全部的责任。” 李泽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磁性,“是我欺骗了白小姐,也……欺骗了渝白。” 沈含亭的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 “渝白他……很好,非常非常好。”李泽的眼神望向镜头外,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惜和爱意。 “他太单纯,太干净了。他不懂这个圈子里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那么多算计。他就像一张白纸,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保护。” “我一直是他的粉丝,欣赏他的才华和那份难得的纯真。后来有幸能有机会接近他……” 李泽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深情,“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是我利用了他的信任和单纯,编织了谎言,让他……爱我……那个小傻子……” 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眼神里是表演出来的心疼,“他真的就信了。全心全意地信了。” “我很爱他。”李泽对着镜头,眼神坚定的说:“至于白小姐,我再次郑重道歉。但那场婚约,更多是双方家族基于商业利益的考量,是我父母为我选定的妻子,并非我自主选择的基于爱情的伴侣。我没有出轨,因为自始至终,我爱的只有渝白一个人。” 第81章 反转? 他挺直脊背,仿佛愿意承担全世界的骂名:“大家可以骂我恶心,骂我人渣,骂我脚踏两条船,骂我欺骗感情……所有的骂名,我李泽一人承担!是我骗了两个人,伤害了两个无辜的人。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带着恳求:“求求你们!别去欺负渝白!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他那么干净,那么脆弱……他只是一个连选什么颜色的手机壳都要犹豫很久、最后还要发消息问哥哥意见的傻小孩啊!所有的错都在我,所有的恶意冲我来!放过他!” 视频结束。 紧接着,李家父母也在官方账号发布了联合声明。 声明中表达了深刻的歉意,对白氏造成了巨大伤害感到痛心,同时反思了自己作为父母不应该过度干涉子女感情,强迫儿子接受没有感情的联姻,应该尊重他追求真爱的想法。 并向白小姐和“无辜受到牵连的沈渝白先生”致以“诚挚的歉意”。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因为实锤视频而彻底崩塌的舆论场瞬间被扭转。 一部分人更加愤怒,痛斥李泽虚伪、绿茶,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卖深情人设,恶心至极! 一部分人则被李泽那“深情告白”和“独自承担”的姿态迷惑,尤其是沈渝白那些原本脱粉回踩的粉丝。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们小白那么单纯善良,怎么可能是知三当三!他肯定是被李泽这个渣男骗了!」 「心疼死宝宝了!他那么信任别人,结果被渣男利用欺骗,还背上了骂名!李泽去死!」 「李泽还算有点担当!至少承认是他骗了我们小白!小白太可怜了!」 「小白不哭!妈妈永远相信你!你是最干净的!」 「李家父母都道歉了,说明他们也知道儿子骗了小白!小白实惨!」 「沈董呢?!快出来保护你弟弟啊!他都被人骗成这样了!@星耀娱乐@沈含亭」 「我就知道这所谓的不靠谱!真讨厌!还不如李泽呢!」 沈渝白的粉丝群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疯狂控评、洗地、卖惨,将所有的怒火都转向李泽。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平板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沈含亭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力揉了揉刺痛的眉心。 颠倒黑白,偷换概念。 把一场卑劣的欺骗和出轨,硬生生扭转成了“为爱抗争家族”、“保护无辜爱人”的“深情”戏码。 —— 李氏豪宅内。 奢华的客厅里,气氛同样凝重,李泽靠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阴鸷和被打乱计划的烦躁。 李父正焦躁地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来回踱步,他猛地停下脚步,布满阴云的脸转向儿子,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蠢货!你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清楚你的打算?!非要等到白家那个丫头把事情捅破,闹得满城风雨、股价暴跌才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暴跌的股票曲线,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当初你要是早说你看上了沈家那个小子,直接选他不就完了?!沈家难道比不上白家?!何必搞到现在这样里外不是人!” 面对父亲的怒火,李泽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冰水,才说:“爸,白家也是独生女。我当初选择顺着你们的意思和白家联姻,是为了什么?” 他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还不是为了李氏?为了拿到白家那条至关重要的海运线和他们在东南亚的根基?等结了婚,白家那老东西就一个女儿,到时候,白家的一切,还不是我们李家的囊中之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至于渝白……” 提到这个名字,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他当然更加不能放弃。而且,爸,你知道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什么吗?” 李泽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窥破秘密的兴奋:“沈含亭的私人医疗报告!就在渝白的手机云备份里!那份报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们那位‘光风霁月’的沈大董事长,身体早就被他自己熬垮了!胃严重受损,只要我多让他的好弟弟多带一些‘他喜欢’的食物,迟早……而且,如果这个方法不行,再用其他方法让他离开这个世界,反正渝白的心可都在我这里,” “什么?!”李振雄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远超白氏解除婚约带来的损失! 李泽看着父亲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所以,现在挨点骂算什么?网络没有记忆,三个月,最多半年,谁还记得这点破事?到时候,我李泽依旧是李氏的太子爷,甚至风评会更好,因为我为了‘真爱’,不惜对抗家族联姻,背负所有骂名!多痴情,多勇敢的人设?”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冰冷:“而渝白呢?他那个哥哥一旦没了,星耀那么大的盘子,凭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脑子,能撑得住吗?到时候……他除了依赖我这个深爱他、为他付出一切的爱人,还能依靠谁?星耀,迟早会改姓李!” 第82章 橙橙也翻车了 沈含亭他靠在椅背上,看完了那个视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又沉沉地落在面前两份签名文件上。 这次不是沈渝白的事。 而是程澈。 一份是程澈签约星耀时,在正式艺人合同上签下的名字,笔迹流畅,笔锋的顿挫,字体豪放。 而另一份,是覃木送来的从《极限荒野》节目组档案里翻找出的程澈的报名表签名。 那份签名显得更青涩,工整。 这明显是下笔习惯都不同,仿佛换了个人在执笔。 云清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董事长沉默地审视着这两份签名,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想起自己查到的其他信息:程澈在荒野中展现的惊人求生技能、厨艺、与资料记载完全不符的性格转变、甚至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口癖变…… “董事长,”云清谨慎地开口,“签名差异非常明显,笔迹鉴定初步结果也支持非同一人书写习惯。此外,他性格、能力上的前后变化也过于突兀。覃木那边关于二少爷的事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但程澈这边……” 他顿了顿,“疑点很大。要不要……叫他过来当面问问?” 沈含亭抬起眼,眸光深邃难辨,没有云清预想中的震怒或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平稳:“在这里,对他影响不好。” 云清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查到这种程度了,明显身份存疑,董事长第一时间考虑的,竟然是“对他影响不好”? 亲弟弟都跪了那么久了,即便是李泽想洗白了,但是沈含亭都没有收回命令。 但是这程澈…… 沈含亭并不在意云清的惊讶,他只是觉得异常的疲惫。 —— 某人的公寓。 程澈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只小比熊趴在他腿边,正抱着一个毛线球啃得起劲。 他手里拿着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刷新着和??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中午发过去的“沈先生吃饭了吗?” 石沉大海。 【唉……他还是不怎么搭理我。】 【好担心他,他胃不好,情绪波动大就会很不舒服……】 第64章 【得想办法见见他,好想他。】 【好想好想好想……】 心里的小人蔫蔫地趴着,连尾巴都懒得摇了。 他戳了戳小奶狗软乎乎的脑袋:“你未来的金主爸爸不理我们了,怎么办?” 小狗:“呜?”(困惑地抬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置顶的对话框,弹出一条简洁的新消息。 :有时间就上楼。(地址在他原来公寓的下一层。) 程澈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刚才的蔫吧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直接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他手指翻飞,秒回信息,激动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有有有!沈先生您忙完了吗?我随时有空!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同时,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上楼。 “小黑!快!机会来了!”程澈欢呼一声,一把捞起还在懵懂啃毛线球的小家伙,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穿着袜子就旋风般冲出了门。 电梯上行,他心脏砰砰直跳,一边快速整理着自己因为陪狗玩闹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服,一边低头对着怀里的小白团子紧急“训话”:“小黑!记住!待会儿看到沙发上那个最帅最好看的男人,就是我昨天让你看的照片上那个!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撒娇!贴贴!蹭他!让他心软!能不能吃上顶级狗粮就看你这回了!知道吗?!” 小白团子被他晃得晕头转向:“汪呜?” 电梯抵达。 门一开,守在电梯厅的保镖显然已得到指令,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进去。 程澈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奶狗,推开了那间位于沈含亭同样装修风格却显得更为冷清的套房大门。 客厅里,沈含亭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羊绒衫,没有戴眼镜,表情冷漠又孤寂。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门口。 “沈先生!”程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像一道阳光劈开了室内的冷清。 【啊……他这个表情,好心疼……】 他快步走进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然后直接把怀里的小白团子轻轻放到了光亮的地板上,还顺手拍了拍它的小屁屁,低声鼓励:“去!” 小家伙四脚着地,懵懂地晃了晃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然后,它看到了沙发上那个气息沉静,却让它莫名感到安心和潜在投喂可能的人类。 “呜~”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却目标明确地朝着沈含亭奔了过去。 它跑到沈含亭脚边,没有丝毫畏惧,毛茸茸的小脑袋直接贴上了沈含亭穿着家居裤的脚踝,亲昵地蹭啊蹭,小尾巴摇成了欢快的螺旋桨,喉咙里还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这可是某人训练了几天的结果! 某人拿着沈含亭的照片,一直和小狗说,见到了这个人一定要贴贴。 程澈也跟了过来和小比熊一起蹲在了沈含亭面前,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期待和笑意。 “沈先生喜欢小狗吗?”他笑着问,目光温柔地落在蹭着沈含亭脚踝的小白团子上。 【原著里,他很喜欢小狗的……】 【云清家有小狗,沈含亭就很喜欢,云清有的时候还会带到公司让沈含亭玩儿。】 【被害死之前,他都已经在认真挑选、学习养狗狗的知识了……】 【就当是……补给他的生日礼物吧。】 沈含亭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到了脚边这团柔软又温暖的小生命上。 那纯粹的依赖和欢快像一道微光,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某根孤寂又疲惫的弦。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生疏,却异常轻柔地抚上了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嗯。” 即便是怀疑他,可并不否认自己的喜爱。 程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还在蹭着沈含亭脚踝的小奶狗抱起来,动作轻柔地递向沈含亭,语气里带着献宝般的期待:“上次送您的礼物有些潦草。所以,就挑了一个小家伙,想要送您。您喜欢吗?” 沈含亭看着正用湿漉漉黑眼睛无辜望着自己的小狗崽,又抬眸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眼神同样亮晶晶充满期待的“大狗”,没有伸手去接。 第83章 直球大狗狗直接坦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程澈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仿佛要穿透那层笑意看清其下的真实。 他的声音低沉,直接撕破了此刻温馨的氛围:“程澈,我今天查你了。” 程澈闻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依旧清澈坦荡。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只是轻轻地把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奶狗更近地往沈含亭怀里送了送。 “我知道,很正常。”程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是我没有撒谎,所以,您随便查。” 他仍旧是这句话。 小狗被放进沈含亭的怀里,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 沈含亭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护住了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生怕它掉下去。 小家伙感受到“金主”的怀抱,更加肆无忌惮,小脑袋使劲往他怀里拱,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图去舔他的手指,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沈含亭微微蹙眉,身体有些僵硬地抱着这团过分热情的“棉花糖”,目光却牢牢地锁住蹲在他面前的程澈。 他看向那两份签名文件,声音低沉:“是吗?没骗我?” 他的眼神锐利:“那你解释一下。” 孤儿?救赎?孤独? ……哪一句是真的?!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双胞胎吗?还是……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弟弟那败坏门风的行为气得他的心口还在发疼,难道连这个闯入他生活,口口声声把他当作光的朋友也是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吗?! 程澈的目光落在那两份签名上,明显愣了一下。 【唉。】 【这么快就掉马了吗……】 【也好。】 【这样也好。】程澈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直瞒着他,我心里也难受。他那么讨厌被骗,我更讨厌骗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依旧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被戳穿的惊慌或狡辩的意图。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依旧保持着蹲在沈含亭面前的姿势。 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单膝点地,半跪在了沈含亭面前,仰头直视着那双深邃探究的眼眸。 “我确实不是之前那个‘程澈’了。”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开门见山,直白得让沈含亭都感到一丝猝不及防。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抱着小狗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不安地“呜”了一声。 程澈却不管沈含亭瞬间变得复杂难辨的表情,他的目光坦荡而坚定,语速平稳地继续道:“但是,我也是程澈。只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程澈。” 沈含亭:“???” 这家伙已经开始准备胡编乱造了吗? 就在沈含亭觉得荒谬至极,几乎要怒斥他停止胡说八道时,程澈语速很快的说:“我是穿越来的。沈先生,您先别急着否定,听我说完。” 他的眼神非常的恳切:“我知道一些只有您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进沈含亭的眼底,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我知道……您19岁那年的生日,是在墓园里过的,对吗?” 沈含亭的身体猛地一震,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心底最深处不愿触碰的伤痕! 那一年,他觉得太疲惫了,生日那天,他推掉了所有应酬,独自一人去了母亲的墓园,没有蛋糕,没有祝福。 他就在那里,静静的躺了一夜。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程澈看着他,眼底都是心疼。 【原著里真的非常恶心!前面没有描述太多沈含亭,可后面又补充他的回忆,让他显得非常的可怜!】 【他想要的小狗得不到!】 【想要的亲情全没有!】 【想追求的梦想完不成!】 【甚至他这样好的人!居然没有朋友!这真的是太离谱了!】 【好像这样写就能体现出主角攻的父母双全朋友一堆的幸福一样!】 【李泽那种人渣,也配和他的白月光比!阿呸!】 【我怀疑那个作者就是嫉妒沈含亭这样的人!】 程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那让他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的细节:“你在那里……对着墓碑说……你很累……你不想那么努力了……你想好好休息……你说不喜欢应酬,你说你想跟着堂兄去参军……” 第65章 沈含亭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记忆被如此清晰地翻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程澈继续说下去,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程澈的声音也哽住了,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啊啊!心疼死了!】 程澈深呼吸一口气,他继续快速说:“沈先生,我是穿书的!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书?”沈含亭的眉头紧锁,这个说法比“穿越”更让他感到荒谬离谱。 “对!一本书!”程澈语速加快,他知道这很难接受,所以才更要快速说明白:“你是这本书里的反派。而主角是沈渝白和李泽!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在您不知道的时候!沈渝白一开始就知道他有婚约!” 沈含亭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想起沈渝白今天一直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果然,他居然连自己的弟弟都看不透! 程澈没给他提问的机会,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沈含亭放在膝盖上的手腕!眼底都是恨意:“重要的是!沈先生!他们害死了你!” “什么?!” “他们在一起,你一定会反对的,不是吗?!像今天一样!你把沈家名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他知道你一定会反对!甚至会把他逐出家门!” 程澈的声音里都是厌恶,“所以,他害死了你!原著里……他们利用你母亲的遗物设局!再加上沈渝白那时候假意和您认错,痛哭流涕!还有其他家人出来‘求情’……您……您心软了……您去了他们安排的地方……然后就再也没能回来……”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最后那几个字! 【该死的白眼狼!】 沈含亭怔怔地看着他,这真的非常离谱。 可是那些信息都是真的…… 那些话……即便是当时有保镖偷偷跟着他,可有些他说得非常小声,甚至都没有说出口! 还有他今天的想法,他确实想要把沈渝白逐出家门! 第84章 ??:觉得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就在这时,程澈却看到了他隐忍的表情,猛地松开抓住他的手,飞快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旁边的饮水机旁,快速接了一杯温水。 他端着水杯回来,小心翼翼地把温热的杯子塞到沈含亭冰凉的手里。 “你喝点水,先冷静一下好不好。”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本能地记挂着沈含亭的身体。 沈含亭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杯突然塞过来的热水。 程澈的目光扫过沈含亭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眉头也拧了起来:“你没有吃饭吧?” “今天气成那样,又听到这些……是不是很不舒服?” “先吃饭可以吗?那些事,都没有你自己的身体重要。” 【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他多久没检查身体了,等解决了白眼狼,一定要他去好好检查!】 他根本不给沈含亭反应或拒绝的机会,像一阵风似的冲向门口。 守在门外的保镖闻声看来,程澈语速飞快地报了一串食材名字,都是些养胃易消化的。“麻烦你,马上去买回来,要快!他胃不舒服!”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指挥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保镖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沈含亭。 沈含亭眼底都是疲惫还有一丝恍惚,他看到了保镖询问的目光,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保镖立刻领命而去。 程澈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客厅。 他没有立刻回到沈含亭面前,而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坦荡地迎上沈含亭审视又带着巨大问号的眼神。 “你还不信的话,”程澈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摊牌”后的释然和:“可以问我。那破书把他们那些恶心事写得清清楚楚,偷情的时间、地点、细节都清清楚楚……你自己去查,就知道我有没有撒谎了。” 他甚至还扯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容,还有点想缓和气氛的调侃,“不过,我连你公司内部系统的隐私密码都知道,你可以用这些来试探我。” 沈含亭:“……” 他没有不信,只是觉得诧异,但是还是将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直接将手机递向程澈。 “那你解开。”沈含亭的声音低沉沙哑。 程澈没有丝毫犹豫,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自然地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流畅得如同操作自己的手机。 屏幕瞬间解锁,主界面清晰呈现。 “喏,解开了。”程澈把手机递还回去,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你设置这个密码的时候,根本没想什么复杂的原因,只是刚好是那个时间点对吗?还不是日期,是那个瞬间时间点。” 他甚至精准地复述了沈含亭当时一闪而过的想法,一个毫无逻辑只存在于他脑海瞬间的念头。 沈含亭:“……” 他在程澈面前,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没有秘密。 程澈看着沈含亭那副茫然的样子,眼神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再次走到沈含亭面前,像之前那样,自然地半跪下来,视线与他齐平。 “你是不是在想,”程澈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自己在我面前没有秘密了?”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真诚,“我也可以在你面前没有秘密,只要你问。你想知道什么?我的来历?那个世界?还是书里其他还没来得及发生的破事?我都可以说,只要你问。” 沈含亭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英俊的脸。 这是第一次他在程澈身上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锋芒。 那不再是伪装出来的可怜或是他自带的阳光,而是一种坦然面对一切掌控局面的自信。 这让沈含亭混乱的思绪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割裂感: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还带着“非此世之人”的惊悚标签。 “你自己说。”沈含亭最终只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 他甚至微微侧头,避开了程澈过于坦荡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小奶狗柔软蓬松的毛发。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气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沈含亭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慰藉。 程澈看着沈含亭下意识抚摸小狗的动作,眼神柔和下来。 他知道沈含亭需要时间消化,巨大的信息量需要沉淀。 所以是顺着对方的话,用一种平静的口吻开始讲述:“其实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在那个世界,我是个演员,拿过一些奖,但很孤独。只有一个养父,他很好,很爱我,但他离开后……” 程澈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实的落寞,“我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看那本书……纯粹是偶然,也是因为无聊。但看到你……沈含亭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我就移不开眼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含亭身上,充满了纯粹的敬仰和心疼:“我喜欢你这样的人。善良、正直、强大、背负着那么多,却永远没有私心,永远在照亮别人……即使那本书把你写成反派,我也只看到你的好。你是我在那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 【所以那些哭泣装可怜,都不全是假的。】 沈含亭身体微微一僵。 这些话太过直白,太过赤诚。 放在平时,他只会觉得是刻意的奉承或别有用心。 “闭嘴。” 沈含亭低声呵斥,语气却远不如平时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 被人如此直白地剖析内心,还带着那样炽热的情感,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程澈非但没有闭嘴,反而因为沈含亭这略显狼狈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笑意更深了:“是不是感觉胃没那么疼了?” 沈含亭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去感受。 刚才那阵剧烈的绞痛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不知何时竟然真的平息了大半,只剩下隐隐的不适。 为什么? 因为那杯水?还是某人的安抚? 第85章 橙橙:呜……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 “……”沈含亭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指尖轻轻点了点它湿润的黑鼻头。 小家伙立刻兴奋地伸出小舌头去舔。 “陪它玩会儿?”程澈提议,声音带着诱哄,“小黑好像很喜欢你。” 沈含亭沉默地用手指逗弄着小狗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叫它什么?”沈含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明显带着无语,他的目光落在小狗纯白的毛发上。 程澈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呃……送您的礼物,当然您取名。我就是顺口……觉得它黑眼睛那么亮,像颗小黑豆……” 第66章 他看着沈含亭怀里那团雪白的棉花糖,又忍不住嘴欠,“这么小,这么软,不知道会不会被蟑螂吓死?” “别胡说!”沈含亭立刻皱眉,不轻不重地拍开了程澈还想去戳小狗的手。 程澈立刻捂着手,脸上瞬间切换成委屈的模式,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沈含亭,拖长了调子:“呜……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有小狗就不要大狗了……” 沈含亭:“……” 被他这样闹,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气了。 他是彻底无语了,干脆不理这个戏精,低头专心逗弄怀里的小奶狗。 小家伙被他修长的手指挠得舒服极了,四脚朝天地扭动,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保镖的效率很高,买好的食材已经送到门口。 程澈立刻收了委屈的表情,起身去开门接过东西,动作麻利地走向开放式的厨房。 沈含亭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无忧无虑舔着他手指的小狗,混乱了一夜的心绪,竟在这一刻奇异地平静了些许。 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了一条冰冷的指令:把沈渝白先软禁在老宅。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等我处理。 沈含亭放下给覃木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随即点开了云清的对话框:通知所有关联方。即日起,星耀及洛氏旗下所有业务,终止与李氏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任何形式的合作。现有项目,不计成本,立即启动解约清算程序。 沈含亭:放出风声。从此刻起,任何选择与李氏合作的个人或企业,将被星耀与洛氏视为敌对对象,列入永久黑名单。 沈含亭:不必低调。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动手,以及为什么动手。 指令清晰,手段雷霆。 这已不仅仅是商业打压,而是全面封杀。 程澈正好端着热气腾腾的养胃汤从厨房出来,瞥见了沈含亭手机屏幕上最后那几行字。 他脚步顿住,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桃花眼里满是促狭又欣赏的笑意,拖长了调子调侃道:“哇哦……沈董好大的手笔,沈董好厉害呀。” 沈含亭闻声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语气里都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直接:“上帝视角的书外之人?”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比如……李氏哪个环节更脆弱?或者他们藏着什么没爆出来的雷?还有他们如今的项目什么的。”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抛出一个惊天动地的承诺,却说得如同讨论天气,“搞垮李氏,给你一半。” 程澈端着汤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 【一半李氏?!不愧是沈董!】 【而且,他信了!他真的信了!至少信了百分之九十!】 【也对,那些证据和我的‘未卜先知’太硬核了,换我我也信。】 【不过……他这分明也没想要沈渝白的命,他现在是把怒火都发在李泽身上了。】 【正常正常,那可是亲弟弟,因为几句话就把他弄死了,我都觉得离谱。】 他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吐槽,面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汤碗放在沈含亭面前的茶几上,还细心地挪开了可能会碍事的小狗玩具。 “好啊,听起来真不错。”程澈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一个有趣的游戏项目,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里带上真切的关切,“不过在那之前,您得先把这碗汤喝了。等下吃完再说行不行?从刚才起就时不时按着胃……疼多久了?” 沈含亭看着那碗散发着温和药材香气的汤,又抬眸看了看程澈。 大概是觉得反正在这个“上帝视角”的家伙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破天荒地直接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疼了有一阵了,自己都麻木了没注意时间!】 【气死我了!李泽沈渝白这对狗男男!害我家大佬受这种罪!李氏必须死!死透透的!】 程澈心里的小人疯狂刷屏,恨不得立刻去把李氏大楼炸了。 但面上他只是动作轻柔地把还在沈含亭脚边打转的小奶狗抱起来,放到旁边,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自己玩会儿,别打扰你主人喝汤。” 小比熊“呜”了一声,乖乖趴下,黑溜溜的眼睛还望着这边。 程澈这才直起身,对着沈含亭认真道:“胃是情绪器官,您本来就胃不好了,再这么生气不是自己找罪受吗?还是注意一点好。快趁热喝。” 沈含亭端起汤碗,指尖感受到温热的熨帖,低低地“嗯”了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别扭。 或者说,是卸下了部分心防后,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自然相处的生疏感。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啧,别扭了。】 【也是,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是本书,弟弟是白眼狼,还冒出我这么个知道一切的‘怪物’……换谁都得懵一会儿。】 【没关系,慢慢来,反正时间多的是,我耗得起!】 程澈只是笑着应了声:“应该的,您可是我的老板,您喝着,我去做饭。” 说完便转身走向厨房。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沈含亭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白团子,又瞥了一眼程澈走向厨房的背影。 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宣泄口,对着小狗低声纠正道:“不听他的。叫什么小黑?难听。”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狗湿润的鼻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幼稚的抵抗某人那‘上帝视角’的倔强,“我们叫奶包。” 第86章 ??:几天就可以让他们破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程澈刚走到厨房门口的脚步猛地顿住! 【噗!】 【奶包?!】 【哈哈哈哈哈哈!沈董您几岁啊!】 【因为我说它叫小黑难听?还是因为不想跟着我取的名字走?这别扭劲儿!】 【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一本正经地给小狗改名叫奶包!还特意强调‘不听他的’!】 【啊啊啊啊!想rua!想捏脸!想抱起来转圈圈!(当然是想抱沈大佬不是抱狗)】 【稳住程澈!不能笑出声!要憋住!给大佬留点面子!】 程澈的肩膀可疑地轻微抖动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快要冲破喉咙的笑意。 硬是没回头,只是脚步略显急促地闪进了厨房关上了磨砂玻璃门。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切菜的笃笃声。 而客厅里,沈含亭抱着那碗温热的汤,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它确实真的缓解了胃部的抽痛。 这个人真的是做事风风火火的,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直白又急切。 他低头看着因为新名字而懵懂歪头的小奶包,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处,那层冰冷的坚冰,似乎又悄然融化了一角。 …… 饭桌上,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程澈毫不客气地给自己也盛了饭,坐在沈含亭对面,两人安静地吃着。 沈含亭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客厅地毯那边。 那里小奶包正笨拙地抱着一个柔软的毛绒小骨头玩具,滚来滚去,哼哼唧唧地啃着。 程澈:【怎么总看它?明明它傻乎乎的,哪里有我好玩!哼哼!】 【不过……这个礼物算是送对了。】 程澈忍不住弯起嘴角,放下筷子,带着笑意问道:“您真的很喜欢小狗呀?” 沈含亭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程澈:“你都送了,你不知道吗?” 语气里都是‘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的无奈。 程澈瞬间就明白了。 【噗!果然还在纠结这个!】 【清冷矜贵白月光大反派秒变别扭傲娇猫猫!太可爱了!可爱到犯规!】 他脸上绽开一个安抚又温暖的笑容,拿起公筷自然地给沈含亭碗里添了些清爽的蔬菜:“好啦好啦,我坦白!其实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那破书啊,重点全在描写沈渝白和李泽那‘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上了,还有您这位‘大反派’是如何‘不近人情’地反对他们。至于您私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种细节,书里才懒得写呢,只是透露出来一点点而已。” 【所以,别纠结这个了。】 【看着你这样,我只觉得心疼。】 沈含亭沉默地听着,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又抬眼看了看程澈坦荡含笑的眼。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钻了牛角尖,微微抿了下唇,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点别扭从未发生过。“嗯。” 第67章 他低应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即,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商界掌舵者的冷静:“你说说李氏集团。” 程澈立刻正色,放下筷子,认真地将自己从书里看到的关键信息整合起来,简单的说给沈含亭听:“李氏这几年表面风光,是因为靠高杠杆和钻了几个政策空子,尤其是在新能源补贴和海外并购审批上,用了些不太合规的手段……” “他们目前估值最高的几个项目,像那个‘智慧港口’和东南亚的矿产投资,确实是踩在风口上,但核心技术都是买来的,团队整合一塌糊涂,成本控制极差,完全是靠资本泡沫吹起来的……但是赚块钱也足够了……” “……” “最大的雷在他们去年吞下的那家物流公司,账目极其混乱,隐藏了巨额债务和亏损,还有几桩没爆出来的重大安全事故和环保问题……” 沈含亭听得非常专注,程澈的分析虽然带着“剧透”性质,框架清晰,点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作为商界巨擘,沈含亭的理解和洞察力远超程澈,他几乎在程澈点出关键点时,脑海中就已经勾勒出了几种致命的打击方案。 只要程澈说的都是真的。 那都不用几天,他就有把握把李氏集团弄破产。 程澈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含亭微蹙的眉宇间。 那熟悉的疲惫感又浮现了出来。 【又皱眉了……】 【狗男男该死,但身体更重要啊!】 “沈先生,”程澈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真切的担忧,“这些……您都想好了,也决定好了,到时候吩咐下去就好了,对吧?能不能让脑子稍微休息一会儿?您这身体,真的经不起再这么熬下去了。” 他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 沈含亭被他语气里的关切和眼神里的担忧看得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句:“嗯,谢谢。” 程澈知道强求不来,立刻转移话题。 他对着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拍了拍手,声音轻快地呼唤:“奶包,过来!” 小家伙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放弃了小骨头,迈着小短腿,像一团滚动的白色棉花糖,摇摇晃晃地冲着餐桌奔来,兴奋地用小爪子扒拉程澈的裤腿。 程澈笑着弯腰把它捞起来,托在掌心。 小家伙因为是小型犬,只比他手掌大一点点,软乎乎的一团,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巨人。 “看,才四个月大呢,小小的一只。”程澈把小奶包往沈含亭的方向送了送,语气温柔而真挚,“希望它能多陪陪你,让你能再开心一点点。”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程澈掌心那团纯白温暖的小生命上,又缓缓移进程澈那双盛满了期待和纯粹祝福的桃花眼里。 那些关于背叛、死亡预言、商业厮杀的沉重念头,在这一刻,似乎真的被眼前这温暖鲜活的一幕短暂地隔绝开了。 程澈这个人总有这样莫名的能力。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程澈立刻小心翼翼地将小奶包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 小家伙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沈含亭的拇指关节,带来一阵温热微痒的触感。 沈含亭低头看着掌心里这可爱的小生命,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我……还不太会养。” 第87章 橙橙:只要跑得快就听不到他的拒绝 他有想养狗,但是太忙了怕没有时间陪狗狗。 所以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刷视频看看狗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程澈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啊!这句话是示弱啊!】 【我的月亮好像下凡了?!】 程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更软:“没关系的!学几天就会了!养小狗很简单的,重点是您喜欢它,它也让您开心。” 他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补充,带着点小私心,“要是觉得麻烦,或者没时间照顾,我来照顾也行!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随叫随到陪您玩!” 【快答应!快答应!】 【一起养崽啊!那么暧昧的关系!】 【到时候一起养了,离天天登堂入室还远吗?!】 【不愧是我!】 他还不忘给沈含亭吃定心丸:“您放心,我特意看过它父母的,都很温顺健康,到家之后我也带它做过全面检查了,疫苗也打齐了。小家伙特别乖,特别聪明,商家该教的都教了,也很健康。它一定会是个很好的陪伴。” 沈含亭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奶包软乎乎的绒毛。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在他的手里蹭来蹭去,他低声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程澈眼底笑意更加明显了:“不客气沈先生,你喜欢就好。” 沈含亭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程澈。 眼前这个青年,从天而降,带着巨大的秘密和炽热的情感,强势地闯入了他的生活,撕开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温暖和生机。 他好像也明白了程澈眼底的情绪…… 可…… “程澈……我还不……” 程澈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瞬间就明白了。 【不行!不能让他说出口!】 【他不会是想说什么‘身份不明’、‘不合适’、‘保持距离’、‘不要再这样’之类的混账话吧?!】 【好不容易才靠近他一点点!绝对不行!】 他猛地打断沈含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对方,语气非常的坚定:“沈先生!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这些让你很纠结,纠结该不该信我,纠结我是否真心,纠结我知道全部有没有利用你,所以我愿意帮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李氏彻底搞垮!我不要一半,我什么都不要!”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唯一的诉求:“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更加清晰,恳求着:“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只是靠近你……像朋友一样,或者……就像现在这样,能一起吃饭,能聊聊奶包,你给我出出在娱乐圈的主意,听听我的歌,替我参谋参谋,能在你不舒服的时候……给你倒杯水。”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沈含亭,仿佛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即便一开始我说的那些,在孤儿院遇见你的故事是假的,但是,‘你是我在无边孤独里,唯一看到的光’……”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不是假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都是真诚:“所以……至少别疏远我,可以吗?” …… 夜深人静。 铂悦公馆顶层公寓的主卧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沈含亭靠在宽大的床头,金丝眼镜已经摘下,放在床头柜上。 卸去了那层冰冷的镜片,他的面容在柔光下显得柔和许多,却也透出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床边不远处,那里放着一个崭新的,铺着柔软绒垫的小床。 管家效率极高,几小时前就把小狗的各种用具的送来了。 小奶包已经在自己的小窝里蜷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沈含亭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奶包温热柔软的小脑袋和耷拉下来的小耳朵。 小家伙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小爪子无意识地抬起,软软地搭在了沈含亭的指尖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慰。 沈含亭低垂着眼睫,看着指尖那点微小的暖意,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奶包……我该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小家伙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 楼下公寓。 与楼上的寂静迷茫截然不同。 程澈刚洗完澡,胡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欢快旋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他没拒绝!】 【虽然最后他好像有点懵,但是就是没拒绝!】 【嘿嘿嘿!不管了,没说不就是默认!】 【好吧……其实是我跑得快!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说出‘保持距离’之类的话之前,就抱着奶包塞他手里然后火速撤退了!】 【机智如我!】 【哼哼哼~利用他心软怎么了?得寸进尺又怎么了?】 【而且……】 程澈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虽然是我主动靠近,是我死缠烂打……】 【可明明……我得到的好处更多啊。】 【初见时,一碗饭,换来了签约的机会。】 第68章 【后面,给他录歌,他带我回家过年……避免了我真的无处可去。】 【再后来,再录歌,明明是合约里该做的,他却给了我《证据链2》的试镜机会……那是足以改变我命运的资源,我自己努力也可以,但是绝对没有他给的资源好,也不会那么快就有这样的资源。】 【他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好哄,那么心软……】 【每次收到一丝暖意,他就会用自己的方式还回来,只是他不说而已。】 程澈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 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描摹着,仿佛在勾勒那轮清冷的月亮。 【沈含亭……】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是化不开的眷恋和越来越清晰的爱意。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让他心头发烫。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甜蜜又酸涩的情绪里,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慢慢走回卧室,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 【梦里……一定还是你。】 带着这个念头,他很快沉入梦乡。 …… 第88章 ?雷霆手段 两天后的李氏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长的会议桌旁,空着好几个位置。 李振雄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握着钢笔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几个空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王董呢?张总呢?还有老陈,为什么没来?!” 旁边的秘书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声音都在发颤:“李董……王董的秘书说……王董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张总……张总那边说海外项目出了紧急状况,他必须亲自去处理……陈总他……” 秘书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后半句,“陈董的助理说……陈董问您……他手里那5%的股份,您要不要?如果……如果您这边暂时不方便,他……他可能考虑尽快出手……” “砰!!” 李振雄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混账!”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沈含亭!好一个沈含亭!区区一个小辈居然这么狂妄!一点面子都不给!” 仅仅一夜之间! 星耀与洛氏封杀李氏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整个商圈。 速度快得惊人,力度也狠得吓人。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合作伙伴”,瞬间避之唯恐不及。 银行也紧急约谈,暗示即将对李氏启动风险审查,部分授信额度可能被冻结。 谈好的项目被找各种理由单方面撕毁合同,甚至连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供应商都开始找借口拖延交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被沈含亭如此高调又如此不留情面地针对,李氏完了! 谁沾上谁倒霉! 那个陈董问他要不要股份,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最后的“仁慈”,潜台词就是:你再不买回去,我就卖给其他的人了,到时候你死得更快! 整个会议室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李振雄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坐在他右手边表情淡定的李泽。 “你!”李振雄指着李泽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没事吗?!你不是说只是小事吗!你不是说他不会做出这种赶尽杀绝的事吗?!结果呢?!”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李泽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李泽打得从椅子上侧摔出去,撞在旁边的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泽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鸷得可怕,却没有丝毫慌乱或恐惧。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反而扯出一个带着疯狂意味的笑容。 “爸,急什么?”李泽的声音有些含糊,却异常冷静:“沈含亭现在是被气疯了!他平时就是很看重他弟弟,现在一定是觉得我欺骗他弟弟,所以才这样……”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眼神平静:“他以为他稳操胜券?呵……他这样对我们才证明我想的没错!” “他越气就代表他越在乎他弟弟!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那个宝贝弟弟!还有他那副早就该进棺材的身体!等我联系到他弟弟,说两句话就好了,到时候他弟弟非我不可,他能怎么办,难道真的不管他弟弟了吗?!不可能。” 因为平时都是这样的,他根本不带怕的。 —— 星耀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冬日难得的晴空,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办公室内少了往日的绝对肃杀,多了一丝奇异的柔软生机。 沈含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地审阅着文件。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戾气似乎被阳光冲淡了不少,整个人透出一种内敛的平静。 只是云清站在一旁,动作利落地将需要签字的文件分门别类,轻声汇报着要点。 他的目光偶尔会瞥向办公室角落那片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那里雪白的小比熊犬正抱着一个软布做成的小骨头玩具,自得其乐地啃咬着,翻滚着,发出细小的哼唧声,给这间象征着权力与冰冷的办公室增添了一抹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治愈的暖意。 那个小糊咖还挺有心的,而且还很厉害,不仅一开始董事长对他的怀疑没了,好像他们董事长还更信任他了。 今天他还看到董事长回了程澈的消息。 云清看到沈含亭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云清适时地开口,语气比平时轻松些:“董事长,看奶包玩得挺欢。等周末,我带巧克力过来陪它玩玩?” 他知道沈含亭喜欢狗,但没想到董事长会把这么小一只奶狗直接带到办公室来,还好小家伙出奇的乖,丝毫不捣乱。 沈含亭的目光也投向角落里那团滚动的白色毛球,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无奈地摇头:“你家巧克力是大狗,玩起来没轻没重,会吓着它。” 萨摩耶虽然温顺,但体型摆在那里,兴奋起来可不是小奶包能承受的。 云清笑了笑,走到小家伙旁边蹲下,伸出手指轻轻逗它:“奶包,过来。” 小家伙听到呼唤,立刻放弃了小骨头,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却目标明确地朝着云清奔了过来,亲昵地用脑袋蹭他的手指,一点怕生的样子都没有。 云清心想,真的是谁送的像谁。 “您看,”云清抱起小家伙,笑着对沈含亭说,“它胆子看起来挺大的,还聪明。” 沈含亭看着在云清怀里扭动的小家伙,眼神依旧温和,但语气坚持:“还是等它再大一些再说吧。” 他伸出手,云清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奶包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 小家伙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沈含亭的手指,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覃木表情凝重的推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说道:“董事长,查完了。” 第89章 白眼狼真面目 沈家老宅深处,一间空旷冷清的房间。 厚重的窗帘拉着,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沈渝白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几天来的软禁,与李泽彻底失联,以及想象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唾骂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对沈含亭的恐惧,早已被巨大的怨恨取代。 凭什么? 他只是谈了个恋爱而已! 凭什么要像犯人一样被关在这里?! 一定是因为那个程澈! 沈含亭一定是因为信了他的话才这样! 他为了一个外人就这样虐待自己的弟弟! 门锁轻响,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端着简单的餐食走了进来。 沈渝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冲过去,在保镖放下餐盘的瞬间,抓起桌上的碗碟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 瓷片四溅,饭菜狼藉。 “放我出去!!”沈渝白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你们这些看门狗!放我出去!!” 他一边喊着,一边作势朝着墙壁猛冲过去,眼神疯狂,“不让我出去是吧?!好!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我看你们怎么跟我哥交代!到时候我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他会让你们给我陪葬!” 保镖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想要阻拦。 第69章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撞吧。” 沈渝白听到这个声音,冲撞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沈含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身形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邃幽暗,里面翻涌着的是沈渝白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厌恶和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失望。 他一步步地走到沈渝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撞死在这里,我就公开说你畏罪自杀,也不算辱没沈家门楣。” “畏……畏罪自杀?!”沈渝白像是被这四个字烫到,猛地跳了起来,脸上充满了荒谬和极致的愤怒,声音尖利刺耳,“就因为我谈个恋爱?!就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人?!沈含亭你疯了吗?!你要为了这点小事逼死你的亲弟弟?!你还是不是人?!” 果然外公说得对! 这个所谓的哥哥,对他好根本就是装的! “小事?!”沈含亭声音更冷了。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这个宠爱那么多年的亲弟弟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力道大得直接将沈渝白整个人扇得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啊!” 他的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沈渝白整个人都懵了,他痛得蜷缩在地上,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部平板电脑就被扔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屏幕亮着,里面播放着一段清晰的视频,正是《极限荒野》录制期间,沈渝白对程澈进行孤立、威胁、阴阳怪气的片段。 原本那些工作人员都不敢说,可如今沈渝白塌房,星耀甚至没有替他做任何公关,即便是沈渝白的粉丝脱粉或者骂沈含亭。 星耀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他们对待的是普通的艺人,而不是董事长的亲弟弟。 加上有对家不断倒油,所以覃木查到了非常多,甚至是比程澈说得还要多。 画面里,沈渝白凑到程澈耳边,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声音虽小却通过设备清晰地录了下来:“听说你是孤儿啊?你爸妈都死了吗?你怎么不一起死了呢?” 还有他一次次地理直气壮地“拿”走程澈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资,跟他说,敢说出去,就找人处理他! 还对着程澈的摄影师颐指气使:“你好好休息,别跟着他了,他不需要镜头,反正也没人看,别浪费资源了。” 沈渝白看着视频里自己丑陋的嘴脸,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被巨大的怨恨和羞愤淹没。 他挣扎着抬起头,嘶吼道:“那又怎么样?!这些都是真的又怎么样?!我只是拿他的东西!他不是没事吗?!你要为了那个贱人出头?!你已经关了我了!还不够吗?!还要为了他杀了我吗?!我是你亲弟弟!亲弟弟啊!你疯了吗?!” 沈含亭表情没有变,他缓缓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沈渝白惨白的脸:“那你记得苏郁吗?” 沈渝白的瞳孔骤然放大!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沈含亭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彻底沉入了冰谷。 他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我今天……刚去邻市的疗养院看过他。他还没醒,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那里,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都醒不过来了。” “……!” 沈渝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眼神躲闪,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结巴,“你……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什么苏郁……我不知道……” “不认识?”沈含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痛心,“就因为有人在那次酒会上夸了一句,说他比你更有沈家风骨?!你就要把他活活打死吗?!他一个才二十几岁的人!就因为你,变成了植物人再也醒不来了!” “我没有!!”沈渝白矢口否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尖叫起来,“沈含亭!你一定是被程澈那个贱人灌了迷魂汤!是他!一定是他想要陷害我!是他编造的这些!你冤枉我!你为了一个外人冤枉你的亲弟弟!” “冤枉?”沈含亭冷笑一声,眼中是彻底的心死和厌恶。 这个弟弟真的是废了! 不对,他早就废了,是自己瞎了没发现罢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另一段视频,直接怼到沈渝白眼前。 视频里,是那次酒会后巷的模糊监控画面,清晰地拍到苏郁被拖进去,以及后来出来的身影…… 紧接着,画面切换,是李泽那两个保镖在覃木审问下的认罪口供录像。 他们清晰地供述了李泽的命令和沈渝白当时就在旁边,甚至带着快意看着他们动手! 这个苏郁是星耀的一个小艺人,也很有灵气,他的经纪人说他受不了娱乐圈的压力退圈了。 可没想到,所谓的‘退圈’居然是这样的! 不仅是沈渝白,看来星耀某些人也得处理了。 “还有打断别人腿的事……沈渝白……”沈含亭的声音带着一种厌恶和疲惫:“你告诉我,你是人吗?” 第90章 ?:要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还有……把‘程澈’逼死了。 铁证如山。 沈渝白根本无可辩驳。 他看着视频里那些清晰的画面,听着李泽保镖冰冷的供词,再对上沈含亭那双只剩下寒意的眼睛,一直强撑的嚣张和怨恨终于彻底崩塌。 “哥!哥!!” 沈渝白连滚带爬地扑到沈含亭脚边,涕泪横流,死死抱住他的小腿,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形走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是李泽!都是李泽!是他怂恿我的!是他嫉妒苏郁!是他看不得别人说我不好!是他派人动的手!我只是……我只是在旁边看着……我没有动手!哥你相信我!真的不关我的事!是李泽!都是那个混蛋李泽的错!是他带坏了我!哥!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哥!!!” 他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李泽身上,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无辜的,被蒙蔽的旁观者,企图用最后的亲情牌唤起沈含亭的一丝怜悯。 沈含亭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将懦弱与自私展现得淋漓尽致的“亲弟弟”。 那张曾经让他想要护其周全的脸,此刻只剩下丑陋的扭曲和令人作呕的推诿。 他根本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怕了。 他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腿,仿佛甩掉什么肮脏的秽物。 沈渝白被这动作带得扑倒在地,绝望地哭喊着:“哥!哥!你不能不管我啊哥!我是你弟弟啊!沈家的名声……对对对!你不能不管我的对不对?!你不管我,沈家的名声就全完了!你得帮我!你要帮我解决对不对!” 厚重的房门在沈含亭身后关上的瞬间,沈渝白绝望的哭嚎如同被掐断般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嘶喊:“沈含亭!你不能走!你不能不管我!!” “你要是敢把我交给警察!沈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爷爷在天上看着呢!你让沈家的名声坏了!他会恨你的!爸爸临死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吗?!” “家里的叔伯长辈们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你?!他们会恨死你的!沈家几代人的清誉都会被你亲手毁掉!!” “沈含亭!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那一声声泣血的控诉和诅咒,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向沈含亭心底最沉重的负担。 家族的名誉…… 沈含亭的脚步,在沈渝白喊出“沈家名声全毁”、“爷爷长辈恨你”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只是那挺直的背影,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保镖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如同两尊铁塔,彻底隔绝了门内歇斯底里的疯狂与门外的世界。 云清沉默地跟在沈含亭身后半步的距离,他能感受到沈含亭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疲惫。 直到走出老宅压抑的范围,坐进等候的车里,云清才低声开口,语气困惑又担忧:“董事长……您为什么不自己处理了?” 他斟酌着用词:“比如,把他送去国外某个地方‘静养’,切断一切联系,或者……找个更隐秘的地方关起来。这样,至少沈家的名声……” 云清没有说完,但他相信沈含亭明白他的意思。 以沈含亭的手段,让沈渝白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甚至消失在沈家内部,并非难事,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保全家族名誉。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沈含亭靠在宽大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闭着眼,金丝眼镜被取下放在一旁。 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第70章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云清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沈含亭低沉沙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云清……所谓的荣誉本质到底是什么?” 他像是在问云清,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外在的光环,世人眼中的清誉?还是……内在的坚守,对规则、对公理、对受害者最基本的交代呢?”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爷爷穿着军装,神情肃穆地站在家族祠堂前的画面。 爷爷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军人,就是要遵守纪律!守护法治!保护人民!这是我们穿上这身衣服的意义,也是沈家立身的根本!” 那些话,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年少的心上。 沈含亭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灯染红的城市夜空,眼神深邃而坚定。 “私下处理,无论手段如何粉饰,本质上都是滥用私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那才是在最根本的意义上,辱没了门楣!才真正违背了爷爷他们为国为民牺牲的精神!才彻底背弃了沈家该有的脊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而且……如果我那样做了,那些被沈渝白和李泽伤害的人呢?苏郁……还有那些被他们打断腿、被他们毁掉人生甚至丧命的的无辜者……他们该得到的说法、该看到的正义,又该怎么办?难道他们的痛苦和冤屈,就该为了所谓的‘沈家名声’,被永远埋没在黑暗里吗?凭什么呢?” 云清怔怔地看着沈含亭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清醒和一种悲壮的决绝。 他明白了。 董事长选择的,是一条远比私下处理艰难百倍的道路。 但是这也是真正对得起自己内心,对得起那些受害者,也对得起沈家先烈精神的道路。 “我明白了,董事长。”云清的声音带着敬重。 有一个三观非常正的上司不仅前途光明,还能跟着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沈含亭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和疲惫都呼出去。 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所有的脆弱和迷茫都被压下,眼底只剩下属于掌舵者的冰冷杀伐:“要把李家的事,彻底解决。查得更深,更透。” “不止要让他们破产。” “我要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让他们看清楚,践踏法律、欺凌弱小、草菅人命的下场是什么! 云清立刻应道:“是!他们做下的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理应……由国家来审判!” 覃木这次不止查到了沈渝白的事,他本来就是沈含亭堂兄的战友,受伤退伍下来的,手段凌厉。 顺藤摸瓜也查到了很多李氏集团和李泽做的事。 因为他们倒台,所以只要找到受害人,那些事还真不难查。 第91章 实名举报,把亲弟弟送上审判庭 第三天,沈含亭实名举报李氏集团及李泽、沈渝白多项严重违法犯罪行为。 举报材料详实证据确凿。 李氏集团,系统性财务造假骗取国家巨额补贴、非法集资、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瞒报、恶意拖欠员工工资导致员工跳楼自杀的完整证据链、向关键岗位人员巨额行贿…… 李泽个人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保镖口供及转账记录为证)、指使故意伤害致苏郁重伤成植物人(受害者家属证言、恢复的监控视频、行凶者供词)、多次性骚扰及胁迫旗下艺人(多名受害者匿名联合举报信及录音证据)、巨额偷税漏税…… 沈渝白则是与李泽共同策划并参与对林小宇,苏郁等人的伤害(酒会监控及保镖供词中提及沈渝白在场并知情)、利用身份在《极限荒野》节目中对程澈实施霸凌孤立(视频及工作人员证词)、收受李泽巨额非法财物…… 这份由沈含亭亲自署名再通过官方渠道递交的实名举报材料,如同一颗投入深海的核弹,瞬间引爆了司法界和商界!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舆论哗然!举国震惊! 沈含亭,这位站在金字塔尖的商界巨擘,竟然亲手将自己的亲弟弟和其情人甚至是情人的整个公司都送上了审判席。 舆论哗然,司法机构高效运转,李氏集团及其关联公司被迅速查封、冻结资产,高层被限制出境,接受调查。 李泽更是被列为重点嫌疑人! 李氏豪宅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不复往日的奢华体面。 “疯子!沈含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李泽双目赤红,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在客厅里疯狂地踱步,昂贵的古董花瓶被他随手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就因为他那个蠢弟弟跟我谈个恋爱?!他就要做到这么绝?!不惜毁了自己家的名声也要拉我们垫背?!他是不是有病!!” 这次他终于没有侥幸心理了,但是他觉得沈含亭就是一个神经病! 他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像他们这样的阶层,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用权、用“内部解决”的方式摆平。 沈含亭这种掀桌子的做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荒谬! 李振雄瘫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再也没有了往日商场枭雄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儿子歇斯底里的样子,眼中只剩下绝望和一丝垂死的疯狂。 “完了……全完了……”李振雄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沈含亭……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射出最后一丝狠戾的光芒,“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还有钱!还有人脉!还有最后的机会!” “对!爸!我们不能认输!”李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父亲面前,急切的说:“找上面的人!找那些拿过我们好处的!让他们压下去!让他们把沈含亭的举报压下去!再不行,就找媒体!找水军!泼脏水!就说沈含亭是公报私仇!是诬陷!是他想吞并我们李氏才搞出来的阴谋!” “找上面的人?”李振雄惨笑一声,“现在谁还敢沾我们?沈含亭实名举报,证据链齐全得像教科书!谁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嫌自己位置坐得太稳了吗?!” “媒体?舆论?现在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沈含亭!说他是大义灭亲的典范!我们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他猛地站起身:“不过,还有最后一条路!” 李振雄快步走向书房最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保险柜,输入复杂的密码。 柜门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件用特殊绒布包裹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物件,是一件宋代官窑瓷瓶,一幅明代大家的小品真迹,还有几块温润剔透的古玉。 这些都是他压箱底的用来关键时刻“疏通”的硬通货,价值连城,而且易于转移和变现。 李振雄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对着老管家喊:“拿着这些!去找‘老鬼’!他知道该怎么做!告诉他,只要能让沈含亭闭嘴!让他在开庭前彻底消失!这些东西,还有我们在瑞士那个不记名账户里的钱,全是他的!” 他不怕管家贪了他的东西,因为管家的手也不干净,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老鬼”是他们李家供养了多年的,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掮客,专门处理各种“脏活”,人脉极广,心狠手辣。 李泽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眼中也燃起疯狂的火焰:“对!让他消失!只要沈含亭死了!那些证据……说不定就能操作了!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 星耀总部,音乐制作室外。 程澈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关于沈含亭实名举报李氏集团和沈渝白的爆炸性新闻,以及后续披露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细节。 他的桃花眼瞪得溜圆,内心的小人疯狂刷屏:【握草!李泽那渣攻居然还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打断腿……侵犯?植物人……拖欠工资逼死人……这原著里根本没提啊!】 【是因为现在这个世界自动补全了书里逻辑?还是说……现实比那本破书写的更黑暗?!】 【白月光这波……真的是雷霆万钧!一点余地都没留!比我想象的速度快啊!】 【帅!太帅了!就该这样!】 【但是……】 程澈脸上的惊叹和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自己心里一定很难受吧?亲手把亲弟弟送进去……即便沈渝白罪有应得……还有顶着整个家族的压力……】 他今天来公司是为了最后确认调整三首新歌的细节,已经全部搞定。 唐锐拿着文件袋从制作室出来,看到程澈对着手机屏幕发呆,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疑惑地喊道:“程哥?发什么呆呢?都弄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太晚了。” 第71章 程澈猛地回过神:“啊?哦……没事。” 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又迟疑地看了看手机,“行吧……回去再找他……” 唐锐没听清后半句:“程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程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跟着唐锐往电梯方向走。 两人走到直达地下停车场的专属电梯口,唐锐按了下行键。 程澈又担心又纠结。 【这段时间就发现了,他脸色比之前更差了,那胃药……好像吃得也更频繁了……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担忧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程澈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程澈:沈先生,在忙吗?我有些问题还想跟您说,可以聊聊吗? 消息还没有发送,手机屏幕却抢先一步亮了起来。 新的消息来自置顶的! 程澈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开。 第92章 来自的担忧 :多事之秋,没事尽量别出门。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紧随而至: :我让几个保镖去你那边,注意安全。 程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 【他主动让我别出门!还主动派保镖来保护我?!】 【他担心我!他怕那群疯狗急跳墙会对我下手?!】 【而且,受害者只要翻供,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所以他现在是在保护受害者? 他飞快地删掉了之前编辑好的信息,秒回: 程澈:好的好的!谢谢您!我马上就回家!(大狗狗乖巧点头.jpg) 他顿了顿,立刻追加了一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程澈:那您呢?您在哪里?回去了没?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不舒服?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好担心他的身体啊!】 沈含亭的回复很快,依旧简洁: :没。 程澈看着那个“没”字,心立刻揪了起来。 【还在公司?!是不是因为心情烦躁?!】 程澈:啊?!您还在公司啊?!(大狗狗震惊.jpg) 程澈:那个……沈先生……我……我也还在公司呢!(对手指.jpg) 程澈:刚刚确认完新歌,我现在没车回去啊!(大狗狗委屈巴巴.jpg) 他看着旁边的唐锐,心里道歉:【对不住了兄弟!现在我家白月光比较重要。】 程澈:外面现在好乱,新闻铺天盖地的,我……我有点害怕……(瑟瑟发抖.jpg) 程澈:(大狗狗惊恐捂脸.jpg) 程澈:我能去找您吗?(大狗狗星星眼疯狂摇尾巴.gif)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炮弹般砸了过去,字里行间充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息,配上那堆形象生动的狗狗表情包,杀伤力十足! 【快答应我快答应我快答应我!!】 这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比刚才长了许久,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终于! 手机震动! :戴好口罩帽子。 :别走大门。 :我让云清去b2停车场东侧货运电梯口接你。 程澈看着屏幕上的字,差点没忍住欢呼出声! 【成了!!!】 【我就知道!他心最软了!】 【嘿嘿嘿~货运电梯!秘密接头~】 他立刻秒回,语气乖巧: 程澈:好哒!保证捂得严严实实!立刻下楼!(大狗狗乖巧听话.jpg) “唐锐,”程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唐锐一愣,看着程澈认真的表情。 他知道程澈一向有主意,他识趣地没有多问,点点头:“行,程哥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打电话哈。” 程澈站在原地,迅速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帽子和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他像一只即将进行秘密任务的特工犬,脚步轻快却目标明确,迅速朝着人迹罕至的b2停车场东侧那个不起眼的货运电梯入口奔去。 那里,云清挺拔的身影果然已经等候在阴影处。 看到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欢快劲儿的程澈,云清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了然。 “程先生,这边请。”云清的声音依旧沉稳,侧身让开通往货运电梯的安全通道。 路上,程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问云清:“云助理,沈先生他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清想到沈含亭连程澈送的小狗都带在身边养着了,还默许了程澈这种时候上来,觉得有些信息是可以透露的。 就叹了口气,也低声说:“这三天,董事长几乎都住在公司休息室了,睡眠……几乎没有。吃饭也只是勉强动几筷子,全靠咖啡和浓茶撑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敬佩也带着心疼,“那些证据,唉,覃木他们已经整理得很完备了,律师团队也说足够充分。可董事长还是要自己亲自过目,每一个细节,每一份证词……都要反复确认。” 云清想到沈渝白平日那无害的样子,再对比那些血淋淋的罪行,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和荒谬:“唉,谁能想到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所以他的生活那么好,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呢?覃木查出来的那些事……真是……” 他摇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震惊和失望。 程澈语气厌恶:“有些人,天生就带着恶的种子。给他金山银山,他只会嫌不够;给他无上尊荣,他只会用来欺压更弱小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云助理,你见过那些在校园里毫无理由就霸凌同学的孩子吗?或者那些以虐待流浪猫狗为乐的所谓‘普通人’吗?他们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因为他们生来如此,骨子里就流淌着恶毒和自私。有的人就是这样的,给他再多,他只会觉得那是他应得的,甚至觉得世界欠他的。” 云清愣了一下,叹气:“是啊……有些人,是生性本恶。我想岔了,程先生,您待会儿如果可以的话,帮忙劝劝董事长吧。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程澈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不再多问,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 【都有胃病了,还喝浓茶和咖啡。】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门,程澈一眼就看到了宽大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仅仅五天没见,沈含亭似乎清瘦了一圈。 深色的高定西装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他微微低着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冷峻地落在面前厚厚的卷宗上,眉心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灯光勾勒出他过于清晰的下颌线,透着一股透支般的疲惫和一种沉重的孤寂。 唯一带来暖色和生机的是窝在他怀里的那一团雪白。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紧绷的情绪,安安静静地趴着,只是偶尔用小脑袋蹭蹭沈含亭握笔的手腕,发出细小的呜咽。 第93章 该自责的不是你 听到脚步声,沈含亭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云清?” “董事长,程先生到了。”云清立刻应道,同时给程澈使了个眼色。 沈含亭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程澈身上。 他看着程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云清适时开口:“董事长,刚好程先生也没吃饭,您也休息一下?一起吃个饭?我让人送餐上来好吗?” 沈含亭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又感受到怀里小奶包不安的蠕动,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嗯。” 程澈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去打扰他看文件,只是站在桌边,目光深深地望着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沈先生,事情已经做得很好了。证据确凿,剩下的交给法律和时间。您别再看了。” 他看着沈含亭毫无血色的脸,心疼几乎化为实质,“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熬下去,奶包都要担心了。” 【我也要心疼死了!】 沈含亭的目光似乎被程澈的话牵引,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程澈随意搭在桌沿的左手上。 那里戴着他送的手表,但是一道显眼的疤痕还是露出来了一点点,那是另一个‘程澈’死亡的证据。 沈含亭的眼神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几秒,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变得更加复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歉疚和沉重。 他知道,那个“程澈”已经带着满身伤痕和委屈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能为那个灵魂做的补偿太少了。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含亭的目光和他眼中那份沉重的自责。 他立刻明白了沈含亭在想什么,“沈先生,这道疤,是沈渝白的错,是这个世界里所有欺负过‘他’的人的错!” 第72章 “该自责的不是你啊,明明你现在是那个替他们讨回公道的人,是那个把黑暗撕开,让阳光照进来的人!” 他顿了顿,用旁观者的角度说:“你自己甚至也是这场阴谋和背叛的受害者,所以,更不该把不属于你的责任和愧疚,背在自己身上!” 沈含亭怔怔地看着程澈,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小奶包,看到程澈突然靠近,语气也变大了些,以为程澈在“凶”它的主人,立刻不干了! 小家伙猛地从沈含亭怀里支棱起小脑袋,冲着程澈的方向,奶声奶气却又异常严肃地叫了两声:“汪!汪呜!” 程澈:“????!” 他一脸懵圈地低头看着那个炸毛的小白团子:“嘿?!你个没良心的小坏蛋!这才几天?!你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是谁把你买回来,带你去打针,给你买小玩具的?!” 沈含亭被这突如其来的“护主”和程澈那副难以置信又委屈巴巴的样子逗得一愣,紧绷的神经和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活宝的一人一狗打断。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低头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奶包湿润的鼻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和无奈:“它认识你。只是这小家伙,还挺有脾气的。” 云清总逗它,和它抢玩具,它就凶人。 云清还总说,再凶我就把你电池扣了。 然后小家伙更加奶凶了…… 程澈惊讶地凑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奶包的小脑袋:“呦?!小比熊也凶人?我可是精挑细选后,才选的这个品种耶?看中的就是它特别乖巧黏人才买!” 沈含亭看着程澈有点吃瘪的样子,眼底那层疲惫似乎又融化了一点,低声道:“嗯,是黏人。” 语气里带着点对小东西的纵容。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云清亲自推着餐车进来了,上面是几样精致清淡的饭菜和汤品。 “董事长,程先生,先吃饭吧。”云清麻利地将餐食摆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沈含亭站起身,抱着奶包走过来:“一起吧,辛苦你了。” 他对云清说。 云清也不客气,点头应下,坐在了旁边。 这并非第一次,在特别忙碌或压力大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简单用餐。 沈含亭将奶包放在脚边的软垫上。 小家伙闻到食物的香气,立刻坐不住了,哼哼唧唧地用小爪子扒拉沈含亭的裤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渴望地盯着桌子。 沈含亭弯腰,从旁边拿过一根专门的小狗磨牙棒,递给奶包:“这个才是你的。” 程澈看着沈含亭的动作,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含亭在弯腰递磨牙棒时,那只拿着磨牙棒的手微微颤抖。 【果然很不舒服啊!】 【这个人真的很会强撑着!】程澈的心瞬间揪紧,心疼得不行。 他立刻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软嫩的清蒸鱼肉放到沈含亭面前的碗里,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沈先生,快先吃饭!什么都别想,把肚子填饱再说!您这手都在抖了,肯定饿得胃都不舒服了!” 沈含亭看着碗里那块剔好刺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程澈写满担忧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饭桌上,沈含亭看着程澈虽然埋头吃得香,但还是忍不住再次叮嘱:“他们现在狗急跳墙,手段只会更疯狂。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没事尽量不要出门。” 他是怕某人太乐天派了,不放在心上。 而且程澈才20,他也怕他不懂社会的险恶。 沈含亭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担忧早就超过了对普通下属的担忧。 程澈立刻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地点头:“您放心!我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保镖大哥们站岗,我就在家写歌!” 说完,他又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筷,精准地夹起一块清炒时蔬里的嫩笋尖,放到沈含亭碗里:“这个清爽,您尝尝。” 接着又夹了一小块蒸得软烂的南瓜,“这个好吃。” 然后又避开一块看起来稍微油腻点的红烧肉,转而去夹旁边的鸡肉。 动作行云流水,明显是观察着沈含亭的喜好和胃口,确保他每样都吃点,又不至于太腻。 他一边夹菜,一边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看着沈含亭,语气轻松地调侃道:“您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呀!您要是病倒了,我们这一大群员工怎么办?到时候没人发工资,我可就完啦!刚签约,啥都没赚到呢,就要面临失业危机~” 沈含亭被他这夸张的说法弄得有些无语,但心底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又被这不着调的关心悄悄拨松了一点。 他看着程澈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他之前总说“没车回去”,便开口道:“你如果能拿下《证据链2》苏止那个角色,可以向公司申请配一辆车。” 第94章 危险,被跟踪 他如果那么厉害,公司投入资源也很正常。 程澈原本只是想活跃气氛,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眼睛瞬间更亮了,脸上绽开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的笑容,非常的自信道:“那我拿定了!苏止非我莫属!您就准备好车钥匙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顺手给沈含亭添了半碗温热的汤,然后凑近了些,桃花眼弯成月牙,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那个……我方便先问问是什么级别的豪车吗?跑车?还是低调奢华的商务款?” 沈含亭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才淡淡吐出三个字:“保姆车。” 程澈:“……” 他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甚至夸张地做了个抱拳的手势:“保姆车好!宽敞!实用!感谢老板!老板大气!以后跑通告再也不怕没地方放东西和睡觉了!” 一旁的云清看着程澈这耍宝的样子,再看看沈含亭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的沉重真的被冲淡了些许。 连带着他自己也松了口气,忍不住笑着插话:“程先生目标明确,又那么自信,苏止这个角色看来是志在必得了?” 程澈:“那是!” 在程澈插科打诨和云清偶尔的帮腔下,沈含亭不知不觉比前几天多吃了小半碗饭。 胃里有了温热的食物,那股尖锐的抽痛感也缓和了不少。 饭后,云清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盘,看了一眼明显还有话想对沈含亭说的程澈,非常识趣地开口:“董事长,程先生,我去准备点水果。” 说完便推着餐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一狗。 小奶包吃饱了狗粮,正满足地躺在沈含亭脚边的软垫上,抱着自己的小骨头玩具玩。 沈含亭的目光重新落回办公桌一角堆叠的卷宗上,他揉了揉眉心,看向程澈:“你看了那些材料吗?关于李氏和沈渝白,还有没有什么是我们遗漏的?” 这也是他最想问的,他怕有什么遗漏或者还有什么同伙。 程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走到沈含亭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认真而坦诚地摇了摇头:“没有。原著里没有那么多。” 他自己都觉得很震惊,他说:“书里只透露着沈渝白嫉妒心强,会欺负看不顺眼的人,作者还替他解释,小少爷有点脾气怎么了,最后就是写了他和李泽为了在一起,最终设计害了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人因此丧命,有人变成了植物人,更不知道李泽背地里竟然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沈含亭眼神更加复杂了,难得吐槽了一下:“你看的什么毁三观的小说?” 程澈无奈耸耸肩:“那本小说不算火,可能就是某些人yy的产物吧?而且……那不是因为有您吗?” 【为了你,我才追下去的!】 那作者后面还写了沈含亭非常的坏,不让沈渝白出门,说他敢继续和李泽联系就逐出家门。 还断了沈渝白的卡! 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坏了。 沈含亭沉默了一下,还是不能理解,“爱情?可我没有在他们俩身上看到有什么爱啊?渝……沈渝白对那个李泽,明显是占有欲更多。” 【他好像对我态度更加自然了耶~】 某人心里开心,但是也认真回答,“是的,就是那种,“追妻火葬场文?您懂吧?写他们俩玩,然后沈渝白一开始先动心,最后伤心离开,然后李泽浪子回头……” 沈含亭:“……” 他不太懂。 “沈先生,你也很累了,休息一下吧?”程澈看着沈含亭依旧带着疲惫的侧脸,轻声问道,“今天要回铂悦公馆吗?还是继续住休息室?” 沈含亭抬眼看他,反问:“不回去,你住哪里?睡这里的沙发?” 他有休息室,程澈怎么办? 去公司其他休息室也可以,就是他习不习惯。 第73章 也非常不方便。 程澈立刻抓住机会,脸上瞬间切换成可怜兮兮的表情,指着地上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奶包:“小奶包都有专属小床了……我呢?可怜巴巴的连个毯子都没有……” 小家伙似乎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放弃了小骨头,迈着小短腿,哼唧哼唧地朝着程澈奔了过来,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程澈却故意板起脸,弯腰点了点它的小鼻头:“哼!刚才还‘凶’我呢!对着我汪汪叫!忘恩负义的小坏蛋!不抱你!” 小奶包被“训斥”了,似乎有点委屈。 但撒娇策略失败,它也不纠缠,立刻调转方向,又哼唧哼唧地跑回沈含亭脚边,叼起它心爱的小骨头玩具,献宝似的放到沈含亭的鞋子上,然后抬起湿漉漉的黑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主人主人,你看我的玩具!我最爱你啦! 程澈看着这小东西“变脸”比翻书还快,还懂得“另投明主”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它是笨狗呢。” 沈含亭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奶包毛茸茸的小脑袋,“乱说,我们奶包才不笨。” 程澈看他真的很喜欢自己送的这个礼物,真的很开心。 …… 回程的车上,隔音隔板早已升起,将后座隔绝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小奶包身上暖烘烘的幼犬味道。 程澈看着沈含亭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没有像往常那样找话题,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沈含亭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呼吸有些沉重。 怀里的小奶包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倦意,乖乖地蜷缩着,只偶尔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休息一下?”程澈的声音放得极轻,几乎只有气音。 沈含亭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程澈看着他那毫无血色的侧脸和眼下浓重的青影,心疼得不行。 他犹豫了一下,开始轻轻地哼唱起一首旋律舒缓小调。 轻柔的哼唱声如同温暖的溪流,在静谧的车厢内缓缓流淌。 沈含亭紧锁的眉头,在这样细微而持续的安抚下,竟真的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了一些。 两人此刻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去深究,为什么沈含亭在听到程澈的声音时会更容易放松下来。 程澈只是满心欢喜,只要能让他舒服一点,哪怕只是哼个小曲儿,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这短暂的宁静被司机突然紧绷的声音打破:“先生!我们被跟踪了!目前只看到五辆黑色无牌越野车,从两个路口前就咬上了,交替掩护,手法很专业!” 第95章 中枪 沈含亭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没有丝毫慌乱,声音沉稳:“嗯,注意安全,稳住车速,按我发给你的导航路线走。”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程澈这时才注意到开车的人不是平常的司机,而是沉稳干练的覃木,因为这段时间危险,沈含亭特定让他替代了司机。 覃木立刻看了一眼手机上新出现的导航路线,应道:“明白!” 覃木开始有意识地操控车辆,在车流中看似随意地变换着车道,时而减速,时而加速。 选择的路线也并非主干道,而是开始向车流相对稀疏,监控更密集的支路和规划新区绕行。 同时,他迅速用车载加密对讲系统通知前后护卫的保镖车辆:“注意!有尾巴!按b计划走!目标车辆保持警戒!” 后方和侧翼的两辆保镖车立刻会意,开始默契地配合覃木的走位,时而并行掩护,时而故意落后半个车位,有意无意地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将沈含亭乘坐的这辆车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 沈含亭一手稳稳地抱着被惊扰而有些不安的小奶包,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安抚,同时抬眼看向身旁瞬间绷紧了身体的程澈,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早知道该让你自己回去的。” 他清楚,对方的目标是他,程澈是被卷进来的。 程澈想都没想,本能地一把抓住了沈含亭放在奶包身上的手腕,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却很冰凉。 程澈抓得很紧,仿佛要传递自己的力量和决心,声音斩钉截铁:“我不怕,你现在别想这些。”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浓浓的担忧。 【我怕的……只是不在你身边!万一你出事……】 【该死!我怎么没早点提醒他李泽会狗急跳墙到这种地步!】 【明明知道他们那么坏!那么没有底线!】 沈含亭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道,微微一怔,看向程澈那双桃花眼,心中某处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挣脱,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程澈的手背,示意他安心。 与此同时,沈含亭动作迅速地拿出另一部手机,飞快地输入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信息几乎是秒回:收到,马上到,你自己小心。 就在这时,后方跟踪的车辆似乎意识到覃木在故意绕路拖延,并且有专业的护卫队形保护,他们瞬间失去了耐心。 其中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加速,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强行从侧面超车,试图别停覃木的车。 另一辆则紧贴其后,形成包夹之势! “坐稳了!”覃木低喝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那辆别过来的越野车避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小奶包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得“嗷呜”一声,沈含亭立刻将它紧紧护在怀里。 程澈的身体也狠狠撞在车门上,但他顾不上疼,目光盯着窗外,然后想要护着沈含亭。 而后面的人看见别车失败,凶性毕露! “砰!砰!砰!!” 几声沉闷又刺耳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防弹玻璃的车窗上瞬间出现了几道蛛网般的白痕。 程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击吓了一跳,但身体的本能却快过了思考,在那枪声响起,车身震动的瞬间就猛地朝沈含亭扑了过去! 死死地将抱着奶包的沈含亭护在自己身下,同时用自己的背部和手臂尽可能地挡住车窗的方向。 “程澈!”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闷哼一声,怀中紧紧护着被吓坏的小狗。 他震惊地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用身体为他构筑最后一道屏障的青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覃木一个甩尾急刹,将车稳稳停在了一个相对开阔,四周有掩体的路口中央! 几乎同时!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将这片区域包围! 但响起的警笛声并非普通的警车,而是更具威慑力的军警笛声! 数辆车身涂装特殊,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军用越野车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岔路口强势冲出!引擎轰鸣,气势如虹! 他们配合默契,训练有素,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那五辆试图逃窜的黑色越野车死死堵住。 “所有车辆!立刻熄火!里面的人!下车!双手抱头!!” “立即下车!” 那五辆黑色越野车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力量彻底震慑,车内的人显然完全没料到沈含亭的后手竟是军方! 短暂的死寂后,面对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车门终于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男人,动作僵硬地陆续下车,在冰冷枪口的指压下,缓缓地举起双手。 覃木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没有松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 车后座,程澈压在沈含亭身上的身体也稍稍松懈了一些力道,他低头,想确认沈含亭是否安好,嘴里下意识地安抚:“没事了,别……” 就在这时,两个走在最后的男人,在身体下蹲抱头的刹那,眼神猛地一厉! 他们一直低垂的手臂瞬间抬起来,手中赫然是两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就死死锁定了沈含亭乘坐的那辆迈巴赫的后排车窗,那正是刚才被子弹击中留下蛛网般白痕的位置! “小心!”覃木的厉吼撕心裂肺! 电光火石之间,“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又格外刺耳的枪响,几乎是同时炸开。 第一枪,蛛网裂纹瞬间扩大! 第二枪,裂纹中心猛地向内凹陷! 第三枪,第四枪! “哗啦!!!” 本就承受过冲击的防弹车窗,在连续四发精准命中同一区域的穿甲弹面前瞬间轰然碎裂! 程澈在覃木吼出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指令! 第74章 他刚刚松懈的身体再次猛地绷紧,用尽全身力气将抱着奶包的沈含亭狠狠扑倒在宽大的座椅上! 他用自己的整个后背和右臂,死死地挡在了沈含亭和碎裂的车窗之间! 下一秒,噗嗤! 滚烫的血液瞬间溅开! 程澈只觉得他的身体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一股剧痛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半个身体! “呃!” “程澈!” 第96章 ??:哪里来的傻子 与此同时! 那几个拔枪射击的亡命之徒,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动作就被军方当场击毙! 其他正欲反抗或逃跑的匪徒,也在下一秒被雷霆手段制服! 枪声骤停,只剩下刺耳的警笛和粗暴的呵斥声。 仅仅是两秒的空白和剧痛席卷后,程澈才真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中枪了…… 但恐惧和剧痛没有淹没他。 反而是在看清身下沈含亭瞬间煞白写满惊怒的脸时,却下意识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固执地将沈含亭护在自己和座椅靠背形成的狭窄空间里,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又颤抖,却依旧在努力挤出安抚的话语:“没……没事……别怕……别怕……我在呢……” “程澈!!程澈!” 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迅速在沈含亭深色的西装外套上洇开刺目的红。 —— 直到抵达沈家的私人医院,沈含亭的脚步都还带着一丝虚浮。 他站在冰冷的走廊里,目光死死锁在“手术中”那三个刺目的字上,大脑一片混沌。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惊心动魄的瞬间。 青年像一座决绝的山岳,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扑倒,紧紧护在身下时那坚硬的臂膀;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中,温热的身体因剧痛而猛然颤抖; 还有那张瞬间失血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安抚笑容时嘴角扭曲的弧度……以及最后,那微弱却固执的声音:“真好……我保护你了……” 这些画面都像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他的神经,搅得他心口窒息般的闷痛。 那种被以命相护的感觉,陌生又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覃木安静地站在一旁,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冷硬气息。 他同样担忧地瞥了一眼手术室的门,但更多的心神放在沈含亭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度紧绷后的恍惚与压抑的暴怒。 外面的事情已经由军方接手,后续的雷霆手段自有官方处理,他现在只需确保先生的安全。 沈含亭突然抬手,用力按住了剧痛不止的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道是焦虑还是恐惧,他头痛欲裂。 良久,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 主治医生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沈含亭立刻冲上前,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急切:“他怎么样了?!” “董事长放心!”医生连忙回答,语气肯定,“程先生没事,手术很成功,主要是失血过多再加上他身体不好才导致的昏迷,人已经脱离危险了,麻药过了就能醒。” 沈含亭感觉心脏猛地一松,那股悬在嗓子眼的窒息感终于得以喘息。 但他立刻追问:“手臂呢?” 他无法忘记那狰狞的伤口和涌出的鲜血。 “万幸!”医生语气带着庆幸,“子弹穿透了肌肉组织,造成了撕裂伤,但关键神经和骨骼都避开了。那扇防弹玻璃虽然碎了,但确实起到了巨大的缓冲作用,手臂保住了,后续积极康复,不会有后遗症,只是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期间不能用力。” 听到“手臂保住了”、“不会有后遗症”,沈含亭紧绷的下颌线才真正松弛下来。 但是那股几乎将他压垮的自责感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沉声道:“给他转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康复师,营养师,还需要什么东西都不用吝啬。” “明白!”医生立刻应下。 …… 程澈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意识像是沉在温暖粘稠的液体里,缓缓上浮。 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适应着病房柔和的光线。 然后,他的视线就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却深邃依旧的眼眸。 沈含亭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但眉宇间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地诉说着他守候了多久。 看到程澈睁眼,沈含亭立刻倾身靠近,声音低沉而沙哑:“醒了?还疼不疼?” 程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缠满绷带的右臂被妥善固定着。 他想动一动,沈含亭立刻伸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按住他没受伤的左肩:“别动。” 程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除了右臂的闷痛和失血后的虚弱,其他地方似乎还好。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的声音干涩沙哑,第一句话却是:“你……没事吧?” 沈含亭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人在经历了那样的生死时刻,在为他挡了子弹,失血昏迷后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他的安危? 沈含亭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酸涩,迅速拿起旁边温好的水杯,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程澈唇边:“我没事,先喝点水。” 喂程澈喝了几口水润喉,沈含亭才放下水杯,目光落在程澈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滞涩感:“你的伤,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这两个月右臂绝对不能用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眼底的自责几乎都要溢出来:“你的试镜……《证据链2》苏止那个角色……拿到了。” 他艰难地补充道,声音里的疲惫仿佛深入骨髓,“但是……真的很抱歉,你现在受伤,可能……” 这声抱歉,不仅仅是因为角色拿到了却无法立刻出演的遗憾,更是为了这场无妄之灾,为了那替他承受的一枪。 程澈瞬间就心疼坏了。 他哪里受得了沈含亭这副自责又疲惫的模样? 他急得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抓住沈含亭放在床边的手,急切地说:“别自责,别自责呀,没事的!一个角色而已!” “我们都没事才是最重要的,那就一个小小的角色,反正是你给我的机会,没了就没了!” 他看着沈含亭紧锁的眉头,语气更加着急:“你别这个表情……真的没事!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我才20,年轻力壮,恢复得快得很!以后有大把的机会等着我!” 他顿了顿,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大不了以后再多给我几次这样的机会补偿我就好了!我保证每次都好好把握,好不好?” 沈含亭看着他都这样却还要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双依旧盛满关切和活力的眼睛,眼底都是复杂。 这是哪里来的傻子。 明明自己伤成这样,还在担心别人,还在想着安慰别人。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柔和:“好,我私人补偿你。” 第97章 程澈:我不要他的愧疚 程澈与他四目相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柔和与疲惫下的松动。 【他好温柔……声音都哑了还这么好听……】 【我的月亮……好像又离我近了一点……】 巨大的满足感瞬间冲淡了伤口的疼痛。 他突然咧嘴一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嘿嘿,这么算起来,一点小伤,就能让我们高冷的沈先生‘下凡’来照顾我,这买卖……好像还挺划算?那再来几次也不是不可以嘛!” 【区区一个小角色,换他的平安,真的太值了。】 程澈只是满心的庆幸自己当初跟着他一起了。 不然那子弹如果打到沈含亭,自己也得后悔死。 沈含亭瞬间被他这没心没肺的“精打细算”给噎住了。 刚才那点心疼和柔和瞬间被无语取代。 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伸手,拉过旁边的薄被一下子盖过程澈的胸口,甚至故意往上提了提,直接把被子边缘盖到了他的口鼻处。 还是睡着了乖点。 怎么还诅咒自己的? “哎嘛!”程澈猝不及防,只露出两只瞪得溜圆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从被子底下传出来,“沈先生!谋杀亲……咳,谋杀功臣啊!人家要闷死啦~” 看着那双在被子边缘写满控诉的桃花眼,沈含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程澈的鼻子和嘴巴,语气带着点无奈:“别贫了。老实躺着。” 第75章 程澈重获呼吸自由,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抚上沈含亭紧蹙的眉心,“不要皱眉,沈先生。” —— 自从程澈入院,沈含亭的生活重心便奇异地转移到了这间宽敞的私人病房里。 从公寓到办公室再到医院,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一个人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 只不过是最近多了一条需要喂食的小奶狗。 而如今在这里,又加了一个需要时时看顾的大号病患。 他依旧带着奶包,要么将它安置在病房角落的软垫上,要么在它需要活动时让保镖牵出去溜一圈。 晚上,他就在病房自带的隔间里处理文件,召开视频会议。 因为程澈振振有词,说自己不在医院,他就会做噩梦,害怕得睡不着。 沈含亭对此不予置评,却也默认了某人的赖皮。 但是…… 和他想象的照顾‘病人’不同。 某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很多。 而且看如今的状况,要是后面恢复得没问题,那个角色还不会丢。 导演跟陈媛说了,两个多月后才开拍,也不想把程澈换掉。 今天,是程澈住院第六天。 此刻,隔间的门微微合着,却无法完全隔绝外面传来的日常的“吵架”。 “你看!都怪你!乱啃什么?你爸爸生气了吧!都关门了!”程澈故作严厉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板。 小奶包似乎感受到了指责,委屈又懵懂地叫唤:“汪?!” “汪汪汪什么?有本事你说话啊!讲道理啊!你去和你爸爸说对不起啊!” “汪汪汪?!!” 接着是窸窸窣窣下床的声音,然后是程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丸辣~你爸爸不要你咯~” “呜……汪呜……” 隔间内,沈含亭正凝神审阅一份关于李氏资产清算的关键文件,外面那一人一狗幼稚的“吵架”让他精神都放松了许多。 精力倒是恢复得挺快,看来伤口恢复得不错。 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思跟小狗斗嘴…… 罢了,随他闹吧,没事就好。 他放下笔,捏了捏眉心,将那份被打断的文件暂时合上。 隔间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程澈探进半个脑袋,目光精准地落在沈含亭挺拔却略显疲惫的背影上。 看到他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放下了工作,程澈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立刻烟消云散。 【没真的生气就好。但是看他好像很累啊。】 沈含亭虽未回头,但敏锐的感知让他清晰地察觉到门口那道灼热的视线,他没有点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心虚又脸色苍白的程澈和他脚边的小奶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软,“太晚了,睡觉吧。” 程澈一听,立刻从门边“虚弱”地挪进来,左手扶着门框,眉头微蹙,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一点点后怕:“沈先生……我……我有点睡不着。刚才好像又有点心悸了。没有你……我总觉得睡得很不安稳,怕做噩梦……” 他顿了顿,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沈含亭:“你能给我讲点什么吗?什么都行……讲睡前故事也可以……”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的“虚弱”模样,更加无奈了。 然而,对上他苍白的脸色,再想到他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妥协的低叹。 “好好好,讲,去洗漱,躺好。” 他还是虚弱的,只是大金毛异常的坚强而已。 管家休息了,沈含亭就亲自走进配套的卫生间,动作极其自然地给程澈准备好温度适宜的洗脸水,挤好牙膏放在水杯上,又把干净的毛巾和柔软的睡衣放在他方便拿取的位置。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扶着程澈进去,“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那么好的精力到底哪儿来的。” 程澈故意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上扬:“我又没干嘛,只是陪奶包玩一会儿。” 【嗷呜!这和谈了有什么区别!白月光哄睡耶~】 【啦啦啦~太幸福了!】 【不过……还是得慢一点。他现在心里肯定还很乱,沈渝白的事,李氏的事,还有对‘原主’的愧疚现在再加上对我的愧疚都压在他身上呢。】 【我不要他的愧疚。我要他的心!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属于我!】 “沈先生,我的手不方便脱衣服~” “……可你的病号服不是系带的吗?拉开就好了。” “可是我手笨嘛,沈先生……” 沈含亭:“……” 第98章 阴谋 一个昏暗的地下仓库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府管家李伯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踉跄几步,撞在冰冷的铁架上。 动手的是一个身材精悍中年男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鬼”。 他此刻脸上肌肉扭曲,眼中是后怕和暴怒:“他娘的!姓李的!你他妈坑老子?!你没跟老子说姓沈的背后是军方的人!是直接能调动军警的人!” 李伯被打得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他却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带着点讥诮:“老鬼,道上混的,这点风险都不敢担?进去几个人而已,换我给你的五百万,这买卖……不亏吧?” “不亏?!”老鬼气得几乎要拔枪,指着李伯的鼻子,“老子的精锐折进去好几个!那是能打能拼的心腹!不是路边的烂仔!你们是不是拿老子当枪使?!” 李伯看着他暴怒的样子,顶着被打红的脸,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推到老鬼面前的桌子上:“五百万,是之前的价格。现在再加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三个亿。买沈含亭的命。他现在就在医院里。沈含亭?呵,一个只会做生意,性子又蠢又不知变通的毛孩子罢了!他那些保镖再厉害,能挡得住真正的亡命徒?你的人……总有能混进医院的吧?” 老鬼盯着那张卡,眼神闪烁,贪婪与恐惧交织。 诱惑巨大,但沈含亭展现出的能量让他心有余悸,他娘的! 到底谁躲避追杀能躲去军区外围?! 太离谱了! 他烦躁地一把抓过卡,语气却依旧带着质疑:“说得轻松?!他肯定不是去的普通的医院!那是他自己的地盘!沈家的医院!层层安保,针都插不进去!我的人怎么进去?!他那些保镖……根本不像普通保镖!动作太利落了!邪门得很!” 李伯脸上的嘲讽更深了,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老鬼,道上谁不知道,你手里还有一张能‘改头换面’的底牌?只要身份没问题,‘混’进医院当个清洁工、送餐员很难吗?” 空气凝固了十几秒。 老鬼猛地将卡揣进兜里,声音嘶哑又狠厉:“五个亿一口价!少一个子儿,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李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但想到李振雄许诺的“东山再起”后的泼天富贵,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 就在老鬼和李伯密谋着更疯狂的袭击时,李氏集团、李泽、李振雄以及沈渝白的案子,因为沈含亭震怒,速度飞快地推进着。 沈含亭举报后被追杀,激起的不仅是滔天巨浪,更是官方最高层的震怒。 一个由纪检、公安、金融监管、税务等多部门精英组成的联合专案组迅速成立。 李氏集团,总部及核心子公司已被全面查封,所有账户冻结,那些证据清清楚楚,等待它的将是巨额罚金,强制破产清算以及相关责任人的严厉刑事追责。 李泽确定故意杀人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及性侵多名旗下艺人、巨额偷税漏税罪。 数罪并罚,死刑难逃。 李振雄作为李氏集团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对集团系统性犯罪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同样面临漫长的刑期。 沈渝白也构成故意伤害罪,对程澈实施霸凌孤立,情节恶劣,虽不构成严重刑事犯罪,但也作为佐证其品行恶劣的重要依据。 再加上收受李泽巨额非法财物也构成犯罪,他同样被批捕羁押,等待法律的审判。 沈家没有为他提供任何形式的庇护或律师,一切依法办理。 沈含亭甚至要求从重处罚。 倒是沈渝白的外祖家马家有给他请律师。 当前状态中所有主要涉案人均已被刑事拘留或逮捕,案件处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关键阶段。 判决虽尚未下达,但根据现有的铁证看来,结果已无悬念。 第76章 —— 李伯从阴暗的地下仓库出来,坐进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迅速驶离。 他脸上没有丝毫完成交易的轻松,只有更深的焦虑和狠戾。 他知道自己暴露是迟早的事,官方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找到他。 他必须在进去之前,为李氏,或者说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沈含亭动作太快了,他们根本没有一丝反应的机会。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城郊一栋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私人小别墅前,李伯熟门熟路地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穿着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这人姓罗,是李氏集团长期合作,也处理过不少“灰色事务”的知名大律师。 客厅里,茶香袅袅。 李伯没有寒暄,直接抛出了筹码,声音带着急切:“罗律,李氏现在危在旦夕,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只要你能想办法,在关键环节上操作一下,保住李氏的核心资产不被完全清算,或者让李董和李少他们量刑上留有余地。事成之后,李氏剩余资产的百分之五,就是你的!” 罗律师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伯,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平静:“百分之二十。” 李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罗律!你别狮子大开口!百分之五已经是天价了!” 罗律师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拿起茶壶,姿态优雅地给李伯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缓缓注满。 清澈的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这是一个无声的“送客”姿态。 李伯看着那杯被倒满的茶,又看看罗律师那副吃定了他的样子,气得咬紧牙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李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沙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好!二十……就二十!” 区区二十! 李董给他的是百分之三十! 剩下的留给他自己也还算可以。 罗律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底都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他伸出手道:“合作愉快,这个案子,我接了。” 第99章 恨月亮不独照我 医院。 程澈刚被护士抽完血,感受自己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针孔,桃花眼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可怜巴巴地望着正用棉签帮他按压针眼的沈含亭:“怎么突然要查这么多项目?抽那么多血……好疼的……” 沈含亭低头,认真地按着棉签,动作轻柔。 听到他这夸张的控诉,再看看他手臂上那道为自己挡下的创伤,只觉得一阵无奈。 这人……枪伤醒来都能安慰别人,现在倒为一个抽血的小针眼红了眼眶? “后面没有抽血了。”沈含亭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收起了用过的棉签。 程澈立刻像得了特赦令,趁机从病床上往沈含亭坐着的椅子这边“蠕动”了一下,拉近了距离,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仰着脸问:“那还要查什么?” “能查的都查一遍。”沈含亭语气平静,“医生说你底子有点虚,这次失血也多,所以需要全面评估,好好调理。” 程澈听了,没有像刚才那样撒娇,反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拽了拽沈含亭的袖口,“那你也一起查,好不好?我也很担心你的胃。你最近脸色一直非常的差,吃饭也少。” 沈含亭微微一怔。 他最近确实感觉疲惫异常,胃部也时常隐隐作痛,只是被更大的压力和事务掩盖了。 “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 程澈得到肯定的答复,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他看着沈含亭低头为自己按着针眼的伤口,那专注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左眼下方那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小小的泪痣…… 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天……怎么有人连按个棉签都这么好看……】 【睫毛好长啊……泪痣好性感……想……咳咳!】 【打住打住!程澈你忍住!人家在照顾你呢!亲上去的话你会挨揍的!】 他看得有点愣神,目光灼灼。 沈含亭敏锐地感受到那过于直白的注视,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迅速处理好,然后站起身,仿佛要逃离那过于炽热的目光,转身就朝病房自带的小厨房走去。 “哎?”程澈被他的动作拉回神,下意识地问,“沈先生,你去做什么?” 沈含亭脚步未停,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做饭。” 程澈:“???!!!” 【做饭?!】 【他亲自下厨?!】 这段时间,虽然沈含亭每天都会回来这里,但一日三餐都是营养师精心调配好送来的,只有第一次的时候,他装可怜让沈含亭亲手喂他吃以外,沈含亭都有保持距离。 今天亲自下厨?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小奶包看到“爸爸”进了厨房,立刻放弃了心爱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了过去。 小小的白色身影在沈含亭脚边欢快地转着圈圈,尾巴摇得欢快。 沈含亭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尾巴,他打开冰箱,拿出几个保鲜盒,动作虽然不算特别熟练,但很从容。 他小心地避开脚边的小狗,在厨房里走动、开火、烧水…… 小奶包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好奇地嗅嗅这里,看看那里,沈含亭也不嫌它碍事,反而放慢了脚步,防止碰到小家伙,显得格外耐心。 这温馨又带点笨拙的画面,让程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再也忍不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跟做贼似的挪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瞧。 只见沈含亭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烧着水,他手里拿着两个保鲜盒,一个装着圆滚滚的白色汤圆,一个装着裹着粉的元宵。 他正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倒进滚开的水里。 “这是……”程澈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今天元宵节?” 沈含亭专注地看着锅里浮沉的汤圆和元宵,听到声音也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解释道:“刚才营养师加工好送过来的半成品,汤圆是黑芝麻馅,元宵是豆沙馅。我只是把它们煮熟。” 仿佛在澄清不是他特意做的。 【他自己过年过节都从不在意……除夕夜都不在乎……】 【可现在……他却记得今天是元宵节,还愿意亲自为我煮一碗汤圆……】 程澈靠在门框上,看着沈含亭小心翼翼避开小奶包,专注盯着锅里浮沉圆子的侧脸,心底那点被精心呵护的暖意和成功接近他的小得意,却仍旧地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气氛如此温馨,仿佛隔绝了外界的腥风血雨。 可程澈知道,这片刻的宁静之下,是沈含亭背负的沉重枷锁。 他不仅守在自己这个病房里,还亲自安排了所有被沈渝白伤害过的人,特别是那个至今昏迷的苏郁都转入了沈氏旗下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和看护。 沈含亭有多忙,程澈比谁都清楚。 堆积如山的公务,李氏崩塌后的风暴,沈家内部可能的压力……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照顾自己的间隙,挤出时间去看望了苏郁好几次。 那份对受害者的责任感和深沉的愧疚,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肩上,也横亘在程澈与他之间。 程澈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含亭对自己如今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堪称纵容的态度,很大一部分都源于这份愧疚。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关心,总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沉重和自责的意味。 【这算什么?对挡枪的感激?还是对‘程澈’这个身份遭遇霸凌的弥补?】 【我宁愿他像从前那样,虽然疏离,但至少是真实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精心修补的,承载着他愧疚的物件……】 【这份温柔,是给谁的?】 【是给现在这个赖着他的我,还是给那个……已经不在了的‘程澈’?】 这份认知像细小的针,扎得程澈心口发闷。 他很不喜欢这样。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愧疚堆砌的温柔。 【但是,我会等他。】 第100章 沈渝白外家来人 看着沈含亭小心地将煮好的汤圆和元宵盛进两个精致的瓷碗里,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程澈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厨房里氤氲的雾气:“沈先生……” 第77章 沈含亭端着碗转过身,金丝眼镜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他微微抬头:“嗯?” 程澈没有移开视线,那双桃花眼直直地望进沈含亭深邃的眸子里:“今天的这些……可以不送过去吗?” 沈含亭明显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程澈抿了抿唇,重复道:“我说,这汤圆……今天可以不送到其他地方去吗?”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沈含亭,仿佛想从他眼中找到答案。 【可以只给我吗?】 【至少今天!让这轮清辉,只照在我一个人身上……】 沈含亭端着碗,站在那里。 蒸汽模糊了他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厨房里只剩下汤水微沸的咕嘟声和小奶包好奇嗅闻碗沿的细微声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沈含亭垂下眼睫,看着手中那两碗冒着热气的,象征着团圆的汤圆,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有想送。” 今天他确实没有想送。 他认为那些补偿都是他该做的,即便他真的不认沈渝白了,可他作为沈渝白法律和血缘上的家属,也作为沈家如今的主事者,自己就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 那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拨云见日。 程澈只觉得心头的阴霾和瞬间被这四个字驱散得无影无踪。 那双桃花眼瞬间只剩下了惊喜和灿烂。 他脸上瞬间阳光明媚,仿佛刚才的低落从未存在过,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嘿嘿,那就好!” 沈含亭看着他这瞬间“多云转晴”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汤圆,避开脚边兴奋转圈的小奶包,稳稳地走出了厨房。 程澈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可这时,病房外传来了喧哗。 一个苍老又倨傲的声音穿透门板:“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拦我?!” 守在门外的保镖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退让:“马老爷子,我们家先生没有说过见客,抱歉,职责所在,不敢让您进去。” “客?!”那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他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我可是他外公!外公!”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阴冷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道德绑架的威胁:“小同志,老爷子年纪大了,要是被你们这样拦着气出个好歹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识相的就让开!否则,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不得安生!我们天天带人来医院门口喊!让大家都看看,沈含亭沈大董事长,是怎么对待自己外公和舅舅的!看他还要不要那张脸!” 病房内,沈含亭眼底的疲惫瞬间化为更深的冰冷。 他迅速看向程澈,声音低沉:“这是沈渝白的外公和舅舅,来者不善。你不用出来,上去躺好,牵扯进来对你日后发展不好。” 程澈瞬间了然,是沈渝白的外家人,和沈含亭毫无关系,更谈不上什么“亲外公舅舅”。 他立刻乖乖躺回床上,但是还是看着外面。 【好烦!想揍出去!】 【居然打扰我吃白月光的爱心餐!】 沈含亭轻轻将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静,迈步走向小客厅。 在沙发上坐定后,他才声音不高不低地咳了一声。 门外的保镖听到信号,这才侧身让开。 病房门被用力推开。 一个拄着紫檀木拐杖、穿着唐装、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怒意和被人忤逆的不快。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是沈渝白的舅舅马国栋。 马国栋进门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刚才拦他的保镖,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了一句:“看门狗。” 保镖们没反应,但是守在客厅内的覃木闻言毫不客气地直接回敬道:“吸血虫。” “你!”马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举起拐杖就想朝覃木打去! “够了!”沈含亭冰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二位大驾光临,是来吵架打架的?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黑社会堂口吗?” 他端坐在沙发上,甚至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毫无波澜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人。 马老爷子和马国栋看到沈含亭这副姿态,更是火冒三丈! 他们原以为沈含亭至少会顾及辈分和面子起身,没想到他竟如此傲慢无礼! 马老爷子强行压下拐杖,重重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率先在沈含亭对面的沙发坐下,拐杖顿地:“哼!好!好啊!果然是翅膀硬了!成了大人物了!见到长辈不仅一点礼数教养都没有,还纵容手下恶语伤人,甚至想动手打人?!怪不得!怪不得能做出把自己亲弟弟亲手送进监狱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沈含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呷了一口,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马老爷子,声音淡漠:“所以,听二位的口气,是觉得沈渝白做的那些事都是对的?” 马老爷子被这话噎得一滞,他当然不能当众承认沈渝白做的对,那不等于说他们也是那种违法犯罪的人吗! 马国栋见老爷子语塞,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却贼溜溜地往病房紧闭的房门瞟去,嘴里不阴不阳地接话道:“含亭,话不能这么说!渝白他还小,年轻人一时糊涂犯了点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直接朝程澈所在的病房门口走去,似乎想强行推门看看里面到底是谁。 覃木瞬间横移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牢牢挡在门前,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马先生,自重。” 马国栋被拦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对着沈含亭阴阳怪气地大声道:“哟!难怪这么狠心把自己亲弟弟往死里整!原来是为了这个小情人啊?在这里金屋藏娇,养着小情人啊!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沈含亭,你可真行!” 第101章 沈董的强势 沈含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马老爷子没看到他的表情,仿佛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立刻跟着帮腔,用拐杖指着病房门,声音悲愤:“渝白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了事,你当哥哥的关起门来好好管教,让他磕头认错,打断他的腿都行!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可是你亲弟弟!”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他送上法庭,让他去坐牢?!你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啊!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今天你必须撤诉!必须把渝白给我放出来!否则……” 马老爷子那句“否则”后面威胁的话还没出口,沈含亭已经姿态从容地将手中冰冷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气急败坏的老者,声音冷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否则如何?”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马老爷子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 他当然不能真的把沈含亭怎么样,更让他们恨的是! 别说沈渝白了,就他们那个女婿,沈含亭的亲生父亲都没有星耀的一点点股份! 他们根本没有插手星耀和沈家的资格,更不可能拿沈含亭如何! 所以沈渝白是他们马家攀附沈家,借星耀之名往上爬的唯一的纽带,如果沈渝白彻底倒了,他们马家在商圈里“星耀亲戚”的光环就彻底没了! 那些看沈含亭面子给他们生意的人,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而且,他确实也担忧他的亲外孙。 想到这里,马老爷子强行压下怒火,但姿态依旧摆得极高。 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和一丝倚老卖老的威逼:“否则……就别怪外公我不给你留脸面!把你在这医院里包养小情人的事情捅出去!说你就是为了他,才这样对自己的弟弟的!让所有人都看看,堂堂星耀董事长,沈家的当家人,是个什么人!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商界立足!怎么面对沈家的列祖列宗!” 病房内,躺在床上的程澈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的小人简直要乐翻了天: 【好好好!说说说!快说!】 【谁不说谁是狗!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嘿嘿嘿!最好闹得人尽皆知,坐实了名分才好呢!】 【切!他们都找不到别的理由来污蔑我家白月光了!真low。】 沈含亭对于“包养小情人”这种下作的污蔑,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马国栋。 他一步上前,阴鸷的目光扫过程澈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和威胁:“沈含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把渝白放出来,以后……可别怪我们保证不了,有没有人看不惯里面那个‘罪魁祸首’,去‘特别关照’一下他了!” 第78章 这话里的暗示,恶毒至极。 沈含亭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冷意。 他的嘴角难得罕见地勾起一抹嘲讽意味的弧度,缓缓开口:“这句话,我记住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从今往后,程澈身上发生的任何事……” “无论是他在娱乐圈被谁针对、打压;” “还是在网上遭遇任何形式的污蔑、网暴;” “亦或是他在生活中遇到任何一点‘意外’、‘麻烦’……” 沈含亭的目光扫过马国栋瞬间变色的脸,最后落在强作镇定的马老爷子身上,声音如同冰珠落地:“无论大小,无论是否找到直接证据,我都会算在你们马家头上。” “希望舅舅你们马家做的生意足够大和人丁足够兴旺,经得起我沈含亭的‘特别关照’。” “毕竟,前车之鉴李家还在眼前。希望马家,不要步其后尘。” 这就是他让他们进来的目的。 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在网上翻出程澈许多莫名的‘黑料’了。 他知道,程澈现在就是一个小糊咖,除了马家或者是沈渝白的脑残粉他想不到其他人。 他就是要他们以后想欺负程澈的时候掂量掂量,能否经得起他沈含亭的‘针对’。 程澈在里面听得桃花眼微微睁大:?!!! 【握草握草!!啊啊好帅好帅啊!!】 【他在为了我威胁他们!!】 【他的意思是!他是我靠山?!!】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欢快打滚了,那些觉得沈含亭是因为自责,才对他那么好的那些心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面。 “你!”马国栋被这威胁噎得脸色发紫,指着沈含亭的手指都在抖。 马老爷子更是气得浑身哆嗦,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咚”的响声,指着沈含亭破口大骂:“你!你!你这个孽障!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威胁自己的家人?!你怎么敢这样跟长辈说话!如此不忠不孝!你就不怕我们出去告诉所有人吗?!到时候沈氏集团的脸面往哪搁?!沈家的门楣还要不要了?!你不是最在乎这个的吗?!” 沈含亭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直到马老爷子吼完,他才平静地开口:“门楣?,沈家已经出了一个沈渝白,还怕丢这点脸吗?” “覃木,”沈含亭不再看他们,声音恢复了命令式的冰冷,“送客。” “二位,请!”覃木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迫人的压力。 马老爷子和马国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不敢真的和沈含亭彻底撕破脸,毕竟马家现在还要靠着和沈家这点微弱的关系在外狐假虎威。 马老爷子被搀扶着往外走,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打出最后一张“亲情牌”。 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含亭啊……你也不想想,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他临终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兄弟俩互相扶持的啊!” 沈含亭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马老爷子见他不为所动,又立刻转换策略,语气“软化”下来:“唉!我们……我们也是关心则乱啊!说到底,还不是关心你们兄弟?你想想,你家……现在还有几个人?不就只剩下你和渝白两兄弟了吗?血脉至亲啊!你从前不是最疼他的吗?总不能真的忍心看他一辈子毁在牢里吧?” 第102章 橙橙:沈先生会保护我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说服力:“你现在就是在气头上对不对?等气消了,把渝白放出来,他吃了这么大的教训,肯定就改了!到时候他也会念着你这个哥哥的好,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含亭啊,外人……终究是外人!再好的关系能有血缘稳固吗?只有亲人才是最靠得住的!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说完,他还努力挤出一个“心疼”的表情,看着沈含亭的背影,仿佛对方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可怜人。 最后,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给你时间思考”的姿态:“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你……肯定也想弟弟了吧?有家人在身边,才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不是吗?唉,你好好想想吧!” 病房门终于被关上。 程澈这才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客厅。 他在沈含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他沉静的侧脸,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沈含亭抬眼看向程澈,摇了摇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深沉的疲惫:“没有。” 他站起身,走向小厨房,“汤圆应该凉了,我去热一下。” 很快,他端着两碗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汤圆和元宵出来,放在小茶几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吃吧。” 程澈见他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拿起勺子,一边搅动着碗里的圆子,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你的家人,也不值得你生气!他们就是一群趴在沈渝白身上吸血的蚂蟥!现在沈渝白倒了,他们急了,才跑来找你闹!” 沈含亭“嗯”了一声,拿起勺子,也舀起一个汤圆,声音低沉:“我知道。只是怕他们狗急跳墙针对你,所以让他们进来是让他们知道我的态度。” 闻言程澈那双桃花眼里瞬间盛满了笑意,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沈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雀跃,“你是在担心我吗?你在保护我对不对!” 沈含亭低头看着碗里浮沉的汤圆,没有回答,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仿佛那碗汤圆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 程澈看他不承认却一点也不气馁,反正他知道沈含亭就是担心他!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不怕!” 他看着沈含亭低垂的眼睫,语气坚定而温暖:“因为我知道,沈先生会保护我的,沈先生最厉害了!” 然后他敏锐地捕捉到沈含亭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和疲惫,知道他此刻心里并不轻松。 所以就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或者撒娇耍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吃了一个汤圆,便轻声提醒:“再吃一个就好了吧?你胃不好,晚上吃多了容易不舒服。” 沈含亭点了点头,很顺从地放下了勺子,没有再碰碗里剩下的圆子。 他伸手将脚边玩闹的小奶包抱了起来,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它柔软的毛发,眼神有些放空,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程澈则默默地将自己碗里剩下的汤圆和元宵都吃光了,香甜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安稳的暖意。 【开心!白月光亲自做的!】 他没有打扰沈含亭和小狗的互动,只是等他似乎沉浸在那份毛茸茸的慰藉中一会儿后,才站起身,走到沈含亭身边的沙发坐下。 “沈先生,休息吧。”程澈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温和平静。 沈含亭抬起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想起明天的安排,“明早空腹,我们一起做检查。” 程澈立刻点头:“好,我知道啦。” 他随即又补充道,“对了,明天我还想加一项关于……嗯……情绪或者抑郁倾向的筛查。” 沈含亭抱着小狗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眉头瞬间紧锁,目光地看向程澈,带着明显的紧张:“你……?” 那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化为实质,唯恐那场袭击或者这段时间的压力给程澈留下了心理创伤。 程澈看着他眼底那份真切的忧虑,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沈含亭怀里小奶包的小脑袋,快速解释:“没有没有!不是我抑郁!是我穿到这个身体后总觉得有时候情绪有点不对劲,很低落,或者很焦虑,来得莫名其妙。我怀疑可能是这身体原本就有问题,或者是残留的一些情绪惯性吧。” 沈含亭听完,紧锁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紧张褪去了一些,只是明显还是担心。 他慎重地点点头:“好,那更要好好查清楚。” 程澈看着他依旧蹙起的眉峰,心里叹了口气。 【唉,眉头就没松开过……】 【看着就累得慌。】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沈含亭的手臂,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半推半引地把他往隔间带:“好啦好啦!我们非常非常厉害炫酷的沈大董事长大人!现在、立刻、马上!需要休息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制休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抱着小狗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程澈推他往隔间走,嘴里还在念叨:“我给你唱安眠曲好不好?今天我不累,精神好着呢!保证比录音好听!” 【呜呜呜心疼死了。看他累成这样还操心我……】 第79章 沈含亭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从地被他推进了隔间:“不用唱了,你也早点休息。” 程澈才不听他的“不用”,催促道:“快去洗漱!水我都给你放好了!水温刚好!” 那架势,仿佛沈含亭才是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沈含亭看着程澈坚持的眼神,还有那份固执里藏的关心,他终究是拗不过他,或者说,是拗不过心底那点贪恋这份关心的软弱。 他依言去洗漱。 等他穿着舒适的睡衣出来,程澈已经调暗了房间的灯光,只留下一盏温暖的夜灯。 沈含亭躺上床,程澈便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下一秒,清亮干净又带着独特磁性的哼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不再是录音,而是真实的耳边吟唱。 第103章 身体状况 没有歌词,只有舒缓悠扬的旋律,像月光下潺潺流动的溪水,温柔地包裹着听觉。 沈含亭闭着眼,连日积累的沉重疲惫仿佛被这温柔的声线一点点抚平。 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意识在温暖的声波里缓缓下沉。 程澈的声音随着他呼吸的平稳而渐渐放低,最终只剩下极其轻的的低哼。 又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沈含亭终于陷入沉睡的宁静又精致的脸,程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极其小心又虔诚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沈含亭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然后,缓缓地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柔地贴在那微凉的手背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低低地说:“晚安,沈含亭。”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熄灭了夜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隔间,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躺下。 小奶包早已在角落的软垫上蜷成一团,睡得香甜。 ——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唐锐提着新鲜的水果和程澈点名要的几本书,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门。 他本以为这个时间点沈含亭肯定已经去公司了,毕竟这段时间董事长白天几乎到处忙,虽然白天也会过来,但是大多数都是晚上才会过来。 然而,他一进门,就看到程澈正靠在床头,精神不错地翻着杂志,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沈含亭竟然也在。 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小奶包,似乎在低声和它说着什么,小奶包仰着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唐锐惊讶地低声问:“程哥,董事长……怎么还在?” 程澈抬起头,看到唐锐惊讶的表情,脸上瞬间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傲娇的笑容,下巴微扬:“他当然在啊!他担心我啊!所以非要在这里陪我!” 话音刚落,唐锐的目光就越过程澈,落在了他身后,沈含亭抱着小奶包,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还走了过来,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唐锐:“!!!” 他立刻噤声,眼神在程澈和沈含亭之间来回瞟,充满了询问和震惊。 程澈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一扭头就看到沈含亭抱着小狗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脸上那点小得意瞬间凝固,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但这心虚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他立刻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看向沈含亭,声音响亮,带着点“讨要证明”的意味:“沈先生,你自己和他说!你是不是特意留下来陪我的?” 【快说快说!】 【不能让我尴尬呀!】 沈含亭抱着小狗,目光平静地扫过程澈那张写满“快说是”的脸,又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唐锐。 这家伙还真是理直气壮。 罢了,他伤着呢,随他高兴吧。 短暂的沉默后,沈含亭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唇,“……嗯。” 这一声“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唐锐目瞪口呆! 他看看一脸“你看吧我就说”的程澈,又看看抱着小狗,神色平静无波却默认了的沈含亭,嘴巴张大。 回过神来,他悄悄对着程澈的方向,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敬佩:程哥!牛! 程澈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撒花打滚放鞭炮:【啊啊啊啊!他承认了!他承认了!】 【他真的太宠了!!】 【他越来越纵容我了!!】 【开心开心!!不难过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护士推着检查车走了进来,微笑着提醒:“董事长,程先生,该去做检查了。” 程澈和沈含亭都要检查身体。 所以小奶包被暂时交给了覃木照顾。 小家伙被覃木那身冷硬严肃的气场震慑得够呛,它在肌肉结实面无表情覃木的怀里僵硬得像块木头。 动都不敢动,只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沈含亭,发出细小的呜咽,仿佛在求救。 程澈看得好笑,忍不住调侃道:“啧,小东西,欺软怕硬啊?平时就知道跟我吵架,现在就怕了?而且覃木大哥多好的人,你怕什么。” 小家伙委屈地“呜”了一声,更可怜了。 沈含亭看着自家小狗那副怂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覃木道:“放松点,别太僵硬,它怕你。” 覃木:“……” 他努力想放松手臂,但常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警惕的姿态哪是说改就改的? 那样子反而更别扭了。 他心里无奈,云清怎么不在,云清一定不会手足无措…… 一旁的唐锐看不下去了,主动伸出手:“这位大哥,要不还是给我抱着吧?小家伙看着怪可怜的。” 覃木看沈含亭不反对,就把小狗笨拙地递过去给他。 果然,小奶包一到了唐锐这个虽然陌生但气息温和许多的人怀里,立刻放松下来,小尾巴也试探性地摇了摇,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唐锐的手背,完全没有了刚才在覃木怀里那副“即将赴死”的悲壮模样。 程澈乐了:“哈哈哈,看吧!胆小狗!” 覃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只瞬间快乐的小狗,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凶吧? 沈含亭开始进行检查。 程澈虽然坐在外面等候区,心思却全在紧闭的检查室门上,眼神时不时瞟过去,心里都是担忧。 虽然知道沈含亭身体底子不算差,但最近他透支得太厉害了。 检查项目不少,结果自然不能立刻出来。 程澈按捺住想问的冲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轮到他自己去检查时,沈含亭同样全程陪同,小奶包也终于回到了“爸爸”温暖的怀抱,小家伙立刻对着覃木的方向小小声地“汪”了一声,仿佛在壮胆。 但是看到覃木的脸,就又迅速把小脑袋埋进沈含亭怀里,一副“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的怂样。 沈含亭失笑,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不许闹。” 程澈的检查结果陆续出来。 结论很明确:身体底子差,营养不良,偏瘦。 这是原主长期生活不规律,压力大留下的底子,加上这次失血,需要长时间精心调养。 医生拿着评估报告,表情有些困惑:“怎么还有抑郁的躯体化症状……” 第104章 癌前病变 沈含亭眼底闪过一丝紧张,正想问什么,就听到医生继续说,“很奇怪,程先生的心理评估量表显示他目前情绪稳定,主观上并没有明显的抑郁和焦虑的情绪,认知功能也很清晰。但是,他的身体却表现出一些典型的躯体化症状,更像是一种非典型的躯体障碍?” 医生看向程澈:“你之前有提到过‘情绪不对劲’的感觉?能具体说说吗?” “嗯……就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觉得很累,或者心里发沉,但睡一觉或者转移注意力就好了,不是持续性的那种低落。”程澈解释道。 【确实不是特别严重……】 【但是如果沈含亭不理我,会委屈低落也是真的。】 【但是,他现在好像已经不会不理我了~~】 【嘿嘿嘿。】 医生点点头:“明白了。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并非没有。可能是长期高压环境下的身体应激反应残留,或者……某些特殊的神经调节机制问题,可以先尝试温和的调节方案,等手臂恢复后,规律作息,适度运动,保证营养,配合一些放松训练和温和的中药调理,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然后补充道:“不过还是等明天看看所有的报告才能下最终结论。” 沈含亭眉头紧锁,认真记下了医生的建议,反复确认了调理方案和注意事项。 还让唐锐记着程澈不能吃的东西,唐锐听得认真。 除了这两点,其他方面程澈恢复得都不错。 医生特别看了他手臂的枪伤,满意地点点头:“伤口愈合得非常好,没有感染迹象,恢复很理想。小伙子身体底子虽然弱,但恢复力很强!继续保持,很快就能康复了。” 第80章 听到这个消息,沈含亭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做完所有检查,两人回到病房,覃木和唐锐他们也跟着回来了。 沈含亭看着程澈活动着恢复良好的右臂,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左手手腕内侧的那道蜿蜒而深刻的旧伤疤上。 他走到程澈身边,声音放得很低:“手腕上那道疤……等手臂彻底好了,去做激光祛疤,好吗?” 程澈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旧痕。 他没想到沈含亭会突然提起这个,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细致地注意到这个细节,并且……主动提出要处理掉。 他抬起头,看向沈含亭。 今天沈含亭没有戴眼镜,少了那层冰冷的镜片阻隔,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清晰,也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和。 【他在关心我……】 【他真的看到了‘我’,关心的是现在的‘我’……】 【他知道我是我!他没有把我当成别人!】 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瞬间淹没了程澈,让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眼底的笑意和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响亮:“嗯!!好!” 沈含亭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心里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对跟进来的医生助理吩咐道:“联系皮肤科最好的医生,安排激光祛疤治疗。那道疤很深,需要专业的评估和方案。” “是,董事长。”医生助理立刻应下,着手去安排。 程澈看着沈含亭为自己安排这一切的背影,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放声高歌。 唐锐一边回陈媛的消息,跟她说程澈的状况,一边偷瞄这两个人的相处,心里忍不住想…… 这是谈了吧? 是吧? —— 第二天上午,病房里的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沈含亭的私人医生团队负责人和医院的院长亲自带着两份厚厚的检查报告过来了。 他们的神情都异常严肃。 院长先将沈含亭的胃镜,病理切片报告以及各项化验结果摊开在桌面上。 那位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指着报告上的影像和文字,语气震惊又忧虑:“董事长……这……您这胃情况非常不乐观啊!比半年前那次检查恶化得太快了!” 他指着清晰的影像图,“您看这里,还有这里,广泛性粘膜萎缩,伴有重度肠上皮化生,局部区域甚至出现了不典型增生!” 他看向沈含亭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和明显的担忧:“这是慢性萎缩性胃炎伴重度肠化及局灶低级别上皮内瘤变,这已经是胃癌的癌前病变了!如果再不进行系统的治疗和生活方式调整,后果……不堪设想!您这半年到底干了什么,让它变得那么严重啊?!” 程澈坐在一旁,听到“癌前病变”四个字时,指尖猛地一颤,报告纸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早知道沈含亭胃不好,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癌前病变……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 要是再拖延…… 所以……原著里他的死亡有这个原因,是吗?! 主任医师语气极其郑重,甚至带着点恳求的意味:“董事长!这次必须立刻开始系统治疗!严格遵医嘱!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胃病了!” 沈含亭脸上没什么表情,回想起平时的恶心,食欲不振,烧心,他还以为是睡眠不足的原因,没想到是这个…… 他平静地点点头,声音低沉:“嗯。治疗方案,你说。” 医生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方案:“首先是药物治疗,需要长期服用抑制胃酸,保护胃粘膜的药物组合,具体用药和剂量需要根据后续复查调整。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生活方式的彻底改变!规律作息、绝对避免烟酒、严禁咖啡浓茶、严格控制饮食,生冷辛辣油腻刺激的绝对不能碰!压力和情绪的管理也非常关键!” 程澈在一旁听得极其认真,比听自己的报告还专注。 他立刻插话道:“食补也很重要!医生,你们安排几位擅长药膳的中医,专门给沈先生制定调养方案吧,日常饮食也请营养师按照医嘱严格把关!” 第105章 沈大董事长的“安眠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沈先生以后咖啡和绿茶都绝对不能再碰了!” 他又看向沈含亭,眼神里都是后怕和担忧:“听云助理说,您前段时间还喝咖啡,喝浓茶,上次您还喝醉……” 沈含亭摸了摸小奶包的头,没说话。 倒是覃木点了点头,说,“程先生说得对。” 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家老板被人训了。 程澈继续说:“还有烟……” 覃木:“我们先生很少吸烟,养了奶包后更加没有了。” 医生听完他们讨论,也非常认同地点头:“程先生说得对,药膳配合治疗效果会更好。红茶可以少量饮用,确实比咖啡绿茶温和。我们会立刻安排最好的团队负责沈董的饮食调理!” 沈含亭:“……” 他看着程澈、覃木和医生你一言我一语,迅速敲定了自己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食谱”和“饮品单”还有各种检查,颇有一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 接着,院长将程澈的检查报告递了过来。 程澈的身体状况医生已经详细说明过,主要是营养不良和需要调养。 重点在于那份心理评估报告。 “程先生,”院长推了推眼镜,“关于您提到的‘情绪不对劲’和躯体化症状,结合评估结果,我们建议最好进行一些心理疏导或者咨询。” “虽然您主观感受良好,但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信号,心理疏导可以帮助您更好地理解和管理这些信号,缓解躯体化症状,也有助于整体康复。” 程澈一听“心理疏导”或者“看心理医生”,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不用不用!我真没觉得有什么,不用看。” 他觉得自己精神好得很,纯粹是原主身体遗留问题。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带着不赞同和不容置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沈含亭。 程澈对上那目光,瞬间像被按住脑袋的大狗,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委屈和妥协:“……好吧。看就看吧。” 沈含亭这才收回目光,转向院长,问道:“池晏今天在院里吗?” 院长立刻点头:“好像在的,需要我现在请他过来吗?” “嗯,请他过来一趟。”沈含亭颔首。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白大褂也掩不住一身随性气质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 他有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起来很好相处。 “呦?今天这么热闹?沈董找我?”池晏医生笑着打招呼,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含亭怀里的小奶包身上,眼睛一亮,很自然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哟!新成员?挺可爱的嘛!挺好挺好,早让您养点活物了。” 语气熟稔,显然和沈含亭关系匪浅。 沈含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关于小狗的话。 他看向程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池晏,声音平和地征询程澈的意见:“这是池晏,我的私人心理医生,水平很好,人也可靠。你看他合适吗?或者,你想选其他医生也可以。” 他强调道,“心理医生需要你信任并且感觉舒适,这很重要,让他过来是因为他比较厉害,如果你选其他医生,也可以让他推荐。” 程澈不认识池晏,这是原著里没有的人物。 他看着池晏和沈含亭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熟稔,心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微妙的酸意,但听到沈含亭第一时间是询问自己的意愿后,那点酸意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向池晏,对方笑容温和,眼神清澈,确实让人感觉不到什么压力。 程澈点点头:“嗯,可以,辛苦了?” 【反正我又没真病,就是聊聊而已。】 池晏这时才明白沈含亭叫他来是为了给这位年轻人做咨询。 他看着这个人,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哦~~ 他们家沈大董事长的“安眠药啊~” 他眼底闪过一丝八卦,但是脸上笑容不变,专业素养极好,对着程澈温和地说:“程先生是吧?心理咨询的话,这里环境不太适合。方便的话,去我楼下的咨询室?那里布置得比较放松,也有专业设备可以辅助评估。” 程澈爽快地点头:“行。” 沈含亭下意识地站起身,似乎想跟着一起过去。 池晏立刻笑着阻止,语气温和但专业:“沈董,您留步。您知道的,心理咨询需要私密和独立的空间,旁人在场会影响效果。您就在这里安心休息,或者陪陪小家伙吧。” 第81章 他指了指沈含亭怀里的小奶包。 沈含亭脚步顿住,看了一眼程澈,最终点了点头。 程澈跟着池晏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位于另一层楼的独立心理咨询室。 房间布置得极其舒适温馨,柔和的暖色调灯光,舒适的米色沙发,点缀着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精油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池晏示意程澈在沙发上随意坐,自己则坐在他对面一张稍矮的扶手椅上,姿态放松而专业。 他并没有立刻拿出记录本,而是像闲聊般随口问道:“程先生和我们董事长……关系似乎很好?” 程澈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闻言很自然地点头:“嗯,很好啊。” 池晏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温和地说:“放松点,程先生,我们就当是朋友间聊聊天,不用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接下来的咨询过程,池晏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亲和力。 他没有直接询问“抑郁”或“情绪”,而是从程澈的兴趣爱好,日常生活节奏,对未来的规划,对压力的感知方式等看似无关的话题切入,问题设计得非常巧妙,不着痕迹地引导着谈话。 程澈很配合,回答得也很流畅自然。聊到喜欢的电影类型、喜欢的食物、对康复后工作的期待……他表现得兴致勃勃,眼神明亮,逻辑清晰,情绪表达也很充分。 【看吧,我就说我没事。】 【本来就没事!】 【心理医生也没辙吧?】 就在程澈觉得这次咨询大概就是走个过场,快要结束时,池晏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程澈左手腕上那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上。 第106章 把他当成唯一的光芒 “程先生的手表很好看,设计很特别。”池晏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程澈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触及腕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暖意和珍视。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摸过冰凉的表面,仿佛在触碰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池晏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镜片后的目光更加深邃。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随意,却抛出了一个直击核心的问题:“是沈董送的吧?” 程澈猛地抬头:“??!” 他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 池晏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声音却依旧平和:“您喜欢我们董事长。” 程澈:“?!!!” 【我靠!这心理医生是算命的吗?!】 【云清和唐锐他们知道很正常!天天看着呢!】 【沈含亭也不是那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 【那这人……这才聊了多久?!他凭什么知道?!】 【呜呜呜白月光救命!心理医生太可怕了!】 程澈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下意识地避开了池晏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 池晏并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用他那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分析道:“刚才我们聊了很多。聊您喜欢的电影、食物、工作……您的回答都很流畅,表情也很自然,但那种‘自然’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对外展示的状态。就像您在描述‘喜欢演戏’时,表情虽然也有期待和欢喜,但是又带着一丝平静和无趣。”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程澈脸上,捕捉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是,当我提到‘沈董’,或者刚才提到那块手表时您不一样了。” “您的眼神会瞬间变得柔软,带着温度。就像……冰封的湖面下突然涌动的暖流。那种变化非常细微,但真实存在。那是提到心底最重要的人时,才会流露出的本能反应。” 程澈依旧沉默着,但脸上那层故作轻松的无所谓面具已经彻底碎裂。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着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表的表带。 池晏看着他终于不再掩饰的反应,继续平静地说道:“程先生,您说自己没有抑郁情绪,我相信。您表现得很快乐,很积极。但是,如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当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源和意义所在。这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危险状态。”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敲在程澈心上。 “这就像把房子建在唯一的支柱上,一旦支柱动摇……后果不堪设想。这种全然的寄托,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不稳定。” 程澈终于抬起头,看向池晏。 他的眼神恢复了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执拗的坚定。 他没有反驳池晏关于“危险”的分析,只是清晰地说道:“那又如何?” “他在,我就在。” “他在哪里,我的锚点就在哪里。” “而且,又没有影响我的生活,我就是喜欢他。” 池晏定定地看着程澈的眼睛,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他看不到迷茫,看不到动摇,只有一种近乎信仰般的坚定和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下几行字。 最后,他合上本子,脸上重新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番触及灵魂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好的,程先生,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 “我的初步评估结论是:您目前没有明确的抑郁或焦虑障碍,情绪状态稳定,认知功能良好。”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补充道:“只是……存在一些需要关注的潜在倾向,比如对特定关系的高度依赖,以及……一点点一点点existential vacuum。不过,这并不构成病理状态,保持您现在的积极心态就好,有任何困扰随时可以找我聊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描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特点。 程澈站起身,脸上也恢复了轻松的表情,仿佛刚才的剖析和宣言都只是幻觉:“好的,谢谢池医生。” 他推开门,快步走向楼上,那里有他想见的人。 走廊里很安静。唐锐已经离开去处理其他事务,只有覃木如同雕塑般守在客厅。 看到程澈回来,覃木立刻起身迅速地为他打开了病房门。 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含亭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声:“……先这样处理,后续方案明早会议再定。嗯,先这样。” 随即是合上笔记本电脑的轻响。 程澈轻手轻脚地走到隔间门口,探头往里看。 沈含亭背对着门口坐在小书桌前,刚结束了一场远程会议。 他微微后靠,抬手捏了捏眉心,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处理完冗杂事务后的疲惫,也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力量。 【他真的好忙……】 【我这伤……这恢复速度,好像差不多也可以出院了?】 【呜呜呜不想走~还想赖在这里粘着他……】 程澈心里的小人哀嚎着,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沈含亭专注的侧影吸引。 【他认真的样子……怎么可以这么帅!连后脑勺都好看!】 就在这时,沈含亭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 猝不及防! 程澈的目光还直勾勾地粘在沈含亭身上,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和花痴根本来不及收回,某人也似乎根本没想收回。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含亭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邃,清晰地捕捉到了程澈眼中那炽热滚烫的情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率先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他站起身,走到隔间门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结果怎么样?” 他问的是心理咨询的结果。 程澈立刻调整表情,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被抓包的“花痴”不是他本人。 【嗯,他逃避我的目光了!】 【逃避目光就是心虚!】 【心虚就是心里有我!】 这时,医院的一个男洗手间,一个医生助理被捂住了口鼻…… 第107章 他的怀抱 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年轻的医生助理彻底瘫软,然后他动作熟练地蹲下身,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这张脸。 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箱,开始在自己脸上涂抹,塑形。 十分钟后,一张与地上昏迷者几乎别无二致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男人换上助理的白大褂,戴上工牌,将昏迷的真助理塞进工具间深处,推着一辆送餐车走了出去,步伐平稳,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 “妈的!十几天了!”他低骂一声,声音压得极低,“这破医院的安保系统简直变态!” 为了混进这核心区域,他换了四张脸,从“探望家属”到维修工都不行! 第82章 最后才勉强以病人的身份被收治进来,可是还是不行! 最后他又换成清洁工才行,层层筛查几乎剥掉他一层皮,连个病人都不放过! 他想着拿到的钱,推着餐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电梯上行,指示灯停在程澈病房所在的楼层。 门无声滑开。 —— 病房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紧绷截然不同。 沈含亭坐在小书桌后,修长的手指正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拢整齐。 他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心理评估报告上,池晏的结论清晰明了:无明确病理状态,需关注潜在倾向。 程澈靠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受伤的左手百无聊赖地戳着沈含亭怀里睡着的小奶包,嘴里还在絮叨:“……哎呀,都说了没事嘛!就一点点,一点点偶尔觉得这个世界没意思,连药都不用吃,小问题啦,你不要皱眉嘛。” 他侧头看着沈含亭专注收拾文件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睫毛真长……鼻梁也太挺了吧……】 【这唇……】 沈含亭将文件码放整齐,闻言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但是还是忍不住说,“还是得注意些。” 程澈乖乖点头,看着他收拾的动作,心里的小人开始嗷嗷叫:【他要走了吗?】 【呜呜呜不想出院!】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非常非常明显的失落:“沈先生……文件都收好了,您是不是要回去了?” 沈含亭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听唐锐说,你的新歌mv筹备已经启动,需要你参与。后续恢复,你也在家静养就好。” 而且重要的是那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 所以还是不和程澈待在一起了。 免得再次连累他。 程澈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哦……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的说:“那……您该还的也还完了,人也照顾好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正常,普通的那种。” 【他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要他的愧疚。】 沈含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青年苍白的脸色在精心调养下已褪去病态,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甚至因为这段时间营养太好,脸颊线条比之前更显饱满英挺,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更深的情绪。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含亭清晰地看到程澈眼底的光随着自己短暂的沉默而微微晃动,仿佛是在紧张。 他喉结微动,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嗯。” 程澈瞬间开心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高大的身躯带着风,像一只撒欢的大金毛,不管不顾地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抱住了沈含亭。 手臂收得紧紧的,脸颊甚至蹭到了沈含亭的颈窝。 “开心!!!”程澈的声音响亮又雀跃,带着得逞的笑意。 【嘿嘿!趁机抱抱!赚到啦!】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撞得身体微微一晃,金丝眼镜都歪斜了一点。 鼻尖瞬间被青年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和一种蓬勃的生命力气息包围。 他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无奈的把小奶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又怕他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小心伤。” 【我好像……不抵触这个人的肢体接触……】 程澈没松手,反而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更紧地环住了他,下巴轻轻搁在沈含亭的肩上。 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含亭的耳廓,声音放得很柔:“沈先生回去后就好好休息哦……你太累了。” 他顿了顿,手掌在沈含亭宽阔却紧绷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一个疲惫至极的孩子。 “那些人,那些事都不重要。”程澈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通透,“沈先生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做错了事,该受的惩罚逃不掉。您该做的补偿,该担的责任,都已经做到了极致,后续也可以继续补偿……” 程澈的声音里带着心疼,“沈先生,您真的很好,很好了。所以,别再自责了,好不好?” 他微微退开一点,左手依旧环着沈含亭的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专注地望进沈含亭深邃却难掩疲惫的眸子里,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您身体本来就不好,情绪郁结最伤胃……我很担心,也很害怕……” 沈含亭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话语里沉甸甸的分量,感受到了后背那只手传递过来的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安抚。 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和冰冷,仿佛被这小心翼翼的拥抱和温声软语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闭了闭眼。 紧绷的肩膀线条微微松弛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那个散发着温暖和安定气息的怀抱里靠了靠。 感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隔间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又过了一会儿,沈含亭低沉微哑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嗯……”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轻得像耳语,清晰地落入程澈耳中:“谢谢你,程澈。” 第108章 大金毛又中弹 程澈感受到他没有抵触自己,心底涌起一阵幸福,再感受着掌下隔着薄薄衬衫传来的温热和精瘦腰线,心跳如擂鼓,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沈先生,我喜……” “咚咚咚……” 礼貌而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程澈即将出口的话。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恭敬的男声:“沈董,我来送您要的加急病理报告。” 隔间外面,覃木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门上的猫眼审视着外面的人。 白大褂,工牌,推着送餐车,脸……是今天负责这个区域的助理医生之一,信息对得上。 他无声地打开门,高大魁梧的身躯只让开一条狭窄的缝隙,将门外的人牢牢挡在视线和身体构成的屏障之外,声音冷硬:“报告给我。” 他伸出手。 门外的“助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好的,覃先生。” 心里却想着,妈的!这样都不能进去?! 就在文件袋即将交接的瞬间! 变故陡生! 那“助理”递文件的手猛地一松,另一只藏在餐车下层的手快速抽出,手上还拿着枪!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覃木,而是透过门缝,精准地锁定了隔间里背对着门口的沈含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砰!” 沉闷又刺耳的枪声撕裂了病房的宁静! 程澈因为告白被打扰正有些生气,就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枪口抬起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却快过了思考。 整个人猛地再次扑倒了沈含亭! 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死死地挡在了沈含亭和子弹之间。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狠狠砸在程澈的后心,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向前一个趔趄,闷哼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沈含亭身上! 与此同时,覃木在对方松手弃文件的瞬间就狠狠踹在那“助理”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鲜血瞬间从他口鼻中涌出。 但覃木踹出的同时,杀手的枪口在最后一刻也调转方向,对着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近距离打在覃木的胸口。 强大的冲击力让覃木壮硕的身躯也猛地一晃,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脚步甚至没有后退。 他身上的防弹衣可是是最顶级的,他再次抬腿,一脚朝着他的脖颈横踢,那人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昏了过去。 门外的保镖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保护沈含亭。 覃木看都没看那杀手一眼,让人把他拖了出去,根本没让里面的两人看到这血腥的场景。 他眼神冰冷,对着通讯器低说:“封锁全院!只进不出!所有通道设卡!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给我查!查他所有接触点!查有疑问的人!” 命令下达,他才猛地转头看向隔间内,眼神里都是急切:“先生!程先生!” —— 隔间内。 沈含亭被程澈扑得撞在书桌上,后背磕得生疼。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 温热的身体沉沉地压在他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颈侧。 “程澈?!”沈含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慌乱,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怀里的人,想把他翻过来查看后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第83章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程澈!你怎么样!给我看看!” 程澈听到沈含亭慌乱的声音,努力吸了口气,缓过那阵剧痛带来的眩晕。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含亭和冲进来的覃木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不但没起来,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沈含亭颈窝里,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声音闷闷的,甚至还带着点哭腔:“呜……好疼……” 他一边哼哼唧唧,一边用没受伤的左手更紧地环住了沈含亭的腰,整个超大只的身体几乎都赖在对方怀里。 “电视里演的都是骗人的……”程澈的声音委屈得要命,“谁说穿了防弹衣中弹了还能活蹦乱跳的……明明都震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好疼啊沈先生……” 【呜呜呜趁机贴贴!疼是真的有点疼,但抱抱更重要!】 【还好听他的话穿防弹衣了……】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弄得一愣,但紧绷的神经却因为对方还能耍宝而稍微松了一线。 可还是很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程澈的肩膀,想把他拉开一点查看伤势,语气带着后怕的严厉:“别乱动!让我看看!” 程澈感受到他的担心,这才恋恋不舍地稍微抬起头,但还是紧紧抓着沈含亭的胳膊,脸上故意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嘶……真的好疼……” 不过对上沈含亭那双写满担忧和惊魂未定的深邃眼眸,程澈又立刻怂了。 怕他真被吓到,赶紧找补,声音也弱了下去:“……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疼……就是震得有点麻……我,我就是想让沈先生心疼心疼我……” 沈含亭看着他苍白脸上那点可怜巴巴又带着点狡黠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直接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医生护士迅速涌入,小心翼翼地将程澈扶到旁边的病床上趴好。 解开病号服,褪下里面的防弹背心。 只见程澈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心脏和肩胛骨下方,赫然印着一个青紫发黑的圆形淤痕。 好在防弹衣确实完美地阻挡了子弹的穿透,只是造成了钝挫伤和皮下出血,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趴着静养一段时间,让淤血慢慢散去。 沈含亭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处理那处狰狞的淤伤,看着程澈因为消毒药水刺激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沉默着,周身的气压再次变得低得可怕。 自责、后怕、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情绪。 医生处理完毕,叮嘱了注意事项后离开。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程澈趴在床上,侧着头,看着沈含亭站在窗边的背影。 第109章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 【心疼死了……】 【他好难过……他肯定又在自责了……】 程澈心里的小人急得团团转。 “沈先生……”程澈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里都是安抚,“不要有压力,真的,我没事。”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沈含亭转过来的侧脸:“保护你……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是我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要自责啊……】 沈含亭听到这句话,缓缓转过身。 眸光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风暴,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一步一步走到程澈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兮兮的青年。 目光扫过他背上刺目的淤青,又落回他那双写满坦诚和关切的桃花眼,他想问程澈有没有想要的…… 钱,车,房子,资源…… 可他看着程澈的眼睛,说不出来这样侮辱他的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澈被他看得有点心慌,下意识地想开口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沈含亭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程澈。” “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他不是瞎子,他送的月亮,他挂起来的画,那两句诗、他的歌、他费尽心思的各种提醒…… 更别说是这两次,他不要命的守护…… 自己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 这段时间自己对他的纵容、梦里梦到他中弹时,失去他的恐惧、看着他眼底浓郁的情绪时不是抵触……重要的是……他一点儿都不抵触程澈的亲密拥抱…… 啊?! 程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他……他说什么?! 在一起?! 巨大的幸福感和冲击力让他整个人都懵了,傻愣愣地趴在那里,像一只被巨大的馅饼砸晕了的呆头鹅。 他直勾勾地看着沈含亭,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看着他左眼下方那颗此刻显得格外性感的小小泪痣…… 然后…… 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挺直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鲜红的,滴滴答答,落在了雪白的枕套上,晕开刺目的红。 沈含亭:“!!!” 他脸上的复杂和别扭瞬间被错愕和紧张取代! “程澈?!”沈含亭一步上前,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 他以为程澈是内伤发作,急得立刻就要按铃! “别!别叫医生!”程澈终于从巨大的惊喜和丢脸的鼻血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用没受伤的左手去捂鼻子,声音闷闷的,眼睛却亮得惊人:“要!要要要!!!” “在一起!沈先生!我要!我要跟你在一起!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沈含亭被他这激烈的反应和汹涌的鼻血弄得措手不及,但是还是担忧他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沈含亭终究还是按下了呼叫铃,医生很快就来了:“快!给他检查一下!” 医生护士看着床上激动得满脸通红,鼻血长流还死死抓着沈含亭不放的程澈,又看看旁边他们家这位素来以清冷著称的董事长那慌乱又的神情,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和了然。 他们快速检查处理了程澈的鼻血,确认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小血管破裂,又查看了后背的伤没有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加重,才松了一口气,说,“只是激动了才这样。” 某个人现在眼里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只有沈含亭,脑子里都是他没有回复自己呢。 他继续晃着沈含亭的手,“沈先生!我说要!你听到没有!” 医生:“???要什么?” 沈含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无奈的说:“没什么,孩子有点傻,他没事的话你们就先出去吧。” 医生点头,出去。 门一关,憋了许久的某只巨型金毛,再也按捺不住了! 鼻子里还塞着止血棉,形象全无,但这完全阻挡不了他此刻的欢快。 他猛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完全忘了后背的剧痛,仅凭一只左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就将床边的沈含亭拽了过来,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动作快得沈含亭都没反应过来。 “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程澈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滚烫的气息喷在沈含亭耳畔,“要在一起!是男朋友!沈先生!沈含亭!” 他一遍遍念着对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血里。 “我好喜欢你啊,好喜欢好喜欢!喜欢你好久啦!刚才在隔间里我就想说了!我不想等分开了你又对我客客气气的!所以我刚才的话就是,我喜欢你!我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我想追你!我想当你男朋友!没想到你先说出来了!好开心好开心!” 他语无伦次,像只终于叼到肉骨头的大型犬,恨不得把所有的爱意都倾倒出来。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不对?是男朋友了对不对?” 沈含亭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鼻尖全是青年身上清爽又热烈的气息。 他努力偏过头,避开程澈灼热的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后背的淤伤,一只手虚虚地扶在他没受伤的腰侧。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毫不掩饰爱意的俊脸,沈含亭心里那点残余的沉重和复杂都消失了许多,不是愧疚才那种说,是贪恋这个人每次带来的暖意。是喜欢。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带着点逗弄:“哦?刚才你是想问能不能追我啊?那我同意了,你追我吧。” 程澈瞬间如遭雷击! 桃花眼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控诉,连带着鼻子里塞着的止血棉都显得格外滑稽。 “欸?!不是?!不对!”他急了,感受到不流鼻血了,就把止血棉丢了,但是箍着沈含亭的手臂更用力了,像是害怕这人跑了,“我追到了!我不管!你刚才自己问的!才不要重新追!沈先生,说嘛,是不是男朋友……” 第84章 他一边耍赖,一边把脸往沈含亭颈窝里埋,滚烫的唇瓣无意间擦过对方微凉的皮肤。 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下一秒,他感受到颈侧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刺痛和濡湿感! 这个胆大包天又被狂喜和一点点委屈巴巴冲昏了头脑的家伙,竟用牙齿轻轻叼住了他凸起的锁骨。 第110章 ??:喜欢 他咬得不重,像被小动物啃了一下,但那瞬间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却如同电流般猛地窜遍沈含亭全身! 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身体骤然僵硬。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从被咬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脖颈、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连带着呼吸都乱了一拍。 程澈跪坐在床上,抬起头,正好撞见这一幕。 平日里清冷矜贵,仿佛不染尘埃的白月光,此刻被他圈在怀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白皙的皮肤透出的粉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被衬衫领口半遮的锁骨,甚至他还能清晰地看到那精致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对程澈而言无异于最烈的催情剂!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顾忌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含亭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他,指尖刚触碰到程澈滚烫的胸膛,就被对方那只没受伤的大手一把握住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执拗。 程澈直接捧住了沈含亭的脸颊,强迫他微微仰头看着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程澈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紧紧锁住沈含亭那双深邃却带着水汽的眼眸,他的声音都是虔诚的渴望和克制的隐忍,沙哑的说:“沈含亭……” 他滚烫的唇瓣几乎要贴上对方的,气息交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 “说喜欢我……” “说喜欢我……” 【说喜欢才能亲亲……】 沈含亭被他捧着脸,身体依旧僵硬,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着程澈的影子。 没有厌恶,没有抵触,只有一丝被逼到角落的慌乱和某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默许。 程澈就着这个姿势…… 就在这时。 “嗡……嗡……嗡……” 沈含亭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极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尖锐的震动声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两人之间灼热的气氛上。 沈含亭像是被惊醒般,身体猛地一震,迅速别开脸,挣脱了程澈的手,有些狼狈地快步走向书桌。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云清”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沈含亭接通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但仔细听,尾音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说。” 电话那头,云清的声音凝重又急切地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含亭听着,原本还残留着一丝红晕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冰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知道了,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沈含亭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肩线瞬间绷出冷峻的弧度。 他习惯性地抬手去摸眼镜,指尖却落了空,然后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桌面。 “程澈,”他开口,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把我的眼镜拿过来。” 程澈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闻言立刻像得了圣旨,飞快地探身够到书桌另一头那副冰冷的金丝眼镜。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镜腿,递过去,眼神黏在沈含亭脸上,里面都是未散的委屈和浓得化不开的依恋。 沈含亭没有伸手接。 他站在原地,看着程澈。 高大的青年此刻半跪在床边,仰着脸,因为急切,桃花眼里盛着光,清晰地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那目光纯粹又滚烫,像夏日的烈阳……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含亭轻轻地吸了口气,身体忽然微微前倾,“帮我戴上。” “好。”程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捏紧了冰凉的镜腿,小心翼翼的给他戴上。 沈含亭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两人呼吸交缠,沈含亭甚至清晰的看到了某人滚动的喉结,他的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当金丝眼镜再次架在沈含亭的鼻梁上上时,他突然抬手捏住程澈的下巴微微往下扯,然后身体再次向前倾了一点点。 微凉而柔软的唇瓣,就这样轻柔地覆在了程澈因惊愕而微张的唇上。 ?!!!!!! 程澈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那一点微凉又柔软的触感上。 然后,沈含亭迅速退开,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但在撤离的瞬间,程澈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低气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膜:“……喜欢。”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程澈的心尖上! 沈含亭甚至没有去看程澈瞬间石化的表情,他迅速直起身,步履沉稳而迅速地走向病房门口,背影挺拔依旧,只是那微微加快的步伐,泄露了一丝他的慌乱。 病房门被拉开。 覃木一如既往地守在外面。 “先生。”覃木立刻颔首。 沈含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冷冽地传入病房:“多派两组人,守好这里保护好他。” 话音落下的同时,病房门被沈含亭从外面带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 病房内。 程澈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半跪在床边的姿势。 一手撑着床沿,一手还维持着递眼镜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致雕像。 唇瓣上,那微凉柔软的触感,那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有那声如同叹息般的“喜欢”…… 像一场极致绚烂又虚幻的梦,狠狠击中了他! 然后…… 一股熟悉的,汹涌的热流再次猛烈地冲上了鼻腔。 温热鲜艳的红色液体滴落在手背上。 程澈:“……” 他后知后觉地抬手抹了一把,看着满手鲜红…… “握草?!!!!” 几秒钟后。 安静的病房里,守在外面的保镖听到了里面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声音。 “嗷!!!!” 第111章 橙橙:他是我的了 两名保镖听到程澈的声音,神色紧张地探头进去:“程先生?您没事吧?” 程澈正手忙脚乱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捂着鼻子,闻言赶紧说:“没事没事!真没事!” 保镖表情担忧:“您……确定不需要叫医生?” “不用!绝对不用!”程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却飘忽着,嘴角拼命往下压也压不住那巨大的弧度,“我就是……嗯……有点太高兴了!真的没事,你们先出去吧。” 【他说喜欢!】 【他亲我了!!啊啊啊啊啊!!!】 保镖见他坚持,又确认了一遍他好像真的没事,才带着满腹狐疑重新关好门。 门一关,程澈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蹦回床边,也顾不上鼻血了,用干净的纸巾胡乱一抹,抄起手机,指尖因为激动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脑子一片空白,打了删,删了打。 程澈:你……我……我们……男朋友,你去哪? 【啊啊啊要发什么!我好像真的傻了!大脑宕机了!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先回公司,是李氏那边的事。他们其他亲戚和部分合作伙伴联名举报我滥用职权打压李氏,需要我配合调查。放心,很快就能处理完,你要注意安全,去哪里都得带保镖。 与此同时,车上,沈含亭看着屏幕上那个语无伦次的对话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点开程澈的头像,手指在备注栏停顿片刻,删掉了原本的名字,输入两个字:橙橙。 然后,将这个新名字置顶。 程澈收到回复,看到那消息,心头那点狂喜瞬间被担忧压过。 程澈:那些人可真烦!自己不干净还敢反咬!沈先生你别理他们,也别被他们影响情绪!【气鼓鼓大狗头.jpg】 程澈:还有我已经开始想你啦。【大狗狗委屈巴巴托腮.jpg】 ??:嗯,粘人精。我得下车了。 程澈:好的哦!你先忙!【大狗狗乖巧点头.gif】 【他说我是粘人精耶!好宠的感觉!】 ~( ̄▽ ̄~)~ 发完信息,程澈捧着手机,像捧着稀世珍宝,整个人陷在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里。 第85章 他呆呆地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含亭微凉柔软的触感。 “不是梦欸……”他喃喃自语,眼神发直,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被他刚才动静吵醒的小奶包从软垫上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葡萄似的眼睛嫌弃地瞥了傻笑的人类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继续它的春秋大梦。 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营养师和唐锐一起走了进来,程澈才勉强从云端飘回地面,表情努力恢复正常,只是眼底的笑意和光彩根本藏不住。 “欸?董事长今天没在?”唐锐环顾一圈,没看到沈含亭的身影。 程澈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他回公司处理点急事。” 旁边的营养师立刻接话,态度恭敬:“程先生,董事长昨天就吩咐了,让我这段时间先跟着您回去,继续负责您的营养餐调理。您看是回您公寓还是……?” 程澈愣了一下:“他昨天就说了?” 【他昨天就在想着给我安排营养师了?】 营养师点头:“是的。” 程澈这才想起自己的小公寓。 那地方就两个房间,沈含亭住过的客房在他心里简直自带圣光,怎么能让别人住进去? 而且地方太小,保镖医生一堆人根本塞不下……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置顶的“??”。 ??:你手臂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自己一个人住在公寓不方便,可以回云栖山境静养。 消息刚看完,下一条紧跟着进来。 ??:或者,铂悦公馆也可以。那里都是我的私人产业,环境清静,安保完善。地方宽敞些,保镖和随行医生才有地方落脚。你挑个顺眼的就好,不用有压力,现在安全最重要。 程澈:“!!!” 【他怎么什么都安排好了?!】 【而且!原著里提都没提过这都是他的产业啊!】 【沈先生你到底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这该死的钞能力!】 【好帅好帅!】 他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程澈:我想去你那里……【大狗狗星星眼疯狂摇尾巴.gif】 【想去你常住的地方!想呼吸有你的空气!想睡你睡过的床!】 沈含亭那边似乎正忙,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 ??:不行,我身边不安全。 ??:如果不想住这些地方就先在医院多住几天,等我回来再安排,先忙了。 程澈看着“不行”两个字,心里的小尾巴耷拉了一下。 【他是担心我的安全吧。唉。】 【好吧好吧,听男朋友的!】 程澈:好!我等你回来!【大狗狗乖巧坐好.jpg】 发完信息,他刚放下手机,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保镖队长走了进来,身姿笔挺,态度恭敬:“程先生,先生交代了,您决定好住处直接告诉我们就行,我们立刻安排转移和安保部署。” 医院现在人都变少了,覃木让人查,有点问题就要被审问,所以大家都非常认真。 程澈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程澈:“去‘铂悦公馆’吧。” 【离他更近一点。】 “明白。”保镖队长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一旁的唐锐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程哥?你这是……” 那可是顶级富豪区啊,董事长这是让他程哥随意挑??? 为啥呀? 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吗??! 不对劲啊! 程澈努力绷着脸,但提起这个眼里的得意和甜蜜根本藏不住,他冲唐锐扬了扬下巴:“嗯,沈先生安排的。唐锐,辛苦你帮我收拾一下这里的东西带过去就行,其他的就不用了。” 【他好贴心!开心!】 【高冷白月光变成男朋友了之后也太好了吧!想贴贴!】 唐锐看着程澈那理直气壮的那样,认命地点头:“……行,我这就收拾。” 程澈心情大好,感觉后背的伤都不疼了。 他走到软垫边,弯腰用没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奶包抱起来,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两声,觉得这人类有毛病,然后又睡了过去。 抱着暖烘烘的小毛团,程澈走进了隔间。 沈含亭的东西果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份零散的文件和一个常用的平板还放在桌上,显得空旷而整洁。 程澈的目光扫过那张沈含亭睡过的床,枕头还残留着一点凹陷的痕迹,空气里仿佛还萦绕着那熟悉的雪松冷香。 他抱着小狗,站在空荡的隔间中央,嘴角却高高扬起。 【他是我的了!】 第112章 不是愧疚 沈含亭踏入办公室,云清立刻迎了上来。 他的脸上凝重,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董事长,官方调查组那边临时要求您上午再去配合说明几个细节,关于李氏其他股东指控的‘不正当竞争’部分。另外,海外那个并购案的反垄断审查反馈也到了,需要您尽快过目签字……” 沈含亭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办公桌,脱下深灰色的大衣递给覃木,声音沉稳:“知道了。安排车,一小时后过去。” 他坐下,快速地投入工作。 各种乱七八糟的事非常的多,直到下午才解决完,沈含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云清和覃木陪着沈含亭用餐。 云清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老板周身那股惯常的沉重感似乎淡了许多。 虽然依旧处理公事雷厉风行,但是表情却带着一丝松弛。 云清开口问:“董事长,你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啊?” 沈含亭夹菜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云清。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平静地抛出一个炸弹:“嗯。我和程澈在一起了。” 云清:“!!!” 饶是他素来沉稳,握着筷子的手也抖了一下:“……恭喜董事长。” 那大金毛得手了??! 那么快?! 他忍不住好奇:“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突然?”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水杯清澈的水面上,仿佛能看见那个青年傻笑着流鼻血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今天上午,在医院。他……又替我挡了一次子弹后就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年纪小,性子单纯,总是受了委屈也自己忍着。我第一次谈,很多地方可能做得不够好。你心思细,平时多留意些,我哪里疏忽了,记得提醒我,覃木也关注他一点,别让人欺负了他。” 【年长几岁,宠着他些,是应当的。】 云清和覃木都愣住了。 这是真的宠啊? 云清听到他这番话,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董事长,您和程先生在一起,会不会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两次奋不顾身地保护您,让您觉得亏欠或者……?”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会不会有愧疚补偿的成分? 话刚出口,旁边的覃木猛地抬腿,在桌子底下毫不留情地踹了云清一脚! “嘶!你干什么?!” 覃木板着脸,瞪着云清:“先生才不是这样的人!” 覃木觉得如果因为愧疚就去亲人,那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沈含亭没有在意桌下的动静。 他微微蹙眉,认真思考云清的问题,片刻,他才抬眼,目光清澈而坦然地看向云清:“如果是愧疚,我可以给他最好的医疗资源、最顶尖的团队保护、最丰厚的物质补偿,甚至为他铺平星途,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用感情去‘补偿’,是对他心意的亵渎,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 “在一起,是在他今天上午再次扑过来之前,我就已经想好的决定。他当时就想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只是被打断了。” “他再次受伤的时候,我只是突然无比清晰地确认了,我当时想给他的回应就是‘好’。” “所以,是我主动提的。”沈含亭的声音很平静。 云清点头表示明白,毕竟董事长之前对程澈的纵容挺明显的,特别是喝醉的那一次。 自己扶着他,都只能扶着手臂,但是程澈扶着他时,他明显靠在人家小糊咖身上了。 沈含亭却似乎将云清刚才的担忧记在了心里。 他沉吟了一下,认真道:“不过,你提醒得对。或许他也会这样想?毕竟他傻乎乎的……” 他想起程澈那双盛满欢喜却又偶尔小心翼翼的眼睛,说:“我回头找个机会和他解释清楚,免得有误会,如果我忘了,你们记得提醒我。” —— 程澈的东西不多,他很快就选好了地方,入住。 第86章 他穿着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奶包,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它的小脑袋。 他对这顶级豪宅的奢华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毕竟前世作为影帝,什么场面没见过。 倒是唐锐的眼睛忍不住在那些低调却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和窗外无敌的江景上流连,暗暗咋舌。 他看着营养师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私人医生在隔壁房间整理药箱,家里四个保镖,走廊尽头还有两位身形笔挺的保镖无声值守,还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保镖…… 他忍不住低声对程澈感叹:“程哥,这配置……一线顶流也就这样了吧?” 可他们家程哥明明还是个查无此人的小糊咖啊! 程澈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视线却飘向落地窗外远处另一栋风格相似,但安保明显更森严的楼宇顶层,那是沈含亭常住的地方。 他特意选了这间视野能瞥见那边的公寓,虽然很远,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至少能看到他住的地方。 【想他想他想他……】 “mv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程澈收回目光,把话题拉回正事,手指轻轻挠着小奶包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直哼哼。 唐锐立刻收敛心神,拿出平板调出文件递过去:“都按你之前提的大方向准备好了,主题是‘虔诚、希望’,导演团队是陈姐亲自找来的,脚本你再看看?” 程澈接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沉静专注。 他看得很快,偶尔在某处停顿,指尖轻点,直接在上面修改批注。 唐锐在一旁看着,眼神从惊讶渐渐变成佩服。 那些修改意见精准老辣,直指核心,对镜头语言和情绪递进的把握简直不像个新人。 “程哥,”唐锐忍不住问,“你……好像对拍摄流程特别熟?这些分镜建议……” 程澈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网上教程看得多,瞎琢磨的。” 心里的小人却得意地翘起尾巴:【呵,区区mv脚本!全能影帝了解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程澈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和唐锐还有电话里的陈媛敲定拍摄细节、确认服装造型、讨论光影要求…… 每一项都条理清晰,要求明确,甚至对某些特殊道具的材质都提出了专业的意见。 唐锐拿着笔记本飞快记录,额头微微冒汗,感觉自己像个被带飞的小助理。 他忍不住再次震惊!他程哥不是小糊咖吗?! 第113章 恃宠而骄 一周时间悄然滑过。 小奶包被程澈让人送回了沈含亭那边。 他担心那人连轴转又忘了吃饭休息,有小家伙在身边闹腾着,总能分走他一点心神。 【呜呜呜我也想他!想得抓心挠肝的!小电灯泡都能见他,就我不行!】 这一周,程澈和沈含亭的联系仅限于寥寥数语的信息。 程澈:沈先生,按时吃饭了吗?胃药记得吃!【大狗狗叼药瓶监督.jpg】 ??:嗯,吃了,你怎么样了? 程澈嘴角弯了弯,指尖飞快: 程澈:我后背的淤青消了好多!【大狗狗晒太阳伸懒腰.gif】 【嘿嘿,汇报恢复情况,让他放心!】 【顺便展示一下我强壮的恢复力!快夸我!】 回复来得很快。 ??:手臂呢? 程澈:也好得差不多啦……【大狗狗耷拉耳朵尾巴委屈巴巴.jpg】 程澈:沈含亭,我想你了。 【想抱抱,想闻闻你身上的雪松味,想看你被啃时皮肤泛粉的样子……】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程澈以为又要石沉大海时,消息弹出。 ??:我也想你。 ??:乖。 程澈的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那股委屈瞬间被奇异地抚平,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思念。 【他说想我!】 行动快过思考,程澈直接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沈含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是文件翻动的细微声响,显然还在忙。 “沈先生,”程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撒娇,“我手臂真的没事了!我现在过去公司找你!就远远看你一眼,保证不打扰你工作!行不行?” 他的宠溺让某人更加得寸进尺撒娇了,程澈对着他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孩子气。 电话那头,沈含亭翻动文件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不行。” “不安全。” “两枪了,还不够吗?” 程澈被这严肃的语气噎了一下,可心里的担忧还是翻涌上来:“可我也担心你啊!” “程澈。”沈含亭不想某个爱哭的家伙多想,所以说得很明白,“一个人的目标,永远比两个人小,而且现在公司内部安保等级最高,我在这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如果那些人都知道我和你关系匪浅,他们就会针对你,即便现在有保镖层层防护,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吗?能保证没有下一次吗?即便是这次没事了,那之后呢?你的事业和生活还要不要继续?你要去录音棚录歌,要去片场拍戏,你要在公开场合露面。那样危险更多,你能明白吗?” 他最后放软了一丝语调,“听话,别来。安心做你的事,等我处理好,等判决出来就好了。”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含亭几乎能听到程澈压抑的呼吸声,想象出他此刻耷拉着脑袋,强忍委屈的样子,准备安慰他几句就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了。” “那……你也要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熬太晚。” 【呜……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可是真的好想他啊……】 听着那头带着无限眷恋的叮嘱,沈含亭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挂了,要开会。” —— 今天,是《月亮》mv正式开拍的日子。 星耀传媒专属的摄影棚内,气氛有些微妙。 导演王海皱着眉头,翻看着手里的分镜脚本,又抬头看看正在调试设备的团队,忍不住再次走到陈媛身边。 陈媛此刻正抱臂看着场内的布置。 “陈姐,”王导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为难,“要不……歌手部分的演绎,咱们还是找个专业演员来替吧?棚拍部分让程澈露脸就行。主要是……” 他搓了搓手,想起之前看过的程澈那些木头人般的试镜片段,苦笑,“这歌的情感层次太复杂了,从孤寂、仰望到虔诚的奔赴,最后是希望……唉,程澈他之前的演技我怕他撑不起来啊。虽然歌是他写的,才华没得说,但这表演……” 陈媛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场地,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王导,相信程澈。他自己的歌,他比任何人都懂里面的灵魂。他不会拿自己的心血开玩笑。”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看着就是了。” 王导看着陈媛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心里叹气。 行吧,你是经纪人你说了算,待会儿拍成灾难片别怪我没提醒…… 就在这时,摄影棚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一股微凉的气流涌入。 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逆着门口的光线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款风衣,衣摆垂至小腿,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如松。 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线。 头上压着一顶同色的鸭舌帽,帽檐的阴影将他上半张脸遮去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一米九的身高自带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沉稳的步伐走进棚内,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竟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王导也看呆了,下意识地捅了捅旁边的陈媛,语气带着惊艳和八卦:“哎,陈姐,这谁啊?公司新签的模特?还是哪个剧组过来串场的演员?这气质、这身段……绝了!适合给我当模特,哪找来的?我有没有机会挖一下当固定模特?” 陈媛抱着手臂,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平淡地吐出几个字:“就他。” “你刚才嫌弃的那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程澈。” 程澈这段时间不知道过得什么好日子,身体也恢复神速,体重稳稳升到了145斤。 原本有些单薄的少年感被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取代,五官在丰润后更显深邃立体,下颌线如刀削般清晰,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沉默时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冷峻气场,唐锐都和她说,有的时候程澈不说话他都有些发怵。 第87章 王导:“……??!!!”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看场中那个气场迫仿佛自带聚光灯的身影,又猛地扭头看看陈媛那张淡定的脸:啊? 【这他妈是程澈?!那个演技木头的小糊咖?!】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气质不对吧?!!】 第114章 思念?? mv的拍摄出乎意料地顺利。 当导演盯着监视器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在精心布置的孤寂星空布景下,仅凭一个仰望的侧影,一个指尖触碰象征“月亮”的光晕的道具,那细微动作就将歌词里那种深邃的仰望、孤寂的虔诚和压抑的渴望诠释到最真挚的祝福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时,他激动得差点把保温杯摔了。 “cut!完美!太完美了!”王导几乎是吼出来的,看程澈的眼神彻底变了,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程澈!你小子去哪儿进修的?学得那么快?这演技!绝了!” 程澈从那种虔诚的状态里抽离出来,对着导演和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导演过奖了,自己在家练习的。” 【嘿嘿,小意思~基操勿六~】表面上平静谦虚,内心的小人早就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陈媛看着换回常服依旧难掩锋芒的程澈,满意地点点头:“状态保持得不错,看来恢复得很好,不影响后续《证据链2》的拍摄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谢谢陈姐替我操心。”程澈那是外套穿上,也准备回去了。 “分内事。”陈媛摆摆手,收拾好自己的包准备离开,觉得一切都很顺利,也没什么需要再叮嘱的了。 她觉得这个艺人格外的省心。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程澈忽然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陈姐,我谈恋爱了。” “你说什么?!!”她能不能收回刚才那句话? 程澈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反而更平静了,眼神坦荡的说:“嗯,谈恋爱了。提前跟您报备,是怕以后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人设或者宣传口径。我不喜欢欺骗粉丝,我也不想那个人委屈,我希望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我心里有人了。” “那是比我自己还要重要的人。” 陈媛足足愣了有十秒钟,才从这枚重磅炸弹里缓过神。 她看着程澈那双写满坚定和认真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额:“……行吧。你有规划就好。自己注意点,别被拍到!不然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明天再说,我还有事!” 她心里想,反正自己带艺人也不是靠流量吃饭,程澈有才华有实力,靠作品说话,谈个恋爱而已…… 也不是什么塌天的大事。 所以就拎着包风风火火地走了,她另一个艺人要去上综艺,她得去盯着。 等走到电梯口才猛地一拍脑门,“……不对,忘了问跟谁谈的了!算了,明天再问吧!只要不是什么资本就好了,不然大家又说他傍大款。” 她急得忘了程澈是谁塞进来的了。 —— 程澈坐上车。 开车的是沈含亭安排的保镖,沉默可靠。 车厢里很安静,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他发的那句“我想你了”,没有任何表情包,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 到现在依旧没有回复。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发新的消息,只是将额头轻轻靠在车沙发上。 【那么忙啊……】 【身体不好还这么连轴转……胃药有没有按时吃?】 【他太忙了,还要一直回复我的消息,心疼。】 【好想他……】 【明明才几天不见……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几天不见好像也没什么,可现在……真的好折磨人。】 巨大的思念和担忧无声地漫上来,几乎要淹没了他。 【我好像有点没有安全感啊,因为他病得太严重了,还有那些杀手,我真的怕……】 【很怕。】 —— 星耀顶楼,灯火通明。 巨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冷肃。 沈含亭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屏幕上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向图。 李氏的垂死挣扎和那些关联势力的反扑比他预想的更疯狂,但也更愚蠢。 他们妄图用舆论和所谓的“联名举报”来施压,殊不知正好给了他斩草除根的机会。 “收购方案第三点,修改。”沈含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告诉他们,这是最后的机会,不接受,就等着破产清算,一分钱也拿不到。” “好的,董事长!” 会议持续到深夜。 沈含亭关掉面前最后一个屏幕,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胃部又开始有点不舒服。 他这才想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 解锁屏幕,置顶的对话框立刻跳了出来。 橙橙:我想你了。(发送时间:11:47) 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连平时最爱用的狗狗表情包都没有。 沈含亭看着那四个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发送的人那巨大的失落和小心翼翼的思念。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云清端着温热的饭菜和药走了进来:“董事长,很晚了,您先吃点东西再吃药吧?空着胃吃药更伤身。” 沈含亭“嗯”了一声,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击回复:忙完了。你呢? 他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强迫自己开始进食。 饭菜是精心配制的养胃餐,味道清淡,和平时一样。 可云清明显看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 铂悦公馆顶层公寓。 程澈已经洗漱完,穿着柔软的睡衣趴在主卧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屏幕,时间显示23:52。 就在他以为今晚又等不到回复,准备关灯睡觉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忙完了。你呢? 程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手指快速地按着语音键,声音里都是委屈:“我早就忙完啦!在家呢!沈先生沈先生~忙完了可以打电话了吗?我都好想你啦!” 几乎是语音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不能打。 程澈高涨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一半,嘴角垮了下来,但还是乖乖回复。 程澈:好吧……【大狗狗垂头丧气.jpg】 程澈:那你早点休息哦!一定要记得吃药! ??:嗯。你呢,要休息了? 程澈:想和你聊天……【大狗狗眼巴巴.jpg】 ??:嗯。 程澈看着那个简短的“嗯”,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沈含亭都没有再回复。 第115章 已经拿下白月光的程·大狗狗·澈!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 【唉……好吧……他可能是又要忙了。】 【他好累呀,心疼……】 就在这时…… “叩叩叩。” 程澈一愣,这个点了? 营养师? 还是保镖有事? 他趿拉着拖鞋,带着点疑惑走过去开门。 “谁啊?怎么了……”他一边问一边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走廊柔和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沈含亭穿着一身深灰色羊绒大衣,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微凉的气息。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程澈,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而来。 程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傻了?那我要回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澈一把拽了进来,然后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顺势将人死死按在冰凉的门板上! 下一秒,滚烫的唇狠狠地覆上了沈含亭微凉的薄唇。 程澈的手紧紧捧住沈含亭的脸颊,指尖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虔诚又无比霸道地辗转吮吸又攻城略地。 沈含亭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力道撞得后背微痛,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但唇上传来的滚烫触感和对方指尖的颤抖以及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的情感却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的疲惫和心防。 他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缓缓抬起,轻轻环住了程澈的腰。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生涩地开始回应这个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程澈几乎忘记了呼吸,久到沈含亭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干,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 第88章 他有些承受不住地微微偏开头,气息不稳地轻轻推了推程澈的胸膛,发出一点细弱的呜咽。 程澈这才如梦初醒,依依不舍地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还抵着沈含亭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一双桃花深深地望进沈含亭那双略显迷蒙的眼眸里。 看着矜贵的月亮眼睛带着水汽,嘴唇红润,耳根微红,程澈哪里能忍得住,他忍不住又凑上去,在沈含亭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啄了两下,直到沈含亭又推了他一下,他才彻底放开。 沈含亭:“……” 某人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巨型金毛,不管不顾地将人紧紧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沈含亭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声音闷闷的:“我一定是在做梦,沈先生居然突然出现了……不行,再亲亲两下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然后他又准备抬头亲亲,沈含亭被他蹭得颈窝发痒,又被这无赖的话弄得哭笑不得。 他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伸手想把这个黏人的大型挂件稍微推开一点:“别闹……我看看,伤都好了没有?” 程澈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狡黠又暧昧的弧度:“你想看?”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那……你自己脱?” 沈含亭:“……” 他看着眼前这只仿佛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从纯情大狗进化成流氓大狗的程澈,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程澈,” “一个星期前,我说一句话,你就能流鼻血流到需要叫医生。” “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澈坦然自若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脸,“……你让我自己脱?” “??!!!” 程澈被这直白的“翻旧账”弄得俊脸瞬间微红。 但他是谁? 他是已经拿下白月光的程·大狗狗·澈! 害羞?尴尬? 不存在的! 他梗着脖子,一把将沈含亭拉到卧室里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坐下。 自己则像只树袋熊一样,大脑袋不管不顾地挤进对方怀里,手脚并用地把人牢牢圈住,下巴得意地搁在沈含亭肩膀上,声音响亮又理直气壮:“那当然不一样了!” “因为!”他凑到沈含亭耳边,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一字一顿骄傲的宣布:“我在心里!预习了!无!数!次!” “在梦里!也想了!无!数!次!!!!” “现在!终于可以实践了!!亲亲!” 沈含亭:“……” 他耳根子微微发烫,身体下意识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可程澈才不管他这点细微的抗拒。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他的了! 他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他微微撑起身,一只手依旧霸道地圈着沈含亭的腰,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捧住了沈含亭的脸颊,迫使他微微仰头看着自己。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再次带着灼人的气息覆盖下来。 唇齿交缠间,程澈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委屈,可环抱着沈含亭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充满了强势:“我好想你啊……” 他一边吻,一边在唇齿间低喃,气息灼热地喷洒在沈含亭的皮肤上,“我都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沈先生,你是不是也想我啦?所以回来看我啊,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担心那些人惹你生气,担心你忙起来不吃饭……你累不累?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稍稍退开一点,捧着沈含亭脸的手变成了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对方眼下细腻的皮肤,仔仔细细地端详,语气带着点庆幸:“嗯……没有黑眼圈,还好,沈先生有好好休息了。” 沈含亭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和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身体还有些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呼吸因为刚才的吻而略显急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纵容:“那么多问题,你是想让我回答什么?嗯?” 程澈才不管,理直气壮:“我都要知道。” 说着又凑上去啄吻了一下沈含亭的唇角,像只不知餍足的大狗:“今天还要走吗?你好忙……我看着都心疼。我没想到你会来……” 沈含亭抬手,轻轻拍了拍程澈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示意他稍微松一点力道,但某人只是象征性地松了一点点,大脑袋依旧固执地埋在他颈窝里蹭着。 第116章 ??:舍不得让他连在爱情里也要受委屈 沈含亭只能由着他,语气调侃:“还好,每天都忙,我已经习惯了。不回来是怕不安全,处理完就过来了。而且主要是因为某个大狗狗天天在信息里哭唧唧的,不回来怕你又哭。” 云清说,他们之间身份可能有些不对等,所以程澈或许会没有安全感。 他想起当初这人哭泣自己一无所有孤独的样子,终究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他在爱情里也要受委屈。 所以他就回来了。 程澈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是想你嘛!但我也没想让你来回折腾的!主要是太担心你了!” 他脸上的担忧毫不作伪,“你的胃呢?这几天有没有疼?感觉怎么样?” 虽然每天都有信息确认,但他还是很不放心,因为真的太严重了。 沈含亭看着他写满关切的眸子,心头微软。 他再次轻轻拍了拍程澈的手臂,示意他稍微坐正些。 程澈这才不情不愿地稍稍退开一点,但依旧紧挨着他坐在沙发上。 沈含亭说:“没有疼。” 程澈却没那么容易放心,他皱着眉,直接说出心里的忧虑:“我知道这段时间你情绪太压抑了,事情又多,我真的害怕。” 沈含亭看着青年坦诚而担忧的眼睛,沉默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了程澈毛茸茸的发顶上,动作生涩却温柔地揉了揉,“嗯,是压抑,也很难受,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澈脸上,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柔和下来,“我和橙橙在一起了,很开心,也放松了许多。所以,这几天确实没有疼,只是偶尔有点不舒服。” 某人听到他说没事,还这样称呼,整个人立刻像得到糖果奖励的孩子,猛地凑上去,响亮地在沈含亭唇上亲了一口,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星星:“真的不疼?!” 沈含亭无奈地抬手轻轻推了推那颗凑得太近的大脑袋:“不疼,放心。” 他的目光落在程澈身上,带着审视:“你呢?让我看看伤。” 程澈立刻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动作利落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撩起自己后背的衣服下摆。 只见原本青紫狰狞的淤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淡淡的黄褐色印子,恢复速度非常惊人。 他扭过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求表扬的神情:“厉害吧?都好了!医生说再过几天印子都能消掉!” 沈含亭仔细看了看,确认恢复得确实很好,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开。 他点点头,声音温和:“好了就好,手臂呢?” 程澈又给他看,“也没事啦。” 沈含亭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程澈脸上,仔细端详着。 比起上次在医院,程澈的脸颊确实丰润了些,气色红润,原本略显锋利的少年轮廓在恰到好处的增重后,更添了几分成熟深邃的魅力,英俊得极具攻击性。 沈含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带着点戏谑:“这段时间吃的不错?” 闻言程澈瞬间更加得意了,脊背都挺直了,他下巴微扬,一脸“快夸我”的傲娇的表情:“那是!沈先生给我准备的营养师的手艺可好了!我也非常努力的吃。” 他甚至还把脸往沈含亭面前凑了凑,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语气带着点小嘚瑟:“沈先生快看看,是不是更帅了?我觉得我比以前帅多了!嘿嘿!” 【在线求rua!快夸我帅!】 【沈董快说你男朋友宇宙第一帅!】 沈含亭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捏了捏程澈那因为得意的脸。 然后他的目光却清晰地捕捉到,在自己抬手的瞬间,程澈那亮晶晶的桃花眼就这样直勾勾地黏在了自己那几根修长的手指上。 沈含亭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动,一丝极淡的笑意悄然滑过眼底。 他想起某人的手机壁纸好像就是自己的手,只是当初没在一起,觉得尴尬没提。 但是如今…… 他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改变了轨迹,轻轻点上了程澈的下唇,然后缓慢地按着那柔软的唇轻轻摩挲了几下。 与此同时,他微微抬眸,金丝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眸含着清晰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直直望进程澈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他指尖的温度,他的动作,他的眼神,让程澈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沸腾。 第89章 他本能地微微张口想将那只作乱的手指含住,咬住,用行动告诉对方自己有多喜欢这种“欺负”。 然而,就在他微微启唇的瞬间,沈含亭仿佛洞悉了他的意图,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表情平静,仿佛他刚才什么都没做。 程澈扑了个空,保持着微微启唇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打断的巨大的失落,直勾勾地盯着沈含亭收回去的手,喉结控制不住地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活像被抢走了心爱肉骨头的大型犬,委屈又可怜巴巴,偏偏还带着点不甘心的灼热。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知肚明自己这“逗狗”的举动有点过火了。 这家伙的眼神简直要把他手指烧穿。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把话题扯开:“咳,那个,我还有事和你说……” 然而,他低估了某只被撩拨到临界点的大型犬的反击的速度,沈含亭的话音未落,程澈高大的身躯猛地压了下来。 他一手依旧牢牢箍着沈含亭的腰,另一只手却快速地扣住了沈含亭刚收回的手腕,紧接着,滚烫的吻凶狠地落在了沈含亭微凉的脖颈上。 他看着那性感的喉结,忍不住凑上去不轻不重地吮咬了一下,引来沈含亭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 然后,那带着湿意的唇舌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气息精准地烙在了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沈先生欺负人……”程澈的声音含糊地埋在他颈窝里,带着明显的鼻音和委屈,可动作却异常的强势。 【白月光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啊啊啊好喜欢!又纯又欲!】 【他喜欢逗我的话……嘿嘿,那就让他逗吧。】 【以后要多‘害羞’一点,让他逗我。】 【但是,就别怪我还回去了!】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弄得浑身僵硬,他下意识地想推开:“程澈……别闹……” 程澈手臂依旧圈着他,眼底都是占有欲,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含亭微微泛红的耳朵,俯身过去咬住,声音沙哑:“要叫橙橙,沈先生。” 第117章 甜蜜日常 沈含亭浑身骤然一僵,那湿热的触感像是细小的电流瞬间从耳垂窜遍四肢百骸。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冲上头顶,粉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至整个脖颈,甚至没入衬衫领口之下。 他下意识想要用力推开程澈,但是却被他搂着动弹不得。 程澈抬眼就看到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他的月亮眸光潋滟,白皙的皮肤染上诱人的薄红,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热泉的美玉…… 他理智的弦也绷到了极致,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失控。 所以就猛地松开了咬着他耳垂的唇瓣,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翻腾的燥热,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不管不顾地重新挤进沈含亭怀里。 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对方带着冷香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劲瘦的腰身,声音沙哑得厉害,努力平复着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别动……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偃旗息鼓弄得有些懵,身体依旧僵硬着,感受到怀里青年灼热的体温和明显不对劲的紧绷。 还有那埋在自己颈间沉重又滚烫的呼吸,他才突然明白了什么,尴尬得有些不敢动弹。 程澈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沈含亭的气息,努力平复着身体的躁动。 【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在怀里,还那么纵容我!】 【这谁能忍住!!】 那点刚刚压下去的占有欲和某种隐秘的冲动又悄悄抬头。 他终究没忍住渴望,微微侧过头,滚烫的唇瓣试探性地贴上了沈含亭脖颈后方那块细腻敏感的肌肤。 然后,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小心翼翼地吮吸了一下。 紧接着,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暧昧的印痕。 仿佛在做着无声的标记。 “唔……”沈含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点点刺痛又无比酥麻的触感激得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无奈,“……怎么还咬人呢?” 程澈终于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捧住沈含亭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然后又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眼底的欲念还未完全褪去,但神情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气息依旧炽热。 他语气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得意:“不是咬人,是亲亲,是沈先生终于属于我的标志!” 他仔细端详着沈含亭略显疲惫的眉眼,心疼瞬间压过了旖旎,“很晚了,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去休息了?” 沈含亭看着他眼底的关心,微微点头:“嗯,该回去了。” 程澈立刻皱眉,抱着他不撒手:“别走了好不好?来回跑多累啊……我心疼。” 沈含亭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解释道:“不回公司,去隔壁那栋,很近,没关系。” 程澈这才松了口气,起来给沈含亭整理衣服,然后面对面地动作轻柔地给他按摩了一下沈含亭紧绷的肩膀,“那沈先生现在就回去吧,要好好休息哦。” 沈含亭看他有些惆怅的表情,疑惑:“怎么了?” 程澈摇了摇头,“没什么,这几天像做梦一样,沈先生和我在一起了,还特意跑回来看我了,好开心。” “嗯,不是做梦,我们在一起了……” 沈含亭感受着肩膀上舒适有力的按压,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想起来的身体也地靠进沙发里,抬手按在他替自己按摩的手上。 程澈看着他,眼底都是心疼。 沈含亭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还有……橙橙。” 这个称呼让程澈按摩的手都停了一下,心跳加速。 沈含亭睁开眼,目光清澈坦然地看向程澈:“我想和你说,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愧疚或者是……” 程澈没等他说完。 他猛地凑上去吻住了他,堵住了沈含亭接下来的话,不想让他想这些不开心的事,而且,他知道他的沈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唇瓣厮磨间,他说:“嗯,我知道……沈先生对我的纵容,我全都感受到了……我爱你,很爱很爱沈含亭。” 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眼神亮得惊人,“但是你主动跟我说这些……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开心得要飞起来了!” 他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他的沈先生已经很累了。 所以他像只快乐的大狗,嗷呜一声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把沈含亭撞得往后仰了一下。 “这说明沈先生也是爱我的对不对?那……你能不能再宠我一点点?就一点点?” 程澈眨巴着眼睛,开始得寸进尺地讨要“福利”。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撞得身影晃了一下,无奈地问:“你想做什么?” 程澈立刻抬起头,手强势的搂着他,脸上却摆出最委屈巴巴的表情:“要亲亲就好啦,要沈先生的主动亲亲~上次沈先生欺负人,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跑了……” 沈含亭:“……”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但是他也被这人的得寸进尺气笑了,抬手捏住程澈的下巴,迫使他凑过来看自己,无语道:“你看我的唇,是不是有点破皮了?” 他刚才就感觉到一丝丝细微的刺痛。 某只大狗接吻技术确实有待提高,又凶又莽撞的。 程澈瞬间凑近,捧着他的脸仔细看,果然看到下唇内侧有一点点细微的小小破口:“啊!真的!疼不疼呀?对不起……都怪我……” 【网上就是那样亲亲的啊……】 沈含亭看他那副自责出来的样子,心又软了,无奈地拍拍他的手臂:“没事,不疼。我只是想说都这样了还不满足吗?你都亲多少次了?” 程澈超大只地搂着他小声嘟囔:“我就想和沈先生贴贴嘛,而且我是第一次亲亲,没有经验……对不起……” 然后又凑近沈含亭,理直气壮地提议:“那以后沈先生多和我练习练习,我就会啦!熟能生巧!” 【不愧是我!】 沈含亭:“……” 这家伙的脸皮厚度真是与日俱增。 程澈看着沈含亭无语的表情,知道他没生气,立刻打蛇随棍上:“那……沈先生现在欠我一个亲亲哦!等下次见面沈先生记得还。”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沈含亭整理好刚才被自己弄歪的眼镜,又把他的外套仔细拉平,“好啦,沈先生回去睡觉吧。” 第118章 橙橙:我的月亮终于落在我怀里了。 送沈含亭到门口,程澈还是舍不得:“沈先生太累了,回去要早点休息,不然不舒服我会心疼死的……” 第90章 “但是我们打电话好不好,我要一直听到沈先生的声音,这样你忙你的,我也能感觉像陪在你身边一样,待会儿你睡觉的时候,我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黏人精的模样,眼底都是无奈,“好。”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立刻跳出的“橙橙”两个字,点了接听:“不过家里才有蓝牙耳机。你乖,听着可以,别说话,我来是偷偷来的。等回到家,我们再聊天,好吗?” 程澈被他这宠溺的语气弄得心尖发颤,恨不得立刻把人按在门板上再亲一顿,他没忍住还是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克制着自己才松开他,“嗯嗯。” 沈含亭摇了摇头,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 程澈立刻扑回卧室的大床上,拿着手机,听筒里很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是车门开关声,引擎启动的轻微轰鸣,还有沈含亭低沉平稳的呼吸声,通过电波清晰地传来,仿佛真的就在他身边。 程澈满足地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抱着手机,听着那令人心安的声音,嘴角高高扬起。 【沈含亭……我的月亮。】 【终于……落在我怀里了。】 —— 沈含亭到家,刚脱下大衣,手机视频通话的邀请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屏幕上是程澈放大的俊脸。 “程澈?”沈含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手机那头立刻传来程澈清亮的声音:“我在我在!你怎么又不叫橙橙呀!快去洗漱啦~我都听到开门声了!” 【唉!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门!】 沈含亭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低低应了一声:“嗯。” 小奶包已经听到动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冲了过来,围着沈含亭的裤腿兴奋地转圈,嘴里发出欢快的“嘤嘤”声。 沈含亭弯腰,熟练地将毛茸茸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安抚地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他一边抱着狗往客厅走,一边对着手机屏幕里眼巴巴望着他的程澈说:“你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不困!一点都不困!”程澈立刻在屏幕那边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带着点耍赖的理直气壮,“我明天又没什么重要行程!所以!我要给沈先生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黏着你打视频了……你快去洗漱!” 沈含亭看着屏幕上那张写满“快答应我”的脸,无奈又纵容地点头:“好。” 他走到客厅地毯边,将手机放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 屏幕那头的程澈还没来得及为能看到心上人的脸而欢呼,镜头画面就猛地一降,变成了仰视视角,一只雪白蓬松的小比熊,正瞪着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心。 沈含亭含笑的声音从屏幕上方传来:“那你们先聊。” 然后,脚步声便朝着浴室方向远去了。 程澈:“……” 【!!!】 【我和小狗有什么好聊的啊啊啊!】 【我要看你!看你!】 他对着屏幕里那只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的小奶包哀怨地低语:“唉……小黑啊,你爸比他好过分哦,对不对?” 小奶包听到声音,凑近屏幕嗅了嗅,疑惑地叫了一声:“汪呜?” 程澈叹了口气,开始语气极其认真对着他托付:“小黑,我给你交代个任务,在你爸爸身边,一定要帮我看好他哦。” “第一,监督他好好吃饭!营养师做的饭,要看着他吃完,他要是看文件忘了,你就去扒拉他裤腿催他吃饭,明白吗?” “第二,监督他好好睡觉!到点了如果他还在书房,你就去他脚边趴着,用你可怜巴巴的眼神瞅他,或者直接跳到他腿上当暖手宝兼限重器,让他必须休息!” “第三!”程澈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要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尤其是那些姓李的、姓马的,你就凶他们,或者是任何长得像狐狸精的男男女女想接近他,给他送咖啡送文件送秋波……你就给我凶!凶回去!龇牙!叫!明白吗?守护你沈爸爸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小奶包:“……汪?” 它显然完全没听懂这一长串指令,只觉得屏幕里那个人类话好多,好吵。 它嫌弃地甩了甩小脑袋,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旁边一个亮着指示灯的智能宠物按钮区。 抬起小爪子,用力地踩在了最大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机械的电子音立刻响起:“不!” 程澈:“???欸?!你怎么还有这个?!” 【他家白月光什么时候给狗子装智能按钮了?!】 小奶包似乎觉得他没听懂,又抬起爪子,“啪啪”踩了旁边两个按钮。 “不!” “说话!” 程澈看着屏幕上狗子那副“别烦我”的小表情,再看看那两个个被踩亮的按钮,瞬间悟了,又好气又好笑:“嘿?!小坏蛋!你是在让我闭嘴吗?!反了你了!” 小奶包不理他,踩完按钮就自顾自地跑开玩它的磨牙骨头去了。 程澈对着空荡荡的屏幕和骨头被啃的咯吱声,无语凝噎。 半个小时后,沈含亭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回到客厅。 他正好听到程澈对着屏幕气鼓鼓地控诉:“……你这个小笨狗,白疼你了!看我下次过去不把你所有小零食都没收!到时候把你关门口,不让你和你爸爸贴贴。” 沈含亭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眼底盛满了清晰的笑意。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程澈立刻忘了跟小狗的恩怨,眼睛亮得像星星:“沈先生,快去吹头发!然后睡觉!立刻睡觉。” 沈含亭:“嗯。” 他动作利落地吹干头发,然后把小奶包抱到它的专属小窝里,弯腰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睡觉。” 小家伙哼哼唧唧两声,乖乖蜷缩进软垫里。 沈含亭这才走回卧室,将手机支架放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自己躺进柔软的被子里。 暖黄的床头灯勾勒着他俊朗的轮廓,金丝眼镜已经取下,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晚安,程澈,你也要早点休息,”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睡意。 程澈声音放轻了些,“好,沈先生躺好,闭上眼睛,我要开始讲了。” 沈含亭依言合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程澈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柔了声音。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故事讲得缓慢而专注。 渐渐地,手机屏幕里,沈含亭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程澈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停了下来。 他没有挂断视频。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平日里所有的清冷和疲惫都褪去了,只剩下宁静和安详。 程澈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恋和珍视。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直到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 他才轻轻地说:“晚安,沈含亭。” “我爱你。” 说完,他也没有挂断,只是将手机放在枕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对方均匀而安稳的呼吸声。 程澈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意识也渐渐沉入了的梦乡。 第119章 进组 第二天。 “你说什么?!谁?” 程澈:“就……沈含亭。” “你说你和谁谈?!同名同姓的吧?!” 旁边的唐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门关上反锁,压低声音急道:“姐!我的亲姐!小点声!隔墙有耳啊!” 陈媛:“……” 她看着程澈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眼前一阵黑,这小糊咖艺人和娱乐圈的巨头董事长……谈恋爱了?! 这感觉就像听说自家后院刚长大的猪一夜之间拱了喜马拉雅山的雪莲。 真的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程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我……唉……” 程澈眨眨眼,一脸淡定地安慰自家操碎了心的经纪人:“安啦,陈姐,我又不是靠粉丝吃饭的流量明星,谈个恋爱怎么了?而且我家沈先生那么好!” 【我家月亮宇宙第一好!】 陈媛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没心没肺样,又想起外面走廊那几位存在感极强的保镖,再想想自家那位出了名清冷自持,作风极正的董事长……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最终只能认命地摆摆手,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算了算了……谈吧谈吧……祖宗你开心就好……还以为你最省心,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呢。” 第91章 【6啊,真特么6啊!】 虽然震惊到无以复加,但陈媛心里清楚,程澈绝不可能是那种靠爬床上位的金丝雀。 他们家董事长沈含亭是什么人? 那是圈内出了名的清流,做事光明磊落,手段雷霆却从不沾脏。 所以这谈恋爱,这只能是真心的。 程澈见陈媛一副“世界毁灭吧赶紧的”表情,知道她算是勉强消化了这个惊天消息,立刻眉开眼笑地站起来:“陈姐清楚就好啦!今天没安排,我去找我男朋友了,再见!” 他动作麻利地抓起旁边的鸭舌帽扣在头上,拉高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又飞快地套上一件极其臃肿,毫无版型可言的深色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兴冲冲地就往外跑。 【嘿嘿!陈姐办公室居然和我家月亮在总部同一栋楼!简直天助我也!太方便啦!】 【男朋友!我来啦!】 陈媛看着他瞬间消失在门后,快乐得仿佛要飘起来的背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瘫坐在椅子上,喊道:“不许被拍到!” 程澈:“好!” 唐锐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小声安慰:“姐,别担心了,你看程哥现在唱歌多厉害,演技也那么厉害,而且他跟董事长在一起,董事长肯定护着他,和谁谈都没关系的……” 陈媛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能说什么?我还能棒打鸳鸯不成?那可是沈董,我能吗?我敢吗?” —— 程澈熟门熟路地穿过星耀总部大楼,一路畅通无阻。 守在董事长办公室外的保镖看到他这身“球”装,都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但还是直接为他打开了门。 办公室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明亮而肃静。 沈含亭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专注地签署着文件,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云清坐在旁边的助理工位上,同样埋首于一堆文件中,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角落里,小奶包正追着自己的尾巴,在柔软的地毯上转圈圈玩得不亦乐乎。 门开的动静让沈含亭抬起头。 当看到那个身影时,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瞬间柔和下来,清晰地掠过一丝笑意。 程澈脚步轻快,几乎是几步就走到了巨大的办公桌前。 他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上半身猛地俯下去,隔着厚厚的口罩,精准地在沈含亭微凉的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想你了!”口罩下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含亭被他这大胆又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抬手,轻轻推了推那颗几乎要怼到自己脸上的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粘人精。” 云清:“……………………”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彻底僵在了半空,眼镜差点滑下鼻梁。 但是还是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 【我看到了什么?!】 【粘人精?!】 【董事长!您的人设崩了啊喂!这温柔的语气是真实存在的吗?!你是清冷男神啊!】 【谈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 小奶包也停下了转圈,歪着小脑袋看着那两个叠在一起的人类,疑惑地“汪”了一声。 —— 时间在甜蜜与忙碌中悄然滑过。 沈含亭不忙的时候,会抽空小心地看程澈,偶尔一起吃顿安静的晚餐,或者只是听他唱歌 程澈去公司的次数则受到严格限制,但每一次短暂的相见,都让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昵飞速增长。 转眼,便到了程澈进组的日子。 出发前一天下午,程澈抱着他哼哼唧唧:“没事啦~你送我不方便,沈先生忙你的!我会想你的!超级超级想!每天视频!不许不接!” 他嘴上说着懂事,行动却极其“贪婪”,亲亲抱抱捏捏。 直到那边云清第三次“不小心”发信息暗示开会时间,程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程澈在唐锐和保镖的陪同下,低调地抵达了《证据链2》的拍摄基地。 这是一个单元剧形式的刑侦剧,剧组已经开机拍摄了一段时间,氛围紧张而忙碌。 他们刚走进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区,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穿着戏服的中年男演员。 这人姓赵,在剧里饰演一个单元的一个警察。 程澈本着礼貌,主动点了点头:“赵老师好。” 唐锐也跟着打招呼。 那赵姓演员斜睨了程澈一眼,目光在他陌生的脸上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见:“呦?这谁啊?看着面生得很呐?林导这选角……啧啧,不会是也向什么资本低头了吧?” 第120章 橙橙:导演,听说您向资本低头了? 唐锐正想上前理论几句,就听到了程澈的声音。 “是吗?林导向资本低头了吗?是什么事要我们导演向资本低头?林导不是这样的人吧?赵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了?还是我们林导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去问问。”他一脸惊讶又一脸担心导演的样子,就要往人群外张望,准备要去找林禾。 赵辉脸色微变,没想到这个看着年轻面嫩的新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要捅到导演面前。 他下意识想伸手拦:“哎,你!我不是……” 话音未落,一个严肃的女声自身后响起:“什么低头?什么我遇到困难了?我遇到什么困难了?” 人群自动分开,林禾导演拿着剧本,眉头微蹙地走了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赵辉和程澈。 她都听到了。 她最厌恶剧组里乱搞什么小动作,乱嚼舌根,尤其涉及到她视为原则的公平性。 赵辉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脸上堆起尴尬又讨好的笑:“林导,您听岔了,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跟这位……新来的小兄弟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他拼命给程澈使眼色,希望他能顺着台阶下。 程澈仿佛没接收到他的信号,一脸“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无辜,转向林禾,语气诚恳道:“哦,林导,就是赵辉前辈刚才说您是不是向资本低头了,我也不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还以为他真有什么疑问或者是您遇到什么困难了,所以正想请您解惑。既然是玩笑,那就没事了。” 林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赵辉。 赵辉忙摆手,“我没有那个意思,可能是这个小兄弟听岔了……” 林禾环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淡淡的说道:“大家是对我的人品还是我做事的方式有疑问??” “没、没有!绝对没有!”赵辉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额角渗出细汗,“林导,您误会了!我真是跟这位小兄弟开个玩笑,嘴欠!我道歉!导演!小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们别往心里去!” 他忙不迭地向程澈和林禾道歉,姿态放得极低,他也不认识程澈,只是在圈子里那么久,第一次看到那么新的面孔进来,还带着几个保镖,坐着豪华保姆车,所以难免有些不忿。 他都在圈子里十年了! 可是他还都没有这些配置! 凭什么。 再加上这人的长相…… 指不定是傍的什么富婆…… 林禾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警告。 她当然知道是赵辉挑事,但剧组已经开拍,换角牵涉太大,为了整体进度也不能立刻撕破脸。 所以她最终把目光转向程澈,让他决定。 程澈这才扬起一个阳光又疑惑的笑容:“奥~原来前辈真的是跟我开玩笑啊,那没事,没事。” 他表现得恍然大悟,仿佛真的理解了赵辉的玩笑话。 林禾深深看了程澈一眼,这年轻人反应快,懂得借势,又知道适可而止,分寸拿捏得极好,这很好。 她转向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我林禾选角,只看角色契合度和演员实力。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来问我,别在下面搞小动作、传闲话!再让我听到这种捕风捉影、破坏剧组团结的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的话掷地有声,镇住了全场。 众人纷纷应是,没人敢再吭声。 赵辉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只是偷偷瞪着程澈。 唐锐跟在程澈身后往专属化妆间走,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兴奋道:“程哥!牛!” 有星耀和沈董做后盾,他们确实有底气,但程澈自己这手四两拨千斤更妙。 程澈无所谓地耸耸肩,心里的小人叉腰嫌弃。 【小样儿,跟哥玩这套?幼稚。】 到了剧组的化妆间,专属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在等着了。 化妆间虽然是共用的,但是化妆师和造型师是星耀给程澈配的。 第92章 因为他不仅一次就拿下了这个试镜,还因为他的歌非常的好。 所以星耀当然会重视他。 化妆师是个干练的年轻女性,一边打开工具箱一边说:“程哥,剧本我刚拿到,还没来得及细看今天的场次,你先跟我说说苏止这场戏的状态和服装要求是什么。” 程澈在化妆镜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瞬间切换到了专业演员模式,说道:“今天拍苏止参加他唯一好友的葬礼。他表面必须极度冷静克制,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像个旁观者。但内心其实压抑着痛苦自责和一丝丝冰冷的愤怒。服装是全套黑色正装西装。妆容上,” 他顿了顿,仔细斟酌,“要憔悴感,但不能是病态的苍白或者明显的黑眼圈。重点在眼神的空洞和疲惫感,还有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他几天没睡好的那种状态。” 化妆师眼睛一亮,立刻get到了重点,她一边听程澈说一边已经开始动作,手法熟练。 程澈满意地点头:“对,就是这样,辛苦你了。” 化妆师:“应该的。” 造型师也迅速准备好了熨帖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黑色高定西装,白衬衫和黑色领带。 程澈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190的身高被剪裁完美的西装衬托得愈发挺拔,但那份挺拔里却透着一股沉重的,拒人千里的疏离清冷感。 唐锐看着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小声嘀咕:“程哥,你这气场……绝了。” 程澈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调整情绪。 片场,墓地场景已经布置完毕,阴沉的天气更添肃穆。 墓碑崭新,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菊花。 参与这场戏的其他演员,饰演逝者亲友的几位,已经按照调度站好位置,脸上带着哀戚。 林禾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看到其他几位主要演员走过来后,眼神就专注起来。 第121章 《证据链2》苏止 又忍不住看向等着的程澈,这场戏很简单,但是情绪把握很重要,所以她需要确认这个年轻演员能否真正驾驭苏止这个复杂角色开场即高难度的内心戏。 场记打板:“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苏止站在人群稍后一点的位置,一身肃杀的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身姿笔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阳光被云层遮挡,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显得他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墓碑,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逝者的亲友们依次上前,对着墓碑低声诉说,或哽咽,或泣不成声。 悲恸的氛围弥漫开来。 唯有苏止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林禾盯着监视器里程澈最后的特写,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止眼底那转瞬即逝的自责、惋惜、痛苦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微妙的层次感远超她的预期。 她满意地喊了“cut!”,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非常好!这条过了!”林禾站起身,看向走过来的程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状态保持得非常好。” 她原本想着第一天第一场戏给这新人一点适应时间,拍完这场沉重的葬礼戏就安排点轻松的,但程澈的表现让她改变了主意。 “程澈,”林禾直接问道,“剧本都背熟了吧?状态能接上吗?下午我们直接拍下一幕,你和方云兴的烧烤摊回忆戏,还有晚上被询问的戏。” 刚好,b组的场景布置都不用撤了。 程澈脱下黑色西装外套,那股属于苏止的沉重疏离感似乎也随着外套卸下了一些。 他点点头,眼神恢复了些许属于他自己的清亮:“没问题,林导,剧本都烂熟于心了,随时可以。” “好!”林禾更满意了,转头对着不远处喊道:“安阳!下午和程澈对戏,方云兴的回忆场次,准备一下!” 安阳闻声立刻应道:“好滴~林导!” 他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和程澈打招呼:“你好,刚才演得太棒了!看得我都有点发毛了。下午咱们对戏,多指教啊!我叫安阳。” 他饰演的方云兴,正是此刻躺在那冰冷墓碑下的那个,苏止唯一的好朋友。 程澈也友好打招呼:“你好,我是程澈。” —— 下午的拍摄场景换到了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 灯光师打出了夜晚霓虹与炭火交织的氛围。 程澈换上了一身简约的休闲装,但依旧带着苏止那种清冷干净的气质。 安阳则穿着色彩活泼的t恤,头发抓得有点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气息,一开口,那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就出来了:“苏大医生!这边这边!” 苏止刚坐下,就拿出手机似乎想查看工作邮件,眉宇间带着手术后的疲惫。 方云兴见状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喂喂喂!放下放下!好不容易把你从你那无菌实验室里挖出来,不是让你换个地方加班的!给我放下!” 他夺过苏止的手机,“啪”地扣在桌上,动作夸张。 苏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无波:“我很忙,一台手术刚结束,还有报告要写,你到底有什么事?” “忙忙忙!你哪天不忙?”方云兴翻了个白眼,熟练地给苏止面前的空杯倒满冰啤酒,泡沫溢出来他也不管,“地球离了你苏大医生就不转啦?” 苏止没碰那杯酒,只是拿起冰水喝了一口:“叫我出来什么事?” 方云兴嘿嘿一笑,凑近一点,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可是兄弟我的生日啊!你陪我庆祝庆祝怎么了!” 苏止抬眼,淡淡地戳破:“你上个月忽悠室长出来也用这招,上上个月忽悠老三,也用同样的理由,你一年过十几次生日?” 被戳穿的方云兴一点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那我透支一下明年的生日行不行?苏止,你看看你!你再不出来透透气,人都要在医院发霉长蘑菇了!我这是救你于水火之中,懂不懂?” 他指着苏止身上那件干净的衬衫,“你看看,除了白大褂就是这种老干部衬衫,一点年轻人的活力都没有!出来吃点烧烤,沾点烟火气,活得像个人样嘛!” 苏止的目光扫过桌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肉串,又看了一眼方云兴活力四射,带着点耍赖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报告和眼前这个聒噪的朋友哪个优先级更高。 最终,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行。只吃一会儿。” 方云兴立刻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 他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苏大医生终于肯下凡,走一个!” 两人碰杯。 方云兴是个话痨,很快就聊起了大学时的趣事。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苏止当年如何被他们一帮人硬拖着去参加各种活动,如何面无表情地坐在ktv角落当背景板,又如何在他们打篮球受伤时,一边冷着脸嫌弃他们技术菜,一边手法精准地处理伤口。 “还记得大二那次野外露营不?老三差点掉山沟里,你当时那脸黑的哟……”方云兴笑着,眼里是温暖的回忆,“不过要不是你反应快一把拽住他,那家伙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不过他今天也忙,不然我们就能聚了,” 苏止慢慢吃着东西,大部分时间是在听,火光映在他清俊的脸上让那份疏离感柔和了一些。 只有在方云兴提到他当年如何用专业知识“碾压”试图嘲讽的学长时,他才淡淡地回了一句:“是他们太弱。”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方云兴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腼腆,又带着巨大的幸福。 他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看着苏止,声音难得地正经了几分:“苏止,今天除了让你出来沾沾人气,其实……还有个事儿想告诉你。” 苏止抬眼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方云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里闪着光:“我……求婚成功啦!下下个月初,日子定好了。” 第122章 《证据链2》苏止2 苏止看着好友脸上纯粹而明亮的喜悦,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那是属于他认为的‘正常人’的幸福。 是他感知不到的幸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自己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啤酒,向方云兴举了举。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苏止式的简洁利落,但眼神里那份真诚的祝福清晰可见。 “恭喜。” 苏止很羡慕方云兴,这个人怎么样都很开心,而且他的生活也简单又幸福。 方云兴开心地用力跟他碰杯:“那当然!到时候你必须得来!而且,” 他凑近一点,带着点哥俩好的亲昵,“伴郎的位置我给兄弟几个留着!包括你!不许推辞!” 第93章 苏止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道:“可以。” 就当去感受一下大家的幸福。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几个喝得有点高的男人嗓门大了起来,他们的谈话内容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唉,别提了,这几天烦得很!”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灌了口酒,抱怨道,“我家那栋楼出了人命案!搞得我现在回家都心里发毛,宁愿绕远路走!” “人命?”同桌的人好奇地问,“啥情况?是跳楼……?” “谁知道呢!”工装男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但烧烤摊嘈杂,还是能听清,“警察封着呢,听说那人肚子里面……啧,反正挺惨的,啥都没剩下似的……邪门得很,你说好好一个人,看着挺和善的邻居,怎么就……”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也插话:“我们那片儿好像也不太平,前两天半夜听到警车呜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出事了……” 工装男叹气:“是啊,这年头……人心难测啊,人性复杂……死的那位,听说是个老好人,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能跟谁结这么大仇?真是造孽……” 他们又唏嘘了几句,话题渐渐转向了其他的内容。 这突如其来的关于死亡的闲谈,让方云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低声嘟囔:“啧,吃着饭呢,说这些干嘛,怪渗人的,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吃。”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苏止则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安静地听着。 气氛被破坏了一些,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方云兴脸上有了点酒意。 苏止看了一眼时间,拿出手机说道:“都喝酒了,别开车。我给你叫代驾。” 方云兴也没推辞,乐呵呵地拍着苏止的肩膀:“还是我们苏医生靠谱!够兄弟!” 很快,代驾到了。 苏止看着方云兴上了车,隔着车窗,方云兴还在挥手:“走了啊苏止!记得啊,下下个月!记得排班请假哦,伴郎服我都给你选好了!” 苏止认真的点了点头。 “cut!”林禾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响起,“很好!这条过了!状态情绪都抓得很准!安阳,可以收工了。” “欧耶!下班!”安阳立刻从方云兴的状态里跳脱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像个终于放学的小学生。 他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活力十足地挥手:“导演辛苦啦!大家辛苦了!程澈辛苦了!明天见啦!” 程澈也笑着对他挥挥手:“明天见。” 安阳快速地跑出拍摄区域,刚走到片场边缘的阴影处,他的经纪人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我的祖宗诶!你能不能有点心?这角色……这角色本来你试镜是排在第一个的!要不是……” 他隐晦地朝程澈的方向努了努嘴,“……说不定这‘苏止’就是你的了!多好的机会啊!” 安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停下脚步,平静地看向自己的经纪人,眼神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难得的清醒:“哥,林导选程澈,肯定是因为他比我更适合苏止这个角色啊。”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而务实,“而且林导当时就说了,我的普通话……嗯,口音问题确实不适合这种专业性强的台词,需要原声的话,我根本没机会的。程澈他演得是真好,你也看到了。” 他看着经纪人依旧有些意难平的脸,叹了口气,声音认真起来:“哥,你别老说这种话。在娱乐圈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少个敌人少堵墙。我安阳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该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心态放平点,踏踏实实演好我的角色,比什么都强。树敌太多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说是吧?” 经纪人被他这番话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推了推眼镜,试图辩解:“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嘛!你看他……” “哥!”安阳打断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凑近经纪人,压低声音,语气八卦道:“诶,你该不会是因为……上次你跟陈媛姐告白被拒了,然后才……” “闭嘴!!!”经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一把捂住了安阳的嘴,“胡说八道什么!走走走!赶紧回酒店睡觉!明天还有早戏!” 安阳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 晚上。 林禾趁着布景的间隙把程澈叫到监视器旁,指着剧本对着程澈讲戏:“苏止刚结束高强度工作,被吵醒时是极度疲惫的……你的表情应该是疑惑……出来时,眼神要看向这边……” 程澈认真听着,点头表示明白。 不远处的赵辉,他饰演中年警察张涛,是主角的队员之一,他的戏份算多的。 他抱着手臂冷,冷笑。 小子,等下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在片场得罪前辈的下场,就是让你ng到怀疑人生! 他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剧本上划掉了原本属于张涛的几句正常询问台词,在旁边空白处潦草地写上了两句更具攻击性的话。 这样,既显得警察办案急切,又能打乱那小子的节奏,导演最多觉得他情绪过了点,不会深究。 第123章 《证据链2》苏止3 “action!” 深夜的公寓楼道,光线昏暗。 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 苏止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乱,脸上带着被强行从睡眠或工作中拉回的疲惫。 他皱着眉,看向门外站着的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张涛一步上前,整个人急得几乎要挤进门里,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声音又急又冲:“方云兴死了!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都给我交代得清清楚楚!立刻!” 按照剧本和现实逻辑,警察上门初步询问,不会在门口就这样质问,更不会开口就直接说人死了,也不会用“交代”这种带有强烈定罪意味的词。 林禾感觉到不对劲想喊停,可程澈的反应让她愣了一下。 镜头里。 苏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先是愣了一下,仿佛是没听懂这毫无由头的质问。 可随即他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审视和怀疑,他的嘴唇微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紧绷,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你说谁死了?” 这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张涛刻意营造的汹汹气势。 那不是表演出来的悲伤,而是一种最本能的抗拒和茫然。 他直直地看着张涛,眼底闪过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和抵触回忆的各种复杂的情绪。 赵辉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猛地一突。 他准备好的下一句更严厉的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剧本里张涛此刻应该是在确认苏止的信息后,才说出“方云兴死了”并观察他的反应,因为他们也在怀疑他。 因为他改了词,又没想到程澈居然接了下来,所以他现在被程澈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如果他现在回答“方云兴”三个字,节奏就瞬间乱了。 掌控节奏的人就变成了对方。 旁边饰演年轻警察的演员见状不妙,赶紧按照剧本接上词,眼神里带着一丝沉重:“是方云兴先生,昨天晚上遇害了,所以我们……” “卡!”林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响起,她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眉头紧锁,“张涛!你干什么?你改词?!而且你情绪也太过了!你是警察上门初步了解情况,不是黑社会上门逼供!重来!注意你的身份和语气!” 她选角的时候,是看这个演员演过好几次警察,所以一直挺放心的,没想到他居然会犯这种错误,没有下次机会了。 赵辉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暗骂程澈反应速度太快。 他调整了一下,重新酝酿情绪。 “action!” 敲门,开门。 张涛这次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审视:“开门这么慢?昨天晚上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止面上还是疲惫,但是听到他们的话,眼底的疑惑却更深了,夹杂着一丝警惕。 他这次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警察,等待下文。 张涛:“方云兴死了你知不知道?!” 赵辉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试图找回主导权,语气依旧偏重。 那句‘方云兴死了’话落的瞬间,苏止的眼神瞬间凝固。 随即,他的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失焦,仿佛在快速回溯记忆,昨晚烧烤摊上方云兴那张充满生机的笑脸,那关于婚礼的兴奋话语…… 紧接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和眩晕感出现在他脸上,仿佛没睡醒或者怀疑自己在做梦。 最后,所有的情绪才沉淀为不敢置信,声音里带着一种灵魂被抽离的虚无感:“你说……什么?” 第94章 赵辉饰演的张涛,以及他身后的几个警察演员,再次被程澈这极具层次感和真实感的表演“钉”在了原地。 他们本该是带着调查目的且占据主动的一方,现在却仿佛成了闯入者,被苏止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氛围直接代入进戏里的情绪。 赵辉准备好的下一句台词再次卡壳,他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原本该以客观状态演绎的情绪,全被他带入了这个故事的情绪里,其他几个人根本没法再保持客观去表演,甚至不受控制的被他带着节奏走。 林禾的眉头越皱越紧。 “卡!张涛!眼神!你的眼神在躲什么?你是警察!你心虚什么!拿出点气势来!”林禾的声音带着火气。 第三次,第四次…… 赵辉越是想找回场子,越是用力过猛,要么吼得像反派,要么被程澈那无声却强大的情绪场压得气势全无,眼神飘忽。 另外几个警察也被带得不知所措,甚至有点烦躁,因为这场戏不难,只是普通的询问,然后要求苏止配合调查就好了。 可每次台词都没到他们要求配合调查的环节,节奏就乱了,他们有两次甚至被程澈带着情绪忘记了镜头的存在。 而且主要是本该是依法调查的警察,硬生生被苏止演得像一群盛气凌人的恶霸。 林禾终于忍无可忍,她拿着喇叭,直接对着场内喊道:“苏止!” 程澈瞬间从苏止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一些,看向导演。 “眼神收着点!”林禾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她看出来了,不是程澈演得不好,而是他演得太好,也太有压迫感了,直接把对手演员全带沟里去了,“给张涛他们一点空间!他们是主导询问的一方,你的情绪反应不要完全盖过他!” 程澈内心哼哼,【呵,怪我咯?是他们先想压我的戏的!】 【跟我玩这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想带我的节奏?下辈子吧!】 【先拿他开刀!这样以后有人想乱来就都给我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 但是面上却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对林导点点头:“好的导演,我调整一下。” 接下来的拍摄,程澈果然“收敛”了一些,所以也顺利的拍完了。 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一点。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累得够呛。 第124章 《证据链2》苏止4 程澈第一时间出戏,恢复了平时的清朗。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快步走到林禾的监视器旁,微微弯下腰:“林导,刚才那条能看看吗?” 他喜欢拍完之后看看自己的戏,因为导演看的角度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林禾点点头,回放给他看。 程澈看得很认真,重点看自己的眼神控制和情绪递进是否准确。 确认没有问题,他才松了口气,对林导露出一个带着点疲惫但依旧明亮的笑容:“谢谢导演,那我先回去了。” “嗯,辛苦了,今天表现非常好,回去好好休息。年轻人有点脾气很好,但是还是先保护好自己。”林禾意有所指的说道。 程澈知道她是好意,所以点头说:“没关系,谢谢导演。” 林禾想起陈媛的脾气,也没再说什么。 程澈这才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停在片场外的保姆车。 程澈一钻进温暖宽敞的保姆车,唐锐就递过来一个保温壶,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程哥,董事长让营养师专门送过来的汤,叮嘱必须看着你喝完。” 程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接过保温壶:“还是我家沈先生最好了!” 他拧开盖子,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也顾不上烫,幸福地喝了起来,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尖。 【嘿嘿,他男朋友最好了~】 刚喝了两口,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置顶的“??”后面跟着一串未读消息提示。 ??:休息了没? ??:在那边怎么样? ??:累不累?在剧组适应吗? 看着那几条透着关心却依旧带着沈含亭式简洁克制的信息,程澈的心像是泡在温热的蜜糖里。 他立刻放下汤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我结束啦!刚上车!沈先生你睡觉没有? 信息几乎是秒回。 ??:没有。 程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想也不想就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映出沈含亭的身影。 他靠坐在卧室床头,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他穿着深色丝质睡衣的轮廓,少了几分白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怀里还抱着那只雪白蓬松的小奶包。 然后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小家伙的一只前爪,对着镜头方向,小幅度地晃了晃。 小奶包似乎有点懵,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 低沉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困倦般的微哑:“晚上好。忙完了?累不累?” “嗷!”程澈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打滚了,【啊啊啊!睡衣!抱狗狗!还挥手!萌死我了!沈含亭你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温柔至极:“忙完啦,现在回酒店呢。想沈先生啦!超级无敌想!你有没有想我呀?今天胃有没有不舒服?没睡觉是不是在等我呀?”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去。 沈含亭被他这直白又黏糊的“超级无敌想”弄得无奈又心软,他轻轻拍了拍怀里不安分的小狗,回答道:“嗯,想。今天没有不舒服。是等你,怕你在剧组有什么事,想等你平安到酒店再睡。”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带着审视,“今天在剧组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他是担心程澈不够火,有人欺负他。 程澈立刻摇头,一脸“谁敢惹我”的得意的表情:“才没有!有十几个保镖镇场子,谁敢欺负我呀?”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赵辉的小插曲,【哼,那种小角色,都不够资格让我的沈先生操心!】 沈含亭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放心了一些,又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知道他确实在回酒店的路上,点了点头:“嗯,很快就到了。汤喝完,你太瘦了。” “遵命!”程澈立刻捧起保温壶,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汤喝完,还特意把空壶在镜头前晃了晃,“报告领导,任务完成!” 沈含亭点头,“嗯。” 车子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 程澈拿着手机,一边下车一边对着镜头说:“沈先生,我到酒店啦!” 他今天一到影视城就直接去片场了,行李都是唐锐和保镖们收拾的。 他们住的是剧组安排的酒店式公寓套房,三室一厅的格局。 程澈自然是主卧,唐锐和沈含亭派过来负责保护的保镖队长各住一间次卧,其他保镖则分散住在同层或其他房间,化身为“助理”或“剧组的工作人员”,在不打扰剧组正常秩序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证程澈的安全。 程澈刷开房门,径直走进主卧,关上门,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人说:“沈先生,你快睡觉啦!很晚了!我也去洗漱,马上就睡觉!” 沈含亭看着他眼底确实有疲惫,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好。去吧。晚安。” 程澈凑近屏幕,对着镜头用力“mua”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晚安!我爱你,沈含亭。” 屏幕那端,沈含亭抱着小奶包,看着青年那张写满真挚爱意的俊脸,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低低回应:“晚安。” 视频挂断。 程澈把手机放在床头,长长舒了口气,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和沈含亭的短暂聊天而驱散了大半。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准备洗去一身尘埃,然后带着对心上人的思念沉入梦乡。 —— 冰冷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将苏止清俊而略显苍白的脸映照得毫无血色。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姿态平静。 坐在他对面的,是景溪。 昌苍不愧是老戏骨,一开场就将景溪那种老刑警特有的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神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翻开卷宗,语气还算平稳,开始了例行询问。 “姓名?” “苏止。” “职业?” “市一院外科主治医师。” “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城东‘老地方’烧烤摊,和朋友方云兴吃饭。” “几点离开的?” “九点五十分左右,给方云兴叫了代驾,看着他上车离开。我步行回家,路程约十五分钟,十点零五分左右到家。” 第95章 “到家之后做了什么?” “洗澡,查看邮箱里的病人报告,处理部分工作,约十一点半休息。” “有人能证明你十点之后在家吗?” “没有。独居。” 几个问题下来,景溪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止太冷静了,他的回答条理太清晰了。 第125章 《证据链2》苏止5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也没有任何迟疑和闪烁,甚至没有普通人在面对警察审讯时,尤其是涉及命案时本能的紧张和不安或急于辩解的情绪。 普通人,哪怕是清白的,在这种环境下也难免会有情绪波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冷静得像机器。 景溪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他突然换了一个方式。 他猛地合上卷宗,突然质问道:“你还说不是你?!昨天晚上,他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你!”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压迫,换做旁人可能早已变色。 但苏止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冰冷的镜片,平静地迎上景溪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只见过我?凭什么说他只见过我?”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列举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清单:“昨天晚上,烧烤摊里有老板,有服务生,有其他顾客。方云兴离开时,坐的是我替他叫的代驾的车。代驾司机将他送到了小区门口。小区有保安,有监控。他回到住所……开门,进入,也许还点了外卖或者做了其他事……这期间,接触他的人都有可能。” “而且,你们刚才说,方云兴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左右。而我,昨天晚上十点就已经到家,之后没有再外出。这个时间差,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景溪当然知道这些内容,他这样的态度只是想吓苏止,他猛地站起来,“哼!狡辩!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你!他只会给信任的人开门,现场没有打斗!你的嫌疑最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 面对这近乎蛮横的质问,苏止仍旧平静,他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反而显得更从容了些,声音依旧平稳:“证明自己无罪?这不是警方在缺乏直接证据指控时,应该由你们去做的吗?” “怎么,线索断了,查不下去了,就需要用这种……”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方式来逼迫嫌疑人认罪,您才能继续查案吗?” “苏止!”景溪发怒:“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审讯室!” “是您需要注意态度。”苏止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我是配合警方调查的公民,不是您的犯人。您现在的言行,已经超出了合法询问的范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景溪重重地喘了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 他猛地坐回椅子上,换了个角度说:“那是你的朋友,是你唯一的好朋友!” 景溪紧紧盯着苏止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哪怕一丝裂痕,“他死了,被人杀害了!你却坐在这里,冷静得像在讨论一个陌生人的病例!一点悲伤,一点愤怒都没有!苏止,这正常吗?!你对得起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苏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脸上那层坚冰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垂下了眼帘。 整个审讯室陷入一片死寂。 灯光打在苏止的身上,那挺直的背脊依旧,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沉重又窒息的压抑。 景溪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低垂的眼帘和紧抿的唇线中读出什么。 但他失败了。 景溪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卷宗,看也不看苏止,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准备出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审讯室的瞬间。 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真的……” 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后面的话语太过沉重,或者太过荒谬,让说话的人自己都无法相信,无法说出口。 景溪的脚步顿住了,手还握在门把上。 他没有回头,背影僵硬了一瞬。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拉开了门,然后“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冰冷的审讯室里,只剩下苏止一人。 灯光惨白,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依旧低垂着头,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雕塑。 只有那突然紧握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在景溪身后“砰”地一声关上的瞬间,景溪脸上那副暴躁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疲惫。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着最近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候在观察室门口的,是本剧的男主角,经验同样丰富但性格更为沉稳内敛的刑警队长许川阳。 他刚才通过单向玻璃全程观看了这场交锋。 “怎么样,景哥?”许川阳递给景溪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雾在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景溪:“油盐不进!这小子……心理素质强得不像人!回答得滴水不漏,挑不出一点毛病,最后我故意刺激他,说方云兴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死了他一点情绪都没有……结果呢?还是一样的冷静!” 许川阳也皱着眉,压低了声音,“目前指向他的线索,除了他是方云兴生前最后接触的熟人之外,最关键的还是现场那个……” “那个没写完的‘草’字头。”景溪烦躁地接话,用力碾灭了烟头,“就在方云兴倒下的地方,手指沾着血划的,虽然只划了一半……但指向性太强了!‘苏’字不就是草字头开头吗?再加上,” 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前面两个死者,那个被发现在废弃工厂的王德胜,还有死在出租屋里的李娟,他们可都是苏止的病人!虽然看起来死因各不相同,但都发生在苏止经手治疗之后不久!这太巧合了!他的嫌疑,甩不掉!” 许川阳沉默地点点头,认可景溪的分析。 连环杀手往往有特定的模式或关联对象,苏止与三名死者都存在或深或浅的联系,这绝非偶然。 “所以我才想吓吓他,看能不能诈出点破绽,或者让他情绪失控露出马脚。”景溪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结果你也看到了,他仿佛是个机器。” 第126章 《证据链2》苏止6 许川阳点头,眉头紧锁:“正常,他爸当年死在他面前他都没反应。” 景溪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眉头一皱,正想问他怎么回事,许川阳却问道:“尸检报告呢?” 提到方云兴的尸检,景溪的脸色更沉了。 负责与家属沟通的张涛这时也走了过来,一脸苦相地插话:“许队,景哥,别提了!家属那边太难搞了!” 许川阳看向他:“家属不同意解剖?” “何止不同意!”张涛摊手,语气都是无奈和同情,“方云兴的父母和那个未婚妻,哭得都快晕过去了。老人家死活不让动儿子的身体,说孩子已经够惨了,不能让他死了还……唉。都哭得说不出话,就一个劲儿地摇头。” 许川阳眉头紧锁。 “我去看看。”许川阳掐灭烟头,大步走向医院临时安置遗体的房间外。 长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悲伤混合的气息。 方云兴的父母相互搀扶着,母亲哭得几乎虚脱,父亲双眼红肿,死死攥着拳头。 他的未婚妻靠墙站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滑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张两人的合影。 许川阳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职业刑警特有的安抚力量:“伯父,伯母,还有这位女士。请节哀。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难以减轻你们的痛苦,但请相信,我们和你们一样,迫切地想找到杀害方云兴的凶手,还他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扫过三人:“方云兴的死因非常可疑,现场留下的线索有限。解剖是为了获取更多关键的证据,帮助我们更快地锁定真凶,查明真相。这不仅仅是为了破案,更是为了还方云兴一个明白,让他在天之灵能够安息。请你们……相信我们。” 方云兴的母亲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嘶哑:“安息?我儿子都……都那样了……你们还要……还要……” 她说不下去,又痛哭起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方父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川阳,那眼神里都是悲痛和愤怒:“苏止呢?!你们不是说,昨天晚上,最后和我儿子在一起的人,是苏止吗?!他呢?!他为什么没事?!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嫉妒我儿子要结婚了,是不是他嫉妒我儿子一样幸福,过得比他好,他才下这样的毒手?!啊?!你们抓他啊!审他啊!” 第96章 许川阳心中猛地一凛! 【家属怎么会知道审讯苏止的事?!还知道苏止是最后接触者?!】 这个消息,在案情未明,苏止只是重大嫌疑人而非确定凶手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应该向家属透露的! 这既不符合程序,也容易引发家属过激反应,甚至可能干扰调查! 许川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过旁边的张涛和景溪。 两个人的脸色也非常的差。 明显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川阳强压下心头的怒意和疑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方父说:“伯父,您冷静一点。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办案需要证据。苏止确实是我们重点调查的对象之一,但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方父激动地打断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最后见他的就是那个苏止!不是他还能是谁?!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抓他!为什么!” —— 画面转到冰冷的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苏止依旧维持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镜头特写捕捉到他放在冰冷金属桌面上的手指,此刻居然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林禾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动作,程澈这样处理得很好,这样这个角色就更复杂了,甚至不知道的观众也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对劲。 这个小新人对角色的理解和把握真的是太透了。 “cut!” 监视器旁,饰演方云兴父母和未婚妻的几位演员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情绪中,一时难以出戏。 而坐在审讯椅上的程澈,却几乎在林禾喊停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那属于苏止的情绪迅速褪去,恢复了程澈本人特有的那种带着点阳光又有些淡定的神采。 他利落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目标明确地快步走向林禾的监视器。 与此同时,饰演景溪的昌苍和饰演许川阳的尹青羽也瞬间从角色状态抽离。 昌苍脸上属于老刑警的暴躁和挫败一扫而空,恢复了老演员特有的爽朗和蔼。 许川阳的饰演者尹青羽则更快地收敛了角色那份沉稳温和,恢复了本人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的气质。 两人在《证据链1》里就是默契的搭档,现在在《证据链2》里继续搭,私下的关系当然也很熟稔。 昌苍走过去,熟络地拍了拍正弯腰看回放的程澈的肩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好小子!真不错啊!刚才那场戏,稳得一批!眼神、节奏、情绪递进,都抓得太准了!一点没被我带偏,还反客为主了!” 他笑眯眯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你是哪个经纪公司的?这演技,前途无量啊!要不要考虑我的工作室?资源绝对给力,不是天价违约金的话,我替你付怎么样。” 他是真的有些意动,现在圈内大家都看重一时的流量,这样老派的演戏方法真的是太难得了。 程澈还没来得及回答,盯着监视器的林禾头也不抬地就替他说了:“昌老师,想都不要想。他是我们星耀的人。” “嚯?”昌苍故作惊讶地挑眉,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又是星耀的?行吧行吧,星耀果然净挖好苗子!嫉妒啊,太让人嫉妒了吧。” 他语气带着点夸张的遗憾。 程澈直起身,对昌苍礼貌地笑了笑,态度自然大方:“昌老师过奖了。我是星耀的艺人,程澈。多谢前辈厚爱。” 【在我家月亮的公司,哪里都不去。】 昌苍笑着摆摆手,表示理解,然后目光转向旁边安静坐在助理搬来的小折叠凳上的尹青羽身上。 第127章 原著漏洞? 他走过去,非常熟练的逗他:“小青羽,要不你考虑跳槽来我们这儿?咱俩继续搭档?” 尹青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过身,用后脑勺对着昌苍,意思很明显:懒得理你。 昌苍显然早已习惯尹青羽的冷淡,也不以为意,正想再调侃两句,旁边的编剧笑着插话了:“昌哥,您怎么总盯着我们家艺人挖墙脚呀?” 这昌大影帝已经想挖走尹青羽很多次了,不仅是他,也有很多人向尹青羽伸出橄榄枝,因为尹青羽的合同好像还有一年就到期了。 昌苍立刻做出一副夸张的遗憾的表情:“唉,没办法,眼红啊!你们星耀藏龙卧虎的,厉害的新人老人一把抓,让人眼馋得很呐!” 程澈这才知道,原来饰演男主角许川阳的尹青羽,竟然也是星耀的艺人? 他之前完全没注意。 不过这个认知也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未太在意。 然而,编剧接下来无心的一句话,却让程澈瞬间竖起了耳朵:“青羽和我们董事长是同学吧?我记得你可是董事长接手公司后亲自签下的第一批元老级艺人了。” 一直低头看剧本的尹青羽,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暖色。 他看向编剧,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道:“嗯,是。他接手公司后第一批。” 昌苍立刻来了兴趣:“哇!那岂不是你没上大学就被沈董签进星耀了?这缘分!” 居然还有这样的关系? 他和尹青羽那么熟了,他都没提过,看吧,有本事的人根本不需要利用沈含亭的这个名头做什么。 不过遗憾的是,这样看对方的表情,这个他更是挖不走了,唉。 尹青羽再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又低下头看剧本,显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愿。 不周围几个竖起耳朵想听八卦的工作人员见状,也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只有程澈,心里瞬间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同学?我家月亮亲自签约的第一批艺人?】 【原著里……我的沈先生没有朋友……】 【现在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也一直觉得很奇怪,沈含亭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朋友?】 【之前那个私人医生池晏,明显和他关系匪浅,说话很随意。】 【云清……虽然名义上是助理,但感觉更像是他信任的伙伴甚至朋友,很多事情都交给他处理,态度也很温和,甚至还会和云清请教养狗狗的知识。】 【还有眼前这个尹青羽……也很厉害,虽然不是星耀一哥,但是也不差,27岁已经是三金影帝了,他们居然是同学,还是他亲自签下的元老……】 【可他生日,春节什么的都是自己一个人过。】 【不对劲,太复杂了。还是直接问吧。】 【反正是男朋友了,嘿嘿,不猜。】 但是他的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含亭那张总是带着清冷的俊脸。 他想象着沈含亭在校园时期的样子,会和同学一起上课、讨论、甚至……开玩笑吗? 会和眼前这个气质更加冷漠的尹青羽成为朋友吗? 这个念头让他一时有些发愣。 “咳。”林禾导演的轻咳声拉回了程澈的思绪。她刚才也听到了那些对话,但显然没在意。 她指着监视器对程澈说:“行了,别发呆了,看完了吧?没什么问题,非常好。情绪、节奏、镜头感,甚至和昌老师对戏时的气场碰撞,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我都快没什么可以指点你的了。” 她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挫败感,但更多的是欣慰。 看来她的眼光没问题。 程澈回过神,立刻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是导演指导有方,还有昌老师带得好。” 林禾没好气地挥挥手:“少拍马屁!行了,今天收工!你明天早上有戏,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林导辛苦了!”程澈乖巧应道,又转身对昌苍、尹青羽、编剧和其他工作人员礼貌地道别:“昌老师再见,尹老师再见,大家辛苦了,明天见!” 在众人或欣赏或探究的目光中,程澈带着唐锐,快步走向停在片场外的保姆车。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刚才低着头的尹青羽抬起了头,若有所思看着他的方向,直到他消失在车门后。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程澈身上,而是落在了程澈身边那个存在感非常低调的高大的男人身上。 那是那个人的保镖,他曾在他身边见过,不止一次。 这样的保镖,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刚签约星耀的新人身边? 尹青羽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会对一个新艺人这么上心?】 他了解沈含亭。 那人看似温和,实则界限分明,公事公办。 除非……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第97章 …… 程澈一上保姆车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点开聊天软件,指尖精准地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程澈:沈先生我拍完啦!今天的戏份结束,下一场是明天早上了!沈先生在干什么?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今天想我了吗?【大狗狗探头.jpg】 虽然很好奇他和别人的关系,但是当然是更加关心他啦。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几秒,屏幕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辛苦了。早点回酒店休息。 :准备开会。 :有好好吃饭,没有不舒服。 :想你。 :你先回去吃东西休息。我开会,晚点说。 看着屏幕上那简短却字字戳心的回复,尤其是那直白的“想你”两个字,程澈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甜得他嘴角疯狂上扬。 【沈先生好乖!问什么都乖乖回答!】 他立刻打字回复:收到!马上回酒店!沈先生开会吧,注意休息!【大狗狗乖巧点头.jpg】 发送成功。 程澈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试图让自己显得稳重一点,但眼里的笑意和周身散发出的甜蜜泡泡根本藏不住。 第128章 查到了他的一些事 唐锐看着他这副明明高兴得要飞起来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吐槽道:“程哥,我有个问题憋好久了。” “嗯?”程澈心情极好地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一直称呼董事长为‘沈先生’啊?”唐锐挠挠头,“听起来……嗯,特别正式?” 其他人很少有称呼为沈先生的,都是董事长,沈董事长。 因为他年纪不大,又非常厉害,那些比他年纪大的为了表示尊重或者礼貌,就会称呼为他为沈董事长。 不过也有先生,好像董事长身边的人就那样称呼。 程澈闻言,一脸理所当然的平静又意有所指:“沈先生就是先生啊。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唐锐建议:“以后你称呼他可以称呼为‘程哥你的先生’,或者‘程哥你家先生’。明白了吗?” 唐锐:“…………”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转过头看向窗外,内心疯狂吐槽。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什么先生! 这分明就是‘老公’的委婉代称! 他们家程哥搁这儿暗戳戳宣誓主权呢! 还‘你家先生’……啧,这恋爱的酸臭味! 程澈见唐锐不理他了,也不在意,美滋滋地重新点开手机,翻看起和沈含亭的聊天记录。 从简单的“早安”“晚安”,到工作间隙的“在干嘛”“想你了”,再到沈含亭叮嘱他吃饭喝汤、关心他拍摄情况…… 一条条看过去,他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唐锐看着他那副抱着手机傻笑的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决定转移一下话题,免得被狗粮撑死。 “程哥,”唐锐清了清嗓子,“专辑《寻梦》,明天凌晨零点准时全平台上线,记得啊。” 提到专辑,程澈脸上的甜蜜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他点点头:“嗯,记得。” 其实专辑的主打歌《月亮》和其他两首歌,早在签约星耀后不久就作为先行单曲发布了。 可惜当时正逢沈家和李家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月亮》的光芒被那些喧嚣的财经新闻和八卦头条掩盖了不少,并未在第一时间爆火。 然而,是金子总会发光。 《月亮》以其纯粹真挚的情感和程澈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展现出了惊人的后劲。 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轰炸,它却靠着口口相传和自来水安利,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榜单上稳步攀升。 无数听众被那份温柔而坚定的情感打动,自发创作了海量的二创视频,有唯美的风景剪辑,有动人的手书动画,甚至还有情侣用它作为求婚bgm。 当然更多的都是暗恋告白曲。 —— 凌晨零点整。 星耀娱乐官方微博,程澈个人工作室微博,以及各大音乐平台,同步发布了重磅消息! 星耀娱乐v:月光温柔,不辜负任何追寻它的人!@程澈首张个人全创作专辑《寻梦》全平台震撼上线!跨越荆棘,只为寻梦。十首诚意之作,十段心灵旅程。聆听他的声音,寻找你的梦。链接>>> 程澈v:《寻梦》,献给每一个在路上的你。感谢陪伴。聆听入口>>> 几乎是消息发布的同时,评论区就被瞬间涌入的粉丝和网友淹没了。 「哇哇哇哇!!!程澈你出息啦!!!首专!!!还是全创作!!!妈妈为你骄傲!!!」 「啊啊啊啊!我们大金毛终于发专辑了!高产啊!太棒了!那几首歌已经循环两个星期了终于等到全部!」 「火速去听!《月亮》已经封神了,期待其他歌!」 「呜呜呜《寻梦》这个名字就好戳我!程澈加油冲啊!」 「呵,之前糊穿地心,什么作品都没有,一签约星耀就发专辑?还全创作?骗鬼呢?只能说星耀牛逼,不愧是资本造星工厂。」 「就是就是,这公司怎么还不封?用钱砸出来的‘才子’?」 「楼上酸鸡跳脚?封你母亲!星耀堂堂正正做生意,捧自家有实力的艺人怎么了?轮得到你们这些喷子说三道四?星耀要是能被封,娱乐圈直接倒闭算了!」 「就是,要封只会封你们这些满嘴喷粪的键盘侠!」 除了针对公司和资本的攻击,也有矛头直指程澈本人创作能力的质疑: 「程澈写歌?他懂乐理吗?骗谁呢?明显是星耀找人写好挂他名!」 「就是,之前废物一个,突然变天才?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坐等扒皮!」 「程澈的粉丝吹得也太过了吧?他除了脸和那点荒野求生的热度还有啥?」 当然,也有坚定的支持者和理性的路人站出来反驳: 「程澈粉丝在此!他荒野求生直播里清唱就很好听,音准节奏都在线,凭什么不行?」 「黑子收收味吧!《月亮》的词曲作者清清楚楚写着程澈,版权信息可查!造谣不用成本是吧?」 「路人说句公道话,没证据就别瞎质疑。歌好不好听了再说,至少《月亮》我是真心喜欢。」 网络上各种乱七八糟的。 但这些内容都暂时传不到正准备休息的程澈耳中。 上辈子这些歌就没有差的,他当然是有恃无恐。 再说了,那些质疑他已经经历过了,现在再看,只觉得幼稚。 他穿着舒适的睡衣,躺在酒店松软的大床上,捧着手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沈含亭的聊天界面。 终于,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专辑上线了,恭喜我们橙橙,听了好多遍还是非常好听。 :太晚了,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快睡觉。 程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快速回复: 收到沈先生夸奖!超开心!【大狗狗开心打滚.jpg】 程澈:太晚了,沈先生快睡觉,晚安!梦里见!【大狗狗盖被子.jpg】 发送完,他把手机放好,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他的月亮说好听,那才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沈含亭那边,覃木一脸为难的走了进来,“先生,查到了程澈的一些东西,他好像……” 第129章 ‘单纯’的小男友并没那么单纯 “查程澈?为什么要查程澈?”沈含亭微微皱眉,问的却不是他有什么不对,而是下意识有些不悦。 他没让他们查他的爱人。 站在一旁的云清听到这句话都微微抬头了,心里忍不住吐槽:重点是这个吗??伟大的董事长?!重点是现在是发现您那位“单纯”的小男友可能并不像表面那么无害啊! 但覃木神经比较直,没觉得沈含亭的问话重点有什么问题,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是因为网络上突然出现一批有组织的水军账号,集中发布程先生的黑料,规模不大但指向性很明确的针对他。” “因为您之前吩咐过要留意程先生那边的网络风评,防止有人趁乱泼脏水,所以我们有特意监控关于他的内容,然后发现了这个就顺藤摸瓜,追踪到了几个活跃的源头id,其中一个技术不错的,虽然ip经过了多次伪装,但最终还是被我们的人锁定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初步判断,应该是二……沈渝白以前的一个大粉,是个技术宅,对沈渝白极其狂热,对方认为沈渝白落到如今地步都是程先生害的,所以就一直针对他。” 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小心地放在沈含亭面前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是几张截图:“这是他这次抛出来的所谓‘证据’,指控程先生雇佣了大量营销号,策划并推动了之前针对沈渝白和李泽的那场网络爆料。” 第98章 截图里是一些模糊的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指向几个知名的八卦营销号,内容正是当初爆出沈渝白和李泽绯闻的时间线和部分“证据”。 云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含亭的表情。 他知道董事长有多看重沈家的声誉,也知道他之前多么相信程澈的“纯粹”。 可如今,这份“纯粹”似乎蒙上了阴影? 而且,唯一的亲人做出那样恶心的事进去了,本以为终于有了一个炽热真诚且可以交心的爱人慰藉……可这才在一起多久? 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是他自己,一定会怀疑对方从前说的那些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覃木也有些为难,补充道:“总之程先生私下联系营销号,策划舆论这件事,以及把这些‘证据’被曝出去确实是事实……”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家的对头很可能会利用这点大做文章,质疑沈家“光明磊落”的门风,因为之前就是这样的。 沈含亭沉默着,目光落在那些刺眼的截图上。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小奶包咬着玩具发出的细微呜咽声。 良久,他忽然弯下腰,将在他脚边啃骨头磨牙的小奶包抱进了怀里,轻轻抚摸着它柔软温暖的绒毛。 小家伙舒服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知道了。”沈含亭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异常平静,“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覃木愣了一下,没想到沈含亭是这个反应,迟疑道:“暂时就这些。需要……需要深入追查一下程先生那边吗?或者联系他问问情况?” “不用。”沈含亭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他的手指轻轻点着小奶包的鼻尖,语气平静:“把那些所谓的‘证据’源头处理干净。他用哪个账号,通过什么渠道联系的那几个营销号,找到它,把那个账号的所有痕迹彻底抹掉,处理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能把这件事和程澈这个名字关联起来的尾巴。” 覃木彻底愣住了:“先生?” 连旁边的云清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沈含亭抬起头,声音平静:“我明白你们在想什么。觉得他心思不纯,甚至可能骗了我,对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可这件事,他做错了什么?他是受害者。沈渝白和李泽对他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是光明的?他只不过是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给自己讨一个公道,顺便……”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狗,语气微沉,“帮了其他被蒙在鼓里的人看清真相。这有错吗?” “至于沈家的声誉……”沈含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靠粉饰太平,维持虚假的光鲜算什么名誉。如果因为用了点非常手段揭露真相就声誉受损,那这声誉不要也罢。” 云清刚才很想说他们家董事长好像有点恋爱脑,但是如今看起来,仿佛又有点没有? “是,明白了。我立刻去办,保证处理干净。”覃木却没有那么多想法,沈含亭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他点头领命,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内只剩下沈含亭和云清,以及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小奶包。 云清看着沈含亭,却发现他脸上刚才那丝冷硬的弧度已经消失了。 他依旧轻柔地抚摸着小狗,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慢慢从这段时间那种因为恋爱而略显松弛的状态中剥离出来,重新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孤寂感。 他并没有生气,甚至理解并维护了程澈。 但这件事,似乎还是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一些东西。 所以,终究还是有影响的吧? 云清在心里默默想。 即使理智上完全理解甚至认同,但情感上,发现自己全心信赖的人,其实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和手段…… 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看重真心,又刚刚从至亲的背叛中挣扎出来的人来说,信任就是最重要的东西…… 沈含亭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奶包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的低沉,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第130章 云清:不是很懂他们小情侣的事 但是沈含亭的思绪却和云清想的不一样,他并没有想程澈买营销号这件事。 他指尖无意识地挠着小奶包的下巴,目光放空,想的却是前几天一位远房叔公特意打来的电话。 话语里满是痛心疾首,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渝白是有错,但关起门来怎么罚都行,何必闹到公堂之上,让整个沈家跟着蒙羞。” “含亭啊,你手段太激烈了,这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沈家?祖辈攒下的清誉……”这些话他听了不止一次。 他当时只是沉默地听着,末了回了句:“叔公,烂肉只有挖干净了,伤口才能真正愈合。粉饰太平,最终只会让整个躯体都烂掉。” 此刻,想起当时热搜上的内容,再加上这几天被烦的,那种亲人无人理解的孤寂感又淡淡地萦绕上来。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云清,沈渝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云清正担心他还想着程澈的事,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汇报:“哦,二审开庭时间定了,在下周三。他……还是老样子,通过律师传话,说想见您。另外,马家请的那位大律师,一直在试图联系您,似乎想为沈渝白争取一些‘操作空间’什么的,我都拒绝了。” 沈含亭眼神微冷,点了点头:“嗯,留意着。一切配合司法程序,尽快推进。任何试图‘变通’的说情,都不用理会。” 他语气淡漠,“挖掉毒瘤,才是对沈家真正的负责。其他的,都是虚的。” 什么变通,什么挽回名声,在他看来都是自欺欺人。 只有彻底清洗,才能让沈家真正干净地立起来。 云清看着他平静甚至有些冷硬地处理完家事,又低头逗弄起叼回玩具,兴奋摇尾巴的小奶包,周身那股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些,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没忍住,小心地又问了一句:“那……程先生那边?” 这就一点都不处理吗??? 沈含亭把手里的小橡胶球再次丢出去,看着小白团子嗷嗷叫着追过去,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平静:“程澈怎么了?” 他是真的没觉得这是什么需要特别处理的大事,“他不过是做了他想做且该做的事。” 至于手段? 在他看来,程澈这点小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不然怎么会留下能被那么多人轻易查到的尾巴。 嗯,还是年纪太小,有点傻气。 不过也是因为他的资源不够好,只能做到这样。 他早就知道某人绝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可怜,但这和他认为程澈本质纯粹并不冲突。 这种“纯粹”是一种目标明确,爱憎分明的炽热,而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接连亮起,特殊设置的提示音轻柔地响了两声。 橙橙:沈先生~沈先生~你在干嘛呀~我今天的戏拍完了哦。【大狗狗偷偷看.jpg】 橙橙:接下来一天都不忙了,好无聊好无聊,还好剧组不没收手机,不然我联系不到沈先生得难过死。【大狗狗委屈巴巴.jpg】 沈含亭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条消息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橙橙:沈先生快看新鲜剧照!!!!帅不帅,帅不帅?!!嘿嘿,只给沈先生看,我演这个角色的时候,脑子里都是沈先生清冷的样子!【图片】【大狗狗叼玫瑰花.jpg】 照片里的程澈穿着戏服,妆容刻意修饰得成熟冷峻几分,表情疏离,但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求表扬的光芒几乎要溢出屏幕。 沈含亭看着那串活力满满的消息和他亮晶晶的眼睛都照片,眼底最后那点因家族事务而产生的沉郁瞬间被驱散,闪过一丝无奈,却又控制不住地漫上清晰的笑意。 那笑意柔和他略显清冷的眉眼,连唇角都微微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刚才办公室里那点微妙的氛围彻底消失无踪。 他甚至没多想,手指已经快于思维地点开了视频通话的按钮,将请求拨了过去。 云清:………… 不是,这时候不应该是怀疑和隔阂吗? 不是很懂他们小情侣的事。 视频通话几乎是秒被接通,屏幕那头立刻跳出程澈放大的俊脸。 他正在吃午饭,腮帮子还微微鼓着,手里拿着筷子,眼睛却亮晶晶的凑近镜头看。 但出乎沈含亭意料的是,程澈看清他脸的第一句话,含混不清却又心疼地问:“沈先生,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沈含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影像,他明明在接起前已经缓和了神色,甚至带着点笑意。 第99章 他有些错愕道:“你怎么看出来我不高兴的?” 程澈快速嚼了几下咽下食物,凑近屏幕,眉头微蹙:“嗯……就是一种感觉嘛。就是觉得你好像有一点点不高兴,眼神有点累。怎么啦?不要不高兴嘛,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嗯,骂他!或者揍回去!反正不要自己生闷气很伤身体。” 他语气急切,是真的非常的担忧他的身体。 沈含亭心头那点因为族人非议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仿佛被这只温热的手轻轻熨帖了一下。 他走到办公椅前坐下,将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调整好角度,让自己和程澈都能看到对方。 他顺手拿过一份未看完的文件摊开,一边随意地浏览,一边自然地接话。 这是他们最近常有的状态,开着视频,各忙各的,无声陪伴,偶尔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嗯,”沈含亭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小炸弹,“橙橙惹我了。” 屏幕那头的程澈刚喝了一口汤,闻言差点呛到,赶紧抽纸巾擦了擦嘴,知道他在开玩笑,配合地做出夸张的害怕的表情:“啊?我呀?那……那沈先生打算怎么揍我?轻点行不行?” 沈含亭果然被他逗得唇角弯了弯,低声道:“可以,欠着,下次揍。” 程澈笑完,表情认真起来,隔着屏幕专注地看着他:“不过说真的,男朋友,你要是不开心,一定要和我说。虽然我现在距离太远,不能抱抱,也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当你的树洞,或者给你讲笑话?” 沈含亭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屏幕里那双写满真诚和担忧的桃花眼。 他迟疑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还是和他说明白,否则如果那些营销号拿着这个事威胁他说不给好处就公开出去什么的…… 这种狗血的事还是不要发生了。 第131章 云清:真的是够够的了 所以他便直接开口道:“刚才覃木过来说,查到你之前联系营销号曝光沈渝白和李泽的事。因为有人在翻旧账发你的黑料,公司按流程监控处理,就追溯到了源头。” 他特意解释了一句,表明不是他主动去查的,免得这家伙多想。 程澈闻言,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啊!对!我忘了跟你报备了!” 他当时只想着怎么报复爽快以及……怎么在沈含亭面前维持一下“可怜但坚强”的形象,后来忙着谈恋爱就忘了这茬。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仔细观察着沈含亭的神色:“你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吧?我当时就是想要早点解决他们……我……”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愧疚,也想到了这件事爆出来对沈含亭的影响。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生气。”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想怎么形容,“心情不太好是因为沈渝白当初嚷嚷的话,某种程度上说中了。确实一直有人来劝我,说不要那么较真,家丑不可外扬,暗示我可以用更‘柔和’的方式处理,甚至想办法帮他减刑,以‘保全’沈家所谓的名声,烦。” 这才是让他感到疲惫和些许厌烦的真正原因。 他向来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说那么多话,但是面对程澈他就想把那些烦人的事情和他吐槽出来。 他的语气轻松了些:“没事,不提他们了,反正已经不生气了。” 程澈立刻点头,脸上重新漾开笑容:“嗯!不提他们!都怪沈渝白和李泽,你可别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自己生气,影响身体,难受的是你自己,我也会心疼的。” 【他身体都这样了,心疼死了……】 “没有了,不生气了,只是刚才觉得有点烦闷。”沈含亭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回复。 一直默默坐在旁边尽量减少存在感的云清,此刻内心简直是惊涛骇浪又无语:???? 所以董事长刚才那副低沉的样子,根本不是在气程澈瞒着他搞小动作,而是在烦那些来说情的族人?! 他真的一点都没有隔阂啊?!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奶包似乎听到了程澈熟悉的声音,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试图往手机屏幕上扑。 沈含亭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伸手把不安分的小家伙抱起来,让它毛茸茸的脸蛋出现在镜头前,温声道:“看,奶包想你了。” 程澈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哇,我们奶包几天不见,好像又圆润了耶,是不是背着我偷吃好多好吃的了?” 沈含亭低头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小毛球,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实心奶包。” “哈哈哈哈哈哈!”程澈被这个形容逗得大笑起来,“胖宝宝!奶包你爸爸说你是个胖宝宝!” 云清:“……” 他看着屏幕上其乐融融“一家三口”的画面,再听着那旁若无人的对话。 默默地低头看自己的电脑,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申请一间独立办公室还来得及吗? 这狗粮真是天天吃顿顿吃,真的是够够的了。 接下来就是云清熟悉的日常了。 视程澈絮絮叨叨地监督着沈含亭吃完营养师准备的午餐,看着他漱口,脱下西装外套,又“盯”着他们家董事长躺到床上。 看着沈含亭很自然地把摇着尾巴的小奶包也捞上床,圈在怀里,程澈忍不住扶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沈先生,我记得某人好像有洁癖来着?怎么现在天天让这只小毛团子上床共眠了?” 沈含亭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侧躺着面对手机屏幕,脸颊蹭到奶包软乎乎的绒毛,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奶包干干净净的。刚才云清特意给它擦了脸,洗了爪爪,喷了宠物消毒喷雾才抱上来的。” 程澈:“……” 他仿佛能看到云清任劳任怨伺候小狗的模样,以及自家这位大佬一脸理所当然地在旁边监工的场景。 【慈父多败汪啊!】 他心里的小人摇头晃脑地感叹,嘴上却只能妥协:“行吧行吧,你是主人你说了算。快闭眼,睡觉。” 沈含亭合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怀里的小奶包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声音有些含糊地说:“你也要休息,不用给我讲故事了,之前的录音还有。” 程澈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哎呀,我想看着你睡着嘛,我家沈先生睡着的时候超级好看的~而且我睡眠质量非常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三秒就能入睡,放心啦~快睡快睡,午安~亲亲~” 沈含亭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他摸索着抓起奶包的一只小爪子,对着屏幕方向轻轻晃了晃,低声道:“来,和他亲亲。” 程澈立刻佯装不满,对着屏幕挑眉,刻意压低了声音,占有欲明显:“‘他’?‘他’是谁?男朋友,你说我是谁?” 沈含亭依旧闭着眼,却从善如流地微微侧过头,对着手机话筒的方向,声音带着困意,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嗯,奶包,和你爹地亲亲。” “爹地”两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糖,精准地投进程澈心里,瞬间炸开无限的甜。 程澈心满意足,脸上笑开了花。 【嘿嘿,成功!】 【欧耶!!!开心开心!】 【这和结婚了有什么区别~~~】 【月亮太乖了,他太宠了,怎么样都可以,想……】 他赶紧刹住车,收起脑子里快要跑偏的有色废料,重新变回那个温柔哄睡的男朋友,声音温柔:“嗯,好,午安,我爱你,沈含亭。” 屏幕里,沈含亭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怀里的奶包也睡得香甜。 程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他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他也握着手机,歪在酒店的枕头上,跟着沉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程澈被一阵手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视频通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 屏幕上是沈含亭发来的消息。 ??:开会了,先挂了。 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程澈还没完全清醒,脑子一团浆糊,下意识地就打字回复:好的……刚才梦到你了……要亲亲~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又瘫了几分钟,才挣扎着爬起来洗漱。 用冷水冲了把脸,彻底清醒后,他拿起床边摊开的剧本,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研读起来,还很认真的在台词旁边写着小小的注解。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唐锐急切的声音:“程哥!程哥!你醒了没有?!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第132章 热搜 程澈听到声音,就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了门。 唐锐举着手机,屏幕都快怼到他脸上了,语气非常的焦急:“程哥!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第100章 “热搜?”程澈打了个哈欠,接过手机,嘀咕着,“什么热搜啊?” 他最近啥都没干啊? 但是,看到热搜词条时,他却愣了一下。 #《月亮》暗恋神曲# 这个词条本身看起来是正向的,甚至带着点赞美。 点进去,最初也确实是一些听众自发的好评和安利。 「单曲循环一整天了,《月亮》真的唱到我心坎里了,那种小心翼翼又虔诚的暗恋感绝了!」 「程澈声音好有故事感,又非常的治愈,听得我想哭,想起学生时代暗恋的学长了。」 「词曲都是程澈自己写的?牛逼啊!这才华被埋没多久了?」 「纯路人,歌是真的好听,已经加入我的单曲循环歌单了,新粉新粉。」 但是程澈也在这些夸奖的中间看到了许多的不同的评论。 「呵呵,还夸呢?谁知道这歌到底是谁写的?」 「就是就是,一个之前糊穿地心的人,突然就能写出这种质量的歌了?骗鬼呢?」 「签约星耀真是好手段啊,资源包装一步到位,连‘才子’人设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且这种情绪,是他一个才20岁的人能写得出来的吗?啧。」 这些言论立刻引发了星耀粉丝和一些真心喜欢这首歌的路人的反驳: 「你们骂人就骂人,凭什么骂星耀?星耀做错了什么?」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他之前不火就不能写歌?这也能黑?」 「对啊,他之前是没机会展示好吗?荒野求生里清唱就很好听啊!」 「酸鸡跳脚!就是见不得人好呗!」 还有骂公司的。 「星耀果然只手遮天,董事长的亲弟弟干出那些事,里面签约了什么艺人不是很正常?」 「但是人家要是真的有代笔,直接写作词作曲别人不就行了?有必要这样吗?你们就是看不得别人进步吧?」 甚至还有沈渝白的粉丝。 「我们小白怎么了?小白就是太单纯被李泽那个人渣骗了!他是受害者好不好!」 「星耀就是冷血!沈含亭根本不管弟弟死活!」 混战之中,更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开始下场,翻出程澈早年跑龙套时的一些演技黑历史截图,甚至迅速剪辑出了“程澈演技尴尬瞬间合集”的视频。 看到这里程澈才微微皱眉。 视频里,原主青涩甚至有些木讷的表演被放大,配上夸张的吐槽字幕和滑稽的bgm,底下的评论区更是都是各种嘲讽。 「就这演技?歌估计也是代笔的吧?」 「哈哈哈木头美人实锤了!除了脸一无是处!」 「这样的演技是怎么签约星耀的?不会真的是之前说的,傍大款了吧?」 「而且……人家拿到了《证据链2》的单元主角哦。」 「握草?!啥?!」 「这连我也要觉得是资本的力量了,歌曲可以是有灵感了,可他的演技……」 唐锐自己看得都觉得非常的生气,他看着程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程哥你没事吧?这明显是有人带节奏黑你啊!” 程澈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和各种黑历史截图,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 毕竟……之前他在另一个世界被黑得更过分。 这算什么。 他把手机递还给唐锐,语气平淡道:“看到了。意料之中,你给陈姐发信息,不知道她有没有留意这个消息。” “啊?哦!好!” 程澈继续坐过去看剧本。 过了一会儿,唐锐说,“好了,我告诉陈姐了。” 程澈点了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补充道:“让她先淡定一会儿,下午再发澄清或者什么的。” 黑红也是红呀,这热度,不要白不要。 这时候,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这是他给沈含亭特意设置的铃声。 他眼睛一亮,脸上的冷静瞬间被明媚的笑意取代,几乎是扑过去接起了电话,声音瞬间变得高兴又温柔:“男朋友!怎么啦?开完会啦?” 一旁的唐锐:“……” 他默默看着他程哥这瞬间切换成摇着尾巴的大型犬状态,内心无力吐槽:得,我白担心了。这位爷这镇定自若的样子,恐怕这热搜都没有他家先生皱眉来的让他慌乱吧。 屏幕那端的沈含亭似乎刚回到办公室,背景是熟悉的书架和落地窗。 他甚至没坐下,就拿着手机,开门见山地道:“橙橙,我看到热搜了。公司已经在处理了,那些带节奏明显的账号和黑通稿他们会尽快压下去的,你别担心。” 他是怕程澈着急,影响他拍戏,毕竟虽然程澈一直表现很正常,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程澈的心理状态。 程澈盘腿坐回沙发,看着镜头里沈含亭专注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有特意关注我的消息耶~】 【他叫橙橙好好听~】 但是他还是习惯性地想用自己那套黑红理论,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他再说一次:“我觉得可以先不用那么急处理啦,沈先生。让他们再吵一会儿,热度更高点,等剧播了或者下次舞台,我用实力打脸,反差效果更……” “橙橙。”沈含亭轻声打断他,难得有些不支持他自己的想法,认真的说:“我知道你的想法,黑红也是红,后续澄清也能挽回形象。” “但是橙橙,很多路人并不会特意去关注后续的澄清。负面的印象一旦形成,很多时候那些不了解你的路人下意识就会想起你的那些被恶意剪辑的黑历史和莫须有的质疑。这对你长远的发展不利。”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认真听着的程澈,声音放缓了些:“我不希望那些东西跟你绑定在一起,哪怕多一分钟,我也不想看到。” 现在的娱乐圈就是如此,很多澄清只有粉丝才看得到,其他人,要么只看热闹,要么就是不会留意。 第133章 ??:不愿那些不好的东西和你联系起来 程澈怔住了。 他原本那点玩世不恭的心态,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愧是我的沈含亭!他说得好有道理!!】 所以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说道:“好的!听男朋友的!你说得对!” 沈含亭:“嗯,那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拍戏,这些都是公司该做的。” 程澈乖乖点头,然后看他,“嗯嗯,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要忙啦?那就先挂啦,不要太辛苦哦。” 【呜呜,舍不得,但是好像云清走过来了,是想和他俩先生说什么。】 沈含亭点了点头,“嗯。” 星耀的公关团队效率极高。 就在网络上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星耀官博和程澈的个人微博几乎同步更新了动态。 星耀娱乐v:实力是最好的回应。关于@程澈先生的演技质疑,或许这份签约前的试镜片段和他录歌的视频能说明一些问题。#程澈演技#【视频链接】【视频链接】 程澈v:?('w')?【视频链接】 官博放出的,是程澈在简陋竹屋里完成的那段《出师表》试镜片段。 视频画质算不上顶尖,环境嘈杂,背景还是粗糙的竹墙。 而且镜头里的程澈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身形比现在清瘦不少,脸上还带着荒野求生后的疲惫和尘土。 但当他抬起眼,开口说出那句“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时,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人们印象中木讷或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青年,而是一位殚精竭虑的老臣。 哪怕没有任何华丽的服化道加持,仅凭简单的眼神和几句台词还有细微的表情肢体控制,就让人瞬间入戏。 「卧槽?!这是程澈?!这眼神戏?!这台词?!跟之前那些剪辑里的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试镜环境是在荒野求生那个节目里吧?这条件还能演出这效果?666!」 「黑子们脸疼吗?这演技要是木头,那娱乐圈没几个能看的了!」 「之前说代笔写歌的出来!这台词功底和情感理解力,自己写歌很奇怪吗?!」 「弱弱的说,但是他之前好像真的是花瓶……」 「好厉害,好厉害,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啊!在什么地方都能进入状态!」 「我就说,星耀不会签约废物吧!!!」 紧接着,工作室发布的则是《月亮》mv的另一个剪辑版本,重点突出了程澈在演唱时细腻的情感表达特写镜头。 以及专辑里另一首风格截然不同的歌曲《燎原》的mv。 画面里的程澈或深情脆弱,或眼神坚定充满力量,每一种情绪都驾驭得恰到好处,感染力非常强。 「啊啊啊《月亮》这个眼神!就是我暗恋时的样子啊!他真的好会演!」 「《燎原》里的他好帅!眼神杀我!和《月亮》完全不一样!可塑性太强了吧!」 第101章 「路转粉了!有颜值有实力还努力,凭什么不火!」 「哇!他录歌的视频好帅好帅!」 舆论几乎是在瞬间发生了反转,当然还是有些人嘴硬,但是大家都不搭理那些人了。 而挂了电话的程澈抱着剧本继续研究苏止,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根本不带在意的。 唐锐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模样,这次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忍不住感慨,虽然他总是称呼他为程哥,但是程澈才20岁,比自己小了整整7岁。 但这种突然发生关于自己人生大事的质疑和网络暴力心态也太稳了,简直不像个年轻人。 程澈才没空理会助理内心的波涛汹涌。 他脑子里都沉浸在了苏止的世界里。 —— 剧组拍摄进度挺快的,很多前期铺垫的戏份已经在程澈进组之前已经拍摄完成了。 现在。 景溪和许川阳站在走廊,脸色凝重地看着又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推车运送进来, 许川阳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回想着这个案子。 这个受害者昨天晚上在南区护城河下游发现的,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被泡得面目模糊,全身都已经高度浮肿了。 经过他们初步检查,他的颈部有勒痕,但不是致死原因,具体还得等解剖。 这已经是第六个人了。 他微微转头看景溪,声音沙哑的:“身份核实了吗?” 景溪将手里刚拿到的薄薄一页资料递过去,眉头紧锁:“何信,男,25岁,本市人,独居。生前是市一院的实习医生。” 许川阳接过资料的手指微微攥紧:“怎么又是市一院?又是和苏止有关联的人?” 这也太巧了。 算上之前的王德胜,李娟,还有方云兴,这已经是第四个与苏止存在或直接或间接关联的死者了。 其他两个人目前还没发现有什么关联。 景溪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主要是他们最怀疑的苏止,自从方云兴死后就一直处于他们的密切监视乃至变相软禁中,至少这段时间他没办法出去。 “死亡时间呢?”许川阳追问,这是关键。 如果死亡时间发生在苏止被严密监控之后,那他的嫌疑就能被洗清一部分。 景溪摇头,语气沉重:“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过长,水温,水流都会影响对死亡时间的精确判断,误差会很大。现在只能等法医的详细解剖和化验结果,看能不能找到更准确的生物标记物来推断了。” 这无疑又增加了破案的难度和不确定性,而且如果不是苏止,他们就确实找不到什么共同点了。 许川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转身走向专案组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已经贴满了前三名死者的照片和基本信息,还有他们的社会关系,和如今的案件线索。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将何信的照片也贴了上去,在下方写下名字,年龄,职业以及“市一院实习生,与苏止可能存在工作交集”的字样。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有些人年龄跨度太大了,身份没有共同点。 这毫无规律,更像是随机杀人。 可如今线索又指向了苏止。 许川阳的目光在白板上的四个名字和苏止那张冷静淡漠的证件照上来回移动,试图找出他们尚未发现的关联模式。 “王德胜,李娟,是他的病人。方云兴,是他唯一的朋友。何信,是他们医院的实习生……”许川阳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又有点明显了,明显得像是在故意把我们往他那里引……” 景溪也走到白板前,抱着手臂,目光锐利:“如果是他,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如果不是他,那真正的凶手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把线索抛向我们正在重点调查的人?挑衅?还是做什么?” 许川阳:“等叶云栖回来,让她去和苏止聊聊。” 景溪叹了一口气,“嗯。也只能如此了,看我们厉害的犯罪心理学家能不能撬开那家伙的嘴。” 他们虽然在分析,但是动作却不停,一次次把受害者的资料重新整理或者补充。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刑警在忙碌,打电话查资料的,翻看卷宗的,气氛日常的压抑。 许川阳景溪把监控视频查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何信最后出现的地点附近,以及苏止被监控的住所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 这时,专案组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转过去。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穿一条剪裁得体的浅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质感柔软的香芋紫色针织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齐肩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发侧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珍珠发夹,为她干练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温柔。 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的大包,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来出现场,倒像是刚从某个高级研讨会出来。 她的助理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姐,你可算回来了,许队和景哥他们催了好几次了。” 叶云栖温柔地点点头,声音柔和却清晰:“我知道了,路上看了些资料。群里艾特我的消息都快99+了。” 她是被隔壁市‘借’去破案了,那案子挺麻烦,一个月才搞定的。 她一进来,原本嘈杂忙碌的办公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景溪,许川阳,还有其他几个正在埋头工作的刑警,都不由自主地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镜头刻意捕捉到了这一刻,从所有刑警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缓缓移动到叶云栖身上每一处精致而得体的细节。 然而下一秒,镜头切回,办公室内的众人仿佛只是被短暂地吸引了一下注意力,随即又各自埋首于自己的工作。 打电话的继续打电话,查电脑的继续查电脑,翻卷宗的继续翻卷宗。 他们对叶云栖的出现似乎早已习惯,那瞬间的“惊艳”只是对一种美好事物的本能反应,而非其他。 景溪脸上露出笑容,朝她招招手,语气熟稔:“我们小栖可算回来了!快过来,正头疼呢,给你看看最新案例报告,第六个了。” 许川阳也放下马克笔,走了过来,将手里关于何信的初步资料递给她,动作自然。 三人围到白板前。 叶云栖快速浏览着新贴上去的死者何信的信息,以及与其他案件的关联线。 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止”这个名字和照片上时,她微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头,轻声自语:“苏止?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景溪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许川阳就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速平稳:“苏止,男,24岁,医学高材生。” “出名是因为四年前,他20岁的时候,在街上偶遇一起恶性伤人事件,受害者腹部被利器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了,现场一片混乱,没人敢动。” “他冲上去,用极其专业的手法进行了现场紧急处理和压迫止血,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等到了救护车。这件事当时很轰动,视频都有,虽然太血腥被打码了,但还能看出他的冷静和专业。因为这,他没毕业就被各大医院争抢。” 叶云栖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开膛破肚?那么严重的情况?他就地在街上处理了?” 20岁就有这样的心理素质了? “嗯。”许川阳点头,“视频网上还能搜到。” 景溪皱眉,插话问道:“这是见义勇为的大好事啊?怎么我们之前查他背景资料的时候,没看到任何表彰或者媒体报道后续?” 许川阳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因为,就在这件事发生三天后,隔壁市医院又紧急收治了一个伤势类似的伤患,情况非常危急,当时值班的医生都有些束手无策。有人就想到了他,希望这个‘天才’能再创造奇迹。没想到,他拒绝了。” “拒绝了?”叶云栖更加诧异,“为什么?” 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更何况他之前还展现过那样的能力和勇气,怎么会拒绝? 许川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知道具体原因。反正他拒绝了。最终那个伤患没救回来。所以,他虽然毕业后还是进了市一院,但名声也挺一般的,而且只能一直待在那里,也有这个原因在。” 叶云栖纤细的眉毛蹙起:“医生怎么能拒绝给病人治病?这……” 许川阳:“他当时的理由是,他还没有毕业,也正式入职,不算医院的医生,没有行医资格,不便插手。” 景溪忍不住嗤了一声:“……真的是没有医德!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之前怎么没在案情分析会上说?” 他的语气带上了些许不满,这苏止的嫌疑人更大了。 许川阳面色不变:“刚想起来。抱歉。” 第102章 然而,叶云栖却向前微微凑近了一步,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敏锐地盯着许川阳,声音依旧轻柔:“川阳,你在撒谎?” 许川阳抬眼与她对视,表情平静:“没有。我能撒什么谎?” 叶云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许川阳无意识微微摩挲着报告纸张边缘的手指上,声音更轻了:“你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告诉我,你说刚想起来到时候,有轻微的防御和回避姿态。你认识他,的很了解他?” 第134章 《证据链2》苏止参与查案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仅仅是资料上的了解。” 许川阳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否认:“不了解。” 叶云栖眉头一皱,不退反进,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着许川阳,语气依旧平稳:“你刚才只是说‘不了解’,但你没说不‘认识’。许队,说清楚!” 许川阳似乎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依旧平静:“叶博士,你的专业技能是用来剖析罪犯心理辅助破案的,不是用来对付同事的吧?” 叶云栖却不为所动,平静地转向他,继续分析道:“朋友?不像,年龄和气质差太多。学弟?也不是,学校和专业完全不同。邻居?调查显示没有交集。那还有什么关系能让你如此熟悉他的过往?亲戚?” 随后,她清晰地看到,在“亲戚”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许川阳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尽管他很快控制住,但那瞬间的波动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叶云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嗯,是亲戚。” “什么?!”景溪猛地提高了声音,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惊讶的不只是“亲戚”这个结论,因为他们之前彻查苏止的社会关系时,根本没有发现他和许川阳有任何关联! 他更震惊的是,许川阳,他作为刑警队长竟然在如此重要的连环杀人案中,隐瞒了与重大嫌疑人的亲属关系! 许川阳表情依旧平静,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他是我一个表舅的孙子。真要论起来,关系早就出四代之外了,血缘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理论上,我确实不需要避嫌。”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为什么没提……也不是刻意隐瞒。是之前在景哥审问他之后,我才隐约觉得‘苏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把人对上号。而且我确实和他不熟,几乎没来往。” 他说的就是实话。 那位表舅甚至表舅的儿子,就是苏止的爷爷或父亲早就过世多年,两家关系疏远,他平时根本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门远房亲戚。 只是在想起苏止这个名字后,记忆深处才模糊浮现出多年前在某位远房表哥的葬礼上,见过一个面无表情的瘦弱少年站在那里,被一个女人一边哭一边拿着棍子打,喊着:“苏止,你就是个畜牲!你给我哭!哭出来!” 所以他才印象深刻。 “后来案子一个接一个,太忙了,这事就没特意拿出来说。”许川阳补充道,语气坦然。 景溪眉头依旧紧锁。 虽然他从心底相信许川阳的职业操守,而且四代以外的旁系血亲确实不在规定必须回避的范围内,但涉及到连环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这层关系终究是有点敏感和麻烦…… 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叶云栖仔细观察着许川阳的表情和细微的肢体语言,确认他这次没有撒谎,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她合上手中的报告,站起身:“行,我知道了。我去看看那个人。景哥,你这边再仔细核查一下苏止的直系家庭情况和社会关系,尤其是早年是否还有其他特殊事件。” 许川阳知道他们意思是有点让他避嫌了,但是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站起来,很自然地跟在叶云栖身后:“我也去看看审讯。” 反正他不单独行动就没事了吧。 叶云栖拿着她精致的笔记本和笔,独自走进了审讯室。 因为实习生何信的死亡,以及与苏止再次产生的关联,他们不得不又一次将苏止请回了审讯室。 苏止安静地坐在审讯桌后,身上还穿着灰色的风衣,仿佛刚从医院被带过来。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紧张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云栖在他对面坐下,将笔记本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叫了他的名字:“苏止。” 苏止这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漆黑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地看着她。 叶云栖并没有立刻切入案件核心,而是像闲聊般开口:“你很厉害啊,才24岁就已经取得了许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成就。天才医生,名校毕业,技术精湛。” 苏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的是别人的事。 叶云栖也不在意,继续用那种温柔却毫无章法的语气提问:“你大学毕业之后又去国外深造了?在国外有其他朋友吗?生活还习惯吗?” 苏置若罔闻,沉默以对。 叶云栖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惋惜:“说起来,如果没出意外,一个月后,方云兴就要结婚了呢。请柬好像都发出去了吧?” 这一次,叶云栖清晰地看到,苏止的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是咬紧牙关时牵动下颌线的细微动作。 虽然他很快控制住,但那一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叶云栖立刻抓住这一点,温和地追问:“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吗?” 苏止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叶云栖:“不是我。” 他说的是,他不是凶手。 他也并非不愿意配合,而是他们一开始就把这个罪名直接扣在他头上。 甚至还说他是凶手,他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嫌疑那么大。 叶云栖:“可他死后,现场留下的那个没写完的‘草’字头指向性太明显了。你的嫌疑太大了。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后来有再次偷偷去过案发现场附近,对吗?” 苏止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是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太废物。把所有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根本就找不到真凶。我自己去,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你们遗漏的东西。” 叶云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柔和,话语却尖锐:“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后来冒险去案发现场,只是为了给你‘最好的朋友’查案?” “苏医生,这听起来可不太像你平时的行事风格啊。你手机里的浏览器历史记录显示,你曾经搜索过一个话题,‘嫉妒朋友的幸福正常吗?’” 苏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带着讥诮的笑意:“那都是多少年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四年前了吧?而且,” 他顿了顿,“那也不是因为他。” 叶云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却极其锋利的问题:“苏止,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你吗?” 苏止抿紧了唇,不说话。 叶云栖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因为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清楚,有时候坦诚一点或许没那么难。” 她说的苏止这种逃避的态度。 苏止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难堪和狼狈,他停了两秒才说:“那个搜索记录……是因为老大。那天晚上,他父母特意来学校,隔着围栏给他送了家里做的宵夜。” 他说的他们到时候的大学室友。 和方云兴关系也很好。 叶云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判断他这次似乎没有撒谎。 而且时隔四年,他还能如此清晰地记得搜索的原因和具体当时的情况,本身也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很在乎这件事。 “我待会儿会去核实一下。”叶云栖记下这一点,随后又继续用那种温柔却步步紧逼的方式,问了一些其他看似琐碎却可能触及内心的问题。 苏止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偶尔回答也滴水不漏。 良久,叶云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她刚出来,许川阳就迎了上来:“刚让我同事紧急联系了他大学时的室友老大,确认了。四年前确实有这事,那天他父母来送吃的,几个室友都看到了。他室友还说苏止那人就是那样,性子冷,不会说话,但绝对没有坏心。” 他还惊讶为什么会有人怀疑苏止。 叶云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景溪就拿着刚出来的法医报告,脸色沉重地快步走过来:“许对,云栖,何信的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确实不是勒死的,颈部勒痕是生前造成的,但只是导致昏迷,真正的死因是因为中毒。” “那毒是一种成分非常复杂的毒素,目前市面上没见过,具体的成分他们还在分析。死亡时间推测是在四天前的晚上9点到11点之间。” 第103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那个时间点,根据我们的监控记录,苏止确实一直在家,没有外出。” 这似乎又一次为苏止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景溪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另外,苏止的家庭背景也初步核实了。” 景溪:“他父亲是个酒鬼加赌徒,长期家暴他和他的母亲。后来他父亲在一次酒后意外身亡。他母亲去年再婚了,我们电话联系上她时,她情绪很激动,直接说说如果出了命案,凶手肯定是苏止,说他是‘畜生’,说他小时候就敢跟他爸动手,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景溪复述这些话时,眉头紧锁,这样的母亲真的是非常的令人窒息。 恨不得苏止立即去死一样。 这时,叶云栖的助理也小跑着过来,递上一份资料:“姐,你让我查的四年前苏止拒绝救治的那个伤患的情况查到了。那个人是个有名的家暴男,当时就是因为打架斗殴受的伤,之前就有多次治安拘留记录,邻居反映他经常打老婆孩子。” 叶云栖接过资料,快速浏览了一眼,和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瞪了许川阳一眼。 这么重要的背景信息,他之前汇报时居然轻描淡写地“忘了”! 虽然这并不能直接证明苏止的清白,但至少让当初他那看似冷血无情的拒绝救治行为有了一个动机。 虽然他们也不支持这个行为就是了。 许川阳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低声嘀咕:“……我是真的没想起来那么多细节。” 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案件本身和苏止的嫌疑上。 整天整天熬夜哪里还想得起来,那么多年前的那些事。 他赶紧转移话题,指着报告上的“复杂毒素”几个字:“这毒一点头绪都没有吗?法医那边完全分析不出来?” 景溪摇头:“法医说结构非常罕见且复杂,已经提取样本送去更专业的毒物分析机构和化学院所了,但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叶云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再次推开审讯室的门,将那份写着“复杂毒素,成分未知”的尸检报告复印件放到苏止面前。 “这是什么毒?能看出来吗?”她直接问道,目光紧盯着苏止。 既然他是天才医生,对药物毒理应该极为了解,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苏止垂眸,仔细地看着报告上那些专业的术语和初步的化学式片段,眉头微微蹙起。 几分钟后,他摇了摇头,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属于专业人士的严谨性。 “仅凭这些描述和碎片数据,没办法确定。我需要看到原始的毒物样本,或者更详细的光谱,色谱分析数据。”他顿了顿,补充道,“让我看看样本,我也许能分析出大致方向。” 景溪在一旁立刻反对:“这不合规矩!他是嫌疑人!怎么能让他接触核心证据?” 苏止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也并不说话。 许川阳却沉吟了一下,对景溪说:“景哥,如果他真是凶手,那他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毒,没必要多此一举还要看样本,这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如果他不是的话,那他或许真能帮我们缩短检测时间,尽快找到毒源,也就离真凶更近一步。反正无论哪种情况,对我们推进案情都没坏处。走吧,带他去实验室。” 景溪看了看许川阳,又看了看一脸漠然的苏止,“他在上面捣乱怎么办?” 叶云栖:“走了,又不只是靠他,不是送去检查了吗,他要是搞什么小动作,到时候数据对比有问题,那就全坐实了。” 许川阳摇了摇头,这位查案也不会拘泥于规矩,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做事比他们两个男的还有风风火火。 于是,景溪留下继续统筹其他方向的调查,许川阳和叶云栖则带着苏止在两名刑警的陪同下,来到了市局的法医鉴定中心毒物分析实验室。 实验室里充斥着消毒水和各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何信的尸体已经被重新推入冷库,但提取的血液,胃内容物以及从颈部皮肤表面刮取的微量可疑物质样本都被妥善保存在特定的器皿中。 法医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在许川阳出示手续并简单说明后,法医才犹豫地指了指旁边的无菌防护服,手套,口罩和护目镜。 苏止极其熟练地给自己进行了全套的消毒和防护穿戴,动作流畅标准,仿佛这里不是警局实验室,而是他熟悉的手术室。 然后,在法医和许川阳,叶云栖的严密监视下,苏止开始了他的操作。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样本的颜色和状态,然后取极微量的样本,置于载玻片上,在高倍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结晶形态。 “结构异常……”他低声自语,调整着焦距。 接着,他将样本注入,眼睛紧盯着屏幕上开始跳动的谱图和数据。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旁边的键盘上输入什么指令,法医凑过去看,发现他是在调整参数,对复杂的谱峰进行分离和识别。 “比例很奇怪……”他眉头紧锁。 法医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被老师带时候,下意识一边认同点头,一边跟在他屁股后面记录。 苏止没有搭理他,他又取了一部分样本,进行了一系列快速的化学显色反应,观察着溶液颜色的微妙变化。 他的操作快、准、稳,对各种昂贵精密仪器的使用得非常的娴熟,旁边的法医几乎插不上手,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 许川阳和叶云栖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这个男人在专业领域的气场强大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和苏止偶尔报出的几个晦涩的专业名词。 终于,苏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脱下手套,看向许川阳和叶云栖,眼神凝重。 “确实是一种人工复合毒素。”他肯定地说,“融合了至少三种不同来源的毒性成分,一种经过修饰的箭毒木苷类物质,一种罕见深海芋螺的神经毒素,还有一种像是某种特定真菌的提取物。比例调配得非常精确,目的是为了延缓毒性发作时间,并干扰常规毒物检测。” 他顿了顿,说出了更关键的发现:“这种复杂的复合技术和其中一种核心成分的提纯方式很特殊,不像是普通黑市能弄到的。” 法医皱眉:“您是说,实验室?” 苏止点头:“个人也可以。” 叶云栖敏锐地抓住了苏止话中的细节,追问道:“为什么你断定黑市一般不会流通这种毒?” 旁边的法医解释道:“这种复合毒素极不稳定,尤其是其中一种关键成分,需要特定的低温环境和特殊的血液基质作为载体才能保持它的活性。而且它的有效时间非常短,制备出来后必须在半小时内使用,否则就会降解失效。” 他顿了顿又说:“黑市交易大多数是追求的是稳定,易储存,易运输的商品,这种即时耗材的东西确实不符合他们的流通模式。” 许川阳的关注点却落在了另一个地方,他锐利的目光投向苏止:“你不仅对毒理精通,还知道黑市流通药物的特点?” 主要是他刚才就脱口而出的就说黑市。 根本没有迟疑的。 苏止垂下眼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伸出双手递到许川阳面前,示意他重新戴上戒具。 许川阳被他这坦然却又回避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才拿出镣铐,重新将他的手腕锁上。 叶云栖见状说道:“行了,成分也知道了,特点也知道了,这些线索很重要,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离开了实验室,沿着市局大楼的走廊往回走。 苏止沉默地跟在许川阳和叶云栖身后,两名刑警紧随左右。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大门时,异变陡生。 外面的长椅上突然站起七八个人,有男有女? 其中一人指着苏止,尖声叫道:“就是他!那个杀人的医生!” 话音未落,那几个人猛地从身后抽出早就藏好的长棍,扫把杆甚至拖把棍,如同疯了一般朝着苏止冲了过来。 “杀人凶手!去死吧!” “畜牲!还我儿子命来!” “恶魔!下地狱去吧!” 怒吼声和哭嚎声瞬间充斥了四周。 许川阳和叶云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阻拦。 许川阳一把格开砸向苏止头部的棍子,厉声喝道:“住手!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公安局。” 叶云栖也迅速出手,精准地抓住两根挥过来的棍子,用力夺下扔到一边,同时试图用语言安抚这些明显是受害者家属的人:“冷静!事情还在调查!请不要冲动!” 另外两名刑警也急忙上前阻挡。 但这群人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苏止来的。 有人一边疯狂攻击一边哭喊:“他都戴上手铐了!警察都抓他了!他就是凶手!打死他!为什么你们还不枪毙他!” 第104章 “恶魔!那么多人都死了!” 混乱中,好几根棍子绕过了许川阳他们的阻拦,狠狠地落在了苏止身上。 砰!砰! 棍棒砸在背脊和肩膀上的闷响声响起来。 苏止痛得闷哼一声,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打跪在地。 他被迫蜷缩起身体,被铐住的双手艰难地抬起来,护住自己的头部,承受着如同雨点般落下的殴打。 原本冷峻苍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牙关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死死忍着没有惨叫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挣脱了刑警的阻拦,抡起手中的木棍,用尽全力朝着苏止护着头的双臂狠狠砸下! 第135章 月亮来啦 “咔嚓!”一声脆响响起。 苏止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护着头的手臂猛地被砸开,手腕上那只款式老旧却一直戴着的金属手表表带应声而断,手表飞了出去,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表带脱落,露出了他一直刻意用表带遮盖住的左手手腕。 那手腕上,赫然横亘着三道狰狞扭曲丑陋疤痕。 那疤痕还微微凸起。 那三道疤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骇人的对比。 伤疤暴露在空气中的一瞬间,苏止脸上的痛苦表情骤然被一种极致的恐慌和巨大的难堪所取代 那是一种当众露出最不堪过往的羞辱和无措。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要把手腕藏起来,可被铐住的双手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狼狈地试图蜷缩起身子,将手腕压在身上,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慌乱地躲避着所有人的视线,甚至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逃离这里。 那个刚刚打落他手表的男人,举着半截断棍,本来还想继续打,却猛地看到了那三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以及苏止瞬间崩溃般的神色,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脸上的愤怒和疯狂渐渐被错愕取代。 周围其他几个正在攻击的人,也被影响得挥舞棍棒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监视器后,林禾看着镜头里大家的反应,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和原剧本设计的“继续殴打”走向不同,但这种充满细节张力的表演,效果似乎更好,也更戳人心。 她果断拿起对讲机:“卡!这条过了!” 声音透过喇叭传遍片场。 刚才还蜷缩在地满脸痛苦的苏止立刻乐呵呵地站了起来。 一边活动着被“打”到的胳膊,一边对着周围还没完全出戏的演员们笑道:“辛苦了辛苦了,大家辛苦了哈!没事吧?” 刚才那几个真情实感心疼他甚至红了眼眶的演员:“……” 那个用断棍打掉他手表的男演员,看着程澈瞬间阳光灿烂的脸,表情一阵尴尬,把手里的半截道具棍子一扔,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想起自己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怜悯”。 那个差点流泪的女演员也哭笑不得,嗔怪道:“白心疼你了!臭小子!出戏这么快!” 程澈嘿嘿一笑,揉了揉肩膀:“哎呀,出戏啦出戏啦,大家都辛苦啦!” 编剧看着这反差的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四周的工作人员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片场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凝重压抑变得轻松活跃。 景溪饰演者昌苍走过来,熟练地拿出钥匙帮程澈解开道具手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小子!这是第几次了?又把大家伙儿全给带进去了?情绪渲染力也太可以了!我又想挖你了怎么样?星耀给你的待遇如何?我替你付违约金!” 心动啊,心动! 星耀有那么多好苗子了,就让他撬走一两个怎么了。 程澈连忙摆手,一脸谦虚:“没有没有,昌老师您可别捧杀我,是大家本来就很入戏,情绪到位,哪儿需要我带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向导演监视器那边,想看看刚才的回放。 林禾已经习惯了他每拍完一条重要戏份就立刻跑来“审查”的习惯。 编剧和副导演甚至默契地提前给他准备了一个专属的小马扎。 唐锐也赶紧跟过去,等程澈看完回放,才担忧地小声问:“程哥,刚才那几下疼不疼啊?我看那棍子好像抡得挺实的。” 他刚才在边上看着,程澈那痛苦的表情可不像是完全演出来的。 程澈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道具棍子而已,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空心的,打上来声音大,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有点麻。” 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挺爱惜的。 这时,叶云栖的饰演者也走了过来看回放。 她和林禾她们更熟络,并且都是女性,相处起来也更随意。 她凑到监视器前,看着自己出场和审讯的片段,忍不住赞叹:“哇,我这个镜头绝美!灯光老师好厉害!” 编剧笑着帮她理了理耳边其实并不乱的碎发:“那是,我们楚楚本来就绝美,不好看的话,灯光师再厉害也没办法。” 叶云栖的饰演者名叫楚清影,人如其名,气质清雅温柔。 长得好看,性格讨喜。 楚清影注意到林禾虽然肯定了刚才的表演,但眉宇间似乎还凝着一丝愁绪,便轻声问道:“禾姐,怎么了?是为刚才那条戏的效果纠结吗?我觉得很好啊。需要调整什么?” 林禾叹了口气,还没说话,旁边的编剧就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是戏的事。是原来定好给《证据链2》唱主题曲和插曲的那个歌手,昨天爆出塌房了,醉驾。虽然现在还没正式被封杀,但我们这种正剧肯定不能用这种劣迹艺人啊。禾姐正为找谁救场发愁呢,时间有点紧。” 楚清影了然地点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忽然说:“诶?那我推荐一个人呀!我觉得他特别合适!” 林禾和编剧下意识抬头看她。 程澈并没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对话,他被唐锐催着去换衣服卸妆,“走了走了,程哥,你都高强度拍多久了?不累啊?赶紧的,换衣服回酒店休息了!” 程澈觉得片场也没什么事了,便跟着唐锐往保姆车走去。 等他拉开车门,瞬间就明白唐锐为什么催得那么急了。 车里,男人正姿态闲适地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膝上趴着雪白的小比熊。 他似乎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还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只是松开了第一颗纽扣,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慵懒。 “男朋友!”程澈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超大只的身体灵活地钻上车,迅速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然后整个人就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兴奋大金毛,直接扑了过去,“惊喜出现!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你居然来了!等多久了?!” 他捧着沈含亭的脸,不管不顾地就先亲了好几下,声音里是满满的惊喜和雀跃:“好想你哦,好想你!” 沈含亭被他扑得往后靠了靠,下意识地先护住怀里被挤得哼哼唧唧的小奶包。 才抬眼看向兴奋得头发丝都快竖起来的男友,眼底含着清晰的笑意:“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一句?” 程澈这才稍微松开他一点,但手还搂着他的腰,把他拉坐好,一边帮他整理被自己弄皱的西装外套,一边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笑得见牙不见眼:“不需要回答了!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是肯定也想我了!” 沈含亭轻轻“嗯”了一声,任由程澈像只大型犬一样在自己怀里蹭了好几下,才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我看看伤。” 距离太远了,他没看到拍摄内容,只是问了保镖知道程澈拍的是什么而已。 程澈摇了摇头,压根不在意的:“真不疼,那道具轻得很,看着吓人而已。”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凑过去在沈含亭唇上啄了一下,眼里闪着光,“回去再给你仔细检查好不好?现在先回去,都很晚了。你不会还要赶回去吧?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 沈含亭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坐民航过来的。早上看今天的时间还充裕,明天也没什么紧要安排,就来了。” 没有动用什么私人飞机,只是一时兴起,买了张票就飞了过来。 程澈一听,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又用力抱了抱他,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我也好想你……我们都分开快半个月了。” 真的是每一天都是煎熬。 沈含亭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硬硬的发茬:“不是每天都视频吗?” 在他的认知里,每天都能看到对方的脸,听到对方的声音,已经算是很高的联系频率了。 毕竟在遇到程澈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人。 “那怎么够。”程澈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看得见摸不着,最难熬了,我都想你了。” 第105章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在两人中间被挤得有点委屈的小奶包捞出来,放到旁边的座位上,自己则重新将整个脑袋埋进沈含亭温暖舒适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是令他喜欢的冷冽雪松香。 沈含亭纵容地笑了笑,手指一下下地梳理着程澈的头发,动作轻柔:“那我不是来了吗?累不累?” 程澈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撸的大型猫科动物,硬朗的五官在沈含亭怀里显得异常柔和,尽管他搂着沈含亭腰肢的手臂依旧强势而占有欲十足。 被忽略的小奶包哼哼唧唧了两声,发现两个爸爸都没空理自己,只好委委屈屈地在旁边的座位上找了个角落窝好。 开车的保镖目不斜视,副驾驶上的唐锐则默默看着窗外,内心五味杂陈。 他一开始也以为程澈和那位高高在上的董事长之间,不过是常见的金主与金丝雀的关系。 但越是接触,他越是发现不对劲。 沈含亭对程澈的好,现在是太细致太周到了,专属的营养师,顶尖的保镖团队,甚至还有私人的化妆师…… 而且沈含亭明确说过,这些人的工资后续会从程澈自己的账户走,这是一种建立在尊重基础上的支持,不是施舍。 而且他们家程哥那态度……嗯,谁家一整天管着自己的‘金主’的? 车子在一个没有监控器的角落平稳的停下。 沈含亭拍了拍还赖在自己怀里的程澈:“我先下车,你先回房间,我晚点去再去找你。” 程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只好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唉,谈个恋爱还得跟搞地下情报工作似的,遮遮掩掩……” 沈含亭挑眉,指尖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为了谁?” 程澈立刻认命的又蹭了蹭他,乖乖的回答:“为了我。” 他熟练地帮沈含亭戴上口罩,又帮他脱掉了那件过于显眼的定制西装外套,只留下里面的衬衫,尽量让他看起来低调一些。 沈含亭把睡着的小奶包交给前排的保镖,低声叮嘱了几句。 车门打开,沈含亭率先下车,早已等候在旁的覃木立刻撑开一把黑伞,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身形和面容,引着他快速走向另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黑色轿车。 程澈的车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才缓缓驶出,停在了酒店大堂门口。 唐锐陪着程澈下车,办理入住,然后一起上楼。 回到房间,唐锐和保镖们默契地留在了客厅区域。 程澈则快速冲了个澡,刚换上舒适的居家服,门铃就轻声响了起来。 程澈心跳瞬间加速,快步走到门口,立刻拉开门,一把将人拽了进来,随即反手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沈含亭根本来不及说话,程澈就直接把人拉进了卧室,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程澈才彻底放松下来,看着眼前真实存在的恋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渴望。 “现在……可以好好‘检查’了,沈先生。”他声音低哑,迫不及待地吻住他,这个吻与以往那种带着撒娇和讨好意味的亲吻截然不同。 里面充满了急切和渴望,沈含亭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唇瓣被用力吮吸啃咬,湿热的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纠缠,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气和那份独属于他的气息。 他觉得有些窒息,氧气仿佛都被某人吞下,大脑开始晕眩。 便下意识地抬手想推开身上这具滚烫而充满侵略性的身体,但程澈的手臂却牢牢地箍着他,将他更紧地按在冰凉的门板上,加深了这个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吻。 良久,直到沈含亭感觉腿都有些发软,程澈才微微退开少许。 两人唇间牵扯出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程澈看着他的月亮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和他那双因缺氧的原因蒙上一层水汽而显得有些迷茫的眼睛。 “程澈……你……”沈含亭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呼吸急促,声音都带上了微颤。 这个人真的是……像突然被触动了什么开关,明明从前那么乖…… 程澈没有应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再次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比上一次更加深入,也更加贪婪。 然后微微松开他的唇,转而俯身,温热的吻落在沈含亭微微仰起的脆弱喉结上,轻轻吮吸,感受到那处的皮肤下脉搏剧烈地跳动。 然后,他又一路向下,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沈含亭精致的锁骨。 “嗯……”沈含亭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程澈终于满意地看到这人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浅浅印记。 更满意的看到了沈含亭整个人从脖颈到耳根,都透出了一层诱人的薄粉。 他闭着眼,有些难耐地别开头,这个下意识躲避却又无处可逃的动作,落在程澈眼里简直性感得要命。 程澈呼吸一窒,眼神暗沉。 他贴着沈含亭的耳朵,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低喃:“沈含亭……我爱你……我好高兴你能来找我……” 话语间,他那只空闲的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沈含亭白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 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和一片紧实温热的胸膛。 他滚烫的唇随即印了上去,落在对方的心口处,感受着那下面同样失控的心跳。 直到这时,沈含亭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至少在某些方面,应该是更主导也更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但此刻,他被年轻的恋人牢牢困在门板与炽热的怀抱之间,所有的节奏都被对方掌控,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理智渐失。 “不……”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声音却软得毫无说服力,反而更像是一种邀请。 程澈听到他这声无力的拒绝,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欲。 他再次贴近,咬住沈含亭发烫的耳垂,声音低沉而诱惑:“沈先生……再纵容我一点点吧……就一点点……” “嘶……”沈含亭还想说什么,却再次被堵住了唇,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挣扎,都融化在了这个更加缠绵的吻里。 沈含亭不知道怎么就被欺负成了这样,明明自己只是来看看男朋友的…… “我的月亮好热哦……” “你!!!唔!” 某人还故意逗他,让他情绪更加的紧张,“沈先生,小点声,隔音不好的话……” “……” 程澈几乎是一夜都没睡,他就这么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微的日光,痴痴地看着怀里熟睡的爱人。 沈含亭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显然是累极了,连程澈轻轻亲吻他额头都没能醒来。 虽然是万分的不舍,但程澈今天还有戏要拍,所以还得赶去片场。 他轻轻的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俯下身,在沈含亭耳边用气音低声哄着:“我去拍戏了,今天等我回来,可以吗?” 他还想贪心的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他。 沈含亭似乎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眉头微蹙,闭着眼摸索到自己的手机,塞进程澈手里,声音含混沙哑:“跟云清说……” 说完便又沉沉睡去。 程澈地拿起手机,用沈含亭的指纹解了锁,找到云清的微信,打字发送:“晚点回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收到,您好好玩。” 程澈看着回复,心满意足的低声笑了。 他的月亮能再陪他多一点点。 他一边细心地给沈含亭掖好被角,一边自言自语低声道:“啧,董事长跟助理请假,我家先生真是独一份。” 沈含亭其实被吵得半醒了,但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身体更是酸软得不想动弹。 他心里默默叹气,出差连续熬夜一个月都没觉得这么累过…… 这经力真的是…… 算了。 唉,又不能骂,能怎么办。 他索性放弃挣扎,重新沉入了梦乡。 程澈快速洗漱完毕,换好出门的衣服,又忍不住回到床边,弯腰在沈含亭唇上落下一個轻柔的吻:“好好休息吧,我爱你。” 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楼下,唐锐早已在保姆车里等候,连早餐都吃完了,还给程澈打包了一份热腾腾的三明治和牛奶。 程澈一上车,唐锐那八卦的眼神就忍不住在他身上逡巡。 然后唐锐就发现,他程哥今天整个人简直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春风得意和餍足…… 啧,恋爱的酸臭味。 唐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程哥,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像那种……传说中吸足了阳气,修为大涨还艳光四射的男狐狸精……” 第106章 程澈正咬着三明治,闻言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自顾自喝着牛奶。 他和他家月亮之间的事,才不要跟别人分享。 到达片场时,不少人已经到了,包括今天和他有对手戏的安阳。 今天要拍的是苏止和方云兴大学时期的几幕回忆戏份,算是紧张主线中的一点轻松调剂。 程澈难得没有提前很久到,编剧看到他,笑着调侃:“哟,小程今天这是睡够了才来的?脸色真好。” 程澈心情极好地点头:“嗯嗯,睡得可好了!大家早上好!” 他声音洪亮,笑容灿烂地跟周围的工作人员打招呼,然后乐呵呵地钻进了化妆间。 一进去,他就难得地对化妆师提出了要求:“老师,今天头发能不能弄得再帅一点?” 接着又跟造型师商量:“这件白衬衫能不能换成浅蓝色那件?感觉更符合校园气质。” 【嘿嘿,要穿得帅一点,回去给我家月亮看。】他心里的小人得意地摇着尾巴。 化妆师和造型师虽然有点意外,因为程澈平时可是出了名的随意,只要不脱离剧本人设,都让他们随意发挥。 但他们还是没说什么,就愉快地按他的意思做了一点点改动。 正式开拍后,程澈状态极佳,无论是走在校园林荫道上的青涩,还是被方云兴勾扯着书包闹腾时的无奈浅笑都演绎得自然又生动。 有几条ng,完全是因为安阳那带着浓郁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实在太有喜剧效果,把扮演其他同学的群演逗得忍不住笑场才导致的。 比如一场需要他情绪激动地吐槽教授的戏,安阳一开口:“那个教授吼,讲话真的很奇怪欸!我都不想听的!” 瞬间全场破功,连一脸“高冷”的程澈都差点没绷住。 正因为这种轻松的氛围,几场校园戏拍得异常顺利,还不到十一点半就全部完成了。 导演刚喊“收工”,程澈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跑,连平时必看的监视器回放都顾不上看了,只匆匆跟林禾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大家辛苦了再见”。 然后就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停车场自己的保姆车。 林禾导演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跟他聊聊其他事,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唐锐赶紧上前打圆场,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导演,我们程哥他……刚才好像突然有点不舒服,可能昨天没休息好。” 林禾导演倒是很宽容,摆摆手:“没事没事,今天的戏都很好。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对程澈平时的敬业和专业度很满意,偶尔一次急着下班,完全也是可以理解的。 唐锐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到了车边,唐锐对程澈说:“程哥,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影视城附近逛逛,买点东西,晚点自己打车回去。” 他才不想回去面对那腻死人的狗粮现场!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听说他喜欢的那个小明星也在这边拍戏,他想去碰碰运气追个星,嘿嘿。 程澈挥挥手:“行,注意安全。” 随即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我的月亮,我的月亮~】 第136章 尹青羽:我想你亲自跟我谈 沈含亭是被一阵轻微却持续的消息提示音从深眠中吵醒的。 他蹙着眉,慢慢悠悠地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眯着眼看向屏幕。 消息来自一个许久不联系的同学尹青羽。 青羽:是你来剧组这边了吗?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你的保镖了。 沈含亭闭了闭眼,花了点时间才让昏沉的思绪稍微清晰一些。 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软和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不适感,立刻让他想起了昨晚到今早的“罪魁祸首”。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那只只知道横冲直撞还不知道收敛的大金毛一句:真的是太过火了,以后不能这样纵容他了。 绝对不可以了。 他正准备打字回复,那边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青羽: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你有时间吗?约个午饭吧?顺便谈谈合约的事。 沈含亭微微挑眉。 尹青羽和星耀的合约确实快到期了,经纪人之前提过续签谈判似乎不太顺利。 他还以为尹青羽是打算合约期满后自己出去成立工作室单干了,毕竟以他现在的咖位和实力,单飞是非常正常的选择。 所以他就没再过问。 他打字回复:怎么不直接和经纪人谈?条件不满意吗? 尹青羽的回复很快,内容却有些出乎意料。 青羽:我想和以前一样,你跟我谈,可以吗?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青羽:附近有家私人菜馆环境不错,很多明星都常去,私密性很好,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可以来吗? 沈含亭看了眼时间,又估算了一下程澈平时收工的时间,想着那只大狗怎么也得下午一两点才能回来,便答应了:行。地址发我。 他给覃木发了条信息让他准备车,然后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来。 脚刚沾地,某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鲜明的酸胀感,让他动作可疑地停顿了一下,耳根瞬间染上一片薄红。 都怪那个胡闹的家伙! 他缓了缓,才走向衣柜。 覃木给他准备的是他常穿的白衬衫和西装外套,搭配得一丝不苟。 可是……沈含亭对着浴室镜子,看着自己从锁骨一路蔓延到颈侧的密密麻麻的暧昧红痕,有些咬牙切齿:“……真的是和大狗一样乱啃!” 这让他怎么穿衬衫? 根本遮不住!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过程澈敞开的衣柜。 里面挂满了程澈的衣服,色彩和款式都比他的丰富得多。 他非常自然地走过去,从里面挑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 他和程澈身高相仿,身材也差不多,程澈的衣服他穿起来倒是意外地合身。 高领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所有不该露出的痕迹,米白色又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严肃,多了几分温和慵懒。 换好衣服,他拿起手机,给置顶的【橙橙】发了条语音:“我先出去吃个饭,下午回来。” 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告知一声。 他原本以为程澈还在拍戏,不会立刻回复。 没想到语音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卧室的门就被轻轻地从外面推开了。 他甚至还没看清来人的样子,就被一个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怀抱结结实实地拥住了。 “你要去哪里?和谁吃饭呀?”程澈的声音响在耳边。 然后微微退开一点,仔细看着沈含亭的打扮,眼神亮了一下,“穿我的衣服?喜欢,好帅哦,以后经常穿好不好。” 沈含亭被他抱得有些懵,下意识扒拉下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和青羽吃饭,尹青羽,你也知道的,你们一起拍戏应该认识吧,我同学。” 他也没什么隐瞒的,而且程澈不是穿书来的吗,他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程澈一听,立刻哼哼唧唧起来,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乱蹭:“青羽?叫得这么亲密哦……我吃醋了!男朋友抛弃我跑去和别人吃饭……呜呜呜好难过……” 【什么老同学,听得就很让人吃醋!】 【还是那个看情况和沈含亭很有话题的家伙!更让人吃醋了。】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大型犬模样,哪里还想得起自己刚才还在骂他不知分寸生气的样子,心里只剩下无奈和一丝好笑:“就普通朋友兼同事,谈工作合约的事。我以为你要很晚才回来,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才答应的,不是抛弃你。” 他顿了顿,看着程澈依旧写满“不高兴”的脸,放缓了声音问:“那你下午忙不忙?要不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避讳人的秘密谈判,也不是特地约会,只是谈个合同。 他带男朋友去也没什么问题。 程澈的目的瞬间达到,脸上立刻阴转晴,笑容灿烂了起来。 他一把将沈含亭整个人抱起来转了小半圈,兴奋地问:“好!说话算数,先快看我现在帅不帅!刚拍完校园戏,我让造型师特意给我弄的。” 【夸夸!快夸夸!帅不帅!专门打扮给你看的嘿嘿。】 沈含亭被他抱得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刚好手机又震了一下,似乎是尹青羽发来了地址。 他一边低头打字回复:好,我带个人一起。 一边顺着程澈的话抬头仔细看他。 眼前的年轻人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背心,头发打理得清爽又帅气,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活力,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表扬。 沈含亭眼底漾开笑意,宠溺道:“帅,非常帅。” 闻言程澈立即心花怒放,忍不住又在沈含亭唇上响亮地亲了好几口,黏黏糊糊地不肯放开。 第107章 沈含亭被他亲得痒痒,笑着偏头躲了躲,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毛茸茸的脑袋:“好了……还要不要出门了?嗯?” 程澈把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头发,嘟囔着:“不出才好呢……就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懂得分寸的。他捧起沈含亭的脸,又在那微微泛着水光的唇上珍惜地啄了好几下,才终于舍得松开一点,语气轻快地说:“但是还是不能影响我家先生做正事啦!” 这时,沈含亭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尹青羽回复的简洁的一个字:好。 目的达到,两人也不再耽搁。 程澈熟练地从衣柜里找出两顶同款不同色的鸭舌帽和口罩,仔细地帮沈含亭戴好,调整到最舒适又最能遮挡面容的位置。 沈含亭也抬手,帮程澈理了理额前有些被帽子压乱的碎发,然后替他拉上了口罩。 默契地为彼此做好“伪装”后,程澈这才心满意足地牵起沈含亭的手,十指相扣,“出发!” 这时候,沈含亭又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程澈这一身青春洋溢的校园风打扮。 他想了想,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常穿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外套,披在了程澈肩上。 “这样就和你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了,更成熟点。”沈含亭含笑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端详着,“嗯,还好,不算突兀。” 程澈先是一愣,随即乐了,低头看着身上混合了两人风格的衣服,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含亭:“衣柜共享吗?” 沈含亭语气自然,带着纵容:“嗯,随你穿。” 程澈心里甜得冒泡,一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一边忍不住侧头看他,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你怎么那么好……” 沈含亭被他看得微微别开眼,声音温和:“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对一个人最好。所以,就用我潜意识里期待别人如何对待我的方式,来对待你。” 程澈的心瞬间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击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十指相扣的慢慢地收紧,深深地看着沈含亭,眼底都是爱意:“我真的……好想现在就把你亲哭。” 沈含亭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别闹了。 两人上了覃木提前换来的另一辆更为低调的黑色轿车。 餐厅确实很近,程澈在车上刚撒娇着讨了几个亲亲抱抱,还没来得及多温存一会儿,车子就缓缓停下了。 下车前,程澈还抓着沈含亭的手,让他帮自己最后整理一下那件灰色西装外套的衣角,一边小声嘟囔:“我都还不知道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呢……就只是同学吗?” 他之前光顾着吃醋和兴奋了,都没细问。 沈含亭有些诧异,他以为程澈什么都知道:“嗯,就是大学同学,后来他签了公司,是朋友。” 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但确实是少数中他能信任品行和能力的人之一。 程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反正我才是男朋友,我管他的。】 侍者引着他们进入一个安静的包间。 推开门,尹青羽已经到了,正坐在那里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底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暖意和期待,正要开口打招呼,目光却瞬间定格在了两人进门后依旧自然十指相扣的手上。 虽然他之前早有猜测,沈含亭身边可能有了人,再加上对方明确说了会带人一起来,但是…… 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看到沈含亭任由另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牵着手,尹青羽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之前不就猜到了吗…… 再见这一次,不也就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吗。 他到底是功力深厚的影帝,所有情绪都被瞬间收敛,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站起身,语气如常地打招呼:“含亭,好久不见。” 目光礼貌地转向程澈,微微颔首。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尹青羽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动作自然地先为沈含亭拉开了椅子,照顾他坐下,然后自己才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姿态亲密而占有欲十足。 覃木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包间的门。 沈含亭对尹青羽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然后很自然地向他介绍程澈:“程澈,我男朋友,你们认识的。” 程澈笑着接话,语气听起来爽朗又随意:“尹前辈,没想到您和我们家亭哥还是朋友啊?好意外,看你们俩的气质都不像是会玩到一起去的,感觉都太冷了,聊得来吗?” 他故意把“我们家”几个字咬得略重。 尹青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桌上的点菜平板推了过去,示意他们先点菜。 沈含亭没觉得程澈的话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一边接过平板,一边随口开玩笑:“确实不是‘玩’到一起的。我们那时候只记得埋头学习了,也没什么机会玩。” 他大学时期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在了学业和家族期望上,确实没什么娱乐。 而且校园生活也不多,因为他很快就跳级毕业了。 尹青羽看着对面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氛围,看着沈含亭脸上罕见的放松的笑容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他以前很少能看到的,即便是在沈含亭最纵容他那个弟弟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般由内而外的轻松感。 原来这就是他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吗? 尹青羽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 “含亭……”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沈含亭抬起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嗯?” 尹青羽看着他那双毫无所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移开视线,转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语气恢复了谈正事的平静:“除了合约,还有一件事,之前一直觉得很在意,但前段时间你家出事后,我也觉得可能有点问题,所以就想当面问问你。” 沈含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知道尹青羽的性格,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他不会特意约出来说,程澈也不捣乱,就拿着沈含亭的指尖捏捏玩,一副听话的样子。 尹青羽只能努力的忽视他的存在,点开自己的微信聊天界面,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沈含亭,“你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和沈含亭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基本都是尹青羽单方面发的一些消息,内容很简单,偶尔是节日的问候祝福,偶尔是分享一些他觉得沈含亭可能会感兴趣的行业资讯或新闻,语气很礼貌。 但问题在于,这些消息几乎全都显示已读。 但是却没有回复。 尹青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涩然:“大概从一年前开始,我就发现我发给你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电话也打不通,再后来,一开始以为你只是太忙,后来……我以为是你不想再和我这个朋友有什么联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就没再烦你,我问了其他的朋友,他们也是这样的情况,这两年你又特别忙,我们也没什么时间见面。他们也有人想说问你身边的人,但是,他问的是你弟……” 沈含亭看着那满屏的消息,眉头紧皱:“????” 他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找到和尹青羽的聊天框。 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除了今天的,他和尹青羽之前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 连一旁的程澈都好奇地凑过来看,当他看清那满屏的红色拒收提示时,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种又幼稚又恶心的事,除了沈渝白那个神经病,还能有谁干得出来? 但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虽然很幼稚,但是这不是很有用吗? 沈含亭都几乎变成孤家寡人了! 尹青羽继续平静地陈述,语气无奈:“不止是我。我听其他几个以前和你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隐约提过,他们后来也不太敢联系你了。” “好像你弟弟私下找过他们,说话挺艺术的,内涵他们是想‘傍你们沈家的大款’或者‘别有用心’,话说得很好听,但听着实在不怎么舒服就是了。” 沈含亭听完,沉默了足足好几秒,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抱歉,青羽。这些事,我完全不知道。” 他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设置仔细查看,“我这边确实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也绝对没有拉黑你。应该是被人用某些手段拦截或处理了。” 听到沈含亭亲口否认并解释,尹青羽一直紧绷的心弦似乎终于松弛了一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们也觉得你不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本来也是打算后面有机会当面问问你,只是后来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第108章 成年人世界里的友谊就是这样,有时候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淡了,甚至不需要明确的原因。 所以才没有人提。 沈含亭理解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开始上菜,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尹青羽脸上难得露出比较明显的笑容,主动拿起公筷给沈含亭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吧。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你试试这个。” 沈含亭从善如流:“好,谢谢。” 接下来的饭桌上,气氛缓和了不少。 但是尹青羽根本没机会插嘴。 “先生,尝尝这个,炖得很烂。” “亭哥,再吃一口这个鱼,没刺的。” “这个好吃,你肯定喜欢,酸酸甜甜的。” 程澈几乎全程都在照顾沈含亭,夹菜,盛汤, 递纸巾,动作自然又亲昵,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仿佛沈含亭是个需要人精心喂食的小朋友。 尹青羽:“……” 他是想见沈含亭,不是想看他和别人恩爱的。 沈含亭则对程澈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偶尔会无奈地笑笑,低声说一句“我自己来”,但基本还是由着程澈忙活。 饭后,尹青羽和沈含亭聊起了些大学时的往事,氛围轻松了些。 尹青羽看着沈含亭:“说起来,当年要不是你鼓励我,说我适合走这条路,我可能也不会下定决心去学表演。真的,含亭,没有你当初那句话,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他莫名的想把关系说得特别一点,话题也特意避开程澈,就是想当他不存在。 沈含亭正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他侧头一看,发现程澈不知何时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沈含亭下意识地抬手,对尹青羽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唤了一声:“橙橙?” 尹青羽看着程澈那副“睡得很熟”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人绝对是装的吧,刚才吃饭还精神百倍,自己一提起和沈含亭的过去他就秒睡?! 程澈听到沈含亭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先生你们聊……不用管我……我在哪儿都能睡的……” 明显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沈含亭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转向尹青羽,决定速战速决,步入正题:“合约的事,你怎么想?条件方面有什么具体要求?” 尹青羽虽然很想再多待一会儿,多和沈含亭说几句话,但看着眼前这情形,也知道不可能了。 他压下心里的失落,简单和沈含亭聊了一下自己的大致想法和期望。 沈含亭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具体的细节和条款,你还是和经纪人那边详细谈,我会跟他们打好招呼,条件上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程澈,语气温和却坚定,“那今天就先这样?我家这位昨天没休息好,估计是真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尹青羽听到他对程澈的称呼,呼吸一窒,但是还是只能点头:“好,路上小心。” 沈含亭轻轻拍醒程澈:“橙橙,走了,回去睡。” 程澈“懵懵懂懂”地醒来,揉着眼睛,无比自然地再次牵起沈含亭的手,和尹青羽道别:“尹前辈再见,谢谢款待。” 尹青羽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离去的背影,直到包间门关上,才允许自己眼底的黯然彻底流露出来。 第137章 橙橙:我好可怜呀 他记得很清楚,今天沈含亭身上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是程澈前几天在片场穿过的。 因为上面别着一个设计很独特的月亮形状的胸针,被昌苍夸好看,所以他就有了一点点印象。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男性。 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胆怯地被困在了自己设想的围墙里。 连尝试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就被各种现实的顾虑和对方可能有的反应吓得退缩了。 如果……如果当初他能再勇敢一点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胆小鬼就是得不到爱的吧。 这个念头如同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 程澈一点也没有把爱人带了远离情敌的得意样子,而是一路上还靠在沈含亭肩上装模作样地打着小呼噜,沈含亭也没发现他是装的,他觉得他是真的很累。 还想着以后不能纵容他胡闹了,可电梯门一在酒店楼层打开,进入套间门的瞬间,某人就像瞬间充好了电,精神抖擞地一把将沈含亭打横抱了起来,兴高采烈道:“我们回来啦!” 房门打开,客厅里的景象让程澈的动作瞬间僵住。 唐锐和几个轮休的保镖正围坐在客厅的小茶几旁吃水果,闲聊。 听到动静,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抱着沈含亭还一脸兴奋的程澈身上。 唐锐嘴里还叼着半块苹果:“……” 保镖a拿着牙签的手停在半空:“……” 保镖b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但眼角细微的抽搐出卖了他:“……” 跟在两人身后进来的覃木,默默地从程澈旁边挤进门,然后非常自然且迅速地把房门关好,接着就找了个离人群最远的角落沙发坐下。 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开始专注地……看手机。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没事的,正常得很…… 先生那么好……被公主抱也……!!!不正常啊! 他发信息问云清,“先生被公主抱正常吗?” 云清:。 云清: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覃木:…… 说不清。 而唐锐和几个保镖都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回头,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唐锐拿起桌上的一张不知道什么的纸,努力地强行接上之前的话题:“啊,对!拿到了签名!你看这个签名……是不是很签名?” 旁边的保镖努力配合,语气干巴巴地:“…………啊,是,是挺签名的。那真的是恭喜你啊。” 另一个保镖低头猛吃水果,差点噎住。 这是一群傻子吧? 但是看到董事长这样一面,他们真的不会被炒吗? 被公主抱在怀里的沈含亭,耳根瞬间红透,无奈地闭了闭眼,压低声音:“……放我下来。” 程澈才不管,他抱着自己的爱人他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那群八卦的家伙的目光。 一进卧室,程澈就把沈含亭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像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立刻蹲下身,把脑袋埋进沈含亭的膝盖里,哼哼唧唧地认错:“我错了……我忘了他们在了……” 沈含亭看着他这怂得快又卖乖的样子,有气也生不起来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那么莽撞……” 他发现了,只要是一放松,某人就非常莽撞! 昨天晚上也是,弄得他…… 算了,不提了。 程澈认错态度极其良好,但认错的同时还不忘抬起头,凑过去在沈含亭唇上偷了个香:“嗯嗯!下次一定先看清楚再抱!” 沈含亭被他这又怂又贪吃的模样弄得没脾气,推开他的脑袋:“算了……快去换衣服,不是说困了?现在不困了?” 这人的精力简直是个谜,通宵那什么了之后,还神清气爽的去拍戏,然后还出门,如今还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 他光想想就腰疼。 程澈乖乖站起来,先是自己利落地换好了居家服,然后又磨磨蹭蹭地凑过来,非要帮沈含亭也把他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毛衣脱下来,换上更舒适的睡衣。 换衣服的过程中,看到沈含亭锁骨和胸前那些自己留下的斑驳痕迹,程澈眼神又暗了暗,又低头在那片皮肤上轻轻啃了几口,留下新的浅印才心满意足。 【我的,都是我的,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月亮香香~】 沈含亭被他弄得痒痒的,微微蹙眉,伸手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不许再闹了。” “哦……好吧,”程澈委屈巴巴地扁嘴,但还是老实了。 换好衣服,他拉着沈含亭一起躺到床上,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捧着沈含亭的脸,看着对方眼底因为昨夜和上午的折腾而残留的些许疲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公司里有那么多高管,那么多总裁……应该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必须坐镇总部了吧?”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沈含亭的眼睑下方,声音里带着心疼和担忧:“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把胃养好,把身体调养好,可以吗?” 他说着,又摆出委屈的表情,“要是你累病了,没有人管我了,外面有人欺负我怎么办?我会被欺负死的呜呜呜好可怜呀……” 第109章 沈含亭:“……” 他沉默了一会儿,反手握住程澈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划着,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最终,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会考虑减少工作量,多休息。 程澈的目的达到,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凑上去响亮地亲了沈含亭一口:“睡觉!午安,我的先生!” 提到“先生”这个称呼,沈含亭就想起昨天晚上这家伙逼问自己喜不喜欢他叫“先生”时的场景,以及后来发生的种种…… 顿时耳根发热,一点也不想搭理这只精力过剩的大金毛。 他闭上眼,故意冷着声音说:“你以后再敢乱咬,我就揍你。” 程澈立刻戏精上身,假哭:“呜呜……亭哥好凶……人家好害怕……” 第138章 噩梦 沈含亭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程澈的头发有些乱,深邃立体的五官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故意眨巴着,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沈含亭看着看着,忽然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哭得还挺好看。” 程澈的假哭瞬间卡壳,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含亭,随即眼底爆发出惊喜又危险的光芒,像发现了新的借口要吃人:“沈含亭!你太坏了,你学坏了,你居然想看我哭,我要欺负回去。” 说着他的手就不老实地下滑。 沈含亭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不许!睡觉。” 程澈看着沈含亭微微泛红却异常认真的脸,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怂了,乖乖收回手,重新把人搂紧,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哦……好吧,睡觉。” 他终于彻底安分下来,抱着自己的爱人,闻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真的睡着了。 沈含亭其实没什么睡意,等程澈呼吸平稳沉沉睡去后,他便轻轻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下尹青羽之前发来的餐厅地址和几句后续的闲聊。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沈含亭以为程澈醒了,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见身边的人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颤抖,正陷入极深的梦魇之中。 “不要……沈含亭……你别松手!别松开!”程澈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正在眼睁睁地看着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发生,语气哀求道:“回来!求你……别……” 沈含亭的心猛地一揪,赶紧放下手机,用力推了推他:“程澈,橙橙!橙橙快醒醒!我在这里!那是梦,快醒过来!” 可程澈似乎被噩梦魇得太深,身体微微挣扎着,表情痛苦扭曲,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沈含亭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情急之下,只好用力捏了捏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指,试图用疼痛刺激他醒来:“橙橙!醒醒!” 指尖传来的刺痛感终于穿透了厚重的梦境,程澈猛地倒吸一口气,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一片空茫和恍惚,仿佛还沉浸在那个可怕的梦境里无法抽离,眼角甚至带着未干的泪痕。 沈含亭第一次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又脆弱不堪的模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从未有过的哄慰:“怎么了?做什么噩梦了吗?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吓成这样?” 程澈的目光缓缓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真实存在的沈含亭。 然后像是确认什么一般,愣愣地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轻柔地抚摸上沈含亭左眼下方那颗漂亮的小泪痣。 “沈含亭……”他喃喃地叫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在。”沈含亭握住他抚摸自己脸颊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皮肤上,“不怕了,都是梦。梦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程澈这时候似乎才真正从噩梦的余悸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猛地用力,将沈含亭紧紧地抱进怀里,手臂勒得沈含亭都有些发疼,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让我抱抱……就抱一会儿……”他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哽咽。 沈含亭感受到他的颤抖,也不再追问,只是温柔地回抱住他,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自己慢慢平静下来,“没事的,都是假的,不怕。” 程澈闭着眼,感受着怀里人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梦中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 那是沈含亭坠海的画面。 滔天的巨浪,冰冷的深海,沈含亭被人推下甲板…… 最让他觉得绝望的是,在覃木抛出救援绳索的瞬间,沈含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自己松开了手,眼神空洞地任由身体沉入那片可怕的海底…… 他只能在旁边看着,挣扎绝望,但是却什么都做不到。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些具体的内容……】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太担心他了吗?】 【可是这几天明明这么幸福……】 沈含亭感受到他身体的细微颤抖,担忧地轻声唤他:“橙橙?好点没?到底怎么了?变成被噩梦吓哭的小朋友吗?” 程澈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他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跟沈含亭解释那个过于真实和让他绝望的梦境。 他只是突然松开怀抱,然后突然强势低头吻住了沈含亭的唇。 仿佛要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接触来驱散心底那股冰冷的恐惧。 沈含亭的腰还酸软着,原本是想推开他的,但感受到程澈贴着自己嘴唇的微凉唇瓣和那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他的心了软了下来,最终还是选择了纵容,生涩却又温柔地回应着这个充满不安的吻。 程澈在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中,似乎终于慢慢汲取到了足够的安全感和真实感,剧烈的心跳和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下来。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程澈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呼吸交织。 沈含亭看着他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再次轻声问:“现在能说了吗?” 程澈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哑:“就是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没事了,等我想清楚了,再好好跟你说,好吗?” 【怎么跟他说,自己梦到他去世呢……】 沈含亭虽然担心,但也没有逼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直到晚上一起吃晚餐时,程澈的状态才似乎完全恢复了正常,又变回了那个爱撒娇活力满满的大金毛。 第139章 橙橙:沈先生好乖哦…… 他一边腻歪着要沈含亭喂他吃水果,一边看着身边爱人安静的侧脸,心里默默地想着。 【不管那个梦是单纯的噩梦,还是……真的暗示了某种他上辈子可能经历的结局。】 【但是那都绝不会再发生了。】 【李泽已经彻底完了,沈渝白也再也出不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辈子,他有我了。我会牢牢抓住他,绝对不会松手。】 【他也绝对不会再坠落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的那点阴霾彻底散去,又开心地凑过去,亲了亲沈含亭的脸颊:“先生,这个好吃,你也吃!” 沈含亭看着他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松了口气,纵容地接受了他的投喂。 —— 晚上临睡前,程澈像个巨大的树袋熊一样从背后紧紧抱着沈含亭,把脸埋在他后颈处,哼哼唧唧地小声撒娇,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哭腔:“我还是有点害怕……想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好不好嘛……” 沈含亭感受到身后人轻微的不安和依赖,又心软了。 除了纵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然而,这只大金毛一旦得了逞,就立刻暴露了“恶劣”的本性。 过程远比沈含亭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程澈一边动作,一边还非要沈含亭看着镜子,被他捂住嘴只能发出模糊呜咽的沈含亭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眼尾泛红,湿润的眼睛瞪着镜子里那个使坏的家伙。 “沈先生好好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好不好?”程澈的声音低沉沙哑,眼底都是沈含亭没见过的恶劣的笑意和满满的占有欲,“沈先生现在好乖哦……” “沈先生乖乖的,不能出声……不然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沈先生不说话……是默认我可以继续吃很多遍,对不对?”他变着法地逼问,动作却丝毫不停。 沈含亭被折腾得几乎散架,意识模糊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最后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彻底瘫软在对方怀里,任由这只不知餍足的大狗为所欲为。 第110章 直到后半夜,一切才终于平息。 第二天,因为沈含亭昨天晚上迷迷糊糊明确说了会在这里多陪他几天,程澈心情好得不得了,即使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依旧精神百倍地轻手轻脚起床准备去剧组。 【啦啦啦~今天是个好日子~】 【月亮月亮~我的月亮~】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换衣服,生怕吵醒身边的人,一边忍不住频频看向床上依旧深睡的沈含亭。 睡着的沈含亭褪去了平时的清冷疏离,眉眼柔和,呼吸清浅,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嘿嘿,我家月亮真好看。】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像藏了什么绝世珍宝。 临走前,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嘱咐:“好好休息,等我回来,记得让营养师送早餐上来,记得吃。” 沈含亭在睡梦中模糊地“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他真的太累了,感觉比连续加班一个月还要耗尽心神。 他有点后悔答应某人,要在这里几天了…… 程澈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他一眼就看到正在自己的小窝里啃玩具的小奶包,走过去一把将小家伙捞起来。 小奶包突然被抱起来,懵懂地“呜?”了一声。 程澈抱着它走回卧室门口,极其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然后把毛茸茸的小白团子轻轻塞进了沈含亭露在被子外面的臂弯里,用气音对小奶包说:“乖乖陪你爸爸睡觉哦,不许吵他,知道吗?” 小奶包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爸爸怀抱,闻着令人安心的气息,立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也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程澈这才心满意足,乐呵呵地出门上了保姆车。 车上的唐锐看着程澈这副春风得意,精力充沛的样子,再次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这次他憋住了,没敢问出口。 毕竟昨天白天都亲眼看到程哥把董事长公主抱了…… 所以真相似乎只有一个…… 他们程哥居然是攻?! 他居然得到了国民白月光沈含亭! 还……还是上面的那个?! 这…… 啊啊啊啊!!嫉妒!!!! 唐锐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震撼他全家的事实。 程澈才没空理会助理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心情极好地到了剧组。 刚准备去化妆间,就被导演林禾叫住了。 “程澈,过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林禾手里拿着剧本,对他招招手。 程澈立刻乖乖停下脚步,笑着走过去:“好嘞导演,您说。” 林禾把他拉到一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她开门见山:“我们之前原来定好唱第二季主题曲和插曲的那个歌手,醉驾塌房了嘛。时间有点紧,现在找人重新创作录制来不及了,需要找个声音和唱功都能撑得起来的救场。我记得你专辑里的歌都是自己写的,唱得也不错,有没有兴趣试试?” 实际上是被楚清影和昌苍安利着去听程澈的歌,才知道这家伙不仅演戏演得好,没想到唱歌也那么行。 程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意外之喜呀。 他立刻毛遂自荐,语气自信又不会令人反感,认真说道:“我可以,导演您放心,主题曲插曲我都能写也能唱,要不我现在给您清唱一段试试?” 他和林禾合作了这么久,彼此已经很熟悉了,说话也随意了很多。 林禾只是对戏很严厉,但是却对后辈很好。 林禾看着他那股自信满满的劲儿,她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笑了笑:“清唱就不用了,你的歌我听过,确实不错。写也不用了,之前就准备好了,甚至都唱好,只是那人人品差,算了,我把词曲发给你,然后给你三天时间,做个小样发给我听听。如果可以,就交给你了,行吗?” 程澈立刻点头,保证道:“没问题!包您满意!三天后一定把让您惊艳的小样奉上!” 能为《证据链2》演唱主题曲,这无疑是对他音乐才华的极大认可,也能让他的音乐被更多剧迷听到。 第140章 情敌对手戏 今天的戏份聚焦在苏止挨打受伤后主角团们虽然怀疑他,但是也不避开他查案的矛盾的状态。 而苏止,因为在门口被打伤,整个人气质变得更加沉郁冷漠。 他戴着手铐,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听着景溪,许川阳和叶云栖分析案情,他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怎么想的。 可能就是觉得可以利用一切资源破案吧。 正常。 许川阳指着白板上那几个“复杂毒素”的字样,看着自己拿到的资料说:“有些特殊毒素虽然罕见,但通过某些地下渠道是可以买得到的。” 苏止闻言,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地接了一句:“有些在特定的野外环境就能找到,不需要买。” 景溪忍不住挑眉道:“喂,这种明显会加大自己嫌疑的话,你就别说了吧?” 这种话说出来,他总觉得这小子在故意挑衅。 但是他还是立即道:“你快说,怎么取。” 苏止大概讲了一下就闭上了嘴,不再言语,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被纱布包扎着的手臂上。 几人继续围绕着六个受害人之间毫无明显关联,以及其中四人偏偏都与苏止存在或深或浅联系这一点激烈讨论,还贴脸开大说什么他的嫌疑很大,却苦于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 许川阳吩咐旁边的队员:“去查查最近所有可能流通这类毒素的地下渠道和可疑的购买记录,还有哪些地区可以弄得到这些东西。”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止,突然说:“对你来说,弄到这些东西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吧?” 苏止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坦然道:“嗯。你不是已经调阅过我们医院实验室和药品库的所有监控及出入记录了吗?有发现吗?” 许川阳盯着他,忽然问出了一个看似毫无逻辑的问题:“你父亲……是你害死的吗?” 苏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依旧冷漠:“你说的是你那位嗜酒如命,家暴成性的远房表哥吗?不是我。他是自己作死的,你不是知道吗。” 他的反应非常的快,没有一丝一毫心虚。 景溪和叶云栖低头翻看资料,不参与他们二人之间的对峙。 许川阳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更残忍的问题,紧紧盯着苏止的眼睛:“你看过方云兴的尸体了吗?看过他最后的样子了吗?” 苏止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的情绪,声音依旧平静:“怎么,许警官现在要带我去停尸房参观吗?” “所以你有没有嫉妒过他?”许川阳步步紧逼,声音压低:“嫉妒他拥有你永远得不到的幸福的家庭和圆满的人生?” 苏止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直视着许川阳,冷声道:“那叫羡慕,不叫嫉妒。再说了,即便是有那又如何?许警官,你敢说你这一生从未羡慕或嫉妒过任何人吗?你没有羡慕过那些家庭和睦,生活顺遂的人吗?看到你的竞争对手又破了大案,升职加薪,你心里就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波动吗?你敢说你不会嫉妒任何人吗?” 他没有否认,反而是反问眼前的审问者。 叶云栖和景溪依旧在低声讨论着案情,但叶云栖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止,仔细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肢体语言和表情变化。 这种看似杂乱无章的跳跃式提问,最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和反应速度,如果是编造的谎言,很容易在快速问答中出现逻辑漏洞或情绪失控。 然而,在苏止最后一个反问掷出时,饰演许川阳的尹青羽,却意外地愣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飘忽和停滞,台词也卡住了。 “卡!”林禾导演不满的声音立刻响起,“许川阳!怎么回事?你的反应不对!这时候你应该更强势地压回去,而不是愣住!” 尹青羽迅速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是我的问题,我们重来一条。” 然而,接下来的拍摄依旧不顺利。 即便尹青羽没有再忘词或明显的失误,但他的气场被程澈那种压迫感的表演牢牢压制着。 本该是审讯还处于诱导地位的许川阳应该是游刃有余才对,可如今看起来反而总是苏止带着节奏走。 林禾的眉头越皱越紧,再次喊停:“许川阳!你到底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你的气场不能弱!要的是爆发和压制!你是在审问他!不是被他审问!” 尹青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和歉意,他朝着林禾和所有工作人员鞠了一躬,声音有些沙哑:“抱歉,导演,各位。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状态实在不对,耽误大家进度了。” 第111章 林禾看着他确实脸色不太好,早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就有些恍惚。 也知道尹青羽一向敬业,不是会随便找借口的人,便缓和了神色,摆了摆手:“身体不舒服就早点说嘛。身体重要,那你先请假回去休息吧,调整好状态再说,今天这样,你也拍不下去了。” 他们剧组每个主要演员每个月都有一天的请假额度,用于处理紧急事务或调整状态,所以也不算太特殊。 尹青羽点了点头,又向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道了歉。 他的助理也立刻机灵地给大家送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奶茶,水果和丰盛的午餐,连连替自家艺人道歉,态度非常诚恳有礼。 这些东西他刚才在尹青羽第一次出错的时候就准备了。 星耀工作人员有特意培训遇到这些情况要怎么办。 所以他们都习惯了。 尹青羽快步走向自己的保姆车,一上车,就疲惫地靠进座椅里,抬手捂住了额头。 他今天确实无法入戏,特别是当程澈饰演的苏止说出那句“你没有嫉妒过别人吗?” 问出来时,就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第141章 橙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怎么没有? 他这几天,不一直都在嫉妒吗? 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沈含亭身边还被他纵容宠溺的人。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落在不远处正坐在导演身边小马扎上,还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专注看着监视器回放的程澈身上。 一想到昨天晚上,沈含亭就和这个年轻人在一起,甚至可能穿着他的衣服,任由他亲近……尹青羽就觉得心口一阵窒闷的酸涩。 助理轻轻敲了敲车窗,担忧地问:“羽哥,你怎么样?还好吗?” 尹青羽放下手,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你跟林导那边再确认一下,帮我请半天假吧。谢谢。” 助理连忙点头:“好的羽哥,你好好休息,这边交给我。” 程澈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喝着唐锐递过来的营养汤,一边竖着耳朵听旁边昌苍和林禾导演还有编剧的闲聊。 林禾导演很自然地从编剧的汤碗里把她不喜欢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一边随口说道:“难得啊,这位几乎是把剧组当家的家伙,居然也会觉得累需要请假?前年拍的第一部,连着快一年高强度拍摄,让他休息他都没休息一天呢。” 所以刚才尹青羽出错,她还觉得有点意外。 昌苍咬了一口苹果,接话道:“正常,人吃五谷杂粮,谁还没个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可能就是累到了吧。” 编剧偷偷先叉了一块西瓜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可我总觉得他今天像是心情不好欸,整个人气场都低低的,眼神看着……嗯……有点像要哭出来似的。” 程澈假装专注地喝汤,内心的小人却已经在疯狂刷屏: 【可不就是要哭了吗?】 【啧啧啧,暗恋对象喜欢的人是我~在我怀里~】 【他看到我就破防,根本不用炫耀的。】 【啧啧~】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坐在那里和唐锐一起安静地吃东西,同时拿出手机给沈含亭发消息:“沈先生起床没有呀~有没有想我呢~” 沈含亭没有立刻回复。 程澈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昨天夜里自己确实…… 折腾得有点过火,让他多睡会儿是应该的。 好吃,根本忍不住一点。 尹青羽请假离开后,林禾导演迅速调整了拍摄计划,换成了先拍其他场次。 程澈剩下的戏份很轻松,主要就是作为“特殊顾问”,在实验室里协助分析毒素成分,几个镜头很快就顺利通过了。 接着便是景溪和叶云栖外出查案的戏份。 程澈没什么事了,心思早就飞回了酒店。 【想先生想先生想先生!】 【好想好想好想!】 【要亲亲抱抱贴贴!】 但最后还是非常认真地等着拍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这一场是跟方云兴父亲的对手戏。 剧情是景溪他们带着苏止去停尸房,需要他通过观察尸体反应进一步确认毒素特征。 当他们走到安放方云兴遗体的房间外时,恰好遇到了前来辨认儿子遗物,悲痛欲绝的方父。 苏止刚走过去,方父一看到他,积压的悲痛和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冲上前,指着苏止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因极度悲伤而嘶哑扭曲:“是你!肯定是你!是不是你嫉妒云兴什么都比你好?!是不是你杀了他?!你这个白眼狼!云兴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兄弟!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对得起他吗?!你还我儿子!!” 景溪立刻上前阻拦,厉声呵斥:“方先生!请你冷静!这里是警局!注意你的言行!” 方父根本听不进去,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里面全是丧子之痛化成的刻骨恨意。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却天人永隔,怎么能不恨! 苏止站在原地,垂着头,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骂声,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 景溪尽量用安抚的语气对方父解释:“方先生,你冷静一点!苏止现在是来协助我们查案的!请您不要妨碍公务!” 那男人被骂得只能微微后退两步。 然而,就在景溪稍微放松警惕,准备引着苏止进入停尸房的瞬间,情绪彻底失控的方父猛地抓起旁边桌子上一个不知道谁留下的玻璃水杯,用尽全力朝着苏止的头狠狠砸了过去! “你去死吧!!” 事情发生得太快,苏止避之不及,只来得及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面前。 “砰!!哗啦!” 玻璃杯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瞬间碎裂! 尖锐的玻璃碎片炸开,有几片直接划破了他手臂的皮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 “呃!”苏止痛得闷哼一声,眉头死死拧紧,捂住了受伤流血的手臂。 “你干什么!”景溪彻底怒了,一把揪住方父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在警局公然伤人!你这是犯法!知不知道!” 方父看着苏止手臂上刺目的鲜血,像是被那红色刺激到了,突然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挣扎,“那我儿子呢!我儿子当初可多疼啊!” 景溪死死按住他,趁机厉声质问:“说!到底是谁告诉你他是凶手的?!是不是局里有人跟你乱嚼舌根?!” 他第一反应是警局内部有人违反了纪律,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有问题了,但是查不出来。 然而,方父却一边哭一边激动地嘶吼,声音都是愤怒和绝望:“是他妈!是她亲口跟我老婆说的!说他儿子是个畜生!说他连自己爸都敢害死!说他就是凶手!他妈都这么说了!你们还要包庇他吗?!为什么还不枪毙他!为什么!!” 景溪闻言猛地愣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苏止。 苏止依旧低着头,一只手捂着流血的手臂,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渗出,滴答落下。 听到方父的吼声,他也只是睫毛颤了颤,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更加深沉的黯然和孤寂之中,仿佛早已预料到,又或者是早已麻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愤怒的方父和震惊的景溪,望向停尸房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安静躺着的好友。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痛苦、自责、无奈、悲凉交织在一起。 只有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的情绪。 第142章 受伤 “cut!” 林禾导演的声音刚落,现场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了下来。 昌苍习惯性地想笑着去拍程澈的肩膀,夸他刚才那段黯然又复杂的眼神戏绝了。 然而,他的手刚抬起来,就猛地顿在了半空,因为他看到程澈捂着手臂的指缝间,渗出的鲜血颜色异常的鲜红,也没有道具血液的那种味道,而且流量明显不对! 程澈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导演……” 根本不像道具血包! “握草!”昌苍脸色骤变,惊呼出声,“是真伤!杯子是真的!玻璃是真的!”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饰演方父的演员也吓傻了,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摆着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是啊!导演!那应该是道具啊!我确认过的!怎么会是真的?!我还自己试过呢!” 他还觉得会炸开又能粘在一起的磁铁玻璃杯挺好玩的,还玩了几次。 程澈眉头紧锁,忍着痛不敢用力捂住伤口,以免玻璃碎片扎得更深。 “医生!” 他第一时间喊剧组的随行医生,同时眼神锐利地扫向一直守在片场外围的自家保镖,让他们查。 第112章 他也生气了,自己在剧组一向与人为善,专心拍戏,从未主动得罪过任何人,竟然还会遇到这种阴险的手段! 唐锐也被吓到了,他猛地转向林禾导演,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林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刚才那一下砸中的是头或者脸!我们程哥怎么办?!他的事业甚至……”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林禾导演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她强压下怒火,先对唐锐保证:“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我点时间!今天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在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擅自离开剧组!” 她环视一圈,目光严厉:“我倒是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剧组里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稍微缓和语气,对唐锐补充道:“你放心,程澈是我们星耀自己的人,我绝不会让他白白受伤!” 听到林禾的保证和“星耀自己人”这句话,唐锐才没继续,但还是紧紧守在程澈身边,看着医生处理伤口。 其他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担忧。 程澈的保镖迅速上前,拦住了想靠近的人群,沉声道:“大家先别碰那个杯子和碎片!保护现场!” 同时,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冰冷地警告:“我们会提取上面的指纹进行比对。是谁做的,或者有谁知情,最好现在自己主动站出来。如果等我们查出来,那就不是简单的剧组内部处理,我们会直接走司法程序!”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声,每个人脸上都神色各异。 唐锐蹲在程澈身边,小声问:“程哥,怎么样?疼不疼?” 程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忍。 他脑子飞快转动,压低声音问唐锐:“之前那个莫名其妙针对我的赵辉呢?今天在场吗?”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个因为嫉妒而屡次挑衅他的演员。 唐锐立刻明白,仔细看了一圈后,低声回道:“没看见他。今天好像没他的戏份,可能没来。” 这时,剧组医生已经初步为程澈清洗了伤口,正在进行包扎。 好在伤口虽然看着流血多,但玻璃碎片不算大,也没有伤到要害和神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禾那边已经雷厉风行地开始调查。 她让场务立刻去调取道具间的监控,以及今天所有接触过这个“道具”杯子的人员名单。 她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声音都带着火气:“一个个查,谁经手的!谁准备的!谁最后碰过的!全都给我叫过来!” 编剧在一旁轻声安慰她:“姐,别太着急上火,气坏身体不值当。先冷静下来,才能把事情查清楚。” 林禾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我怎么冷静?!在我的组里出这种事!这是恶性事件,这是犯罪,今天能换真玻璃杯,明天是不是就敢在威亚上动手脚了?!简直无法无天!” 片场一片寂静,所有工作人员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林禾导演在工作上要求严格,也说一不二,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居然真的有人敢在剧组里干出这种恶意伤人的事情! 虽然娱乐圈乱七八糟的,可这可是林禾的剧组! 这位导演最出名的事就是当初有一个资本想得到她剧组的一个演员,吃饭的时候动手动脚直接被这位大导演开瓢了。 最后星耀甚至把那家伙弄得吃了官司。 就这样,还有人敢惹她?! 程澈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起来的手背,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除了伤口牵扯的刺痛感,活动倒没受太大影响。 他抬头问医生:“严重吗?会影响后续拍摄吗?” 医生松了口气,宽慰道:“万幸,只是手臂被玻璃划开了几道口子,有点深,需要时间愈合,但没伤到筋骨和神经。定期换药,注意别感染,应该不会留太明显的疤。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这要是砸在脸上……” 医生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程澈点了点头,心里后怕之余,怒火更盛。 他走到林禾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决:“林导,这件事我希望剧组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解释和交代,我相信这不是意外,今天针对的是我,明天就可能针对组里任何一个人。这种风气,绝不能纵容。” 【如果不是看在跟林导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按我的脾气,现在就直接报警处理了。】 第143章 橙橙:有人欺负我(?_?) 他心里这么想着,但话也没说那么绝,还是给了林禾和剧组处理的空间。 林禾重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程澈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但立场依旧坚定:“我相信林导。我的团队会全力配合您的调查。” 他话锋一转,又说:“今天这杯子是冲着我来的,砸的是我,可谁能保证明天如果查不出来,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在大家的各种东西上面捣乱?” 刚才还觉得事不关己,只想快点下班的工作人员们脸色都变了,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担忧和后怕。 是啊,这次是程澈,下次万一轮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被动过手脚的道具呢? 或者在水里,在食物里加点东西呢? 几个主要演员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昌苍的助理刚给他检查完他有没有被玻璃伤到,也语气严肃地对林禾说:“林导,这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彻查!这太危险了,谁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刚才她都快吓死了,昌苍离那个位置也不远啊! 还好是砸过去就裂开,不是爆开,不然程澈的脸和附近的昌苍都逃不过。 其他几个演员也纷纷附和:“是啊导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意外或者恶作剧了,这是犯罪未遂!” “必须查清楚,不然大家拍戏都不安心!” 程澈见状,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再说那些话了。 他只是说:“林导,伤口处理了,不影响后续拍摄。但今天的戏,看来是得暂停了,您这边人手不多,我让我助理他们留下帮忙吧?” 林禾知道他是想让他自己的人参与进来,但是他本来就是受害者,这很正常,所以便道:“当然,你赶紧回酒店休息吧,这边交给我。” 她让其他主要演员也先回去,毕竟如果是他们也跑不掉,不然只有程澈自己回去,容易招人记恨。 留下的只有她团队里的人和那些演员助理还有他们各自的团队人员。 调查立刻展开。 程澈让唐锐也留下,协助保镖和剧组沟通,自己则在一名保镖的陪同下,坐上保姆车离开了片场,免得让那些不能下班的人看到心里不快。 车上,程澈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可能对自己下手的人。 他给唐锐发了条信息:你还记得之前时,那个故意给我换了顺序,想让我出丑的工作人员吗?他后来怎么样了。 唐锐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程哥,那个人的事我后面跟媛姐说了,后来查实是他确实是故意捣乱,早就被公司勒令辞职了。 程澈看着回复,皱了皱眉,不是他? 那还会是谁? 赵辉? 还是其他自己无意中得罪过的人? 他想着,到底是谁时,车子这时候到达了酒店。 当他推开套房的门时,那个在片场冷静理智的大影帝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微微耷拉着肩膀,抱着受伤的那只手,委委屈屈地走进去,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沈先生……” 沈含亭刚吃完午饭不久,正抱着小奶包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睡午觉。 他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程澈的声音,还以为他又要闹自己,下意识地呢喃拒绝道:“唔……不许了……好困……” 声音含混柔软,还带着没睡够的慵懒。 程澈:“……” 【行吧,自作自受。】 【还是让他再睡会儿吧,我这点伤,估计都没他前天第一次被我……弄哭时的十分之一疼呢。】 他正打算轻手轻脚先去客厅盥洗室清洗干净,可床上的沈含亭却迷迷糊糊地反应了过来,他好像在梦里又听到了程澈委屈巴巴的声音。 他挣扎着睁开眼,侧过头看向门口的身影,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 程澈原本那点想装可怜博心疼的心思,在对上沈含亭睡眼惺忪却带着关切的眼神时,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窝在沈含亭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奶包轻轻揪起来,放到床的另一边,然后自己把脑袋埋进了沈含亭温暖的怀里,“没事,还累不累?睡够了吗?” 沈含亭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下意识地抬手搂住他,却敏锐地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第113章 他的睡意瞬间吓跑了大半,声音都绷紧了:“你又受伤了?!怎么回事?是那些人又……我看看!” 他猛地想坐起来查看。 “没事,没事的!真的没事!”程澈赶紧抬头,慌忙安抚他,怕他担心过度,待会儿又身体不舒服。 他抬起包扎好的手臂,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解释,“就是一点小意外。不知道是谁搞的鬼,拍戏用的道具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真的玻璃杯……就这样了。已经处理过了,真的不严重,你别担心。” 沈含亭听完,整个人彻底清醒了,“我看看。” 他小心地捧着程澈的手臂,眉头紧锁,仔细查看。 纱布包裹着,看不到伤口,但露出的手腕附近能看到一些擦拭过却仍残留的血迹和明显的淤青。 他的心疼和担忧几乎溢出来,指尖都不敢用力,声音都放轻了:“伤口深不深?医生怎么说的?会不会影响以后活动?有没有做详细检查?万一有玻璃碎屑没清干净怎么办?” 程澈心里暖暖的,乖乖回答:“真的不疼,就是划破了点皮,血早就止住了。医生说了不用缝针,定期换药别感染就行。没伤到筋骨,不影响活动,别担心。” 沈含亭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强撑,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受伤的手,低头仔细查看包扎的情况,就怕某人又报喜不报忧。 程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那么认真,那么温柔地对待自己这点其实并不严重的伤。 这个人,真的变了很多。 从最初那个清冷疏离的月亮,变成了如今会因为他一点小伤而紧张心疼,变成了会毫不掩饰地表达爱意的沈含亭。 他心头一动,忍不住喃喃出声:“沈含亭。” “嗯?”沈含亭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程澈俯身,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我好爱你啊。”他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诉说,声音里都是满足。 他偶尔都幸福得仿佛是梦一样,所以才会总欺负他。 只有那样灵魂交缠,他才能确定自己真的碰到了他的月亮。 第144章 被月亮迷晕第无数次的橙橙 沈含亭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感性,但还是顺着心意回应:“我也爱你。” 他顿了顿,轻轻把程澈推开了一点,“我先给你把旁边的血迹擦干净,你乖,别乱动。” 程澈点头,看着他的身影,小奶包也哼哼唧唧的下床,跑过来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程澈。 程澈招了招手,把小家伙毛毛揉乱,一脸严肃:“奶包,快说你也担心爹地!” 奶包:“汪唔?!” 沈含亭去卫生间拿来湿毛巾和医药箱,动作轻柔地替程澈擦拭手臂上已经干涸的血迹,避开包扎的地方,一点点清理干净。 在擦拭的过程中,沈含亭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仔细地擦干净后,他又确认了一下,程澈再次保证真的就一点点伤,他才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程澈的脑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吃饭了没有?” 程澈坐在沙发上,伸出没受伤的手臂搂住沈含亭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腰部,蹭了蹭他隔着睡衣的腹肌,闷闷地说:“在剧组吃过了。” “那就好,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今天拍了多少?”沈含亭一边用没沾血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抚他。 另一边却已经拿出手机,无声地给覃木发了信息,让他立刻联系跟着程澈的保镖,详细询问事发经过和目前的调查进度,还要让他们用能用的手段快速查清楚! “不累,都拍到后期了。”程澈赖在他怀里,感受着爱人的怀抱,又想到了娱乐圈乱七八糟的现状。 在前世,他还遇到过更过分的呢。 最严重的就是他跳舞的舞台上不知道是被涂了洗衣液还是沐浴露。 他们检查的时候因为地面是干的,所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可那天演唱会后面下了雨。 事后他们查到了那畜牲,那畜牲说,即便是没有雨他也让伴舞带了水。 真的是想置他于死地。 所以他都习惯了,现在比从前好,从前只有老头子辛苦,明明是他自己带自己进这个行业。 后面又心疼的想让自己退圈。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思绪回到现在。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含亭,说:“对了,林导今天还让我唱主题曲!” 他迫不及待地跟爱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她说原来那个歌手塌房了,觉得我唱得不错,让我试试欸。”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求表扬的样子,十分配合地放下手机,眼底含着笑意:“真的?好棒哦,我们橙橙的光芒终于被更多人发现了。” 他知道程澈本来就很厉害,唱歌演戏都非常厉害,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他在发光,他道:“真厉害。” 程澈原本是想被他夸夸的,可如今看着沈含亭温柔的笑容和那双盛满宠溺的深邃眼眸,整个人仿佛醉倒在了这片温柔海里,呆呆地望着,一时间竟然忘了反应,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沈含亭被他这副直白又专注的目光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好笑又好玩。 这个人,平时看着像个痴汉,眼神总是黏糊糊的,可行动上欺负人的时候又学得飞快,矛盾得很。 想到昨晚某人咬着他耳垂,喘着气低声说他是特意找了“学习资料”认真钻研,问他满不满意,还说要跟他试遍各种姿势的混账话……耳根就又有点发热。 他忽然起了点‘报复’的心思,微微俯身,修长白皙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按压在程澈结实的胸肌上,感受到手下瞬间绷紧的触感和骤然加快的心跳,微微揉捏,然后又往上慢慢的滑到他的喉结。 含笑的眼睛看着他的桃花眼,唇慢慢凑近,呼吸交缠,在程澈不自觉地闭上眼微微仰头准备迎接这个吻的时候。 那柔软的唇瓣却擦着他的脸颊一掠而过,程澈都呆愣在那里了。 沈含亭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从未发生过,顺手捞起旁边蹲坐着还歪着脑袋看他们的小奶包,声音平稳地往外走:“走了,给我们奶包找点水果吃,今天有新鲜的西瓜。” 程澈:“?????!”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那人潇洒离开的背影,胸口还残留着被指尖按压过的触感,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那阵清冷的雪松香,唇上却空空如也。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更加汹涌的躁动瞬间席卷了他。 他本来就正是精力无比旺盛的二十岁年纪,还刚开荤,哪里能经得起心上人这样若有似无的撩拨?! 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朝着某个方向奔涌。 “先生……”他看着那个背影,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声音里都是委屈和控诉,又缓了好几分钟,不那么狼狈了才站起身追出去。 客厅里,沈含亭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用精致的小银叉叉着一小块鲜红的西瓜,耐心地喂给扒拉着他膝盖的小奶包。 程澈走过去,像颗巨大的牛皮糖一样黏糊地挨着他坐下,把脑袋埋进沈含亭的颈窝里乱蹭,哼哼唧唧:“就喜欢逗我……撩完就跑……” 沈含亭被他蹭得痒痒,轻笑出声,抬手按住他毛茸茸的脑袋,避开他受伤的手:“别乱动,小心手。” 程澈立刻老实了,但整个人还是没骨头似的歪倒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嗯……” 【好坏哦。】 【但是好喜欢啊!!】 【欺负我的沈含亭真的是太……了!】 【只有我能看得到耶!】 客厅的沙发更宽敞,他更加理直气壮地将大半重量都靠在自家爱人身上,仿佛一只巨型树袋熊。 沈含亭纵容地让他靠着,喂小奶包吃完西瓜,抽了张湿巾仔细擦干净小家伙嘴边的汁水,把它放下沙发,拍了拍它的小屁股让它自己去玩。 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程澈靠得更舒服些,“花痴橙橙。” “分明就是月亮学坏了。”程澈脑袋顺势滑下去枕在沈含亭柔软温暖的膝盖上。 满足地喟叹一声,拿出手机,找出林禾发来的主题曲小样和词曲文件,塞上耳机,认真听了起来,时不时跟着轻声哼唱几句,找着调子和感觉。 沈含亭也拿过自己的手机,回复云清发来的几条工作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处理得高效迅速。 覃木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拿着一根宠物磨牙棒,面无表情地逗着那边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奶包。 第145章 ??:哄哄受伤大狗狗 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 第114章 看到自家那位平日里清冷矜贵的董事长,此刻正温柔地给枕在腿上的年轻男友当人肉靠垫…… 覃木内心再次受到了冲击。 他默默掏出手机,点开和云清的聊天框。 覃木:先生他在给程先生……拍头。像哄小朋友睡觉那样。 云清:。。。 云清: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覃木:…… 覃木:我只是觉得先生不像先生了。 云清:你看到的他是老板,现在在程澈身边的是沈含亭。算了,你也不懂,话说木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烦就拉黑。 覃木:…… 他默默收起手机,决定还是专心逗狗吧,至少奶包现在不怕他了。 云清说得应该是有道理的。 而且有些画面,看多了,可能就……习惯了(才怪)。 程澈听着歌,偶尔抬起没受伤的手,戳戳沈含亭的腰侧,或者摸摸他的下巴,看他聊的工作不是特别重要就打断他的工作:“这句调子有没有起高了?” “这个词写得真好,对不对?” 沈含亭每次都耐心地停下回消息的动作,侧耳听一下,给出认真的建议:“嗯,是有点,你试试降半个key。”。 “词不错,很贴合剧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偎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西瓜的清甜气息和小奶包偶尔发出的哼哼声,宁静而温馨。 程澈享受着他的纵容,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他老爹从小就告诉他,勇敢的小朋友才能得到奖励。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开心心,那晚上就少欺负他一点点好了。】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就一点点。】 他微微转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沈含亭温暖的腹部,呼吸间全是令他安心的香气。 他放下了手机,闭上眼睛,全心全意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的幸福。 沈含亭感受着怀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环着他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手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 他抬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覃木,目光投向另一个沙发椅上的薄毯。 覃木立刻会意,轻手轻脚地取过毯子递过来。 沈含亭伸手接过,动作极其轻柔地展开,盖在了程澈身上,仔细地掖了掖边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程澈本来并没有什么睡意,但被这样温柔地拍抚着,还包裹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中,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再加上吃的那个止痛药有安眠的效果,困意竟然真的慢慢袭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我其实不幼稚……” 【我在外面可厉害了。】 沈含亭低头看他:“谁说你幼稚了?” 自己也没觉得他幼稚啊。 “没……”程澈的声音更加含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就是说明一下……我是想跟你撒个娇……” “我知道。”沈含亭继续拍着他的背。 程澈:“那你要说午安……还要说爱我……还要叫橙橙……” 沈含亭从善如流:“好,午安,橙橙。我爱你。” 【受伤了的大狗狗,是需要哄哄的。】 得到了想要的回应,程澈这才心满意足地彻底沉入了睡梦之中。 这边套房里甜甜蜜蜜,然而片场那边,林禾导演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监控调来了,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那个道具箱放在角落里,人来人往,但画面里并没有人刻意靠近或做什么小动作的明显迹象。 麻烦之处在于,那种道具玻璃杯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一起放在一个敞开的道具箱里备用。 林禾让人把箱子里的杯子全都拿出来检查,才发现放在最上面的三四个,竟然全都被换成了真正的玻璃杯。 她厉声询问道具师,道具师也慌了神,连连摆手:“导演,我真的是不知道啊,这箱子就放在这儿,好多人都经过,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啊!就……就几个演员过来拿过旁边架子上的道具,顺手可能碰过箱子……” 那个饰演方父的演员是林禾团队的群演,再加上本来就不是他,所以他就说道:“对啊,其他重要的道具可能还要锁着,就这种道具,一般都放外边,谁都可以拿的到。” 保镖队长面色冷峻,听完后直接开口:“林导,不用那么麻烦盘问了。直接取证吧,我们现在就去进行指纹采集和比对。” 由于他们身份特殊,拥有这方面的权限和便携设备,根本不需要等待司法程序,效率极高。 为了避嫌,他们还特意让副导演全程紧跟录像,确保过程公开透明,结果合法有效。 林禾:“????不用报警也可以吗?” 保镖队长收到了覃木的消息,更加有信心了,闻言点了点头,“可以。” 然后就走了,行动速度极其的快。 唐锐站在一旁,看着保镖们专业利落地操作,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弱弱地跟林禾说:“林导,要不……您也别死盯着监控了?那几位大哥看样子很快就能出结果。” 林禾:“……”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内心充满了荒谬感。 她拍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演员之间使绊子,搞小动作的也不是没遇到过,但像今天这样,受害者的保镖直接上来用近乎刑侦手段现场办案的,还真是头一遭! 这程澈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媛手下的艺人虽然都挺厉害,但也不至于配备这种规格的私人保镖吧??? 这真的只是私人保镖吗? 果然,没过两个小时,保镖队长和副导演还没回来,林禾的手机就先响了,是副导演发来的消息。 消息内容言简意赅:“林导,初步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那几个问题杯子上,提取到的清晰指纹属于五个人,道具师老王、饰演方父的刘老师、另外两名场务,还有一个是登记名叫陈芋的群演。” 唐锐也凑过来看到了消息,也惊讶一下,他几乎已经认定是赵辉搞的鬼了,但是居然没有他的指纹? 反而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群演? 林禾立刻坐直了身体,脸色凝重,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吩咐:“去把他们都叫来。” 然而,前去联系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回来了,跟进来的有五个人,工作人员说:“导,那个群演不在,他的戏份是昨天的,今天他没来,但是,留的电话打不通了……” 第146章 林禾:怎么他们做事比我还猛?! 林禾眉头紧锁,对着负责联系的工作人员催促:“找群头!立刻找到带那个陈芋的群头!问他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赶紧打电话。 编剧则在一旁安抚其他艺人的助理和经纪人:“抱歉抱歉,今天下午的戏暂时停拍,大家先回去休息,晚上之前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保证后续拍摄安全。” 其他无关人员渐渐散去,片场只剩下核心工作人员,涉事的几位演员以及程澈的团队,气氛更加的凝重了。 工作人员挂了电话,脸色为难地对林禾说:“导演,群头联系上了,他说他有那个陈芋的微信,但发了消息没回,打电话过去也是关机。群头也说今天没安排他上戏,不知道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程澈的保镖队长带着副导演回来了。 唐锐看到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稍稍松了口气。 他现在发现了,再强硬的手段面前什么花里胡哨的方式都不需要用。 保镖队长面无表情地听完工作人员的报告,直接拿出手机,翻拍了一下刚查出来的信息。 他没有说其他的话,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非常冷酷:“喂,是陈芋的父亲吗?我是《证据链2》剧组的安保负责人。您的儿子陈芋,在剧组工作期间涉及一起严重的恶性安全事件,我们现在需要立刻联系到他本人进行核实。” 他停顿了一下,无视了电话那头可能传来的惊慌询问,继续施加压力:“我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在哪里。请他立刻主动跟剧组联系。否则,我们将不再通过剧组流程处理,而是直接以‘涉嫌故意伤害’和‘危害公共安全’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正式提起诉讼。到时候,就不再是剧组内部询问,而是等待法院的传票了。麻烦转告他,他的行为性质很严重,不要心存侥幸。” 都拿到指纹证据了,即便不是他,可只有他失联就已经很奇怪了。 当然,其他人也得继续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覃木发来的消息,备注是老大。 老大:差不多四个小时了?还没结果? 保镖队长神色一凛,立刻回复:正在进行最终确认,一小时内给您完整报告。 老大:先生很不悦,希望尽快解决。 第115章 他快速回复:收到。尽快。 然后收起手机,内心暗自检讨。 确实慢了。 如果是在先生所处的商业战场,四个小时已经足够让对手掩盖所有痕迹甚至反咬一口了。 他们还是被娱乐圈惯常的拖沓风气影响了节奏,总觉得调查需要层层沟通,给人留面子。 这才造成了现在发生什么事,在结果出来之前,那些劣迹艺人仍旧信誓旦旦说自己没错的现象。 他不再等待,对身边的几名队员打了个手势,低声迅速吩咐让他们去分别对几个人问话。 林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自认在圈子里已经算是作风强硬说一不二的导演了,遇到这种事最多也就是严查,封杀,发律师函警告。 但是他们倒好,跳过所有步骤,直接跟嫌疑人家属谈“法院传票”和“涉嫌犯罪”了? 简直是把圈内那套息事宁人的潜规则按在地上摩擦。 她当然不知道,如果是星耀的保镖,可能也用“娱乐圈”的方式委婉一点,但是他们不是,他们是沈含亭的私人团队,是沈家人。 果然,这种近乎“最后通牒”的强硬手段起到了效果。 没过几分钟,剧组工作人员的电话就响了,他接了电话。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了出来:“喂?我是陈芋,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没干什么啊,什么故意伤害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是睡了一觉没接电话吗,你们还去吓我爸,也太过分了吧?!” 工作人员也不跟他扯皮:“陈芋,你不要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人家现在要告你,要报警了,你赶紧老实交代,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林禾压下心中的火气,尽量用平稳但严厉的语气对着手机说道:“陈芋,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你才二十多岁吧?未来的路还长,确定要为了这件事赌上自己的前途吗?现在说出来,还能争取个态度。” 她没有说什么证据。 电话那头的陈芋沉默了一下,但是仍旧说:“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个群演,我碰过道具箱也不奇怪啊,那东西放在外面,乱七八糟的,我觉得好玩,就玩了一下,我什么都没做!” 保镖队长眼神一冷,失去了耐心,不等林禾再开口,直接对着手机冷冰冰地抛出一句:“既然不想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对那工作人员手机说,“挂了。” 工作人员下意识看向林禾,林禾闭了闭眼,随即也点了点头,他们好像比自己专业。 一开始程澈怎么说来着? 谁是辅助??? 工作人员立刻挂断了电话。 唐锐在一旁看得爽到了,这是直接诈他还是要动真格的?这效率也太棒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个小公寓里。 “挂了??”陈芋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慌了神。 “不是,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他喃喃自语,刚才淡定的语气消失了,额头上还冒出冷汗,“那个人明明说只是普通的道具纠纷,最多被骂几句,不会真的查出来的……不是说剧组都怕麻烦会压下去吗?为什么直接就要法院传票了?!” 他想到林禾的话,开始恐惧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翻找通讯录,拨通了那个给他指示的号码。 —— 另一个昏暗的出租屋里。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正抱着一个印有沈渝白照片的等身抱枕,一边悠闲地打着手机游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毁容?哼,毁容都是轻的!下次就得想办法让他彻底消失!都怪那个死糊咖,要不是他,我的小白怎么会受委屈!那欺负过他的人都该死!” 第147章 幕后黑手 他想到程澈在节目里“冤枉”沈渝白,又想到自己因为程澈而失业,他就恨! 不就是改了一下试镜顺序吗?!至于这样针对他一个普通人?! 而且那糊咖不是得到机会了吗,结局那么好还要这样害他! 他放下手机,眼神狂热地切换到某个加密的粉丝群聊界面。 群里弥漫着一种悲愤的气息: 「小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好想他啊,没有他的日子我怎么活,这几个月天天哭,真的好无力。」 「抱抱宝宝,别哭,我们大家一起等他。」 「哥哥就是被对家搞了,资本太黑暗了,太恶心了,一定是那个沈含亭怕哥哥跟他抢公司,呵,资本的世界。」 「呜呜呜怎么办,他一定很绝望吧。」 「对啊,我们小白那么单纯善良,怎么可能做错事,都是李泽那个人渣的错!」 「好啦好啦,别难过了大家,我们一起等小白回来,到时候我们还是他最坚强的后盾,永远不离不弃!」 「对!姐妹们坚持住,要相信光,相信小白!」 「呜呜呜,今天又是为小白哭湿枕头的一天……」 「为什么他哥哥要那样对他啊,呜呜呜怎么白白好惨,前几年才失去父母,现在被哥哥这样栽赃嫁祸!」 「他只有我们了,我们要坚持下去!」 「等一个反转,真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我相信哥哥。」 「对啊,能坚持捐款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我们白白那么单纯。」 吴铭看着这些言论,脸上露出满足和认同的表情。 对啊,他的小白站在深渊边上了,我要是也放手,他就真的掉下去了。 小白那么乖…… 这样想着,他飞快地打字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安慰大家。 然后,他切出界面,点开一个知名的八卦爆料论坛,脸上带着一种使命感。 他开始编辑帖子,标题取得极具煽动性:前工作人员冒死爆料:深扒那个资源逆天的“天选之子”,所谓才华横溢背后全是金主的手笔! 他在正文里模糊地写道:“楼主曾是某剧组工作人员,因为不小心得罪了某位‘资源大佬’精心圈养的小金丝雀,就被无情辞退了。” “没错,就是最近某部大热刑侦剧里那个演单元主角,单元主角的人设是‘美强惨’,人设很好,很有路人缘。” “他第一个资源就是这位大佬给的,听说那位大佬是姓陈的一位非常厉害的经纪人(懂的都懂),简直就是直接把最好的饼喂到嘴边。” “什么演技好,唱歌棒,全创作才子?笑死人了,全都是靠超级强大的后期和团队包装出来的,他们现在打算营销的人设就是‘千里马遇伯乐’,呸!明明是‘金丝雀傍上好金主’!看着吧,迟早翻车!”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直接提到任何真实姓名,但留下的线索足以让关注娱乐圈的人轻易对号入座到程澈和陈媛身上。 看着编辑好的内容,吴铭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按钮。 吴铭发完这个帖子,又开始翻看近期还有哪些艺人或工作人员在他家小白落难时倒油,蹭热度或者说风凉话的。 他一脸平静,再次故技重施用他知道的或道听途说的零星信息,添油加醋地编织成一个个看似“知情人士”爆料的帖子,用同一个账号接连发了出去。 其中最为有“看点”的一篇,是针对之前曾与沈渝白短暂炒过cp的一位当红小花。 让你在小白困难的时候不帮忙,还敢乱污蔑发声! 他开始回想起他看到的那个女艺人的形象,然后编造她早就已经秘密结婚生了孩子,还煞有介事地描述了她所谓的“整容史”,放出他截的她表情崩的图,分析哪里不对劲。 还发了她的素颜照片和现在照片的对比。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清纯玉女’?以为削了下巴,填了额头就没人认得出来了好吗?出道前在小地方混得可开了,陪酒陪玩样样来,不然哪来的资源爬上来的?呵呵。” 他一边打字,眼底一边闪烁着疯狂的恨意,嘴里喃喃自语:“谁让你们在我小白落难的时候欺负他,还撇清关系??一个个都跑不了,娱乐圈欺负我的小白,我就要创飞你们所有人!” 将所有帖子都发了出去,他才心满意足地扔开手机,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他重新抱起那个印着沈渝白笑脸的抱枕,眷恋地蹭了蹭。 他想起当初在剧组,那个少年还笑着给他递水,问他会不会疲惫的模样,眼底都是保护欲。 他的小白才不会做出那些事。 即便是真的有,那也是李泽那个恶心男的错。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感觉有些饿了,正准备拿起手机点个外卖。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不算太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吴铭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奇怪,这个点谁会来? 第116章 他下意识地警惕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又放松了下来。 他扬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平静且公式化的男声:“小区物业管家的,楼下住户反映您卫生间可能有点渗水,我们过来看一下。” 吴铭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真麻烦”,也没多想,毕竟这种老小区确实偶尔有点问题。 他走过去,顺手打开了门。 然而,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一股力量从外面抵住了。 下一秒,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门口,神情严肃,为首的一人直接出示了警官证:“警察,你是吴铭吗?” 吴铭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我……怎么了?” 为首的警察确认了他的身份,语气认真的说道:“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一起剧组故意伤害案,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调查。这是传唤证。” 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另一名警察补充道:“嫌疑人陈芋已经指认,是你指使他在《证据链2》剧组道具中投放真实玻璃杯,意图伤害演员程澈。你的行为涉嫌指使他人故意伤害,并可能构成寻衅滋事罪,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吴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心脏狂跳,他万万没想到警察竟然是为了程澈受伤的事来的,而且还这么快就查到了陈芋甚至找到了自己! 妈的这不是才过去了半天吗?! 怎么可能会那么快! 第148章 橙橙:亭哥是在暗示我吗~ 但短暂的惊恐过后,一种极端扭曲的理直气壮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起来,声音猛地拔高:“是我指使的又怎么样?!那个程澈他活该!他在节目里欺负小白,他不得好死!你们警察不去抓那些真正肮脏的资本和坏人,来抓我?!你们是不是也被他收买了?!” 他大喊着,眼神偏执又疯狂,他才没有错! 门口的警察们见多了各种嫌疑人,对他的反应习以为常。 为首警察声音平静道:“注意你的言辞,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犯罪,现在不是讨论你个人好恶的时候!配合调查,跟我们走!” 另一名警察上前,准备给他上手铐。 吴铭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嚷:“你们这群人会遭报应的!” 但他的反抗是没用的,很快就被三名警察带离了出租屋。 —— 另一边。 唐锐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心有余悸地汇报着刚从保镖队长那边同步来的信息:“……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那边就传来的消息。” “那个吴铭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不用审问就自己交代了,他原本计划更极端,还想扎破我们的车胎,或者在回去的路上制造点‘意外’,但咱们的保镖盯得太紧,他根本没机会靠近。他也怂恿过那个陈芋直接动手偷袭用刀什么,但陈芋胆子小,再加上剧组都是监控,所以陈芋只能用换道具这种间接的方式……” 沈含亭安静地听着,手中的筷子微微停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程澈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气场的变化,立刻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地打岔:“哎呀,没事没事!想想看,剧组那么多人,层层关卡,他能想到并且能做到的最过分的,也就是在道具上动动手脚了。这说明咱们的安保还是很有效的嘛!” 他一边说,一边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芦笋放到沈含亭碗里,“别想了,先吃饭,菜要凉了。” 沈含亭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坐在一旁如同隐形人般的覃木。 覃木立刻语气认真的说:“先生,是我们的失职,排查存在疏漏,让这种人钻了空子。我向您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沈含亭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但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了些许。 程澈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男朋友的台去说什么“没关系”,但他更不想沈含亭心情不好不舒服。 而且覃木他们已经很认真了,没有他们的话,自己可能还会遇到更夸张的。 他立刻扬起笑容,用公勺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香气浓郁的鸡汤,热情地招呼:“来来来,都尝尝,今天营养师炖的这个鸡汤绝了,火候正好,大家都辛苦一天了,多喝点补补。”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用自己的勺子舀起一块炖得软烂,裹着酸甜酱汁的一小节排骨,小心的用叉子去骨后才递到沈含亭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放软:“啊~张嘴,你最喜欢的酸甜口,我尝过了,一点都不腻,试试?” 沈含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程澈的眼里都是带着期待的笑容,眼底最后那点冰霜终于融化。 他微微低头,很自然地张口吃下了那块肉肉,细细咀嚼后,点了点头:“嗯,好吃,谢谢。” 程澈说不客气,就又给他夹菜,时不时喂他一口。 唐锐:“……” 他默默地扒拉了两大口饭,觉得自己已经被狗粮喂得十分饱了,甚至有点噎得慌。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心里盘算着赶紧吃完,好去找在客厅地毯上自己玩玩具的小奶包玩一会儿。 那小家伙越来越聪明了,每次抢它玩具还会用小爪子扒拉他表示抗议,又奶又凶的,沈含亭和程澈让它自己去睡觉,它就乖乖的回自己的小窝叼着它的小玩偶睡觉。 非常的听话又聪明,看得他心痒痒,也萌生了想养一只小狗的念头。 怪不得他们董事长会抱着睡觉,这谁能忍得住。 洗漱过后,程澈和沈含亭穿着同款不同色的丝质睡衣,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沈含亭小心翼翼地托着程澈受伤的那只手,拆开稍早前包扎的纱布,检查他的伤口的情况。 看到纱布边缘有一点不明显的水渍,他眉头微蹙:“不是说了尽量不要碰水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程澈看着他专注又担忧的侧脸,觉得他家男朋友好像又有点心情不好了。 他没有再装可怜,声音温柔还带着笑意:“就那么一点点小口子,难道我还要把它供起来一整天不成?真的没事,都没你上次咬我肩膀疼……” 沈含亭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手下动作却依旧轻柔,仔细地为他重新消毒上药。 程澈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声音拖长了,带着黏糊的撒娇意味:“理我啦,先生~别板着脸嘛。” 沈含亭被他亲得动作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有些不理解:“你……到底是怎么能把一个称呼叫得那么……”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又腻又勾人的感觉。 也有人称呼他为先生,但是这感觉是完全的不同。 “腻歪吗?”程澈笑嘻嘻地接话,正好沈含亭也包扎好了。 他立刻得寸进尺的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挤进沈含亭怀里,脑袋不客气地枕在对方结实温暖的腹肌上,还用脸满足地蹭了蹭,仰头看着沈含亭,含笑说:“我还可以叫得更加腻歪呢,想听吗?” 不等沈含亭回答,他就抬手勾住沈含亭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在交换气息的间隙,用气声缱绻地低唤:“亭哥~” 沈含亭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人怎么顶着这么攻气的脸做这种“狐狸精”的事。 怪不得他一开始被欺骗了。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用力的咬了某人的唇瓣一口。 程澈立即眼睛亮了起来,“亭哥这是在暗示我吗?!我来啦!” 沈含亭推开他的大脑袋,站起来去躺下,“晚安。” 程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出声。 【我的月亮太可爱了。】 第149章 橙橙:想把沈先生藏起来 另一个房间内,覃木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来自下属的汇报消息,还附带了几张截图: 老大,网上那个id叫“纯白”的账号发布的所有造谣帖都已经处理完了,账号都已经被永久封禁。这是截图,内容传播范围很小,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扩散。 覃木迅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回复:好。 刚回复完,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云清。 云清:挨骂了? 覃木一脸疑惑,回复:谁跟你说的? 云清言简意赅:所以你真的挨骂了? 覃木:…… 他面无表情地打字:没有挨骂。先生只是表达了对效率的不满,话都没说。 覃木:所以是谁? 大概是云清也不喜欢那些私底下乱说沈含亭的人,所以非常理直气壮的出卖了那家伙。 云清:老三。 覃木:好。 发送成功后,他立刻退出了和云清的对话框,精准地找到了备注为老三的联系人,打字发信息:现在,下楼,跑十公里。立刻。 第117章 手机那头,正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老三看到这条消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哀嚎着回复:???!!!!!为啥啊老大! 覃木:计时开始,跑不完再加五公里。 老三:!!!收到!马上! —— 清晨。 程澈比沈含亭先醒了过来,整个人还没有清醒他就下意识的往沈含亭那边再贴了贴。 等清醒过来时他就忍不住侧过身,专注地凝视着身旁仍在睡梦中的爱人。 他的沈先生睡觉姿势非常规矩,习惯平躺,手脚安稳地放在身体两侧,不喜欢被任何东西束缚,连被子都要盖得平整妥帖。 这也导致了程澈晚上并不能像他渴望的那样将人整个搂在怀里睡,最多只能轻轻的单手搂着他,或者是牵着手,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贴贴。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目光描绘着沈含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致柔和的眉眼,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的月亮真好看。】 【我的,嘿嘿。】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动作轻缓地将脑袋轻轻埋在沈含亭温热的颈窝和肩膀处,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对方的气息。 然而,刚安静下来,昨晚那个不祥的梦境碎片又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冰冷的海水,沈含亭松开的手,他空洞的眼神…… 【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发生那些事。】他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大约七点整,沈含亭的睫毛颤了颤,这才缓缓醒了过来。 意识刚回笼,他就感受到了肩膀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紧紧环着自己的手臂。 “早上好?”他刚醒的声音带着一点微哑,问道:“醒多久了?” 程澈立刻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就一会儿。” 说完,整个人更用力地把沈含亭圈进怀里,宣布道:“刚才导演发消息,让我今天休息一天,正好可以练练歌。所以今天不用去拍戏啦,可以赖床。” 然后他语气一转,又变得委屈巴巴的了,脑袋在沈含亭颈窝里乱蹭:“做噩梦了……没睡好,要睡回笼觉,要沈先生哄,要沈先生拍背才能睡着。” 沈含亭被他蹭得痒痒,闻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将他搂住,轻声问:“又做什么噩梦了?” 程澈把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摇了摇头,闷声道:“还不想说。” 闻言沈含亭就不继续追问了,他知道程澈如果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程澈的背,声音温柔:“还困的话就睡吧,我陪你。” 程澈安心地闭上眼睛,在令他安心的气息和轻柔的拍抚中,竟然真的又渐渐沉入了睡眠。 沈含亭就这样抱着他,耐心地拍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感觉怀里人的呼吸变得彻底均匀绵长,他仍旧继续轻轻的拍着。 闭上眼睛的程澈看起来很有攻击性,跟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他想,某人睡眠质量真的很不错,这两天他都没有好好休息,却一点黑眼圈都没有。 然后想到程澈说的做噩梦,心里有些担忧,所以小心地腾出一只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给营养师发了条信息:今天的食谱,可以适当加点安神的食材。 信息刚发出去,他就感觉到自己锁骨处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感。 沈含亭停下拍背的动作,无奈地低头看着那颗又在自己身上乱啃的脑袋:“……怎么那么喜欢啃人?” 跟小狗一样。 程澈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满意足地又亲了亲那处新鲜的浅红的牙印,含糊不清又理直气壮地反驳:“谁喜欢啃人了?我只喜欢啃沈含亭。” 他突然想到一个最近在网上看到的词,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沈含亭,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就是网络上说的生理性喜欢吧?】 【真的觉得他好吃,哪里都好看,哪里都好闻,浑身都在勾引我,想亲亲,想咬咬,想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沈含亭:“……” 他被程澈这直白又黏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大早上的也怕某人又乱来,所以轻轻推开那颗大型犬似的脑袋:“不睡觉就起床了。” 程澈立刻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抱着他不撒手:“不要,要赖床到中午一点。” 他想起穿书之前的生活,没有人管他以后,他就天天熬夜打游戏。 或者骂小说。 每天玩到凌晨四五点,然后中午才醒来。 他突然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种生活真的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但是~现在哪有时间玩游戏啦,现在要陪我的月亮~】 【还要欺负我的月亮,嘿嘿。】 沈含亭无奈:“那你自己赖床吧,我要起来了。” 他一想到要在床上无所事事地躺到下午一点,就觉得浑身难受。 即便是他平时休息也不会在床上躺一天。 程澈:“不嘛~陪我……” 就在这时,睡在床头专属小窝里的奶包哼哼唧唧地醒了,晃晃悠悠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扒着床沿试图往上爬,寻找沈含亭。 沈含亭趁机坐起身,将小家伙提起来捞进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早安,奶包。” 奶包立刻在他怀里撒娇地哼哼,用小脑袋蹭他的手心。 第150章 普通的幸福 程澈见状,也不甘示弱地重新扑过来,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从背后抱住沈含亭,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我也要,先生~早上好~要早安吻。” 沈含亭无奈侧头亲了亲他:“……早上好。” 某人真的是越来越粘着人了。 小奶包刚睡醒,精力旺盛,在沈含亭怀里蹦跶了两下,又跑去叼来自己最心爱的小猪玩偶,放到沈含亭手边,哼哼唧唧地要求他陪自己玩。 沈含亭刚拿起玩偶想逗它,程澈就故意伸长手臂,一把将小猪玩偶抢过来扔到了床尾。 奶包:“呜?” 它愣了一下,立刻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努力地把比它小不了多少的玩偶叼起来,又哼哧哼哧地拖回来,再次放到沈含亭面前,黑溜溜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沈含亭:“……” 他拿起玩偶,刚要动,程澈又坏笑着想抢。 奶包这次学聪明了,看到程澈伸手,立刻发出奶凶奶凶的“汪汪”声,试图保护自己的玩具。 程澈才不管它,甚至还觉得好玩,又一次把玩偶丢开。 小家伙也不恼,又乐此不疲地跑去叼回来,这回还塞程澈手里,明显还是想玩这个游戏。 程澈一边乐此不疲地逗着狗,一边时不时逮着机会就偏过头,在近在咫尺的沈含亭的脸颊,耳朵或脖子上偷亲一口,或者轻轻啃一下。 沈含亭被这一人一狗闹得完全没了脾气,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大型挂件黏住了。 程澈敏锐地察觉到沈含亭似乎又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周身的气场微微沉凝。 他立刻收紧手臂,像只超大只的树袋熊一样挂在沈含亭身上,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先生~别想那些了嘛~我们来训练奶包好不好?你看它,刚才都不理我。” 他故意用委屈巴巴的语气控诉,下巴搁在沈含亭肩上蹭啊蹭的。 沈含亭心底那点因外界纷扰而起的郁气莫名的就被他驱散了。 他看着身边这个才二十岁的年轻的爱人,明明自己在外是气场全开的影帝,在大事面前也有自己的锋芒,可平时在他面前却总像个长不大的的孩子一样,需要时刻关注和回应,又矛盾又可爱。 他微微侧过头,脸颊蹭过程澈的发丝,声音温和:“好。陪你训练它。” 程澈立刻高兴起来,兴冲冲地拉着沈含亭起床。 连洗漱的时候都要黏黏糊糊地挤在同一个洗手台前,肩膀贴着肩膀,看着镜子里穿着同款睡衣的彼此,程澈笑得见牙不见眼,时不时就要凑过去偷个香。 沈含亭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没阻止他,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一旦他有阻止的眼神,某人一定会更加的得寸进尺,然后趁机装可怜撒娇耍赖,说自己欺负他。 吃完营养师精心准备的早餐后,两人终于正式开始“训练奶包”大业。 小奶包看到两个爸爸都围着自己转,高兴得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撒欢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跑来跑去,叼着各种玩具往他们脚边扔,想让他们陪自己玩。 沈含亭耐心地把它抱到怀里,指着程澈,一字一句地教:“奶包,看,这是爹地。” 他蹲下来把小家伙放下来,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朝着程澈的方向看,“去爹地那里。” 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懵懂,歪着脑袋看着程澈,显然无法立刻理解这么复杂的指令。 第118章 程澈也不着急,蹲下身,笑着拍手吸引它的注意力:“奶包,过来,到爹地这里来,握手!” 他伸出手掌。 尝试了几次,奶包似乎隐约明白了“爹地”和“有好吃的”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当它又一次下意识地把小爪子搭在程澈手指上时,程澈立刻高兴地大声夸奖,并奖励了一小块专用的宠物肉干。 “真棒!”程澈兴奋地看向沈含亭,他很高兴跟沈含亭能有这样的时刻。 普普通通的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餐,一起陪狗狗玩。 这一切都让他感受到无比的幸福。 沈含亭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也漾开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嗯,很聪明。” 玩闹了将近一个小时,小奶包终于累瘫了,趴在地毯上呼呼的喘气,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程澈也像是电量耗尽了,整个人向后一倒,瘫进沙发里,然后极其自然地把旁边的沈含亭也拉倒,自己则像块牛皮糖一样挤进他怀里,脑袋枕上他的肩膀,长手长脚霸道地缠住他。 沈含亭被他这无缝切换的黏人的功夫弄得哭笑不得,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有些汗湿的额发,无奈道:“你怎么那么喜欢这个姿势?” 这家伙几乎是一有空就要像这样挂在他身上。 程澈闻言,仰起头,故意用牙齿轻轻啃咬了一下沈含亭近在咫尺的脖颈,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就喜欢,就要跟沈先生贴在一起,恨不得变成你身上的挂件,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分开。” 他看着沈含亭明明脸上是无奈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是宠溺护着他,心底一软。 他开始天马行空地胡说八道,声音带着笑意:“我已经长在沈先生身上啦,分不开了,想像背后灵一样贴着你,怕不怕?”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换了个比喻:“还有一种小鱼,就喜欢黏在大鱼或者石头上,被带着走。我就是那条小鱼,沈先生就是我的石头,要一直一直贴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含亭被他这稀奇古怪又极度黏糊的比喻逗笑,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低下头,双手环住程澈的背,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顺着他的话温柔地回应:“好,那我抱紧点,抱稳我的小鱼,不能让橙橙被冲走了。” 程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配合又宠溺的回应弄得心花怒放,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我才不会走。沈先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谁也别想把我冲走。” 沉默了一会儿,程澈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认真:“亭哥,我这两天,总是反复梦到原著书里你的那个结局。” 第151章 震慑剧组某些人 沈含亭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怪不得他这两天睡得不安稳,偶尔还会在梦里发抖。 他轻轻“嗯”了一声,安慰道:“你不是说,那都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吗?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别怕。” “总会忍不住在意的。”程澈的声音闷闷的,他抬起头,眼神是罕见的严肃,“我仔细想过了,书里没有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梦到的结局是‘自己松开了手’。那种绝望,不像只是因为公司破产或者被亲人背叛。更像是……对所有一切都彻底失去了希望,包括对自己。” 他认真分析着,试图理清那模糊剧情背后的逻辑:“会不会是当时觉得沈渝白伤到你的心了,再加上你自己的身体也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所以才会……” 才会选择放弃。 沈含亭眉头微蹙,仔细听着程澈的分析。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如果真的绝症了,那他放弃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便点了点头。 程澈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紧,抱得更用力了,声音委屈巴巴的:“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许再偷偷不高兴,不许再一个人硬扛下所有的事,不然……不然沈先生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发挥他那套“超大只委屈狗狗”的演技,仰起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沈含亭,语气可怜极了:“我会哭死的,真的。我还会被所有人欺负,没有沈先生护着,我肯定会被欺负得很惨很惨的……沈先生你心疼心疼我,为了我,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沈含亭明明知道这家伙百分之八十是在故意装可怜博取同情和保证,但那剩下的担忧不是假的,再加上那双眼睛里毫不作伪的深情,还是瞬间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产生了一个想法,就是,自己也想陪他很久很久。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理清程澈那套“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就会被人欺负”的,毫无逻辑但又莫名让他心软的强盗逻辑,就被那眼神看得毫无招架之力。 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太了解他了,知道怎么说才让他心软。 他立刻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里,低下头,额头抵着程澈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保证:“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别担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温柔而坚定:“护着小鱼,不让被冲走,不要想了。” “嗯嗯,要一直陪我,”得到郑重保证的程澈,心满意足地重新埋回沈含亭怀里,像只终于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大狗,蹭了又蹭,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叹息。 【这样就最好了。我的月亮,必须好好的。】 —— 与酒店里的温馨甜蜜截然不同,剧组片场的气氛因为昨天的事,气氛更加的严肃了。 林禾导演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峻了几分,要求也更为严格。 今天拍摄的是主角三人组在案情陷入僵局两周后,终于根据苏止提供的毒素方向线索,结合前期大量的排查,找到了一个微小却关键的突破口,重新燃起希望的戏份。 尹青羽饰演的许川阳今天状态不错,也恢复了正常。 几条重要的戏份几乎都是一条过,效率高得让剧组压抑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一下戏,昌苍就习惯性地勾住尹青羽的肩膀,调侃道:“哟,我们工作狂这是调整好了?昨天还蔫了吧唧的,今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尹青羽微微点头,神情恢复了以往的清淡疏离,点了点头:“嗯,已经没事了。” 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将所有精力投入工作的敬业演员,至于其他的情绪无人得知。 而在片场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赵辉坐在休息椅上,心不在焉地吃着助理递过来的水果。 他的助理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还在说着打听来的消息:“哥,千真万确,真的报警抓走了,那个群演陈芋,还有指使他的那个什么前工作人员……据说罪名不轻!” 赵辉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紧锁,确认道:“真的报警了?不是剧组内部处理?” 他原本以为最多就是封杀,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助理用力点头,说道:“何止是报警啊,我听说,人是直接就被带走了!而且……” 他声音更低了,非常小声的说“您没发现吗?他们那边的人,明显是‘头上有人’的。报警那都是后面走个过场,在这之前,他们自己就有办法查指纹,调信息,直接联系上嫌疑人的家里……那手段,根本不像普通艺人团队的做派。”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哥,所以以后咱就当看不见他吧,真的别去惹了……这浑水咱蹚不起。人家背景深着呢,咱们安安分分拍自己的戏就好。” 赵辉听着,心里一阵发凉,后背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之前不仅给程澈使绊子,还甚至想过更过分的手段做点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发生了玻璃杯事件。 现在想来,只剩下一阵后怕和庆幸。 如果当时他真的做了…… 现在进去的是不是就不止那两个人了? 他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干涩,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他……他会不会因为我之前……嗯……有点针对他?所以后面会不会报复我啊?” 想到程澈那双平时带笑但冷下来时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以及他身边那些手段狠厉的保镖,赵辉就有些坐立难安,怕程澈后面报复他。 助理叹了口气:“应该……不至于吧?哥您也就是抢抢机位,改改词那种程度,估计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要咱们以后安安分分的,他估计也懒得搭理我们。但要是再主动去招惹,那就真的说不准了。” 助理说得很严重,也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道那点小心思和小动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非常的可笑和幼稚。 让他收敛一点。 第152章 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流逝得格外的快 另一边酒店,气氛仍旧温情脉脉。 程澈像只不知餍足的大型犬,在沈含亭身上蹭来蹭去,这里亲亲,那里咬咬,留下一个个细微却清晰的印记。 第119章 最后心满意足地抓住沈含亭的手,强势地嵌入自己的指缝,十指紧密相扣,仿佛要确认每一寸肌肤都紧密相连才能够满意。 沈含亭抵抗不了,只能由着他闹,眼底都是无法掩饰的无奈与纵容,指尖却微微用力,回握住爱人那修长的指尖。 “还累不累?你也没睡多久,还做噩梦了,不困吗?”沈含亭轻声问,另一只空闲的手抚过程澈额前的碎发,“手还疼吗?有没有不小心碰到?” 程澈摇摇头,把两人交握的手举到眼前,晃了晃,说道:“早就不疼了,这点小伤。倒是你,” 他凑近些,仔细看着沈含亭的脸,“黑眼圈好像淡了点,但还不够。以后你自己在公司,在家的时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沈含亭微微弯起唇角:“好。” 静默了一会儿,沈含亭温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缓:“橙橙,跟我说说你那个世界的事吧?比如……你小时候,还有上学的时候那些事。” 他之前只是知道程澈来自另一个世界,并且在那里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是厉害的影帝,但是许多的细节他并不知道。 程澈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依旧紧握着沈含亭的手,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从他童星出道时的趣事,讲到跟养父的各种打闹日常,再讲到那里娱乐圈的混乱。 还有后来如何平衡学业和事业,如何在片场抓紧一切时间看书做题。 又讲到考上顶尖艺术院校后如饥似渴的学习生涯,以及后来如何一步步钻研演技,挑战各种角色,最终站上领奖台…… 他说得认真,眼神里闪着光,那是属于他自己充满奋斗和热爱的青春。 沈含亭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通过这些叙述,仿佛亲眼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一步步从青涩走向辉煌。 他才20岁,可却达到了许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的橙橙很厉害。 等沈含亭没什么要问的了之后,程澈也问了他在原著里不知道的细节。 他想知道他的沈先生的所有事。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沙发上,一个说,一个听,把彼此在不同时空的轨迹都细细梳理了一遍。 把那些错位的经历和情感在此刻交汇融合,灵魂仿佛贴得更近,再无隔阂。 沈含亭轻轻拍着程澈的背,感受着他的温度,沉吟片刻后问道:“那对于这边的学业,你有什么打算?我记得资料显示‘程澈’之前办理了休学。” “我可以帮你留意合适的学校,可以申请转学,也可以继续上他之前的学校,看你自己的意愿。” 他知道他的橙橙有多优秀,绝不会被一纸文凭给困住,但他希望他能拥有所有他应得的选择和机会。 更不想等他站在他该到的高度时,会被其他人拿学历这个理由来攻击他。 程澈立刻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关切,心里暖洋洋的。 他蹭了蹭沈含亭的颈窝,语气坚定:“嗯,我会完成的。虽然速度比较慢,但该有的文凭和知识,我都会补上。沈先生放心。” 他笑着,眼底却全是认真。 沈含亭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他知道他的橙橙,从来都是清醒且有规划的。 沈含亭:“如果有需要就随时告诉我。” 程澈点头,“我知道啦,沈先生是我的靠山呢~”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赖到了中午,阳光的位置都挪动了一大截。 如果是平时,沈含亭很难想象到自己会有这样“虚度”光阴的时候,但是现在因为有了程澈在身边,一切的懒散和黏糊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甚至还觉得时间过得有些快。 刚才还是程澈像只大猫一样挤在沈含亭怀里,现在换成了他伸长手臂,将清瘦的爱人整个搂住。 还用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着沈含亭的胳膊,低声哼唱起《证据链2》的主题曲,嗓音低沉认真。 沈含亭原本还不习惯这种各种贴贴的姿势,但是觉得还有点舒服,所以就放弃挣扎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等他一曲哼完,才轻声评价:“已经很完整了,旋律和情感都恰到好处,光听就有那种悬疑恐怖又带着光明出现的感觉,唱的非常好听。” 程澈高兴地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真的吗?那下午我就录小样,刚好我带了吉他来,嘿嘿,虽然配乐简单了点,但demo嘛,感觉对了就行!” 沈含亭刚想点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但隐约能看出似乎是某个机构的统一号段。 沈含亭微微蹙眉,示意程澈安静一下,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而公式化的男声:“您好,请问是沈含亭先生吗?这里是xx市公安局看守所。” 沈含亭的心微微一沉:“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紧急:“通知您一下,您弟弟沈渝白今天上午在监室内突然情绪失控,用头撞击墙壁,受伤非常严重,目前已经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情况比较危急,需要家属知悉。” 沈含亭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两秒,迅速冷静下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麻烦你们,请务必全力救治。其他的一切按照法律规定和程序处理就好。” 那边的警官似乎有些为难,补充了一句:“沈先生,这已经是沈渝白近段时间以来第三次做出类似极端行为了。之前两次程度较轻,我们进行了内部约束和谈话。他这次撞墙前,情绪非常激动,一直反复喊着想见哥哥。我们也是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和规定,通知您一下,也希望您能来一趟,因为有文件需要您签字。” 沈含亭听着,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第153章 再次异地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许多证据也已经固定,确实需要一个了结。 所以他沉吟片刻,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一回头,就对上程澈瞬间垮下来的脸和写满“不高兴”三个大字的眼睛。 “你要去看他啊?”程澈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满满的的委屈和不满,超大只的身体缠上来,把人搂得更紧,委屈巴巴的说:“说好这几天都陪我的,还说了要好好休息养身体的,你一回去见到那些人,肯定又不高兴,又不好好吃饭了!我会担心你的。”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沈渝白而生的烦躁和阴霾倒是散了不少。 他捧住程澈的脸,耐心地哄着:“不全是去看他。这件事拖了这么久,很多后续的法律程序和处理也需要我出面做个了结。”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程澈的脸颊,继续温声道:“不难过了,你不是也快杀青了吗?等最后那天,我一定来接你好不好?亲自来接我们的大影帝回家。” 程澈虽然还是很担忧,但被沈含亭温言软语地哄着,又听到“接你回家”的承诺,那点担忧很快就被抚平了。 他凑上去,结结实实地亲了沈含亭一口,然后开始不放心地唠叨:“那说好了,你回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吃饭要给我发信息打卡,睡不着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熬夜工作,遇到烦心事也要跟我说,不许闷在心里!还有还有,去医院那边不许跟他聊太久,他说什么你也别管,反正离他远点,你去哪里都要让保镖跟着,不然我不放心!” 沈含亭一一应下。 他再次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程澈才勉强放人,却依旧黏在他身上,恨不得把所有的牵挂和叮嘱都塞进他的心里。 最后还是吃完午饭后,沈含亭才在程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酒店。 程澈甚至不能亲自下楼送他,只能站在套房窗边,看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融入车流,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怅惘和不舍。 【还得再努力一点,站得足够高才行。】 他默默想着,握紧了拳,【高到足以匹配他,高到足以让所有人觉得我们并肩而立是理所当然,高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出现在任何地方。】 这样想着,那点离愁别绪化为了更坚定的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拿起那份《证据链2》主题曲的曲谱,再次低声哼唱起来。 然后更加投入地去揣摩歌词中蕴含的挣扎,追寻与坚定,认真感受着歌曲的情感。 —— 另一边,沈含亭乘坐的飞机在下午抵达。 六点左右,他带着覃木和小奶包还有两个保镖,直接从机场赶往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沈含亭的神情越发冷峻,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场,与怀里那只雪白柔软,正好奇张望的小奶包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120章 覃木默默跟在身后,心里却暗自点头: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在商场上冷静果决的沈董事长。 先生才没有变。 到达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看见马国栋已经等在那里,脸色不善。 一见到沈含亭,马国栋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沈董事长真是大忙人啊,自己亲弟弟在里面抢救,快不行了,还得等您百忙之中抽空半天才姗姗来迟?这架子可真够大的!” 沈含亭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仿佛他只是空气。 他径直走向守在病房外的两位警察,微微颔首示意。 覃木则一步上前,挡在马国栋和沈含亭之间,目光冰冷地看着马国栋,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马先生,请你立刻为你的不当言辞向我们先生道歉。” 马国栋被覃木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强装硬气:“道什么歉?我说错了吗?他难道不是现在才来的吗?我作为长辈,说他这个小辈几句怎么了?再说了,我说的哪一句冤枉他了?一直都没有管过他的弟弟,他心里还有没有点兄弟情份?!” 覃木眼神一厉,刚要再开口,沈含亭却淡淡出声:“覃木。” 示意他不必多说,没必要跟这些人纠缠。 这时,主治医生从icu里走了出来,沈含亭立刻迎上去,两位警察也一同上前了解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沈先生。病人下午短暂苏醒过一段时间,但情绪依然非常不稳定,目前又用了镇静药物让他休息。” “从ct结果看,颅骨有些许骨裂,脑震荡比较严重,有轻微的颅内出血,但幸运的是出血点不大,目前看有自行吸收的可能,需要密切观察。外伤倒是不算特别严重,主要还是脑组织受冲击带来的影响以及后续的情绪和心理问题。至于会不会有后遗症,还需要进一步观察和康复评估。” 沈含亭冷静地听着,点了点头:“谢谢医生,麻烦你们了,好好治疗就好。” 另一边,马国栋带来的律师则正在跟两位警察交涉,语气急切:“警察同志,我的当事人屡次在看守所内出现这种极端行为,我们严重怀疑他在里面是否遭到了不公正对待甚至是欺凌!” 他语气严肃:“我的当事人现在这种情况,显然心理状态极其脆弱,这难道不应该考虑吗?我们要求全面调查,这对于后续量刑也至关重要。” 一位警察严肃地回答:“看守所内的所有行为都有严格监控和纪律约束,当然我们会对您的质疑进行核实。” 他语气认真:“但无论什么原因,自伤自残都是严重违反监管规定的行为。至于量刑,那是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来判决的,与他现在这种行为没有直接关系。他的情况,医生会出具专业诊断证明,法院自然会酌情考量。” 律师还想说什么,却被警察抬手制止:“现在最重要的是病人的治疗和稳定。相关情况,我们依法会进行处理。” 沈含亭听完医生的交代,又瞥了一眼那边仍在纠缠的律师和马国栋,对覃木低声交代了几句。 便转身走向病房的观察窗,目光沉静地看向里面昏迷不醒,头上缠着厚厚纱布的沈渝白,眼神复杂难辨。 第154章 那个弟弟,早就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护士出来通知,病人醒了,情绪暂时稳定,家属可以进去探视了,但时间不能太长,一次最多进去两人。 沈含亭将怀里的小奶包轻轻交给覃木抱着,仔细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襟,然后才换上无菌服,神色平静地走了进去。 他来这里,没有太多复杂的理由。 除了必须要签字以外,或许只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个他照顾了二十多年,曾经咿呀学语时第一个学会的称呼是“哥哥”的弟弟,跟他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和告别。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那个会跟在他身后软软喊哥哥的孩子,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病床上,沈渝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憔悴,嘴唇干裂。 他看到沈含亭进来,没有像以往那样激动地哭喊或咒骂,只是静静地流下了眼泪,声音虚弱得几乎只剩气音,脆弱的喊:“哥……” 沈含亭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隔着一段疏离的距离,开门见山,声音平静无波:“你想见我,想说什么?” 用了那么多手段伤害他自己,还一直拜托律师,还有马家人说一定要见自己。 他也想知道沈渝白到底想说什么。 沈渝白似乎被他的直接和冷淡噎了一下,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沈含亭恨铁不成钢,或者是骂他,或者是心软一点,劝他好好配合,唯独没想过是这样公事公办的询问。 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这个弟弟了。 为什么,我不是他唯一的家人了吗…… 他知道沈含亭其实很看重家人的,可是他如今好像很冷静。 他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哀求:“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里面好可怕,那些人……他们都欺负我……” 守在旁边的警察立刻严肃地出声澄清:“沈先生,我们可以保证,绝对不存在任何牢头狱霸欺负新人的情况,所有监管都严格按照规定执行。” 沈渝白似乎也并不执着于这一点,他只是喃喃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们……他们骂我众叛亲离,活该……” 这段时间,他在里面是真的很绝望。 什么都不知道,每天被逼着做各种事情,还被人欺负。 那些人知道他的身世好,就更加变着法的欺负他。 仿佛是欺负他可以让他们高人一等一样。 沈含亭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甚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是众叛亲离。” 他想起当初沈渝白是如何恶毒地咒骂“程澈”是“孤儿”,如今,倒是亲自尝到这种被所有人骂他,被所有人背离的滋味了? 他自己都能那样做,如今被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有什么权利说自己可怜。 他来,原本是想最后看一眼,算是全了最后一点情分。 但是现在真的看到了,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回去和他的大金毛视频,听他用那把好嗓子给自己哼歌。 想到这里,他直接站起身,语气公式化:“好好配合警方调查,好好接受改造。表现好,也许十几年二十年后还有出来的机会。别再做这种傻事了,下一次,未必还能救得回来。” 他其实并不太明白沈渝白这种人为什么会选择伤害自己,但刚才医生说了,外伤看着吓人,但其实并不致命。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没想死,只是在赌,赌自己会不会心软。 看到他起身要走,沈渝白慌了,他以为沈含亭至少还会说什么。 可是如今才不过是两句话,他就又准备走了,所以沈含亭真的不会心软了,他挣扎着想抬手挽留,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哥!哥哥,你还记得吗……你八岁生日那年……我,我才六岁……” 他艰难的转头过来,看着沈含亭说:“我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还偷偷卖掉了我最喜欢的那个变形金刚……才给你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你那时候……说,你会一直保护我,你说了……” 他这段话说的断断续续,气息微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凉和回忆的色彩。 他那些或许真实存在过的温情时刻,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二十年来,沈含亭就是会心软的,所以他还在赌,赌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对他的那些好。 沈含亭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依旧平静说道:“我记得,所以你这次做错事造成的后果,该负的责任,该给的赔偿,我会替你承担和弥补给那些受害者。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人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瞬间面如死灰的弟弟一眼。 门外,马国栋终于被覃木“允许”靠近门口了,一见沈含亭出来,立刻挤了进去,扑到沈渝白床边,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小白,你怎么样?别怕,舅舅在呢,你那个哥哥……他根本就没心,他从来就没真心把你当弟弟看过,你别再想着他了!” 沈渝白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看着沈含亭决绝离开的背影。 又听着舅舅这番“安慰”,绝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嘶喊出声,声音破碎又尖锐:“都怪你们!都怪你们!!一直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是你们一直说哥哥不好!说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你们!!!说他一定会伤害我!说他嫉妒我!!” 第155章 ??:想念他的大金毛了 在这与世隔绝的两个多月里,他无数次地回想着过去。 第121章 想起妈妈偶尔抱着他,泪眼婆娑地说“是我们对不起你哥哥,是你爸爸和妈妈不好,让他难过。” 但说完之后,家里情况却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父母说对不起沈含亭,却会在吃早餐的时候嫌弃他的成绩不够好。 每天晚上跟他说是他们让哥哥难过了,但是从来没有人去敲响哥哥的房门。 又想起父母口口声声说爱他,但陪他最多,在他被欺负时第一时间护在他身前的,永远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哥哥。 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疼爱自己的舅舅,还有那些外家的人,除了变着法向他要钱,怂恿他去争去抢,就是不停地说着沈含亭的冷酷、无情、偏心…… 他直到此刻才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清过谁好谁坏。 他一直觉得沈含亭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只有自己理他,在家里,只有自己这个弟弟会陪他…… 沈含亭抱起温暖柔软的小奶包,快步走在医院清冷漫长的走廊上,身后病房里传来的绝望嘶喊和争吵声渐渐模糊然后远去。 他听着那些话,脚步也没有丝毫停顿。 人心就是这样。 他对沈渝白二十几年如一日的付出和庇护,他一点儿都看不到,他只记得外人那些挑拨离间的闲言碎语。 对比之下,那个‘书外之人’炽热的感情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想到程澈,他冰冷的心口才有了一丝暖意。 那个年轻人,明明只看过那本把他描写成冷酷反派的书,却直接蛮横地选择了他,后面对待他更是毫无保留的好。 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自己这边。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想他的大金毛了。 想立刻听到他的声音,想看到他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想被他用力地抱住,感受那份炽热而纯粹的爱意。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奶包,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沈含亭抬手轻轻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脚步越发快了。 沈渝白眼睁睁看着沈含亭头也不回地离开,那扇门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他绝望地朝着门口嘶喊:“哥!哥!!” 马国栋连忙上前安慰,拍着他的肩膀:“小白,别急,别急啊,舅舅会想办法的,舅舅去帮你劝劝你哥,他肯定只是一时生气……” 沈渝白猛地挥开他的手,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舅舅,积压的怨气爆发出来,声音嘶哑却尖锐:“劝?!你怎么劝?又想巴结人家,又在那里摆谱装长辈!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他真正的舅舅在国外是什么身份知道吗?!你也配在他面前摆谱!你除了会趴在我和我妈身上吸血,除了会挑拨离间,你还会干什么?!” 马国栋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骂愣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碍于旁边的警察,他不敢发作,只能憋着气,讪讪道:“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沈渝白惨笑一声,极度疲惫和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声音低了下去,“……如果真的为我好,就给我请一个好一点的律师吧。实实在在的那种。” 他知道,他们不能没有自己,所以他不怕他们会放弃自己。 马国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沈渝白近乎死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会的。” 一旁的警察见状,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道:“探视时间到了。病人需要休息,请先出去吧。” 马国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还想让他跟沈含亭说点什么,但是旁边又有警察,他希望渝白能够明白自己的眼神,让沈含亭照顾着他们马家一点。 沈渝白像是想起什么,挣扎着看向警察,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警察同志……我……我以后……可以给我哥哥打电话吗?” 警察面无表情地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按照规定,不可以。” 这时,他看着已经被推到门口的马国栋,忍不住还是问,“李泽呢?” 马国栋听到这句话,回头下意识地回答了沈渝白的话:“小白,那个李泽他的律师说,证据太确凿了,性质太恶劣,大概率……是死刑。” 沈渝白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彻底瘫软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最后一点支撑也被抽走了。 他从前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 他身边的男朋友,还有其他朋友,大家都是这样玩的。 他一直地以为只要有钱,天底下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甚至当初看到苏郁被打时,他内心除了恐惧,竟还隐隐感到一种扭曲的刺激感。 所以当目标换成程澈时,他只想再次体验那种掌控他人生死,肆意妄为的快感,沉浸在那种危险的兴奋里。 他从来没有想过,后果会这样的严重,严重到无法挽回,严重到真的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 另一边。 剧组片场,傍晚休息时间。 林禾导演正和编剧、昌苍、尹青羽、楚清影几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林禾吃得正香,手机响了一声,她头也没抬对旁边的编剧说:“梅梅,帮我看看谁的消息。” 编剧很自然地拿过林禾的手机,用指纹解锁,点开微信。 “是小程发来的。”编剧说着就点开了对话框。 程澈:导演,小样我录好了,您有空听听。[歌曲文件][歌曲文件] 程澈:我唱了两个版本,您可以都听听看。[挠挠头.jpg] 她笑了笑,直接替林禾回复:“好的哦~” 程澈的消息立刻又回了过来:“梅姐你又玩导演手机?[狗头.jpg]” 编剧噗嗤一笑,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过去,然后顺手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 一阵干净而略带沙哑的吉他前奏缓缓流出,紧接着,程澈那极具辨识度又充满故事感的嗓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流淌出来: “在无尽长夜跌撞,寻找丢失的谎,” “血迹斑驳了足迹,真相沉没于汪洋。” 仅仅是开头两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饭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禾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因为她很明显的听出了这个版本是程澈改过之后的了。 最主要的是那个声音,真的是太符合了,跟他唱自己的歌情感完全不同。 第156章 ??:没出现就惊艳剧组 “光,刺破迷雾阻挡,” “灼烫在胸膛,是永不屈服的信仰……” 程澈的声音在这里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黑暗的决绝和呐喊,情感充沛得令人心悸。 周围几位正在吃饭的主要演员都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筷子,屏息凝神地听着。 连一向对外界反应淡漠的尹青羽,也微微抬起了头,目光投向那部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吉他声渐强,伴随着程澈充满爆发力的声音,仿佛真的有一束光,穿透了所有阴霾和罪恶,直抵人心。 “链紧扣,环环相绕,” “……” “以我此生……赌真理重现!” “……” 歌声落下,最后一段吉他尾奏缓缓结束,空气中却仿佛还残留着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饭桌上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林禾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发亮:“就是它了!这感觉太对了!改得好!太厉害了,不听之前的那个了,感觉不够。” 她忍不住再点开听了一遍,然后道:“不行,这感觉太对了,我现在就联系录音棚,得趁着他现在情绪和感觉最到位的时候,赶紧把正式版录出来。” 编剧哭笑不得地连忙拦住她,把她按回座位上:“哎哟我的姐,你先冷静点好不好,菜都要被你掀翻了!” 她指了指餐盒,又好笑又无奈地说,“程澈这戏份眼看就没几天要杀青了,到时候时间充裕得很,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让他安心把最后几场戏拍完,到时候你就是想把他按在录音棚里三天三夜也没人管。” 林禾被这么一拦,也冷静了些,想了想,失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却没什么心思吃饭了,又忍不住点开了那个音频文件,“不行,我得再听两遍,这小子……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于是,两人又凑在一起,将那段清唱小样从头到尾仔细听了好几遍。 程澈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传来,那种沉浸在角色世界中又超脱其上的情感表达让编剧再次忍不住点头赞叹。 是她想要的感觉,也不怪姐姐想现在就把他抓去录音棚。 她自己都非常期待听到最终的版本。 要知道,程澈现在唱的只是吉他简单的弹唱加普通的手机录制啊,都这么惊艳。 那录音棚版本得多绝呀。 第122章 旁边的昌苍也听得啧啧称奇,摸着下巴,半真半假地感叹:“完了完了,听完更想挖人了!这演技,这唱功,这创作能力……星耀到底是从哪里把他扒出来的?导,你去问问谁挖出来的这宝藏?我去学学他的眼光。” 楚清影也含笑点头,对林禾说:“是吧,我就说他的声音非常的适合,之前他发专辑里的《梦我》就很好听,这种带点叙事感和力量感的风格简直是太适合他了。” 旁边也有其他人说:“好厉害啊,好好听,之前没有了解过,他唱歌那么好听吗?” 另一个演员说:“对啊,还以为就演技好,没想到唱歌也那么行?唉,我们老了,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是不是发专辑了?我去听听。” “哇!我现在买专辑可以让程澈给我签名吗?” “……” 而坐在稍远处的尹青羽,安静地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周围人对程澈毫不吝啬的赞美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他想起沈含亭那样自然而然地带着程澈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 想起两人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又想起沈含亭看着程澈时眼底那份自己从未见过的纵容和温柔…… 再听着此刻众人对程澈才华的交口称赞,一个带着些许涩然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 他喜欢的是像程澈这样,鲜活又热烈还能在专业领域绽放出耀眼锋芒的人。 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沉闷,无趣,习惯将一切情绪深埋心底,连那份隐晦的喜欢都只敢藏起来的胆小鬼。 他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完美地收敛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之下,仿佛周遭的热闹和赞叹都与他无关。 只是无人知晓,那平静无波的心湖之下,早已因那轮永远无法触及的明月,漾开了多少的苦涩。 【这样也好。】 【他幸福就好。】他最终在心里对自己说。 —— 程澈正在套间卧室,抱着吉他随意拨弄着和弦,这时,手机视频通话的提示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备注,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秒接听。 屏幕亮起,映出他家爱人的面容,背景是车辆平稳行驶中的轻微晃动。 他怀里还抱着乖巧的小狗崽。 程澈立刻把脸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沈先生下午好呀,你忙完了吗?累不累呀?” 沈含亭看到他的瞬间,那些不愉快全都消失了,他含笑道:“下午好,忙完了,不累,你呢,歌录完了吗?” “录完啦,也不累。”程澈认真回应,然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男朋友突然查岗!沈先生,请务必配合调查!” 沈含亭看着屏幕里那张瞬间放大的俊脸,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将其稳妥地放在车内置的小桌板上,好让自己能空出手抱小狗或者拿东西。 然后他配合地点头,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纵容的温和:“好。男朋友请问,一定如实交代。” 程澈被他这百分百的配合弄得心花怒放,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打滚:【啊啊啊!他好配合!好宠!】 【怎么可以这么乖!喜欢死了!】 他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装模作样地板起脸,开始他的“审问”:“第一,有没有按时吃饭?” 沈含亭立刻从旁边拿过一个保温食盒,对着镜头打开,里面是搭配精致的营养餐:“现在正在吃。男朋友要检查我吃什么吗?” “嗯,检查……不错,有好好吃饭。”程澈满意地点点头,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继续问:“第二,今天有没有不开心?” 沈含亭拿起勺子,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屏幕里的程澈,眼神柔和:“没有。” 看到你,那些不快就都散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第157章 月亮想听《月亮》了 程澈的心又被狠狠戳中,他笑盈盈的继续问:“第三,有没有想我?” 沈含亭舀起一勺饭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才看着程澈,非常肯定地回答:“嗯,想。” 这三个问题问完,程澈再也装不下去了,瞬间破功,整个人像是被蜜糖泡软了,声音黏糊糊地撒娇:“我也好想你哦,沈含亭……超级无敌想你!你不在,房间都好空好冷的……”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温声哄道:“很快就能再见了。这边有些法律文件必须我亲自签字确认,处理完你也就杀青了,到时候去接你。” 他知道程澈只是撒娇,并不是真的不理解他。 程澈立刻点头:“我知道的啦,工作重要,你快先吃饭,不然胃又要不舒服了。” 催促完,他又眼巴巴地加上一句,“但要一边吃一边看着我吃!” 沈含亭失笑,点了点头,继续优雅而迅速地进食。 前面开车的覃木,尽管努力做到目不斜视,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将后座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他内心受到的冲击真的是一波接着一波。 【原来先生私底下,跟程先生相处是这样的吗?】 这和几分钟前接到云清电话时言简意赅处理公务的沈含亭,简直判若两人。 【谈恋爱……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吗?】 覃木木讷地想道,以他单纯的思维,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沈含亭才不管自己家保镖的认知正在经历怎样的颠覆。 他很快吃完了简单的晚餐,收拾好食盒。 看着屏幕那头支着下巴,一眼不眨盯着自己的程澈,忽然心念一动,罕见地提出了一个要求:“橙橙。” “嗯?”程澈立刻凑近屏幕。 “给我唱首歌吧。”沈含亭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他想听程澈的声音了。 程澈的眼睛瞬又亮了起来,他的沈先生想听他唱歌耶:“你想听什么?随便点,我现在就给你唱。” 沈含亭沉吟了一秒,说:“《月亮》。” 程澈点头,开始认真弹唱,二人隔着屏幕四目相对。 柔和的歌声在车厢内流淌开来,程澈透过屏幕专注地唱着《月亮》。 沈含亭靠在椅背上,安静地注视着屏幕里的恋人。 这一次,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回避歌词中的深意,而是想把这歌的每一个字句都清清楚楚的记清楚,感受他的情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程澈抬起眼,带着些许期待地看向镜头。 眼睛亮晶晶等着沈含亭的夸奖。 沈含亭见状温柔的说:“很好听。 顿了顿他又说,“这是我最喜欢的歌。” 这句话让屏幕那端的程澈瞬间笑开了花,“真的?!” 沈含亭点头说,“嗯。” 程澈抱着手机:“男朋友!我又想亲你了!” 【跟我家白月光谈恋爱是真的好爽啊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喜欢!喜欢!】 这时,车子缓缓驶停车场。 沈含亭看了眼窗外,对程澈说:“我到家了,晚点再联系。” 程澈知道他又开始忙了,所以便道:“照顾好自己,记得想我!” 沈含亭轻轻“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程澈握着手机,起身把吉他放好就拿起剧本。 【干活干活~】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重新翻到明天下午要拍摄的戏份。 一边默念,一边拿着笔在剧本空白处飞快地写下新的感悟和标注。 哪有什么所谓的天赋异禀,一秒入戏的影帝? 那些在镜头前每次精准无比的情绪爆发和眼神转换,不过是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一次次揣摩,把每个角色掰开揉碎再融入自己骨血的结果。 即便是拥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和天赋,他也从没有想要懈怠过。 台词必须滚瓜烂熟,人物小传必须写得比编剧的还厚,对手演员的戏份和可能的表现方式他也都提前在心里预演过一遍,觉得没问题才可以。 即便是这段时间,他沉迷于和沈含亭的甜蜜恋爱,总是“欺负”对方,还黏人得像个大型挂件。 但该背的词,该做的工作他可从来没有落下过。 …… 第二天 程澈还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床头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沈含亭的消息。 听到这个铃声程澈的睡意驱散了许多,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点开。 不是往常的“早安”或问候,而是两封带着星耀集团正式logo的文件附件。 第123章 【什么东西?】 【他又有什么工作给我推荐了吗?】 程澈打着哈欠点开第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赠与程澈先生星耀集团股份的协议》。 他眨了眨眼,试图让模糊的视线聚焦。 当看清那串代表股份比例的数字时,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百分之四?! 星耀集团,市值数千亿,这百分之四意味着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天文数字。 文件条款清晰的写着,这是对他之前在揭露李氏集团恶行,为星耀乃至整个行业清除巨大毒瘤过程中做出“卓越且关键贡献”的实质性奖励。 他还没看完全那些内容,就迷迷糊糊的地点开第二份文件。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标的竟是星耀旗下的一家颇具规模和发展潜力的文化传媒公司。 协议条款极其的优厚,几乎是全权交托。 这时,沈含亭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第158章 ??:给我们橙橙当零花钱 ??:之前答应过你的,搞垮李氏,所得的一切分你一半。 ??:原本我是考虑把李氏部分的房地产直接过户给你,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些产业终究带着过去的污点,跟你牵扯过深不是什么好事。 ??:也怕那些残余的势力或不明的势力会因为这个而盯上你,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星耀的股份更干净,也更稳妥。这份是给你的,是你应得的。 ??:子公司这边,看你个人兴趣和规划。如果想尝试管理,它就是一个不错的起点,如果不想分心,职业经理人会打理得很好,你只需挂名分红。 ??:另外,剩下折算的现金部分,我给你存了张副卡,放在你房间床头柜抽屉里了,之前忙,忘记跟你说了。 ??:给我们橙橙当零花钱。 程澈眼睛都只睁开了一只,根本就没看清楚是什么内容就下意识给他打了电话:“男朋友……” “我在,怎么还没起床?中午不是有你的戏吗?”电话那头,沈含亭清润温和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一丝的笑意:“看到我发的内容没有?” 程澈在柔软的被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应着:“嗯,要起床的……你给我发什么了……我看看……” 他刚才看到对方发了那么多消息,是觉得他有时间了,才迷迷糊糊给他打电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眯着翻看手机,一边慢吞吞地打开那两份文件。 当看清《星耀集团股份赠与协议》上那个明晃晃的“百分之四”时,他的睡意瞬间被惊飞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程澈:“?!百分之四?那么多?!” 他手忙脚乱地又点开另一份子公司转让意向书,扫过那些优厚的条款,然后看到下面沈含亭的那些消息,猛地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张黑色的副卡。 “我……”他对着手机,表情有些无奈,“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什么都不要嘛?我跟你说那些,又不是为了这个。” 电话那头,沈含亭正坐在书房里,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趴在他腿上的小奶包, 听到程澈的话,他语气平静的解释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没有你提供的那些关键的信息和证据,李氏这个毒瘤不可能这么快地彻底被清除。你不仅帮了我,帮了星耀,更是为很多人做了件大好事,避免了更多人受害。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回报,接受它,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程澈听着他认真的解释,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很快就散去了。 他重新躺回柔软的枕头里,打了个哈欠,声音又变得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小得意,开始胡说八道:“哦~那好吧。男朋友,我突然好有钱了耶,我感觉我不用努力赚钱了,我要赖床,我要睡觉,以后你就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他当然知道这几十亿对沈含亭来说确实不算伤筋动骨,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再加上他骨子里毕竟曾是站在顶峰看过风景的人,接受起来倒也很快的心态变平和了。 【嗯,行吧,以后我又变成有矿的人了。】他美滋滋地想。 电话那头的沈含亭显然被他这副瞬间“堕落”的模样逗笑了,低沉悦耳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让程澈的耳朵微微发痒。 沈含亭含着笑意,轻声反问:“这就满足了吗?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在这里也拿下影帝奖杯,还要站到最高的地方的?” 他话还没说完,程澈立刻打断他,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非常有斗志:“拿!必须拿!”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可没有一点想要起来的意思,他就继续抱着手机,脑袋乱糟糟的跟沈含亭聊天。 沈含亭看着屏幕里还在被窝里蠕动的家伙,无奈的温声催促:“快起来吧,再赖下去,早餐都要直接变成午餐了,这样不按时吃饭对身体不好。” 程澈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又开始耍赖:“不要嘛……没动力……要先生哄哄才起得来。” 沈含亭失笑,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怎么哄?” 他倒是想看看这只大金毛又能想出什么幺蛾子。 程澈的脑回路立刻开始飞速运转,【戏也琢磨得差不多了,歌也录好了,正好闲得慌,逗逗我家月亮玩!】 他桃花眼微微一转,瞬间染上几分 他慢吞吞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黑色的副卡,用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故意在摄像头前晃了晃。 “先生~”声音压低了幾分,带着磁性的沙哑,却又黏糊得能拉出丝来:“谢谢先生的卡~人家超级开心的~”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无辜又勾人,“以后一定乖乖的,做最听话最省心的金丝雀~保证不给先生添麻烦~” 屏幕那头的沈含亭看着他那副故意拿乔的模样,听着这离谱的发言,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扶额:“……真是胡说八道。” 他什么时候把他当金丝雀养了? 这分明是请回家一尊活祖宗,还是特别能折腾人的那种。 程澈听到他这带着无奈笑意的评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但嘴上却哼唧得更大声了,甚至还假装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沈先生自己跑去忙,不陪人家,现在还要说我胡说八道……呜……我好可怜啊……要哄嘛~不然起不来床了!” 沈含亭看着屏幕里那个戏瘾大发演得停不下来的家伙,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挂掉电话清静一下。 【这个大作精。】 程澈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无语表情,顿时破功,抱着手机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沈含亭,你刚才是不是想挂我电话?你的表情好好玩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笑够了,他忽然又安静下来,隔着屏幕专注地看着沈含亭,声音里的戏谑和玩笑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真挚的爱意: “沈含亭,”他叫他的名字,“我好爱你呀,好想见你。” 沈含亭瞬间心软了,刚刚那点被戏弄的无奈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只剩下对那个人的思念。 第159章 橙橙:想所有的东西都要跟他捆绑 他放柔了声音,隔着屏幕哄道:“我也想你,很快就能再见了。但是现在你先起来洗漱吃饭,我开着视频陪着你好不好?看着你吃。” 这一招果然对程澈无比的受用。 他立刻乖巧点头,声音都快乐了起来:“嗯嗯!好!” 这下某人终于肯乖乖爬起来了。 他抱着手机进浴室,把手机架在洗手台旁边,开始一边刷牙洗脸,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里正在摸摸狗狗的沈含亭,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又打开衣柜,看着里面几套搭配好的衣服,正对着手机屏幕那头的沈含亭,纠结下午去剧组穿哪一套,“沈先生,替我选。” “好。”沈含亭已经回到了书房,手边放着一杯清茶,背景是整墙的书架,显得沉稳而安静,怀里还抱着小狗崽。 他已经习惯了奶包的陪伴,小家伙除了黏人以外都乖乖的,平时又非常的活泼。 和他喜欢的某人一模一样。 他看着程澈像个忙碌的蜜蜂一样把衣服换来换去,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就第二套吧,很好看,还符合苏止的气质。” 程澈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情侣所见略同。” “对了,”沈含亭想起正事,开口问道,“早上发给你的文件,股份和子公司,你有没有什么初步想法?打算怎么处理?” 程澈正拎起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对着镜子比划,闻言头也没回,回答得极其干脆:“子公司?唔……先生你直接找靠谱的人帮我管着呗?或者并入星耀一起管理也行啊。让我自己弄,我又不懂这些。”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把价值数十亿的资产交给沈含亭打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124章 他确实没有这个天赋,他上辈子赚到的钱就是单纯的存在银行吃利息。 再加上他也不喜欢研究这些,所以确实没什么想法。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也只想找个靠谱的人管着。 沈含亭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异常的坚持:“不行。橙橙,那是你的产业,你需要有自己的团队和信任的人去管理。不能全部依赖我,或者完全变成星耀的附属。”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了些:“你得学着培养自己的人,不能身边放眼望去,全是我安排的人,或者都是星耀的影子。这对你未来的独立性很不好。” 程澈终于放下衣服,转过身面向屏幕,盘腿坐好。 他歪着头,看着屏幕里神情认真的沈含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太理解这份“见外”。 “为什么一定要分‘你的人’和‘我的人’?”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解,还有一丝委屈,“除了爱你,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啊。你找的人,我肯定也信任。” 【要跟他捆绑一切,爱情,生活,利益,所有。】 沈含亭看着他清澈又执拗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知道跟他硬讲商业逻辑和风险规避是讲不通的。 因为某个人根本不是不懂,只是单纯的固执。 他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方式,妥协道:“那这样好不好?我先物色几个能力和人品都信得过的候选人,推荐给你。然后让他们去你那里面试,最终用谁或者怎么用,决定权完全在你手里,好吗?” 这样给了程澈选择权,又能确保初步筛选掉不靠谱的人。 程澈听了,却还是不高兴,小声嘟嘟囔囔:“干嘛要搞得这么麻烦……还要面试……我们之间还需要这样客套吗?本来我的就是你的。” 他当然知道沈含亭的意思,如果都是沈含亭的人,他想做什么都轻轻松松,可他不想跟他分得那么清楚,也信任他的人品。 再加上那公司是有完整规模的,他自己找人换肯定会更加麻烦。 沈含亭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心里却因为他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而涌动起暖流。 他知道程澈的心思单纯,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愿意对他卸下所有心防。 但他不能真的任由程澈如此“任性”,该有的界限和保障必须要有。 他无奈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那等我选几个人,你自己面试,抽个二十分钟来视频面试也可以。” 到时候他不出面就好了,用程澈的名义招揽人才。 “好吧。”程澈也不想纠结,只是表情有点委屈巴巴的。 他把衣服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凑到屏幕前,超大一张俊脸几乎占满了整个画面,开始耍赖:“不管不管,你哄哄我。” 沈含亭看着屏幕里那双写满“快哄我”的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从善如流,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宠溺道:“好,哄你。等橙橙这边戏拍完回来,我们就正式住到一起好不好?不住你那里,回我们的家。” 程澈的眼睛瞬间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所有的小情绪一扫而空,兴奋地追问:“真的?!你说真的?不许反悔!” 【啊啊同居!】 【之前还想耍赖去他那里的,没想到他自己说了!】 【男朋友自己提出来的同居耶!】 【开心心~】 “嗯,真的。”沈含亭含笑肯定,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自己心里也像是被阳光填满,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到时候就把橙橙藏在家里,或者……藏在办公室里?这样就可以一直听着橙橙给我唱歌了。” 程澈被这个设想美得晕乎乎的,立刻用力点头,恨不得穿过屏幕立刻扑过去:“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就要天天黏着你,当你的腿部挂件!办公挂件!吃饭挂件!洗澡也……” “嘿嘿。” 沈含亭被他逗得耳根微热,轻咳一声,适时地打断了他的无限遐想:“好了,闹够了就去把午饭吃了,时间不早了,不是还有戏吗?” “知道啦!”程澈心满意足,得到了“同居”承诺的他此刻乖得不得了,“我马上吃,吃完就去剧组!男朋友拜拜~要想我哦。” “嗯,拜拜。”沈含亭笑着看他对着镜头用力“mua”了一下,才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后,沈含亭脸上的笑意许久未散。 他摇了摇头,拿起内线电话,准备吩咐云清开始着手物色适合的职业经理人名单。 而酒店这边,程澈快速解决了营养师送来的午餐,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选定的那套衣服,拿起剧本和钥匙,心情雀跃地出了门。 唐锐跟在他后面,觉得他程哥好像心情是越来越好了。 第160章 指认苏止的新证人 剧组。 连环杀人案子在连续十几天后,调查终于又有了一些进展。 根据苏止提供的毒素线索,技术部门成功锁定了几种可能的制备方法和原料来源范围。 景溪带队排查了市内所有能接触到这些原料的实验室和化工用品店,许川阳则梳理着几名受害者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 苏止虽然仍旧是嫌疑人,被限制在指定区域活动,但在案情分析会上,警方已不再避讳他的存在,甚至会征询他的专业意见。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冷静得不像个被调查对象,反而像个置身事外的顾问。 这种微妙的平衡,在下午三点十七分被打破了。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被带进了专案组办公室,她穿着洁白的护士服,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不敢看坐在角落里的苏止。 她是市一院心内科的实习护士,叫林薇。 许川阳示意她坐下,语气尽量平和:“林护士,别紧张。你把刚才跟我们说的,再详细说一遍。” 叶云栖给她倒了杯温水,目光温和而带有鼓励性。 林薇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声音微微发颤:“是……是关于李娟奶奶的……就是,第三个受害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李娟,那位死于心脏病的独居老人,也是苏止的病人之一。 “大,大概是一个多月前,”林薇努力回忆着,语速很慢,“那天我值夜班,去给李奶奶换药,走到病房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 “是谁?”景溪追问,眉头已经皱起。 林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苏止的方向,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是苏医生。还有李奶奶。”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连一直在低头看报告的昌苍都抬起了头。 “你听到了什么?”许川阳的声音沉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 “我没听太全,”林薇显得很害怕,也很纠结,“就听到苏医生声音特别大,非常生气的那种,我从来没听过他那样说话。他说……说‘你再这样作死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模仿当时那种愤怒又无奈的语调。 “然后又说……‘我不想给你治了!你出去!’” 最后那几个字,她几乎是嗫嚅着说出来的,但在这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清晰得刺耳。 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或震惊、或怀疑、或审视,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窗边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苏止原本正看着窗外,此刻缓缓转过头。 阳光在他冰冷的镜片上反射出白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样平静地“回望”着所有人投来的视线,仿佛林薇指控的是另一个人。 叶云栖敏锐地捕捉到林薇话语里的不自然,她柔声问:“林护士,这个情况很重要。为什么之前几次问询,你都没有提起?” 林薇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我……我之前太害怕了,没想起来……而且,而且苏医生他……” 她又偷偷瞄了苏止一眼,像是怕被他眼神杀死,“他平时虽然冷,但对我们都还挺好的,专业上也从不藏私……我……我不想惹麻烦……可是,可是这几天总是做噩梦,想到李奶奶死得那么惨……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真的恐惧和后怕。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 一个胆小怕事的小护士,在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鼓起勇气说出真相。 许川阳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让一名女警先将情绪激动的林薇带出去休息。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沉重的寂静再次降临。 景溪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苏止的眼神充满了被欺骗的怒火:“苏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想给她治了?呵,所以就用更彻底的方法让她‘解脱’是吗?!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之前的调查显示,李娟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却极其不配合治疗,偷偷喝酒、吃油腻食物、不按时服药,是医生最头疼的那类病人。 第125章 叶云栖按住激动的景溪,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止,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许川阳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止面前。 他没有景溪那么外露的愤怒,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更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止:“苏医生,解释一下。” 所有的线索似乎在这一刻又绕回了原点,再次死死缠住了苏止。 刚刚有所缓和的信任瞬间崩塌。 苏止终于动了动。 他微微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迎上许川阳锐利的视线,没有闪躲,也没有惊慌。 他甚至极轻地推了一下眼镜框,动作依旧斯文。 “许警官想要我解释什么?”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解释我作为一个主治医生,为什么会对自己不遵医嘱、屡劝不听、拿自己生命当儿戏的病人发火?”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是解释,为什么一个在一个多月前发生的普通的医患争吵,会在这个时候,被突然‘想’起来,并且作为指控我杀害她的关键证据?” 他的反问清晰又冷静,连叶云栖都看不出他的潜意识情绪。 许川阳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止:“时间点的问题,我们会查,现在,我只问你,有没有这件事?你有没有对李娟说过那样的话?” 苏止沉默了片刻。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有。” 第161章 《证据链2》新发现 他承认了。 景溪也想走过去,被叶云栖一个眼神制止,他们几个人向来都是习惯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如今许川阳已经再‘逼问’了,景溪就没必要继续‘过度生气’。 景溪点头,跟叶云栖一起分析苏止的微表情。 苏止继续说:“李娟,女,72岁,扩张型心肌病晚期,心功能iv级。伴有严重高血压、高血脂。入院时,我明确告知她及其家属,必须绝对卧床休息,低盐低脂饮食,严格按时服药,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他的语速平稳,仿佛如今被怀疑的不是他。 “入院第一周,偷点外卖吃红烧肉被护士发现。第二周,又偷偷点白酒喝。第三周,自行将利尿剂的剂量减半,导致下肢严重水肿,急性心衰发作,抢救一次。”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许川阳、景溪和叶云栖。 “第四次,也就是林护士听到的那次。她骗她女儿说她好了很多,医生说可以吃糕点了,所以就让他带来一盒极其油腻的糕点,她明知不能吃,却偷偷吃了大半盒。被我查房时发现。” 苏止的声音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我对她说:‘李阿姨,你再这样吃下去,就是在作死!你知道吗?你的心脏已经承受不起任何负担了!如果你坚持用这种方式对待你的身体和你家人的努力,那我真的不想再给你治了!你现在就出去!找个你愿意听话的医生!’” “这就是所谓的‘冲突’和‘杀人动机’。”苏止说完,微微后靠向椅背,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只是众人的错觉,“如果训斥不听话的病人也算动机,那许警官,” 他甚至看向许川阳,“你们局里每天得接多少病人被杀的案件?”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许川阳站在原地,目光依旧紧紧锁着苏止。 他知道苏止的话有道理,医生的职责和愤怒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多年的刑警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林薇那恐惧的眼神就只是因为这个? 还有,一个父亲死了,朋友死了都没有一丝情绪的人,居然因为病人不听话而破口大骂? 这合理吗? “你说的话,我们会核实。”景溪最终开口道:“在李娟的病历和护理记录核实清楚之前,你仍然是嫌疑人。” 他的意思是说苏止的任何行为,都依旧要被他们的监控。 苏止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刚才的对峙不存在。 许川阳景溪和叶云栖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林薇的指控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搅浑了刚刚略有眉目的案情。 “我去核实林薇的证词,调取医院那段时间的监控记录,再看看李娟的详细病历和护理记录。”许川阳迅速做出部署,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断,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景溪重新坐回白板前,目光在几个受害者的照片和信息上来回扫视。 叶云栖则再次将温和却锐利的目光投向了苏止。 她没有再追问关于李娟的事,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看似随意地聊起一些看似无关的话题,从医院的日常工作压力,到对生死的看法,再到他对方云兴其他朋友的了解程度。 她仔细观察着苏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眼神的变化,肢体语言的微小波动,试图捕捉到对方的一丝裂痕。 然而,苏止依旧非常的平静。 他的回答依旧简洁又逻辑清晰,情绪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起伏。 对于叶云栖抛出的带有陷阱的问题,他要么直接避开,要么用更严谨的语言化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这时。 许川阳的微信消息提示音突然在景溪和叶云栖的手机上同时响起,打破了沉寂。 不是文字,是一条短暂的语音消息。 景溪和叶云栖立刻点开。 许川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语速极快,背景音有些嘈杂,声音里都是紧迫感:“城西老城区,莲花路废品收购站后院!速来!” 两人脸色骤变,许川阳发语音消息,这意味着有重大发现,并且现场可能有危险! “走!”景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开抽屉,拿出配枪,熟练地检查弹夹后咔嚓一声上膛,动作迅速。 叶云栖也立刻起身,她的表情同样凝重,快速检查自己的包里的枪,同时看向一旁待命的几名刑警:“你们十个人,跟我走!” —— “咔!” 林禾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这场戏终于结束了。 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都还沉浸在刚才紧张的氛围里,缓缓放下手中的道具,调整着情绪。 但程澈几乎是在听到“咔”声的瞬间就出了戏,那双属于苏止的冰冷眼眸瞬间恢复了程澈特有的明亮和活力。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了导演监视器旁边,动作非常的熟练。 林禾也早已习惯了他这“拍完就查岗”的习惯,笑着把刚才的回放调给他看。 编剧梅姐也凑过来,指着其中一个镜头画面打趣道:“小程啊,你看看这个镜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这个角度,这个光线拍出来特别帅?所以拍完看都不来看一眼,这么自信?” 画面里,正是苏止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裤子和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渐变的宽松衬衫,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和略显孤寂的轮廓,眼神深邃莫测。 程澈乐呵呵地看着屏幕,一点也不谦虚,反而顺着话头自夸:“那必须的,主要还是摄影师老师构图厉害,灯光老师打光打得妙,把我这十分帅脸拍出了十二分的效果!我都觉得我好像又变帅了!” 【那当然帅!穿的可是我家男朋友的衣服,嘿嘿。】他心里的小人得意地摇着尾巴。 【我家先生的衣品可没得说。】 林禾导演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笑骂道:“少贫,不过也是,你自己对角度的感知和镜头语言熟悉,知道怎么在镜头前展现最好的一面,才能配合得这么好。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很厉害。” 一旁还没离开的楚清影也笑着点头附和:“是啊,程澈这点真的厉害。我有时候还得跟摄影师磨合半天,找角度找光线,偶尔还会因为走位或者眼神没给到位ng呢。他就好像天生知道镜头在哪一样,几乎不出错。” 程澈立刻露出谦虚的表情摆手:“没有没有,清影姐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那是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吃了多少年这碗饭!上辈子找镜头都是下意识反应了。】 “好了好了,”林禾导演笑着打断商业互吹,“清影赶紧去准备下一场。程澈,你小子今天没戏了,可以滚蛋回去休息了。记得多练几遍主题曲,录正式版的时候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保证完成任务!导演辛苦了!各位老师辛苦了!”程澈立刻立正站好,搞怪地敬了个礼。 又跟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道了谢,这才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保姆车走去。 一下午高度集中的拍摄确实有些耗神,此刻放松下来,夕阳的余晖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第126章 可他没有心思欣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我家月亮了。】 他抬手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沈含亭。 所有美好的东西,他都想给沈含亭分享。 刚走到片场出口,一个有些踌躇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是赵辉。 赵辉看到程澈出来,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尴尬和讨好:“程……程澈,之前……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个歉,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程澈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不是圣母,对于赵辉之前几次三番的针对和的压戏,虽然没成功,但是他也记得清楚。 他声音平静,没有虚伪地说“没关系”,而是反问道:“赵前辈,我不是很明白您为什么突然道歉。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特意道歉的事吧?”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赵辉,语气依旧平稳:“不过,如果前辈真的做了什么不太合适的事,那我建议您,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些吧。毕竟,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您应该比我清楚对吧?” 说完,他不再看赵辉瞬间变得青红交错的脸色,大步流星地绕开他,朝着自己的保姆车走去。 赵辉被他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得够呛,脸上挂不住,下意识地想发作:“你……!” 就在这时,停在路边的保姆车驾驶座车窗缓缓摇下,那位存在感极强的保镖队长面无表情地朝赵辉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冷冽。 赵辉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心虚地立刻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程澈当然看到了这的小插曲,心里一边感叹他家亲亲男朋友选的人好,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唐锐立刻递上温水和小零食。 车子平稳驶出影视基地。 程澈靠在舒适的后座上,立刻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 程澈:在忙什么呢?我拍完啦~【大狗狗瘫倒.jpg】 程澈:今天拍得挺顺利的,林导还夸我了!程澈:就是有点累……【大狗狗委屈.jpg】 程澈:还想你了。【大狗狗扑倒亲亲.jpg】 他发了一连串消息过去,分享着日常和细微的情绪。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程澈也不在意,知道沈含亭可能是在忙。他按照两人约定好的,如果对方没回就是在忙,自己不会胡乱猜测,更不会连环call。 这是他们之间磨合出的默契和信任。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小憩。 直到车子抵达酒店,程澈回到套房,营养师已经将晚餐摆好,他坐下来拿起筷子时,手机才终于亮起。 ??:刚才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才结束。现在不忙了。 程澈看到“现在不忙了”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筷子一放,立刻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过去。 这是他跟沈含亭说好的,他很黏人,如果沈含亭方便就接,不方便就直接挂断或者打字说一声,他不会生气。 沈含亭也表示理解并接受了他这种直白的需求表达方式。 视频几乎是被秒接的。 屏幕亮起,出现在画面里的是沈含亭那张清俊的脸,背景明显是他的办公室。 他面前放着一个还没打开的精致打包食盒,显然是晚餐刚送到。 “沈先生!”程澈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欢快,“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沈含亭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让他能看清食盒里的菜色:“没什么特别的,清炒时蔬,一点鸡肉,还有菌菇汤。” 都是按照营养师菜单准备的清淡口味。 “看起来也很好吃!”程澈毫不吝啬地夸奖,虽然自己面前的菜色看起来更丰富些。 他开始叽叽喳喳地跟沈含亭分享今天片场发生的事,从导演和编剧的夸奖,到楚清影的话,略过了赵辉那段小插曲。 沈含亭一边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准备吃饭,一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 镜头一角,能看到云清和覃木也坐在旁边一起吃饭。 有云清这个更熟悉的人在旁边一起当“电灯泡”,覃木似乎显得没那么别扭了。 所以他快速吃完了饭,站起身,习惯性地走向办公室角落那扇设计精巧的宠物房门。 这是程澈给沈含亭送了小奶包之后,沈含亭特地给小家伙准备的独立小房间,既让它可以离得很近,随时找沈含亭玩,也可以再有什么合作伙伴或者客人来的时候让它暂时进去待着。 不会太失礼。 覃木轻轻推开门。 只见柔软的地垫上,雪白滚圆的小比熊奶包正用它的小爪子,有模有样地拍打着面前体型比它大了好几倍的萨摩耶“巧克力”。 而温顺的巧克力居然真的配合着这只“小霸王”,被拍了几下就乖乖地侧躺了下来,露出柔软的腹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覃木看着这“以小欺大”的一幕,忍不住面无表情地吐槽:“巧克力,你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小奶包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警惕地抬起头,下一秒哧溜一下就钻回了它那柔软温暖的窝里,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往外看。 而躺平的巧克力也立刻翻身起来,对着覃木发出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声,仿佛在护着小伙伴,让他出去。 覃木:“……” 他沉默地拿起旁边的狗粮,熟练地给两个食盆添满,然后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 外面,沈含亭透过视频和办公室内的动静,将覃木的举动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旁边的云清忍着笑,压低声音对沈含亭解释:“董事长,别奇怪。覃木那家伙其实可喜欢小动物了,就是吧……好像狗狗都有点怕他,或者不怎么亲近他。他每次想去摸摸,都搞得像要去拆炸弹似的。” 视频那头的程澈听到了,立刻来了兴趣,插话道:“那可以试试养点别的啊,比如爬宠?守宫啊,蛇啊什么的?它们好像不怎么认人,也不怕生,或者养只猫?反正猫主子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高冷范儿。” 沈含亭闻言,挑眉看向屏幕里的程澈:“你好像很了解?是以前养过吗?” 程澈笑得一脸灿烂,含糊道:“没有啊,就是之前为了拍戏,需要接触一些特殊宠物,特意去了解过一点。” 他没明说,但沈含亭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是他前世做演员时的经历。 刚好这时覃木走了出来,听到后半句,立刻板着他那张标志性的木头脸。 一本正经地反驳云清:“我不喜欢宠物。” 云清毫不客气地拆台:“是是是,你不喜欢。那你天天抢着去喂狗,是大保镖闲得慌吗?” 覃木面不改色的说:“我只是工作之余,需要做一些重复性又不需要动脑的机械劳动来放松精神。喂狗刚好符合要求。” 云清:“是是是,好好好。” 覃木看出他明显是敷衍自己,还想解释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只能默不作声的靠在那里看奶包跟巧克力打闹。 沈含亭摇了摇头,继续跟程澈聊天,情侣二人日常通话直到睡觉。 云清这个旁观者看着这二人的相处模式,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觉得累,觉得窒息。 但是想想沈含亭和程澈的状况,他们二人好像确实是需要这种时刻关注的伴侣。 比较有安全感。 —— 第二天,剧组。 办公室内的气氛依旧因林薇的指控而显得有些凝滞。 苏止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两名警察守在他附近,虽然在处理自己的事,但是仍旧保持着警惕。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之前与苏止在毒物分析实验室有过短暂合作的法医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止,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拿着手里的一份报告快步走了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请教同事:“苏医生,正好你在!快帮我看看这个数据,这个代谢产物的峰值我觉得有点奇怪,按照那种箭毒木苷类物质的修饰路径,理论上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这么高的浓度啊?是不是还有我们没考虑到的……”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警察瞬间变得古怪和紧张的眼神,一心扑在专业问题上。 旁边的一位年轻警察忍不住小声提醒,带着点不可思议:“王法医……他还是嫌疑人呢……您就这么问他,不怕他……骗您或者误导您吗?” 王法医这才从数据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嫌弃地瞥了那警察一眼,语气带着专业人士的自信和一点点傲气:“我是傻子吗?基本的专业判断力我没有?他说的对错,我自己不会验证?再说了,这种时候是计较嫌疑人身份的时候吗?搞清楚毒素机制,说不定就能多救一条命!” 第127章 那年轻警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想想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就没再打扰他们了。 就在王法医还想继续跟苏止讨论时,旁边的警察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许川阳。 警察愣了一下,立刻接起电话:“喂,许队?” 电话那头传来许川阳极其罕见地带着急促和紧绷的声音,背景音杂乱,似乎是在医院:“立刻带苏止过来!隔壁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手术室!快!” 年轻警察没有多问:“是,马上!” “现在,把电话给他。”许川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止接过手机,表情依旧平静:“什么事。” 许川阳语速极快:“又一个受害者,中了同一种复合毒素,情况非常危急,本地医院束手无策!你有没有办法?或者知不知道可能的解毒剂或治疗方案?” 苏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是属于医生听到危重病情时的本能反应。 他回答得极其干脆:“没有现成的解毒方案。再加上成分复杂,因人而异,必须根据具体情况进行支持治疗和尝试性解毒。” 他这段时间也有私底下研究那个毒,非常认真的帮他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也想知道害死他朋友的毒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必须过来看看!”许川阳的声音有些焦急:“我们需要你的判断,请立刻过来。” 苏止没有任何犹豫:“好。” 他立刻站起身,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语速清晰地安排道:“打开视频通话,让我先看看病人的情况和监测数据。同时,让我听一下那边主治医生的初步判断和已采取的措施。”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冷静的专业和权威感,仿佛他才是现场的指挥者。 许川阳立刻照办。 苏止在王法医和几名刑警的簇拥下,更准确地说是押送兼护送下,快速走出市局大楼,坐进一辆警车。 警笛瞬间拉响,车子快速冲了出去,朝着邻市方向疾驰而去。 第162章 医学界的权威 车内,许川阳发来的视频通话。 画面晃动,显示许川阳正穿着无菌服,艰难地穿过忙碌的急诊通道,走向手术室。 进行严格的消毒程序需要时间。 视频里传来嘈杂的声音,隐约能听到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 许川阳艰难地找到了主治医生,快速说明情况,表示有一位极专业的医生正在线上等待会诊。 那位主治医生正忙得焦头烂额,满头是汗,听到有外援,头也没抬,只是急促地说了几句病人当前的生命体征和他们的初步用药,语气专业又快速。 倒是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助手,似乎对这种方式有些不信任,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不满和嫌弃:“视频会诊?这能看出什么?什么厉害的医生啊,隔着屏幕就能救命吗?这不是添乱……” 许川阳只说了三个字:“是苏止。” 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一般。 周围嘈杂声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刚才发出抱怨的助手,甚至是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都猛地抬起头,看向许川阳手中的手机屏幕。 只有几个专业的医生继续工作。 “苏止?!是那个苏止医生?!”主治医生一边低头处理病人的伤口,一边语气急切的说:“快!快请苏医生过来!许队长,他怎么还在路上?能不能再快一点?!” 苏止在医学界的名声,是靠着一次次处理极端病例和惊人的专业能力硬生生打出来的。 哪怕他性格冷僻,争议缠身,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名字就是最大的希望和权威! “已经在路上!最快速度!”许川阳回答道。 警车在路上风驰电掣,一路绿灯,以惊人的速度赶到了邻市第三人民医院。 车子刚停稳,苏止就在王法医和刑警的陪同下,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急诊手术室。 早已有护士等在门口,迅速递上无菌服。 苏止以最快速度进行消毒,穿戴整齐,一把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接投向了手术台上的病人,以及旁边密密麻麻闪烁着数据的监护仪。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手术台旁,声音冷静,带着掌控全局的力量:“病人最新血气分析报告。” “静脉血样提取了吗?立刻送检,血钾、心肌酶谱、肾功能……” “之前的阿托品和综合解毒剂用量是多少?精确到毫克每公斤体重。” “准备血液灌流。” “肾上腺素备用。除颤器能量调到200焦耳。” 他一连串的命令清晰且没有丝毫犹豫。 原本有些慌乱的手术室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医护人员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令行动起来。 他接过护士递来的最新报告,快速扫了一眼,手指在几个异常指标上点了点:“毒素影响了心脏传导系统和肾功能。现在的治疗方向没错,但剂量不够。阿托品加量,缓慢静推,注意观察心率变化。综合解毒剂加百分之二十。” “可是……”一位医生下意识地想质疑这个加量。“没有可是。” 苏止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监护仪,“按我说的做。责任我负。” 他亲自上前,检查了病人的瞳孔反射和肌张力,又快速浏览着电脑上滚动的各项实时数据。 “不对,”他突然开口,眉头紧锁,“不是单纯通过消化道或血液吸收。你们刚才有没有检查患者腋下,腹股沟,头皮有没有细微的针孔或者破损?” 主治医生说,“检查过,没有找到。” 苏止声音依旧平静:“再找!中毒加深,可能会显露出来。” 一名护士立刻仔细检查,几分钟后,果然在患者腋下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点状痕迹,“苏医生,找到了!” “立刻局部封闭处理!调整解毒方案,优先处理神经毒素和心脏毒素!”苏止立刻下达新的指令。 接下来的时间,苏止完全掌控了抢救节奏。 他站在手术台前,眼神专注,不时发出简洁而准确的指令,调整着用药方案和辅助设备参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护仪上那些惊心动魄的数字和曲线,开始逐渐趋于稳定,刺耳的警报声也逐一停止。 当病人的自主呼吸逐渐恢复,心率血压回到可控范围时,整个手术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止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苏止这才微微后退一步,摘下了沾满汗水的手套,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极细微的紧绷感悄然散去。 他成功了。 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主角团三人还有王法医和守在手术室外的刑警们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难言。 “咔!” 林禾导演的声音响起,这场戏终于拍完了。 剧情是苏止成功抢救受害者后,略显疲惫地从手术室走出来,几位参与抢救的医生也跟着一同走出。 而走廊的外面,许川阳,景溪和叶云栖还有十几名刑警正好与他们面对面。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苏止穿着沾染了些许痕迹的白大褂,站在一群医生之前,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孤傲,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抢救,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脸色略显疲惫。 而他对面,是以许川阳为首的主角团和众多严阵以待的刑警,双方在灯光下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对峙感。 这个画面构图和氛围都极其出彩,连编剧和副导演都看着监视器愣了几秒,直到林禾喊停,大家才从那种戏剧的张力中回过神。 “好!这条过了!”林禾满意地点头。 然而,旁边的摄影指导却激动地站了起来,拿着对讲机喊道:“等等!先别动!程澈!还有几位医生老师,先维持刚才的位置和状态别动!” 第163章 剧组 程澈正准备放松下来,听到喊声,虽然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哪里拍得不好,要再来一次,所以他就却立刻维持住了苏止那种冷漠疏离的气场。 摄影指导兴奋地对旁边的摄影师打手势:“快,多角度拍几张硬照,这个画面太绝了,比之前定的那个夜戏封面创意强多了!就要这种感觉,天才与嫌犯的矛盾一体,光明与阴影的交织!” 摄影师立刻会意,扛着机器从不同角度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 程澈的身高和身材比例以及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苏止的复杂气质,在镜头显现得淋漓尽致。 林禾导演也明白了摄影指导的意图,拿起喇叭补充道:“小程,你们就保持刚才那个状态,我们再补几个镜头做宣传素材用,不用太死板。” 程澈这才明白过来,不是自己演得不好,而是画面效果太好被临时抓了加班。 第128章 他内心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我是打工人~】 但表面上,苏止那张冷脸维持得一丝不苟。 又拍了几组不同角度的静态画面和短暂动态捕捉后,摄影指导终于心满意足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程澈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瞬间从苏止的状态里抽离,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明朗的笑容,快步走到导演监视器旁,熟练地拿起自己的专属小马扎坐下,津津有味地等着看后面的戏。 林禾看着他这迅速切换状态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小程居然不急着下班回去了?” 程澈乐眼睛弯弯的:“今天后面的戏份精彩啊,有昌老师。尹老师和楚老师三位大佬同场飙戏,我得好好学习学习,晚点回去没关系。” 【才不是呢。】 【因为我家月亮下午飞去国外开重要的会议了,要飞十几个小时,现在肯定在飞机上关机休息,连电话都打不了,呜呜呜……回去也是独守空房,还不如在片场看戏呢。】 某人内心的小人委屈巴巴地咬着手绢,但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 编剧在一旁佯装嫌弃地撇嘴:“程澈你快别笑了,赶紧把我那个清冷孤傲,眼神能冻死人的苏止还回来,你这一副乐呵呵的傻白甜大金毛样子,我太出戏了。” 程澈闻言,立刻眉头一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淡漠,嘴角拉平,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吐出几个字:“我就这样。” 这冷淡的语气,活脱脱就是苏止本尊。 编剧:“……” 副导演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像!太像了!没毛病,苏止确实会这么说话哈哈哈。” 林禾也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小程这样挺好的,能瞬间入戏出戏也是本事。” 这才是她最喜欢的演员。 认真专业又听话,还不会太过于沉浸,太沉浸了对演员身心不好,也很麻烦。 程澈得到导演肯定,立刻又变回笑嘻嘻的样子,用力点头表示认同:“林导英明!” 几人说笑间,休息时间结束。场务迅速整理好现场,灯光摄影就位。 接下来的戏份是王法医疑惑地问许川阳他们怎么才到,以及现场发生了什么。 景溪一脸晦气和不甘的表情,语速极快地解释:“别提了,许队查到了那个家伙可能藏匿或制备毒素的一个废弃农药厂,我们立刻赶过去!结果快到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大群村民拦路,说我们车子压坏了他们的庄稼,死活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亮明身份,甚至对天鸣枪示警都没用!他们就堵在那里,胡搅蛮缠了起码五六分钟!等我们好不容易脱身冲过去,里面早就人去楼空,就剩下这个受害者了!” 法医眉头紧锁,这种情况确实棘手。 他们分明就是故意捣乱。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昌苍的台词功底和情绪表达一如既往的精准。 接下来是许川阳和叶云栖进入病房,试图询问刚刚脱离危险,还十分虚弱的受害者。 许川阳走到病床边,声音尽量放得温和:“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们是警察。您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是谁对您下的毒?” 病床上的演员努力演出虚弱和神志不清的状态,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发出气音:“男……男的……好……好可怕……他……他伪装……声音……声音很奇怪……” “卡!”林禾导演喊道,“受害者,你刚才的眼神可以再涣散一点,但说‘可怕’的时候,要带上一点惊恐的回忆感,不仅仅是虚弱。我们再来一条。” “好的导演。”演员调整了一下状态。 “action!” (重复对话) “好可怕……”那个演员这次加入了轻微的颤抖。 “他伪装……” “声音很奇怪……” “卡!”林禾再次喊停,“‘声音很奇怪’这句,语气可以再肯定一点,带着一种困惑和确定交织的感觉。好,我们再来!” 如此ng了两三条后,终于达到了林禾想要的效果。 许川阳和叶云栖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男的,伪装,声音很奇怪…… 这似乎是一条新的线索,但又模糊得让人无从下手。 镜头推近,捕捉着他们脸上凝重的表情。 “好!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林禾的声音响起,拍摄继续紧张地进行着。 程澈坐在小马扎上,托着下巴,看得十分专注,时不时还点点头,仿佛真的在认真学习揣摩,只有偶尔飘向窗外夜空的眼神,泄露了一丝他其实在想念某个正在万米高空上的人。 【想男朋友!】 【今天我那么帅,一定要给他看到才行!】 第164章 月亮呕血 另一边的国际航班头等舱内。 机舱内灯光调得很暗,大部分乘客都已经入睡。 被程澈惦记的人正靠在宽大的座椅里,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沈含亭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随身携带的包,想找他常备的安眠药,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他微微怔了一下,这才恍惚记起,好像自从和程澈在一起之后,他依赖安眠药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最近这段时间甚至是几乎没再碰过。 那个黏人的大太阳,仿佛就像是一剂让他安定的良药,居然让他连带着那么多年的毛病都改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思念,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坐在斜后方的云清道:“云清,我的安眠药。” 云清立刻睁开眼睛从自己的随身行李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盒,递了过去,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片独立包装的安眠药。 作为沈含亭最得力的特助,他当然不会因为老板一段时间不用就停止准备这些必需品。 沈含亭接过,就着温水服下,戴上了真丝眼罩,试图强制自己进入睡眠。 药物作用下,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外的机场。 当地时间也已经是晚上了,机场显得有些冷清。 沈含亭带着云清和覃木下飞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锐利。 公司提前安排好的安保和车辆早就已经等在了外面。 几人上车。 直到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公路,沈含亭才拿出手机,开机。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立刻争先恐后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点开微信,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后面跟着一串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 最上面一条是十几个小时前的。 橙橙:沈先生还没有到吗?【大狗狗等待.jpg】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刷屏。 橙橙:到了记得报平安哦。 橙橙:有没有很累呀?有没有不舒服? 橙橙:任何时候都要要好好吃饭,不许因为忙就不吃,不然我会生气的!【超凶.jpg】 橙橙:睡觉记得盖好被子,那边好像降温了。 橙橙:想你了。【大狗狗耷拉耳朵.jpg】 橙橙:(又分享了一张今天在片场拍的,自以为帅裂苍穹的照片)嘿嘿,夸夸我~ 橙橙:(分享了一首他自己哼唱的,旋律温柔的哄睡小曲) 橙橙:晚安我的月亮~【大狗狗盖被子睡觉.jpg】 沈含亭一条条看下去,原本因为旅途和工作而略显冷峻的眉眼,在不自觉一点点变得柔和,眼底一丝笑意。 他能想象出程澈抱着手机,一会儿担心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又臭美地发自拍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回复。 算算时间,国内现在应该也已经是深夜了,程澈肯定已经睡着了。 他特意给自己设置的铃声太过独特和响亮,他不想吵醒他。 于是他只是将那张“帅照”长按保存,然后收起了手机,对前排的云清道:“直接回别墅。” “是,先生。” 车辆驶入一座位于半山腰的静谧别墅。 三人简单安顿了一下,便各自休息,为几个小时后即将开始的重要会议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沈含亭生物钟很准时的醒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程澈发报平安的信息。 国内现在天亮许久了。 ??:早。平安到了,没有不舒服。有想你。 他以为程澈还在睡,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弹过来一段语音。 沈含亭点开,手机里立刻传出程澈明显含混不清还拖着黏糊长腔的声音,背景音是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声:“嗯……先生……早……我也好想你……要亲亲……” 显然是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提示音吵醒,下意识就摸过来回复了,脑子根本还没开机。 第129章 沈含亭甚至能想象出他眼睛都睁不开还胡乱在屏幕上戳着发语音的傻气样子,不由得失笑。 也回了条语音过去,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微哑和温柔:“乖,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更模糊的的气音:“哦……” 接着就再没了动静。 大概是听到他的声音,潜意识里觉得安心,又听话地沉沉睡过去了。 沈含亭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机,起身洗漱换衣服。 换上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又戴上了金丝眼镜。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某人说喜欢他戴金丝边眼镜的样子,清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对自己有些无奈。 【怎么也跟他一样,变得黏黏糊糊的了。】 他下楼时,云清和覃木已经等在客厅了,早餐也简单准备好。 “先生,早。” “早。” 三人快速吃了早餐,便乘车前往会议地点。 这场与海外合作方的谈判至关重要,沈含亭几乎是投入了全部的精力。 不然也不会亲自赶过来。 会议过程虽然激烈,但进展颇为顺利,对方最终基本接受了星耀提出的核心条款。 长达数小时的会议结束,双方起身握手。 沈含亭暗自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他计划着谈完后再处理一下海外公司的一些事,就准备回去了。 他想大金毛了。 想早点回去。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的精神高度集中和之前长途飞行的疲惫让他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胃部也有些不舒服,甚至还有点反胃。 他面色不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对方负责人最后寒暄了几句,送对方离开,然后再准备自己回去。 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瞬间,一阵尖锐的绞痛猛地从他胃部窜起,同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浓烈的血腥味让沈含亭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猛地从西装内袋中抽出手帕捂住口,剧烈的咳嗽带着反胃感一起涌了上来。 “董事长!” “先生!” 就在这瞬间,覃木和云清看到他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跟在他身后的覃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微微晃动的身体。 云清的目光落在沈含亭捂着嘴的手帕上,只见白色的丝绸手帕上,赫然洇开了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云清的心脏猛地一沉,瞳孔紧缩,但是还是迅速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一边迅速上前和覃木一起扶住沈含亭,另一边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微微发颤却异常迅速地拨通了当地的急救电话。 “hello?! ambulance! please! right now!”他的英语因为急切而语速极快,声音却努力保持着清晰说出了他们的地址跟沈含亭呕血和胃痛的情况。 挂断电话,他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速飞快地用中文吩咐:“立刻把车开到最近出口!封锁通道,确保救护车能最快到达!通知当地合作的私立医院,准备好急救室和最好的消化内科医生!快!” “先……先不要告诉他……” “先生!” 第165章 《证据链》凶手 剧组。 有了活着的受害者,再经过连日不眠不休的排查再加上以及苏止提供的关键性毒理分析。 证据链终于清晰了起来。 是市第三小学的一名美术老师,蒋枫。 他也是苏止的病人之一,因慢性胃炎定期去医院复诊,所以跟苏止是认识的。 人也温和有礼,深受学生和同事喜爱。 他们立即展开紧急的抓捕,抓捕过程并未遇到预想中的抵抗。 当许川阳,景溪和叶云栖带着刑警出现在教室门口时,蒋枫正在给孩子们上美术课。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神情专注而温柔。 看到门口的警察,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指了指黑板上的未完成的板书和台下几十双好奇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请稍等,让我讲完这节课。” 这要求荒诞至极,但是叶云栖觉得直接这样把他抓走会吓到孩子们,所以她冷冷地点了点头,示意队员们守在门口。 蒋枫转过身,继续用他那温和清晰的嗓音讲解着色彩的运用,仿佛门口全副武装的警察不存在。 孩子们年纪很小,又看到老师那么平静,所以虽然害怕,但是也没有乱。 他耐心地回答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问题,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他布置好作业,微笑着对孩子们说:“同学们再见,下节课我们学习画星空。” “老师再见~”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 蒋枫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容地走出教室,甚至细心地把门带好。 他面向他们,平静地伸出双手:“好了,走吧。” 景溪拿出冰冷的手铐,正要铐上他的手腕。 突然,蒋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地说:“哦,对了,今天我给孩子们每人准备了一份小点心,牛奶和手工饼干,他们都很喜欢……现在时间刚刚好……” 叶云栖看着他的表情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背! “不好!”她失声道,“孩子们中毒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教室里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痛苦的呻吟声,有孩子捂着肚子从座位上滑倒,有孩子开始呕吐! “王八蛋!!!”景溪的眼睛瞬间红了,一把揪紧蒋枫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他们只是孩子!你他妈到底害了多少人?!” 蒋枫被扼得呼吸困难,脸上却露出一个扭曲而嘲讽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快意:“咳咳……多少人?我是让他们解脱,那么听话那么乖,那么好的人,就该脱离这个恶心的世界。”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救世主,不是要救人吗?去救啊!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拼尽全力,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样子,怎么样开心吗?” “混蛋!”景溪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挥过去。 “景溪,冷静!”许川阳厉声喝止,他脸色铁青立即吩咐,指着一个刑警:“你立刻联系局里,调集所有能调动的医疗资源!通知市一院、儿童医院所有急诊待命!请求消防支援,用最快速度开辟绿色通道!” “其他人!协助老师安抚学生!统计中毒人数!把所有疑似接触过食物和饮料的孩子全部隔离检查!” “打电话回局里!立刻让那边的人用最快速度把苏止送到市一院急救中心!快!”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学校瞬间陷入一片紧张而有序的混乱中。 警笛声、哭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孩子们被迅速而小心地抱上赶来的救护车和警车,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医院。 市一院急救中心,早已接到通知,严阵以待。 当苏止被刑警带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如同战场般的景象:走廊里挤满了焦急崩溃的家长和奔走的医护人员。 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孩子们在里面有的还在哭泣害怕,有的已经晕倒了。 苏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快步走向急救区,从一个惊慌失措的护士手中接过一份刚出来的血液检测报告,快速扫了一眼。 “混合毒素,神经类和心脏类为主,剂量不大,但儿童耐受性低。”他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立刻准备大量活性炭混悬液洗胃,建立静脉通道,生理盐水快速滴注,促进排泄!” “准备阿托品,按体重计算微量静脉推注,注意观察心率变化。” “抽搐的孩子用地西泮静推,剂量精确到毫克。” “……” “快!” 他一边语速极快地下达着指令,一边已经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走向第一个出现休克症状的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苏止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医疗机器穿梭在病床之间,查看每一个孩子的状况,根据细微的症状差别调整用药方案。 抢救室里,其他医生护士在他的指挥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紧张却有序地忙碌着。 他需要展现出一种极致的专业的冷静,但这种冷静之下,是对生命的极度负责和一种压榨自身极限的疲惫。 他的额头布满细汗,嘴唇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微微发白,但声音始终稳定,手势没有丝毫颤抖。 在一个稍微安静的空隙,他正在检查一个昏迷的小男孩的生命体征,掀开孩子的病号服准备连接电极片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孩子的胸口和瘦弱的胳膊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疤痕,还有明显的烟头烫伤。 第130章 苏止的目光在那个瞬间凝固了。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秒,眼底深处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镜头紧紧捕捉着程澈的特写。 当他饰演的苏止看到孩子手臂上那些烟烫伤的疤痕时,林禾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倾身认真盯着。 她看到程澈的眼神在瞬息之间经历了极其复杂的变化。 震惊,厌恶,最后是痛苦…… 第166章 昏迷不醒 林禾甚至看到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精妙的细节处理,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但随即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快速,同时也异乎寻常地轻柔起来,他细心地为孩子拉好袖子,盖住伤痕。 不知道是抚慰这个孩子,还是抚慰当初的自己。 然后,又立刻转身,重新投入到了下一个孩子的抢救中。 “好……太好了……”林禾盯着监视器,忍不住低声喃喃,眼底是无法掩饰的赞赏,“这眼神……这迅速的情绪转换,真的是绝了!” 她旁边的编剧也看得入了神,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这就是苏止!” 摄影指导更是兴奋地差点跳起来,对着对讲机小声却激动地喊道:“一号机!推上去!给特写!抓住他every fucking细微的表情!太棒了!” 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仿佛被程澈的表演带入戏中,抢救室布景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微弱声音和演员们投入的表演声。 时间在拍摄中流逝,剧情推进到所有孩子转危为安,苏止力竭晕倒。 当程澈饰演的苏止看着最后一张空病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然后眼神失去焦距,直挺挺向前倒去时…… “咔!!” “好!停!这条过了!”林禾终于大声宣布。 片场瞬间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昌苍立即拍了拍尹青羽的肩膀,“小青羽,一起吃个饭啊,我跟小楚约了。你要不要一起?” 他年纪比他们大,再加上每次约饭都有导演还有编剧副导演她们,所以也没什么要避嫌的。 今天是林禾要给他跟楚清影讲戏,所以就约好了。 但是这样就只有他一个男的了,他就每次都想拉上尹青羽。 尹青羽摇了摇头,说,“你们去吧。” 昌苍已经习惯他这样了,所以也没什么意外,无奈:“行吧。” 尹青羽朝林禾她们点了头就上自己的保姆车,走了。 他知道昌苍是为了他好,让他多接触大家,但是本来就不喜欢社交,拍戏让他疲惫,只有独处的时候才让他觉得舒服。 …… 唐锐也第一时间拿着厚外套和程澈的手机快步迎了上来,细心地把外套披在他肩上:“程哥,辛苦了,刚才太牛了,我都听到了好几个惊叹声,你们几位配合得太好了。” “嗯,大家都很厉害。”程澈接过手机,一边穿上外套,一边习惯性地问:“我的手机有什么消息吗?” 他下意识期待着某人的问候,毕竟他快杀青了,他男朋友之前说过会来接他,所以应该会问问吧。 唐锐摇摇头:“没有新消息。” 程澈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奇怪。 都下午了,按照时差和沈含亭平时的习惯,就算再忙,也应该会抽空问一句“拍完了吗?累不累?”什么的。 可今天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解锁手机,直接点开置顶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打字,语气依旧是往常那种带着点撒娇的欢快。 程澈:沈先生,我今天的戏拍完啦~超级累但是超级顺利哦。林导都夸我了!【大狗狗求表扬.jpg】 程澈:你还在忙吗?吃饭了没有?记得按时吃饭哦。 程澈:想你了~【大狗狗抱住蹭蹭.jpg】 发完一连串消息,他等了几分钟,屏幕那端依旧安静如初。 他索性走到监视器那边,想再看看回放。 编剧正坐在那里休息,看到他过来,笑着打趣:“哟,又来了?刚才演戏时那么绝,现在怎么瞅着有点心不在焉了?” 程澈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有点累了。”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刚才自己晕倒的那段表演,心里还算满意,但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所以也没什么心思多待,跟林禾导演,昌苍几位前辈以及工作人员们再次道了谢。 林禾心情极好,叮嘱道:“今天表现非常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点到啊,最后一场杀青戏,保持住状态知道了没?” “好的导演,保证没问题。”程澈应下,随后便和唐锐离开了片场。 一坐上保姆车,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那种不安感却更加明显了。 从早上那几句聊天之后,沈含亭就再也没回过消息,这太不寻常了。 他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沈含亭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程澈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时,通话被接起了。 然而,出现的却不是沈含亭的声音。 “程先生。”云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程澈愣了一下,心头莫名一紧:“云清?沈先生呢?他还在开会吗?” 云清的声音依旧冷静:“是的,程先生。董事长还在进行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会议,暂时无法接听电话。等他会议结束,我会立刻提醒他给您回电,您看可以吗?” 程澈听着这套官方说辞,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但一时又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只好点了点头:“哦……好吧。那让他别太累,记得吃饭,那你可以给我拍一张他的……” “好的,我会转达。程先生再见。”云清打断他的话,又快速说完,便迅速挂断了电话,快得甚至没给程澈再多问一句的机会。 程澈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开会?什么会要开一整天,连回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连云清的声音都听起来怪怪的……】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唐锐回头看他:“程哥,怎么了?” 程澈摇了摇头,唐锐疑惑,但是也只是当他累了,就没再问。 国外医院vip病房外。 云清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像座铁塔一样守着的覃木。 “瞒着程先生,真的好吗?”云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不确定。 他可以处理老板的工作,但是感情生活,他也没有经验啊。 覃木的表情依旧硬邦邦的:“先生晕倒之前,最后一句清楚交代的就是‘先别告诉他’。我们听先生的就好。” 云清揉了揉眉心,看向病房内。 沈含亭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呼吸微弱但平稳,显然还处在昏睡中。 第167章 失联 他低声道:“可是这种时候,董事长他应该是需要人陪着的。程先生作为伴侣,有权知道,也应该在他身边吧?” 覃木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开口道:“我刚问过国内那边,老三说程先生明天最后一场戏,杀青。” 言下之意,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他最后的工作。 这应该也是沈含亭说‘先不告诉他’的原因。 云清闻言,再次看了一眼病床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沈含亭,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先按照先生的意思办。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不能乱,我得先去稳住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精英特助的冷静,对着覃木说道:“这里交给你,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明白。”覃木郑重点头。 云清匆匆离开后,覃木找到沈含亭的主治医生,一位看起来十分严谨的中年外国专家,问道:“医生,我们家先生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翻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回答道:“沈先生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晕倒和呕血,就是因为胃出血,这才造成了休克性晕厥。” 他说到这里,又问了覃木沈含亭最近的情况,才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的说:“至于他原有的慢性萎缩性胃炎伴重度肠化及局灶低级别上皮内瘤变,这次急性出血就是加重的信号。” “你们必须高度重视,他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和规范治疗,绝对不能再劳累,情绪也不能有大的波动,否则……” 医生没有说完,但沉重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覃木眉头紧锁,疑惑:“他已经好好治疗吃药几个月了,为什么看着好像更加严重了?” 医生再次查看病历记录,表情凝重:“规范治疗能延缓进展,但不能完全消除风险,再加上沈先生原有的身体也差,一点点诱因就会让他不舒服。” 他顿了顿,认真想着怎么解释,他说:“就像感冒发烧,有的人只是吃了一个冰淇淋,夏天就会严重发烧了……” 第131章 他看向覃木:“近期他吃的东西,情绪,还有工作时长,睡眠情况跟我说一下。” 覃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就把自己知道的,大概都跟他说了。 “嗯,所以这次急性出血的直接诱因可能就是极度疲劳,精神高度紧张和情绪不好才这样。”医生语气沉重。 “他必须立即停止一切工作,绝对卧床休息,接受系统治疗。否则下一次发作,后果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覃木认真点头,然后问,“那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来?” 医生:“他大概今晚或者明天早上会醒过来。之后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确保出血完全停止,并且制定详细的后续治疗和调养方案才行。” 覃木认真听着,面色凝重地向医生道谢:“谢谢医生,请用最好的治疗方案给他治疗。” 医生点头离开了。 —— 第二天,拍摄继续。 镜头对准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的苏止。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带着大病初愈的迷茫和虚弱。 守在一旁的景溪见他醒来,松了口气,上前一步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止沉默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景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语气带着点复杂:“那个蒋枫提出要见你。” 苏止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声音因虚弱和久未开口而异常地沙哑:“见我……做什么?” 景溪耸耸肩:“不知道。那混蛋嘴硬得很,咬死了只见你,见了你才肯开口说点有用的。虽然证据链差不多齐了,但他这态度实在让人火大。” 苏止闻言,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坐起来,准备下床。 然而,就在他双脚即将沾地的瞬间,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失焦,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卡!”林禾导演的声音立刻响起,她皱着眉头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等一下!苏止的情绪不对!这里他刚醒,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是听到凶手要见他,应该有更复杂的反应,程澈,你刚才那个恍惚有点过了。” 今天程澈进组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在表演上被直接叫停,而且是因为情绪不对这种对于他来说几乎不会犯的错误。 程澈立刻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歉意,向导演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鞠躬:“对不起,导演。是我的问题,我想休息一下,不好意思。” 林禾看着他,敏锐地察觉到程澈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脸色也比平时要差一些。 她缓和了语气,安抚道:“那你就先休息,是不是连续拍戏太累了?调整调整状态。你之前一直表现很好,偶尔一条没找准感觉很正常。” 程澈点点头:“谢谢导演,我调整一下。” 他走到片场边缘人少的地方,上了保姆车,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戏,而是因为沈含亭已经差不多24小时没有回复他的任何消息了。 昨晚到今天早上,他又发了好几条信息。 程澈:沈先生,你的会开完了吗? 程澈:是不是很累啊? 程澈:我明天就杀青了。【大狗狗期待.jpg】 程澈: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不好?我有点担心。 甚至刚才开拍前,他又忍不住给云清打了个电话。 这次云清接得更快,语气却更加匆忙,只重复着“董事长还在忙,程先生您别担心”。 当他急切地要求对方拍一张沈含亭工作的照片给他时,云清却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然后再说了两句话,又挂断了电话。 这种反常的回避,让程澈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一定出事了。】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唐锐拿着温水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程哥,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和沈先生……” 他以为是情侣间闹了别扭。 程澈摇了摇头,接过水杯却没喝,声音有些发沉:“我联系不上他,他那边的人说话也很奇怪……我总觉得出事了。” 他把保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依旧干净得令人心慌。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程澈:沈先生,你到底在哪?在干什么?回我一句话。我很害怕。 发完这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种完全失去联系的感觉,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无力煎熬。 【还不如吵架……】 【我得去找他!】 第168章 橙橙第一次不信任他的月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含亭可能发生的各种不好的事情…… 他的病,李家马家,还有各种嫉妒他的人…… 他真的没办法安心。 他抬头,对着唐锐说:“你去给我跟林导请个假,我有事。” 唐锐眉头紧锁,“只是不联系几个小时,程哥你……” 程澈打断他的话,“快去!” 【爱人如今是什么情况他都不知道,怎么还能安心拍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那个他设置了专属铃声的来电显示骤然响了起来。 是沈含亭的电话。 程澈手指慌乱地甚至滑了一下才按稳接听键,声音里都是急切:“沈含亭!你在哪?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久不联系我,你是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那边疲惫的声音传来:“橙橙……” 他声音有些缓慢,但是还是和往常一样温和:“别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胃不太舒服,睡着了,没及时看消息,让你担心了,抱歉。” 他不想欺骗程澈,一开始也只是想瞒着他一会儿。 “胃不舒服?!”程澈听到他声音,悬了一整天的心稍微落下一点。 但又想到这一段时间云清他们的不对劲。 立刻又担忧了起来,声音微微颤抖:“是什么样的不舒服?云清还骗我说你在开会!沈含亭,我现在不敢信你,你打开视频,我要亲眼看看你!” 沈含亭在病房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程澈强压着哽咽的声音,还是心疼了。 他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阳光乐观,黏人又会撒娇的青年,内心深处藏着巨大的不安全感,否则也不会夜夜被噩梦惊醒。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终究是妥协了,轻轻叹了口气:“好,你看吧,但是别怕。” 视频通话的界面切换过来,程澈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指尖发麻。 屏幕那端的沈含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还打着点滴,背景是冰冷的医院墙壁。 “真的就是老毛病,胃出血,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胃不好吗?这次可能最近太忙,没注意,就严重了点……”沈含亭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很着急,所以尽量说得轻松一点。 “你管这叫‘严重了点’?!”但是程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生气,是又急又心疼:“沈含亭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这怎么可能和之前一样!你到底还有没有瞒着我别的?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你怎么……” 他急得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飞过去,“我现在就订机票……” “橙橙。”沈含亭轻声打断他,声音虽然虚弱,却成功的让着急的程澈乖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对旁边的覃木伸出手,“把病历和今天的检查报告拿给我。” 覃木默默递上一叠文件。 沈含亭将报告一页页的拍好给程澈发过去。 声音虽然虚弱,可却平稳又清晰:“你看……病历和今天的检查结果我都发给你了,就是胃出血,已经止住了,现在需要静养……没骗你,也没瞒你别的……真的。”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程澈焦急泛红的眼眶,声音变得更加柔软:“我没说不让你来……我也想你了。但是橙橙,你不是今天最后一场戏就杀青了吗?拍完再来,好不好?就下午,拍完立刻来,我等你。我想看着你顺顺利利地完成工作,然后过来陪我,这一次陪我久一点,好吗?” 程澈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检查报告,逐字逐句地看,确认真的只是胃病加重导致的出血,没有其他更可怕的问题,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心疼和担忧丝毫未减。 可又很愧疚,明明是他不舒服,还让他来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说:“好,我看完了。你好好休息,不准再忙工作了,我拍完最后一场,马上以最快速度过去找你!” 第132章 【不能让他再替我操心了。】 程澈心里想着,【最后一场戏,必须一条过,顶多再花一个小时。绝对不能ng,不能耽误时间。】 他看着沈含亭虚弱的样子,心里酸涩得要命,充满了心疼和想念,更恨不得立刻替他承受所有痛苦。 沈含亭看到他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脸色苍白却很温柔:“好,我等你过来。” 视频通话还是挂断了。 屏幕黑下去,映出程澈自己同样有些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角。 他盯着黑屏的手机,一动不动地坐了几秒钟,然后猛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抬起头时,眼神里的慌乱,脆弱和心疼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推开车门,对等在外面的唐锐快速说道:“立刻帮我订最快一班飞沈先生那边的机票,要今天下午傍晚左右的。” 唐锐认真点头,立刻着手联系订票事宜,同时也没忘给陈媛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 很快,陈媛的信息回了过来。 媛姐:知道了。剧组那边你亲自去跟林导和几位主演好好解释一下,打好招呼,态度要诚恳。 媛姐:这个剧组,一般一个单元主角杀青是有杀青宴的,虽然可能会延后两天,或者比较简单,但是是有的,他急着走不能参加,就要说明白,该有的礼数必须周到,别让人说我们不懂事。 唐锐:明白的媛姐,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去跟副导演他们认真说,让他们不用准备。 程澈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禾导演面前,再次诚恳地说道:“导演,我调整好了,可以开始了。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林禾打量着他,虽然觉得他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些,但眼神里的那种专注和坚定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沉郁,反而更贴近苏止此刻的状态。 这样也行,她点了点头:“好,各部门准备!刚才那条,从苏止醒来开始!” 昌苍拍了拍程澈的肩膀,爽朗笑道:“这算什么,我一天ng一两次都是常事。没事,放松演,最后一场了,给你自己一个圆满的收尾。” “谢谢昌老师。”程澈感激地笑了笑。 “action!” 镜头再次对准病床。 第169章 苏止,杀青 听到“蒋枫要见你”这句话时,苏止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沙哑地问:“见我做什么?” 得到景溪的回答后,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轻点头,撑着虚弱的身体,艰难的下床。 “好!过!”林禾满意地喊道。 场景迅速转换到市公安局看守所的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照亮了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压抑的气息。 蒋枫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戒具,被固定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看起来依旧斯文,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眼神深处明显的闪烁着病态的疯狂。 门打开,苏止在景溪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许川阳他们站在门边,没有靠近。 蒋枫抬起头,看到苏止,表情平静甚至堪称温和,仿佛是老友重逢一般地打招呼:“医生,好久不见。” 苏止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脸色苍白,神情却冷得像冰,仿佛面对的不是杀害挚友,也不是毒害孩童的凶手。 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例:“好久不见。听说你要见我?”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说吧。” 蒋枫下意识想向前倾身,却被戒具限制,只能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脸上的平静开始出现裂痕,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点委屈:“医生,你为什么要把他们救回来?你不明白吗?我是在救他们啊!” 他看着苏止,眼底都是不理解:“这个世界这么脏,这么痛苦,活着就是受罪!我让他们解脱,让他们在最幸福的时候定格,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仁慈吗?你应该理解我的不是吗?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救回来!” 他急切又无与伦比。 苏止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但声音依旧平稳:“你是用你自己的标准,剥夺他人的生命吗。” “不!不是!”蒋枫的情绪激动起来,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表情扭曲,声音拔高,“你怎么能不理解我?!那些孩子!那些所谓的受害者!他们家里什么样你知道吗?” 他表情病态:“打骂、忽视、痛苦……我是在帮他们!还有方云兴!他马上就要结婚,踏入婚姻的坟墓了!那是幸福吗?那是另一重枷锁!我让他永远停留在最期待幸福的那一刻,这有什么不好?!你不应该是理解我的吗?!我们是知己不是吗?!” 苏止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疯了。” “我没有!我没有疯!”蒋枫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痛,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比起被抓,苏止的不理解和“背叛”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以为苏止会理解他的,他还想让苏止完成下面的那些流程,然后他们一起去完美的世界。 苏止不能不理解他,他大喊:“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苏止!你是最应该明白的人!这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他们都是病人!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治疗他们!” 苏止并不觉得这人能沟通,所以就引导他说出那些事。 在后续断断续续还夹杂着疯狂呓语中,蒋枫承认了所有罪行。 动机扭曲,他认为自己是在“拯救”那些他认为“不幸”或“即将陷入不幸”的人,让他们以“完美”的姿态离开这个“污秽”的世界。 问询结束,苏止站起身,不再看身后那个陷入自我的世界里的疯子。 见他起身离开,蒋枫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苏止不赞同他的话。 他以为苏止会理解他的。 平时治疗的时候,苏止明明也那么孤独可怜。 他们明明是最像的人! “你回来!”他猛地扑向苏止的方向,又被戒具狠狠拉回,他朝着苏止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我是为了他们好!苏止!你明明最该懂我的!下一个我本来就要去找你了!医生!另一个世界一定会幸福的!你随我去吧!随我去吧……别走!你跟我一起啊……” 苏止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一瞬。 他想起,按照预约记录,后天确实轮到蒋枫去复诊了。 “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死?” 说完,他走了出去,将蒋枫疯狂的喊叫彻底隔绝在门后。 蒋枫听到他略带恨意的声音,更加疯狂了,“我杀了他是让他陪你,你不是最需要他的吗,你怎么可以恨我,你不可以恨我……” 不远处,隐约传来景溪和许川阳还有其他刑警压低声音的对话背景音。 “……查清楚了,这家伙的身世和苏止还真有点像……” “嗯。小时候被他酗酒的父亲用开水故意烫坏了腿,落了残疾,所以夏天再热他也只穿长裤遮掩。他爸还整天骂他,都是因为他不听话,他妈才跑的。” “明明是那男的家暴……” “那也不是他变态杀人的理由……” “就是,那些受害者才真正无辜。” “……” 差不多的经历,有人成为杀人犯,有人成为治病救人的医生。 后面的话音渐低,消散在走廊的空气里。 苏止没有停留,也没有看向任何人。 他挺拔却单薄的背影融入光晕,阳光明媚,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微微眯起眼,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而在他身后,隔着冰冷的玻璃,蒋枫被牢牢按在审讯椅上,面容扭曲,双眼赤红,正声嘶力竭地咆哮挣扎,与门外那片广阔的光明割裂成两个彻底对立的世界。 光与暗,仅一门之隔。 画面定格在苏止站在阳光下的背影,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带着一种平静的孤寂感,充满了无声的震撼。 “cut!非常好!过了!”林禾满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苏止!杀青!” “恭喜程澈!杀青了!” 第170章 小情侣相聚 掌声和欢呼声刚刚响起的瞬间,程澈就立刻从苏止的状态里抽离了出来。 他快步走向林禾导演和编剧,脚步都是急切。 林禾笑着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和一束鲜花递给他:“恭喜杀青!表现太棒了!快来看看刚才最后那个镜头回放,很不错。” 然而程澈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看回放。 他匆匆接过花和红包,语气充满了歉意:“谢谢林导,谢谢梅姐!但是……非常抱歉,我家里人生病了,在医院,情况有点急,我现在必须立刻赶过去。后面的杀青庆祝和采访可能都没法参加了,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内心焦急万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第133章 【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了,他一个人在医院……】 【不知道会不会失眠……】 林禾看着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脸上的笑容转为理解和宽慰:“说什么对不起,当然是家人最重要,快去吧。” “谢谢林导!”程澈再次深深鞠躬,向周围所有工作人员致意后,小跑着冲向了自己的保姆车。 编剧看着他那匆忙甚至有些慌乱的背影,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咦?他资料上不是写的是……” 林禾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家人又不一定非得是有血缘关系的。就像我跟你,也算‘家人’啊。” 编剧摸着额头,撇嘴反驳:“谁跟你是一家子,就普普通通工作狂导演和苦命编剧罢了。” 林禾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国外医院vip病房。 夜色已深,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沈含亭半靠在病床上,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 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轻声问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床边的覃木:“奶包呢?” 覃木面无表情地回答:“先生,您该休息了。医生叮嘱您需要绝对的静养。现在逗弄奶包会让您情绪波动,影响安眠药效果,不利于休息。” 沈含亭无奈:“……我就抱抱它,不逗它玩。” 覃木依旧杵在那里,像没听见一样,用沉默表示拒绝。 沈含亭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又问:“我手机呢?” 覃木深知他想看什么,直接断了他的念想:“程先生正在飞往这里的航班上,处于飞行模式,无法接收或发送消息。您目前最需要的是睡眠。” 言下之意,别看了,看了也没有消息。 沈含亭:“……” 他彻底无奈了,知道自己拗不过这根尽职尽责的“木头”,只能依言戴上了真丝眼罩,乖乖躺下,强迫自己入睡,心里默默盼着醒来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爱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被子微微下陷,一个毛茸茸还带着奶香味的小家伙被轻轻塞进了他的臂弯里。 紧接着,传来覃木有点生硬的声音:“奶包,睡觉。不准闹。” 云清说了,不能惹先生生气。 沈含亭苍白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小心地环住怀里瞬间变得乖乖不动的小奶包,感受着那团小温暖和规律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这一次,他终于沉沉地睡去。 …… 程澈这边。 周围的乘客都陷入了睡眠,而他却根本毫无睡意。 唐锐留在国内处理后续的琐事,他只带了保镖队长老三随行,甚至连行李都只是匆匆拿了自己的证件和手机。 看不到沈含亭,让他异常的焦灼。 他解锁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他写满担忧的脸上。 指尖划过相册,里面存着许多沈含亭的照片。 有两人依偎在一起时他偷偷抓拍的侧脸,有他撒娇耍赖非要拍的合影,照片里的沈含亭或无奈纵容,或带着清浅的笑意,每一张都让他心头发软,也越发的刺痛。 指尖最终停留在相册最底部的一张图片上。 那不是照片,而是一张画。 是他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不久,凭着脑海中那份来自原著的描写和内心深处莫名的悸动,在那个旧手机上的绘画软件上一笔一笔勾勒出的沈含亭。 他后来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实里的沈含亭,居然跟他当初凭空想象画出的模样如此相似…… 他的指尖忍不住轻轻触摸屏幕上那清冷的眉眼,【沈含亭……】 【一定要好好的……】 【要一直,一直陪着我才行……】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和浓烈担忧。 他点开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绘画软件,新建画布。 这一次,他笔下的沈含亭不再是最初那种如同高悬明月般的清冷孤洁。 温暖的色调一点点渲染开来,他仔细地描绘着爱人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光,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被小心地点上。 他回想沈含亭对他笑起来的模样,试图将那丝难得的温柔的笑意定格在画布上。 然后又在他的身边,画了一个笑容灿烂的自己,紧紧挨着他。 画技并不算精湛,手机绘图也限制了许多的细节,但整幅画却充满了温暖和依恋的气息,画中的两人仿佛被幸福的光晕笼罩。 他在画布角落,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不论在哪里,沈含亭都要有属于他的程澈。” 就在这时。 老三低沉的声音从前座传来:“程先生,准备一下,飞机开始下降了。” …… 程澈几乎是跑着穿过医院寂静的走廊的。 vip病房的门被覃木从里面轻轻打开,他显然早已接到消息。 看到程澈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样子,覃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身让开,并用眼神示意里面的人正在休息。 程澈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含亭安静地平躺着,似乎睡得很沉。 他怀里依偎着那只雪白的小奶包,小家伙也蜷成一团,睡得正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柔和的灯光洒在沈含亭脸上,却照不出多少血色,反而更显得他脸色苍白透明。 被子盖到他胸口,露出穿着病号服的单薄的肩膀和放在身侧还正在输液的右手。 【几天不见,他就瘦了那么多……】 他轻轻走到床边,只是弯下腰,借着微弱的光线,贪婪又心疼地细细打量沈含亭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抿着的淡色嘴唇此刻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均匀,戴着眼罩却挡不住微微蹙着的眉心,仿佛忍受着某种不适。 程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 就在这时。 “……橙橙……” 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响起。 程澈以为他是在说梦话,心尖一颤,忙微微俯身,凑到沈含亭耳边,低声温柔地回应:“我在呢,我来了……” 沈含亭微微动了动没有打针的那只手,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虚弱:“眼罩……” 程澈立刻明白他是醒了,轻柔地帮他摘下了真丝眼罩。 摘下的瞬间,他还下意识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替沈含亭遮挡可能刺眼的光线,尽管病房内的灯光十分昏暗。 沈含亭适应了一下光线,缓缓侧过头,眼神还有些恍惚失焦,却准确地落在了程澈脸上。 他静静地看了几秒,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梦境,才轻声开口:“你来了……” 第171章 养病 程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俯低了些,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嗯,我来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胃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 沈含亭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小,似乎连摇头都耗费力气。 他闭了闭眼,又轻声唤道:“橙橙……” “嗯?我在,怎么了?”程澈耐心地应着,指尖极轻地拂开他额前一丝碎发。 沈含亭沉默了几秒,仿佛是在积蓄力气,然后才低声呢喃:“上来……抱……” 程澈被他语气弄弄得心瞬间又酸又软。 【我喜欢他撒娇,但是绝对不是这种场景……】 他忙不迭地点头,俯身在他微凉的唇上珍重地印下一个轻吻,哄道:“好,好,我马上来抱你,我刚从外面赶来,身上有灰尘,我去简单洗漱一下,就十分钟,十分钟就好,你乖乖等我一下,好不好?” 【心疼死了,我的先生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人……】 【这该死的病!】 沈含亭闭着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嗯……” 程澈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回到床边。 沈含亭自己又陷入了浅眠,但眉头微蹙,明显是睡得不安稳。 程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缓地躺上床,尽量不惊动他,也不碰到他打针的手才躺了进去。 病床足够宽敞,他刚躺稳,伸出手臂想要环住他,沈含亭却像是感应到了热源一般,无意识地向他这边靠拢,将自己冰凉的身体偎进他温暖结实的怀抱里,额头轻轻抵在他的下颌处,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程澈立刻收紧手臂,将他小心翼翼地圈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了。” 怀里的人似乎彻底安心下来,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安稳。 第134章 程澈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清瘦的骨骼和微凉的体温,眼底都是心疼。 …… 第二天清晨,沈含亭是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微微动了动。 “醒了?”程澈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沙哑。 沈含亭轻轻“嗯”了一声,刚醒的嗓音还有些干涩。 程澈这才小心翼翼地帮他把眼罩摘下来,用手掌替他稍稍遮挡了一下光线,让他慢慢适应。 沈含亭下意识想转过身面对他,却被程澈轻轻按住了肩膀,“别乱动,针还在打着。” 天快亮时护士又来补了一瓶药。 说这药得持续用八九个小时,程澈更加心疼了。 他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光线带来的轻微不适,才侧过头仔细看程澈。 眼前的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浓重的黑影,脸色也很憔悴。 “都有黑眼圈了,”沈含亭微微蹙眉,“没睡吗?” “嗯,”程澈老实承认,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睡不着。你呢?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困吗?饿不饿?” 沈含亭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没什么力气:“没有不舒服。只是感觉有点累。” 这种疲惫不像平时高强度工作后的疲倦,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虚弱感,让他连抬手都觉得费力。 程澈下意识将他往怀里又紧了紧:“睡得怎么样?” “还好,”沈含亭如实回答,顿了顿,又说,“想起来了,躺着好累。” “好,我帮你。”程澈立刻应道,自己先轻手轻脚地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去洗漱吗?” “嗯。” “小心点,”程澈一手举着吊瓶,一手稳稳地搀扶着沈含亭,陪他慢慢挪到洗手间,体贴入微地帮他挤好牙膏,递上温水,全程目光紧紧跟随,生怕他有任何不适。 二人洗漱完毕,云清正好带着清淡的早餐进来。 两人安静地吃着,程澈几乎没动自己那份,所有注意力都在沈含亭身上,时不时帮他布菜,递纸巾,周到却异常的沉默, 沈含亭有些不习惯他这样安静的状态,慢慢吃完后,伸手轻轻抓住了程澈正准备收拾餐具的手腕。 “橙橙,”他抬眸看着程澈,眼神都是担忧,“还不高兴呢?” 程澈动作一顿,看着他苍白却关切的脸色,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放下东西。 俯身过去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把脸埋在他颈窝,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沈含亭抬起没打针的手,轻轻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程澈却猛地抬起头,捧住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吻得又深又长,夺走了沈含亭所有的呼吸。 直到感觉怀里的人微微挣扎,气喘吁吁,程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但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 他看着沈含亭被吻得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角,声音低哑:“我知道你是怕影响我工作,是为我好……所以只是有一点生气,气你不爱惜自己,气你瞒着我,但是,沈含亭,没有下一次了,绝对不许再这样了,疲惫工作……如果生病了我也瞒着你,骗你怎么样……” “听你的,”沈含亭气息未平,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痛色,顺从地点头:“没有下一次了。” 确实没有想瞒着他,只是因为想到他的工作就一天就结束了。 所以才…… 他看着程澈眼底浓重的青黑,心疼地问:“困不困?我们去休息一会儿?我也累了。” “好。”程澈小心地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回床上,然后自己快速脱掉外衣鞋袜,钻了进去,重新将他连人带被子牢牢圈进怀里,脑袋蹭着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撒娇道:“那你陪我,你不在我睡不着。” 沈含亭看着他虽然疲惫但眼底终于恢复了往日神采,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纵容道:“嗯,陪你。” 程澈得寸进尺,又凑上去吻他,这次的吻温柔缠绵了许多,但也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细细品尝着他的唇瓣,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沈含亭被吻得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轻轻推了推他。 程澈这才松开,却故意在他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让你骗我,还瞒着我。”程澈语气里都是委屈的指控。 第172章 我不能没有你 沈含亭吃痛地微微蹙眉,却只是无奈地纵容着,指尖抚过程澈的脸侧,低声哄道:“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橙橙原谅我,好不好?” 程澈傲娇地哼了一声,像只大型犬一样在他颈窝处乱蹭,闷闷地说:“先生就会说好听的话哄人,之前明明答应我会好好休息的,现在呢?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沈含亭被他蹭得有些痒,心里软成一片,只能继续安抚:“我已经减少很多工作了,只是这次……” “不行就是不行!”程澈打断他,又抬头在他精致的锁骨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红痕,“以后我说了算!反正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好,这段时间都让橙橙安排好不好。”沈含亭无奈。 某人抱着他低喃:“这还差不多。” 两人都没注意到,病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雪白的小奶包刚才被云清抱去了客厅吃饭,如今吃完饭后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小家伙似乎知道爸爸不舒服,异常乖巧,连平时最讨厌穿的小袜子都安分地穿着。 它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床上的两人,小声地“呜”了一下。 程澈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小家伙,暂时放开了沈含亭,对着它招了招手。 小奶包立刻摇摇晃晃地跑了过去。 程澈把它提起来,熟练地把它那双小袜子脱掉了,然后才把它放进沈含亭怀里,他知道沈含亭喜欢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爪子了,故意板起脸对小狗说:“不是让你好好监督爸爸吃饭睡觉的吗?怎么还让他生病了?嗯?” 奶包仿佛是知道他在教训自己,把脑袋埋入沈含亭的怀里,不理他:“呜……” 沈含亭失笑,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鲜活的气色,他摸了摸怀里乖巧的小狗,又抬头看向故意“教训”小狗的爱人,眼底满是温柔,“它懂什么。” “它可懂了,不然它干嘛欺软怕硬。”程澈欺负完小狗,又按着沈含亭躺好,自己从背后重新将他连同小狗一起紧紧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柔软的发顶。 沈含亭想转过去,却被他紧紧抱住,他有些疑惑:“橙橙?” 程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沈含亭才听到他颤抖的声音:“沈含亭……” “嗯?”沈含亭轻声应着,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不能没有你。”程澈的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巨大的后怕和依赖,“连梦里都不能没有你,你要是有什么事,我……” 沈含亭清晰地感受到背后贴着的胸膛传来的细微震动和颈窝处一点湿意,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立刻想转身去抱他,却被程澈更紧地抱住,不让他动。 “别动……就这样……”程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含亭无法,只能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橙橙……我保证,这次一定乖乖听话,病好之前什么都不忙了,就在家陪着你,让你监督,好不好?别难过了……” 他像是哄孩子一样,耐心又温柔地哄着背后的爱人:“是我不好,让我们橙橙害怕了……以后不会了……” 沈含亭感受到环抱自己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力道,便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 果然对上了一双微红的桃花眼,程澈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沈含亭心尖一软,抬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温柔地拂过他微红的眼角,抬头亲了亲那双漂亮的眼睛,声音轻柔:“我家橙橙的眼睛最漂亮了,要笑起来才最好看……” 程澈发泄出来后,其实已经不难过了,而且还觉得有点丢脸,居然让病人安慰他。 但他也不想提了,清楚就好了。 所以他故意又收紧手臂,把沈含亭更紧地箍进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只有眼睛漂亮吗?其他地方呢?” 沈含亭眼底漾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他挺拔的鼻梁,饱满的唇瓣,最后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从善如流地柔声夸赞:“其他的……眉毛、鼻子、嘴巴……每一个地方都非常的帅,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橙橙。” 程澈这才满意地翘起嘴角,凑上去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沈先生,说爱我。” 第135章 “我爱你。”沈含亭含笑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快睡觉吧,你一夜都没合眼了。” 程澈却不由分说地按着沈含亭的肩膀,让他重新平躺好,然后自己像只大型的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上去。 手臂紧紧环住沈含亭的腰身,一条长腿更是霸道地挤进沈含亭的腿间,让他压着自己才心满意足的停下动作。 沈含亭被他缠得动弹不得,只能无奈轻笑:“……好了吗,睡吧。” “嗯,午安,我爱你沈含亭。”得到了沈含亭的保证和温暖的怀抱,程澈心里安定了许多。 他知道沈含亭之前睡了很多了,现在不一定还能睡着,便也不再磨磨蹭蹭了。 【得养好精神才能好好照顾他。】 他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温热的颈窝,感受着他最喜欢的味道,立刻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会儿,他紧绷的身体就彻底放松了下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轻轻响了起来。 沈含亭转头亲了亲他的脑袋,虽然在一起几个月了,但是还是会因为某人能秒睡而惊讶。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能说睡就睡,跟脑子里有个开关似的。 他动了动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另一边还抱着自己的尾巴啃的小奶包,示意它乖乖的。 但是小家伙似乎误解了爸爸的意思,以为这是在陪它玩,立刻兴奋起来,用小乳牙轻轻咬住沈含亭病号服的袖口,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边小心翼翼地拉扯着,想让他陪自己玩。 沈含亭被它扯得手臂微微晃动,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刚睡熟的程澈,只能无奈地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小奶包见爸爸根本地不动,觉得无聊了就松开袖子,又哼哧哼哧地爬过来,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顶着沈含亭的下巴乱蹭,试图把他从“睡着”的爹地身边扒拉出来。 第173章 橙橙:我可是老攻 沈含亭:…… 【云清说得对,这活泼劲儿,真是谁送的像谁。】 他无奈,只能轻轻“嘘”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小家伙不要捣乱。 小奶包抬头看了看爹地睡得正香的脸,又看了看爸爸温柔但坚持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回原地,只是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含亭和程澈,乖巧地等着他们醒来陪自己玩。 沈含亭看它这么懂事,心里软乎乎的,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落回程澈沉睡的侧脸上。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他的思绪也慢慢飘远,忍不住回想起晕倒前后那短暂却清晰的念头。 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除了家族企业,如今这世上,真正让他割舍不下的只有身后这个年轻又莽撞得让人心疼的爱人…… 想到今天又梦到程澈委屈着说“没有沈先生我会被欺负死”的样子,他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就好好养病吧。】 —— 程澈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一些模糊而陌生的画面碎片般涌入他的梦境。 有沈含亭独自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熬夜加班的画面,侧脸在台灯下显得异常的疲惫; 而另一个画面里,沈含亭在昏暗的别墅客厅,脸色苍白地捂着胃,却还是强撑着起身走向厨房…… 视角很奇怪,不像他自己的,更像是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他想过去,他想看清,但是下一秒,他就惊醒了,“沈含亭……” 他下意识地想去再回想那是什么,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恍惚记得,梦里全是沈含亭。 沈含亭被他的低喃惊醒,也睁开了眼,抬手自然地抚摸上他的额发:“橙橙……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什么,”程澈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点残余的异样感,“好像做了个梦,但记不清了。” 他回过神来,仔细看着沈含亭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担心地问:“先生也睡着了吗?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沈含亭轻轻摇头,温和地说:“睡够了,本来也没睡太沉。” 他看了看窗外,“时间应该也不早了。” 程澈放下心来,习惯性地凑过去,“吧唧”一声亲在沈含亭的唇上,脸上扬起了笑容:“我也睡够了!” 沈含亭对于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索吻的“亲亲怪”已经彻底无奈了,也懒得抵抗。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程澈身上穿的竟然是自己的睡衣,因为他们身形差不多,所以他一开始没注意到。 但是这种不分彼此的侵占,让沈含亭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对他和程澈而言,这种程度的“不客气”恰恰更能给对方最深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仿佛是在说,看,我们属于彼此。 他抬起手想帮程澈整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衣领。 程澈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自己麻利地快速整理好,疑惑地问:“干什么呀?要摸腹肌吗?” 说着他还期待了起来。 沈含亭被他亮晶晶的眼神弄得有些无奈,任他抓着手,温声道:“我得让云清他们进来一下,也该让医生再来看看情况了。” 他顿了顿,反手握住程澈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所以温柔:“顺便也给你预约一位心理医生,我们一起看看,好不好?” 程澈一听,立刻不乐意地皱起眉,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蹭蹭,黏黏糊糊的说:“我没病,又看什么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什么的最可怕了……】 【麻烦得很!】 沈含亭侧过脸,用脸颊贴了贴他的鬓角:“都说出‘没有我你会被欺负死’、‘我不能没有你’这种话了,还叫没事?就算是为了让我安心,陪我一起看看咨询,好不好?” 他知道程澈内心深处缺乏安全感,而且厌世本来就是很有问题,他希望能用更科学的方式帮他疏导,而不是只靠自己哄和安慰。 程澈其实觉得自己问题不大,只是太过在乎沈含亭而已,并且他也不想浪费任何能陪在沈含亭身边的时间。 不过既然是沈含亭希望的,他也就顺着答应了,声音闷闷的:“好吧,都听先生的。” 说完,又把脑袋凑过去,一副“我这么乖你要奖励我”的样子。 沈含亭含笑,顺从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满意了?那起来吧,让他们进来。” 程澈却按住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你躺着别动,我自己去叫医生就好。” 沈含亭摇摇头,拉住他:“不用,你扶我起来。” 说着,他伸手按下了床头铃。 很快,云清便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 此时程澈和沈含亭都已经坐起身,程澈依旧紧紧挨着沈含亭。 被开门动静吵醒的小奶包迷迷糊糊地从角落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沈含亭身边,扒拉着沈含亭的手臂上去,习惯性地就往沈含亭怀里挤,小脑袋一拱一拱地寻找最舒服的位置,整个身子软绵绵地赖在他身上。 程澈看着小家伙这依赖又霸道的姿势,莫名觉得一阵眼熟,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这姿势……】 【怎么越看越像……】 【一定不是像我!我那么成熟稳重!】 【我可是老攻!怎么能像只小狗!】 他心里飞快地否认着,脸上表情有点别扭。 沈含亭自然地抱紧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轻轻拍着它的背安抚,注意到程澈皱着眉盯着奶包看,不由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程澈在他身边本来就很容易放松警惕,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他一问,下意识就把心里嘀咕的最后一句脱口而出:“我是老攻!” 话音刚落,病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云清:…… 他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程澈:“……” 沈含亭:“……”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程澈爆红的耳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苍白的脸上也因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 云清:????!!!! 这是可以承认的吗我的老板!!! 第174章 ??:现在和以后,都只喜欢橙橙 直到云清出去后,程澈才从刚才那脱口而出的“豪言壮语”和社死瞬间中完全回过神来。 他看着沈含亭脸上那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非但不觉得尴尬了,反而心头一热,抱着人就在他脸上,唇上吧唧吧唧连亲了好几下。 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眼底都是沈含亭:“你怎么就这么承认啦?” 【开心开心!】 【谁家的男朋友那么宠?!我家的!嘿嘿~】 第136章 【好爱他好爱他!!!要亲亲!】 想到这里,他又睡不着捧着沈含亭的脸亲了好几口。 沈含亭被他亲得有些痒,微微偏头:“承认什么?攻受的问题吗?” 他看着程澈用力点头的傻气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边轻柔地给怀里被打扰睡眠的小奶包顺毛,一边认真地说道:“我没喜欢过别人,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更不清楚那些……属性之分。” 或许是因为心情放松了些,又或许是程澈的怀抱太过温暖,他苍白的脸上似乎真的多了些许生气。 沈含亭无奈顺势将脑袋轻轻靠在程澈的肩膀上,声音不大:“反正现在和以后,应该都只喜欢橙橙吧。而且相爱就好了,何必区分谁强谁弱,谁上谁下?我并不在意这些。” 对他而言,爱和相守本身更加重要,形式上的东西无需拘泥。 对外对内他都不在乎,但是如果程澈在乎,或者他会因为这个而快乐,他也愿意表示理解。 而且…… 他们两人的感情,程澈会更加主动,让他去学那些…… 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姿势。 他好像有点做不到。 所以还是让某人来吧。 程澈听着他这番坦诚的发言,心里软烫得一塌糊涂,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喜欢你刚才说的话!” 沈含亭微微抬眼,带着点故意的疑惑:“什么?说我只喜欢橙橙吗?” 程澈低头亲了亲他敏感的耳垂,含着笑意低声应道:“对,我也只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 【他怎么那么好!】 【好乖的沈先生,好想亲哭他。】 【忍住程澈!别流鼻血!黑历史不能再x3了!】 脑子里小人抱着沈含亭转圈圈,但是现实里却动作非常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沈含亭没有打针的那只手,与他十指紧紧相扣,亲了亲他的眼睛:“所以,沈含亭,你要快点好起来,要一直陪我,一直一直。” “嗯。”沈含亭靠着他,安心地闭上眼睛,轻轻回应:“已经请人回来帮我处理公司的事了。” “那就好。”程澈安心了一些,又蹭蹭他说:“亭哥,待会儿心理咨询,我想你陪我一起,就在这儿。” 沈含亭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是咨询完之后,还是要让医生给你再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才行,上次检查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你拍戏辛苦,再加上你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放心。” 此刻的程澈显得异常乖巧,超大一只却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犬,一点都不胡闹。 点头应道:“好,都听男朋友的。” 他抬起手,力道适中地给沈含亭按摩着太阳穴,希望能缓解他的疲惫。 没过多久,心理医生到了,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外国大胡子医生。 他礼貌地跟二人打了招呼,才进来。 程澈小心地扶着沈含亭,让他靠坐在床头,仔细替他掖好被角,确保他舒服暖和,然后才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他觉得和沈含亭一起躺在床上接受问诊似乎有点不太正式和尊重。 医生询问是否需要换一个更安静私密的环境,程澈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沈含亭,语气坚定:“不用,就这里很好。” 【有沈含亭在的地方,就是我最安心最放松的地方。】 医生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例行公事地让程澈报姓名等基本信息,调出程澈转身的电子版报告认真看。 接下来的问诊过程很常规,医生的结论和之前池晏的结论大致相同。 他存在一定的厌世倾向,但不是什么严重的抑郁或心理疾病,更多表现为对周遭大多数事物缺乏兴趣和动力,社会功能没有收到影响。 沈含亭听得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尽管努力保持平静,眼底的担忧却掩饰不住。 因为程澈太没有安全感了,但是…… 好像确实只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医生翻看着之前的病历记录和程澈近期的状态描述,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地补充道:“不过,从记录和您目前的表述来看,对比之前,您的情绪和整体状态似乎有明显的积极的变化和好转的迹象。” 程澈立刻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连忙肯定道:“对对对!我就是好了很多了!现在感觉特别好!主要是我爱人,” 他说着,忍不住看向沈含亭,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是他爱操心,总不放心我。” 他小声嘀咕:“明明自己才是病号……” 大胡子医生明显是个典型的直男,似乎被这猝不及防的狗粮噎了一下。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保持专业态度:“嗯。目前看来,情况确实比较稳定。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程澈说道:“程先生,您是一位专业的演员。在评估过程中,我希望您呈现的是最真实的状态,而不是‘表演’出来的轻松或者是好转,别欺骗别人,更别欺骗你自己。” 程澈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猛地看向沈含亭,果然见他眉头蹙得更紧了。 程澈立刻急了,赶紧向医生保证,语气甚至有点慌:“没有!绝对没有演戏!医生您可别瞎说吓唬他啊!我爱人他还生着病呢,不能着急的!而且那些仪器检查,心跳血压脑电波什么的,我怎么演?对吧?” 【真的没有啊!】 【真的是……除了对沈含亭,我可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最想死的时候也是想起在他身……(不是)对不起!】 程澈忍不住脑子里吐槽自己太过分了,收回思绪。 【原来的躯体化都没了,还说我呢,真的是……】 第175章 ??:这家伙恨不得粘在自己身上 医生:“……” 他似乎是没想到这病人反应这么大,顿了顿,他也认真的说:“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也是诊疗常规需要排除的情况。既然您保证,那我目前的结论是情况稳定,持续观察即可。明天请按照安排完成身体检查就好,不用吃药,也不用什么治疗方法。” 他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合上电脑告辞了。 病房门再次关上。 程澈立刻转身看向沈含亭,四目相对,他看到了沈含亭眼底的担忧和爱意,“这下,放心了没?” 沈含亭点了点头,朝他微微招手。 程澈立刻起身过去,俯下身,一手捧住他苍白的脸,另一手稳稳扶住他的后脑,不由分说地深深吻了下去。 他吻得投入又专注,仿佛要把所有的珍惜和爱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他捧着沈含亭脸的手微微发颤,指尖陷入对方柔软的发丝里,温柔又强势地固定着。 沈含亭闭了上眼睛,苍白的脸上迅速漫起红晕,开始温柔地回应这个过于热情的吻。 许久,程澈才恋恋不舍地稍微退开一点,他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喘着粗气,眼神直白地盯着沈含亭泛着水光的唇,轻轻的啄吻,哑声呢喃:“沈含亭,我好爱你,你要一直陪我……” “嗯……”沈含亭气息还有些不稳,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程澈看着这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一面,心软得一塌糊涂。 指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个轻柔吻再次落在他左眼下那颗精致的小泪痣上,声音里满是关切:“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含亭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疲惫。” 胃也不是一直疼的,每次都是一阵一阵的。 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就是非常的疲惫, “那就好,不舒服一定要说,我最怕你说习惯了,你之前不舒服就说因为习惯了,谁能习惯疼痛的?受虐呢?”程澈忍不住唠唠叨叨的。 “好,知道了,不会了。”沈含亭勾着他衣领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正要收回,却被程澈轻轻咬住,含糊不清地嘟囔:“先生的手……怎么生的这么漂亮……” 语气里都是迷恋和爱意。 沈含亭无奈,他知道程澈喜欢他的手,但是显然是知道得少了。 而且他们明明也才在一起几个月,但是都被这莽撞又热烈的家伙弄得一点生分的感觉都没有。 这家伙恨不得长在自己身上。 他根本没什么力气抵抗,只能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了怀里正好奇睁大眼睛的小奶包的眼睛,免得它学些奇怪的东西。 他被程澈吻得气息还有些弱,叹道:“真是越来越像只黏人的大狗了。” 程澈这才松开他的指尖,又拿起旁边干净的纸巾把不存在的口水仔细替他擦干净,然后在那修长的指尖上再亲了一口,才终于放开。 第137章 但他整个人还是像块牛皮糖一样紧紧抱着沈含亭,超大只的身体几乎将人笼罩,脑袋在他颈窝乱蹭,声音闷闷地撒娇:“才没有像狗狗,就是要亲亲!亲亲先生!哪里都要亲亲!爱你爱你只爱你!” 沈含亭被他蹭得痒痒,心里却软成一片,只能连连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程澈听到他纵容得毫无底线的语气,又抬起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的给他按摩头部,“我明天就去跟医生学学……” 沈含亭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温柔,“学什么?” 程澈声音认真:“按摩,之前学的不够。” 【而且他的腿也需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程澈这才暂时放开他,仔细地帮沈含亭整理好有些凌乱的病号服衣领,才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是专业的营养师推着精致的餐车进来,微笑着说:“沈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沈含亭微微颔首:“好,放在外面客厅就好,我们自己可以,麻烦你们了。” 营养师点头应下,但还是尽职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您二位有任何特别想吃的,或者对目前的菜色有任何忌口或建议,请务必随时告诉我们。” 程澈的饮食习惯和偏好,云清昨天早就事无巨细地交代过了。 他们这个十二人的营养师团队,给这位大老板换着花样做都没问题。 他们也是不久前才确切知道这位神秘雇主的真实身份,此刻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希望能留下好印象,万一以后能成为洛氏集团的长期合作对象或者员工…… 沈含亭原本想说不必,但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奶包,忽然改口道:“确实有。” 营养师有些惊讶,立刻拿出平板准备记录:“您请说。” 沈含亭摸了摸怀里正睁着圆溜溜眼睛看他的小狗,声音温柔:“给这个小家伙准备一些它专用的肉干和烘干果干。它喜欢草莓和西瓜,麻烦你们了,简单处理一下就好,它不挑。” 这些都是比较简单健康的小零食。 小奶包一听到“西瓜”两个字,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疑惑又期待地看着沈含亭:“汪唔?” 它的小尾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显然是想要爸爸喂它。 沈含亭低头,用指尖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子:“要等一下,乖乖。” 小家伙似乎是听懂了,虽然很馋,但是安静了下来,乖乖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没有再吵闹。 它平时活泼好动,但在沈含亭生病的这几天却异常懂事乖巧。 营养师立刻表示:“没问题,我们马上就可以准备好。” 沈含亭点头,他们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云清和覃木已经在客厅将饭菜摆放妥当。 沈含亭掀开被子,刚想要自己下床。 程澈却立刻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语气不容拒绝:“我抱你过去。” 他看得出沈含亭眉宇间的倦色,他是真的很虚弱。 沈含亭确实觉得有些乏力,便没有反对,轻轻点了点头:“好。” 程澈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先抱他去简单洗漱,然后才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将他轻柔地放在铺着软垫的餐椅上。 沈含亭怀里的小奶包在程澈抱沈含亭起身时,就自己乖巧地跳下了床,哒哒哒地跑出卧室。 它仿佛是有什么雷达一样,绕开了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的覃木,直奔那个跟它比较熟的云清,用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裤脚,仰着小脑袋“汪汪”地小声叫着,仿佛在催促他给自己弄吃的。 云清看着它这明显“看人下菜碟”的行为,觉得好笑,一边给它准备专用的食盆,一边故意问道:“怎么?都那么久了还怕他啊?” 小家伙不明所以,但看到吃的就开心,眼巴巴地望着云清。 云清把准备好的狗粮和切好的小块西瓜放在它面前,含着笑意说:“可以吃了。” 小家伙先是兴奋地想扑向最爱的西瓜,但云清却指了指旁边营养均衡的狗粮,“先吃这个。” 它歪着头,一边偷瞄着云清的表情,一边慢吞吞不情不愿地挪向狗粮,那小模样委屈又滑稽。 云清忍着笑,压低声音“威胁”道:“不乖乖先吃饭,就让覃木来监督你吃完哦。” 第176章 沈含亭不会孤单,真的是太好了 小雪团子浑身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间,立刻埋头大口地吃起了狗粮,仿佛刚才对西瓜的渴望从未存在过。 那边正看过来的覃木:“……” 看来是真的养不了宠物了,嗯,没错,他承认他是有点喜欢了。 一定是因为先生的狗狗太乖,影响的。 巧克力不怕他,要不把巧克力抢了吧。 反正云清脾气好。 云清看着小家伙没有再耍小聪明,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去洗手。 四人开始用餐。 席间,云清一边吃着饭,一边用平缓清晰的语调向沈含亭汇报着一些必须让他知道的公司事务,但语气和内容都经过精心筛选,确保不会引起任何焦虑,又能让他安心修养。 而程澈则全程专注地照顾着沈含亭吃饭。 沈含亭看着程澈递到嘴边的勺子,有些无奈地轻声说:“我自己可以的,手又没受伤。” 程澈却执拗地举着勺子:“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照顾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沈含亭读懂了他眼底担忧的情绪,心中一软,没再说什么,微微张口,顺从地吃下了他喂过来的食物。 程澈眼底立刻漾开满足的笑意,他扯开话题,想让沈含亭开心点:“亭哥很少会有这样被喂饭的机会吧?以后我天天喂你好不好?嘿嘿。” 沈含亭吃下饭,才说,“你不累?” 程澈忍住亲他一口的冲动,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开始胡说八道:“当然不会,你不是说要把我藏起来吗,到时候就天天这样照顾你,我是新时代田螺男朋友,照顾你还可以给你唱歌,而且我演技还行,到时候你想看什么,我就给你表演你想看的内容~” 沈含亭也被他带得也忍不住笑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 饭后,云清拿来温热的湿毛巾,细心地把蹭吃蹭喝后弄得小嘴和小爪子都脏兮兮的小奶包捉过来,一边给它擦拭,一边温声跟它商量:“你爸爸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像平时那样照顾你,今晚你跟我睡好不好?” 小奶包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显然没能完全理解这一长串句子。 云清极有耐心,放慢语速,重复道:“爸爸,疼,要休息,你,跟我,睡觉,好不好?” 他还指了指沈含亭的房间,又指指自己。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覃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怀疑道:“它就是一只小狗崽,真能听懂吗?” 语气里都是属于直男的困惑。 云清头也没抬,一边给小家伙擦脸,一边精准地扎心:“它要是什么都不懂,怎么会独独就怕你,不怕我?” 覃木:“……” 好吧,确实无法反驳。 云清继续耐心哄着小奶包:“我给你拿你的小毯子,今晚我照顾你,行不行?” 小奶包听到熟悉的小毯子,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发出“嗷呜”一声,像是答应了。 但它还是忍不住扭头望向沈含亭卧室的方向,小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巴巴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比熊犬本就是非常黏人的犬种,容易产生分离焦虑,更何况它才八个月大,还是个离不开人的小宝宝。 虽然乖,但是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情绪。 卧室里的沈含亭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和小狗可怜的哼唧声,心立刻就软了,扬声道:“让它进来吧,橙橙也在呢,没关系的。” 他其实平时并不会总是惯着它在床上睡,就偶尔会抱着它,大多时候都让它睡在卧室的小床上或者床角的舒适的小窝里。 只是这几天他生病,小家伙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非要待在能看到他的角落里才能安心。 程澈刚给他检查好手上的针口,闻言便走过去,从云清手里接过已经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雪团子,抱在怀里,对它说:“跟云清叔叔说谢谢,麻烦他了。” 小家伙到了程澈怀里立刻就开心了,扭过头冲着云清清脆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云清嘀咕:“我是伯伯,我可比董事长大。” 程澈抱着开心的小家伙回到卧室,刚把它放到床上,它就迫不及待地扑进沈含亭怀里,亲昵地蹭来蹭去。 程澈看着沈含亭苍白的脸上因为小狗的亲近而露出温柔的笑意,眼底也漫上暖意。 【他真的很喜欢这小家伙。】 【能有更多让他开心的事物,真好。】 第138章 【沈含亭不会孤独。】 沈含亭轻轻拍了拍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柔声道:“好了,该睡觉了。” 小奶包听明白了,哼哼唧唧地又蹭了蹭他。 才跳下床,跑到床的另一边,哼哧哼哧地拖来了它自己的柔软小毯子,铺好。 然后自己躺上去,又用嘴巴咬住毯子边缘往身上裹了裹,最后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沈含亭,那意思很明显。 睡好了,爸爸把我放回窝里吧。 程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父子”睡觉的流程,被它这小机灵鬼的样子逗笑了,走过去:“我来吧。” 他小心地连狗带毯子一起抱起来,放回卧室角落那个堆满了各种玩具,柔软舒适的超大号宠物窝里。 明明才来这里没几天,小家伙的全套家当就却非常完整,因为沈含亭特意给它请了一个“专属宠物管家”。 就为了给它搬东西,真的是惯得没边了。 安顿好小家伙,程澈这才转身,将沈含亭小心地打横抱起,走向浴室,“好了,现在轮到我的先生要被哄睡了。” 沈含亭预感到了什么,试图阻止:“……我自己洗就好。” 程澈立刻摆出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手却没有一丝松动:“不要……呜呜……先生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我笨手笨脚伺候不好……” 沈含亭:“……” 明明每次知道他是装的,但是还是没辙。 第177章 只要有他就好了 但程澈也只是嘴上撒娇,行动上却异常规矩和认真,“我只是想照顾你,也不想跟你分开而已。” 沈含亭原本就心软,这下更没话说了,只是也心疼,“你太没有安全感了。” 程澈细致地调好水温,动作轻柔地帮沈含亭擦洗,避开针孔和其他敏感的部位,“那换位思考,你这个病,胃癌前期,一不小心就是癌症,我怎么能有安全感?你自己代入一下,如果是我……” “橙橙,”沈含亭不想听他诅咒自己,打断他的话,只是再次说:“我都听你的……” “嗯,不说了,”当水流冲过沈含亭明显清瘦了许多的腰身和脊背时,程澈的手指微微一顿,声音低了下去:“瘦了好多……摸着都硌手了……” 沈含亭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他写满担忧的脸,轻声安抚道:“会好的,慢慢养回来就好。” 程澈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动作,仔细帮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病号服,然后用浴巾将他裹好,一把抱起来回卧室躺好。 他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呼吸沉重,手臂微微颤抖着。 刚才饭后,等待沈含亭跟云清交代公司的事后,他又忍不住把那几页电子病历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是后怕。 他将沈含亭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两人都没再说话,静谧的病房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沈含亭微微向前倾,吻住爱人的唇,程澈有些惊讶,小心翼翼的护着他的手回吻。 二人微微松开后,程澈的手依旧规律地轻拍着沈含亭的背,声音温柔:“今天能不能不吃安眠药了?我给你哼歌,好不好?” 沈含亭也很疲惫,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有橙橙哄我,就不吃了……橙橙的声音,比安眠药厉害太多了……” 程澈看着他难得依赖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心头积压的担忧和阴霾仿佛被这句话驱散了不少。 他亲了亲沈含亭光洁的额头,语气甜蜜:“亭哥这是在安慰我吗?” 沈含亭依旧闭着眼,唇角却微微弯起,诚实地说:“嗯,是在哄橙橙,我知道橙橙在偷偷胡思乱想。” 程澈闻言忍不住手臂收得更紧:“那亭哥把橙橙哄好了……我不胡思乱想了,我们睡觉吧。” 说完,他低声哼唱起来,是一首旋律温柔的小调。 这是他特意给沈含亭写的曲子,就是为了哄他睡觉用的,这个只给他听,只属于他。 沈含亭原本就疲惫不堪,所以在这熟悉的气息和温柔的哼唱中,意识很快便沉沦下去,最后的清醒消失前,他含糊地呢喃:“橙橙……晚安……” 程澈的歌声停下,低头在他发间印下一个珍重的吻,声音都是爱意:“晚安,我的先生。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含亭无意识地回应着,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程澈心满意足,继续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背,想帮他调整成更舒服的平躺姿势。 沈含亭却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抗拒,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声音含混不清:“就这样……想抱着你……” “好。”程澈立刻不动了,心里软成一片,顺从地让他抱着。 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就这样,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程澈先醒了过来。 只要没什么事,他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在短时间内也可以睡得很好。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沈含亭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标准的平躺睡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睡得异常的规矩安稳。 程澈知道他有些感官过载,对触觉异常敏感,所以除了必要的眼罩,任何饰品或不适的睡姿他都忍受不了,连睡衣的标签都必须剪掉,睡衣的衣领也不能太高,不能碰他的脖子。 不然他会睡不好。 但是这种极度规范的睡姿,在程澈的眼里,却透着一股别样的乖巧。 【真可爱,好乖好乖。】 程澈心里软乎乎的,带着一种独占的喜悦,【这一面,只有我能看到。】 他忍不住轻轻靠近,贪婪地看着沈含亭安静的睡颜,最终却还是忍住了没有亲下去,怕惊扰他的好眠。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沈含亭,心想,他知道自己确实没有安全感,但那所有的惶恐和不安,源头都是因为怀中这人。 他害怕这个世界没有沈含亭,害怕自己的身边没有沈含亭。 只要还能这样真实地触碰到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呼吸,他就能够安心。 而且得到沈含亭的爱之后,他就越来越不知足了。 他还是想跟沈含亭长长久久,永生永世才好。 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其他的药。 他只要沈含亭就好了。 又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病房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程澈知道,是护士来给沈含亭打今天的第一针,挂新的药水。 尽管敲门声很轻,但因为陌生人的靠近,浅眠的沈含亭还是立刻有了醒转的迹象,眉头微微蹙起,身体也紧绷了一瞬。 程澈立刻侧身,更加贴近他,手掌温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催眠般的魔力:“先生继续睡吧,没事的,我在呢……” 同时他用眼神示意门口轻声进来的护士可以继续进来。 然后他凑到沈含亭耳边,用气音哄着:“先生,护士要打针了,很快就好,我在这儿陪着你,你继续睡哦。” 沈含亭原本有些醒来的迹象,在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后,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程澈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他那只需要打针的手,平稳地托着,示意护士可以操作。 整个过程,他的另一只手始终轻轻捂着沈含亭靠近外面的那只耳朵,试图隔绝掉所有细微的声响。 护士动作娴熟地消毒,进针,固定。 程澈的目光紧紧盯着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瞬间,自己的眉心也跟着狠狠一蹙,仿佛能感受到那细微的刺痛。 “今天这个大概要打多久?”程澈用小小声的气音问护士。 护士也压低声音回答:“这一袋大概半个小时,今天全部的药打完预计需要三个小时左右,等这袋打完,要让沈先生起来吃点早餐再继续打。” 程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178章 我们做彼此的依靠吧 护士完成工作,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 程澈低头,看着沈含亭因为药物或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俯下身,将一个温柔的吻印在那蹙起的眉间。 【他真的病得很重。】 【什么时候我的月亮才能好的呢……】 【原著里……这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去的呢。】 【那时候,他是不是就已经有癌症了?】 …… 半个小时后,这一袋药水滴完,程澈才微微俯下身,轻轻的吻住沈含亭,呢喃道:“先生……该起来了……” “程……”沈含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我在呢,”程澈松开他的唇,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起床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139章 沈含亭闭了闭眼,适应着光线,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程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同,他好像更加的疲惫了,也更加的虚弱了。 “怎么更虚弱了?”程澈心疼得不行,俯身轻轻抱住他,将他圈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里,低声问:“是不是感觉更累了?没睡好对不对?” 刚醒的沈含亭因为夜间偶尔的胃疼,所以确实睡不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额头抵在程澈的肩膀上。 程澈一点也不着急,他示意护士先来拔掉这一袋的针头,留置针还保留着,然后也不催他起身,就那么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缓神。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不起来也行,”程澈的声音像是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耳畔,“我们今天什么安排都没有呢,一整天都可以赖床。先生想赖多久就赖多久……你想想,除了跟我在一起,你都多久没好好赖过床了?” 沈含亭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了。 程澈极有耐心,开始柔声细语地跟他聊天,试图用这种方式帮他彻底清醒过来:“想不想吃点什么?厨房应该温着粥,还有你喜欢的虾饺,或者让他们做点别的?刚才打针疼不疼?有没有感觉手背胀?昨天晚上醒来多少次……我都看到你捂肚子了……” 【脸色还是这么苍白……】 【昨天晚上他醒了好多次……】 【心疼死了……】 程澈内心全是担忧和心疼,但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不让沈含亭看出分毫。 沈含亭就这样靠着他,安静地听了五六分钟,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沉重的疲惫感终于慢慢消散了些,精神好了不少。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抚摸上程澈的脸颊,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刚才……梦到你了。” “哦?”程澈眼睛一亮,凑近些,期待地问,“梦到我什么了?是不是梦到我特别帅?”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臭屁又期待的样子,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声音虚弱:“嗯,梦到你很厉害,得了影帝……” “真的呀?”程澈立刻开心地吻了他一下,追问道:“那在梦里,你有没有看到我特别帅气的一面?有没有因此更爱我一点?” “嗯。更爱你了。”沈含亭从善如流纵容回道。 程澈心花怒放,紧紧抱住他:“我也更爱你了!每分每秒都比上一秒更爱你!” 他蹭了蹭沈含亭,“还很累吗。” 沈含亭:“好多了。” 程澈这才将他打横抱起,去洗手间,伺候他洗漱。 沈含亭已经清醒了,但还是温顺地靠着他,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等程澈给他擦拭脸时,他突然说:“其实……我不太会依赖别人。” 程澈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想到了原著里孤独的沈含亭,他一直都是孤独又强大的…… 但他表面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侧头亲了亲他湿润的脸颊,声音依旧温柔:“我知道。那我们以后就学着依赖对方,好不好?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要一起过,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们要学会彼此依赖,彼此支撑。” 说完,他开始故意逗他,做出夸张的表情,声音也拖长了,用平时撒娇的样子朝他说:“亭哥~~你要向我学习,你看我朝你撒娇多自然呀~亲亲……” 沈含亭被他这故意搞怪的模样逗笑了,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鲜活的气息,他点头应道:“好。” 两人洗漱的过程黏黏糊糊,这时,小奶包也醒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用小爪子扒拉沈含亭的裤脚。 程澈低头看着它:“它怎么了?饿了吗?” 沈含亭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解释道:“它是个小洁癖,看到我们刷牙,它也想要刷牙呢,之前都是每天我带着它一起。” 他对小奶包柔声说,“去找小二,让他帮你刷牙,好不好?” 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了看沈含亭,似乎想到了爸爸不舒服,所以便哒哒哒地跑开了,去推开它那个专属“管家”所在的房间门。 那门并没有关严,就是为了方便小家伙自由进出。 程澈看着它跑开,有些疑惑:“小二?就是你请来专门照顾奶包的人?我怎么好像从来没见到过人?” 沈含亭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往客厅饭桌走,一边解释道:“他叫沈悦然,是我一个远房堂叔的儿子。年纪不大,但非常厉害,精通动物行为学,营养学,还有很多证书,很厉害的。” “你堂叔就是我们上次被追踪,带队那个身手特别厉害的人吗?”程澈有点惊讶。 “对。”沈含亭说:“他爸爸不舍得他在军队里受苦,一直让他在家。但他自己想出来做点事,我这边招人的时候,他自己拿着简历来的。” 程澈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交代他家族的一些情况。 所以认真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问:“那……我们不叫他一起吃点东西吗?” 沈含亭摇了摇头:“他有自闭症,有自己严格的生活秩序和空间,所以还是不打扰他了,反正他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奶包,你看奶包那么喜欢他,就说明没问题就好了。” “好。” 走到餐桌旁,程澈伺候着沈含亭坐下,然后自然地拿起勺子要喂他。 沈含亭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程澈却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桃花眼里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地说:“刚才谁答应要学着依赖对方的?嗯?现在就是实践的时候呢,让没关系照顾你吧,亭哥~” 沈含亭被他这套理论说得无法反驳,看着他那双盛满爱意和期待的眼睛,只能略显僵硬地把手放下,任由程澈一勺一勺地喂他吃早餐。 第179章 设想属于他们的家 所有针剂打完,沈含亭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虽然脸色依旧偏白,但没有那么疲惫了。 他坚持着陪着程澈去做各项身体检查。 当护士拿着采血针过来时,沈含亭看着一脸淡定的程澈,眼底不由得泛起笑意,轻声调侃:“某人现在不喊疼也不哭唧唧了?” “那不一样嘛!”程澈闻言,非但不羞,反而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凑近沈含亭耳边压低声音说:“那时候是想让亭哥心疼我呀,你看,我不是成功了吗?我厉害吧?” 沈含亭被他这副“求表扬”的样子逗笑,无奈又宠溺地点头附和:“嗯,厉害。” 心里却软成一片,程澈真的是很会表达依赖和爱意。 检查过程很顺利。 最后一项是去皮肤科用激光处理他左手腕上那道很深的旧疤,这道疤之前就想去掉了,但是苏止需要,所以就一直留到现在。 打激光时,程澈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疼痛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以往喊疼撒娇,十次有九次半都是为了博取沈含亭的关注和心疼。 还有半次是因为演戏。 但是…… 一出病房,刚才在里面还一脸淡定高大的青年,几步跨到沈含亭面前,脑袋一低就埋进了他的颈窝,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巴巴的:“亭哥……好像还是有点点疼……” 伤口原本很深,激光处理需要好几次进行才行,这次是第一次,是为了破坏深层疤痕组织,后续还需几次养护才能彻底平复。 沈含亭纵容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顺着他的话问:“那要不要叫医生再看看?” “不用不用,”程澈立刻摇头,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亭哥抱抱就不疼了。” 沈含亭点头:“好。” 他正想安慰某个大家伙,但是程澈却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又干什么?” 程澈抱着他,脚步稳健地走向电梯口,脸上扬起笑容:“不回病房了,闷死了。我听护士说这医院楼顶花园很美,平时也没什么人,我抱你上去透透气,晒晒太阳,好不好?” “说好了都听我的。” 沈含亭被他抱得都快习惯了,无奈地笑了笑,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好,都听你的。” “我的先生真乖。”程澈满意地低头亲了他一下。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顶楼,覃木沉默地跟在身后,尽职地守在电梯口,保证没有危险。 顶楼果然别有洞天。 这里不像国内医院的设计,这里被打造成了一个精致的欧式空中花园。 绿植葱郁,鲜花盛开,白色的雕花长椅散布在阳光下,视野非常的好,可以远眺连绵的青山和城市轮廓,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清新的空气,沈含亭一上来就觉得确实舒服了许多。 程澈小心地把沈含亭放在一张面对群山的长椅上,自己紧挨着他坐下,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把他半拥在怀里,“好不好看?” 第140章 “嗯,很开阔。”沈含亭靠着他,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程澈抱着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的问他的家族还有什么人,又开始描绘他心中构想的未来:“等我们回去,就有一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了。是只属于‘我们’的家。” “我想要一个很大的房子,但要每个角落都充满我们的气息。首先,要有一个超大的游戏房!”他兴奋地比划着,“里面放满最新的游戏机,舒服的懒人沙发,还有投影仪,我们可以窝在里面打通关,或者就看电影,看到睡着也行……” 【想带我的月亮玩游戏。】 【他才26……生活里只有工作怎么行。】 沈含亭听着,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也说:“好,还要给你弄一个专业的录音室,让你可以安心写歌录歌,不用担心被打扰。” “对!”程澈眼睛更亮了,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呢,厨房一定要大!”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因为我喜欢给你做好吃的,要摆得下各种厨具,要有大大的中岛台,这样我做菜的时候,你一抬头就能看到我,或者……” “你可以坐在旁边陪着我,给我递东西,或者……偷吃我刚做好的菜,嘿嘿。”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自己先笑了起来,然后又接着说:“你的书房也必须又大又舒服,采光要好,摆满你喜欢的书。我就在旁边放一个软榻,我可以在那里看剧本,听歌,打游戏陪着你,绝不吵你工作,最多贴着你一会儿亲一下你。” “还得给奶包留一个房间,让它那些玩具,小衣服,小毯子都有地方放。” “最重要的,”程澈的声音变得无比柔和,他微微松开沈含亭,拿起手机,调整到前置摄像头,将两人和身后美丽的山景一起框进画面里,“我们要在家里弄一面很大的照片墙,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把所有幸福的瞬间都记录下来,填得满满的……” 说到这儿,程澈微微松开怀抱,拿出手机,调整到自拍模式,将两人和身后美丽的山景一起框进镜头里。 “来,沈先生看镜头,我们要拍很多很多合照,把未来的那个家一点一点装满!” 他的声音里都是期待。 沈含亭顺从地看向镜头,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可在照片定格的那一瞬间,程澈盯着手机屏幕,心脏骤然一紧。 手机屏幕反光中,沈含亭的目光正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的温柔明明和往常一样,可一滴泪却悄悄从他的眼角滑落。 程澈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疼得几乎窒息。 第180章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了手机,再次用力地把变得清瘦的爱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抚摸着沈含亭的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沈含亭……沈含亭……我爱你……我爱你……我很爱你……” 怀里的沈含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抖,但程澈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胸口病号服面料上传来的一丝丝温热的湿意。 “程澈……” “嗯,我在。”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程澈心疼得不行,他松开怀抱,双手捧起沈含亭的脸颊,指腹温柔又珍重地擦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凝视着他微红的眼眶和那双盛满了复杂情感的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我来了,我就在这里,永远都不会离开。” —— 在国外的医院住了五天,沈含亭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手机被程澈“没收”了,除了极少数必须由他亲自签字的紧急文件外,程澈没让他再碰任何与公司相关的事务。 他甚至怀疑程澈把他的眼镜也藏起来了,因为他怎么都找不到。 第五天的午后。 沈含亭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虽然还是很清瘦,脸色也还是不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程澈坐在沙发上,让沈含亭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腿上。 沈含亭怀里还抱着雪白滚圆的小奶包。 小家伙今天被打扮得格外可爱,沈悦然给它戴上了绣着小骨头图案的口水兜,甚至还在它脑袋两侧用粉色的小皮筋扎了两个小巧的啾啾,配上它黑溜溜又懵懂的大眼睛,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沈含亭看着可爱小家伙,难得地拿出手机,对着它拍了好几张照片,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奶包看这里,真乖。” 他这难得的“童心”却引得某个超大只的“大家伙”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 程澈把脑袋凑过来,蹭着沈含亭的脸颊,不满地嘟囔:“亭哥~你都只拍它,不拍我!我也要跟你拍合照!要多拍几张!” “拍拍拍,都拍,不是说要很多很多照片吗,来吧。”沈含亭无奈又纵容,只好由着程澈举起手机,两人一狗挤在镜头前,拍下好几张搞怪又亲密的合照。 拍完照,程澈才心满意足的继续按着沈含亭躺下,一手轻抚着沈含亭的头发,一手逗弄着奶包的下巴,开始即兴发挥,胡说八道地讲故事:“咳咳,今天给你讲一个熊二勇闯黑暗森林智斗哥斯拉的故事,话说那天,月黑风高,狗熊岭的蜂蜜被一个巨大的黑影偷走了!熊二一看,这还得了?扛起它的超级蜂蜜火箭炮就冲了出去……” 沈含亭含笑听着,非常配合地适时提出疑问:“那熊二……不怕吗?哥斯拉听起来很厉害啊。” 他想着要不要告诉身边这个兴致勃勃的“大孩子”,自己虽然性格无趣,但也不是与世隔绝的老古板,至少还是知道熊二和哥斯拉分别是什么的。 但看着他讲得那么开心,最终还是决定不扫他的兴了,只是有点疑惑,这家伙是怎么把这两个联系在一起的…… 程澈立刻眉飞色舞地接道:“它当然不怕!它可是狗熊岭第一猛熊!身披黄金圣甲,手持光剑!一个滑铲就钻到了哥斯拉脚下……” 怀里的小奶包似乎也听得入了迷,每到程澈语气激昂处,它就配合地“嗷呜”一声,小尾巴摇得飞快,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紧张投入的样子,逗得沈含亭忍不住一直笑。 程澈见小家伙这么“捧场”,讲得更来劲了,和小奶包一唱一和哄着沈含亭,简直就像是在说相声。 就在这时,程澈的手机响了,是陈媛打来的。 程澈接起来,语气轻松:“咋了姐?” 电话那头传来陈媛干练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证据链2》的主题曲录制不能再拖了,林禾导演那边催了,说最好这个这两个星期内搞定,今天都星期三了。” 程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他看了看怀里脸色刚好看一些的沈含亭,实在不放心离开,正想开口商量能不能在国外找个顶级的录音棚远程录制。 这时,躺在他腿上的沈含亭却先开口了:“明天回去。他星期六去录制,还来得及。” 他之前就计划好了,程澈能力强,一个星期的时间绰绰有余。 电话那头的陈媛突然听到大老板的声音,顿了一下:“……董事长?……行,您说了算。” 她还客套地关心了一句,“您身体好些了吗?” 她是知道程澈急匆匆出国是去照顾这位“男朋友”的。 沈含亭言简意赅:“没事了,谢谢。” 陈媛的主要职责是带程澈,所以也不再多问这清冷大老板的事。 只是心里忍不住嘀咕。 【好吧,虽然程澈谈恋爱谈得黏糊,但好歹工作没耽误,时间还能协调。】 【而且看这情况,以后程澈工作上有啥麻烦,说不定大老板还能顺手给解决了?就像上次被黑的那个事一样,好像……也挺好?】 她成功自我安慰了一番。 程澈又跟陈媛确认了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就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向正轻轻抚摸着小奶包的沈含亭,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担忧地问:“马上就回去?你的身体能行吗?要不要再多休息两天吗?我没事的,我有看附近的录音棚……” 沈含亭眼神认真,安抚道:“回去更好,国内有更熟悉我病情的医疗团队,这边的医生也会跟着过去,更方便些。一直待在国外反而有很多的不方便。”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我不喜欢这里的气候。” “嗯,好吧。”程澈想了想,点了点头,但又不放心地强调:“反正回去可以,但不能立刻就去工作!必须继续静养!” 沈含亭无奈一笑:“好,都听你的。” 程澈这才放下心来,瞬间又把烦恼抛到脑后,笑嘻嘻地重新搂紧他,继续刚才被中断的胡说八道:“那我们不想那些了,继续讲故事!我跟你说,那熊二一个蜂蜜光波射出去,你猜怎么着?那哥斯拉居然是个甜食爱好者!它……” 第141章 小奶包在沈含亭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听着它爹地天花乱坠的故事,时不时“嗷呜”应和两声。 “对!你也觉得厉害对不对?!到时候你可以跟着熊二一起去……” “嗷呜!” “真棒乖狗狗!你是小英雄!奖励是你可以亲亲爸爸一口!” 这句话小家伙立即听懂了,然后非常兴奋的摇着小尾巴凑过来舔沈含亭一口。 沈含亭:…… 第181章 回国 第二天,私人飞机上。 程澈好奇地打量着机舱内堪称奢华的装修,柔软的顶级皮革沙发,胡桃木饰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吧台和休息区。 他忍不住感叹:“这哪儿像是在坐飞机啊,跟回自己家客厅有什么区别?” 他兴奋地就想站起来四处逛逛探索他家月亮的世界一下。 【看看他有没有放什么在里面……】 【我家月亮的世界我都要看看,看看。】 沈含亭单手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奶包,另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他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他拉回座位上:“坐下。等飞机飞平稳了再逛看。” 程澈立刻转身,“吧唧”一声亲在沈含亭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异常乖巧:“好的,听先生的!” 他老实坐好,立刻牵起沈含亭的手,十指紧密相扣,嘴根本停不下来:“对了,你上次突然飞过来是不是很着急?” 【不然以他的习惯,肯定会提前安排好一切,包括申请航线,而不是临时乘坐民航。】 沈含亭点了点头:“嗯,海外分公司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必须我亲自来处理。顺便也谈成了之前一直在跟进的一个合作项目。” 程澈听了,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累到病发……” 他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小奶包从沈含亭怀里接过来,递给旁边座位上的人暂时抱着,然后开始认真地给沈含亭按摩手臂,疏通血液循环,嘴里还在继续嘀咕:“工作狂……以后不许这样了,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呀!” 沈含亭点了点头,微微侧身,想把小奶包接过来。 这时,被转移到覃木僵硬的怀抱里的小奶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爸爸和爹地的味道,它迷迷糊糊地醒来。 一抬头看到覃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瞬间吓清醒了,小身体僵住,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眼看就要哭出来…… 覃木:“……” 他抱着毛毛软乎乎的小狗,一动不敢动,怕小家伙又应激。 一人一狗就这样非常诡异的僵硬在那里,沈含亭看着非常无奈,但是飞机还在晃动,他也没办法。 直到飞机进入平稳飞行阶段,小家伙才终于找到机会,猛地从覃木腿上跳下来,哒哒哒地跑到沈含亭脚边,委屈巴巴地扒拉他的裤脚,沈含亭把它抱起来,小家伙经过程澈时,还特意不轻不重地踩了他的手一脚以示报复! 然后一头扎进沈含亭伸出的手臂里,把小脸埋进去,发出嘤嘤嘤的可怜的哭声。 程澈被踩了也不恼,反而觉得好笑,伸手指戳了戳它的小屁股:“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我那是为了锻炼你的胆量!懂不懂?胆小狗!”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可爱的天蓝色小衣服,脑袋上还被沈悦然别了个小草莓发夹,听到这句话,嘤嘤嘤地哭得更加委屈了,连小眉头都可怜兮兮地皱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含亭心疼的抱着它站起来,轻轻摸着它的背安抚,抱着它往卧室走:“好了好了,不哭了,爹地不是有意的,我们奶包最厉害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带你去吃肉干。” 小家伙埋在沈含亭怀里,还在控诉:“呜……” 程澈跟在后面,看着沈含亭这无底线宠溺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不是,先生呀,你也太惯着它了吧?它一只小狗,能懂那么多吗?而且还是一只记仇的小狗。”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家伙立刻扭过头,冲着程澈的方向不满地“汪汪”叫了两声,仿佛在反驳说。 我懂!我就懂! 沈含亭失笑,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好了,不委屈了,也不生气了,今天多吃一次奶安慰我们奶包,好不好?” 小家伙似乎被安抚到了,哼哼唧唧的声音小了下去。 程澈看着它那副样子,觉得好玩极了:“哈哈哈哈,真成精了?还会生胖气呢。” 小家伙听到胖这个字,就更不高兴了,都变成鼻子出气了! 沈含亭无奈快步进卧室,拿出它专属的肉干,“来,给你。” 小家伙立刻被美食吸引,叼起肉干就跑到角落自己的软垫上,背对着程澈,吭哧吭哧地吃起来,完全不想理他。 吃完一小块,它又哒哒哒跑过来,再次精准地踩了程澈一脚,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跑开玩玩具去了。 沈含亭看着这一大一小“斗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程澈说:“下次不许再这样欺负它了。” 程澈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跑远的小棉花糖团子,又看看笑得眉眼弯弯的沈含亭,果断关上卧室门,一把将人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像只大型犬一样在他脸上脖子上猛亲,语气哀怨:“我被小狗欺负了,先生好像很高兴?” 【好喜欢,好喜欢他笑得那么开怀的样子!】 沈含亭一边躲着他的亲吻一边笑:“明明是你先欺负它的,还把它丢给覃木。” 程澈动作一顿,有点冤枉:“我当时真没看清,还以为哪里是云清呢!” 他确实是顺手递过去的,没细看。 沈含亭无奈地看着他:“云清三天前就提前回国处理公司积压的事务了。你不是说……要亲自照顾我吗?” 所以云清才放心回去的。 程澈眨眨眼,理不直气也壮:“啊?我不记得了呀,我眼里只有先生,看不到别人。”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忽然想起正事,连忙扶起沈含亭,“到吃药时间了。” 他起身,先去拿了温热的湿毛巾仔细给沈含亭擦了手,然后才取出分装好的药片和水杯,递到他嘴边,语气变得温柔:“这个是饭后一个小时吃,刚刚好。会不会怕苦呀?我可以……” 他本来想说“我可以亲亲你就不苦了”,结果话还没说完,沈含亭就已经就着他的手,面不改色地把药片全部吞了下去,喝了一口水送服。 程澈看着他这干脆利落的样子,忍不住笑意盈盈地夸道:“哇,我们亭哥好棒哦!吃药都不用哄……” 沈含亭无奈,吃完药,拉着他一起重新躺回床上。 程澈立刻手脚并用地抱紧他,像个人形大暖炉,还特别吵。 第182章 脆弱的月亮 “亭哥,我还在想,如果是民航,飞机落地,我牵着你走下去,说不定会被哪个路人无意中拍到……然后后面会被粉丝扒出来,等我们以后公开了,这就是最早的糖了!嘿嘿,想想就开心!” 沈含亭被他这脑回路逗笑:“你整天哪里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程澈理直气壮:“看小说啊!看剧本啊!还有现在那些短剧,可多素材了!” 说着,他戏瘾又上来了,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沈含亭的下巴,眼神瞬间变得霸道又邪魅,模仿着霸总的口吻:“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没等沈含亭反应,他又立刻换上一副苦情剧男主的表情,抓着沈含亭的胳膊声泪俱下:“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啊啊!说!” 紧接着,他又眼神一变,眼底染上一丝阴郁,手指轻轻抚摸着沈含亭的脖颈,然后低头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声音压低,语气里都是病娇偏执:“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记住了没有!!” 明明他演技精湛,每个表情和语气都切换得无比到位。 但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样子,再联想到他平时那阳光灿烂大型犬的本质,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别闹了,大影帝……这些剧情,我都没看过。” 程澈自己也笑了,亲了亲他的喉结,眼睛亮晶晶地解释:“哈哈哈,可好玩了!其实有些剧结合剧情,这些台词是不尴尬的,还挺上头!就是后来被各种模仿玩梗,才变得有点搞笑了。” 他兴致勃勃地跟沈含亭分享着他觉得好玩的各种台词。 沈含亭心情很好,身体也放松了很多,靠在他怀里,随口问道:“那你之前拍戏,演那些复杂的角色,会有出不了戏的经历吗?” 程澈抱着他,下巴蹭蹭他的发顶,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没有哦!你男朋友我可是天才,入戏快,出戏也快,共情但不沉溺。” 【除了看到那本破书,爱上了个纸片人还穿书了……】 【好吧,这事确实有点超出常规……】 沈含亭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那确实好厉害呀,天才大影帝。” 第142章 程澈傲娇地哼了一声:“当然!”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缓慢,便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下来,“累了吧?睡吧,我陪着你。” 【他其实脸色还是很差的……】 沈含亭确实有些困了,因为药效上来了,他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程澈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准备也闭眼休息,却突然听到怀里传来一声模糊的低语:“以前……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除了安眠药,我连开普通感冒药,都会特意让医生避开所有带镇静和安眠成分的……怕误事……” 他的声音像是梦呓,却让程澈的心猛地一揪,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温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回应:“现在不用怕了。现在月亮有橙橙啦~橙橙会帮你看着,会陪着你。” 沈含亭无意识地应和:“嗯……有橙橙了……” “睡吧,我的月亮。”程澈亲了亲他的额头,听着他彻底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然后拿起手机戴上耳机听《证据链2》主题曲。 晚上,飞机平稳降落,沈含亭依旧沉睡着,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病态。 因为刚才之前在飞机上,他又经历了一阵胃部绞痛,不得又服用了加强版的止痛药,而药物的安眠副作用让他睡得更沉了。 程澈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动作轻柔,低声在他耳边呢喃:“亭哥,我们上车了。” “……” “到了,要下车了。” 沈含亭毫无反应,但是程澈知道,他睡眠浅,如果不告诉他,他会因为环境变化而醒过来。 然后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公寓,扫脸解锁进门,“我们回家了……” 早已等候的管家周伯看到程澈怀里熟睡的沈含亭,立刻将所有的问候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快速拿出柔软的拖鞋放在程澈脚边,又轻手轻脚地快步去准备热水和检查房间的温度。 程澈抱着沈含亭,步履稳健地走进卧室,将他轻轻放在早已铺好的柔软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他俯身,持续不断地在他耳边低声哼着那首安眠曲,声音温柔:“我们到家了,亭哥,好好睡吧,我在这儿呢……” 环境的变化还是让浅眠的沈含亭微微动了一下,但程澈持续的声音和熟悉的气息,还是让他安心的又沉睡了过去。 直到凌晨时分,程澈突然察觉到沈含亭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 程澈的心瞬间揪紧,猛地惊醒过来,打开柔和的床头灯,看到了沈含亭的样子,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明显是非常难受:“亭哥?!醒醒!” 沈含亭其实已经疼醒了一会儿,只是虚弱得说不出话,听到程澈的声音,他艰难地吸了口气,睫毛颤抖着,艰难地睁开眼,眼神都有些涣散。 “疼……” “我知道我知道,乖,不怕,我在这儿呢!”程澈一边快速说着安抚的话,一边立刻抬手按下了床头专为这次养病安装的紧急呼叫铃,“药,我先给你拿药!” 然后动作迅速地从床头柜的药盒里取出医生备好的应急止痛药,手还因为着急而微微发抖。 几乎是铃声落下的几秒后,住在隔壁套间的几位医生和护士就快步走了进来,主治医生依旧是那位跟回来的国外专家。 “先生?情况怎么样?” 程澈已经把药片和水杯拿在手里,焦急地看着医生:“先吃药吗?他疼得厉害!” 医生快速检查了沈含亭的血压和心率,“对,先吃药,然后我们给他打止痛针。” “好。”程澈立刻坐到床边,半抱起沈含亭,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药片递到他嘴边:“先生,张嘴,把药吃了就不疼了……不怕……” 沈含亭的身体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着,努力把药都吃了下去。 程澈紧紧抱着他,手不断轻拍着他的背,嘴唇贴着他的鬓角,一刻不停地低声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真的无数次无比庆幸,他的声音可以让沈含亭安眠。 “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我记得我们楼顶也有花园,等你好点了,我们再去晒太阳,就我们俩,不带那只调皮的小狗……” “我们的新家我已经在偷偷装修了……其实那些设想都是我做好才跟你说的……你期待吗……” “而且,我还偷偷画了好多个你,你想不想看,等你好了,我想让你画我,让画里的我们也在一起好不好……” “我的月亮最厉害了……” “很快就不疼了……” “橙橙在这儿呢,一直都在……” “我给你哼歌好不好?就哼你最喜欢听的那首……你知道那是我写给你的歌对不对……你说你很喜欢……大家都说是暗恋神曲,对呀,我就是喜欢我的沈先生好久好久了……” “睡吧……睡醒就不疼了……沈含亭……” 第183章 第无数次被骂糊咖的橙橙 可能是药效终于彻底起效,沈含亭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明显是还是有些不舒服。 程澈却不敢再掉以轻心,他就这样抱着沈含亭,轻轻拍着他的背。 直到确认他完全睡熟,才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对主治医生说:“还是回医院吧。” 他和沈含亭都以为情况好转了,医生也都说了可以回家休养,但是也说了,这病就是这样的反复无常。 他们也做了心理准备。 主治医生也点了点头,迅速安排下去。 一行人连夜又将沈含亭送回了沈家的私人医院。 车程中,沈含亭始终昏睡着,没有醒来。 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掠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程澈紧紧握着他微凉的手,心疼得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他什么时候才会好……】 万幸的是,回到医院后的两天,沈含亭的情况稳定了不少,虽然会偶尔疼,但是也没有再出现那晚那样骇人的剧痛了。 他依旧虚弱,甚至比国外的时候还要虚弱,需要卧床静养,只能靠着床头喝点清淡的食物。 但是医生检查却说胃部没有恶化,只是有些病毒性心肌炎,轻度的。 但是还是吓坏了程澈。 他一天一夜都小心翼翼的盯着,不敢睡觉,沈含亭没办法只能让医生过来,认真跟他解释,是轻度的,好好休息就能养回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第三天,星期六,到了程澈必须去录歌的日子。 一大早,程澈就守在沈含亭床边,眉头拧得死紧,啰啰嗦嗦地叮嘱个没完:“……有一点点不舒服,就立刻按铃,不许忍,听见没有?喝水一定要试过温度,不能烫也不能凉……吃饭必须等护士检查过……药我都分好放在床头了,时间也写好了……”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个焦虑得快要原地打转的爱人无奈又觉得心暖,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住程澈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然后仰头,在他喋喋不休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知道了,你只是去录歌,顶多傍晚就回来了。这里这么多医生护士,还有覃木和周伯在,别那么操心,安心工作吧。” 程澈被这个吻安抚了很多,但还是担忧:“沈先生乖乖的,我才不操心。” “我听话的,”沈含亭轻轻推了他一下,哄着说:“去吧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程澈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精准地捕捉到正在角落软垫上啃磨牙棒的小奶包。 他走过去,一把将小家伙捞起来,不由分说地塞进沈含亭怀里:“让它陪着你,不准只想它不想我!” 小奶包突然换了怀抱,懵懂地“呜”了一声,然后看到是爸爸,就开开心心的蹭了蹭沈含亭的手。 沈含亭失笑,接住了这团毛茸茸。 程澈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背影。 楼下,唐锐早已开着保姆车等候多时。 一见程澈出来,立刻迎上去:“程哥,乐队老师和录音团队都已经在棚里准备好了。” 然而程澈却看到了他脸上却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为难。 程澈此刻心还挂在医院里,见状拉开车门的手一顿,眼神恢复了工作时那种锐利:“怎么了?你这个表情。” —— 星耀录音棚的休息区内。 国内知名编曲人洪锋正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刷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助理,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人,正忙前忙后地给他打开带来的精致早餐,嘴里的话却没停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休息区里的其他人听见:“哼,什么大牌啊?到底是哪位一线巨星驾到了?唱两句歌就能随随便便把我洪哥精心写的词曲给改了?招呼也不提前打一个,真够可以的。” 第143章 他将早餐盒推到洪锋面前,语气愈发不忿:“还是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程澈?呵,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谱倒是不小。” 坐在对面的陈媛闻言,抬起头,语气不悦:“当时程澈试唱后,林禾导演和制片方明确表示更满意修改后的版本,洪老师如果对修改有什么意见,那时候没有直接向导演组提出来吗。” 当时他们没什么意见,现在却在这里阴阳怪气算什么。 洪锋这才仿佛刚听到这边的对话般,抬起眼皮,淡淡瞥了助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小华,少说两句,导演选了,那就按导演的意思来,不好意思陈小姐,我们没那个意思。” 他虽然拦了助理,但语气里可听不出多少真心制止的意味。 那助理撇撇嘴,没再大声说什么,却拿出手机,对着洪锋和那份没动几口的早餐“咔嚓”拍了几张照片,低头飞快地编辑起微博来。 陈媛懒得再理会他们,低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邮件。 没过几分钟,洪锋助理的微博更新了:洪哥一早开始工作啦!等待合作老师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图片][图片] 下面的评论区迅速被他的粉丝占领: 「哇!哥哥好敬业!这么早!」 「期待新歌!洪哥出手,必属精品!」 「等等,这个点就在棚里了?合作者还没到?谁啊这么大牌?」 「盲猜一个,肯定是某位天王天后吧?」 「不像啊,没听说洪哥最近跟哪位大佬合作。」 「不会是哪个新人吧?让洪哥等?」 「查了一下今天洪歌录的歌……好像是一个叫程澈的?」 「程澈?谁啊?没听过。」 「星耀签约的那个新人吧,好像还挺帅的。」 「糊咖作妖呗,有些人糊是没有理由的。」 「什么糊咖这么大架子啊」 「之前不是说定的是李老师吗?怎么临时换成什么程了?他谁啊,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吗」 「握草?突然换人?家人们,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不会是那种什么抢人家资源的戏码吧?」 「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新人就这态度?怪不得一直糊得没水花」 「没实力还没礼貌!活该糊!」 第184章 我们大金毛又双叒叕被网暴了? 不久,陈媛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星耀公关团队的同事迅速发来了洪锋助理那条微博的截图和评论区。 陈媛看着屏幕,眉头紧紧锁起,冷笑一声。 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新人经纪人。 她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对着对面正假装看谱实际在刷手机的洪锋和他的助理,“咔嚓”拍了一张。 然后直接在那条搞事的微博下评论: 【经纪人陈媛v】:现在是早上7点49分,我们与林禾导演团队约定的录音时间是9点整。[微笑]以后跟洪老师合作的同仁们可要小心了,不然哪天您可能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迟到”了。备注:林禾导演及音乐总监目前均未到场。[微笑]//@洪锋music工作室v:洪哥一早开始工作啦!等待合作老师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呢~[图片][图片] 这条评论一出,评论区瞬间乱了套。 程澈的粉丝虽然数量不算庞大,但经过几次风波,心态早已锻炼得异常淡定,甚至有点佛系了。 「啊这……我们家大金毛这是又双叒叕被网暴了?(点烟.jpg)」 「没事没事,我们糊咖,惹不起惹不起~原来提前一个多小时到棚里也叫迟到啊?学到了学到了,明天就用这个理由打男朋友一顿。」 「引导网暴这一块,某些人是玩得真溜。」 「媛姐正面贴脸开大!谁爽了?我爽了!」 「啧,他们夸夸某些‘法治咖’呢~@网警官方」 「谁夸了?!糊咖粉丝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呵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不吵,不吵哦,听听我们澈崽的《梦我》推荐《月亮》哦~指路xx音乐平台……」 「媛姐好帅!贴贴!」 而录音室休息区,陈媛发完评论,手机一扣,压根没提醒对面那两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气定神闲地处理自己的邮件。 反正急上火的不会是她。 再说了,他们程澈现在也不需要怕惹到谁。 果然,没过几分钟,洪锋助理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还没“喂”出声,那边经纪人的咆哮声几乎要穿透话筒:“你们在搞什么鬼?!乱发的什么微博?!现在网上都在骂我们耍大牌!引导网暴!赶紧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助理脸色唰地就白了,捂着话筒小声辩解:“我……我没那个意思啊哥,我就是发个日常……” “日常个屁!陈媛那边直接贴脸在评论区打脸了!导演都没到你们等个什么劲儿?还暗示别人迟到?赶紧删博道歉!就说误会,大家关系很好!” 什么傻逼,那是陈媛! 那女人会给别人面子吗?!什么人都敢惹! 洪锋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动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碍于面子,依旧强撑着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阴沉地瞥了陈媛一眼。 助理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删除微博,然后又发了一条新的:刚刚措辞不当引起误会了!程澈老师很敬业,我们合作非常愉快!只是心疼洪哥起太早有点疲惫,大家千万不要过度解读哦~[爱心][爱心] 「呵呵,好敷衍。」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心虚想得多,陈媛也真有意思,不就是说两句吗,就亲自下场,low!」 「你们正主都滑跪道歉了,你们还在这里招黑呢。不愧是会网暴别人的粉丝,666。」 「我们大金毛无妄之灾,还没唱就被说。」 「不仅没唱,人都没出现,莫名其妙。」 「……」 正好这时,程澈推门走了进来,“媛姐早。” 他刚才在楼下只听唐锐简单说了句“洪锋那边语气不太好”,具体网上的风波还不清楚。 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正要开口:“洪老师,早……” “来那么早,吃早餐没?”陈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表示不用跟不必要的人打招呼。 程澈也不是小新人,立刻捕捉到陈媛语气里的那丝不寻常和现场略显僵硬的气氛,从善如流地接话:“吃了,媛姐你们吃了吗?” 唐锐一边拿出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一边配合地说:“我们都没吃呢,来太早了。” 陈媛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嗯,我们先吃饭。你自己进去熟悉熟悉环境,找找感觉。林禾导演她们估计还得一会儿才到。” 林禾是刚好回星耀有事,所以才有空过来。 “好的。”程澈立即知道了她的态度,也不会拆台,转身就推开录音室的内门走了进去。 那边,洪锋和他的助理被彻底晾在一边,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助理心虚地不敢抬头,洪锋则气得胸腔起伏,但那份傲气让他拉不下脸来主动搭话或者说句软话。 他可是前辈,而且是他要唱自己的歌,凭什么自己要先打招呼。 程澈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熟练地试了试麦克风的高度和音量,又顺手调整了一下监听耳机的混响比例。 旁边准备协助的录音师刚想上前帮忙,见状惊讶地“哇”了一声:“程老师,您怎么这个也懂,很专业啊!” “之前玩过一点。”程澈笑了笑,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医院。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胃还疼不疼……有没有乖乖喝水……】 很快《证据链1》合作过的乐队老师们也陆续到了,大家热情地跟洪锋打招呼,很快聊起了音乐,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林禾导演和音乐总监一起走了进来。 “哟,都到了?挺早啊。”林禾笑着打招呼。 程澈从录音间里探出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林导早,总监早。” “早,感觉怎么样?”林禾问。 “还在找感觉,正在磨合。”程澈回答得滴水不漏,没直接告状,但也没说假话。 简单寒暄几句,录制正式开始。 前奏响起,程澈沉浸到歌曲情绪中。 刚唱了两句,洪锋的声音就透过对讲响了起来,突兀地打断了演唱:“停一下!” 程澈停下,看向控制室。 洪锋指着谱子,皱着眉头说:“你这一句,‘在无尽长夜跌撞’,唱得太轻松了,不够沉,要更有压抑感,那种在黑暗里摸索的挣扎感,懂吗?” 程澈心里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再试试。” 第185章 小糊咖日常被为难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更下沉了一些。 然后又唱了一段。 第144章 “停!”洪锋再次叫停,“这个‘谎’字,咬字不对!太圆了,要更扁一点,带点嘶哑的感觉!” 程澈这次忍不住了,解释道:“洪老师,这个地方我觉得稍微圆润一点的发音,和后面‘血迹斑驳’的爆发能形成一个对比,层次感会更……” “我要的是整体的压抑和挣扎!不是让你在这里搞层次对比!”洪锋打断他,语气强硬,“这个词就是我当初反复推敲定的,该怎么唱我最有数!” 程澈抿了抿唇,他其实对音乐有自己的理解和坚持,但想到这毕竟是对方的作品,对方不愿意改,他也不想在创作理念上过多争执,便退了一步:“好的,那我主要在发音方式上调整。” 他尝试了几种不同的咬字和发声方式:“洪老师,您听哪种更接近您想要的感觉?a这样?b这样?还是c这样?” 他唱了几种不同的情绪色彩,就是想一次想让他满意,因为他不想浪费时间了。 然而洪锋听都没听完只是不耐烦地摆手:“都不对!感觉全错了!还有后面那句‘光,刺破迷雾阻挡’,情绪迸发得晚了半拍,力度也不够!你根本没理解这首歌!还不如上次的……” 他说的是塌房的那个歌手。 程澈:“……”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一次次的打断和否定,尤其是这种带着人身攻击的比较,再忍他就是泥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惦记着医院里的人,时间被这样无意义地消耗,让他越发的焦躁。 他声音已经没了温度,对着麦克风说:“洪老师,你可以先让我完整地唱完一次吗?这样一句一停,我很难抓住完整的情绪脉络,也很难代入。” “你这是什么语气?!”洪锋像是被冒犯了,声音拔高,“我这是在指导你!严格一点是为你好!不然你以为就凭你现在这水平能唱好这首歌?” 旁边的音乐总监也听不下去了,摘下耳机,语气严肃:“洪老师,我觉得程澈说的有道理。你先让他完整过一遍,我们整体听一下再细抠。这样碎片化地调整,效率低,也影响歌手的状态。” “整体听?感情都把握不对,整体更不会行了!”洪锋梗着脖子,“而且那是我的词曲,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应该被唱成什么样!他现在的处理,从根上就错了!” 乐队老师们都停下了演奏,面面相觑,棚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禾皱着眉推开控制室的门走进来:“怎么回事?” 她在外面就听到吵吵嚷嚷的。 洪锋立刻抢先告状:“林导,不是我不配合,是程澈他根本唱不出这首歌的味道,理解完全不到位,就仗着嗓子条件好瞎唱,我严格一点纠正他,他还不耐烦!” 林禾有些诧异:“不会啊?他上次试唱的小样我和梅编都觉得很惊艳啊,情感爆发力和层次感都非常好……” “那是因为你们不够专业!”洪锋脱口而出,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音乐总监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禾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音乐总监冷笑一声,忽然对洪锋说:“洪老师,既然您觉得程澈的理解全是错的,而您又是最了解这首歌的人。那不如您亲自给我们示范一下,您想要的感觉到底该怎么唱?程澈,你先出来。” 程澈早就想出去了,他二话不说就摘下耳机就走出录音间,看都没看洪锋一眼,径直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大不了不干了!】 【你爹也不缺这个机会!】 然后拿出手机,解锁,开始打字发信息,脸上冷峻的表情瞬间融化,变得柔和了下来。 程澈:亭哥~在干嘛呀?有没有想我?[狗狗探头.jpg] ??:在看奶包喝水。 程澈:[哭哭脸.jpg]遇到个讨厌鬼,耽误我回去陪你的时间! ??:怎么了? 程澈:没事~我能搞定的,就是好想你哦~你想我没?要说实话![盯——] ??:嗯,想,等橙橙回来。 程澈忍不住嘴角上扬,刚才那点不快几乎烟消云散,完全沉浸在了和自家月亮隔空聊天的甜蜜里。 因为他是艺人,唱歌和演戏才是他的工作,剩下的他相信厉害的陈媛会解决好。 不然他自己去吵架也太…… 另一边,陈媛也冷着脸对林禾说:“林导,如果洪老师觉得我们程澈实在达不到他的要求,不需要他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程澈家里确实还有重要的事,本来能来录音已经是挤出的时间才能过来的了。” 她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程澈确实需要这个机会,但是不代表他需要受这种委屈。 不然不是谁都能踩一脚吗。 林禾很是无奈,拉着陈媛低声说:“再等等,再看看,都是一个公司的……” 陈媛语气平淡却强硬:“林导,我跟您是一个公司的,跟洪老师可不是。” 但她终究还是给了林禾面子,没有立刻带着程澈走人。 而被将了一军的洪锋,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哪里会唱歌? 他要是唱得好早就自己上了。 他写歌还行,但嗓音条件非常一般,甚至有点公鸭嗓,平时根本不开嗓,他还以为总监和导演还站在他这边。 毕竟他才是前辈,而且是他们需要自己的歌…… 音乐总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出“请”的手势:“洪老师,辛苦您给我们示范一下正确的‘感觉’。” 洪锋骑虎难下,支支吾吾地憋红了脸。 音乐总监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他原本还挺欣赏洪锋的才华,觉得他写的这首歌确实不错。 但没想到这人情商这么低,人品也堪忧,居然跑到人家公司的地盘上,欺负人家公司的艺人,甚至连带贬低名导演不专业? 第186章 能力碾压 洪锋被架在了火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极其不情愿地走进了录音间。 他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就按照他自己所说的正确的感觉开始演唱。 他乐感确实不错,音准和节奏都在线。 但是,他的声音实在是……一言难尽。 干涩又沙哑,高音部分更是挤得厉害,仿佛随时会破音。 他的声音出来的瞬间,乐队老师和音乐总监就都齐齐的眉头一皱。 对于对声音极其敏感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听觉上的折磨。 音乐总监偷偷把耳机摘开一点点,眉头锁得死紧,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断,毕竟是他自己让人家示范的。 外面的控制室和休息区,气氛诡异。 乐队老师们面面相觑,表情痛苦,恨不得自己暂时失聪。 而休息区那边,唐锐正小声跟陈媛汇报工作:“媛姐,后面有个户外综艺的飞行嘉宾邀约,看着热度还不错,要不要接?” 他们家程哥现在也是有出息了,都有各种邀约了。 但是多数都是荒野求生或者是野外综艺。 没有什么演戏的好剧本。 陈媛还没回答,程澈一边低头飞速打字跟沈含亭聊天,一边头也不抬地接话,声音沉稳冷静:“媛姐,综艺还是尽量少接吧,特别是真人秀,我怕影响后续接戏的感觉。” 他上一世就不太喜欢过度曝光在综艺里,除了音乐类综艺。 他始终觉得演员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距离感,不然如果观众在综艺里把他定型了,再看他演戏就容易出戏。 他热爱表演,希望观众记住的是他的角色,而不是他在综艺里的人设。 陈媛之前就跟他深入聊过这个问题,所以也表示理解和支持:“嗯,知道了,那个我先推了,不急,你刚杀青,先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程澈点了点头,注意力又全回到了手机上。 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发出去的撒娇信息:想你了,你给我发自拍好不好,想看看你~ 下一秒,沈含亭的照片就发了过来。 照片里矜贵的青年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略显虚弱地靠在一张躺椅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温和的。 他怀里抱着那只雪白软萌的小奶包,小家伙正乖巧地舔着他的手指。背景是洒满阳光的病房阳台。 ??:刚才吃饭了,不是粥。 程澈瞬间被照片惊艳到,第一时间就长按保存。 然后才看到下面的文字,又是心疼又是开心。 程澈:那就好!亭哥最棒了~撒花.jpg] 程澈:我的月亮好帅哦~太帅了,罚你给我亲一百遍![亲亲][亲亲] 【他好像真的为了我改变了很多……】 【以前让他拍张照片多难啊……】 【好乖,我的爱人怎么可以那么乖。】 他这边冒着粉红泡泡,现实里却坐姿端正,表情淡定,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一丝他愉悦的心情。 第145章 这时,录音间里的“魔音”终于停止了。 洪锋自己唱完,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地走了出来,表情异常尴尬。 音乐总监非常淡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过去操作着控制台,语气平静无波:“洪老师,辛苦您了。来,我们一起听听您刚才的示范,正好可以针对您强调的那几个点,再仔细抠一下细节。” 他把洪锋刚才的演唱录音放了出来。 第一遍,洪锋还能硬着头皮听。 第二遍,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放到第三遍时,洪锋终于受不了了,抢着开口:“停!别放了!我……我唱得不好听……” 音乐总监这才停下,看向他,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哦,原来你知道啊”。 林禾导演抱着胳膊,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洪老师,你不喜欢我们公司的歌手可以直说。你有其他更合适或者唱得更好的人选推荐吗?你推荐别人也可以,但是前提是,至少得是我们这些您口中的‘外行’觉得好听的。如果有,你可以现在就去联系,我们可以等,我们现在就可以让程澈先回去休息。” 她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大不了这首歌不用程澈唱了,剧组另外再给他补偿别的资源。 而且这首歌的版权和最终决定权已经在剧组手里,而不是他个人所有。 洪锋一直把这首歌当成自己的私有物指手画脚,早已让她很不高兴了。 洪锋哪里敢真得罪林禾和这么大一个剧组。 他原本也只是不满自己的歌被一个新人修改,想借机摆摆前辈架子为难一下程澈而已,根本没想闹到这个地步。 闻言他立刻慌了,连忙给林禾和音乐总监道歉:“林导,总监,误会,都是误会!我唱得不好,是我对这首歌太看重了!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可能有点……有点过于投入了,所以才比较严格。” 他努力把故意刁难美化成为了工作精益求精? 他擦了擦汗,看向程澈的方向,甚至一时都没想起程澈的名字,含糊道:“那……那还是让那位……程……程老师来吧。他的声音条件确实是好的。” 程澈仿佛刚跟男朋友聊完天,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听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禾看着这局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程澈开口,语气无奈:“辛苦你了,小程。调整一下状态,我们争取尽快录完。” 程澈本来就归心似箭,所以还是顺着台阶下,起身非常礼貌地对众人点了点头:“好的林导,我会尽力的。” 他重新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将外界纷扰和對医院的牵挂暂时压了下去,迅速进入了状态。 前奏再次响起,程澈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监听设备清晰地传出来:“在无尽长夜跌撞,寻找丢失的谎,” 他的声音一出来,控制室里的乐队老师们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人听的声音。 “血迹斑驳了足迹,真相沉没于汪洋。” 程澈的处理很好,音乐总监一直觉得他共情能力很强,对歌曲里的情感把握很厉害,所以也没有什么纠正的。 第187章 结束工作~ 刚唱到副歌部分,洪锋嘴唇动了动,似乎又想挑刺,但他的助理赶紧在底下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用眼神拼命示意他看林禾那已经彻底冷下来的脸色。 再挑刺,林禾可能真的不会给他面子了,他敢在这里挑刺,只是知道,选一首符合的主题曲很困难。 特别是这种已经确定好了的主题曲,再换的话是非常麻烦的。 但是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程澈完整地唱完了第一遍。 音乐总监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好!很好!声音情感都没得说!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纠结,“我总觉得,编曲上还差了最后一点点东西,让整体的‘劲’没完全顶上去。” 他又播放了一遍录音,几人一起仔细听。 洪锋憋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试图重新掌握话语权:“我觉得是不是电吉他的音色可以再削弱一点,现在有点抢人声,而且显得不够‘冷’。” 他到底还是专业的,这个没问题。 音乐总监再听了一下,程澈也在耳机里仔细回味。 连程澈也觉得,虽然唱得没问题,但编曲似乎确实可以更精妙一点。 林禾听着却觉得已经很好了:“我觉得挺好了啊,很有感觉,再改会不会乱?” 她拉过旁边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来听,大家也都纷纷表示“很好听”,“没问题”。 但音乐总监和程澈都微微蹙着眉,那种“差一点”的感觉折磨着追求完美的人。 忽然,音乐总监看向程澈,问道:“程澈,你觉得呢?从你演唱的感觉出发,你觉得哪里可以再加点东西?” 程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谱子,再次轻声哼唱起间奏的旋律部分,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敲着节奏。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证据链》剧中那些紧张剧情……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神清亮的说道:“间奏这里,旋律很好,但背景是不是太空了?可以加一点打字机‘咔哒’敲击的声音,或者非常短暂的那种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冰冷急促。” 音乐总监眼前骤然一亮,立即理解了他说的感觉,猛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秩序感!冰冷但坚定的秩序感!和旋律的澎湃感形成对冲,妙啊!” 但他很快又思考起来:“不过这两种声音都太具象了,如果贯穿间奏可能会破坏音乐性,只能是短暂地穿插……” “间奏的旋律主体其实不用大改,电吉他的铺垫很有层次感,”程澈补充道,乐队老师们也点头认同。 音乐总监兴奋地来回踱步,突然停下:“有了,除了那些效果音,我们可以在间奏后半段,加入萨克斯!用萨克斯那种略带沙哑又富有叙事性的音色来升华这种‘秩序下的涌动’!” 程澈几乎下意识地接话,精准地给出了建议:“次中音,音域适中,不会太高亢轻浮,也不会太低沉压抑,有力量,还有一丝悲悯。” “对!次中音,完美!”音乐总监激动不已,仿佛找到了宝藏,“来来来,程澈你再录一遍,就按这个感觉来,萨克斯的部分我后面再找人来补录叠加进去,你真的很不错!” 他迫不及待地想听到成品了,这程澈太神了,这情感把握他都想挖去当徒弟了。 周围其他人面面相觑,林禾幻想了一下那个声音…… 好像确实比这样的有感觉。 好吧,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程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创意碰撞激发了热情,再次投入录制。 这一录就忘了时间,中间草草扒了几口饭当午餐,直到下午两点,整首歌才终于完美收工。 林禾导演早就因为还有其他事务提前离开了,洪锋和他的助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按理说,这种已经确定好了的歌,他来不来都无所谓的,可是他不仅来了,还提前很早来。 就是不甘心程澈改掉他的那几个词,想看看到底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那么不尊重前辈。 没想到是陈媛带的艺人,也没想到林禾她们不站在他这边。 所以只能自己偷偷离开了。 程澈和大家道别后,抓起外套就冲下楼。 “唐锐,我走了。”他一边快步走向电梯一边喊。 唐锐赶紧抓起东西跟上:“程哥,等我,我开车来了。” 程澈心急如焚:“我自己打车回去也行,你快去忙你的吧。” 唐锐无语:“程哥,现在上班高峰期,我开车比你打车快。” 程澈这才反应过来,也不客套了,催促道:“哦对,忘了,好嘞,快点快点,我要回去哄我家先生睡午觉的。” 唐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担忧地问:“董事长情况还很严重吗?媛姐说在公司里的人都说很久没见到他了,现在都是另一位董事在主持日常会议。” 程澈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染上担忧,点了点头:“嗯,前天晚上胃疼得厉害,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心疼死了……】 这边,医院vip病房里,气氛却比录音棚轻松许多。 沈含亭半靠在床上,看着沈悦然拿着一件小小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公主裙,正试图给兴奋得直摇尾巴的小奶包穿上。 沈含亭默默地看了几秒,眼看着小裙子就要套上去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那个……悦然。” 沈悦然动作停住,抬头看他,眼底都是疑问。 沈含亭指了指还在傻乐的小狗,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奶包,它是个弟弟。” 第146章 沈悦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罕见地出现了裂痕。 “啊?”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只漂亮又乖巧的小白团子是个妹妹。 只要认定的事,他再肉眼看到他也不会觉得不对劲。 沈含亭肯定地点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沈悦然:“……” 他愣愣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精致的小裙子,又看看眨巴着黑眼睛无辜望他的小奶包,耳根悄悄红了。 然后默默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自己的小工具箱旁,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条帅气的蓝色小牛仔背带小裤裤,仔细地给奶包戴上,“嗯……是弟弟。” 第188章 判决 沈含亭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还有点想笑。 小家伙倒是乖得很,无论爸爸和管家叔叔在折腾什么,它都配合得很。 穿好新“装备”,又被梳顺了毛,奶包才被允许叼起它最心爱的小骨头玩偶,哒哒哒地跑回床边,立起来用小爪子扒拉沈含亭,求抱抱。 沈含亭弯腰把它抱到腿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橙橙:完美解决,歌曲录完啦~请沈先生期待大明星回来亲亲哦~[得意.jpg] 沈含亭:好,期待。 橙橙:嘿嘿,我来啦~[大狗狗飞奔.jpg] —— 住院的第五天,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帘,沈含亭的身体缓慢好转,但是还是会偶尔疼痛。 医生的建议依旧是继续住院观察,沈含亭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胃病本来就难治。 只是他觉得程澈有些过度担忧。 比如现在。 “先生~”程澈从背后抱着正在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的沈含亭,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黏黏糊糊的哄道,“今天玩平板超过十五分钟了,云清不是说好了,紧急事务他才转给你吗?这些不急的还没回复完吗?” 沈含亭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快速敲下最后一行批复:“马上就好。” 他回复完一位副总裁关于某个海外项目进展的请示,便依言关掉了屏幕,将平板放到一边,“好了,不看了。” 程澈立刻满意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真乖!” 第二天,午餐时间。 程澈端着特制的营养粥,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沈含亭嘴边:“啊~再吃两口嘛,就两口!你看你,都没吃多少。” 沈含亭其实没什么胃口,胃里总是隐隐约约的不舒服,他想要不直接打针算了,但看着程澈那期待又担忧的眼神,还是张开了嘴。 第三天。 程澈看天气挺好,就兴致勃勃地弄来一辆轮椅,非要推沈含亭下楼晒太阳。 “我可以自己走。”沈含亭试图反抗,他只是虚弱,远没到需要坐轮椅的地步。 程澈理直气壮的说:“可是楼下花园的长椅可能都被占满了呀,难道你要一直站着?或者……” 他眼睛一亮,张开手臂,“我就一直抱着先生散步?那也行!好哦!抱抱~” 沈含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立即妥协:“……那还是坐轮椅吧。” 程澈得逞地笑了,仔细地给沈含亭裹好毯子,又指挥覃木:“覃木大哥,拿好伞,还有先生的温水。” 然后他推着轮椅,声音温柔:“我们逛累了就去亭子里野餐,我让厨房准备了点心和水果,医生说今天可以吃一点点了。” 小奶包兴奋地跟在后面,哒哒哒地跑着。 程澈:“出发咯!” 小奶包:“嗷呜!” 沈含亭坐在轮椅上,看着身前活力满满的爱人和脚边欢快的小狗,最后那点无奈也化为了眼底浅浅的笑意。 …… 第五天下午,程澈刚轻轻给沈含亭拍着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哄他睡着。 看着怀里人苍白的睡颜,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程澈才稍稍松了口气。 病房外,走廊上。 覃木的表情罕见地有些纠结,他看着刚过来的云清,压低声音:“我们抓到那个杀手了,还有他上面那个叫‘老鬼’的中间人。怎么处理?” 因为程澈和主治医生都再三强调,绝不能拿这些事去烦扰沈含亭静养,所以他没进去跟沈含亭说。 云清有些惊讶地看着覃木:“不对啊,木头,以你的性格和原则,抓到这种穷凶极恶的东西,不应该是直接走法律程序,依法严办吗?你在为难什么?” 覃木眉头紧锁,声音更低了:“那家伙不止和李氏有勾结。我怕如果深挖下去会扯出更多麻烦,到时候反而让先生再被更多人记恨。”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他懂。 如果真的彻底掀翻桌子,有时候带来的不一定是安宁,也可能是更疯狂的反扑。 云清刚想说什么,下一秒,覃木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过还是依法处置吧。”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沈含亭一直坚守的底线。 云清赞同地点头:“这才对,能被影响到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抬手,极轻地敲了敲病房门,示意里面的程澈出来。 程澈小心翼翼地挪开身体,确认没有惊醒沈含亭,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低声问:“怎么了?是案子判了吗?” 他今天趁沈含亭睡着时偷偷看了几眼手机,热搜上早已炸锅,各种舆论沸反盈天。 没错,是李泽和沈渝白的案子,结果出来了。 云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是内部传来的详细判决通报:“嗯,刚刚出来的最终判决。要现在告诉董事长吗?” 程澈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晚点再说,不着急,等他精神好点,我再慢慢跟他说。” 他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加粗的标题和数字,眉头微微蹙起。 网络上除了对判决结果的关注,依旧混杂着许多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质疑沈含亭大义灭亲是炒作,是怕沈渝白跟他争沈家什么东西,顺便为了吞并李氏。 更有人质疑沈家所谓的“清誉”是否名副其实,认为沈家能屹立不倒,底下必然也不干净,否则怎么会养出沈渝白这样的人…… 这些言论虽然被更多理性的声音压着,但程澈不想让沈含亭看到这些。 他知道沈含亭无法放下那些责任,所以这些无端的揣测和诋毁,只会给他增添无谓的心理负担,影响他养病。 他点亮屏幕,仔细看着云清已经整理好的判决摘要。 李振雄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李泽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沈渝白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这意味着他人生最黄金的岁月将在监狱中度过。 下面还附带着长长的同案其他人员的判决清单,全是重刑。 程澈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穿书一开始只是想救我的月亮……】 【折腾了这么久,甚至连那恶心的主角攻李泽的面都没见过一次……】 【可他这就要死了。】 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感包裹了他。 但随即,便是巨大的安心和快意! 【活该!他死了才好!他死了,我的月亮才能真正安全。】 【这些社会败类,还是早点死吧。】 他把平板递还给云清,语气冷静:“网上那些质疑沈家和先生乱七八糟的言论,让公关部尽快处理掉。” 云清接过平板:“已经在处理了,热度压下去不少,再过两天,等新的热点出来,基本就没人讨论了。” 第189章 出院 三个月后。 在医院的精心调养和程澈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沈含亭的身体终于是彻底好了,胃病还在,可也不至于是胃癌前期那么危险了。 但是还是需注意饮食和休息,不能劳累,不过程澈是真的看着他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让他害怕的苍白。 【终于……越来越好了。】 程澈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出病房,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我们回家了,我的先生。” 沈含亭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也被感染得唇角微扬,“嗯,回家。” 这三个月,他几乎被程澈当成易碎什么一样呵护着,现在可以自己走出来,呼吸到医院外的空气,心情也豁然开朗,他难得无奈的说:“我都快闷死了,第一次那么坐不住想逃离一个地方。” 程澈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辛苦我们亭哥了,亭哥最棒了。” 实际上,这三个月并不轻松,沈含亭总会复发,疼得受不了,程澈没办法只能把他抱在怀里,一夜一夜的哄他。 可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他不能替代他的爱人疼。 第147章 有好几次,沈含亭还直接又疼晕了…… 程澈看着他,收回思绪,“先生还记得我们计划着去玩吗?” “我都计划好了!”程澈开始叽叽喳喳地数着,“你答应我的,要陪我玩一个月,不许反悔!我们要去追极光,我问医生了,你的腿也可以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到时候不舒服怎么还是回家,然后找个暖和的地方爬山,野外露营,还要去迪士尼……还要去……” 他脑海里闪过原著中关于沈含亭的只言片语。 【原著里,他喜欢野外。】 【我要跟他去最美的地方,创造许多许多只属于我们的回忆,覆盖掉所有不好的过去。】 沈含亭侧头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眼神温柔,耐心地听着他那些似乎永无止境的计划,轻轻应了一声:“好。” 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他也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身体了。 医生反复叮嘱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精神高度紧张过度劳累,或许,他真的该学会放松,好好休息了。 他还想好好陪他的橙橙呢。 橙橙才二十岁,正是爱玩爱闹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想带着爱人到处去看看也再正常不过。 而且,说好宠着他一些的。 “不会反悔,”沈含亭笑了笑,提醒他,“你不是连私人飞机的航线都提前申请好了?” 【总是会忘记他也才二十岁。】 程澈这份蓬勃的生气,才是治愈他的良药。 “嗯嗯,开心!开心!开心!”程澈高兴得想抱着沈含亭转圈圈,紧紧握着沈含亭的手晃了晃。 他的先生真的改变了很多,这一个月,他真的学会了当甩手掌柜,不是之前那种,明明说好了养病,却还无意识工作的工作脑袋。 “要去玩,要去玩,要和沈含亭去玩~” “好好好,去去去。” 两人走得很近,沈含亭微微侧头跟他说话时,忽然感觉视线似乎要比平时抬得更高一点。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仔细打量着程澈:“你怎么……好像……” 他比划了一下,“体格看起来更结实了,还能长高了?” “有吗?”程澈自己倒没有什么感觉,每天围着沈含亭转,他都没注意自身的变化,只是觉得自己身体吃得更壮了而已。 刚好还没走出医院大楼,沈含亭直接拉着他又拐回了刚才的病房门口,那里有一个简易的身高尺。 他让程澈背靠着墙站直,抬手比划了一下,惊讶地确认:“真的长高了点。” 他看了看刻度,“192了。” 沈含亭眼里带着笑意,抬头看他:“厉害呀,我们橙橙二十岁还能窜一窜。” 程澈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沈含亭点头,目光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流转,调侃道:“嗯,看你这长相,感觉是混血的,营养跟上了就继续长,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高点?” 在一起后,他私底下查过程澈的身世,没有查到,只说是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 他轻笑,“我们橙橙果然还是孩子呢,还在长高。” 程澈闻言,立刻一把抱住他,得意地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那先生可要再多多宠宠我才行哦~” 沈含亭一听到“宠宠”这两个字,瞬间想起某些不可言说的“折腾”的经历,尤其是那次让他三天没能顺利下床的“惨痛教训”,耳根一热,立刻推开他,转身就快步往电梯口走,语气故作冷淡:“不宠。” 程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哈哈哈哈……” 他赶紧几步追上去,强硬却温柔地再次握住他的手,十指紧密地扣在一起。 沈含亭象征性地挣了一下,便由他去了,只是微微偏过头,掩饰眼底的笑意。 车子平稳地驶进程澈之前住的公寓楼下。 覃木和云清还有管家帮忙将一些住院期间的用品送上去后便体贴地先行离开,将空间完全留给两人。 程澈输入密码打开门,昨天率先回家的小奶包已经换上了一件喜庆的小红色兜兜,此刻兴奋地哒哒哒跑过来,一头撞在沈含亭的腿上,用小脑袋蹭着他,开心地摇着尾巴:“汪唔!” 程澈弯腰将小家伙抱起来,塞进沈含亭怀里,然后张开手臂抱住沈含亭:“我们回家啦!” “我的先生要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汪唔汪唔!” “长命百岁!” “汪唔!” 第190章 那个照亮他整个生命的人 情侣二人出发,程澈打定主意要跟沈含亭好好玩! 什么都不能阻止他跟他的先生去快乐玩闹。 他背靠着舒适的座椅,一手轻轻抚着枕在他腿上的沈含亭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电脑浏览着陈媛发来的几个新剧本。 沈含亭被他严格规定了休息时间,此刻只能乖乖躺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奶包软乎乎的肚皮,连手机都被程澈没收了放在一旁。 “目前有三个本子,”程澈滑动着页面,微微蹙眉,“不过这三个……我都不是很喜欢。” 他上辈子在娱乐圈沉浮多年,早就练就了毒辣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流水线烂片,哪些是看似光鲜实则人设崩坏的大坑。 他已经不需要去挣这些难挣的钱了,他现在格外爱惜羽毛。 “还有两个我觉得本子挺扎实的,人物也有点意思,”他点开另外两个文件,“但是开机时间都挺晚的,而且都是男三。” 他语气平常,对他而言,角色无大小,只有好坏之分。 沈含亭闻言,稍稍侧过头,程澈默契地将平板倾斜给他看。 沈含亭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一个男三号的剧本梗概和人物小传,看到主角的演员时,眉头不禁锁了起来。 “这个不行。”这个主演有问题,他婚内出轨,甚至涉及到一些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的操作。 “这样的演员同事,不出事还好,出事了你就白干几个月。” 程澈听着他冷静的分析,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微蹙的眉心,笑道:“好,听你的,这个pass掉。” “那另一个呢?”他滑动到下一个文档。 沈含亭仔细看了一遍,沉吟片刻:“这个目前看没问题。人物背景也清晰,动机合理,虽然是配角,但在主线剧情中有他的成长空间和人物弧光,故事本身也比较正向,重点是主演目前应该没问题。” 他没完全有把握,因为娱乐圈是真的挺乱的。 程澈脸上的笑容加深,又弯腰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收到,领导批示了,这个可以纳入考虑范围。” 沈含亭无奈地承受着他接连不断的亲吻袭击,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这个也不着急,”程澈放开平板,随手把它放到一边,笑嘻嘻地捂住怀里小奶包好奇张望的眼睛,“反正都是不用试镜的普通配角,再说啦~现在嘛……”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撒娇和暧昧,“先亲亲~” 说完,便准确地捕捉住沈含亭的唇,温柔又缠绵地吻了上去。 沈含亭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纵容了这只随时随地都能黏上来的大金毛。 小奶包被捂住眼睛,不满地在他手下“呜呜”叫着扭动。 甜蜜的时光过得飞快,飞机降落在充满活力的海港之城。 程澈率先起身,仔细地帮沈含亭穿好薄外套,理平衣领,又蹲下身帮他检查鞋带,嘴里念念叨叨:“等下出去要是觉得晒或者累了,马上告诉我,我们就立刻回酒店休息。” “今天下午我们先去码头那边随便逛逛,看看船,不吃外面的东西,我订了酒店餐厅的海鲜粥,很清淡的。” “明天早上如果天气好,我们就去逛逛,看看这里的著名景点,如果累了,我们就坐车……” “总之,不舒服一定要说哦,我们的计划随时可以改的。” 他没有安排坐船或者游轮的项目,顶多去海边,但是绝对不下水。 李泽死了也不影响他潜意识里的恐惧和下意识的防范。 沈含亭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伸手帮程澈把因为忙碌而蹭歪的帽子戴正,温声道:“好,都听橙橙的。” 飞机平稳落地。 程澈紧紧牵着沈含亭,背上还背着一个装着小奶包和它随身物品的宠物包。 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戴上严实的口罩,只是压低了帽檐。 他不想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假期里还躲躲藏藏。 程澈提前安排好了所有事,一路畅通无阻地入住顶层的海景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蔚蓝的无敌海景,阳光洒满房间。 沈含亭站在那里,感到一阵轻松,他经常出国,但是没有目的的出来玩,这还是第一次。 程澈整理好衣服,从背后抱住他,“好看吗?” 第148章 “嗯。” “那我选的地方挺好,我计划是我们在这里住一个星期,好吗。”程澈亲了亲他的耳垂。 沈含亭:“好。” 反正都听他的。 简单地休息过后,晚上七点,程澈拉着沈含亭在酒店餐厅吃完晚餐。 看沈含亭放下筷子,程澈立刻起身,拿过旁边椅背上搭着的薄外套,仔细地帮沈含亭穿上,又耐心地一颗颗扣好纽扣。 沈含亭全程配合地抬着手臂,目光安静地落在程澈专注的脸上,看着他为自己忙碌。 程澈一抬头,就撞进他这样信任的眼神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笑着调侃:“我的亭哥,怎么这么乖呀?什么都不问就让我安排,我要把你绑架了可怎么办?” 沈含亭微微挑眉,顺着他的话问:“绑架我?做什么?” 程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都是暧昧:“抓你起来,关在房间里,狠狠地欺负三天三夜,让你……” 话没说完,嘴就被沈含亭抬手捂住了。 沈含亭耳根泛红,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语表情:“色狗!我发现你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还我那个乖乖巧巧的橙橙。” 程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挣脱开他的手:“谁?乖乖橙橙?不知道,不认识!我现在只想吃……”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沈含亭唇上流连。 沈含亭:“……出发。”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走。 再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酒店房间里待下去,他怀疑某只大狗真的会立刻将“绑架”计划付诸实践,那他的腰可就真的别想要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程澈眼底漾开得逞又宠溺的笑意。 【真是太可爱了。】 他快步追上去,自然地牵起沈含亭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车子将他们送到附近一处以清澈海水和柔软白沙闻名的海滩。 夜幕低垂,海风轻柔,气温恰到好处。 他们没有带贪睡的小狗,只是享受纯粹的二人世界。 海滩上散步和嬉戏的游客不少,但他们就像其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牵着手,沿着潮水线慢慢走着,任凭微凉的海水时不时漫过脚踝。 “累了么?要不要坐一会儿?”程澈时刻关注着沈含亭的状态。 “还好,我都好了,你不要过度焦虑。”沈含亭摇摇头,但还是由着程澈拉他到一处干燥的沙滩上坐下。 “那最好。”程澈挨着他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和天上逐渐清晰的星子。 一种宁静而幸福的氛围包裹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程澈忽然想起什么,侧头蹭了蹭沈含亭的脸颊,声音带着笑意:“对了,上次某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候,答应过我,等我到了法定年纪,就跟我结婚的。说话算数吗?” 沈含亭记得那次,他刚吃完药昏昏欲睡,被程澈磨得没办法,含糊地应了声。 此刻他也并没有回避,轻声回答:“嗯。可以。” 程澈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但他还要得寸进尺:“那……要公开!” 沈含亭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然后道:“结婚了的话,公开也没关系。” 程澈立刻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一个翻身,动作轻柔却精准地将沈含亭扑倒在柔软的沙滩上,双手撑在他身侧,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先生是怕别人说我傍大款?吃软饭?” 沈含亭看着他,默认了,结婚了可能还是会被说,但是比情侣时一定好很多。 程澈却笑得更加开心,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沈含亭的鼻尖,声音压得又低又磁,故意拖长了调子:“没事儿~人家就喜欢当先生的小情人~被先生养着,多好啊~” 沈含亭被他这故作妖娆的语气逗得哭笑不得,难得地起了玩闹的心思,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程澈手感极佳的腹肌,吐槽道:“小情人?你干的事,跟‘小情人’有半毛钱关系?” 哪家小情人像他这样,说欺负人就欺负人,霸道得很。 “哈哈哈哈哈!”程澈爆笑出声,他笑够了,才理直气壮地说:“人家那是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先生嘛~力争上岗。” 沈含亭:“……你这张嘴,真的是……” 程澈没听清他后半句,他只是看着身下人在月光和远处灯光映照下格外温柔的眉眼,心中爱意汹涌,再也忍不住,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沈含亭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 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涩和彼此的气息,缠绵得让二人都有些沉醉。 良久,程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侧身躺下,依旧将沈含亭紧紧搂在怀里。 就在这时,周围的人群忽然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惊叹。 “快看!是蓝眼泪!” 程澈立刻惊喜地坐起身,顺着众人指点的方向看去。 只见漆黑的海水中,随着海浪的翻涌,泛起一片片幽蓝色的光芒,如同碎钻洒落海面,又像是星空坠入了人间,梦幻得不真实。 “哇!真的是蓝眼泪!”程澈兴奋地拉起沈含亭,“先生你看!好漂亮!” 他拉着沈含亭跑到水边,看着蓝色的光芒在自己脚边绽放,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踩水,试图激起更多的蓝色浪花。 沈含亭站在他身边,目光却更多是落在程澈身上。 他看着他在蓝色的荧光中欢笑玩闹,眼底是自己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的笑意。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理性地觉得这不过是海水中浮游生物发出的生物光,知道了原理便觉寻常。 可此刻,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美得惊心动魄。 只因为身边有这个人在。 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再普通的阳光也格外温暖,再寻常的海风也格外舒服,连这片偶然遇见的蓝色奇迹,也成了独一无二的浪漫。 程澈在不远处兴奋地朝他挥手,声音清澈而快乐,穿透海浪声:“先生!快过来!这里超多的!好好看啊!” 沈含亭唇角弯起,柔声应道:“好。” 他迈开步子,快步走向那片蓝色的光海,更走向那个照亮他整个生命的人。 第191章 橙橙:想吃 旅第三天清晨。 沈含亭慢条斯理地吃着酒店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抬眸看向对面正的程澈。 他忽然发现,程澈今天似乎格外安静,没有像前两天那样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地宣布当日的冒险计划。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问道:“今天做什么?你怎么没有说行程?” 程澈正低头戳着盘子里的煎蛋,闻言立刻抬头,捕捉到沈含亭眼底那抹期待的神情时,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终于有点像个会对玩乐产生期待的普通青年了。】 【不再是那个把所有情绪都深埋起来只专注于工作的沈董事长了。】 “今天呀?”程澈压下心里的雀跃,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说:“没有安排。” 看到沈含亭微微讶异的神情,他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今天就只想跟先生在附近随便逛逛,好吗?” 沈含亭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弯起:“好。” 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是一种极其奢侈的体验。 沈含亭的人生轨迹里,从没有这样的乱逛的机会; 而程澈,童星出道,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几乎都是在剧组和闪光灯下度过,这种街头漫步对他而言同样陌生而新奇。 两人就像这座城市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对情侣,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异国的街道上。 阳光正好,微风习习。 程澈对路边各种小吃摊和面包店充满了好奇,拉着他乐呵呵地尝试。“这个面包看起来好特别!” 他买了一个奇形怪状,洒满各种香料籽的面包,咬了一大口,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唔……!” 他眼珠一转,把面包递到沈含亭嘴边,非要他也尝一口:“同甘共苦呀先生!” 沈含亭看着他狡黠的眼神,无奈地就着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头:“……好怪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程澈得逞地大笑起来,自己却把剩下的怪味面包三两口吃掉了,一边嚼一边说,“不能浪费食物嘛!” 他拉着沈含亭在各种有趣的街景、涂鸦墙前拍照。“亭哥,跟我比个心心!” 程澈举起手,做出半个爱心的手势。 沈含亭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有些迟疑,但还是略显笨拙却异常听话地抬起手,尝试着和他拼成一个完整的爱心。 “不对不对,手指要这样弯!”程澈笑着上前,亲手调整沈含亭的手指,让两人的手完美地拼凑在一起。 第149章 然后他转头对跟在身后几步远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覃木喊道:“覃大哥!快,拍下来!” “咔嚓!”快门声落下。 程澈看着镜头,低声道:“我爱你!沈含亭!” 沈含亭看着身边人灿烂的笑脸,眼神温柔,低声却清晰地回应:“嗯,我也爱你。” 覃木面无表情地举着相机,内心早已麻木。 这些天,他的相机内存卡换了一张又一张,还得同时举着运动相机录制视频。 他忍不住想,要是这时候有杀手偷袭,他可能第一反应会是先把这些记录着董事长“黑历史”的设备保护好…… 情侣二人十指紧扣地向前走,感受着别具风情的街道氛围,沈含亭忽然轻声说:“我挺喜欢这里的,节奏很慢,让人很放松,很舒服。” 程澈立刻看透了他的心思:“那我们以后就经常来?” 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沈含亭闻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覃木确认:“我们在这里是不是有处房产?” 覃木立刻点头:“是的,先生。云清在出发前确认过,还问是否需要安排管家提前准备迎接。” 沈含亭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程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今天真的没有其他安排了?” 程澈摇头,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几乎半挂在他身上,笑嘻嘻地扮演小情人:“没有了呀~怎么,先生是要带我回家吗?好期待哦~人家非常愿意跟先生回家呢~” 沈含亭无奈地承受着他的重量,唇角却勾着笑:“嗯,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的。” 两个小时后。 城市近郊一栋静谧别墅的地下室。 这里并非想象中昏暗潮湿的空间,而是一个设施专业安保严密的私人射击场。 程澈戴着隔音耳罩和护目镜,手里握着一把沈含亭为他挑选的,适合新手的基础款手枪,姿势略显僵硬。 沈含亭站在他身后,几乎将他整个人环在怀里,手把手地帮他调整姿势。 他的声音透过耳罩传来,冷静而清晰:“手腕压低一点……对,肩膀放松,不要绷得太紧……好,现在,瞄准,呼吸放缓……可以开枪了,别怕。” “砰!”的一声脆响,子弹击中远处的靶子。 覃木通过望远镜报出成绩:“七环。” 沈含亭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鼓励:“还不错。第一次摸枪,没有脱靶已经很好了。” 他早就想教程澈开枪了。 今天终于有了机会。 他只是希望程澈掌握这项技能,学会保护自己,并没期望他立刻成为神枪手。 程澈却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好胜心,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沈含亭指导的要领和手感,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 “砰!” “八环。” “砰!” “九环。” 又试了几次后,程澈的稳定性肉眼可见地提升。 他甚至不等覃木报靶,自己就凭着感觉和弹着点模糊的影子,开口道:“左上,大概……九环?” 覃木惊讶地确认了一下:“……确实是九环。” 沈含亭有些意外地挑眉,走到他身边:“眼神这么好?” 他发现某人眼神好像特别好。 程澈放下枪,摘下一边耳罩,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下巴微扬:“那是~” 他穿着专业的射击背心,身姿挺拔,手里还握着枪,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飒,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沈含亭,像是在等待表扬。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骄傲又可爱的模样,心里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几乎没经过思考,便微微倾身向前,把他的护目镜摘了下来,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程澈的眼睛上。 “好厉害,橙橙。”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宠溺。 程澈:“???”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只觉得被亲吻的那只眼睛像是过电一样,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 【感觉鼻子一热……是不是又要流鼻血了怎么办……】 【沈含亭你……你怎么突然袭击!】 【覃木和教练还有管家都在呢……】 【……好想吃掉他啊……现在!立刻!马上!】 程澈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含亭的唇瓣,手里的枪都差点没拿稳。 第192章 橙橙:吃到了 程澈还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 在别墅的浴缸里。 温存过后,程澈用柔软的大浴巾将沈含亭仔细包裹好,打横抱起,步伐稳健地走回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铺着舒适床单的大床上。 沈含亭虽然浑身酸软乏力,眼皮也有些沉,但精神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看着程澈也躺下来,习惯性地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空气里还残留着情动的余温,安静而温馨。 沈含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哑:“橙橙,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和覃木在说什么事?” 他其实不是毫无察觉。 沈渝白和李泽的案子闹得那么大,网络上舆论沸反盈天,即便程澈和云清有意过滤,也不可能完全瞒住他。 只是之前他身体实在太差,精神不济,知道他们瞒着自己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也没管。 他知道程澈他们担心自己看的网上那些舆论,毕竟一开始爆出来的时候,就有人说。 程澈揽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知道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也没想一直瞒:“嗯……是说了一些。主要是沈渝白的案子,一审判决下来了,二十五年。” 【他现在身体好了很多,情绪也稳定,可以承受这个消息了。】 程澈心里想着,但是还是绝口不提网络舆论和沈家其他人的反应。 沈含亭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极轻地点了点头:“嗯。” 这段时间过得太过平静幸福,让他忘记了那些糟心的人和事。 现在被提起,心口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还有种觉得程澈他们太过于担忧的无奈。 程澈轻轻拍着他的背,继续道:“覃木大哥只提了一句,说之前那些买凶杀人的家伙也都抓到了,依法处理干净了,让你不用担心,他都解决好了。” 沈含亭听着他平稳的声音,感受着背后轻柔的拍抚,紧绷的心弦慢慢放松下来,困意渐渐上涌。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有些迷糊地问:“公司还好吗?” 这段时间为了让他彻底静养,云清都被勒令不准频繁来汇报工作,因为他那位常年周游世界的舅舅都被他的病惊动了,舅舅先打电话臭骂他一顿,然后才特意回国暂时坐镇公司。 虽然这位舅舅没有他姐姐,也就是沈含亭的妈妈那么有魄力,但是他眼光好,见识多,手段强硬,也让云清轻松了许多,除非极其重大的决策,否则绝不来打扰他。 程澈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有一点点小影响,但不大,舅舅和云清处理得很好,星耀根基厚实着呢,你别操心。”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均匀,低头一看,他的爱人已经合上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显然是快要睡着了。 程澈立刻噤声,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先生,睡吧,午安。” 沈含亭迷迷糊糊地,却还惦记着刚才没听完的行程,无意识地呓语:“下午……去哪里……” 程澈看着他这困得不行还要强撑着眼皮问计划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 压低声音哄道:“下午你要是起得来,我们就去看日落。然后晚上在山顶住帐篷,看星星好不好?我查了,今天天气特别好,能看到银河。” 沈含亭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嗯……” 随即才沉沉睡去。 “好,都听你的。”程澈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真好,这些烦心事,终于没有太过影响他的心情和身体。】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是陈媛发来的信息。 第193章 橙橙:下次还敢 陈媛靠在自家舒适的沙发里,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从她肩后探过来,柔软的发丝蹭得她脸颊和手机屏幕都痒痒的。 “哎呀,”陈媛无奈地微微侧头,用肩膀轻轻顶了一下身后的女孩,“你头发都弄我手机上了,我看不到了。” 第150章 女孩不管不顾,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就要看嘛~姐姐你跟谁聊天这么认真??谁又烦你了?” 陈媛被她缠得没办法,放下手机,转身面对女孩,伸手轻轻梳理了一下她蹭得乱糟糟的长发:“乱说什么,除了你谁烦我。” 她找来一根发绳,手法熟练地帮女孩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媚的脸蛋。 确保她的头发不会被自己不小心扯到不放心。 “好了,别乱动了。”陈媛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程澈的对话框,“是工作。下个月有个音乐综艺,叫《声源追踪》,我觉得挺适合程澈的,问问他去不去。” 女孩这才满意了些,但还是像只无尾熊一样黏在陈媛身上,看着她打字。 陈媛:下个月有个音综,《声源追踪》,你去不去? 消息发出去后,直到下午才收到回复。 回复异常简洁,只有一个字。 【程澈】:去。 陈媛看着这干脆利落的口吻,挑了挑眉,下意识地觉得这不像程澈平时跟她聊天的语气,她笑了笑。 陈媛:董事长? 程澈:嗯。时间。 果然。 陈媛心下了然。 陈媛:具体录制时间还没最终排期,您看什么时候比较合适?我这边好协调。 程澈:方便的话,月初。 “月初啊……”陈媛念了一句,然后回复:“好的,明白了,我去协调。” 回完消息,她刚放下手机,怀里的女孩就抓住她的手腕,送到嘴边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陈媛吃痛,哭笑不得地抽回手:“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女孩理直气壮地点头:“嗯!肌肤饥渴症!晚期了!我就要粘在你身上,姐姐~” 陈媛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上次装胃炎骗我回来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女孩笑嘻嘻地又凑上来,耍无赖:“下次还敢!谁让你总不回我消息,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我。” 陈媛试图讲道理:“我那是忙工作,我也不能只管你吧,还有那么多人呢。” 女孩立刻嘟起嘴,开始新一轮的“攻击”:“那公开。你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就不怕你被抢走了!” 陈媛态度坚决:“不可能。” 她的工作性质特殊,公开恋情对她自己和对眼前的女孩都没好处。 女孩气鼓鼓地“哼”了一声,突然发力,一把将陈媛扑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压上去:“姐姐就知道欺负人!” 陈媛想推开她,但是又怕伤到她,“剧本背完了没有你就闹。” “完了,姐姐抱抱嘛,我委屈了。” “你哪天不委屈?管你工作你也委屈,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别人跟你炒cp你也委屈,没有来得及回复消息你也委屈,没有说早安也委屈……” 女孩堵住她的嘴。 —— 另一边,山顶的帐篷旁。 程澈看到沈含亭放下他的手机后,就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大型犬,整个人从背后赖在沈含亭身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哼哼唧唧:“不想工作……不想回去……说好陪我玩一个月的……” 沈含亭正看着远方天际渐渐染上的色彩,感受着身后人传来的温暖和依赖,耐心解释道:“那个节目我看过策划,模式确实很适合你。专注于音乐本身和创作灵感,有点生活记录,但不需要你做太多综艺效果,是单元形式的,不会太累,既能有曝光,又能展示你的专业能力,可以去。” 程澈:“唉……” 沈含亭侧过头,蹭了蹭程澈的头发:“回去拍完,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玩,一样的,没关系。” 程澈也知道这是正事,而且沈含亭的分析永远那么冷静客观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闷闷地答应:“好吧……听先生的。”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指着远方兴奋地说:“先生,快看,日落了!” 此时正值蓝调时刻,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天空呈现出由深蓝到浅紫再到暖粉的渐变色彩,无比瑰丽柔和。 山下的城市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天际的光晕交相辉映。 天地间仿佛笼罩在一层静谧而浪漫的滤镜之下。 程澈从背后环抱着沈含亭,单手揉着他的腰,两人一同静静望着这温柔的景色,“还难受吗先生。” “还好。” 程澈侧过头亲了他一口,“那我……” “橙橙,回去你就睡次卧。” “呜呜呜呜我错啦,不要嘛,先生,你看我多乖啊,我还哄你睡觉,要是我睡次卧了,你醒来就没有人哄啦,下次……” 【下次还敢。】 第194章 音综1 一个多星期后,《声源追踪》节目组的黑色suv悄无声息地驶入市中心某顶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主持人林谦整理了一下麦克风,对着跟随的直播镜头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神秘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大家好,欢迎来到《声源追踪》的突袭环节,我们现在已经抵达了本期音乐人的家门口哦,大家期待吗?” 弹幕瞬间沸腾。 「哇哦哦哦~开始啦开始啦!」 「哈哈哈哈又是喜闻乐见的突袭环节,节目组搞心态有一手的哈哈哈。」 「赌五毛是景泰,他经纪人前几天漏过口风说他有参加音综。」 「啊啊啊啊啊好奇死了,这次会是谁?」 「刺激刺激,就爱看明星们措手不及的真实样子。」 「节目组好鬼啊,每次都不说什么时候来,突袭是真的很刺激。」 林谦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笑着对镜头说:“没错,就是要捕捉音乐人们最真实的创作状态和生活瞬间,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说着,他示意摄影师做好准备,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内隐约传来一点动静,但并没有立刻开门。 节目组的人也非常的淡定,毕竟他们也遇到过半个小时没开门的,据后面爆出来,那位艺人刚醒在里面忙着化妆。 大约过了一分钟,就在弹幕开始猜测主人今天要等多久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从里面拉开。 程澈出现在了门后面。 他显然是刚从私人状态里出来,穿着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随手抓过,却丝毫不损他立体的五官和出众的气质。 他看到门外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侧身让开通道:“哈喽哈喽,欢迎欢迎,快请进。” 他表现得体又自然,内心却在疯狂吐槽:【服了,说今天来,也没说具体时间,居然搞突然袭击晚上跑来……】 【主打一个措手不及,真的是……任性的节目组。】 【还好早就说好了,亭哥今天回郊区别墅那边看新到的画了……】 【啥也没干,就这样等了一天,呜呜呜呜想亭哥……】 林谦带着摄影师走进公寓。 镜头快速扫过客厅,客厅的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但处处透着品味和质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非常震撼。 角落散落着一些音乐设备,乐谱和书籍,显得随意又生活化。 主持人跟程澈自然的聊起来,然后还让程澈自我介绍。 弹幕立刻被这环境和程澈的颜值激起了新一轮讨论。 「程澈?谁啊?新人吗?没听说过。」 「哇哦,这公寓绝了,我们大金毛出息了啊?」 「哈哈哈节目组真会挑人,这小哥哥长得真带劲,嘶哈嘶哈!」 「哇,他好高啊,主持人185,好像看起来比他矮半个头,身材比例也太好了吧!」 「听说有新老公出现了~」 「啊啊啊是唱《月亮》的那个程澈?他居然上这个节目了?出息了我的宝。」 「???节目组居然敢找新人?不怕翻车吗?这节目可是直播创作啊。」 「就是就是,之前都是出道很久的艺人,他们某些人还会翻车,这新人好敢呀。」 「大家,《极限荒野》了解一下~我们程澈大金毛又帅又野,歌也超好听,《梦我》《月亮》速去听~不亏哦。」 「呵呵,那个死绿茶。」 「有没有人屏蔽一下前面带节奏的!」 林谦经验丰富,无视了弹幕的一些纷争,笑着对程澈说:“程老师,我们节目的规则大概了解了吧?” 程澈请他们坐下,含笑点头,语气轻松:“了解的,我们这就开始了吗?” 他看起来并不紧张,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他也没参加过这样的节目,有意思。 林谦点头,再次面对镜头,正式地介绍起来:“那我们就开始啦,欢迎程澈加入我们《声源追踪》,程澈虽然年轻,但他的《月亮》可是现在很多人暗恋表白时的单曲循环首选哦!” 第151章 弹幕里关于程澈的讨论更多了,有期待,有质疑,也有粉丝拼命安利。 林谦接着解释核心规则:“我们节目最大的特点就是歌曲的创作主题,是由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实时投票决定的!音乐人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根据选定的主题,完成从灵感激发,创作到最终表演的全过程。全程直播,没有剪辑,展现最真实的音乐诞生记!” 程澈认真听着,再次表示明白? “好!”林谦看向镜头,语气高昂起来,“那么现在,就请我们直播间的所有观众朋友们准备好你们的手指!投票通道即将开启!今晚,我们将为程澈提供八个创作主题选项,投票时间还是半小时,得票最高的主题,就将是他今晚需要挑战的方向!” 工作人员立刻在直播画面侧方列出了八个主题选项。 1.遗憾。 2.自由。 3.谎言。 4.邂逅。 5.执念。 6.治愈。 7.宿命。 8.烟火。 “程老师,紧张吗?”林谦笑着问。 程澈看着那八个词,目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玩味的笑容:“很有意思。已经开始有灵感在蹦跶了。” 他的从容和自信,立刻让弹幕里的期待值又拉高了不少。 投票计时,正式开始。 等待投票结果的半个小时里,直播镜头也没有停,扫过程澈公寓内的每一个细节。 主持人林谦也尽职地开始与程澈闲聊,努力挖掘更多的看点。 “程澈,很多人都知道你是歌手,也演过戏,未来的梦想或者说规划是什么呢?”林谦抛出一些常规的问题。 程澈坐姿放松,面对镜头笑得真诚又带点狡黠,是粉丝熟悉的大金毛的样子:“梦想啊,就是好好演戏,认真唱歌,努力对得起每一个喜欢我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补充道,“所以,各位导演,制片人老师,有好的剧本和工作都记得找我哈!我便宜又好用,性价比超高的!” 林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毛遂自荐逗笑了,也配合着打趣:“听到了吗,各位导演?我们程澈可是实力派,唱歌演戏双栖,大家可以多看看他的作品和签约试镜片段哦!” 《声源追踪》节目组向来氛围比较好,只要艺人本身没问题,他们都很乐意帮忙宣传,主打一个真诚互助。 但是艺人有问题,他们也不会隐瞒就是了。 比如现在。 林谦的目光被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吸引了过去。 画的主体是一轮散发着柔和清辉的明月,笔触细腻,用色温柔,右下角还有一行漂亮的手写诗句。 林谦走近了些,念出声来:“愿君清辉独照我……” 他立刻嗅到了八卦气息,眼睛一亮,转向程澈,语气变得调侃起来:“哇哦,小程,你这……有故事呀!暗恋神曲叫《月亮》,家里还挂着带这种诗句的月亮画,啧啧,这月亮对你来说,意义非凡啊?” 弹幕瞬间被点燃:「握草。林谦开始了开始了,这才是你认真‘工作’的样子。」 「不愧是你!娱乐圈第一瓜农(bushi)主持人!」 「哈哈哈我又想起他上次直接推开某艺人房门结果里面还有另一个艺人的名场面了!」 「《声源追踪》,《娱乐圈八卦追踪》」 「我们大金毛还小……谈什么恋爱啊呜呜呜,(妈粉捂心口)」 「楼上醒醒,他都20了,两年后就能领证了。」 「趁着糊爆出来还好,到时候就不算塌房了。」 「哎呀,我们大金毛又不是流量明星。」 「楼上几位姐妹醒醒,我们大金毛是糊咖。」 「……也对哈。」 林谦内心一脸平静。 【上次那能怪我吗?节目组明明提前说了那天会去突袭,谁让他们自己不躲好……好吧,虽然是凌晨一点,但凌晨一点也是那天啊,反正不是我的锅。】 【还有录到骂人的,也不是我的锅。】 【谁让他忘记时间,还不关门的。】 被直接问到私事,程澈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对啊,我自己画的,好看吧?” 他的语气还有点小骄傲。 然而,他脑子里闪回的却是昨晚的画面。 沈含亭看着这幅画,耳根微红地建议“太明显了,要不先收起来?”,却被他坚决拒绝。 还被他按在画旁的墙上“欺负”得眼尾泛红,最后没办法,咬着一边手,还被迫颤抖着手,在画布最下方的角落,偷偷添了一个歪歪扭扭小橙子图案。 【月亮好吃……嗯,等录完节目,再去“吃”一下。】 程澈思维发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他怎么笑得那么得意啊?」 「感觉是笑得一脸荡漾……」 林谦见他没有否认,八卦之魂更燃了:“哇,那看来是真的有情况了?方便透露一下,是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我们认识吗?” 他觉得程澈好像比较坦诚,所以也没给他挖坑。 程澈闻言,转过头,看向林谦,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直播镜头后的无数观众,眼神清澈而坦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女孩子?”他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无比直球的笑容,“我不喜欢女孩子啊。” 林谦:“???” 弹幕。 「????????」 「!!!!我听到了什么???」 「等等等等,信息量过大!cpu烧了!」 「他说他不喜欢女孩子。」 「出柜?!直播出柜?!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卧槽卧槽卧槽!程澈你好勇啊!」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可以!我男的!男粉!你看看我!」 「楼上起开!」 直播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林谦从业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在直播中如此轻描淡写又石破天惊的回应,但是他还好,惊讶了两秒就反应过来了,“那这月亮是有具体的人吗?” 他刚想继续挖,但是程澈却也抬起头。 “啊,时间好像快到了,林老师。”程澈看了一眼时间,恰到好处地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充满期待的笑容:“我们来看看大家给我选了哪个主题呢?我真的超级好奇的~” 他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节目本身。 林谦心里叹了一口气,表情都是遗憾:“啊……对,时间到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今晚观众们为程澈选择的创作主题究竟是哪一个呢?!” 直播画面中央,投票结果柱状图飞速跳动,最终定格。 票数最高的主题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执念”。 程澈看着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而深刻的光。 【执念呀……】 第195章 音综2 主持人林谦笑着问程澈:“这个主题怎么样,现在有没有灵感迸发的感觉呀?你的执念又是什么?” 程澈眨了眨眼,脸上瞬间切换回大家或许在《极限荒野》里熟悉的那种阳光又有点皮皮的大金毛状态,他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托着下巴,作思考状:“执念啊……” 他拉长了语调,“有啊,比如说,小时候在孤儿院,哪个小朋友表现好或者完成了任务,阿姨才会奖励一块超级超级香的大酥饼!那时候,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院门口卖零食的大叔和他的小推车,就成了我们所有小朋友最最最大的期待和执念。”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天,我好不容易带好了两个特别调皮的小弟弟,哄他们乖乖睡午觉,任务完成得超棒的!心里美滋滋地就等着下午那口酥饼呢!结果!那天大叔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没来!哇,我当时那个心情啊……感觉天都灰了!” 他说着,还配合地做了一个夸张的“天塌了”的表情。 表情非常的委屈巴巴。 程澈讲述这些孤儿院经历时,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和怀念,没有丝毫阴霾或卖惨的意味,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件有趣的童年趣事。 林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赞赏,但他很快掩饰过去,顺着话题问:“看来小时候的执念都很纯粹啊,我也是,小的时候每天放学和小伙伴去玩就是最大的期待,哪天下雨我都会难过的,” 然后又自然的把话题引回来,“那在孤儿院里,还有什么别的觉得好玩或者记忆深刻的事情吗?” “和大家一起打闹玩耍就很好玩啊,”程澈笑起来,“虽然条件可能没那么好,但小孩子总能找到乐子。还有就是,经常会有爱心人士来看我们,带好吃的好玩的,陪我们做游戏,那时候就觉得特别开心,感觉被大家惦记着呢。” 他们孤儿院不算特别苦,因为有洛氏集团的资助。 第152章 弹幕此刻也变得多样起来。 「啊??程澈是孤儿??!完全看不出来啊,他性格那么好。」 「呜呜呜崽崽小时候好可怜……但是又好乐观啊。」 「等等,xx市的阳光孤儿院?我好像有点印象,我妈以前还去那里做过义工,说那里的工作人员都挺好的。」 「哈哈哈所以执念是大酥饼吗?不愧是你程澈澈,画风突然可爱!」 「刚才出柜的冲击还没过,现在又变搞笑男了是吧?」 「他提起这些事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真的好阳光啊。」 「路人表示有点被圈粉了,这心态绝了。」 聊了几句童年,程澈很自然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甚至还自我调侃起来:“再后来的执念嘛……可能就是两年前特别想上大学,但阴差阳错没去成,还挺遗憾的。唉,小朋友们不要学我,学业还是很重要的!我后面肯定会找机会回去好好读书的!” 他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叮嘱。 「哈哈哈哈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程老师!」 「你现在也挺好的。」 「没想到大金毛没上大学呀。」 程澈继续笑着说:“再后来就是拍戏了,因为没有经历过学习,所以刚开始啥也不会,表演得那叫一个差劲,现在回头看都觉得辣眼睛,真是辛苦当时那些导演和对手戏演员了,没把我扔出去。” 他做了个抱拳感谢的动作,“谢谢谢谢。” 然而,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程澈心里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感。 【好奇怪……为什么说起‘原主’这些经历,我好像异常地感同身受?】 【那不像是看了一段别人的记忆,那感觉……更像是我自己切切实实经历过的迷茫和遗憾……】 回忆里好多都比较模糊,但是有几件事他记得异常的清晰,与他跟着老头子学习的日子重合,让他的记忆有些混乱。 这时,林谦笑着插话,试图再次cue一下之前的八卦:“听了这么多,还以为你的‘执念’会跟墙上那幅画有点关系呢?” 他眼神瞟向那轮明月,分明是想让程澈再说点什么。 程澈立刻从那一闪而过的疑惑中抽离,恢复成笑眯眯的样子:“哎呀,林老师,结果不是刚刚才公布嘛~我的灵感也是很跳跃的,我脑子里现在还怀念大酥饼呢。” 「什么大酥饼啊!我也要!」 「被他说得我也想吃了。」 林谦见好就收,又互动了几个关于音乐创作习惯的问题后,便起身道:“好了,那就不多打扰程澈老师寻找灵感进行创作了,我们去拜访另一位音乐人了~程老师辛苦,加油!” 程澈也站起身,礼貌地送他们到门口:“谢谢林老师,谢谢节目组,辛苦大家了。我会努力的。” 林谦:“留步。” 送走林谦和大部分节目组人员后,公寓里只剩下一位摄影师和几名必要的工作人员,继续进行着低调的直播拍摄。 节目是不可能全程直播一位音乐人几天几夜的创作过程,那样太过冗长也太过于无聊,所以直播画面会切换不同音乐人的“创作碎片”,最终在表演环节的那天,才又是刚才那样的单人。 林谦一行人刚走出公寓大楼,他便对着主直播镜头笑道:“好了,让程澈老师安心创作吧,我们也得赶紧去补充点能量,吃个饭,然后……” 他故意拖长音,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去拜访下一位音乐人。” 主直播镜头随之关闭。 弹幕飘过最后的评论。 「又来了又来了,林狗的突袭传统艺能。」 「他又关!!!啊啊啊!!」 「下一个是谁啊?好奇死我了!」 「盲猜一个宋薇天后。」 「哇!如果是姐姐就太棒了,期待期待呀。」 「谁知道呢?林谦这家伙套路深得很。」「切小屏幕了,我去看看大金毛在干嘛。」「同去同去。」 直播画面切换到了程澈公寓内的固定机位和跟拍摄影师。 观众看到程澈似乎快速用手机回了条消息,然后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嗷,他刚才在回消息,摄影师大哥给个特写啊!(虽然知道不道德但好奇)」 「是不是给那个‘月亮’回消息呢?嘿嘿嘿」 「大金毛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程澈确实刚刚给沈含亭发了条撒娇抱怨的信息:节目组那么晚才来,突袭吓我一跳,(狗狗撇嘴.jpg)」 沈含亭的回信言简意赅:(抱抱摸摸脑袋.jpg) 程澈:你有没有看我的直播呀~我刚才帅不帅~(大狗狗叼玫瑰.jpg) ??:帅的,美颜暴击。 程澈看着这几个字,都能想象出他家先生那一本正经又略带纵容的表情,他看着镜头靠近,就笑着锁了屏。 他伸了个懒腰,没有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创作中,而是抱着他那把常用的吉他,走到了宽敞的露台。 夜色已深,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屋内的燥热。 他坐在休闲椅上,随意地拨动着琴弦,不成调的音符流淌出来,融进夜色里。 「他在弹什么?新旋律吗?没听过诶。」「好像就是在随便弹,找感觉吧?」 「氛围感好好啊,夜晚,露台,吉他,帅哥斯哈斯哈~」 「大金毛加油,期待你的“执念”。」 「话说粉上他之后,感觉他真的好忙,歌、戏、综艺没停过。」 「糊咖的自觉嘛哈哈哈,努力打工的澈崽,麻麻等你大火那天。」 程澈一边无意识地拨弦,一边拿过旁边的速写本和笔。 他并没有写音符,笔尖下意识地在纸上勾勒,画出来的……却是某人修长手指的轮廓,指尖纤细,骨节分明。 他自己都有些怔忪。 他偶尔也会想,为什么会对这个人产生如此深的执念? 甚至超越了单纯的爱意,成为一种刻入灵魂的追逐? 他试图回想,想起那本让自己穿书的小说,却愕然发现,关于作者的记忆一片模糊。 【我那时候明明骂了那么久……为什么会连作者是谁都忘了?】 紧接着,那些被他刻意来自梦境的破碎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覃木伸出的手、以及……沈含亭最后那个空洞决绝后,他自己松开手任由身体沉入深渊的眼神…… 【我没见过那片海,也没经历过那一刻…… 【为什么感觉会那么真实?真实到每次想起都心口绞痛……】 他其实后面有去查过那片海,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所以潜意识里才会那么的害怕。 一阵尖锐的头痛猛地袭来,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甩甩头,下意识地拿起被放在一旁的手机,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 屏保照片并非什么时尚大片或自拍,而是一张特写。 一只好看得堪比手模的手,指节清晰,皮肤冷白,但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处,却有两个清晰的牙印,破坏了那份完美,增添了一丝独属的性感和野性。 那是沈含亭的手。 那天,沈含亭眼神戏谑的逗他“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的手?”。 然后就被某大金毛瞬间被点燃浑身发热的把他扑倒,逮着指尖不轻不重地咬了两口,留下标记一样的牙印,又迅速拍下“罪证”,得意洋洋地设置成了屏保。 看着这张照片,程澈心底那些不安和混乱,奇异地被抚平了。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天触碰到的温度和对方微微吃痛又无奈的纵容神情。 他低头,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那带着牙印的指尖。 第196章 音综3 郊外别墅。 沈含亭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温暖的阅读灯,平板电脑立在一旁,屏幕里正是《声源追踪》程澈那边的直播画面,音量调得很低,沈含亭把它当成了背景音在处理文件。 他本来不打算打扰程澈创作,但刚才镜头捕捉到程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恍惚和细微的蹙眉时,沈含亭敲击键盘的手指还是顿住了,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但是那样会打断他的思路。 正犹豫间,屏幕里的程澈已经拿起了手机,看着屏幕的神情变得柔软,他重新抱起吉他,眼神再次变得专注。 沈含亭看着这一幕,微微松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算了,不打扰他了。 他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只是把直播画面放在一旁,偶尔抬眼看一看那只在露台夜色下专注拨弄琴弦的大金毛。 心里却忍不住无奈摇了摇头。 【得好几天见不到真人了呢……】 【等节目录完回来,某人怕是又要借机撒娇耍赖,讨要无数倍的“补偿”了。】 第153章 想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只对那大家伙都纵容与宠溺。 他穿着程澈给他买的舒适家居服,坐在书桌前。 桌面上,摆着程澈画的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 旁边还有一个略显幼稚却充满童趣的粘土摆件。 是一个咧着嘴笑的小橙子和一轮弯弯的月亮背靠背坐着,这是他们之前在某次旅行时,程澈突发奇想拉着他一起做的。 甚至连他手边喝水的杯子,都印着一只傻乎乎笑着的卡通狗头。 某人美名其曰,情侣杯子。 还说看到它就能想起他。 脚边的柔软地毯上,穿着同款小家居服的小奶包正抱着自己的玩具,发出轻微的“嘤嘤”声,自得其乐。 沈含亭环顾四周,恍然发现。 那家伙真的是悄无声息地就占领了自己生活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细节。 而这种渗透,他甘之如饴。 —— 另一边,《声源追踪》的主直播信号在深夜十一点五十多分突然再次开启。 主持人林谦出现在镜头前,背景似乎换成了某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他脸上毫无深夜工作的疲惫,反而精神奕奕,对着镜头笑眯眯地挥手:“哈喽各位夜猫子晚上好,大家想我没呀?让我看看有多少人一直守着直播,等我来拜访下一位嘉宾呢?” 弹幕瞬间涌入。 「哥!!!你终于来了!什么毛病啊大半夜,怪不得有人说你上了娱乐圈十大暗杀名单。」 「为啥暗杀他?不应该暗杀策划突袭的导演吗?」 「楼上天真了,据内部消息,突袭这个缺德主意就是林某人当年一拍大腿提出来的。」 「哈哈哈哈午夜凶铃,林谦版。」 「爱了爱了,快去。」 林谦选择性无视了那些“暗杀”言论,一脸淡定地走到一户门前,再次按响了门铃。 这一次,门内响了更久,差不多过了十分钟,门才被从里面拉开。 出现在门后的青年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眼神迷蒙,显然是从深度睡眠中被硬生生吵醒的。 不过他的睡衣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看到镜头和林谦,他努力眨了眨眼,挤出一点清醒,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林老师晚上好……大家晚上好……” 林谦笑容可掬,毫无半夜扰人清梦的愧疚感:“景泰老师晚上好呀,打扰了打扰了,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拜访!”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行动却非常自然地领着节目组人员就往里走。 弹幕立刻认出了来人。 「景泰!!!啊啊啊真的是景泰!」 「宝宝好可爱啊啊啊,头发像个小鸡窝,妈妈亲亲~」 「呜呜呜崽崽困懵了还这么有礼貌。」 「……24了各位,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宝宝了……」 「要你管,我们乐意!景泰就是宝宝~」 景泰内心也疯狂刷屏: 【无语!简直是大无语事件!】 【我等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就开始等,生怕他们突然袭击,连澡都不敢洗太久!结果等到晚上十一点!】 【我以为他们今天不来了,刚睡着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响了!林谦你真的是不是人!】 但表面上,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营业状态,甚至转身去厨房给节目组人员泡茶,只是动作有点飘忽,整个人困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林老师……你们辛苦了,这么晚……才来。” 【大家都是打工人,为啥要为难打工人啊啊啊呜呜呜】 林谦笑眯眯地接过茶水,说得冠冕堂皇:“都是为了工作嘛,都是为了给观众最真实的呈现。景泰老师辛苦了!” 其他工作人员则熟练地开始拍摄景泰的居住环境。 景泰同样是演员兼歌手,但他的强项在于写词,旋律和演唱则相对弱一些,所以这次参加《声源追踪》,他不是自己参加的,还有一位负责演唱的搭档还没出现,这也留下了新的悬念。 而且,这也是节目第一次有这样的组合,毕竟大家都是一起上。 林谦熟练地引导着流程,直播间也开启了针对景泰的实时投票。 人虽然没有白天多,但是景泰比较火,所以弹幕也非常的热闹, 八个全新的主题选项在屏幕上滚动,最终,投票通道关闭,结果居然是:毁灭。 看到这个词的瞬间,景泰脸上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怔忡。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焦,像是被这个词拽入了某个深远的回忆或思考中。 【毁灭……】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主题太沉重,也太残忍了……】 一丝的苦涩在他眼底掠过。 一直观察着他反应的林谦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不惊反喜,要的就是这种真实的冲击感。 他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和鼓励:“景泰老师,看到这个主题,似乎很有感触?是不是已经有一些想法在酝酿了?” 景泰回过神,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能换吗?做什么惩罚也可以,给我换个?” 他不喜欢这个主题。 林谦:“不可以哦,老师。” 景泰还是觉得这个太不好了,“我愿意接受惩罚,你们说,这个真的……” 林谦还是说,节目组规则不能变,景泰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崽为什么那么抵触啊?」 「对啊对啊,我们崽好像有点难过耶,可是我一开始投票是觉得这个主题跟他上一部剧的那个角色很搭,所以才……」 「我也是我也是。」 林谦看他有些发呆,就见好就收,有这种反应就已经是绝佳的节目效果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到零点了。 “好的,看来景泰老师已经进入状态了!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林谦笑着起身,“创作时间宝贵,我们《声源追踪》节目组也要继续奔赴下一个战场了,景泰老师加油,期待你们的作品。” 景泰也站起身,礼貌地将他们送到门口,脸上重新挂上营业式的温和笑容:“辛苦了,林老师,各位老师辛苦了。” 和在程澈那里一样,大部分工作人员随着林谦离开,只留下固定机位和少量人员继续进行安静的直播记录。 林谦刚走出景泰的住所,主直播镜头再次对准了他。 他毫无倦意,还对着镜头笑眯眯地说:“好了,告别了陷入‘毁灭’沉思的景泰老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弹幕再次沸腾。 「不是吧哥?!你还来?现在几点了啊!」 「凌晨了大哥!你不睡觉别人也要睡觉的啊!」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啊。」 「工作人员:小丑.jpg。」 「五号了???意思是您老人家要去下一天的嘉宾那里突袭吗?」 「大家暗杀他吧,没事,不打我们粉丝就好。」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林谦你真的很讨人厌但我好爱看!」 「下一个是谁?!让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要被凌晨突袭。」 林谦对弹幕的“声讨”早已免疫,一脸淡定地坐上节目组的车,报出一个地址。 两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另一个安静的高档社区。 凌晨,万籁俱寂。 林谦再次整理了一下麦克风,站在一扇精致的门前,脸上挂着那副“敬业又欠打”的笑容,按响了门铃。 这一次,门内响动的时间更长。 就在观众以为没人或者又要等十分钟时,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门口出现的是宋薇。 这位以演技和歌喉著称在圈内地位颇高的天后级人物,此刻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硬生生吵醒。 她穿着一身丝质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素面朝天,头发略显凌乱,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天生的美丽和气场。 她看着门外的林谦和镜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我真是服了”的无奈表情,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没好气的调侃:“你们节目组……可真会挑时间啊。” 这大半夜的,饶是她修养再好,也有点绷不住。 林谦面对天后的“怨气”,依旧保持着一百分的淡定和职业微笑,仿佛现在只是下午茶时间:“宋老师晚上好,打扰了辛苦了。都是为了艺术,为了观众嘛。” —— 程澈躺在床上,他抱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带着点小委屈又甜蜜的脸。 手指飞快地打字。 程澈:先生先生!你怎么还不睡觉呀!【狗狗探头.jpg】 消息几乎是秒回。 ??:白天睡多了,不困,你怎么样?创作还顺利吗? 程澈看着这条消息,仿佛能想象出沈含亭此刻正靠在床头,或许还戴着眼镜,看他直播的样子。 第154章 他忍不住对着手机傻笑了一下。 程澈继续打字:不太顺利……满脑子都是你,写不出来啦!要先生亲亲抱抱才能好! 后面跟了一串撒娇打滚的表情包。 过了一会儿,沈含亭的消息回过来,内容却让程澈愣了一下: :橙橙,也不用一直蒙着被子发消息。 :你那备注,除了你自己,也没人知道是我。 程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下意识地想躲开镜头发亲密消息,居然傻乎乎地把脑袋钻进了搭在被子里。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分明: 「他在干嘛?突然钻被子里里?」 「哈哈哈哈哈哈他在里面干嘛?自闭吗?」 「可能是在里面偷偷发消息怕我们看到?」 「傻孩子,我们看不到你手机内容,但能看到你整个人钻被子里了里啊喂!」 程澈猛地从毯子里钻出来,头发都被蹭得乱糟糟的。 他看着沈含亭那条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消息,噼里啪啦地回复,语气委屈巴巴:“可是那样我就不能肆无忌惮地说亲亲抱抱了呀!” 下一秒,他眼珠一转,又发过去一条,后面跟着一个眼睛亮晶晶还疯狂摇尾巴的大狗狗表情包:不然……先生同意公开了?!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撒娇了! 【期待.jpg】【期待.jpg】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 几秒后,回复来了,言简意赅: :你别闹。 程澈看着这三个字,仿佛看到了沈含亭那略带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他撇撇嘴,但并没有很失望,反正他也只是日常试探一下。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他倒是彻底放开了。 反正大家也不知道他男朋友是谁,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而已。 他干脆也不躲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抱着手机,嘴角噙着笑,继续跟沈含亭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时不时还对着屏幕露出那种甜蜜又有点傻气的笑容。 「他聊什么呢?一脸春心荡漾的。」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初半夜追他荒野求生直播的日子。」 「姐妹+1!大金毛的直播总是让人追到半夜。」 「我是男的。」 「好的男姐妹。」 「……重点难道不是他在节目直播里谈恋爱吗?!他才出柜耶!现在就一脸荡漾?!」 「他不会真谈了吧??啊??」 第197章 音综4 程澈:打电话嘛先生,我不说漏嘴就好了,我想给你哼歌睡觉,也想听你的声音。(大狗狗撒娇.jpg) :好。 程澈抱着手机,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然后扯过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帅气和带着些许倦意的脸。 他朝着镜头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变得迷糊:“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大家晚安哦,不要熬夜。” 说完,他便真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手机还握在手里,贴在耳边。 紧接着,一段轻柔舒缓的旋律从他唇边极轻地哼唱出来。 没有歌词,只有干净温暖的鼻音和气息声,就像是爱人在耳畔的低语呢喃的温柔, 弹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晚安曲俘获。 「啊啊啊这个旋律!!!好好听啊!好温柔的,喜欢喜欢,什么歌呀。」 「新歌吗?没听过啊,刚才搜了半天没搜到。」 「是澈崽自己写的摇篮曲吧,好好听。」 「真的好舒服……感觉心跳都变慢了,烦躁了一天突然就被抚平了。」 「@程澈v@陈媛-cheng媛姐!!!跪求出纯音乐版,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失眠患者的福音!」 「+1!!!求求了!出个专辑叫《大金毛的晚安曲》吧!」 「晚安澈崽~祝你好梦。」 固定镜头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房间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早就被程澈妥安排去了客房休息。 其实节目组的其他人按照惯例,他们一般是自己在客厅搭简易帐篷或者回到楼下的房车里休息。 不会麻烦艺人,但是如果有客房,他们也不会推迟就是了。 程澈的哼唱声渐渐低下去,变得断断续续,最终被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取代。 他看到了电话那头的爱人熟悉又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睡。 弹幕还在飘。 「秒睡啊这是!上一秒还在唱歌,下一秒就睡着了?」 「羡慕这种睡眠质量。」 「晚安安~大金毛~( ̄o ̄). z z」 然而,程澈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眉头渐渐锁紧,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微的冷汗。 他又梦到他没见过的画面。 梦里的场景,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原著里的情节。 沈家老宅明亮温暖的餐厅里。 沈渝白系着围裙,正将最后一碗汤端上桌,脸上洋溢着阳光又带点讨好的笑容:“好啦哥!饭菜齐了,可以开动啦,今天都是你爱吃的哦。” 沈含亭从楼梯上走下,神色是工作中惯有的清淡,但面对弟弟的热情,还是柔和了眉眼,点了点头:“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沈渝白笑得更加灿烂,殷勤地给沈含亭布菜,“哥你快尝尝这个,我跟着新学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好,谢谢。” 兄弟俩相对用餐,沈渝白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最近的趣事,买了什么新游戏,去了哪里玩,见了哪些朋友。 沈含亭虽然话不多,但都会给予回应,偶尔还会提醒他两句注意安全。 说着说着,沈渝白的语气忽然低落下来,笑容也垮了下去,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哥……你都不问问我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我可委屈了,都没人管我。” 沈含亭抬起头,放下筷子,看向他:“你说。” 沈渝白瘪着嘴,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委屈巴巴的说:“还不是那个景泰,他又抢我看上的一个代言,明明那边先接触我的,还有公司里的人……现在大家都只知道捧着他,根本没人把我放在眼里!我今天去公司,想约个拍摄棚,前台都磨磨蹭蹭半天才理我,结果他经纪人后面一来,立刻就给他安排好了!” 他话语里暗示着公司员工因为景泰受宠而刻意怠慢他。 沈含亭闻言微微蹙眉:“是吗?具体是哪个代言?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和严肃,似乎并未料到自己的公司内部会出现这种看人下菜碟的风气。 他是认识景泰的,因为他的风格和沈渝白相似,所以他们的资源竞争比较激烈。 不仅是观众会拿他们来对比,重要的是商务代言资源也高度重叠,经常被品牌方放在一起比较。 沈渝白却立刻摇头,一副“算了算了我不想惹事”的懂事样子:“哥你别问了,我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又让你去罚他们……搞得我好像多喜欢告状似的……我只是……” 他欲言又止,抬起眼,用一种极其可怜又渴望的眼神望着沈含亭,“我只是想要一点点……一点点话语权而已。我不想总是被忽略,被轻视……” 他声音越发低落,甚至带上了点哽咽:“哥,我什么都没有……爸妈没有了,爸妈也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我只有你了……可我连在公司里都像个透明人一样……” 沈含亭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清楚沈渝白的能力和心性并不足以承担重任,但弟弟这副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的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触动了他作为兄长的那根软肋。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坚持原则:“你想要话语权,想要被尊重,就得靠自己的能力和业绩去争取。我可以给你机会,但路要你自己走。” 沈渝白立刻抓住话头,以为他是心软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可我努力了啊哥!但他们都不给我机会!就因为我没有股份,他们就觉得我说的话不重要!哥……我是你亲弟弟啊……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点点股份呢?对你来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对我来说就是底气啊!你的钱那么多,根本花不完的……” 但是沈含亭却面色平静,不为所动:“我给你的零用钱和信托基金,也足够你挥霍几辈子,如果你真对公司有兴趣,可以用你自己的钱,按照市价购买股份。” 那是他妈妈的东西,妈妈都不会让父亲沾染,他不会也让给任何人。 但是沈渝白可以买。 “那怎么能一样!”沈渝白急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整个人委屈极了:“我自己买来的,和别人因为我是你弟弟而给予的,意义完全不同!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我吗?我只是想要一点安全感……我不要多……” 第155章 睡梦中的程澈眉头越皱越紧。 面对沈渝白声泪俱下的样子,沈含亭的眉头越皱越紧,但他依然保持着最后的冷静和底线。 他看着几乎要哭倒在自己面前的弟弟,声音虽然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渝白,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公司的股份不是用来换取安全感的玩具,你想要,就凭自己的能力来拿。” 还是这句话。 沈渝白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怨恨,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泪水淹没。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变得极其失落和卑微:“哥……真的……一点点都不可以吗?就一点点……” 沈含亭无法理解他这种偏执的索取。 他觉得自己给予沈渝白的物质生活早就够他生活几辈子了,他为什么不满足? 而且还为什么非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白给他? 沈渝白哪里敢说,他名下大额的流动资金早已被他偷偷转去填补李泽公司的窟窿和支持李泽那些事业了。 他现在账户里剩下的,根本不足以购买星耀有意义的股份。 他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慌咽下去,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对不起,哥……是我太贪心了,我就是……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他们欺负我,我只是想扬眉吐气……” 他像是想起想起什么,慢慢的地把手边那碗一直温着的汤往沈含亭面前推了推,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哥,不说这个了……你工作一天辛苦了,多喝点汤,这是我特意跟着阿姨学了好久煲的,很滋补的……” 沈含亭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下也是一软,叹了口气,拿起汤勺。 程澈在梦中拼命地想阻止他,伸出手想去打翻那碗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穿透过去,“别喝!” 程澈猛地从梦中惊醒,“嗬……” 他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惊魂未定的恍惚的状态。 梦里的具体对话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但他清晰地记得最后那个画面。 沈渝白推过去的那碗汤,有问题! 他一开始就在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脑海,他头痛欲裂,他想要想清楚更多的细节,但是根本就想不清了。 另一边沈含亭本就睡眠很浅,一直开着程澈的直播当作背景音,又戴着耳机保持着通话。 程澈那一声压抑的惊喘和骤然急促的呼吸声,立刻惊醒了他。 他睁开眼,立刻看向屏幕,只见程澈蜷缩在床上,被子蒙过头,一动不动。 “橙橙?”沈含亭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清晰的担忧,“怎么了?做噩梦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澈恍惚的神智被稍稍拉回现实。他侧过身对着手机的方向,把脸半埋在枕头里,气音委屈巴巴的:“嗯……做噩梦了……好可怕……” 他小声要求:“要听一下你的声音……不然睡不着了……” 沈含亭的心瞬间软成一团。 他干脆也坐起身,靠着床头,柔声道:“好,我陪着你。” “要说说噩梦的内容吗?怎么了?又做噩梦?” 程澈低声说,“晚点说,我想想,你随便说说话吧。” “好。”沈含亭也没有再追问噩梦的具体内容,因为程澈会告诉他的,他只是用一种平稳舒缓的语调,开始跟他分享自己今天做的琐碎小事:“说家里的摆件我都选好了……舅舅视频,说等我们回去,想正式见见你……” “云清今天居然第一次抱怨我偷懒,把太多文件丢给他了……” 他就这样轻声细语地说着家常话,声音透过电流,温柔地包裹着安慰着噩梦初醒的爱人。 程澈静静地听着,手机贴在耳边,沈含亭平稳的呼吸和低沉悦耳的声音像是最好的安神药,慢慢驱散了他心头那股来自梦境的寒意和恐慌。 头痛也逐渐缓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悄然滑向清晨八点。 门外传来了工作人员轻微的动静和唐锐说话的声音。 程澈知道录制又要开始了。 “先生,他们好像来了。”程澈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不舍。 “嗯,去吧,橙橙加油,期待你的歌。”沈含亭轻声安慰。 “知道了,晚点再跟你说哦,挂啦?”程澈对着话筒么了一下。 “好。” 挂了电话,程澈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 他打开房门,对着门外的工作人员和刚刚上楼的唐锐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大家!辛苦了!” “程老师早上好!” “程哥早,大家早。”唐锐手里提着丰盛的早餐,笑着招呼:“来来来,先吃早餐,辛苦了辛苦了,都还热乎着呢,” 程澈一边招呼工作人员一起吃,一边走到固定镜头前,对着直播镜头活力满满地挥手:“早啊各位!大家睡得好吗?新的一天开始啦。” 弹幕也开始活跃起来。 「早上好呀大金毛!」 「昨晚好像听到你一直在说梦话?窸窸窣窣的。」 「我也听到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感觉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看起来现在没事了,笑容依旧灿烂。」 「早餐看起来好香,我也要吃。」 「大家今天吃啥?」 工作人员将平板电脑递给正在喝粥的程澈,示意他可以一边吃早餐一边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一下。 《声源追踪》的氛围确实比较随性真实,但也不能让直播画面太过无聊。 所以还是需要艺人互动的。 程澈接过平板,舀了一勺粥,笑着看飞速滚动的弹幕。 「澈崽早上好!多吃点!」 「哥哥哥!球球了!营业一下自拍吧!别的明星都经常发,你的微博都快长草了!」 「真的照片都没有!我们安利都找不到新图,嫌弃你。」 「昨天的纯音乐,录下来发出来吧,真的好好听的。」 「+1!!!求纯音乐,不出单曲也行,就发个音频吧,」 程澈看着满屏的“求营业”和“求音乐”,喝下口中的粥:“好嘞好嘞,知道了,会努力多营业的。” 但对于发纯音乐的事情,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果断选择装没看见,迅速滑过了那些评论。 弹幕哪里会放过他,立刻又刷起一波: 「他划过去了吧,刷屏他都不说话,别装看不见,说的就是你!《大金毛晚安曲》交出来!」 「发照片!现在!立刻!马上!我们要看新鲜的大金毛!」 程澈被刷得没办法,只好笑着讨饶:“好好好,发发发,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似乎真的在编辑微博。 直播间里的观众和工作人员都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位平时微博长草的主会发点什么。 几分钟后,程澈的微博更新了。 程澈v:?。 配图是九张旅游时拍的风景照和人物照。 粉丝们瞬间蜂拥而至,兴奋地点开大图。 九张图片里,有五六张都是程澈的单人照,他站在壮丽的雪山前笑得灿烂,他在海边回眸,他坐在异国街头的咖啡馆窗外…… 每一张都帅得可以直接当壁纸。 但是!眼尖的粉丝立刻发现了华点。 有好几张照片里,程澈的影子旁边,清晰地映出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或是在帮他拍照,或是就站在他不远处,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能看出身高腿长,气质清隽。 尤其是在那张海边回眸的照片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暧昧又亲密。 更有一张照片,是程澈举着冰淇淋,对着镜头做笑得开朗,而那只拿着冰淇淋的手腕上,隐约能看到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虚虚地扶着他的肘部,似乎怕他弄脏衣服,姿态亲昵自然。 微博评论区瞬间爆炸。 「???????」 「!!!!!!我看到了什么???」 「这影子!!!这另一只手!!!是‘月亮’吗?」 「我靠,程澈你好会,光明正大暗戳戳地秀啊!」 「九宫格,全是男朋友视角,呜呜呜呜我失恋了!」 「程澈你到底要干什么!」 「呜呜呜麻麻不爱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姐妹们,放大镜拿出来,分析影子身高差!」 「程澈!!!!」 「昨天才踹柜门,今天就确认恋情了,好好好,你是好样的我的哥。」 「程澈:只要我发得够快,塌房就追不上我。」 程澈看着平板上的弹幕,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还要假装无事发生,低头猛喝粥,仿佛那个扔下重磅炸弹的人不是他一样。 第156章 节目效果和私人“炫夫”欲望,同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节目组虽然也惊讶,但是这对他们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第198章 音综5 第二天,程澈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世界中。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写满了音符和词句的草稿纸,他抱着吉他,时而凝神思考,时而快速写下几个音符或一句歌词,时而反复弹奏某一段旋律,仔细斟酌着每一个细节。 他并不觉得这个过程枯燥或疲惫,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充实和快乐。 除了不能亲亲抱抱他的月亮有点遗憾以外。 偶尔感到思路有些阻滞时,他就会抬头看看直播的平板,和弹幕互动几句,换换脑子。 “唔……这里好像还可以再改一下……”他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然后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头笑了笑,“休息一下,偷偷懒,你们还想听我唱点什么别的吗?” 剧组是允许他们唱自己的歌的,而且还非常鼓励,甚至有要求他们跟弹幕互动,一天最少加起来一个小时。 弹幕立刻沸腾,各种歌名飞速刷过。 「安眠曲!!!哥,你别装瞎!」 「对!交出《橙橙晚安曲》,不然给你差评。」 「《月亮》,现场版,想听。」 「都可以,大金毛你唱什么都好听,随你喜欢。」 「没有人喜欢《皂角香》吗,我觉得超级温暖的。」 程澈眉眼弯了起来,点了点头:“好呀,那我们就听听《皂角香》吧。”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轻轻落在吉他弦上。 前奏响起,舒缓而温馨。 他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无比温柔幸福的笑意,仿佛随着旋律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屋檐角坠落的雨滴答……”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一个画面。 那是小时候,养父系着围裙在简陋却干净的厨房里忙碌。 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肉,香气四溢。 老头子拿起一瓣橘子,自己先吃了一片,故意做出极其享受的表情,然后等自己馋得凑过去时,他却坏笑着把剩下的全部塞进自己嘴里。 他毫无防备地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蹦跳着找水喝,老头子则在旁边叉腰哈哈大笑。 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暖而充满怀 “我踮脚尖够你鬓角的霜……” 他努力想帮养父拔掉鬓角的白发,养父笑着躲闪说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勋章,然后揉乱他的头发。 “你用岁月缝补我的伤……” 回忆到他十八岁那年,那时候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临时被资源咖抢走,网上还出现了大量黑通稿抹黑他的人品。 少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又气又委屈。 养父推门进来,没有多问,只是递给他一杯热牛奶,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用带着老茧的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平静却有力:“小子,没啥大不了的。这行太累,咱就不干了,老爹带你回家种地。” 那句话,不是放弃,而是告诉他,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家永远是他的退路和底气。 【可老头子根本不会种地。】 程澈沉浸在歌声和回忆里,眉眼柔和,歌声里充满了感恩与思念。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许多,不再是疯狂的刷屏,而是沉浸式的评论。 「他唱歌的时候,真的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首歌好温馨,好治愈啊。」 《皂角香》原来讲的是亲情吗?真好听。」 「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温暖,我却听得想哭……」 「想我爷爷了……」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栋写字楼里。 电影《归途》的后期制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这是一部讲述底层小人物父子情深,聚焦归乡与救赎的现实题材影片,情感真挚感人,但导演齐文和音乐总监张尧却为电影的主题曲或插曲犯了难,一直没有找到最契合的那首“灵魂之曲”。 张尧抱着平板电脑,几乎是冲进了齐文的办公室,语气激动:“齐导!这个!你快听听这个歌!” 齐文导演从一堆分镜图里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疲惫和期待问:“找到合适的了?” “您听听,我觉得感觉非常对!虽然不是新歌,但这种温暖中带着岁月痕迹,讲述平凡父爱的感觉,和我们电影的内核太搭了!”张尧说着,点开了平板上正在播放的《声源追踪》直播回放片段,正是程澈刚刚演唱的《皂角香》。 干净温暖的吉他声和程澈充满故事感的嗓音流淌出来。 齐文导演原本只是随意听着,但越听,神情越是专注。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亮了起来。 这首歌里那种琐碎日常的温馨还有默默守护的深情以及时光流逝带来的淡淡酸楚,完美地击中了他心中对于《归途》父子情的所有想象。 “这是谁唱的?这年轻人是谁?”齐文急切地问。 “一个叫程澈的,他正在参加一档直播创作音综。这首歌是他以前专辑里的,比较小众。”张尧赶紧回答。 “程澈……”齐文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温柔歌唱的年轻人身上。 另一边。 陈媛刚把某个闹了点小脾气的女艺人哄上台,回到后台准备喘口气喝杯咖啡,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是陌生号码,她习惯性地快速接起,语气专业:“喂,您好,我是陈媛,哪位?” 电话那头自报家门后,陈媛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调整状态,语气变得更加热情和认真:“啊?《归途》剧组?齐文导演?您好您好!……是的,程澈是我的艺人……《皂角香》?哦,那首歌啊……对对,是他原创的……电影ost?” 陈媛一边听,一边快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归途》的资料和齐文导演的地位,心下暗喜。 这可不是普通的小项目。 “好的好的,当然没问题,这是我们的荣幸!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详细聊一下授权细节和合作可能性……好好,那我等您邮件和具体方案。” 挂了电话,陈媛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程澈这家伙……业务能力可真行啊……躺家里录个综艺,昨天就有高端代言来问档期,今天直接来个名导电影ost的邀约……要是手底下每个艺人都这么省心……” 她感慨着,手上动作却没停,立刻给唐锐发了条信息:「小唐,盯紧程澈的直播状态,顺便找机会告诉他,《归途》剧组看上《皂角香》了,想谈ost。」 —— 另一边,景泰的临时工作室里。 经过一天的打磨,他的创作也接近尾声。 他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乐谱手稿最顶端的歌名《沐光》。 弹幕立刻有人提出了疑问: 「主题不是“毁灭”吗?歌名叫《沐光》?会不会有点离题啊?」 「感觉是有点……毁灭和沐光,还相反了。」 「相信崽崽吧,他肯定有他的深意。」 「景老师唱一下副歌让我们听听感觉吧。」 「或者看看歌词也行啊,超级好奇。」 「对了,一直说还有个合作伙伴呢?啥时候露面呀崽崽?」 景泰看着弹幕,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歌名的问题,只是神秘地说:“马上,就带你们去见他。” 他将修改好的乐谱仔细收好,站起身,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他领着摄影师走出房门,竟然不是往外走,而是走向了这栋复式公寓的室内楼梯。 「???上楼?合作伙伴住楼上?」 「意思是住一起?!」 「哇哦,关系这么好吗?」 景泰一边上楼一边解释:“对,为了方便拍摄和创作,我这几天暂时借住在这里,这里是他家。” 他语气自然,并没有刻意隐瞒。 来到二楼,他走向一扇通向大露台的门。 露台视野极好,布置得舒适而富有艺术气息。 景泰推开玻璃门,微微侧身,让摄影师的镜头能完整地捕捉到露台上的景象。 一个穿着宽松白色毛衣的青年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正望着远方的城市天际线。 听到动静,他缓缓操控轮椅转过身来。 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脸,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面容清秀温和,眼神沉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平和与通透。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清澈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大家好,好久不见。” 「这是哪位?」 「苏郁?!是苏郁吗???」 第199章 音综6(苏郁) 景泰自然地走到苏郁身后,熟练地推动轮椅,将他带到露台有遮阳伞的阴凉处,动作细心而稳妥。 第157章 他调整好轮椅的位置,确保苏郁既能舒适地参与直播,又不会被阳光直接晒到。 然后,他面向镜头,介绍道:“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这次的音乐搭档苏郁,苏郁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休息调理了一段时间。今天正式回归,大家有没有很想念他的声音呀?” 景泰和苏郁的关系,算不上至交好友,但也是同在星耀旗下能说得上话的同事和朋友。 这次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公司的安排,意在借助这个备受关注的节目,为苏郁的复出铺路。 公司甚至指派了资历最深的经纪人季哥亲自带苏郁。 他的经纪人季哥是当年洛夫人掌权时,洛氏刚涉足娱乐圈的时候就就在的王牌经纪人,这份重视,不言而喻。 景泰一边介绍,心里一边闪过这些念头,更觉得这些资源更像补偿。 弹幕在短暂的震惊后,化为了铺天盖地的欢迎和关心。 「小郁!!!真的是你!」 「怎么了呀?怎么坐轮椅了?」 「鱼鱼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啊!我们好想你!」 「不是说退圈了吗,现在又回来了?怎么回事?」 「对啊对啊,当初我还难过了好久,那时候经纪人说他退圈了,他自己的也发微博说想休息了。」 「休息够了就想回来了呗,有什么问题。」 「对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我不能没有他,我喜欢小鱼空灵的安静的声音。」 「呜呜呜呜小鱼!!」 「身体怎么样了?看起来好瘦啊,心疼死了!」 「对啊,腿……腿没事吧?」 苏郁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晰而平静:“嗯,我回来了,之前生病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让大家担心了。”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伤痛,也不是谁不让提,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看到到关于腿的询问,他微微动了动盖着薄毯的膝盖,语气轻松:“腿没事,别担心。就是躺久了,身体还有点虚,医生建议先用轮椅代步一段时间,恢复得快一点。” 弹幕又是一片「心疼」「抱抱」「要好好吃饭,太瘦了!」的话。 景泰在一旁伸手轻轻拍了拍苏郁的肩膀,对着镜头吐槽:“可不是嘛,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能跑,都这样还挑食呢,这不吃那不吃的,季哥都拿他没办法。” 苏郁无奈地笑了笑,侧头看了景泰一眼,语气带着点认错般的乖巧:“下次不敢了,季哥准备的营养餐我一定努力吃完。” 他没有说自己是因为肠胃功能尚未完全恢复或是药物影响而食欲不振,不想卖惨博同情。 「好乖呀鱼鱼。」 「哈哈哈哈景泰看起来乖乖的,为什么语气那么像老大爷?」 「我发现鱼鱼换经纪人了!」 「啊啊啊季哥带啊!鱼鱼加油!」 接下来的时间,景泰和苏郁就像一对默契的老友,轻松地和大家聊起天来。 景泰有意地将话题引向苏郁过去的音乐作品和趣事。 “你们别看苏郁现在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像个乖宝宝,”景泰笑着爆料,“他打游戏可厉害了,尤其是那种策略类的,我都玩不过他。你们得帮我劝劝他,康复期不能老熬夜打游戏,对身体不好。” 他这是用开玩笑的方式说苏郁的身体不好。 「没想到鱼鱼私底下是这样的?」 「还玩游戏?鱼鱼玩什么?带带我。」 「景泰好暖啊,一直在给苏郁引流,话题都往他身上带。」 「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嘛,而且看样子私下关系也挺好。」 苏郁也不甘示弱,清越的嗓音带着笑意回击:“我看起来哪里有你乖?你们是不知道你们‘老虎哥’私下有多霸道,对游戏胜负可执着了。” 「哈哈哈哈哈哈,小鱼也知道泰哥叫‘老虎哥’?」 「笑死!我们泰哥长相是奶奶的,名字是虎虎的。」 「老虎哥:我不要面子的吗?」 「看来两人私底下关系真的不错啊,都能互相开玩笑爆料了,好可爱呀哈哈哈。」 「感觉苏郁虽然生了大病,但心态真好,还是那么温柔爱笑。」 在一片欢乐的调侃中,也有粉丝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景泰的‘毁灭’主题,写成《沐光》,是因为苏郁吗?」 「呜呜呜突然好感动,这合作太有意义了。」 「好期待呀!」 这场突如其来的同框直播,因为苏郁的回归和两人之间自然又温暖的互动,热度持续飙升。 节目组的推荐位稳居第一,微博上#苏郁回归#、#景泰苏郁直播#、#老虎哥和小鱼#等话题也占据了热搜前排。 直播间里,粉丝们嘻嘻哈哈,既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有被互动逗乐的开心,气氛好得不像话。 景泰看似插科打诨,实则每一个玩笑都提及他过往的才华和生活中的趣事,不着痕迹地将他重新推回公众视野的中央。 而苏郁虽然虚弱,但言谈间的温和与偶尔流露的俏皮,也让关心他的粉丝们稍稍放下了心。 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景泰收敛了些玩笑的神色,从一旁拿出已经修改得差不多了的乐谱手稿,递到苏郁面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是根据‘毁灭’主题写的初稿,曲子和歌词的大体框架是这样,你看看感觉怎么样?不合适的话,我们再推敲推敲。” 苏郁接过乐谱,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跳跃的音符和文字上。 前奏的旋律线条简洁而带着一丝沉郁,仿佛在描绘废墟之上的寂静,但隐隐蕴含着一种向上的力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打着节拍,随着视线的移动,他情不自禁地低声哼唱起主歌的旋律。 他的声音清澈而富有叙事感,把那种劫后余生的迷茫与细微的渴望表达得恰到好处。 当旋律行进到预副歌,节奏稍稍加快,情绪开始铺垫,直到副歌部分,音符陡然变得开阔明亮,如同阴霾被撕裂,阳光倾泻而下。 「好好听……」 「真的是像暴风雨过后,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 “嗯……”苏郁哼完一遍,眼睛亮了起来,抬头看向景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旋律我很喜欢,尤其是情绪的递进和副歌的爆发点,处理得很巧妙。” 他说着,又低头看着谱子,更熟练也更投入地哼唱了第二遍。 这一次,他加入了些许气声和更细腻的强弱处理,让整段旋律听起来更加动人,充满了希望感。 景泰也忍不住闭着眼睛,认真聆听着。 苏郁的嗓音条件极好,干净又有穿透力,即使只是简单的哼唱,也仿佛带着一种净化心灵的力量。 哼唱结束,景泰睁开眼由衷地感叹道:“怪不得以前大家都说你是‘海豚音小王子’,这嗓音……跟你一比,我这把嗓子简直像水牛在叫。” 苏郁被他这夸张的比喻逗笑了,连忙摆手:“景老师你可别谦虚,你唱功多扎实啊,爆发力又强。我特别喜欢你那首《echo》,还循环过好多遍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接着调侃道,“再说了,怎么能说是水牛呢?再怎么样,也得是‘老虎’叫嘛,威猛有力!” 景泰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外号攻击”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笑骂:“苏郁!你的粉丝知道你这张嘴这么欠吗?表面上乖乖仔,实际上逮着机会就怼人?” 苏郁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无辜又坦荡:“应该……知道的吧?我以前还想给粉丝取名‘鱼料’来着。” 「哈哈哈哈哈他承认了,他承认他想过鱼料!」 「救命,鱼料,好有味道的粉丝名。」「崽啊,幸亏你没真这么干,不然我们真是一出现就有味道,我会不好意思介绍自己是你的粉丝的……」 「表面温柔美人,内里吐槽役,苏郁你的人设崩了啊。」 「哈哈哈他们的互动好好玩呀。」 玩笑归玩笑,两人很快又回到了正题上。 他们对着乐谱,仔细讨论着歌曲的细节。 景泰的词曲功底确实深厚,构建的框架非常完整,苏郁在细节处提出的一些小建议,也多是从情感表达和演唱舒适度出发,两人合作得相当默契。 关于具体的歌词内容,他们很有共识地没有在直播中详细展示,只是偶尔透露一两个意象丰富的词语,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景泰对着镜头神秘一笑:“歌词嘛,要保留一点神秘感,等最终舞台揭晓才有惊喜,对吧苏郁?” 苏郁赞同地点点头,温和地看向镜头:“希望大家能期待一下我们的《沐光》。” 「好好玩呀,听完啦,我去看看大金毛~」 「我也去我也去,觉得这次嘉宾都好棒,声音都是我喜欢的!!」 第158章 「什么大金毛?」 第200章 音综7 这边,林谦刚躺下准备补个觉,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一听是程澈那边的pd说程澈已经准备好可以去排练了,林谦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这么快?!他才第三天啊?”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哭笑不得,“好好好,我马上过去。” 昨天忙了差不多二十多个小时,刚准备躺下就被吵醒了,这…… 唉。 直播在电话响起来的的瞬间又打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林某人你也有今天啊,被艺人反向突袭了吧。」 「喜闻乐见,让他也尝尝被打乱计划的滋味。」 「哥你会猝死吗?」 「程澈:没想到吧,我效率就是这么高。」 「三天是不是有点快?」 「不快吧,我看他前两天旋律和词就基本定了,一直在抠细节和设计舞台效果。」 「第一次看这个节目,舞台设计也要艺人自己来?这么硬核?」 「对啊,这个节目主打真实,从创作到舞台呈现,艺人得全程参与,伴奏编排、伴舞沟通、灯光音响效果都得自己盯,你看程澈之前一直抱着手机回语音就是在协调这些。」 「有意思,这才是真·音乐人节目,不是上来就唱现成的。」 林谦一边认命地起床收拾,一边内心吐槽。 好吧好吧,他现在深刻体会到平时我有多‘招人喜欢’了。 不过…… 他心念一转,下次还敢。 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跟大家同甘共苦。 程澈这边,把舞台设计发了出去。然后手起手机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便进了卧室换衣服,顺手带上了门。 「唉?怎么关门了呀?」 「对啊对啊!都是自己人,见外了不是?大金毛?歪歪歪?(捶门.jpg)」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开门呐!开门呐!你有本事换衣服,你有本事开门呐!」 几分钟后,门开了。 程澈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衬衫,面料带着天然的垂坠感,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 他微微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将一块款式简约却质感非凡的手表戴在腕上,动作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矜贵。 当他抬眸看向镜头时,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闪着狡黠光芒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沉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感。 深邃立体的五官在没了笑容的缓冲后,攻击性展露无遗,俊美得极具压迫感。 「握草?!」 「握草!神颜暴击!」 「哥哥!用这种眼神看我!打我!(bushi)」 「我次奥……太帅了吧……这扑面而来的霸总气息!」 「崽!你谁?!你把我们阳光开朗大金毛藏哪儿了?!」 「啊啊啊啊啊好帅!以后请保持这个风格!不要笑!骂我!」 「冷脸帅哥,这颜值这气质……哥哥你快去演霸总,少说话,没有表情那种,就那些只需要说:“嗯。”“嗯?”的那种。」 「我们大金毛演技很好啊,不需要那些,请你把之前木头美人的刻板印象去掉。」 「长得好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嫉妒呜呜呜呜。」 「大金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程澈似乎完全没在意镜头后的沸腾,他迈开长腿,神色平静地走向门口,准备下楼乘坐保姆车前往公演场地进行排练。 一路上,他都在低头看着手机,指尖飞快地打字或发送语音,确认着舞台的各个细节,表情专注而认真。 「崽!说句话呀!」 「对啊对啊,你别光顾着帅,说句话,麻麻害怕!」 「第一次发现他不笑的时候五官这么冷峻……我一直觉得他是可爱狗狗来着。」 「因为他平时太爱笑了,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完全掩盖了这种棱角分明的冷感。」 「这种反差……我直接嘶哈嘶哈!」 「工作状态的大金毛也好迷人!」 保姆车平稳行驶。 程澈回完所有工作消息,确认舞台细节都已沟通妥当后,才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程澈冷峻侧颜特写的直播特写)橙橙好帅。 程澈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嘴角控制不住地想往上翘,但他立刻抿住唇,强行压下笑意。 【忍住程澈!要淡定!月亮夸你帅呢,要维持现在这个帅气的样子哈哈哈。】 【嘿嘿嘿,开心心~】 内心的小人已经抱着沈含亭的虚拟形象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但表面上,他只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回复。 程澈:那我再帅一会儿。(傲娇猫咪仰头.jpg) 程澈:先生喜欢什么样的我?(大狗狗飞扑倒地摇尾巴.jpg) 程澈:我猜先生喜欢所有的我,嘿嘿。(大狗狗躺平露出幸福傻笑.jpg) 程澈:先生我好想你哦,今天晚上表演完我要立刻回去扑倒你嘿嘿嘿。(大狗狗流口水.jpg) 他消息发得飞快,几乎没给沈含亭回复的间隙。 ??:帅。 ??:嗯,喜欢所有的橙橙。 ??:好,等你回家。 程澈看着屏幕,心里甜得冒泡,继续发射爱心直球。 程澈:你有没有想我呀~(大狗狗眼巴巴.jpg) ??:想的。 程澈:嘿嘿,我也超想你~(大狗狗打滚.jpg) 情侣二人就这样隔着屏幕,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程澈表面上依旧坐姿端正,神色平静,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耳根不易察觉的一丝薄红,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弹幕:「工作消息回不完吗?看着好认真。」 「可能是在最后确认舞台细节吧,感觉程老师做事超细致的。」 「家人们,我们还要坐多久车才到?有点无聊了。」 「导航显示大概两小时,主直播那边林谦已经到演播厅开始热场了。」 「对,挺近的,好像就是为了配合这几个艺人。」 「又期待又不想结束的感觉,好喜欢大金毛的日常生活……」 「呜呜呜呜我也是,我喜欢他会跟我们开玩笑,会唱歌哄睡,他的声音真的好治愈。」 「我刚从隔壁过来,小鱼和老虎那边好像都排练完一轮,休息睡着了,画面静音了,我来看看大金毛。」 「啥?我看的什么动物园直播吗?又是鱼又是老虎还有大金毛的?有没有小鸟?」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要笑死我哈哈哈哈动物园。」 「小鸟吗?有啊,宋薇天后年轻时不就被叫‘百灵鸟’吗哈哈哈哈哈哈。」 「这几天的嘉宾阵容确实挺厉害的,感觉都很有实力,看日常也很有意思,宋薇虽然感觉是前辈,但是好有梗。」 「我们姐姐天天熬夜上网,网速16g的那种。(狗头.jpg)」 「也不全是吧,昨天林谦拜访的那个谁,我感觉他挺傲慢的,一直抱怨节目组安排。」 「傲慢不代表不厉害啊,说不定人家有资本呢。」 「但是他一直抱怨环境抱怨时间抱怨饭菜不好吃,抱怨天气不好,反正就是一直输出负能量观感就非常的不好,看着就很累,很烦,直接脱粉了。」 「综艺效果啦,别太当真,因为这种小事脱粉,你也不是真爱。」 「就是,而且喜欢小动物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呵呵,那可不一定。」 「他们在说谁啊?我错过了什么?」 「不知道,反正我一直看大金毛,没退出去看别人,哎呀呀,大金毛睡着了好乖,我的母爱刚刚变质现在又变回来了。」 「景泰那边pd也打电话申请主舞台排练时间了,他们也准备好了耶!」 「好棒,看来今天下午就能看到三个舞台的雏形了!」 「哈哈哈三个‘小动物’要在演播厅相遇了吗?期待呀。」 「他们好像是同一个公司的,是吧?」 程澈确实闭着眼睛,但是也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晚上表演的动线、走位、情绪爆发点,进行着最后的演练。 确认真的万无一失后,思维才稍微放松一下。 【先生好像去开短会了……无聊。】 【好想快点到晚上,表演完就能立刻飞回家见先生了……】 【不知道先生会不会喜欢我今天晚上的舞台。】 他又忍不住看了眼手机,确认沈含亭最后发的是个摸头的表情包,才心满意足地重新闭上眼,这次是真的打算小憩片刻,为晚上的表演养精蓄锐。 第201章 音综(完) 主镜头跟随着林谦,看着保姆车行驶进来,车门自动滑开,一条包裹在剪裁优良的黑色西装裤里的长腿率先迈了出来,踩在演播厅后台光洁的地面上。 第159章 镜头立刻推近,捕捉着那流畅而有力的腿部线条,以及若隐若现的挺拔的身姿。 「来了来了!」 「卧槽!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镜头别晃呀!让我好好欣赏这腿长两米八的气场!」 「光是这下车我就能看一百遍,握草,我们大金毛越来越帅了怎么回事?」 「因为他之前太瘦了。」 程澈下车简单整理了一下因坐车而微皱的衣襟,那张冷峻的帅脸在演播厅明亮的灯光下更具冲击力。 「好帅好帅!」 林谦立刻笑着迎了上去,“程老师,辛苦了辛苦了!真没想到你速度这么快,我还以为最早也得明天才能见到你呢。” 他语气真诚,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和疲惫。 他是真的没想到啊,程澈速度是真的很快就,有的艺人喜欢增加曝光度,恨不得在他们节目住下来,让镜头一直怼着他拍。 这三天就结束的真的寥寥无几。 而且重点是还是个新人。 要不是这家伙的歌好听,他都怕出什么问题。 程澈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林老师好,大家都辛苦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也不想耽误大家的进度。” 【好忙好忙,还有其他工作呢。】 “哎哟,我们可不辛苦,是你自己辛苦了,”林谦笑眯眯地提醒道:“真的不再准备一下?现在开始安排舞台、走位、排练,一套流程下来,搞不好得到凌晨,那会儿观众可少多了。” 程澈摇了摇头,眼神笃定:“没关系,我可以。” 他已经提前沟通得差不多了,尽量八点左右搞定,那时候看的人比较多。 林谦看着他眼中的自信,也不再劝阻,点头道:“好,那就看你的了,去吧,舞台交给你,需要什么跟现场导演说。” 程澈点头致意,随即不再寒暄,转身快步走向舞台区域。 直播镜头紧随其后,但这个时候,按照节目组按照规则,在他开始与工作人员沟通的瞬间,直播就暂时关闭了现场收音,只保留画面。 「唉,静音了,我想听程老师怎么指挥呢。」 「程澈这架势……好专业啊。」 「他好像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废话,歌都是自己写的,舞台构思肯定早就有了。」 现场,现场导演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程式化配合,逐渐变得异常的专注。 他看着程澈拿着舞台平面图,精准地指出追光的位置,干冰释放的时机还有道具的位置,明确又精准,让他有种他自己的工作被检查的感觉。 太有压迫感了。 总导演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林谦感叹:“谦呐,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他不是演员吗?怎么对舞台调度这么门清?哪个点位光该强,哪个节点音乐要收,说得明明白白,比很多开过演唱会的歌手还老练。” 林谦抱着胳膊,看着在舞台上忙碌指挥的程澈,眼中也闪过欣赏,低声回道:“可能这就是人家敢这个点来排练的原因吧,怪不得他敢这么自信,肚子里真有货。看来今晚,我们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了,您期待吗?” 总导演点头:“我对每位嘉宾都非常期待。” 林谦嫌弃:“哦。” 导演踢他一脚,“主持人,工作去了。” “哦。” 就在这时,主直播画面转到另一边,是景泰他们的车也到了。 林谦刚想过去采访,景泰却先一步下车,快步走向林谦。 “林老师,不好意思,”景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有些许疲惫和担忧,“小鱼在车上睡着了,他晕车,身体也不太舒服,刚吃了药才睡稳。我们原定的排练能不能稍微延后一下?让他休息一会儿。” 林谦立刻表示理解,摆摆手:“没事没事,当然可以,我们节目最人性化了,一切以艺人的状态为准。延后一个月都没关系,让他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哈。” 景泰感激地点点头,眉眼间的担忧未散:“谢谢林老师,他脸色不太好,刚才一路都很难受。” 简单说明情况后,景泰又匆匆返回车上照顾苏郁了。 弹幕上也都是心疼苏郁的。 他刚才状态明明还好好的,可架不住本身底子弱,一晕车就像触发了连锁反应,先是稍微有点不舒服,紧接着便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了。 —— 又过了一段时间,程澈那边,再与乐队再次确认了几个细节,对灯光师最后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开始彩排,节目组刻意地把镜头拉远,且完全静音,只给观众留下模糊的身影和无声的动作,将所有的悬念和期待都留到了正式表演。 终于,在大家都觉得疲惫的两个小时后,彩排结束。 现场导演看着监控器,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本预估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歌手,要完成主舞台的灯光、音响、机位、走位等全方位磨合,至少需要五六个小时。 毕竟,这不仅仅是唱歌,更是涉及场景切换、背景vj配合、设备精细调试、以及与摄像团队沟通镜头什么的。 任何一个环节出点小问题,比如麦克风收音的细微差别,某束灯光的角度偏差,或者歌手在移动中与预定机位错开,都需要反复的去调整适应。 别说熟练了,有些艺人都不懂得这些。 可程澈只用了两个小时。 不仅所有流程顺畅走完,最后一遍完整彩排的效果,让他这个一直看他直播的导演都觉得他是不是开了什么挂。 导演甚至通过耳机听到乐队老师和音响师在小声交流,语气里满是赞叹。 林谦就站在导演旁边,他听到了彩排时程澈透过音响传来的演唱。 那声音里的情感技巧控制,以及整个舞台营造出的沉浸感,让见多识广的林谦也忍不住喃喃道:“这声音……这情感投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有感觉了。” 导演点头,然后拍了拍林谦:“主持人,准备一下,可以开始了,观众入场也差不多了。” “好的。”林谦立刻进入状态,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舞台前方。 后台,程澈正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妆发。 唐锐在一旁帮忙递东西,小声问:“程哥,你真不吃点东西垫垫?离上场还有一会儿呢。” 程澈状态很好,眼神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不用,现在吃会影响状态。” 他换上了为表演特意准备的服装,是灰黑色调的带有垂坠感的改良西装,没有过多装饰,剪裁极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有些沉郁的气质。 唐锐点头,又汇报道:“粉丝来的比预想的多,现场座位已经满了,还有《归途》的齐文导演也来了,刚看到他去跟节目总导演打招呼了。” 观众都是附近的居民,都是大家看了直播才预约来的。 程澈手上整理袖口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嗯?齐导亲自来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亲自到现场。 “嗯,我刚才确认过了,就是那位导演,可能也只是无聊,所以就随便过来看看。”唐锐看着程澈迅速恢复平静的脸,心里再次佩服他程哥的淡定。 但是也不想让他有压力。 “知道了。”程澈应了一声,最后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额前碎发的弧度,然后对唐锐叮嘱道,“你记得,用我的手机全程录好视频。” 唐锐立刻会意。 这是要留给他家先生看的。 他郑重地点点头:“明白,程哥,你放心,保证拍得稳稳的。” 弹幕。 「他连发型都会自己弄?不是有造型师吗?」 「这手艺,可以直接出道当造型师了吧?」 「重点是颜值抗打啊,随便抓两下都好看,女娲你是不是把属于我的脸给他了呜呜呜。」 「专注的样子帅死了。」 一切准备就绪,程澈通过对讲机跟舞台边的林谦确认。 林谦收到信号,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专业的笑容,舞台灯光骤亮,音乐响起,直播主画面正式切入演播厅现场!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声源追踪》的舞台!”林谦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让我们首先有请程澈带来他的原创作品《痴》!” 话音刚落,舞台主屏幕亮起,开始快速播放程澈在节目中的一些花絮片段:有他熬夜写歌时疲惫地用歌词本盖住脑袋睡觉的憨态,有他在被窝里对着手机轻声哼唱旋律的温柔侧脸,有他搞定一段编曲后对着弹幕得意挑眉的大狗狗的瞬间…… 画面穿插着直播时粉丝们各种有趣的互动弹幕,瞬间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也让大家看到了程澈在幕后真实又努力的一面。 「哇哇哇,上电视了家人们。」 第160章 「哈哈哈哈他好有意思。」 暖场vcr结束,舞台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入口处。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束光即将照亮的地方。 舞台被吞没在一种近乎永恒的蓝黑之中,唯有干冰制造的薄雾在地面无声流淌,像欲望与记忆交织成的迷津。 背景巨幕上,扭曲的影像如水中倒影般缓慢碎裂又重组。 一束清冷的白光,如同温柔的月辉打在舞台深处,光圈边缘氤氲不清,却仿佛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就在这时,程澈从最深沉的黑暗里浮现。 他并未直接走入光中,而是停驻在光影交界的边缘,仿佛是被那光芒吸引却又畏惧其灼热的飞蛾。 灰黑色的服饰让他几乎隐没,只有冷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抿起来仿佛失去了血色的唇。 前奏是几个沉重的低音钢琴键,如同是心脏跳动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仿佛来自远方的一丝丝风声。 舞台上的人缓缓抬头,目光没有焦点,却穿透了镜头,望进一片虚无。 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带着叹息一般的沙哑:“夜色铺开迷障……” 他伸出手,指尖向着那束光的方向微微颤抖,仿佛能触摸到无形的墙壁。 “我跌入无声的剧场……”脚步踉跄地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迷失的旅人再寻找着什么。 “远处的……光?!”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束冷光上,眼神里是虔诚的仰望。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握成了拳。 “我向前走……影子被拉得好长……”他开始绕着那束光缓慢移动,追光跟着他,将他的影子在舞台上拉扯得变形。 整个人都透露着迷茫和孤独。 “像追问……得不到回响……”他突然停住,猛地回头看向自己那扭曲拉长的影子,动作带着一种无力的愤怒和焦灼。 音乐中加入了急促的弦乐,如同逐渐收紧的绳索。 “玻璃上画着你的轮廓……”他靠近那束光,伸出手指,在虚空中极其细致地,痴迷地描摹。 “我拼命地挽留……”描摹的动作变得慌乱,双手徒劳地在空气中抓取,表情是濒临绝望的急切。 “这算不算痴妄……算不算痴……”他跪倒在地上,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线条,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若触碰是罪过……我愿被判终身囚禁于你眼眸……”他双手交叠紧按在自己胸口,然后猛地向两侧撕开! 如同挣脱枷锁,又如同献祭了自己。 眼神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音乐如洪水决堤,鼓点与磅礴的弦乐交织,声音急切又带着一丝神性的纠缠。 程澈从地上一跃而起,演唱力量完全爆发,声音从压抑的低吟转为具有撕裂感的穿透灵魂的高音:“我穿越人海!” 他朝着那束光开始奔跑,步伐坚定,仿佛冲破重重阻碍。 “穿过时光缝隙……”手臂挥动,仿佛是不要命的拨开无形的荆棘与迷雾。 “只为将你名字……” “从宿命里篡改!” “若世界是片海……”他一步踏入了那束冰冷的白光之中,光芒瞬间将他吞没,他在光中张开双臂,如同拥抱,又如同迎接洗礼。 “沉溺或生还……由你说了算……”他的声音陡然转弱,带着一丝祈求的脆弱,身体微微前倾。 —— “但我偏要,与你纠缠!”最后一句,音量与力量再次炸裂。 他原本张开的双臂猛地向内收拢,做出一个极其强势的拥抱的姿势。 将想象中的“月亮”死死锁在怀中! 头深深埋下,再抬起时,脸上是混合着疯狂又偏执还有无比坚定的神情! 音乐变得诡谲而充满张力,程澈在光圈中起舞,动作充满了掌控欲。 “用目光做绳索……” “将你锁在我宇宙……” “任世界喧嚣……你只能听我心跳如鼓奏……” 他将手按在自己心脏处,然后眼神缓缓看向镜头,眼神笃定而深邃。 音乐骤停。 灯光在瞬间收束,只剩下那束最纯净的冷白光,如同舞台唯一的王座,将他牢牢地完整地笼罩了起来。 世界归于寂静。 只有程澈微促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轻轻传来。 程澈缓缓地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有丝毫迷茫与侵略性,而是变得异常温柔,仿佛是想起了某个人和某个瞬间。 镜头推近,给他眼部一个极致的特写。 那双眼眸里,倒映着舞台的光,更倒映着月亮的光辉。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随即。 掌声、尖叫、欢呼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演播厅! 弹幕以爆炸的速度滚动: 「呼吸暂停了,程澈你不是在表演,你是在用灵魂告白!」 「啊啊啊啊程澈!!!!!!」 「每一个动作都在讲故事,歌词和舞蹈完美融合。」 「最后那个眼神……温柔又霸道,我直接没了。」 「这是艺术!绝对是艺术品级别的舞台!」 「各位导演看看我们崽,啊啊啊啊,那个眼神太有感觉了!」 「真的完全代入了。」 林谦不是第一次看了,还是还是忍不住沉浸式待入了,愣了两秒才快步过来:“程老师,真的是太惊喜了!我都要变成你的粉丝了,来,我替粉丝们采访采访,请告诉我们,你最后那个眼神,在看什么?” 程澈接过话筒,气息已经平稳,他微微勾起唇角,那个属于“程澈”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轻声说:“在看……我的月亮。” 话音刚落,引发更疯狂的尖叫。 「啊啊他怎么又这样!总是在暗搓搓的官宣!」 「刚开始觉得艺人谈恋爱不好,可是看了这个舞台,又觉得不是不行,啊啊啊好有感觉,我喜欢!」 「啊还在回味啊,粉了粉了!」 程澈鞠躬谢幕,舞台灯光转为柔和,镜头切到了评委席。 虽然《声源追踪》并不是什么比赛,但还是邀请了专业的评委来点评和解说艺人的成果。 第一位发言的是资深音乐制作人颜青,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笑容,开口第一句居然是说:“我现在唯一的想法是……能不能让我再看一遍呀?” 弹幕瞬间共鸣。 「哈哈哈哈颜老师说出我的心声。」 「+1!立刻!马上,安排上!」 「颜美女所见略同!这舞台后劲太大了,我想循环。」 「导演,听到没有,观众投票要求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台下,坐在轮椅上的苏郁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景泰低声说,清澈的眼里满是欣赏:“他的声音有故事,有厚度,我很喜欢。” 景泰赞同地点头,目光还追随着正在退场的程澈:“感染力太强了,我也想再看几次,学学那种整体掌控力。” 第二位评委是著名的舞台剧导演,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我必须说,这是一个完整的微型音乐剧。从他出场站在光晕边缘的迷茫,到中间挣扎、奔跑、爆发,再到最后那种归于平静却更加笃定的占有欲,你的肢体语言和情绪层次递进得非常清晰且非常有力量。我个人非常喜欢,非常高级,希望后面有厉害跟你合作的机会。” 程澈感激鞠躬。 弹幕。 「握草,陈导难得有那么高的评价,谁还记得上次他说那个艺人,歌唱得不错,但是舞台表现像是从狗屁屁里刚出来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我也记得了,气得人家都不说话了。」 第三位评委是乐评人丁薇,她笑着接话:“我特别想问你的是编舞,我们看你直播的过程,几乎没看到你练习过完整的舞蹈动作,可刚才台上的表现,无论是现代舞的舒展还是那种充满戏剧张力的定格,都非常专业,这支舞是你自己编的吗?第一次完整的跳?” 程澈再次微微欠身表示感谢,然后才回答,语气带着点轻松的坦诚:“谢谢丁老师。舞确实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其实……就是在脑子里反复跳了无数遍。” 他指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旋律和歌词出来的时候,相应的画面和身体该怎么动,好像自然而然就出现了。直播的时候没跳,是怕动作不成熟,献丑了。” 颜青立刻笑着调侃道:“‘在脑子里跳无数遍’?程澈,你这个技能有点外挂啊,我希望我也能有这种‘脑内彩排’的超能力。” “哈哈哈我也是。” 「这就是天赋吗?」 「懂了,这就去脑子里开演唱会!」 他们又跟程澈聊了一会儿的创作的心路历程,程澈也没有煽情,认认真真的回答,并超绝不经意的体现他的专业感。 第161章 点评环节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程澈再次向评委和观众鞠躬致意,从容退场。 唐锐原本应该等在那里,此刻却不见人影。通道光线略暗,只有一个戴着身形挺拔的男人戴着口罩安静地站在阴影处。 程澈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开陌生人的靠近,然而,就在那人微微抬眼的瞬间,程澈的心脏不受控制猛地一跳。 仅仅辨认出一秒,所有的沉稳和矜持瞬间瓦解。 程澈扑过去的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刚才在舞台上掌控全场的冷峻眼神,此刻变得亮晶晶的,声音里更是是压不住的惊喜和雀跃:“先生?!你怎么来啦?!” 沈含亭任由他抓着,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程澈胸前那枚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微闪的胸针,低沉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想亲眼看橙橙的舞台。比屏幕上看到的,还要震撼一百倍。” 他顿了顿,语气都是笑意:“好厉害啊,我也……想再看一次。” 他的话还没说完,程澈已经按捺不住汹涌的情绪。 他便毫不犹豫地拉着沈含亭,迅速闪进了旁边无人的单人换衣间。 门关上的同一时刻,程澈便转身将沈含亭抵在了门板上,摘下他那碍事的口罩,低头精准地覆上了那微凉的薄唇。 呢喃:“沈含亭……沈含亭……沈含亭……” 第202章 橙橙:爸?! 二人身高只有一点点差距,程澈不用低头,只要微微侧头便非常轻松的把沈含亭按在墙上吻。 仿佛是要把他方才在舞台上燃烧的所有激情,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眼前的人。 让他知道自己的执念,知道自己的心,知道自己浓郁的爱,“我刚才……在台上就想这样欺负先生了……” 他单手按着沈含亭的腰,摩挲:“先生,说爱我……” 沈含亭被吻得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呢喃“嗯”了一声。 程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吻得更深了,狭小的换衣间里,空气迅速升温,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 耳鬓厮磨间,程澈抓着沈含亭的手,引导他帮自己解开演出西装的扣子,脱下那件外套。 他眼睛亮晶晶的:“先生骗我说去开会,结果偷偷跑来看我……我好开心。” 沈含亭被吻得微微仰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喉结因喘息而轻轻滚动。 他听着程澈的话,眼中漾着纵容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嗯,想亲眼看看,就来了,不过预约不上,座位都满了,” 他轻笑:“我们橙橙太受欢迎了。” 程澈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心念一动,忍不住凑上去,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轻轻磨蹭了一下,留下一个暧昧的痕迹。 然后才抬头,一副等待夸奖的小情人模样:“那我这次的表演,老板还满意么?” 沈含亭被他弄得痒,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手却顺势揉上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肯定:“嗯,非常满意,老板正在考虑是不是该把你请回去,单独再唱几次。” “请嘛请嘛~给老板跳不一样的~” 沈含亭忍不住轻笑出声,整理他的头发:“好,很期待。” 程澈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满足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这才笑眯眯地松开他,开始整理两人都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他细心地帮沈含亭重新戴好口罩:“有个导演来看我了,我得去聊聊正事,呜~人家刚下舞台就要工作,可累了。” 沈含亭心领神会,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安抚性的轻吻:“我们橙橙辛苦了。” 程澈立刻被哄好,眼睛弯起:“嗯嗯!先生陪我去好不好?反正已经不直播了。” 沈含亭点头,纵容道:“好,那我当你的临时助理。” 两人整理妥当,一前一后走出换衣间。 唐锐已经机灵地将《归途》剧组的齐文导演和音乐总监张尧引到了为程澈准备的临时休息间。 程澈知道对方是专程为了自己而来的,所以也不浪费时间,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休息间,沈含亭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降低存在感,履行着“助理”的职责。 二人才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里面温和的谈话声便隐约传了出来。 是音乐总监张尧的声音:“……小兄弟不用太客气了,不辛苦不辛苦,我们住的很近,刚好看到消息就过来了,主要还是我们都特别期待小程的声音,所以才想过来看看,没想到给了我们那么大的惊喜,他刚才的表演,真是绝了!” 是真的很惊讶,这首歌的和他之前的歌风格完全不一样,而且还加入了那么精彩的表演…… 唐锐说,“那就好,您二位先稍作休息,程哥马上就来……” 紧接着,一个更加苍老声音响了起来:“嗯,也是我们打扰了,不着急不着急。” 唐锐又给他们泡茶,和他们聊天,齐文说:“他的声音我确实很喜欢,充满了故事感,就刚才那段表演,我脑子里都能直接脑补出一部几十集的爱恨情仇大戏,搞得我都想立刻打电话给我们编剧,让他赶紧根据这个感觉写点什么东西出来了!” 这个声音…… 程澈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的头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养父第一次去孤儿院见他时开始花白的头发,骗自己去演小乞丐时狡黠的大笑。在他受委屈时沉默却坚实的拥抱。 还有……还有最后病床上那张憔悴却依旧对他带着笑意的脸…… “呃……”程澈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橙橙?!”沈含亭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不对劲,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有些惊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休息室里的人。 门从里面被拉开,唐锐和张尧,以及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 “程哥?!” “小程?” “程澈老师,你没事吧?” 程澈却听不见他们的询问。 他脑子里都是各种乱七八糟画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抓住沈含亭的手臂。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的望在了那位和蔼的齐文导演的脸上。 齐文导演也正关切地看着他,那张脸…… “爸……” “????!” 第203章 官方项目 程澈脱口而出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含亭扶着程澈的手臂有些忍不住收紧,眼底都是惊讶,“橙橙?” 里面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剧烈的头痛和翻涌的记忆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脑子里仍旧一片混乱纠结。 【确实是老爸的样子……样貌和声音都一模一样……】 【为什么……】 【我不是穿书吗……】 虽然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是强大的意志力还是压下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反应过来现在还在大家面前,所以就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扯开一个歉意的笑容:“齐导,张总监,不好意思,刚才可能有点低血糖,一下子恍惚了,失礼了。” 他表现得很自然,加上脸色确实还有些苍白,齐文导演和张尧音乐总监虽然觉得那声“爸”有点奇怪,但也只当是他身体不适时的口误,所以都说没事。 几人走进休息室落座。 唐锐赶紧去倒水。 沈含亭戴着口罩,沉默地跟在程澈身边,挨着他坐下。 他担忧的看着程澈,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紧绷,但是看程澈还应对得体的样子,所以就没再说什么。 齐文和张尧虽然觉得程澈带来的这位“助理”气场有些过于强大冷峻,不像寻常工作人员,但现在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在程澈身上,也没有多问。 程澈把话题引回正轨,他关心了一下两位前辈累不累,感谢他们特地前来,态度谦逊有礼。 寒暄几句后,话题就主动切入主题:“齐导,张总监,关于《皂角香》作为《归途》ost的事情,我觉得非常荣幸,也非常愿意合作。” 见他进入工作状态如此迅速且态度积极,齐文和张尧都露出了欣赏的笑容。 张尧接过话头,详细沟通了一些授权的具体细节。 齐文则是说:“《皂角香》这首歌本身的情感内核和电影非常契合,我们觉得不需要做任何修改,直接使用就非常好。” 程澈认真听着,认真点头,还时不时提出自己专业的想法,双方相谈甚欢。 就在程澈以为这次会面即将圆满结束时,齐文导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缓缓开口:“小程啊,这次过来,除了《归途》的事情,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第162章 他顿了顿,看到程澈专注的目光,才继续说:“我最近接了一个官方的任务,是为庆祝祖国的生日创作一组主题歌曲,歌词已经由顶尖的团队创作确定了,现在正在寻找合适的演唱者。” 这话一出,坐在程澈侧后方的沈含亭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而站在一旁的唐锐,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握草,官方啊?!是国家级的任务啊!】 【齐导这是在邀请程哥吗?!】 程澈也很惊讶,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故作谦虚地推辞,而是直接说:“齐导,非常感谢您能想到我,对于这样的机会,我非常珍视,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胜任,如果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完成它。” 这个时候,不需要客套。 齐文导演看着眼前年轻人身上的那股子当仁不让的锐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欣赏这种有实力又有担当的年轻人。 “好!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和信心!”他语气认真:“这首歌很重要,你后面需要保证留出档期,认真对待,稍后我会让人把歌词发给你,希望你好好揣摩,好好演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是官方的项目,最终的人选还需要经过审核和确认,目前我们也不止接洽了你一位歌手,但我觉得你的声音和特质,非常符合这首歌的要求,所以你一定要认真,全力以赴。” 程澈郑重点头:“我明白,谢谢齐导的信任和提携,我一定会认真准备。” 接着,双方又交换了一些关于这个官方项目的初步信息,并且还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齐文导演和张尧总监这才起身告辞。 程澈几人也起身一起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关上门,休息室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唐锐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程哥,官方的任务啊,太厉害了!” 程澈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边的沈含亭,对上那双写满了担忧和询问的眼睛。 刚才面对齐云时强压下的复杂情绪,现在才真正翻涌上来。 第204章 火了 #程澈执念舞台# #程澈《痴》音乐剧式舞台# #颜青:程澈再来一次# #论内卷王者程澈的极限两个小时# #娱乐圈还没完# 就在这个时候,程澈的舞台表演结束后不到半小时内,热搜榜前十里赫然出现了五个与他相关的词条,后面跟着鲜红的“爆”或“热”字。 节目组官博趁热打铁,不仅立刻安排了表演片段的官方高清重播,还迅速放出了多角度剪辑版的后台花絮,甚至还有程澈在排练间隙被捕捉到的几张随意却帅得惊人的侧拍图。 评论和转发量都疯涨。 【节目组官方v】:[视频]答应你们的重播来了!再来亿遍!感谢@程澈v带来的极致震撼的《痴》舞台![心][打call]// 热评第一:颜青v:如愿以偿再来一遍啦~好看。 「救命……这个舞台我能盘包浆,细节真的很多啊!」 热评第二:「路人震惊!这真的是直播能有的水准吗?吊打某些预录舞台啊!」 弹幕在重播视频里依旧好评如潮。 「前方高能,准备鸡皮疙瘩!」 「来了来了!名场面!‘但我偏要与你纠缠’!这个眼神杀我!他好疯,我好爱!」 「垂直入坑,内娱居然还有这样的金子。」 「业务能力牛逼,颜值顶配,性格还可爱开朗,大金毛你给我火!」 「路人误入,本来还以为只是简单的那种厉害的神级舞蹈,但是你跟我说这是他自己导演的?两个小时?!」 程澈的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超话里新粉涌入,一片欢腾雀跃的景象。 与此同时,另一间酒店套房内。 苏郁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腿上盖着薄毯,正用平板看着程澈舞台的重播片段。 景泰坐在他旁边,也看得目不转睛。 视频播放完毕,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苏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我们的设计在相比之下,真的太单调了。” 景泰一脸深有同感地重重点头,眉头微蹙:“我也觉得,他的舞台是整体性的,歌、舞、演、光、影,完全融为一体,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我们之前的想法,好像真的有点无聊了。” 苏郁还无奈的说:“而且他还珠玉在前。” 他们直播间的镜头还没有关闭。 「他俩真的是疯狂的复盘程澈的舞台哈哈哈,他们都看好几遍了。」 「哈哈哈哈大老虎和小鱼被大金毛卷到了吧?」 「卷起来卷起来。」 「好事呀,强者相遇,互相激发,就是小鱼身体不好,不要勉强自己。」 「对呀对呀,量力而行,简单有简单的精彩。」 「专业的两位圈内人也觉得大金毛的舞台珠玉在前呀!」 苏郁和景泰相视一眼,还是忍不住他们拿出最初的舞台设计稿,开始认真的地讨论起来,改改他们一开始设计的比较单调的舞台。 —— 程澈这边,他跟节目组导演,林谦等人礼貌告别后。 终于和沈含亭,唐锐一起坐上了返回附近酒店的保姆车。 车门刚一关上,沈含亭便示意唐锐升起了前后排的隔板。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急切地扶住程澈的肩膀,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不对劲,是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得厉害吗?” 程澈终于卸下了伪装和强撑,整个人松懈下来,转身用力抱住了沈含亭,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可靠的颈窝里:“嗯,有点,脑袋里面像一团乱麻,思维混乱,还突突地疼。” “怎么回事?”沈含亭立刻抬手,轻柔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缓解他的不适,同时低声关切的追问:“刚才就很不对劲,那个导演你认识吗?” 程澈在沈含亭的安抚下稍微平静了一些,他依然靠着沈含亭,但拿出了手机自己查齐文导演的一些简单的信息。 “嗯,齐文导演他跟我养父长得一模一样。”程澈指着屏幕,“年龄,样貌,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说话时微微挑眉的习惯……都和我记忆里的父亲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滑动着屏幕,“但是,履历完全不同,我父亲……我前世的养父齐晋,他是个经纪人,而且算不上多么成功,一辈子都在二三线艺人里打转,绝对没有做过导演,更不可能接触到什么官方级别的项目。” 【而且,前世父亲在这个时候已经……】 【是因为照顾我,所以身体才不好的吗?】 沈含亭听到他的话,也有些震惊。 他握住程澈有些发凉的手,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情况:“所以,在这里,有一个人跟你前世的父亲长得一样,声音一样,但完全是另一个人?” 程澈却摇了摇头,脑袋的隐痛让他思维有些滞涩:“我不知道……亭哥,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惶恐,“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单纯地穿进了一本我看过的小说里,可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之前就经常做一些梦,梦到一些原著里根本没有详细描写,甚至完全没提过的画面,比如你在那个老宅病发的场景,细节真实得可怕,那些梦里的环境这一世我没有见过,但是后面我确认,那不是我凭空臆想的,还有……” 他紧紧抓住沈含亭的手:“今天还见到齐导,亭哥,我真的想不明白……” 除了对养父的思念,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他甚至有些恍惚,如今的美好会不会是他的梦。 沈含亭看着程澈眼中罕见的脆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将程澈更紧地搂住:“橙橙,别怕,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都好好在一起,你梦到的那些事也不会发生……我们未来长长久久……” 他轻轻抚过程澈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现在先别强迫自己去想,头还疼着,需要休息,这件事我们慢慢来查……” 而且,如果是什么未知的力量,他们也没有办法。 程澈在沈含亭沉稳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里,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了一些。 他依赖地蹭了蹭沈含亭的颈侧,闷闷地“嗯”了一声。 虽然还是很困惑,但只要有这个人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 “什么?!” 另一边的陈媛刚处理完程澈新接的两个广告商的各种细节,正准备拥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孩入睡,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弹窗赫然出现。 第163章 她还没看完整,只看到了“官方”、“一百五十周年”、“献礼歌曲”、“诚挚邀请程澈老师”等关键词时,陈媛一个激灵,瞬间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官方任务,这是一百五十周年的重大庆典啊。 能参与其中,对于任何一位艺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荣誉和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旁边的女孩被她惊醒,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小声嘟囔:“姐姐……又凶我……” 陈媛这才回神,心头一软,连忙将她重新搂紧,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极柔:“抱歉抱歉,吵到你了,姐姐没有凶你,是看到工作消息太惊讶了。乖,继续睡吧。” 女孩在她熟悉的怀抱和安抚下,委屈地撇撇嘴,但很快又安心地陷入睡眠,手臂却下意识地更紧地环住了陈媛的腰。 陈媛看着怀里人依赖的睡颜,心里叹了口气,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她太凶了,太容易急躁了才让她潜意识还被自己的声音吓到。 她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再次仔细阅读那条信息,确认不是自己在做梦。 “这大金毛……也太行了吧……”她内心感慨万千,“果然是金子,放到哪里都会发光,这光还越来越耀眼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专业的口吻回复了齐文导演的助理,表达了感谢和自己这边重视,并开始初步确认合作意向,时间安排和大致的各种要求。 同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重新规划程澈未来几个月的行程。 这一规划,她就发现了问题。 有一个正在深入洽谈的国产服装品牌的代言,时间上与官方任务的前期准备和录制期有冲突。 这个品牌虽然不算顶奢,但口碑很好,国民度高,而且对方因为程澈在《声源追踪》上的表现,今天晚上才透露出想将合作级别从“品牌大使”提升到“品牌代言人”的意向,诚意十足。 “唉,”陈媛揉了揉眉心,有点无奈,但更多的是种“甜蜜的负担”感,“看来这个代言得先放一放了……或者说,得去谈谈延期了。” 她一边自嘲地想着自己居然也有为这个刚签约不久的艺人资源太需要做出取舍而“烦恼”的一天,简直是有点凡尔赛。 她一边点开微博,看着程澈那几个依旧挂在热搜前列的词条,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签约程澈还不到一年,从一个小透明到如今…… 再加上即将播出的《证据链2》…… —— 第二天一早,陈媛立刻联系了那个国产服装品牌的负责人。 电话接通,对方语气热情洋溢:“陈经纪,早啊,正想联系您呢,我们内部开会一致通过,非常希望能邀请程澈老师担任我们的品牌代言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把合同细节敲定一下?” 陈媛深吸一口气,语气充满歉意但非常坦诚:“王总,早上好。非常感谢贵品牌对程澈的认可和厚爱,正是因为这份重视,我必须第一时间跟您沟通一个突发情况……”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方负责人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陈经纪,这是什么说法?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而且我们这边是抱着极大的诚意,也提升了合作级别……” 陈媛立刻明白对方可能是误会了,以为他们是趁着程澈火了之后要坐地起价或者是其他什么…… 她连忙认真地解释:“王总,您千万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任何不诚意的意思,恰恰是因为极其重视与贵品牌的合作,我才必须坦诚相告,这一次的邀约是与官方有关。” 因为这些项目有保密,所以她也只是说了某个项目的邀约,没有详细说。 她顿了顿继续说,“您也知道,我们之前的洽谈,确实也还未走到最终签署合同的步骤,仍处在沟通的阶段,我们非常珍惜这次机会,也绝不想因为时间仓促导致任何一方的工作效果打折扣。” 她诚恳地说:“官方任务虽然还未百分百确认,但我们必须以最严格的标准去准备,实在是抱歉。” 电话那头的王总听完陈媛条理清晰的解释,语气立刻缓和了下来:“官方?是吗?这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 他瞬间理解了事情的轻重缓急,那边沉默了一下,说:“陈经纪您说得对,这是大事,我们必须全力支持,这样,程老师是否考虑将与我们的合作延期?” 他们也不是傻的,虽然还不确认程澈是否真的能够入选,但是他如果真的参与了官方项目,到时候他的含金量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一旦程澈真的参与其中,哪怕只是合唱之一,那他的国民认可度和商业价值都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了。 到时候再官宣代言,对品牌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笔投资,值得他们等待。 陈媛听到对方如此通情达理且主动提出延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王总,太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了,我们完全同意延期,请您放心,程澈和我都会全力以赴对待这次机会,也希望等一切落定后,我们能有机会更加完美的合作。”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总爽快地应下,“陈经纪,咱们保持联系,预祝程澈老师马到成功。” “好的,再次感谢王总。” 通话结束,陈媛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205章 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这边,程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尝到了失眠的滋味。 即便后来勉强入睡,梦也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前世养父齐晋在病床上对他微笑,一会儿是齐文导演在跟他谈合作,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影不断交错,随后化为了一片模糊的光影消失。 恍惚间还能看到自己画中的沈含亭跟现实中的沈含亭居然区别不大。 沈含亭的睡眠本来就很浅,很快就被他频繁的翻身和压抑的梦呓弄醒了过来。 他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程澈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知道他肯定是做噩梦了。 便心疼地将他揽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给覃木发了条信息:查齐文导演,重点查他过去二十年,与‘阳光孤儿院’有没有什么联系,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 覃木的回复很快,言简意赅:收到。 随后就吩咐人下去查了。 沈含亭刚放下手机,低声说:“睡不着的话,我们聊聊?”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程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刚做噩梦醒来不久。 沈含亭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心,试图抚平他的不安:“你的呼吸不一样,太乱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睡不着就不睡了,我们聊聊天吧。” 程澈没有说话,只是像寻求安全感一般,用力将沈含亭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和体温,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焦灼才稍微平息了一点点。 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亭哥,我很乱。” 沈含亭点头,他自己也一堆疑问,他想到自己这一晚上的各种设想,说:“我知道,我也疑惑,所以橙橙,那我们聊聊,你仔细回想,你两个世界的记忆,所有细节都清晰吗?” 他是想,如果真的齐文和齐晋是同一个人,那会不会程澈的其他有什么共同的地方,因为程澈说过,他和这个世界的程澈都一模一样,还都是孤儿。 程澈愣了一下,仿佛这一秒恍惚才多了一些记忆,他整个人都觉得非常不对劲。 眼神痛苦:“不,很奇怪……只有某些特定的事件记得特别清楚,比如挨饿,比如被欺负,比如……比如遇到老爸……比如看关于你的小说,但是,很多日常的画面都非常模糊。” 他有些惊悚:“我现在才意识到,我甚至记不清前世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那些小伙伴具体长什么样,记不清院长妈妈的笑容是什么样子……” “我怎么可能记不清呢?我明明……明明长大后经常回去看他们,我们还有聚会,有联系……我怎么会把他们忘了……” 让他觉得困扰的,不仅仅是两个世界交织带来的恍惚感和不真实感。 还有一种对过往的背叛感,还有是对养父的愧疚,他忍不住想,如果齐晋和齐文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养父前世比比齐文导演离世得早,是不是因为独自抚养他太过辛劳? 沈含亭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微湿的眼角,声音沉稳:“橙橙,看着我,冷静下来,我们已经开始查了,不要用猜测折磨自己,这没有意义,冷静,慢慢想,好吗。” 程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点头,但内心的躁动无法平息。 第164章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起身去拿东西。 沈含亭没有阻拦,只是心疼地看着他。 程澈很少会表现出这样强烈的不安感,这种状态很危险。 程澈快步走进书房,打开灯,在略显凌乱的书架上翻找片刻,然后拿着一块速写板和几只铅笔回到了卧室。 他盘腿坐在床上,画板搁在膝头,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游走。 “不一样……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他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记忆,“名字都叫‘阳光孤儿院’,地址也对得上……但我记忆里的院子,又旧又破,围墙是斑驳的红色砖墙,角落里长满了杂草……我们过得很苦,经常吃不饱,更别说上学了……” 他笔下勾勒出的,是一个简陋、甚至有些萧瑟的环境。 沈含亭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低头看他画出的草图。 他也去过程澈这一世所在的阳光孤儿院,印象中那是一个干净整洁,设施完备的福利机构。 虽然不奢华,但是条件并不差。 “这里,”沈含亭指着程澈画的一个空白的区域,“你画的这里,现在是办公室和一片给孩子们玩乐的塑胶场地。” 程澈的笔尖顿住,眉头紧紧皱起,在另一个角落用力画了几笔:“不对,我们这里没有玩乐场,这里是一小片菜园!院长妈妈带着我们种点蔬菜,补贴伙食……”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地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而且,”程澈觉得自己有些毛骨悚然:“我刚才才发觉,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如果我不刻意地去回想,我就什么都不记得,甚至想不起那些环境具体的样子……我为什么会潜意识里忽略掉这些?我怎么会这样,这样很奇怪……”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含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探究:“亭哥,这个世界……我真的只是第一次来吗?真的有所谓的‘原主程澈’吗?是他死了,我才进来,还是……我只是‘醒了’?”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自我剖析,语速越来越快:“如果记忆可以被覆盖或者被修改……那凭什么认为‘我’不是他?也许只是因为我拥有了养父的爱,拥有了梦想和希望,拥有了你……所以我才变得乐观又积极,可如果……如果我没有这些呢?”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假设:“如果我的生活也被彻底破坏,梦想被碾碎,没有养父,也没有遇到你……那我是不是就会变成那个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悲观厌世的‘原主程澈’?心理医生也说过我骨子里有些厌世的倾向……那是不是证明,本质上,‘我’和他,是同一个灵魂,只是被不同的经历塑造成了不同的形状呢?” 这个猜想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种巨大的恍惚和认知崩塌中。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所谓的“穿书”是什么? 他骂了三年的“原著”又是什么? 如果没有原著,他为何会提前“知道”沈渝白和李泽的事?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还是他濒死前的一场大梦? 或者是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随意处置的小玩具? 甚至……会不会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这一切都只是他前世看完一本书后,在潜意识里构建出的幻想? 如果世界是假的,那眼前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呢? 沈含亭……他的先生,是真实存在的吗? 第206章 怀疑世界的真实性 “橙橙!”沈含亭看出他状态不对,立刻上前,温热的手掌紧紧抓住了他冰凉且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阻止他继续在画板上留下混乱的线条,“冷静下来,看我!” 沈含亭的声音镇定,虽然他内心深处同样有恐惧,他也害怕那什么未知的力量会把自己怀中的这个人带走。 可他毕竟是沈含亭,他迅速压下了这丝慌乱,理性的说:“听着,不论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好好地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你的温度,你能听到我的心跳,这里就是我们的现实,不要着急。” 程澈沉默着,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他没有反驳,而是突然侧过头,声音沙哑:“我好乱……亭哥,咬我一下……你咬我一下,我好烦啊……” 沈含亭的心猛地一抽,心疼至极,他的橙橙已经开始需要用疼痛来确认自身的存在感了,这明显是他心理出了严重的问题。 他没有犹豫,低下头在那段白皙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直到齿间感受到皮肤的凹陷和一丝微咸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才立刻松开。 然后迅速起身,拿来医药箱,用棉签蘸了酒精,小心翼翼地给那个清晰的牙印消毒,动作轻柔:“冷静下来了吗?” “嗯……”程澈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和酒精的凉意,更清晰地感受到沈含亭指尖的温柔,真的镇静下来了许多。 他抬起头,对上沈含亭那双盛满了爱意的眼睛。 【不是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沈含亭那么好……他看我时的眼神,他抱我时的温度,他为我做的一切……】 【如果是我幻想出来的……他怎么可能和我想象中的不完全一样?他会有疲惫,会有无奈,会有我从未来不敢想的温柔和纵容……他是真的。】 【如果是我幻想的,我怎么舍得他生病痛苦……】 爱人真实的触感把他从那片混乱的思维漩涡中暂时拉了出来。 只是仍旧有些沉默,沈含亭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我在这里,你看,我就在这里。” 程澈闭了闭眼,点头。 沈含亭让程澈靠在自己身上,拿起那张画着破败孤儿院的草图,继续分析:“橙橙,我们先不纠结记忆怎么回事,你再说说,你们那个世界的‘阳光孤儿院’是什么样的?” 他有设想,如果齐文跟齐晋是同一个人,那他们之间做出收不收养程澈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他自身的原因,他们就不能查得出来,但是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可能孤儿院不同,程澈的环境不同。 程澈被他的问题拉回了具体的对比中,眼神渐渐聚焦,仔细回想:“什么样的……跟这里也有相同点,比如刚才给你看的……” 他突然明白了沈含亭再次问的原因,又想了想,说:“那个世界也有一些爱心人士来看我们,送些文具零食,但是像洛氏这样系统性地长期捐赠大量资金和改进设施的完全没有。那里的条件……确实比这里差太多了。” 这里的孤儿院虽然不算奢华,但至少整洁又安全。 基本的教育和温饱也有保障,而他记忆中的有些模糊的那个,则充满了窘迫和不稳定,院长妈妈还会因为没有钱买东西给他们,而焦虑。 是后来他们许多人长大了,然后回报孤儿院才好了很多。 沈含亭点了点头,思路清晰地说道:“好,那我们暂时跳出‘穿书’的框架,换个思路。我们假设,像你说的,你和……可能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的世界,然后因为什么原因,产生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他说:“那两个‘程澈’的人生轨迹,最大的共同点和分歧点分别在哪里。” 程澈顺着他的思路,认真梳理:“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在‘阳光孤儿院’长大。而最大的分歧点,显然就是有没有遇到养父,以及由此带来的人生轨迹改变。”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娱乐圈也有些区别,有些导演和有些剧本是一样的,我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那本‘原著’的作者偷懒,抄袭了现实里的东西,所以没太深究。但现在我越想越不对劲……而且我发现,我对前世的记忆,尤其是关于人的部分,非常模糊。那些和我合作过的著名演员和大导演什么的,我能清晰记起样貌和名字的,竟然寥寥无几。” “嗯,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沈含亭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稳,“把你还能清晰记得的名字人都告诉我,无论是否出名,我们去查查看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对应的人,或者高度相似的人……” 查出来不能解释程澈穿书还是怎么回事,但是至少证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或者是分支的世界,解释这一切的不同都是合理的,可以解释的,让他的橙橙安心一点点。 第207章 分析 “还有,你两个孤儿院不同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他顿了顿,继续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洛氏是否存在呢?” 程澈看着他,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两个孤儿院最大的区别就是有无洛氏资助的区别。 沈含亭的眼神变得深邃,开始进行推演:“而洛氏集团是否存在,归结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母亲是否嫁给了我父亲。” 母亲二十二岁嫁给父亲,27岁生了自己,然后就去世了,她嫁给父亲五年,洛氏集团也才短短发展几年就迅速占领了市场。 第165章 许多人都说自己如今的眼光还有能力很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能力不足母亲的十分之一。 他的语气平静:“洛氏是我外公给我母亲的嫁妆,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公司给她玩……如果,在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那就她没有嫁给我父亲,那么她很可能会一直留在国外,跟随外祖家发展,洛氏集团就不会在国内诞生,也就没有什么资助孤儿院的机会……” 他看向程澈,眼神交汇,安抚他:“如果洛氏不存在,那么‘阳光孤儿院’失去重要的资助方,很可能就会滑向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而相应的,如果没有洛氏,可能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星耀娱乐,所以也不会有我这个人。” 这可以解释没有洛氏,没有星耀,孤儿院不同,也没有沈渝白和自己。 程澈顺着他的思路,低喃:“对……如果没有洛氏的支持,孤儿院的境况肯定不一样,还没有你……也没有我觉得“原著”里的坏人沈渝白……那李泽……” 沈含亭打断他又要绕进去的思维,“齐文导演和你养父也不是同一个名字。” 程澈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说不定那个世界的‘李泽’也会不一样,他把脑袋埋在沈含亭的脖颈蹭了蹭他听继续说,“还有什么……” 沈含亭继续排除其他可能性:“当然,也可能存在另一种情况,那就是我母亲依旧嫁给了我父亲,但洛氏创业失败了,不过……” 他又摇了摇头:“这个可能性极低,我母亲的眼光独到,她选择进入房地产和娱乐业的时机几乎是完美的,在那个时代,只要有一定资本和魄力,就很难失败,更何况,即便真的遇到了什么挫折,她背后还有实力雄厚的外祖家作为靠山,完全有能力东山再起,所以,洛氏失败导致资助中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程澈彻底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他喃喃道:“所以……最大的可能,真的是源头上的不同,因为你母亲的选择,改变了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命运,也间接改变了许多像孤儿院这样的微小单元的命运……包括,‘我’的命运。” 这个认知,虽然没有完全解答他关于自我存在的终极困惑,但却提供了一个框架来解释两个世界的差异。 这对于程澈来说,确实比“一切都是虚幻”的恐慌,要好接受得多。 它意味着,无论哪个世界,其运行都有内在的因果逻辑,不是他的幻想。 程澈被那纷乱的思绪搅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更紧地搂住沈含亭,把脸埋在他胸口。 刚好就开始耍赖了:“烦死了……亭哥,给我摸摸腹肌嘛……摸摸就好了……” 沈含亭:“……” 他刚刚升起的满腔心疼和忧虑,瞬间被这句不合时宜的撒娇打散了一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开某人试图作乱的手,然后把他刚才画的那张草图拿得更近了一些,认真的看,试图从这些线条里找出更多线索。 程澈被他拍开手也不恼,心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也只是闪过一下,但是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某种确切的联结。 所以他没有再去“骚扰”爱人的腹肌,而是重新抓住了沈含亭空着的那只手,固执地与他十指紧扣,用力地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存在感。 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沈含亭由着他扣紧手指,空着的手抬起,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缓:“折腾一晚上了,困不困?要不要试着再睡一会儿?” 程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头发蹭得沈含亭下巴痒痒的:“不困,脑子乱糟糟的,睡不着。” 他抬起头,看向沈含亭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带了点愧疚,“你呢?你要不要休息?我吵得你也没睡好。” “我还好。”沈含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陪你聊聊。” 这是沈含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程澈平静外表下潜藏的心理问题有多严重。 那种对世界真实性的质疑和对自我存在的恍惚,远比普通的焦虑或压力要深刻得多。 他没有再试图用空泛的安慰话安慰他,自己只是陪着他,两人依偎在床头,低声说着些没什么意义的琐碎话。 程澈需要听他的声音来锚定自己,而沈含亭需要用自己的存在来安抚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含亭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覃木发来的加密邮件摘要。 沈含亭点开快速浏览,神色微凝。 “查到了,你看,”他将手机屏幕转向程澈,“齐文导演的名字,确实出现在近二十年‘阳光孤儿院’的资助人名单里,虽然不是最大的捐助方,但持续又稳定,而且,覃木追溯发现,早在三十年前,齐导就开始资助其他福利机构,比如教育,医疗等多个领域的公益捐赠,记录得很清晰。” 程澈看着那条简讯,喃喃道:“所以……你的猜测是有道理的,两个世界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以‘关键人物’为节点的关联或者改变……” 这个发现并没有完全解开谜团,却让那种毫无头绪的虚无感减轻了一些,至少,他们找到了一条可以追溯的线。 沈含亭放下手机,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橙橙,听着,无论这些关联背后藏着怎样的真相,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我是真实存在的,我不是你的幻想,你此刻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程澈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自己的倒影,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你是真实的……亭哥是真的……” 第208章 大金毛日常秀恩爱 他努力回忆着,报出了几个前世记忆里还算比较有名气的演员和导演的名字,然后表情莫名的又有些沮丧:“真的……明明连那些公认的大人物,我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少得可怜,可我之前居然一直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好像自动忽略了这些模糊记忆……” “没关系,慢慢来。这些名字我会让覃木重点去查。”沈含亭承诺道,试图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拉出来,“现在先别让自己钻牛角尖,好吗?” 程澈“嗯”了一声,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整个人赖进沈含亭怀里,哼哼唧唧地蹭着,用这种略带幼稚的方式占有和确认着属于自己的温暖源泉。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是害怕……如果真的是因为我,才连累了老爸,让他那么辛苦……” 接着,他更紧地抱住沈含亭,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后怕和依赖:“而且我也好害怕没有你……呜呜要是没有先生,我肯定会疯掉的……” 沈含亭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不要胡思乱想,你看着我,我就在这里,活生生的我,我哪儿也不去,你也不会没有我。” 程澈忽然抬起头,在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才像是终于安心了些,把脑袋重新埋回去,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沈含亭摇了摇头,拍背。 ——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沈含亭沉稳的陪伴和有条不紊的各种查证之下,程澈心里的那个对世界真实性的巨大恐慌终于也渐渐的平息了许多。 虽然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弄不清楚,但是程澈已经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因为确实像沈含亭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是什么命运的安排,那他们一点抵抗都没有。 所以,还不如珍惜当下。 无论自己的来历如何,他此刻真切地活着,爱着,也被爱着。 配合这个一度被存在主义危机困扰的青年,在自己的爱人身边,又变回了原本那只快乐又黏人还偶尔有点欠揍的大金毛。 “先生~拍张牵手照嘛~”书房里,程澈盘腿坐在沈含亭椅旁的地毯上,脑袋歪着靠在他腿边,举着手机,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目张胆的撒娇。 沈含亭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财报,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无奈地伸手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语气平淡却纵容:“我什么时候禁止你拍了?” 言下之意,想拍就拍,别打扰他工作? 程澈得寸进尺,干脆伸出长臂环住沈含亭的腰,把脸埋进他穿着柔软家居服的腹部,声音闷闷地嘟嘟囔囔:“我说的是‘发’,不是‘拍’……” 他想公开秀恩爱的心思昭然若揭。 沈含亭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怀里的大型挂件,觉得有些好笑:“你前两天不是刚发了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我听说都有粉丝因此脱粉了。” 虽然脱粉的只是很少数,但确实是存在的。 毕竟某人从前是微博的长草选手,然后那时候被粉丝催急了之后,这家伙就像是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现在出门散步要发两人依偎的影子,吃饭要发两副碗筷,连喝个水都要特意拍下并排的两个杯子,活脱脱一个“恋爱脑”晚期患者。 第166章 评论区早已是粉丝们“恨铁不成钢”的调侃现场。 「哥,收敛点行不行?」 「再秀就取关警告!」 「救命,我哥好像被恋爱脑夺舍了!」 「有空秀恩爱没空发歌?大金毛你没有心呜呜呜……」 程澈甚至还挑了一条回复:「记录生活~」气得粉丝直跳脚。 程澈听到沈含亭的话,理直气壮地反驳:“我那是记录生活,而且大家都是在跟我开玩笑,又不是真的讨厌,这叫潜移默化,让大家慢慢习惯嘛……” 他总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让大家习惯了,那时候公开就不会难过了。 沈含亭觉得跟他争辩这个纯属浪费时间,见他坚持,也懒得再管,随他去了。 程澈见他不反对,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竟然就这么搂着沈含亭的腰,脑袋埋在他怀里,准备等他休息了再秀恩爱,没想到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和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居然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 沈含亭处理完一部分工作,感觉怀里的重量越来越沉,低头一看,某人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睡得香甜。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前一秒还在振振有词地争论,下一秒就能毫无障碍地入睡了? 这睡眠质量,即便是他经常看到,可还是觉得真的是好得令人叹为观止。 —— 第二天傍晚,沈含亭亲自为程澈挑选了参加季哥生日聚会的行头,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既不显得过于正式拘谨,又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他的身材和气度。 沈含亭正细心地为他别上一枚款式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银色胸针,又调整了一下同系列的袖扣。 程澈乖乖站着,嘴里却不忘日常嘀嘀咕咕:“就是去参加个生日趴嘛,需要这么隆重吗……”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想跟他的先生撒娇,程澈以为自己自己什么撒娇绿茶都是演的,可是在一起之后,这个人对自己的纵容,让他忍不住得寸进尺。 沈含亭拍开他试图乱动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确保没有任何不妥还非常的帅够,才淡淡的说道:“没有很隆重,这些都只是基本的礼仪。” 在他看来,得体的着装是对主人的尊重:“季哥在圈内地位很高,今晚到场的前辈和大咖不会少,你好好结交,但是别让人欺负了。” 程澈点头,“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什么小白花。” 他低头看着沈含亭正在替自己整理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上一世,即便觉得他是书中完美到不真实的“白月光”,是书中的完美梦中情人,可自己也从来没有敢这样真切地肖想过这种行为,也没有肖想过他与自己之间能有这样的日常的亲昵。】 沈含亭整理好,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里面的防弹衣,无论如何不要脱掉。” 程澈回神,调侃笑道:“沈董,你这安保措施还不到位啊,怎么不给我装个定位器和微型摄像头什么的?” 沈含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没反驳,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也好像也没问题,又想到他们目前不算绝对安全的环境,再加上程澈这段时间的没有安全感的精神状态…… 所以他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可以考虑,我让覃木研究一下可行性。” 第209章 宴会 程澈没想到他当真了,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好,但是你的我也要,我们监视对方……对了,你真的不去吗?季哥不是也邀请你了吗,还打了几个电话。” 沈含亭摇了摇头,帮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我不去,你去就好,代表我们家去。” “好吧~”程澈笑眯眯地又“吧唧”亲了他一口,被他的话顺毛得非常乖:“那董事长大人就在家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应酬啦,等我回来~” 沈含亭被他逗笑,轻轻推着他往外走:“去吧去吧,别贫了,路上小心,结束早点回来。” 程澈挥挥手就带着唐锐和保镖,意气风发地赴宴去了。 黑色轿车在一条林荫道尽头的私人会所前稳稳停下。 程澈推门下车,刚才在沈含亭面前那副黏人大金毛的模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姿挺拔,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没做什么表情的脸上,五官显得愈发深邃冷峻,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媛从另一侧下车,整理了一下裙摆,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声吐槽:“你这架势,知道的是我带你来,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主角呢。” 程澈立刻微微躬身,脸上瞬间切换成谦逊后辈的表情,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变脸速度快的让人咋舌:“媛姐,您先请。” 陈媛想翻个白眼,但看了一眼程澈,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很满意他的装扮,也没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率先朝灯火通明的会所大门走去。 程澈落后半步,从容跟上。 陈媛身边跟着的那个女孩自然无比地挽上她的手臂,姿态亲昵,毫不避讳。 陈媛无奈,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这么光明正大的粘着我?” 女孩狡黠一笑,手指在她手指上轻轻挠了挠,用气音说:“怕什么?我亲你一口上了热搜,大家也只会夸我们是感情好的神仙姐妹。” 陈媛:“……” 她是真的彻底无语了,果断放弃沟通。 程澈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只是个莫得感情的跟随机器。 只是觉得这招数莫名的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 陈媛带着女孩和程澈径直走向今晚的寿星季哥。 季哥虽是五十大寿,但精神矍铄,笑容满面。 他们和季哥同为星耀旗下的员工,见面自然比较亲切。 女孩乖巧地向季哥送上祝福后,便识趣地去找自己的小姐妹玩了,她知道陈媛要重点带程澈认识人。 陈媛领着程澈,向围在季哥身边的几位导演和制片人介绍他。 不过,又让陈媛微微惊讶的是,程澈在这种场合丝毫没有新人的怯场,态度不卑不亢,言谈得体,偶尔还能接上几句关于行业趋势的专业讨论,游刃有余的程度远超她预期。 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让她惊讶的地方还少吗? 所以她很快便释然了,甚至有点习以为常。 正当气氛融洽时,一个不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和暧昧的声音插了进来:“呦,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灭绝师太’陈大经纪人吗?怎么,又带新人了?颜值可以,身材也可以,眼光不错啊。” 来人是个穿着花哨西装的中年男人,是圈内另一个经纪公司的老板,素来与陈媛不和。 他这话意有所指,明显是想把程澈和陈媛的关系往龌龊的方向引导。 陈媛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反击,程澈却抢先一步,动作自然地拿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香槟,递到陈媛面前,语气温和又带着点分享的意味,完全无视了那个挑衅者:“媛姐,尝尝这个?季哥他们选的酒真不错。” 【不生气不生气~狗咬我我打疫苗~】 【没必要为了这种炮灰弄得主家不悦……】 陈媛瞬间会意,接过酒杯,配合地嗅了嗅,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酒上。 那花哨男人被彻底无视,脸上挂不住了,隔着摆放精致点心的长桌提高了音量:“喂!跟你们说话呢,聋了吗?” 程澈仿佛根本没听见,继续对着陈媛,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品酒词:“媛姐,你细品,是不是感觉入口有点干涩?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紧接着会有一种……嗯,类似于某种浆果的香气弥漫开来?” 陈媛虽然知道他多半在瞎扯,但还是被带入了情境,认真尝了一口,皱眉道:“啊?我怎么没喝出那么多层次?就觉得有点刺激。” 程澈煞有介事地点头:“这就对了,弄喜不喜欢这种酒,关键就看这第一感觉。如果你觉得这最初的刺激感过后,还觉得有点意思,甚至好玩,那说明你是喜欢的。我个人觉得,这款酒还有点淡淡的烟熏味,估计是用了特定产区的橡木桶陈酿……所以整体风味才会那么的独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花哨男人气得脸色发青,心中却却越发诚恳专注。 陈媛被他这套听起来专业,但是细想却全都是主观感受的“品酒论”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真的开始认真回味酒液在口中的变化,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快气炸的家伙。 “喂!灭绝师太,还有那个小白脸,”花哨男人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没敢太用力,但是声音还是引得附近几位宾客都侧目看来。 恰好,一位端着酒盘的侍者经过,听到了程澈之前“评价”酒有些“刺激”,又见陈媛微微蹙眉,便礼貌地上前,轻声询问:“女士,是不太喜欢这款酒的风味吗?需要为您更换一杯其他饮品吗?” 第167章 侍者也听到了那花哨男人的大声喧哗,眉头微蹙,转向他,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先生,请您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宾客。” 程澈趁着侍者挡住对方视线的空隙,对陈媛眨了眨眼。 陈媛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把尴尬局面化解于无形,还反过来将了对方一军的年轻人,心里又是一阵好笑,这大金毛,平时在沈含亭面前撒娇卖萌,但是平时反应得还挺快的,她配合地对着侍者微笑摇头:“不用麻烦了,谢谢,这酒很有意思。” 第210章 宴会2 家伙看见侍者介入,又顾忌着这是季哥的场子,终究没有敢再放肆,强行压下怒火,脸色变了几变,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自己找台阶下:“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 他身边的艺人见状,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帮腔。 陈媛懒得再搭理他,目光敏锐地扫过全场,恰好看到两位气质不凡的外国男士正与季哥的夫人相谈甚欢。 她眼睛一亮,低声对程澈说:“看到那两位了吗?国际上都排得上号的大导演,是季哥的旧识,难得来国内,走,过去碰碰运气。” 在娱乐圈,机会往往就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社交里,主动推销自己永远是很重要的一课。 陈媛带着程澈优雅地走近,季夫人看到她,露出亲切的笑容,主动用流利的法语向两位导演介绍:“这位是陈媛,星耀如今非常出色的经纪人,她带的吕菲刚刚摘得了影后桂冠。” 她跟陈媛她们关系不错,所以也有些帮忙。 两位导演闻言,礼貌地向陈媛点头致意。 他们的中文确实非常蹩脚,几乎无法沟通,所以季夫人接着便准备向陈媛和程澈介绍导演,并充当翻译。 然而,没等季夫人开口,程澈已经上前半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用一口清晰流利的法语主动向两位导演问好:“晚上好,二位导演,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是演员程澈,这位是我的经纪人陈媛女士。” 这一下,不仅两位导演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连陈媛和季夫人都愣了一下。 陈媛是没想到程澈还有这一手,季夫人则是惊喜。 其中一位眼神犀利的老导演仔细端详了一下程澈的脸,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东方面孔他见过很多,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冷峻深邃的五官轮廓下,却生着一双仿佛会说话的极其深情的眼睛,这种矛盾的特质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高级又极具故事感的银幕面孔。 他最喜欢这种面孔了。 他们向来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所以直接用法语赞叹道:“年轻人,你有一张非常上镜的脸,充满了矛盾的美感。这双深情的眼睛长在你这样冷峻的脸上,真是造物的恩赐。” 程澈微微欠身,用法语谦逊回应:“您过奖了,杜兰德导演,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事实上,我一直非常崇拜您的作品。” 他顿了顿,精准地报出了一部杜兰德早期执导的在法国本土都算小众的文艺片名字,“里面有一句台词让我印象极其深刻……” 他目光沉静,用法语清晰地念出了那句台词,:“nous poursuivons la lumière, seulement pour mieux mesurer notre propre ombre.” 杜兰德导演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这部电影从未在中国大陆上映,传播度极低,一个如此年轻的中国演员,不仅能说出片名,还能准确引用其中富有哲理的台词,这绝非偶然。“你……你看过这部电影?”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程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解释道:“是的,导演。我个人非常偏爱那种探讨人性与存在意义的电影风格,所以有幸看到了您的这部作品。” 他内心的小人却在得意地摇尾巴。【这次可不是靠什么上帝视角或者原著剧情了!】 【这是我家先生给我准备的资料库,我私底下除了看,嘿嘿,我家月亮真棒!】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在想我……】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沉稳有礼又真诚热情的年轻演员。 杜兰德导演看向程澈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欣赏外貌,变成了对同行的认可和兴趣。 两人就那部小众电影的艺术表达和某些镜头语言又简短地交流了几句,程澈都能应对自如,言谈间显示出不俗的见解和良好的艺术素养。 陈媛在一旁看着,彻底放下心来,知道自己不用操心了,便由着程澈自由发挥。 杜兰德导演显然对程澈非常满意,主动提出:“程先生,很高兴今晚能认识你。希望我们未来有合作的机会。” 他示意助手,与程澈交换了联系方式。 程澈内心的小人已经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但表面上依旧谦逊有礼,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并郑重地存好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两位导演还有其他朋友要招呼,短暂而愉快的交谈后便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程澈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专业状态稍稍放松了些。 可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陈媛正朝他微微招手。 他立刻重整状态,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他知道陈媛在利用自己的人脉为他铺路,他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配合。 他外形出众,谈吐得体,加上陈媛介绍时着重强调了他的业务能力和近期热度,一圈下来,还真有两位导演对他的形象和表达很感兴趣,当场表示后续有新项目可以给他发试镜邀请,让他留了详细的联系方式。 程澈一一郑重应下,态度谦逊又积极。 不久,宴会正式进入主题,觥筹交错,气氛愈加热络。 程澈看到,苏郁显然是今晚季哥有意要带着引荐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虽然不演戏,但来的综艺导演和音乐制作人什么的也很多。 此刻,苏郁正坐在轮椅上,由一位助理陪着,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在与他轻松交谈,景泰也在旁边。 程澈耐心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才上前,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季哥。 季哥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旁人或许不清楚程澈的底细,但他作为公司元老,是少数几个曾在沈含亭办公室里撞见过程澈的人之一。 他接过礼物,借着周围音乐和谈笑的掩护,压低声音,带着点长辈的熟稔口气问程澈:“你家那个……怎么不来?” 他指的是沈含亭。 程澈也配合地微微倾身,低声回答,语气自然:“季哥,先生说私底下再单独给您补份大礼,他要是来了,怕大家拘束,反而扫了您的兴,所以就不来啦。” 季哥听了,忍不住低声吐槽:“哼,就他理由多,谁让他年纪轻轻整天板着张脸,比我这老头子气场还冷!你啊,有空多带他出去玩玩,散散心,别总让他闷着头工作,现在还把自己身体折腾得比我还不如,真的是……” 第211章 好友 他絮絮叨叨,完全是关心晚辈的口吻。 他是跟着洛夫人打江山的老臣,看着沈含亭长大,自然有资格说这些。 程澈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他非常乐意听到有人这样真心地关心沈含亭。 “知道了,季哥,我会的。”他乖巧应下,然后转达了沈含亭的祝福,“亭哥让我一定替他再说一次,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季哥脸上露出真切的高兴,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行了,知道你们乖。去跟他们年轻人玩吧,别陪着我这老头子了。” 他转头朝景泰那边扬了扬下巴,扬声喊道:“小老虎,过来,带小澈去熟悉熟悉,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景泰闻声立刻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好嘞!。” 他转向程澈,热情地打招呼:“小程老师,又见面了!” 程澈对“小老虎”这个外号觉得有点好笑,也从善如流地说:“景泰哥,直接叫我程澈就好,老师来老师去的,太见外了。” 他内心忍不住想道。 【景泰,原著里那个因为资源冲突被沈渝白设计陷害过的艺人。】 景泰从善如流:“成!那你也直接叫我景泰,或者跟着他们叫老虎也行,我也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他说着自然的的引出了话题:“说真的,你上次那个《执念》的舞台,我跟苏郁回去复盘了好多遍,简直念念不忘,我替广大粉丝催更哈,你那首晚安曲啥时候能出音源啊?睡不着的深夜网友们都等着催眠呢。” 程澈被他逗笑了:“你们也太夸张了。你们的《沐光》舞台才叫厉害,情感传递特别到位,我后面补看的时候也很感动,至于安眠曲,再说啦,等我出新的再说。” 景泰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哎,别提了,那还不都是被你卷的,你那个舞台一出,标准线瞬间拉高了一大截!后面的嘉宾都偷偷吐槽你,你不知道而已。” 第168章 这时,苏郁趁着交谈间隙,操控轮椅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轻声唤道:“虎哥……” 景泰一看他表情,立刻关切地问:“咋了这个表情?累了?是不是又强撑着了?要不要先去那边休息区,我给你拿点吃的?” 程澈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注意到苏郁的气色比他上次和沈含亭一起去探望时好了很多,精神也更足了些。 苏郁点点头,才看向程澈,微笑着致意:“小程老师,好久不见。” 因为程澈是跟着沈含亭一起去医院看过他的,所以两人算是认识。 程澈关切地问:“苏郁,看你精神不错,恢复得怎么样了?” 苏郁语气平和地回答:“谢谢关心,差不多没问题了,正在进行最后的康复训练。我爸妈为了方便照顾我,也搬来这边住了,你们放心。”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但程澈能感觉到他话里细微的疏离感。 苏也没有解释,他对沈含亭的感情有点复杂,所以连带着对程澈也有莫名的情绪。 那是伤害他的人的哥哥,却也是不惜代价为他讨回公道还提供最好医疗和资源的人。 沈含亭给予的补偿切实地帮助了他和家庭,但他心底里,他或许还是不太愿意直面沈含亭,因为那总会不可避免地联想到沈渝白。 程澈也理解这份复杂,因为后面他醒来后,沈含亭就没再去了,所以他只是真诚地说:“那就好,顺利恢复最重要。我们看了你和景泰的舞台,配合得非常默契,真的很好。” 这时,景泰拿着一些小点心回来,看到程澈和苏郁相谈甚欢的样子,有些疑惑:“嗯?你俩之前就认识啊?” 苏郁率先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嗯,认识,不算太熟。” 他看了一眼程澈,唇角微弯,补充了一句,“不过之前觉得小程老师……跟现在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程澈好奇:“哦?哪里不一样?” 苏郁只是笑了笑,没有明说。心里想。 之前觉得你只是个爱吃醋的大狗狗,今天发现,好像还挺正常的。 三个年轻人就这样站在角落里边吃边聊,苏郁也放下了芥蒂,从音乐创作聊到舞台设计,又聊到圈内趣事。 他们发现彼此抛开客套之后,共同话题居然不少,气氛也越来越轻松融洽。 十几分钟后。 苏郁抿了一口果汁,抬头看着程澈,语气调侃:“小程啊,你说你不出歌,也不怎么跑通告,这一整天神神秘秘的,忙什么呢?” 景泰在一旁立刻抢答,带着看穿一切的笑容:“他还能忙啥?忙着发微博秀恩爱呗!那频率,我都快背下他家杯子的花纹了,呵呵。” 程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为自己辩解:“哪有天天?我偶尔记录一下生活而已……” 苏郁优雅地放下杯子,一针见血:“少废话,重点是歌,你那首《痴》的录音室版本,到底啥时候去录?我们俩的《沐光》可都录好了,你都拖延多久了?节目组不催你的吗?” 程澈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这段时间忙着学习呢,我刚开学。” “啥?开学?!”景泰的音调瞬间拔高,一脸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程澈那一米九多的挺拔身材,“你这一米九几的大个子,突然说自己刚开学……瞬间感觉比我俩小了三四岁,这感觉……好难受啊!” 他夸张地捂了捂胸口,“我不老,我不老……” 苏郁也深有同感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程澈,点了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嗯,你站远点,本来我俩标准一米八的身高,被你衬得像一米六了。” 程澈:“……” 他内心一阵无语,这两个人,思维跳跃得比自己还厉害。 话题怎么就能从发歌歪到身高上了? 真是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 苏郁没放过他,继续追问:“哪个学校的?” 程澈老实回答:“x大。” 苏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哦?巧了,我也是x大毕业的,来,叫句学长听听。” 第212章 ??继续查 程澈无语,用挑剔的目光扫过他,嫌弃道:“起开,本来以为你是乖巧温文尔雅那一卦的,没想到还挺……无聊。” 景泰又去拿着几杯酒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立刻“呵”了一声,吐槽道:“乖巧?温文尔雅?你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你肯定想不到,这家伙前几天为了赢我游戏,趁我不注意,在我家放了信号屏蔽器,还是远程操控的那种,我刚跟他下完赌注,手机就直接无服务了,你能懂那种绝望吗?” 苏郁立刻端起酒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姿态优雅地品酒,仿佛景泰说的是别人。 景泰越想越气,看着手中原本准备给苏郁的酒,觉得应该往里加点苦瓜汁才对,他吐槽:“你可真行啊,死鱼。” 程澈听着,忍不住笑了,对苏郁说:“……有想法。” 还有这准备的功夫,还特地去放,就为了那几分钟,也是没谁了。 景泰更无语了,对着程澈大倒苦水:“最绝的是什么?他放屏蔽器之前,还特意发消息提醒我,说给我准备了个‘惊喜礼物’,让我记得查收,我当时正忙别的事,就没立刻去看,结果……唉,真的是防不胜防,太无语了。” 虽然他每次才停三十秒,但是打游戏就是三秒都不能卡啊! 真的是太狗了! 苏郁这时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轻飘飘地反驳:“你忙?你有空坐在游戏机前跟我鏖战三小时,没空花十秒钟看一眼我送的‘礼物’?” 景泰被噎了一下,然后更抓狂了:“我那是因为谁?还不是你一直在游戏里叽叽歪歪说你腿疼,要我让你?!我现在算是发现了,你当时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装可怜然后让我没空想你那什么送礼物。” 苏郁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不接话了。 程澈看着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拆台,觉得可有意思了。 这种轻松互损的氛围,是他在这个圈子里是很少感受到的。 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想到,【我们三个,好像成了个什么“受害者联盟”啊?都是被沈渝白那家伙直接或间接坑过的。啧啧,真是奇妙的缘分。】 【唉,可惜亭哥不在,不然我们这“受害者联盟”还能再加一员大将。】 几人又插科打诨地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开,继续去应酬和结识新的人了。 他们三个,无论是看似温雅的苏郁,明明长得可爱却异常爽朗直接的景泰,还是外表冷峻内里跳脱的程澈,都不是什么需要人护着的小白花,在这种场合下都游刃有余,知道该如何把握机会,拓展自己的人脉圈。 今晚的宴会,对于程澈来说,收获远比预想的要多,除了那些资源,还有两个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 —— 程澈出门后不久,沈含亭也悄然离开了公寓。 他安抚程澈时说得轻松,但自己从未真正放下疑虑,更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这段时间,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资源,明里暗里查询关于“穿越”、“重生”甚至“平行世界”和“鬼”、“神”、“玄学”的各种资料。 但除了最后那几个词在理论物理领域有些人私底下讨论研究以外,其他的几乎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作品中。 连覃木在接到这类调查任务时,都暗搓搓地暗示,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被程澈那个跳脱的家伙影响了,开始“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云清还说,“您下一步不会是要找长生不老药吧……” 沈含亭无奈,觉得这两个家伙才是天马行空,但是他还是继续让覃木跟进任何可能的线索。 终于在这两天,他通过某些渠道接触到了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 那是一位常年服务于最高层,负责推演国运,确定国内重大事件时间节点的玄学大家。 私人飞机在夜色中降落在某个远离城市的僻静机场。 沈含亭刚下舷梯,一名穿着朴素眼神却异常精亮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沈先生,一路辛苦,我们老爷已经等候多时。” 沈含亭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跟随来人坐上车,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来到一片烟波浩渺的湖畔。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他们换乘一艘仅容数人的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向湖心。 覃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的精密检测仪器始终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这意味着此处没有现代电子监控设备。 小船靠岸,停在了一个小小的湖心亭旁。 亭子里有一个穿着朴素布衣,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老人,他正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听风声或者水声。 旁边的助手一样的男人在给他倒茶。 第169章 沈含亭踏上亭子,覃木沉默地守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那老人眼睛没睁开,却仿佛能看到似的,慢悠悠地开口:“让你的人留在下面,你自己上来问吧。” 沈含亭对覃木微微颔首,独自走上亭子,在老人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老人的眼眶微微凹陷,眼皮耷拉着,这显然是个盲人。 “打扰您清静了,老先生。”沈含亭声音平和。 老爷子摆了摆手,直接切入主题:“听牵线的人说,你有挺要紧的事找我,还扯到什么……两个世界?” 他歪了歪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说说看,你想问什么?” 他这话带着点引导,想看看沈含亭到底知道多少,或者说,想听他嘴里能说出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来,毕竟他就是听到对方有这个疑惑,他才同意见的。 沈含亭却没有顺着他的钩子走。 他神色不变,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老先生,依您看,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平行世界,或者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时空吗?” 老头子发现这年轻人不上当,也没在意,咂摸了一下嘴,回答道:“平行世界?老头子我当然没亲眼见过,不过这天地万物,玄乎着呢,佛家不也说一花一世界吗?谁知道呢?也许有吧,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罢了。” 第213章 会白头偕老 他回答得模棱两可的,但是沈含亭并不气馁,继续问,可问题却跳到了另一个方向:“那……人死后,会有灵魂吗?或者说,活着的人,有可能再见到已经逝去的亲人吗?我想见见我的母亲。” 是想知道,程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个世界的经历…… 老爷子一听,乐了:“见鬼魂?我也想见呢,我要是能看见鬼魂,我就让它帮我跑腿去!让它去看看那些干坏事的那群恶心的东西的老巢在哪儿,反正它是鬼,穿墙过户多方便!再让它去探探哪个山疙瘩里有还没被发现的大墓,我就去盗……”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旁边站着的那位像是助理的年轻人赶紧重重地“咳咳”了两声,脸色有点尴尬。 老爷子话音戛然而止,像是才想起自己的“官方顾问”身份。 干咳了一下,瞬间恢复了那副世外高人的淡定模样,捋了捋不长的胡子:“嗯……考古,对,是考古,保护文物,人人有责。” 沈含亭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位高深莫测的隐士,没想到是这么个跳脱有趣的老人家,心里原本绷着的那根弦,反倒微微松动了一些。 但是他也没有放松,依旧是问其他的问题:“老先生,那我想问问,我孤独那么久了,我的正缘,究竟是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那瞎眼老爷子闻言,把脸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沈含亭,虽然眼睛看不见,却给沈含亭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 他微微皱眉:“年轻人,你跟老头子我打马虎眼啊?你的姻缘线明明就紧紧缠在你身边,都快打成死结了,你还跑来问我什么时候出现?你是来故意考验我啊?” 怪不得这年轻人问问题跳跃那么乱。 沈含亭没等他继续调侃下去,立刻紧跟了一句:“是,您猜对了,他在我身边,那我再问,他能在这个世界,平平安安地陪我长命百岁,恩爱到老吗?” 老爷子被他这这句猜对了弄得眉头紧锁。 随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当然能啊!你这命格我前两天就看过,可不就是跟他白……” 他话说到一半,旁边的助理又是两声急促的“咳咳!” 老爷子立刻闭嘴,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烦人。 沈含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一定,立刻躬身道:“多谢老先生解惑。” 老爷子哼哼了两声,有点不甘心似的:“你这年轻人心眼太多,不老实,套我话!” 沈含亭再次致歉:“情非得已,实在是抱歉。” “行了行了,”老爷子摆摆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别问了。天机不可泄露太多,要折寿的,对了,记得付钱,真的是……” 沈含亭又谨慎地问了几个关于命理运势,未来可能遇到的坎儿的问题,老爷子都半真半假又插科打诨地回答了一些。 见再也问不出更多关于平行世界的关键信息,沈含亭便恭敬地告辞,带着覃木离开了湖心亭。 小船缓缓驶离。 沈含亭回头望去,那瞎眼老爷子依旧独自坐在亭中,仿佛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了一体,神秘而又带着点顽皮。 亭子里的助理无语,“您今天怎么老是说漏嘴?” 老爷子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 “先生,我回来啦!” 程澈推开家门,声音带着点宴会后的微醺和迫不及待。 他只在宴会上浅酌了几杯,本就没醉,但回来路上车窗开了条缝,夜风一吹,酒意混着倦意上头,反而有些晕乎乎的。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扑进他家先生怀里,蹭蹭抱抱,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过于安静的黑暗。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也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他们最近住的这套公寓不像郊外别墅有管家佣人,平时里只要沈含亭在家,总会为他留一盏更亮的灯。 先生不在家。 这个认知让程澈瞬间僵在门口,那点晕乎感都被惊飞了不少。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念头。 【他不是说今晚不出门,在家休息的吗?】 【他不见了……】 【就算是临时有事出去,怎么会连条信息都不给我发?】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一种莫名的恐慌像细小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 程澈立刻掏出手机,指尖甚至有点发凉。 他先发信息:亭哥,你去哪儿了? 没有回复。 他又直接拨打电话,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直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变冷了。 他猛地想起上一次沈含亭长时间失联,是因为他重病…… 那次经历留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会不会……他又生病了? 在哪里晕倒了?没人发现怎么办?! 程澈强迫自己停止这些可怕的联想,他深吸一口气,脑子还没有彻底醉掉,还知道直接给云清发信息:云清,亭哥去哪儿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我联系不上他。 等待回复的几分钟变得格外漫长。 他也没开大灯,就着昏暗的光线,有些脱力地陷进客厅的沙发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的大型玩偶。 幸好,云清的回复很快就来了:程先生放心,董事长是去邻市拜访一位前辈,很重要,联系不上应该是在回来的飞机上,手机关机了,预计抵达后会和您联系,放心,这次不是生病,也没有骗你,您可以看看监控。(附带和沈含亭的聊天截图) 看到这条信息,程澈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地,但随之涌上的就是一股巨大的委屈和后怕。 他抱着抱枕,把脸埋进抱枕里,像个闹别扭的大朋友。 【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时,沈含亭刚下飞机,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跳了出来。 他心道不好,立刻给程澈回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听筒里传来某人带着浓重鼻音又委屈巴巴的控诉:“你去哪里了……” 第214章 橙橙:生气了,不理月亮了 沈含亭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肯定是喝了不少酒,而且情绪不太对,立刻温声安抚:“临时决定出门拜访一位长辈,事情有点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半个小时之内一定到家,回家就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哦……”程澈闷闷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程澈来说格外难熬。 酒意因为情绪的起伏和等待的焦灼再次涌上来,脑袋越来越晕。 他抬手捂住眼睛,靠在沙发背上,冷峻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有些落寞。 然而,他内心的弹幕却开始疯狂刷屏。 【哼!居然瞒着我偷偷出门!太过分了!】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不理他半个小时!让他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 【……可是,半个小时是不是太长了?万一亭哥难过怎么办?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我舍不得他难过。】 【那……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好像也有点久,我还要他抱抱呢……】 【算了算了,十分钟,就十分钟!不能再少了!】 五分钟后…… 【……呜,可是我好想现在就要抱抱……我想亭哥怀里的香香……想亲他……咬他……】 第170章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把“惩罚时间”确定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含亭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蜷在沙发上的大型“怨念”的集合体。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担忧又无奈:“橙橙?怎么喝了那么多酒?难不难受?” 程澈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那点小委屈和想被哄的念头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遵循了内心最终的决定,那就是不理他。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于是,他倔强地别过头,留给沈含亭一个“我生气了”的后脑勺。 沈含亭看他这样,以为他是不舒服闹脾气,也没多想,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到他身边,柔声道:“来,先喝点温水,会舒服点。” 某只大金毛在心里飞快地数完了,“一、二、三!”。 好了,惩罚时间结束! 然后他立刻转回头,脸上那点小别扭消失得无影无踪,接过水杯,乖乖地“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然后放下杯子,在沈含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恶犬扑食”,就把人结结实实地扑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沈含亭,脑袋在他颈窝里乱蹭,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委屈:“你去哪里了嘛……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含亭被他压得闷哼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点,也懒得推开这只醉醺醺的大型挂件。 他闻着程澈身上并不难闻的淡淡酒气,抬手揉着他柔软的发顶,耐心解释:“是去问了一下我们之前疑惑的那些问题,我托人找到一位据说很有本事的老先生,机会难得,所以就临时赶过去问了问。” 然后,他把在湖心亭和那位跳脱老爷子的对话,挑重点跟程澈说了一遍。 程澈别的没太听进去,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一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真的?!那个老先生真的说了,我们可以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沈含亭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那里面的不安和委屈被巨大的喜悦取代,自己的心底也软成一片,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肯定地点头:“嗯,他们这类人,一般不会在这种事上胡说,我们信他。”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官方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程澈,语气带着歉意:“我不提前跟你说,是怕万一问不到什么,或者是结果不好,又会引得你胡思乱想,钻牛角尖,所以想等问清楚了,有了确切的又好的答案后再告诉你,不生气好不好。” 程澈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委屈和生气,满心都被“长命百岁”,“恩爱到老”这几个字填满了。 他重新把脑袋埋回沈含亭胸口,用力抱紧他,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依赖和满足:“我要跟亭哥长长久久……” “嗯。”沈含亭摸了摸他的刚想问他头疼不疼胃难不难受,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感到锁骨处传来一阵湿濡的刺痛,还伴随着某人牙齿不轻不重的碾磨。 “嘶……”他轻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地揉了揉那颗埋在自己颈间的毛茸脑袋,“现在是真的变成小狗了?怎么老是咬我?” 这家伙总是格外喜欢用这种方式在他身上留下印记,还美其名曰说这样很“解压”。 程澈叼着他的锁骨啃,含糊不清地哼哼:“想吃……” 他松开齿关,却没离开,温热的唇舌在那小小的牙印上舔舐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吻住了沈含亭的唇,不由分说地深入…… 这个吻带着酒气的吻缠绵又霸道。沈含亭被他吻得气息微乱,原本想追问的话都咽了回去,手臂环住他的背脊,温柔地回应着。 这段时间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因为今晚从老先生那里得到的一个简单的答案,似乎被驱散了不少,至少是让他们找到了个心理安慰。 他也渴望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确认程澈的存在。 程澈的吻技越来越好了,空气温度攀升,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沈含亭眼神逐渐迷离,眼尾泛上诱人的薄红,身体也微微发软时,程澈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呼吸沉重而灼热的喷洒在沈含亭的脸上。 沈含亭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有些茫然,带着未散的情动,声音微哑:“……怎么了?” 他疑惑地看着程澈,不明白他为什么在点燃彼此之后又强行刹车。 这不符合大金毛的风格。 程澈把滚烫的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沙哑又克制:“我……我喝得有点晕……头重脚轻的……” 他蹭了蹭沈含亭敏感的颈部皮肤,语气有点委屈:“……怕继续下去,控制不住力道和时间……会弄疼你……” 他想要的是极致的亲密和占有,他不喜欢粗鲁的。 他想给他的月亮最好的。 沈含亭瞬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里有些好笑和暖意,他揉了揉程澈的后脑,声音放得更柔:“嗯,知道了,那起来吧,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有没有难受?” 他试图扶着程澈坐起身,但程澈却固执地不动,反而顺势从沙发上滑落,单膝跪在了地毯上,俯身凑近…… 沈含亭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过电一般,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手也抵住了程澈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橙橙……别……” 程澈没有听他的,俯身……吃下…… 第215章 他们的家 今天的程澈非常开心,他牵着沈含亭的手走进精心准备的新别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绿植的清新气息。 “你看看喜不喜欢?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程澈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和雀跃。 他们的家终于完全布置好了。 别墅空间宽敞,院落规划得宜,采光极佳。 整体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中融入了温暖的木质元素,柔软的米白色沙发搭配着色彩明亮的抱枕,巨大的地毯上随意放着几个懒人沙发,随处可见的绿植让整个空间生机勃勃。 墙上已经挂上几幅色彩明快的抽象画,是程澈挑的,他说这样看起来热闹。 沈含亭缓缓环视四周,目光掠过自己也期待已久的家。 开放式厨房中岛台上摆放着配套的咖啡机和水杯,客厅一角立着程澈专属的吉他架,通往院子的玻璃门前放着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 他眼底漾开笑意,轻轻回握程澈的手:“好看,温馨,我很喜欢。” “是吧!”程澈得了他肯定的回答,更加兴奋,牵着他一一介绍,“你看,小型的影厅和游戏房在左边,我的录音室就在隔壁,隔音做得特别好,以后我半夜灵感来了也不会吵到你,书房在三楼,特别安静,二楼是我们的卧室,还有……” 他顿了顿,故意卖个关子,拉着沈含亭的手往二楼走去。 “照片房间就在我们卧室隔壁,超级大,你看看还要加什么?”程澈推开一扇白色的门,语气里满是自豪。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四面墙已经被充分利用起来。 程澈这段时间偷偷准备的所有照片和旅行纪念,还有他画的许多画,都已经精心装裱,一部分挂上了墙,一部分摆在靠墙的展示架上。 房间里甚至贴心地在中央放置了一个舒适的双人沙发,方便他们随时进来坐坐,还有简单的椅子,程澈想着他们休闲的时候可以一起画画。 房间里最多的,是沈含亭的画像。 有他穿着西装在书房工作的侧影,有他午后坐在窗边低头看书时安静的样子,有他被程澈逗得无奈扶额的瞬间,笔触细腻,是沈含亭自己也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那些自己的样子。 “这是后面综艺结束后,我画的先生,”程澈指着一幅沈含亭睡在沙发上的素描,画中人闭着眼,神情放松。 “这是后来画的。”程澈又说,这一幅沈含亭坐在窗边,怀里还蜷着雪白的奶包,画面温馨。 然后就是照片,同样以沈含亭的单人照居多。 抓拍的,摆拍的,记录着他从最初面对镜头时略带拘谨的僵硬,到后来逐渐习惯,甚至能对着程澈的镜头自然微笑的样子。 程澈指着一张早期在公司办公室拍的照片,画面里的沈含亭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风衣,正低头看文件,表情是惯常的清淡,“看这张,亭哥那时候还不习惯我呢,” 程澈笑着吐槽,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多好,亭哥都习惯我烦人了。” 沈含亭揉乱他的脑袋,“不烦,我喜欢。” 程澈立即想扑倒他,但是忍住了,亲了亲他的眼睛,“先生,你这样我会得寸进尺的。” “我不这样,你也会。” “……” 后面更多的是两人的合照。 第171章 海边的夕阳下,两人赤脚踩在沙滩上,身后是金色的海浪; 雪地里,程澈笑着扑向沈含亭,两人一起跌进厚厚的雪堆,围巾交织在一起; 热气球上,他们并肩俯瞰大地,程澈的手紧紧和沈含亭十指相扣; 沙漠越野车旁,两人都戴着酷酷的墨镜,程澈明媚的朝镜头招手,而沈含亭却对着镜头比着有些傻气的剪刀手; 动物园里,程澈硬拉着沈含亭与一只打哈欠的狮子雕像合影,沈含亭脸上是纵容又无奈的笑…… 还有戴着精致面具在异国假面舞会后台接吻的瞬间。 沈含亭一幅一幅仔细看过去,目光柔和,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弧度。 这些画面串联起来,就是他们相识相爱的各种轨迹…… 温暖,明媚,还有爱。 “这才一点点,”程澈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无限的憧憬,“以后我们要把这里装满,每一年,每一个地方,都要留下好多好多回忆……” 沈含亭含笑转身,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应允:“好。” 程澈立刻顺势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缠绵,好一会儿才松开,桃花眼看着沈含亭,声音沙哑却还不忘提出新要求:“亭哥还要把我也画上去,” 他眨眨眼,“不能光我画你,要让画里的我们也贴贴。” 沈含亭纵容地点头,指尖拂过他的脸颊:“嗯,都听橙橙的。” 这时,沈含亭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材质的小盒子。 程澈眼前一亮,笑眯眯地接过来:“怎么,先生还准备了乔迁礼物?” 沈含亭点头,眼神温柔:“你看看喜不喜欢。” 程澈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条款式一模一样的白金项链,吊坠设计得十分别致。 款式是一轮弯弯的月亮造型,线条流畅优雅,月亮中央巧妙地坠着一颗小巧玲珑的橙子形状的挂坠。 旁边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闪的光芒。 整体设计简约却不简单,精致又不会过于浮夸。 “好漂亮啊!”程澈眼睛瞬间亮了,拿起项链仔细端详,“是一对的,喜欢,我给先生戴上。” 他喜欢这种昭示着彼此归属的饰品。 “喜欢就好。”沈含亭微笑着拿起其中一条,先替程澈戴上。 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程澈低头看着胸前那轮抱着小橙子的月亮,心里甜丝丝的。 沈含亭为他扣好搭扣,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吊坠,才低声解释道:“定位器和针孔摄像头的结合体。” 程澈有些惊讶,拿起另一条准备给沈含亭戴上:“先生那么快就弄出来了?那么小,摄像头不是要用电吗?” 他印象中这类设备总是免不了续航的问题的。 沈含亭微微低头,配合着他的动作,解释道:“用了特殊的材质和能量收集技术,微光就能自动充电,基本不需要额外的维护了。” 第216章 橙橙:吃月亮的第无数次 “好厉害。”程澈认真点头,仔细为他戴好项链。 当链子稳稳落在沈含亭锁骨下方时,程澈看着那轮月亮贴在沈含亭白皙的皮肤上,心里一动,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精致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沈含亭轻轻“嘶”了一声,略带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又咬人?” 程澈抬起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大狗狗,指尖摩挲着那个新鲜的痕迹,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盖章,说明月亮是我的。”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模样,能怎么办,只能无奈失笑。 程澈瞧着他这副纵容自己的模样,心头一热,那点“得寸进尺”的念头就压不住了。 他弯腰,手臂穿过沈含亭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走咯,进行点特别的仪式,庆祝乔迁之喜。”程澈笑得像只偷到了蜜糖的大狗,眼里只有他的爱人。 【吃月亮,吃月亮,嘿嘿。】 沈含亭猝不及防被他抱起,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闻言耳根微热,却也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也默认了他这略显胡闹的“庆祝”。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窗外的暖橙色的光晕染了半边天际,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狭长温柔的光带。 沈含亭意识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间沉稳有力的手臂,以及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他微微动了动,抬眼便看见程澈已经醒了,正戴着耳机安静地听着什么。 见他醒来,程澈立刻摘下一边耳机,凑过来在他额上亲了亲,声音慵懒:“亭哥醒啦,下午好,还困吗,累不累吗?” 沈含亭摇了摇头,刚醒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困,也不累了。” 他侧过身,与程澈面对面,很自然地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将额头抵在程澈温热的胸膛上,像寻求安全感的猫科动物。 他听着程澈沉稳的心跳,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在听那首歌吗?练习得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齐文导演那边官方任务的主题曲小样,“唱出来我听听?” 他是真的非常喜欢听程澈唱歌,尤其是这样私下里,不带任何技巧渲染的哼唱。 程澈向来对他有求必应,闻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含亭枕着自己的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然后便低声哼唱起来。 没有伴奏,只有他干净温暖的嗓音在静谧的卧室里缓缓流淌,旋律庄重中带着希望,歌词蕴含着对家国深沉的祝福。 即便是简单的哼唱,他也能将那份细腻的情感传递得淋漓尽致。 一曲哼完,沈含亭安静了几秒,才抬起头,眼底是未加掩饰的欣赏和喜爱,他伸手摸了摸程澈的脸颊,真诚地夸赞:“很好听。就算是简单的清唱也很有感情,能把这样的歌唱出温度,我们橙橙最棒了。” 程澈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低头用力亲了亲他的发顶,开心道:“那我明天就去录音棚把正式版录出来!” 他的先生也是这样,对待他的爱意和欣赏会直白的表达出来。 他很喜欢这样,因为自己也是。 “嗯,”沈含亭安心地靠回去,“顺便试试我们家的新设备效果如何。” “嘿嘿,好。”程澈美滋滋地应下,空着的那只手熟练地探到沈含亭后腰,力道适中地帮他揉按起来,“这里酸不酸?” “还好。”沈含亭舒服地喟叹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他体贴的服务,这次程澈没有很过分,所以他也没有很疲倦。 在程澈以为他又要睡着的时候,却听到他带着点迷糊的声音响起:“忘了问那位老先生……为什么我听你唱歌,会觉得特别放松,还容易睡着……” 程澈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有点小得意:“可能我的声音就是比较特别呢?我的粉丝们也常说,我有些歌特别安静,很适合催眠,” 因为粉丝喜欢,他后来还特意重新录制了另一首舒缓的催眠曲当作福利发了出去,果然平息了那帮“怨念”他光秀恩爱不发歌的粉丝们的“声讨”,他顿了顿又说,“要不然就是先生的潜意识就是对我情根深种……” 沈含亭在他怀里蹭了蹭,模糊地应道:“也许吧……” 其实,就算有别的更玄的原因他也觉得正常。 毕竟,连程澈都说自己穿书了…… 有点玄学不正常吗? 所以他才费尽心思去查,去问。 程澈便一边耐心地帮他揉着腰,一边又即兴哼起了别的温柔小调。 就在他以为沈含亭这次真的睡着了时,怀里的人又轻声开口,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养父姓齐……为什么给你取名程澈?” 程澈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熟稔,语气平静地解释:“院长妈妈说,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怀里塞着一些钱和一张字条,上面就写着‘程澈’这个名字。大概是亲生父母留下的吧。” 他也不在意,也不想查。 他有养父,他老爹对他很好,上一世他不想查父母,这一世连沈含亭都没查出来…… 那还是算了吧。 “嗯。”沈含亭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手臂环住他的腰,更紧密地贴向他,“公司怎么样?” 程澈有些心虚,他不喜欢管理公司,但是沈含亭让他学,他撒娇:“有代理人管……亭哥,你帮我盯着嘛……” 【真的不喜欢,还不如多接几部剧。】 “……嗯。”算了,他的橙橙在其他方面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不喜欢管理公司就不勉强他了。 “亭哥最好啦,爱你,爱你,爱你,亲亲~” “……” 两人又在床上耳鬓厮磨黏黏糊糊了好一阵,说了许多没什么意义却倍感温馨的废话,直到沈含亭感觉身上的倦意彻底消散,肚子也有些饿了,程澈才终于肯拉着懒洋洋的他起身,一起去厨房准备晚餐。 第172章 今天是他们来到新家的第一天,要二人单独过。 第217章 被质疑 一个多月后。 上午十点零一分,一个重量级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微博。 【#庆祝祖国华诞##锦绣山河青春赞歌#】山河为卷,岁月为笔。我们走过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征途。 今日由著名导演@齐文执导,青年歌手@程澈倾情献唱的主题献礼歌曲《锦绣山河》正式上线。 让我们在青春昂扬的歌声与壮美画面中,感受时代脉搏,共同祝福伟大祖国繁荣昌盛![视频链接] 评论区也迅速热闹起来。 「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节日快乐!!!终于等到了~」 「来了来了,年度期待!」 「程澈?这新人怎么没听说过?」 「啊啊啊我们大金毛!!!太出息了!」 「科普一下,这次是官方钦定的十首献礼曲,其他九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比如杨影后或者是国家级的王老师这样的……这混进去了什么?」 「找不到实力派,找个流量歌手我都能理解,这名不见经传的,也太离谱了吧。」 「这名字一听就没有点开的欲望。」 「之前我们推荐我们家哥哥,官方当看不到,然后找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呵呵。」 「懂的都懂,又是什么资源咖来镀金了吧。」 「要不你们点开mv听听呢?相信官方的眼光行不行?」 「怀疑我们大金毛也就算了,连官方都质疑,某些人真是666啊。」 「就是,要骂也听完再骂,听完你要是觉得他唱得不好,哪里感情不到位再说,在这里因为不认识人家就骂是不是有点毛病?」 「他们不敢听,他们只会说我们小程不出名,也不敢说他声音不好听或者没有感情。」 「百万修音师呗。」 「对对对,又修音,就你们有耳朵,官方和各种审核老师都是聋子。」 「???虽然不认识,但这不是唱得很好吗?声音清亮又有力量,所以再骂什么?」 「现在的人戾气真重,什么都要bb两句,正常得很,就像是有些网友看到人家幸福的结婚,再下面评论不影响家暴,不影响离婚一样莫名其妙。」 「呜呜呜,我听哭了怎么回事,好听的呀。」 「很有蓬勃的希望的感觉啊,听得我热血沸腾的,所以骂的点到底是什么?」 「哇哇,齐导的mv拍得也太美了,演唱者的眼神好干净呀,代入感太强了……」 「感谢先辈,壮丽山河!」 几乎在官方发布的同时,程澈的个人微博也更新了。 他转发了官方微博,配上了一段真诚的文案:“万分荣幸,能与@齐文导演合作,参与《锦绣山河》的录制,祝福祖国,锦绣山河,繁荣昌盛!#锦绣山河青春赞歌#” 紧接着,星耀娱乐官方微博迅速转发。 陈媛也发了,还发了一些幕后花絮,#程澈锦绣山河#” 视频里程澈在录音棚里反复试唱,与音乐总监认真探讨某句词的第几个字的感情。 还有在录制mv时,他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mv中的眼神与仪态,力求完美。 而最让人惊艳的一段,是他坐在一套中国传统大鼓前,眼神专注,手臂挥动,敲打出歌曲间奏那段激昂澎湃、令人血脉偾张的鼓点。 青年额角带着细汗,眼睛却充满了虔诚与热爱。 这里的评论就好很多了。 「哇!!打鼓这里帅炸了!」 「小程居然还会打鼓?还打得这么好?!崽崽你还有什么惊喜是麻麻不知道嗯~」 「新粉报道!去搜了半小时物料,这孩子是真的太新人了……(哭笑不得.jpg)」 「路转粉了,有实力又低调还非常的帅,爱了爱了~」 「媛姐你教教他营业呗,那么多东西可以发,别一整天秀恩爱,(嫌弃.jpg)」 「……」 —— 客厅里,唐锐捧着手机,看着网络上不断涌出的关于《锦绣山河》的讨论,心情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正悠闲地研磨咖啡豆的程澈,那颀长的身影明显非常的从容,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程哥,你真不紧张啊?你不看看大家的反馈吗?” 他自己手心都有些冒汗了。 毕竟,从他接手助理工作以来,程澈的上升速度快得惊人。 他之前刚认识程澈的时候,原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陪着艺人四处奔波,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那种助理工作。 毕竟到时候某人的人设是小可怜。 却没想到程澈本人能力超强,工作几乎都是靠硬实力稳稳拿下,而且生活琐事的那些事,也轮不到他管,程澈自己独立得很。 他这个助理,更多的时候得只是在负责后方保障和日程协调。 程澈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杯,热水均匀浸润,香气袅袅升起。 他语气平淡:“接的时候都不紧张,现在都发布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的小人却早已翘起了二郎腿,得意地哼哼:【哼哼,想当年在另一个世界,小爷我十八岁就有资格站上国家剧院独唱了。】 【官方地区的剪彩都经历过好几回了,区区一首献礼歌~】 他将冲泡好的咖啡递给唐锐:“尝尝,提提神。” 唐锐连忙接过,道了声谢,深吸一口咖啡的香气,缓了缓说:“行吧,看来是我得抓紧提升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从今天开始,我预感接下来我们都有的忙了。” 今天开始,程澈的工作一定会更多了。 他顿了顿,又汇报了一下:“目前评论还算在正常范围,有怀疑和质疑的声音,但比例不算太高,也没有形成大规模有组织的攻击。” 虽然程澈没说,但是他也不能不管。 程澈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自己那杯清水,神情淡然:“正常得很,让他们讨论吧,这种程度的质疑没关系的。” 只要不是营销号大规模捏造黑料进行恶意引导,单纯的“不认识”和“凭什么”在他看来无伤大雅。 【以前我低血糖蹲在路边等老爹来接,都能被写成卖惨炒作。】 【……唉,早就习惯了。】 【这可是娱乐圈啊。】 第218章 爱人是我的知己 他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你自己忙吧,工作计划按我们和陈姐商定的来,我先上去了。” 唐锐应下,低头开始认真梳理程澈后续愈发密集的工作安排。 程澈轻手轻脚地走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 他探头望去,只见沈含亭正端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进行视频会议,神情专注。 沈含亭察觉门口的动静,抬眸看到他,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就继续听屏幕那端的汇报了。 程澈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将手中端着的托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他没有让自己入镜,只露出一双修长的手,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推至沈含亭手边。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正在汇报的高管明显都顿了一下。 几位高管眼神震惊地交换着视线,内心疯狂刷屏。 【大老板身边有人?!】 【看这手,年轻人……】 【还是家居服,是同居的人吗?!】 也有见过程澈的,他们都没说什么,唉,藏着秘密的滋味真难受。 云清立刻不动声色地轻咳两声,用眼神示意会议继续。 沈含亭看着那碗显然不该在工作会议时间出现的汤,有些无奈,到底是谁会在工作的时候喝汤? 就算不喝咖啡或者是茶,那也该是果汁或温水吧。 程澈看着他微蹙的眉头,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这才将旁边那杯鲜榨的橙汁正式推到他面前,用气音道:“这个。” 【就是想小小的捣乱一下下~】 沈含亭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 程澈摇摇头,心满意足地走到书房靠窗的软榻坐下,拿出自己的课本和笔记。 他已经成功申请了校外修读,只要按期参加考试就好了,因为他的成绩还算不错,所以申请得非常轻松。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沈含亭偶尔低沉的回应与程澈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两人各忙各的,却时不时会抬头看向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沈含亭终于结束了会议,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几乎是同时,程澈便合上书,像只大型犬般敏捷地扑了过去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蹭了蹭:“亭哥~你都忙一早上了,必须休息了!不能累。” 沈含亭放松地靠进他怀里,从善如流:“好。” 他看了眼时间,说道,“你唱的那首歌已经发布了,我还没顾上看最终版,一起吗?” 程澈立刻来了精神,绕到他身边紧挨着坐下,拿出平板电脑,兴奋地调出官方发布的mv链接:“好啊,先生快看看我帅气的样子,嘿嘿。” 第173章 沈含亭被他逗笑,捏了捏他的耳垂:“臭屁大金毛。” 程澈乐呵呵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的印子,随即紧紧搂住他,点击了播放键:“开始了。” 二人紧挨着看完了一遍完整的《锦绣山河》mv。 沈含亭完全被吸引了进去,mv里的程澈,跟平日赖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截然不同。 画面中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而清澈,看着镜头,眼神里仿佛是蕴含着对家国山河的无限深情。 他的笑容温暖明媚,歌声更是饱含力量与故事感,把磅礴山河与细腻情感完美交融。 而现在贴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却是个黏黏糊糊快乐得像个永不熄灭的太阳的大型挂件。 沈含亭看完后,指尖无意识又点开了视频再看一遍。 程澈立刻抱得更紧了,这次他可不安分了。 刚才是他想让他的先生享受歌曲,现在听完了。 所以他开始叽叽喳喳地充当起解说:“先生你听这里,这一句‘……来时路漫漫’,我有跟作曲老师商量,把节奏放慢了一点点,气息也收得更轻了,你有没有听出来?” 沈含亭专注地听着,回想着区别,点头认真道:“嗯,感觉到了,原版编曲在这里可能更侧重于展望未来的希望,你这样一处理,在希望之上,更添了几分对过往峥嵘岁月的怀念与对先行者的感激,层次更丰满了,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他发现只要不让某人去管理公司,他什么都很厉害。 音乐,演戏,学习…… 被精准地理解了自己的创作意图,程澈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 【嘿嘿,我的爱人就是我的灵魂知己。】 【开心,他听一遍就能感受到了~】 他更加兴奋的指着屏幕:“还有还有,这里间奏的鼓点,你看我打的时候,手臂扬起的角度代表着……” 他毫无保留地分享着自己对每一处细节的思考和设计,沈含亭始终侧耳倾听,并总能给出精准而诚恳的回应,眼神里满是欣赏。 当他们再次刷新页面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那些刺耳的质疑声几乎被汹涌的赞誉所淹没。 「听得我热泪盈眶,这才是我们年轻人该唱的歌啊!」 「声音太有感染力了,mv也拍得大气,很喜欢,跟那几位前辈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之前是我声音太大了,我道歉,转粉了,喜欢。」 「都说让你们别怀疑官方的眼光咯。」 「大金毛最棒啦!」 沈含亭看着那些热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侧头对怀里的人柔声说:“看,大家都在夸你,好厉害呀,我们橙橙。” 在唐锐面前表现得异常平静的程澈,在爱人这里永远原形毕露。 闻言骄傲的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唱的!” 他凑近沈含亭,眼睛亮晶晶暧昧的暗示:“先生,我表现得这么好,有没有奖励呀?” 沈含亭失笑,不明白这明明是他事业上的成功,为什么要向自己讨赏,但是还是纵容地说:“除了那什么和立刻公开,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程澈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嘴角一撇,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沈含亭早就习惯了他这样,完全能分辨他什么时候是真委屈什么时候是真可怜,所以对他这点小把戏根本不为所动。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程澈的微博主页,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一个小时,粉丝涨了三百多万?” 这转化率高得惊人。 程澈也凑过来看,看到粉丝数终于突破了两千万大关,顿时眉开眼笑:“哇,真的欸,我终于不是小糊咖了。” 沈含亭含笑亲了亲他的嘴角:“恭喜。” 程澈回蹭着他,语气遗憾:“好想让你‘好好’奖励我呀……可惜我下午还得去忙。” 沈含亭了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虽然兴奋但不得不暂时收敛的大型犬:“去吧,跟他好好聊聊,试探一下。” “嗯嗯。” 第219章 橙橙:他不是我父亲 程澈直到晚上才回到家里。 他一进门出现在自己面前,窝在沙发上抱着奶包的沈含亭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自家大狗狗耷拉着脑袋,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委屈和难过。 沈含亭放下怀里雪白的毛团,起身迎上去,温声问:“怎么了这是?下午不是去见齐导了,聊得不愉快吗?还是……” 程澈没说话,只是先把试图扒拉他裤脚的奶包轻轻提开。 然后自己超大一只地挤进沈含亭怀里,把脸埋进那带着熟悉淡香的颈窝,闷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齐文导演……比我爸严肃多了,他看着精神非常好,八十岁像六十岁。可我爸他……八十岁的时候,看着像九十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叹了一口气,“他不是我爸……他真的不是啊……” 下午那场他主动约请的饭局,终究是让他彻底放下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尽管这段时间在跟齐文导演的工作中早就察觉到了。 可是面对着那张记忆中与养父一模一样的脸,听着那几乎别无二致的嗓音。 他心底总还是有一点点的期待。 然而一顿饭下来,对方严谨的思维略显疏离的谈吐,以及对艺术近乎苛刻的标准,都一再清晰地告诉他。 这是齐文,一个性格刚硬还功成名就的国际大导,不是那个会因为他演戏受了委屈,就笨拙地拍拍他的背,说“不行咱就回家种地”的可爱老头。 但是他也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可能确实是分支。 因为齐文导演确实也当过经纪人。 沈含亭了然,知道他是又陷入了那种因思念和隐约愧疚而生的情绪里。 程澈这段时间总觉得,如果不是为了抚养他,养父或许不会那么操劳,也能活得更轻松长寿些。 沈含亭觉得自己不能代替那位伟大的父亲对程澈说“不辛苦”,只能收紧手臂,轻轻拍着程澈的背,柔声安抚:“嗯,你的爸爸很爱你,他把他的橙橙教得非常好,正直善良又有担当,不要胡思乱想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放得更软,“我们橙橙是想爸爸了,是不是?” 程澈在他颈边蹭了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小声嘟囔:“亭哥像在哄小孩。” 【真的想老爹了……】 【自责又难过。】 沈含亭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我在哄爱人,不难过了。” 他指尖梳理着程澈柔软的发丝,转移话题道:“《证据链2》是不是明天就要开始官宣了?” “嗯,”程澈应了一声,情绪似乎缓和了些,“明天上午第一波,直播连麦。” —— 第二天上午,程澈的书房成了临时工作间。 他准时出现在《证据链2》的剧组线上宣发直播间里。 作为单元主角之一,他的连麦环节被安排在中间,但是他也要看直播,所以他现在正在看着主直播间的热闹景象。 直播的主创团队都在,但是主要是编剧梅姐和主演昌苍在控场,与网友们热情互动,楚清影也在一旁笑语盈盈补充,简单的互动。 「尹哥今天是在cos他自己的蜡像吗?」 「气质清冷天花板名不虚传。」 「昌老师好活泼,昌老师的生活好热闹,好喜欢。」 「我们昌哥网速快得仿佛跟我们是同龄人。」 「清影姐姐好美,看着就香香的哈哈哈。」 「香香的?她剧里揍人也很凶的。」 镜头扫过一旁的尹青羽,他确实坐姿端正,神情清淡。 看到那条说他像蜡像的弹幕,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他这小动作立刻被眼尖的昌苍捕捉到,昌苍在自己那个连线小框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小青羽你干嘛?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是静止画面吗?” 楚清影也忍俊不禁:“尹老师这是在用行为艺术证明,他是活的,不是蜡像哈哈哈。” 弹幕顿时被「哈哈哈」和「尹哥:非蜡像,勿cue」刷屏,气氛轻松又愉快。 …… “时间差不多了,”林禾导演看着直播屏幕,脸上带着一丝的笑意,“接下来,就让我们欢迎剧中那位高冷又迷人的天才医生苏止的扮演者,大家有没有非常期待?” 「剧粉,没关注其他演员,只看定妆照挺帅的。」 「前面的姐妹指路,是我们家程澈,唱歌也超绝的,最新神级舞台《痴》和官方献礼《锦绣山河》了解一下~」 「哪个?是我知道的那个《锦绣山河》吗???」 第174章 「唱歌好听?演戏行不行啊?有什么代表作吗?」 「相信林导的眼光吧大家。」 林禾看着飞速滚动的评论,含笑点头,适时补充了一些信息:“没错,苏止的扮演者是程澈。而且,偷偷告诉大家,我们《证据链2》的主题曲,也是由他来演唱的哦。” 话音未落,程澈的连线画面切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背景是家里的书房,清爽又帅气,对着镜头元气十足地挥手:“林导好,编剧大大好,昌老师,清影姐,尹前辈好,大家好,我是程澈,在《证据链2》里饰演苏止。” 他的粉丝瞬间刷屏欢呼,其他观众也被他阳光的笑容感染。 「啊啊啊大金毛~」 「本人好帅啊,笑容好治愈,但是这样能演高冷医生吗?」 「这颜值只要不自以为是,他站着就是帅的。」 「尹哥在程澈后面当背景板都好帅啊哈哈,一脸淡定。」 「大金毛是在凑近屏幕看弹幕吗?这个好奇的小表情太可爱了哈哈哈。」 「哈哈,这个‘苏止’的颜值,我很满意。」 程澈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看飞快滚动的弹幕,看到夸他帅的,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昌苍也瞄着弹幕,乐不可支地调侃道:“原来粉丝们都叫你‘大金毛’啊?哈哈哈小程,别说,你这个外号跟你的性格真是完美契合啊。” 虽然当时在剧组,程澈都出来成熟,但是通过跟他开玩笑时可以看得出来,这年轻人的性格是很开朗乐观。 程澈一脸无奈的表情,心里嘀咕:别说粉丝了,他家先生私下也总爱揉他头发,说他像只热情洋溢的大型犬。 像只快乐的大金毛。 他哪里像了?? 他明明那么沉稳…… 但是嘴上却只好笑着认下:“昌老师,连您也打趣我。” 「对对对,就是快乐大金毛本毛,当时综艺我直接垂直入坑,可惜了,那个综艺不能看了。」 「听歌回来了~《锦绣山河》唱得是真好啊,喜欢。」 「澈崽呀,你平时私下也这么活泼吗?崽你平时都在干嘛呀?」 程澈看到问题,自然地接话:“私下啊?私下不活泼,我非常沉稳呀,干什么?就是看看剧本,琢磨琢磨角色,写写歌,偶尔……嗯,打打游戏。” 【嗯,非常沉稳的去烦先生,嘿嘿。】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向昌苍,“不过再活泼也比不上昌老师,我们片场没有昌老师就不快乐了,而且眼光还非常的‘毒辣’,到处挖掘人才,所以昌老师,最近有没有新的‘狩猎’目标啊?” 「哈哈哈全娱乐圈都知道我们昌哥爱才如命!」 「昌哥:没办法,找不到人,老板都只能自己出来接戏。」 「昌哥:看到好苗子就走不动道儿。」 「哈哈哈,澈崽这样问,是因为也被昌哥挖过墙角吗?」 一提到这个,昌苍瞬间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挖过程澈?何止是想挖!我当时看他第一场戏,就觉得这小伙子不得了,未来可期!结果一打听……”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得,又是星耀的,我当时争取了好几次,都不行,但是我最念念不忘的还是小青羽。” 他眼巴巴地望向尹青羽,“小青羽啊~” 尹青羽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早就跟你说过,不可能。” 「昌哥:我心好累。」 「哈哈哈哈我们青羽独美,昌哥死心吧,我们青羽已经续约啦。」 「昌哥你去挖清影姐姐说不定希望还大点?」 「昌哥这是在得罪遍各大经纪公司的边缘疯狂试探啊哈哈。」 梅姐适时地把话题拉回正轨,笑着说:“说起来,当时拍小程和昌老师第一场对手戏的时候,昌老师一条拍完,眼睛都亮了,拉着我和导演就说‘这年轻人哪里找的?戏真好’结果一听是星耀的,那表情……” 她模仿了一下昌苍当时垮掉的脸。 昌苍配合地做出一个“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一脸认真地呼吁:“所以说,在这里我必须要隔空喊话一下星耀的沈董事长,沈董啊,别给您旗下的演员们开那么好的条件,给我们这些小公司也留点儿活路,留点儿人才吧!唉!” 林禾知道他们是替程澈委婉的反驳弹幕里质疑程澈演技的问题,也不打断他们,直到弹幕大家都被引导着不攻击人了,才含笑说,“要不然你来我们星耀也行,保证待遇超级好,到时候跟你的合作更多。” 「???这里惊现我男神的名字?」 「哈哈哈哈星耀不愧是娱乐圈巨头。」 「去吧昌哥,这老板你做不明白。」 「呜呜呜我家沈董事长多久没公开露面了,想他想他……」 「跟星耀抢人,昌哥你勇气可嘉啊哈哈。」 「能被昌哥一眼惊艳的演技,期待了。」 「弱弱说一句,星耀内部员工偷偷透露,自从上次清洗之后,新上任的那位董事超级严格……啧啧,但我爱我们公司~」 「楼上不会是hr来招聘的吧?」 「笑死,洛氏集团需要这样打广告吗?」 「呜呜呜我想沈董……」 程澈听到沈含亭的名字被提起,眼底下意识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笑意,内心的小人已经得意地翘起了尾巴:【他们看不到,我天天都能看到,还能亲到,嘿嘿嘿。】 尹青羽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也听说沈含亭前阵子身体不舒服,甚至连公司都去得少了。 他也私下问过,可是沈含亭那个人,永远只会用“没事”两个字告诉他们这些朋友。 至于真实情况,他们永远都不知道。 不过…… 看程澈现在神采飞扬的状态,那个人,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吧。 想到这里,他也微微松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直播。 这边,程澈正与大家热情互动。 林禾导演笑着介绍:“苏止这个单元啊,可能是他们几位主角最暴躁的一个单元了。” 楚清影闻言轻笑,优雅地拨了下头发,撇清关系:“林导,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和许队长一直很冷静,真正暴躁的可只有昌老师饰演的景溪啊。” 这时候工作人员适时切出一段拍摄花絮:画面里,饰演老刑警的昌苍原本一脸沉稳,但在推开审讯室门的瞬间,表情骤然变得凶狠,对着里面的人厉声呵斥。 而被呵斥的对象,正是静静坐在那里的苏止。 昌苍见状立刻“喊冤”道:“那不是剧情需要吗?那不是……唉,那是为什么呢,想知道?大家自己去看吧。” 「哥你怎么还改口的?」 「哈哈哈昌老师凶起来好吓人呀。」 「对啊,仿佛看到了那些现实里不讲理的暴躁大叔。」 「澈崽好帅呀,苏止那个微微挑眉、略带嘲讽的表情绝了,喜欢,澈崽就那样看我一眼~」 「呜呜呜他到底是不是凶手啊?这低头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啊啊啊怎么卡在这里,导演你敢不敢放完,顺便v我50奖励我。」 「???」 林禾导演看着反响,满意地点头,顺势夸奖:“程澈可是在我手下都很少ng的年轻人,眼神戏尤其出色。大家到时候看正片就知道了,敬请期待吧!” 弹幕立刻分成几派,有夸程澈进步大的,有因为他过去“木头美人”的称号表示观望的,但更多的还是被吊起了胃口,表示无比期待。 第220章 《证据链2》直播 这时,编剧梅姐笑着控场:“好啦,互动环节暂时到这里,我们进入一个小游戏时间!小程,来,说一个秒数。” 程澈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玩“随机定格猜剧情”的小游戏了,因为刚才其他的演员都玩过了,便爽快道:“26秒。” 工作人员操作鼠标,在一条长长的拍摄素材上开始快速拖动进度条,26秒后,画面戛然而止。 当定格的画面出现在主屏幕时,整个直播间安静了一瞬,随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大金毛女装!!!」 「我还满怀期待想看苏医生呢,结果是……叶警官?!更期待了哈哈哈哈!」 「女装!女装!女装!」 只见定格的画面上,赫然只有几个字,“叶云栖再试苏止。” 程澈自己也瞪大眼睛盯着屏幕,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巴巴,转向镜头外的林禾导演:“导演……这……” 林禾导演忍俊不禁:“装可怜没用哦,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准备好吧。” 程澈其实也是为了直播效果,不是真的抗拒表演这个片段,立刻委屈地撇嘴:“好吧……可是女装就算了。” 第175章 「我给你买!!现在下单同城快递半小时就到!」 「哈哈哈哈好主意,想逃?门都没有?」 「崽啊,听麻麻一句劝,我们演员要敬业的~」 林禾导演笑着拍板:“女装就算了吧,程澈家里也不可能有,等他换太麻烦了,开始表演吧,程澈准备。” 程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的阳光活泼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又专注,眼底还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和压迫感。 他微微前倾身体,仿佛真的在审视对面的嫌疑人,开口是平静又肯定语气:“苏止。”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对他们说的‘理解他们的愤怒,接受他们的道歉’是谎言。” 他的声音更加的肯定:“你当时的真实想法,是想弄死他们,对吗?不仅仅是愤怒,而是更彻底的恨意和毁灭。” 几十万观众被他这瞬间的转变和专业的台词功底弄得一愣,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主创团队也愣了一下,主要是,工作人员的台词说得卡了一下,这边的尹青羽见状,眼神淡漠,声音平静:“叶博士,我挨了打,脸上现在还留着痕迹。对施暴者产生恨意,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他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极淡却冰冷的笑,“还是说,在您专业的视角里,受害者还需要对施暴者心怀感激?” 程澈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依旧平稳,却步步紧逼:“恨意是本能,可你没有因为愤怒或者恨意失控,你是在计算,你的表情,不是在宣泄情绪,而是在评估风险权衡手段,你在思考着怎么弄死他们,对吗。” 他紧紧盯着屏幕,“告诉我,在你冷静的外表下,究竟在计划什么?是在计划着怎么把他们完美的解决吗?” 尹青羽也看着镜头,空气仿佛都在两人之间凝固。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下去,语气格外的讽刺:“叶博士,我更好奇的是,那些家属是如何精准地找到我的,而你们警方,当时又恰好‘疏于防范’呢?明明厉害的刑警就在我身边,为什么我还能被那样殴打?”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回去:“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希望看到我失控?” 程澈眼神一凛:“苏止,你在试图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你对那些人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尹青羽听到这句话,‘呵’了一声就停下了。 随即敛去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昌苍第一个哀嚎,在那里捶胸顿足:“我真的可以给你们付违约金的,考虑一下啊……” 「哈哈哈哈哈哈昌哥你死心吧?」 「昌哥:我求贤若渴的心天地可鉴哈哈哈。」 「笑不活了,昌哥的表情好像痛失一个亿。」 「昌哥:给你们钱,跟我走。」 林禾导演适时地带头鼓起掌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笑容:“太精彩了,怎么样,各位观众,就这一小段,有没有更加期待我们《证据链2》了?” 弹幕立刻被“期待”刷屏。 「啊啊啊期待疯了,这段即兴绝了。」 「代入感太强了,我刚才都不敢呼吸,仿佛被质问的是我。」 「哈哈哈你们看到后面那个搭戏的工作小哥了吗?被程澈突然的质问搞懵了,表情仿佛在说‘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工作人员:不是,哥们你至少给我三秒钟反应时间吧。」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他们俩刚才根本没看台词本啊。」 「对啊对啊,而且还是饰演被说的角色,好厉害,他们那么久还记得对方的台词。」 「尹哥开口那清冷感,绝了,他也很适合苏止啊。」 「别了吧,他都那么冷了,在饰演冷的,之后就冷漠的孤独终老了。」 「我们尹哥只是内向不爱说话吧……」 「唉,还是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大金毛女装。」 「女装+1。」 「女装+10086。」 程澈看到最后几条弹幕,立刻切换回阳光开朗模式,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机智地转移话题:“谢谢大家喜欢,记得锁定某月某日,《证据链2》我们不见不散呀!” 「大金毛好棒,一定支持。」 「期待苏医生~」 「已设置提醒哦,大金毛夸夸我。」 林禾导演接过话头:“好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接下来要暂时跟我们的‘苏止’暂时先说再见啦,不过在下线之前,我要来个突然袭击,小程,给大家清唱几句我们的主题曲,当作小小的福利好吗?” 第221章 橙橙:好吃 程澈一点也不扭捏,爽快应道:“好啊!” 他视线往旁边一扫,顺手就拿过了靠在书桌旁的木吉他,抱在怀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装备简陋,大家多多包涵哦。”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干净的前奏流淌出来,他开口唱了主题曲最激昂的副歌部分,声音清亮而充满力量,即便没有复杂的编曲,也丝毫不减感染力。 「开口脆。」 「这清唱也太稳了吧。」 「好听!!!已经能想象到配上剧情的震撼了!」 一曲唱罢,程澈再次对着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大家再见!期待在剧里与大家相遇。” 随后,他的画面暗了下去,显示已退出直播连线。 几乎是在确认直播结束的下一秒,程澈立刻原形毕露,把手里的吉他往旁边一放,像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几步就扑向了对面沙发上一直安静看着他的沈含亭,整个人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带着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沈含亭被他撞得微微后仰,随即含笑接住他,手指自然地插入他柔软的发间揉了揉,低声道:“在你被大家要求准备‘女装’的时候。” 程澈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不会也喜欢吧?!” 内心的小人却开始疯狂盘算,【要是先生真的喜欢……好像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就可以借口是他想看,然后……嘿嘿,再‘欺负’他一下。】 看着他瞬间变换的表情,沈含亭无奈失笑:“想什么呢。我没那个特殊爱好。”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流连在程澈脸上,声音压低了些,“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不管是什么样子。但是……” 他眼里掠过一丝的戏谑,“如果非要选,变成大金毛的样子,倒是不错。” “大金毛?”程澈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从沈含亭怀里弹起来,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点,嘴里还念念有词:“懂了!先生你等着!” 沈含亭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懂什么了?你又在买什么?” “马上就好哦,先生别催!”程澈头也不抬,迅速下单了毛茸茸的狗狗耳朵发箍,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甚至贴心地给沈含亭也选了一对黑色的看起来更矜贵冷静的犬耳。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沈含亭,眼睛亮得惊人:“先生,你看,到时候这个给你戴……” 沈含亭看着购物车里那些东西,耳根瞬间泛红,试图阻止:“……不是!这个就算了……” 他就知道这家伙安静一秒就要干坏事。 程澈才不管他的抗议,扔下手机就又扑了回去,一边像小狗似的在他脸上颈窝上乱亲,一边乐呵呵地宣布:“它还会动呢,先生,你期待吗?” 沈含亭被他亲得痒痒,偏头躲闪,语气有些无力:“不……” “看来先生不反对,”程澈打断他的否认,得意地宣布,“那就是喜欢了,放心,我会好好陪先生玩的!” 他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沈含亭试图挣扎,声音里带着羞恼:“程澈!” “在呢在呢!”程澈响亮地应着,低头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抗议,只剩下满室温馨而暧昧的气息。 沈含亭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最终还是在爱人炽热而缠人的亲吻中,无奈又纵容地软化下来。 程澈原本只是想跟他的先生玩闹一下,可渐渐地,那吻变得深沉而缠绵,也勾起了心底他最隐秘的渴望。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温热的手掌开始细致地探索属于他的领地。 沈含亭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战栗从脊椎窜起,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泛着淡淡的粉,攥住了程澈胸前的衣料,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可程澈却觉得那就是无声的邀请。 沈含亭偏过头,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却被程澈再次吻了下来,并且加深了这个吻。 “先生……”程澈的气息灼热地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的诱哄“喜欢吗?” 第176章 沈含亭紧闭着眼,长睫轻颤,抿着唇不肯回答。 这种问题…… 见他沉默,程澈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边欺负他一次说:“先生不回答,那就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随后就是更加磨人的触碰,仿佛在耐心地欺负他,还非要逼出他最真实的反应。 “唔……”沈含亭终于受不住这甜蜜的折磨,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微微弓起,像是想要逃离,又像是想要更多。 他被逼得无法,只能在意识的边缘,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妥协道:“……喜欢。” 然而,这妥协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程澈眼底闪过浓烈的兴奋,得寸进尺地吻去他眼尾渗出的生理性泪水:“先生喜欢……那我们就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会让先生更喜欢的。” “程澈……你……”沈含亭想斥责他的无赖,可话语被撞得支离破碎,最终只剩下破碎的音节和无法控制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平息。 程澈看着怀里的人,眼角泛着动人的薄红,平时里清冷的眸子现在氤氲着水汽,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被欺负狠了的委屈。 他心尖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俯身,一遍又一遍虔诚的在他汗湿的鬓角、微红的眼角、还有被他吻得红肿的唇上落下细碎的吻。 声音低沉而笃定:“沈含亭,我爱你。”“我爱你……” 沈含亭已经筋疲力尽,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连被他小心抱起的时候,也只是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然后继续睡。 程澈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抱进浴室为他清洗。 掌心下滑腻的触感和怀中人全然的依赖,让某个家伙的心头再次发痒,忍不住又低头,在那光滑的肩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沈含亭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含糊地吐槽:“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程澈闻言,低笑出声,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满是餍足:“就只在这方面欺负先生。” 他飞快的认下了这个“罪名”,且毫无悔意。 沈含亭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闭上眼。 “睡吧,先生。” 第222章 聚会 程澈替沈含亭整理好衬衫领口,指尖拂过挺括的面料,眼睛亮晶晶的:“先生这样穿真的好帅呀。” 昨天他们就特地飞国外了,要过来参加沈含亭舅舅的生日宴。 程澈心里琢磨,【大概是因为在国外,亭哥才没那么顾忌,肯让跟我一起露面。】 沈含亭嘴角含笑,拿起一个只有框的眼镜轻轻架在程澈高挺的鼻梁上,端详了一下:“嗯,橙橙也是,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嗯!”程澈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与沈含亭十指相扣,一起上了车。 车子很快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庄园,在一栋低调却难掩奢华的欧式别墅前停下。 “这是在家里办聚会吗?”程澈看着气派的建筑,小声问。 沈含亭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解释道:“不,舅舅和外婆平时不住这儿。这里偶尔用来招待客人或者办活动。” 程澈点点头,内心os:【懂了,有钱人的“偶尔用用”,等以后我赚大钱了,也这么干!】 【祝我发大财。】 沈含亭继续说:“因为舅舅早年也涉足过娱乐圈,投资过一些项目,现在也还有星耀的股份,所以今天来的客人会比较杂,圈内人也不少,星耀的艺人也有受邀的,季哥应该带了苏郁过来,你不用觉得不自在。” 他知道程澈能应付,但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两句,因为他潜意识一直觉得程澈年纪小,要多照顾些。 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便公开,到时候自己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 程澈乖巧应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保证不会光明正大地黏着先生,就跟在你身边,不会做出格的事让人拍到……” 他嘴上答应得爽快,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怪不得你不肯跟我穿同款西装……” 沈含亭假装没听见他的碎碎念,率先迈步向里走去。 程澈立刻跟上。 宴会厅内已是宾客云集,衣香鬓影,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当沈含亭带着程澈走进来时,瞬间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沈含亭作为主家的重要成员,本就是许多人关注的焦点,而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这个面容英俊气质出众的陌生年轻人,才是大家惊讶的原因。 毕竟他们还没看见过沈含亭的桃色新闻,难免有些好奇和八卦。 角落里,两位穿着优雅晚礼服的女士正低声交换着信息:“那位跟在沈董身边的是谁?没见过啊。” “不清楚,脸生得很。不过沈董可是头一回带伴儿出席这种私人聚会吧?” 旁边一位男士闻言插话,声音戏谑:“我猜明天的财经版或者娱乐版标题会是‘震惊!商界大佬沈含亭首次携同性伴侣公开亮相’?” 另一位女士笑着摇头:“说不定是‘揭秘!站在沈含亭身边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不一定吧,”又有人加入讨论,“沈董不是经常带着那位特助云先生吗?要是说带第一人,那才是吧。” “ “那能一样吗?云特助是工作状态,这又不是……”他们虽然八卦,但也仅限于私下调侃,毕竟这不是需要他们深究的事情。 然而,人群中也有想趁机拍照爆料的人。 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沈含亭和程澈的方向,正准备按下拍摄键。 忽然,一道身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镜头前。 尹青羽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径直走向沈含亭和程澈,语气平淡:“你们怎么来得比我还晚?” 他自然地递过酒杯,刚好阻隔了那个偷拍的视角。 沈含亭立刻会意,接过酒杯,面色如常:“路上有点堵车,你怎么有空过来?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出门?” 尹青羽抿了口酒,略显无奈:“经纪人非要我来,说是拓展人脉。” 这时,苏郁和景泰也适时地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董事长。” 景泰更是直接冲着程澈挤挤眼,压低声音:“大金毛,你也来啦!” 程澈一阵无语,小声抗议:“喂!小声点,这个外号很光彩吗?!” 【救命!怎么能在情敌面前也这么叫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苏郁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提醒:“闭嘴吧你。想因为‘沈董男伴的昵称大金毛’这种词条上热搜吗?走,跟我们到那边逛逛去,这边人多眼杂。” 程澈明白他们是在帮自己和沈含亭解围,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朝沈含亭点了点头,便跟着苏郁和景泰走向了人稍少一些的露台方向。 沈含亭对尹青羽道:“我去跟舅舅打个招呼,你随意。” 尹青羽微微颔首。 露台这边,程澈和两位好友靠在栏杆上。 苏郁看着程澈,调侃道:“行啊你,这就登堂入室,见家长了?” 景泰也笑嘻嘻地附和:“就是,刚才你俩站一块儿,别说,还挺养眼。就是程澈你刚才那样子,活像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程澈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去你们的!我哪有,我甚至都没紧张,舅舅我私底下见过了好不好,昨天晚上下飞机还吃了饭。” 所以才不用现在去打招呼。 他又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唉,明年我就不用这样了。” 苏郁和景泰看他,齐齐道:“为啥?” 程澈下巴微扬,语气傲娇:“明年我就爆火了,到时候我爱怎么秀恩爱就秀恩爱,他想藏着我还不同意呢。等我不需要他操心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公开了。” 苏郁冲他竖起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学学你这种迷之自信。” 景泰的脑回路却拐到了奇怪的方向:“等等,你都见过家长好几次了?” 程澈:“……” 【跟这两个人聊天真的心累。】 果不其然,他没接这个话茬,那两人也毫不在意。 景泰自己就把话题拽了回来,揽过程澈的肩膀:“行行行,我信你一定能爆火,不过现在嘛,你还是先闭嘴吧,走,别光咱们三个在这儿聊了,多没出息啊。” 苏郁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淡淡的说:“嗯,确实,跟你们俩在这儿闲聊,显得我很没有上进心。” 程澈:“……” 第223章 聚会2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自己就大步流星先走了出去。 目光也已经开始在人群中搜寻可能存在的导演或制片人了。 机会嘛,总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的。 —— 沈含亭摆脱几位上前寒暄的宾客,自己来到别墅二楼一间相对安静的小客厅。 第177章 推开门,就看到他的舅舅洛诉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羹,吃得正香。 沈含亭:“?????” 他有些无语,“你自己的生日宴会,主角躲在这里吃饭?” 洛诉抬头看见他,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热情地招手:“来得正好,快过来一起吃一点。” 他吃下东西继续说:“饿死我了,自从你上次生那场病,你外婆吓得够呛,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死命令,必须按时吃饭,营养均衡。” 他放下筷子,拿起一个干净的小碗,不由分说地给沈含亭也盛了些饭菜,继续念叨,“我们这帮人,以前忙起来哪顾得上三餐?早就习惯了,现在倒好,被她强制要求,一天三顿,一顿不能少,弄得现在生物钟都改了,到点不吃就饿得慌,快尝尝,宴会厅那些冷盘和香槟哪有这个实在。” 沈含亭看着被塞到手里的碗筷,一时语塞:“……”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雷厉风行开会能连续开十几个小时的工作狂舅舅判若两人。 洛诉一边吃着,一边像是才想起来,随口问道:“对了,你家那个小朋友呢?没跟你一起?” “在外面。”沈含亭回答。 “叫他过来一起吃点?”洛诉很自然地提议,“外面那些应酬,虚头巴脑的,吃不饱还难吃。” 沈含亭:“……” 他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舅舅,再想想楼下那些正努力拓展人脉希望能与洛氏或星耀掌舵人搭上话的各界名流…… 心情有些复杂。 可是他想,他这位舅舅,年纪只比他大十几岁,从小就没太多长辈架子,行事随心所欲,他本该习惯的。 但想象一下那些大人物在楼下端着酒杯等待,而宴会主人却在楼上催他吃饭…… 这画面还是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无奈。 “我们在家用过餐才来的。”沈含亭无奈解释,随即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包装考究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推到洛诉面前,“生日快乐,舅舅。” 洛诉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继续专注于食物,嘴里含糊地说:“行,心意收到了,你赶紧出去找那些年轻人玩吧,陪我这个老头子在这里干什么,多没意思。” 沈含亭:“……嗯。” 他放下几乎没动过的碗筷,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出门。 行吧,三十七岁的老头…… —— 宴会厅外的露台连接着二楼的观景平台。 一个戴着鸭舌帽,打扮低调的年轻导演正倚着栏杆,眼神有些落寞地看着楼下觥筹交错的人群。 他能拿到请柬,全靠师父的面子,自己本身在圈内籍籍无名。 现在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名导和大咖,他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华丽舞台的局外人,既融不进去,也难以找到开口推荐自己的机会。 也不会有什么演员给他推荐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等大家来试镜吧。 旁边和他一起来的友人看出他的沮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算啦,放平心态,就当来见见世面,这个聚会多有趣,你看,世家名流和娱乐圈的人分区还挺明显,各自为营,倒也和谐。” 他们从二楼俯瞰,整个宴会的格局一目了然。 年轻导演叹了口气:“嗯,是挺好,适合放松,至少……不像有些场合,乌烟瘴气的。” 他意有所指,两人都明白指的是某些充斥着潜规则的应酬。 友人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却被楼下某个身影吸引,轻轻“咦”了一声。 年轻导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新中式风格服装的年轻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姿挺拔,气质干净又独特。 他正与一位以严苛著称的国际大导演相谈甚欢,姿态不卑不亢,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偶尔还会用手势辅助表达,显然交谈的内容并非泛泛的客套。 “那是谁?”年轻导演下意识地问,目光却没能从那个年轻人身上移开。 对方身上有一种沉静又自信的气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友人眯着眼辨认了一下,不太确定地摇头:“没见过,生面孔。不过……能跟那位大导演聊得这么投入,应该不简单。” 年轻导演默默记住了那张脸和那身令人印象深刻的新中式打扮,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找个合适的机会下去搭讪。 这样独特的气质和能与国际大导演平等交谈的从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说不定自己到时候还可以捡个漏。 —— 楼下,程澈心中其实也有点惊讶。 他原本只是想主动与几位业内前辈打招呼,没想到这位以眼光挑剔著称的国际大导演,在跟他简单寒暄了几句关于《证据链2》的表演后,竟然直接问了他近期的档期。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态度也更加认真专注。 “是一部民国背景的戏,”李导演看着程澈,目光锐利却又带着一丝找到合适人选的兴奋,“故事核心是一个生长于江南富贵之家的小少爷,在山河破碎之际,从最初只知风花雪月的懵懂,到亲眼目睹侵略者暴行……亲友罹难,最终毅然舍弃安稳,投身于一场前途未卜的救国之路……他身上要有那种属于那个时代的精致的脆弱感,还更要有在废墟中觉醒的英雄气概。” 导演简单勾勒出故事的悲凉底色与英雄内核。 李导演内心也有些感慨。 他这次来,原本抱着在更广泛的各种演员中寻找主角的想法,毕竟他惯用国际演员的阵容。 但接连接触了几位演员后,总觉得差了点意思,那种独属于华夏文人骨子里的风韵与在特定历史时期的挣扎蜕变,外国人做不到…… 他都要准备放弃或者修改剧本设定了,却在目光扫过宴会厅时,一眼就看到了程澈。 身材颀长的年轻人穿着立领盘扣的上衣,面料带着隐隐的竹叶暗纹,剪裁合体,既保留了东方的含蓄风骨,又不失现代的利落感。 他站在那里,身姿如竹,气质干净又带着一种被良好保护起来的纯粹,这就是他想象中的那位初期不谙世事,后期却在家国危难中又毫不犹豫投身救国的江南小少爷啊。 第224章 又一个机会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行的助理简单查了一下程澈的资料,反馈是这个年轻人演技扎实,近期更有官方认可的献礼作品傍身。 所以他才忍不住主动走了过来。 程澈认真听着导演的描述,脑海里已经随着话语勾勒出那个波澜壮阔又充满悲怆的时代,以及那个身处洪流之中,命运被彻底改变的青年。 他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共鸣和想要去诠释那个青年的冲动。 他微微颔首,眼神诚恳:“李导,这个故事听起来非常动人,有力量更有反思,可以感受到那个时代的人们的选择与牺牲,值得被铭记,如果能有机会参与其中,将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李导满意地点头,竟当场把一份详细的人物小传发到了程澈的手机上。 他又与程澈就角色背景和时代感受聊了十来分钟,便匆匆告辞了。 他得去跟宴会主人洛诉打个招呼了,这次来的目的达到了。 找到了心仪的主角,他也需要尽快回国调整筹备计划,敲定其他演员。 程澈看着李导匆匆离去的背影,手里握着仿佛还带着对方急切温度的手机,心里有点恍惚。 【就这样……定下来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被沈含亭特意挑选出来的新中式服装,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先生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肯定早就知道李导这个筹备了许久的项目,以及李导的选角偏好……】 【回去得好好“审问”一下~】 这时,一直关注着他的那位年轻刘导演,见程澈与李导分开后似乎有些神游天外,误以为他们谈得不顺利,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着,快步走下楼梯来到程澈面前。 “您好。”刘导开口。 在下来之前,他也已经拍照快速搜索过程澈的资料,看过了他几个表演片段和《锦绣山河》的mv,内心十分认可。 程澈迅速收敛了飘远的思绪,脸上挂起礼貌而专注的笑容,与对方握手:“您好。” “我姓刘,是个导演,这是我的名片。”刘导递上名片。 程澈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名片,又抬头看向对方,眼神真诚:“刘导演您好,我记得您,我看过您的《温情》,拍得非常细腻动人,印象很深。” 他脑海中却掀起了波澜,因为他清晰地记得,这位刘导,就是他在前世合作过的那位。 虽然作品不同,但人确实是同一个人。 【所以……这再次印证了之前和亭哥的猜想,两个世界之间,确实存在着关联。】 第178章 刘导没想到程澈居然看过自己那部小众的文艺片,而且能准确说出片名,顿时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你看过《温情》?!” “嗯,”程澈点头,“很好看,里面很多细节处理得特别有意思,能感受到导演的用心,特别是女主最后一个眼神,非常值得品味。” 这番真诚的夸赞瞬间拉近了距离。刘导也不再拘谨,又聊了几句就直接切入主题:“谢谢!其实……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是部偏心理惊悚风格的电影。” 他看程澈真诚的眼神,就忍不住继续说:“故事很简单,就是一个男人痴迷于水下洞穴探险和研究,在一次独自探索中迷路,最终因氧气耗尽……回不来的故事,整部电影几乎就一个主演,算是小成本制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热切,“我看过你之前《出师表》那个试镜片段,你的情绪层次和爆发力,尤其是那种孤独绝望感,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所以,想冒昧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试试看?” 程澈确实被这个独特的题材和挑战单扛一部戏的提议打动了,但他还是坦诚相告:“刘导,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只是……我刚刚答应了李导演那边的一个项目,档期上可能……” “没关系!”刘导连忙打断他,眼神炽热,“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只要你试个片段让我看看,如果感觉对,我等你半年都没问题!” 他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但越是接触,越是回想起程澈在试镜片段里展现的精准情绪控制,就越是觉得这个演员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澈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他立刻拿出手机:“当然可以!非常感谢刘导的看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具体细节您随时跟我或者我的经纪人沟通。” 成功加上了联系方式,刘导心满意足,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便开玩笑地说:“那好,我就不多打扰你了,说不定今天还有别的‘伯乐’要来认识你这匹‘千里马’呢!” 程澈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谦虚道:“刘导您太抬举我了。” 看着刘导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一直在旁边假装喝酒实则竖着耳朵听的苏郁和景泰立刻围了上来。 苏郁幽幽地道:“哇哦……接连被两位导演青眼有加,怪不得某人信誓旦旦说明年就能公开。” 景泰则直接一巴掌拍在程澈背上,声音里满是佩服:“行啊大金毛!你这实力我服了!牛逼!” 程澈被他们俩一左一右调侃得无语,压低声音求饶:“闭嘴吧你们俩!还嫌不够显眼吗?还有,老虎哥你再叫我大金毛试试。” 苏郁咳了一声,抬了抬下巴,“主角来了。” 果然,宴会的音乐停了。 洛诉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深色西装,出现在光芒中央。 他并未多言,只是举起侍者递上的酒杯:“感谢各位赏光。美酒佳肴,请自便。玩得尽兴。”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虚伪的客套,简洁明了,一如洛氏一贯的风格。 话音落下,现场乐队奏起舒缓而优雅的爵士乐,宴会正式进入高潮。 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交谈声和笑声音乐声交织成一片热闹却不显嘈杂的背景音。 训练有素的侍者端着各色酒水与精巧的点心穿梭其间。 程澈站在稍远处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人群中的沈含亭。 此刻的沈含亭正站在他舅舅洛诉身旁,与几位显然是世交长辈或重要商业伙伴的人物交谈。 他身姿挺拔,侧脸在璀璨灯光下显得愈发清俊,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应对从容,言谈间既有晚辈的谦和,又有星耀掌舵者的气度。 第225章 ??:我家橙橙很厉害 这与私下里被他缠得无奈纵容,甚至会耳根泛红的沈含亭仿佛是两个人。 程澈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看,这就是我爱的人。】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不能一直盯着先生,便晃了晃脑袋,将注意力转向正在跟他吐槽某个品牌方抠门的景泰。 宴会持续了约两个小时后,宾客开始陆续告辞。 洛诉和沈含亭作为主家,与离去的客人一一致意。 待到重要宾客都离开得差不多了,沈含亭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候程澈这才迈着长腿走到洛诉面前。 他身姿挺拔,即使微醺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亲近的笑容:“舅舅,生日快乐。” 洛诉对旁人虽然冷淡,但对自家人却是很好的,所以对于这位他俩外甥沈含亭认定的人,他也接受良好。 在他看来,沈含亭性子太沉太静,身边能有这么个鲜活又真心待他的人,是好事。 而且他们如果反对,以沈含亭的性子,怕是真要孤独终老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许多:“谢谢小程,有空常和小亭回来坐坐。” 程澈从善如流地点头:“一定,舅舅。” 洛诉的目光转向两人始终紧握的手,又忍不住对程澈多嘱咐了几句,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你平时多看着他点,别让他总埋头工作,年轻人该多出去走走看看,现在交通方便,国内外哪儿都能去,也常回家看看。” 沈含亭很厉害,但是他确实有个毛病,就是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 如果不是这次他重病,他们都不知道他往日那么辛苦。 程澈与沈含亭十指交扣的手紧了紧,乖巧应承:“知道了舅舅,您放心,我会的。” 沈含亭在一旁听着,有些无奈于舅舅把他当易碎品般的叮嘱,但眼底暖意流淌,他适时开口:“舅舅,那我们先回去了。” 洛诉挥挥手:“行,去吧,路上小心点。” 告别洛诉,坐进等候的车内,空间变得私密后,某个人就又直接粘了上来,沈含亭也习惯了。 他指尖轻触他泛着薄红的脸颊,触手微烫,忍不住低笑:“又醉了?” 他自己因为胃病,这次滴酒不沾,宴会上自有专门的侍者一直为他提供特调的果汁,也没人敢不识趣地劝酒。 程澈倒是喝了些香槟和红酒,虽然看起来还算清醒,但这副模样,显然是微醺了。 程澈摇了摇头,本能地想否认,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含糊:“没有……” 边说边习惯性地往沈含亭身边蹭,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带着熟悉冷香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含亭纵容地让他靠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后脑柔软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们橙橙今天收获颇丰呀?” 他在楼上虽然忙着应酬,但目光始终留意着程澈,自然看到了他家爱人是如何吸引了一位又一位导演和制片人的目光。 而且的是,他还留意到了两个有名的经纪人想挖他走。 程澈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说:“除了最开始李导和刘导是自己找来的,后面那些可能也有人看到我是跟你一起来的……” 他倒也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清醒地知道这个圈子的现实。 沈含亭却不认同,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傻话,如果你自己不够出色,他们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跟你交谈聊天,也绝不会给出实质性的机会,顶多给那些华而不实的角色,更别提李导和刘导那样级别的导演主动邀约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去讨好他,然后去邀请一个不咋地的人,毁了自己的作品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我的橙橙,是靠自己的实力征服他们的。” 程澈被他说得心里暖烘烘的,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眼神虽然带着醉意,却格外认真:“先生,你是故意让我穿成这样的吗?” 沈含亭坦然点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指尖拂过他立领上的盘扣:“嗯,很好看,我之前无意中了解过李导那个项目的背景和选角偏好,觉得这身打扮或许能让他眼前一亮,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它很适合你。” 他从未想过强行干预,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可能被看到的契机。 程澈心里那点因为微醺而泛起的燥热,瞬间被更大的暖流取代,他搂紧沈含亭的腰,声音黏糊糊的:“谢谢你,你真好。” 沈含亭回抱住他,声音低沉:“不谢,我们橙橙本来就不需要我硬塞资源,你不厉害的话,就算我把你塞进顶级剧组,也只会被骂‘资源咖’,徒增烦恼,现在这样多好,是导演们自己看到了你的闪光点,主动来找你。今天这件事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是程澈凭实力赢得了机会,再也没有人能轻易说我的橙橙是靠关系了。” 程澈听着他的夸奖和支持,只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喃喃道:“嗯……开心。” 沈含亭低笑:“开心就好,醉鬼。” 第179章 说话间,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他们新家的车库。 沈含亭轻轻拍了拍程澈的背:“好了,到家了,我们下车吧。” 然而,程澈此刻粘人程度简直就是令人发指,连下车都舍不得放开他,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哼哼唧唧搂着他磨磨蹭蹭的下车。 沈含亭无奈的让他搂着。 他早也发现了,这家伙平时就够粘人了,一旦喝点酒,那更是肆无忌惮,恨不得化身大型挂件,长在他身上才好。 好不容易把人弄进家门到沙发上,程澈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歪在他肩上。 沈含亭:“……我觉得你有点借酒趁机耍赖。” 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某人闷闷的低笑声,程澈抬起头,眼底虽然有些迷糊,但是更多的是狡黠又明亮的笑意,他凑得更近,鼻尖蹭到沈含亭的颈侧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皮肤上。 “看来我的演技还不够好,”程澈拖长了调子,嗓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委屈,手指却不安分地勾绕着沈含亭的领带,“我得再努力点,争取下次让先生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才行。” 第226章 再进组 几个月后,程澈坐在平稳行驶的保姆车里,对着手机屏幕那头的沈含亭絮絮叨叨:“……反正过段时间就冬天了,到时候你胃会更容易不舒服,腿也容易受凉,然后疼,你可不能偷偷加班呀,记得把办公室和家里的地毯都铺上……” 屏幕里,沈含亭正翻看着文件,闻言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应道:“嗯,知道。” 程澈顿时不满地嘟囔:“先生,你不要敷衍我呀!” 沈含亭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眼,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他:“是我想敷衍你吗?是这句话,算上这次,你这些话已经说了十三遍了。昨天,不,准确来说,是昨天早上,你就开始念叨,橙橙,我现在连你下一句要说什么,用什么语气都可以模仿得出来。” 程澈被戳穿,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覆盖:“可是我接下来要封闭学习一个月,不能经常联系你,我当然要担心啊!” 本来就是要担心,自己在他身边还好,自己不在身边,沈含亭就会跟从前一样。 因为他习惯了,就无意识的不改,穿衣吃饭还好,有管家提醒,但是熬夜处理工作,谁能一直在房间里盯着他? 沈含亭心底微软,妥协道:“好吧,是我的错,我都听你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定时跟你汇报,你录的安神曲和小故事也存到另一个手机里了,绝不偷偷加班……这样可以了吗,程大管家?” 程澈这才满意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这还差不多。我到剧组安排的酒店附近啦,亲亲~” 沈含亭眼底漾开温柔:“嗯,亲亲,拜拜,照顾好自己,专心工作,但也别太累,别被人欺负了。” 程澈用力点头,笑容灿烂:“知道啦!挂啦!” 说完便利落地挂了视频,脸上那点黏糊劲儿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在外人面前的沉稳模样,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温柔。 唐锐坐在一旁,早就已经对他这“变脸”速度习以为常,甚至能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他家程哥这恩爱秀得越来越浑然天成了。 开车的保镖老三更是淡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程哥,江南这边湿气重,天气跟咱们那边不太一样,你刚来可能会有点不适应,要是不舒服我们提前做准备,还有这边的饮食偏甜淡,要不要提前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餐食?”唐锐尽职地汇报着安排。 程澈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和:“没事,我适应性还行,不用担心。饮食上也不用搞特殊,入乡随俗就好。” 他确实适应挺好,也不挑食。 唐锐看他态度自然,完全没有初来乍到的紧张感,心里再次感叹,他家程哥这心理素质真是没谁了。 这可是国际大导演李导筹备数年的大制作,民国正剧,程澈是板上钉钉的男一号,而且是贯穿全片的灵魂人物。 他自己这两天都有点兴奋得睡不着觉或者紧张得手足无措了,可程澈倒好,淡定得像只是来参加个普通聚会。 车子在一处精心修缮的古朴风韵的园子外停下,这里将被用作前期礼仪和氛围集训的主要场地。 程澈接过唐锐递过来的卡其色风衣利落穿上,长身玉立,气质清俊,一下车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带着唐锐和老三,步履从容地走向正在院子里与工作人员沟通的李导。 “李导,您好,我来报到。”程澈上前,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有礼。 李导闻声回头,看到是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程澈来了,路上辛苦。正好,来来来,先熟悉一下环境。” 他打量了一下程澈,眼中闪过满意,这身段气质,换上戏服效果肯定差不了,他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哟,这精气神不错,剧本背得怎么样?” 程澈也笑了,应对得体:“基本没问题,后面还需要李导您的教导。” 寒暄几句后,李导便亲自引着程澈去跟已经到场的几位主要演员和核心团队成员打招呼。 编剧,副导演,饰演他家中长辈的老戏骨演员,还有他的哥哥姐姐朋友们…… 程澈一一问候,姿态放得低,言谈举止却又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错处。 大多数人都对这位空降的男一号抱持着观望或好奇的态度,毕竟程澈资历尚浅,能拿下这个角色,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幸运”或是有什么背景的嫌疑。 毕竟当时李导接触了那么多国际演员都不满意,却突然直接确定了新人演员,难免让人怀疑。 但大家都表面功夫都做得滴水不漏。 然而,就在程澈与一位饰演他启蒙老师的资深演员交谈时,一个略显倨傲的声音插了进来:“李导,这位就是您千挑万选出来的男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夹着雪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落在程澈身上。 这是剧组的重要投资方之一,姓王,以喜好插手剧组事务而闻名。 导演本来也不想跟他合作,但是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还提供了江南的园子…… 李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介绍道:“王总,这位是程澈,我们电影的男主角。程澈,这位是王总,我们电影的投资人之一。” 程澈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王总,您好。” 王总却没接话,而是上下打量着程澈,目光在他过分出色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轻笑:“模样是挺周正,听说还是星耀的艺人?你们星耀听说都挺厉害,就是不知道这身板能不能扛得住江南冬天的湿冷,还有那些复杂的礼仪规矩,别到时候光有架子,演不出那个味儿来,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这话语里的轻视和质疑几乎不加掩饰。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屏息看着程澈,想看他如何应对这来自投资方的下马威。 第227章 又出幺蛾子 程澈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神却沉静如水,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露怯,只是平静地开口,语气非常官方:“谢谢王总关心,李导肯给我这个机会,我必定全力以赴,无论是气候还是功课,我都会尽快适应,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会辜负李导的信任和剧组所有人的努力。” 李导也皱眉开口:“王总多虑了,程澈是我亲自试过戏定下来的,他的能力和态度我都放心,好了,程澈,你先跟副导去安排一下住宿,熟悉一下课程表,认识一下大家,然后明天一早开始训练。” “是,李导,王总,各位,失陪。”程澈从容地再次向大家点头致意,然后在副导演的引领下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其他人见气氛不对,也识趣地散开了。 王总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彻底收敛,他凑近李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李导,程澈用不用,我暂且可以不反对,但我之前的提议,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李导眉头紧锁,强压着火气:“王总,我再说一次,加女主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增加一点点暧昧的感情线都不行!我们这个故事的灵魂就在于家国情怀与个人觉醒,他成长路上最重要的女性是他的母亲和姐姐,是亲情与大义的引领者,我绝对不可能为了迎合某些不必要的元素,改变整个故事的框架和内核。” 王总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显然觉得李导不识抬举,他摆摆手,用一种“你很不上道”的语气说:“哎呀,李导,你怎么这么死板?我没让你把女主加得跟男主戏份一样重嘛!就是……比如,可以写他年少时有过一段风流往事,增添点人物魅力不好吗。或者,也不用是正式的女主,就安排个情节,比如他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调戏过哪个漂亮姑娘也行嘛!就那种……你懂的吧?既能体现他出身富贵的不羁,还有点叛逆劲儿,多有意思。” 第180章 他话语里的暗示很明显,无非是想借此塞一个他想要捧的人进组,哪怕只是个露脸的角色。 李导听得脸色发青,正要严词拒绝,旁边的女编剧忍不住了,她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接呛声道:“王总,一个好好的立意高远的故事,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加入一个被调戏的女性牺牲品来推动所谓的‘人物弧光’?表现角色叛逆不羁的方式有无数种,通过侮辱轻慢女性来体现,是最低级也是最恶心的一种!我作为编剧,绝对不能接受。” 王总被编剧当面顶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也不看编剧,只盯着李导施压:“李导,您说呢。” 他特意选在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就绪的这个节骨眼发难,就是算准了导演的软肋。 钱,李导或许不缺,但这处他精心挑选的江南古典园林,临时更换几乎不可能。 李导胸脯起伏,觉得自己快气死了,但是还是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试图讲道理:“王总,剧本是经过反复打磨的,不能乱改。您这样做,对项目没有好处……” 王总却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撕破脸:“既然李导坚持己见,那就算了,我撤资,这园子,你们也别用了,你们另寻宝地吧,不好意思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决定晚上不去哪家吃饭一样随意。 李导怒极反笑:“王总,您这个时候撤资,违约在先,传出去对贵公司的声誉恐怕不太好吧?而且项目前期宣传已经启动,临时换景,损失巨大啊,您再想想?。” 王总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弹了弹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点违约金而已,我赔得起,声誉?呵,李导,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能不能按时开机吧。” 说完,他不再给李导说话的机会,带着助理扬长而去。 他就是不担心对方不低头。 看着王总嚣张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李导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廊柱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混账东西!” “真的是个死脑残,简直是太不可理喻了,看着捧他说的那个人,但是也没多在乎,什么情节他也不管,精虫上脑的……!”编剧也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声骂道,“为了塞人,连这种烂招都想得出来!” 李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助理吩咐:“快立刻联系张制片,把情况告诉他,动用所有人脉,给我找类似的符合要求的园子!钱的问题我自己解决,改剧本?绝对不可能!我就不信了,离了他王屠户,我们就得吃带毛的猪!” 这件事,程澈他们也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他们本来刚在园子里安顿下来,大家准备好好聊天认识对方,副导演却匆匆过来通知,让大家先回酒店休息,集训地点需要临时更换。 程澈作为主角,也被李导单独留了下来。 李导也没瞒着他们几个人,揉着眉心,疲惫又愤怒地将王总撤资又收回园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就是这么个情况,那混账东西卡着园子不放人。”李导语气沉重。 程澈眉头蹙起,没想到开机在即会出这种幺蛾子。 他略一思索,开口道:“导演,资金方面如果临时有缺口,我这边或许可以……”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亮,语气跃跃欲试,“嘿嘿,您给我个赚钱的机会……欸?导,要是我投资的话,我也算不算带资进组???” 【我那小公司跟着先生做项目,这一年确实赚了些,投一部分应该没问题。而且这是李导的戏,稳赚不赔吧。】 李导正烦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资进组”论给逗乐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无奈地摇头失笑。 旁边饰演他姐姐的演员也听到了,直接调侃道:“小程啊,你这叫救场,但是有这赚钱机会得好好把握呀。” 她是觉得程澈这份心难得,钱大多数人都可以拿得出来,但是敢得罪王总的人可不多。 比如她自己就不敢。 第228章 《风雪故园》 编剧也叹了口气,接口道:“程澈有心了,不过说真的,钱倒不是最棘手的,想给我们这个项目投钱的人不少,李导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大半,现在最难的是符合剧情要求的园子,这种保存完好,又肯外借拍摄的古典园林,一时半会儿真的很难找到替代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王胖子就是掐准了这点才敢这么嚣张。” 这话让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江南园林虽多,但符合电影高标准审美和具体场景需求的,确实可遇不可求。 程澈也下意识在脑中搜索自己知道的园子,首先想到的自然是沈含亭名下的那些产业,但随即又否定了。 沈含亭的园子要么是极具现代感的私人庭院,要么是位置偏远不符合取景要求?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沈含亭的号码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先生虽然人脉广,但这种事,他不想一上来就依赖对方。 李导深吸一口气:“你们先回酒店休息,保持状态,园子的事我自己再找找。” —— 沈含亭这边,刚做好心理准备要忍受一个月没有自家爱人音讯的日子,虽然面上不显,但习惯了下班回家就能看到那只大型金毛扑上来,现在书房里安静得确实让他有些难以言喻的不习惯。 他刚吃晚餐,正准备继续处理文件,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 瞥见屏幕上跳动的“橙橙”二字,沈含亭心头莫名一紧。 不是说封闭学习不能联系外界的吗? 他立刻接起视频,直到看见屏幕那端程澈日常开朗的眉眼,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亭哥……”程澈刚扬起笑脸打招呼,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放松下来表情,疑惑道,“你怎么啦?那个表情。” 沈含亭也没掩饰,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你突然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 封闭学习第一天就破例联系,由不得他不多想。 程澈心里顿时像被暖流泡了一下,软乎乎的,连忙解释:“没有啦,我好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也没人欺负我。” 【虽然有个姓王的找茬,但那是冲着导演和剧组去的,严格来说不算针对我个人。】 “嗯,”沈含亭这才彻底安心,顺着他的话问,“不是去学习了吗?怎么有空打电话?” 提到这个,程澈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虽然有点无奈,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今天剧组遇到的糟心事,从王总刁难到撤资收园子,原原本本跟沈含亭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了,所以导演让我们先回酒店等消息,李导的要求虽然很高,但是也不会因为一个园子就放弃项目,他说会一边想办法找新地方,一边让我们先学习起来。” 沈含亭安静听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种资本裹挟创作的行为在娱乐圈太司空见惯了。 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淡淡道:“我知道了。” 在他观念里,能用资源和手段干净利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难题,没必要让他的橙橙为此烦心。 站在一旁的云清立刻会意,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走到隔壁房间拨通了王氏集团董事长,也就是那位王总父亲的电话。 云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专业,听不出丝毫施压,声音非常平静:“王董,打扰了。听闻贵公子似乎对李导的新项目有些自己的想法,有意撤资并收回拍摄场地?王董可能有所不知,看好这个项目的,并不止贵公司一家……对,还有其他……嗯,您说得是……我们星耀向来主张和气生财,若因此事导致剧组延误,导演不得已寻求其他合作方,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恐怕对王氏的信誉……不太好看。” 电话那头的王董听得心惊肉跳,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搞了这么一出! 不就是投资一个电视剧玩玩而已吗?! 他有疑问,所以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云特助,据我所知……星耀似乎并未投资这个项目啊?” 云清语气不变:“是星耀的友公司在参与,小玩一下。” 他这话不算假,程澈刚才说他确实投了,而程澈那家公司的背景,稍微深挖就能知道与星耀渊源颇深。 他只需要让对方知道,这事牵扯到了星耀的利益圈,且星耀已知情,就够了。 王董挂了电话,内心又怕又无语,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投资个娱乐圈玩玩也就算了,居然惹到星耀头上去了? 还劳动沈含亭身边第一特助亲自来电“提醒”?说什么“星耀好说话”? 圈子里谁不知道星耀护短且手段雷霆,最是不好说话的! 半年前,那跟他们有一点点关系的马家,都被星耀搞得几乎破产。 还好说话?! 第181章 他怎么不知道沈含亭好说话了?! 而且还什么友公司?!其他公司关星耀屁事,但是这些事他们不占理,他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甚至没等到第二天,那位趾高气扬的王总就灰头土脸地主动联系了李导,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绝口不提加人,撤资和收园子的事,只反复强调一切都是误会,一切按合同办。 还一直跟导演说什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李导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猜测或许是制片人或者其他合作方暗中施压起到了效果,但解决了燃眉之急总是好事,他也没多追问,立刻通知剧组,场地问题解决,集训照常进行。 于是,程澈和其他演员很快便重新回到了那处雅致的江南园林,开始了紧张而充实的封闭学习和礼仪训练。 整个过程快得甚至有的演员都还没报到,就已经解决了。 —— 一个月后,《风雪故园》正式开机拍摄。 剧组采用的是基本按照故事时间线推进的拍摄顺序,这样可以让演员能更好地沉浸和代入角色情感。 所以,开拍的第一幕,就是男主角宋怀舟的少年时期。 场景是热闹的江南街市。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早点摊子上蒸笼冒着白白的热气,夹杂着包子的肉香和糕点的甜香。 小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卖货郎的拨浪鼓声清脆作响,行人摩肩接踵,一派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一个约莫十三四的少年,穿着质料讲究的学生装,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 他脸上带着点逃课成功的窃喜和兴奋,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随手丢下几个铜板,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扣在脸上。 然后便一头扎进了围观看杂技的人堆里,踮着脚,眼睛透过面具孔洞,亮晶晶地盯着里面翻跟头耍坛子的艺人,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几个穿着宋府下人服饰的佣人焦急地跑过,声音在嘈杂的街市上显得有些无力:“小少爷,您去哪了啊?” “小少爷,您不能又逃课啊!” “小少爷……你快出来啊……” 戴着面具的少年像是完全没听见,甚至故意往人群里又缩了缩,专注地看着表演,丝毫没有逃课心虚的模样。 小演员将少年人那种带着点狡黠的叛逆和贪玩表现得恰到好处。 然而,下一秒,另一个方向传来更清晰的高喊:“小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面具后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宋怀舟眼珠飞快一转,立刻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摘下面具随手塞给路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孩,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朝着学堂的方向跑去。 他熟门熟路地溜回学堂,却没有直接去课堂,而是先钻进了厕所,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整理好略微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这才装作刚解手出来的样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路上遇到相熟的同学,还自然地打招呼,甚至故意绕路从几位正在闲聊的先生面前经过,确保大家都看到了他才心满意足。 果然,当他磨蹭到自己的授课先生那里时,一眼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先生对面,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宋怀舟脚步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去,小声唤道:“兄长……” “卡!”李导的声音响起,“不对!怀舟,你这时候不能心虚,你要理直气壮!你要跟他说‘我没逃课,我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别怂。” 饰演少年宋怀舟的小演员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其实明白导演的要求,但饰演他兄长的演员裴容本身气质就比较冷峻,不笑的时候压迫感很强,他一对上对方的眼神,那句“兄长”就不自觉地带上了心虚气短。 又试了几条,效果都不太理想。 小演员有些沮丧,低着头。 裴容也意识到问题,主动缓和了一下紧绷的面部线条,虽然效果有限,但他还是尽量温和地对小演员说:“是不是我太严肃了?要不我们先不拍,先聊聊天找找感觉好吗?” 小演员感激地点点头。 这也不能全怪他,他的戏份集中在前几天,所以没有要求他参与前一个月的封闭培训,和剧组其他人还不算熟悉,裴容前辈又是不苟言笑的类型,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难免有些紧张。 李导也理解,挥挥手:“行,你们俩再熟悉一下,找找兄弟间的那种感觉,哪怕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感觉也行,别完全是老鼠见了猫,就算是怂,也不能是害怕。” 然而,裴容虽然努力放松,他面部表情就是偏严肃的,所以就显得很冷,所以他演的有点和蔼可亲。 小演员觉得他变温柔了,但是只要是他变回严肃,就还是有点放不开。 虽然效果还行,但是李导就是觉得缺点什么还是不满意,“不行,兄弟像父子了。” “不行,太陌生了,你们谁是捡来的吗?” “不行,太亲密了,现在哥哥是在生气,你要怕。” “……” 他都有点放弃了,但是没办法,这小家伙五官有点像程澈。 所以他才选对方的。 程澈作为成年宋怀舟的饰演者,当然是一直在蹲在导演旁边观摩。 见状,他拿起两瓶水,走过去先递给裴容一瓶,又弯下腰,把另一瓶递给坐在小马扎上有点蔫儿的小演员。 他笑着用剧本里宋怀舟的逻辑点他:“弟弟,怕他干什么?你想想,你逃课出去玩的证据都‘销毁’了,人证也都有了。你现在是‘光明正大’从厕所回来的,你理亏什么?你应该理直气壮地觉得他冤枉你了才对!甚至还可以倒打一耙,问他怎么一回来就跑到先生这里来查你的岗。” 裴容闻言,知道程澈是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让小演员放松,便也配合着他闹。 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抬脚轻轻踢了踢程澈的脚后跟,语气责备,眼底却有点消息:“虽然你是在教导他演戏,但这样教小朋友‘倒打一耙’,非常不好,小朋友,现实里不能可不能这样。” 程澈立刻乐呵呵地切换成宋怀舟那带着点赖皮的语气,对着裴容抱怨:“哎呀,兄长,你不要剧里面凶我,剧外面还凶我,我怕啊。” 裴容哼了一声,拿起程澈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不搭理他了。 程澈却来了劲,继续逗他,模仿着某种刻板的礼仪姿态:“兄长,你总说喝茶要观色、闻香、细品,规矩一套一套的,怎么现在喝白开水也端着这架势吗?” 学习了一个月,对方确实有了一点刻板动作,喝白开水也下意识那个动作。 裴容被他烦得不行,没好气地瞪他:“你起开,聒噪得很,现在就去给哥哥我泡茶去,不要白水,我要用清晨荷叶上的露水泡的。” 程澈夸张地瞪大眼:“现代这污染情况,我敢用露水泡,您敢喝吗?不怕拉肚子啊兄长?” 裴容梗着脖子,继续端着兄长的架子:“我不管,你去收集,然后泡给我,如果你泡了我不喝我是狗。” 第229章 《风雪故园》1 程澈忍俊不禁,拱手作揖:“兄长,端方,端方啊!冷静,您可是谦谦君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两人这一来一往,活脱脱就是剧中那对表面规矩却内里亲昵的兄弟。 程澈又转头看向已经被他们逗笑的小演员,使了个眼色:“弟弟,快,快给我们这位快要气炸了的哥哥斟茶倒水,顺顺毛,不然他气得胡子都快长出来了!” 虽然裴容自己年纪不大,饰演的兄长年纪并不大,但是兄长真的是太有架子了。 “好的。”小演员看着两位前辈毫无架子地打闹说笑,之前对裴容的那点畏惧彻底烟消云散,只觉得这两位大哥哥都很有趣,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紧张感一扫而空。 又放松地聊了几句,小演员主动表示自己休息好了,可以继续拍摄。 再次开机,效果立竿见影。 当少年宋怀舟磨蹭到先生那里,见到冷着脸的兄长时,虽然脚步还是下意识顿了顿,但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心虚,反而带上了一丝精心准备后的“底气”。 他挺了挺小胸脯,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的理直气壮:“我可没有逃学,我只是肚子不舒服,在厕轩里待得久了一点。” 授课先生看着他这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这少年平日只是顽皮不爱受拘束,并非品行不端,且他也确实偏爱这学生的份灵动,便无奈地挥挥手:“下次不许如此了。” 见先生轻轻放过,宋怀舟的底气更足了,甚至带上了点小得意。 他悄悄挪到兄长宋怀瑾身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兄长一丝不苟的衣角,试图转移话题,声音也放软了些:“兄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怀瑾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说话,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让宋怀舟刚膨胀起来的底气晃了晃,但终究没戳破。 第182章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对着先生微微颔首,然后便径直朝外走去。 宋怀舟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上,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兄长……你有给我带礼物吗?” 宋怀瑾步伐加快,明显不想理他。 宋怀舟赶紧小跑两步,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哥……哥哥……” 宋怀瑾的步伐几不可察地慢了一瞬,虽然依旧没有回头,但显然是在等他。 他眉头微蹙,开口是惯常的训诫口吻:“在外不可称呼……” 话没说完,身后的少年瞅准机会,猛地向前一跃,熟练地跳上了他宽阔的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敷衍地接上:“知道了知道了,在外不可称呼哥哥,要称呼兄长。” 他趴在兄长背上,晃着腿,“兄长,兄长,行了吧?” 宋怀瑾身体一僵,低声呵斥:“胡闹!给我下来!” 宋怀舟把脸埋在他颈窝,耍赖:“我不,哥哥我累。” 宋怀瑾语气平板地反问:“你没有逃课,坐着学习,怎么会累。” 宋怀舟理不直气也壮,他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生怕被甩下去:“学习最累了!” 宋怀瑾:“……下来,成何体统。” 虽然这样说,但是明显的语气却不如刚才严厉。 宋怀舟得寸进尺的耍无赖:“我不,天黑了,没有人看到,影响不了你端方君子的形象的……哥哥你就背我回去嘛……” 宋怀瑾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低斥:“宋怀舟!” 然而宋怀舟根本不怕,他知道哥哥真正生气不是这样的。 反而笑嘻嘻地应着,脑袋蹭了蹭兄长的后背:“哥哥叫我干嘛?是答应背我了吗?不答应也没关系,反正我不下去,你不能丢我。” 夕阳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一个无奈却纵容地背着,一个得意又依赖地趴着,兄弟间那种深厚而独特的情感,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卡!很好!这条过了!”李导满意地喊道,“很好,小怀舟,换衣服,准备下一场。” “好的,导演。” 化妆师过来小心翼翼地给饰演少年宋怀舟的小演员处理好膝盖上逼真的伤口妆效,红肿破皮,还带着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李导在一旁趁着这工夫,低声给他讲戏,强调这场戏里少年那股倔强又委屈的复杂情绪。 一切准备就绪后,场记就打板:“《风雪故园》第二场第一镜,开始!” 镜头对准一间陈设精致却又不失雅致的少年卧房。 宋怀舟坐在梨花木榻边,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破皮的膝盖上药,一边笨拙地涂抹,一边还孩子气地对着伤口轻轻吹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疼痛。 虽然疼得脸皱成一团,但他的表情更多的是气鼓鼓的不服,嘴里还无声地嘟囔着什么,显然余怒未消。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饰演姐姐宋晏清的女演员端着一个红木药盘走了进来,盘子里放着更齐备的伤药和干净纱布。 宋怀舟听到动静,慌忙想把卷起的裤脚放下来遮掩,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 “别动了!”宋晏清见状,快步走到榻边,将药盘放在一旁,心疼地蹲下身来,查看他膝盖上的伤。 当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时,她秀美的眉头立刻紧紧锁起,声音带着心疼和责备,“怎么伤得这么重?又做什么惹父亲生气了?” 宋怀舟下意识地想缩回腿避开姐姐的手,嘴硬道:“没事,不疼。” 宋晏清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难得严厉:“别动!” 少年立刻像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蔫了下来,小声嘟囔:“姐姐……我真不疼的。” “都这样了还不疼?!”宋晏清又气又急,声音都拔高了些,“非要等到腿废了才知道疼吗?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父亲这次怎么会发这么大火?” 第230章 《风雪故园》2 她一看这伤势就明白,父亲定然又是罚他跪在了那粗糙尖锐的石子上,否则不会弄得如此血肉模糊。 宋怀舟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把老二那胖子打了一顿。” 宋晏清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打他做什么?” 他口中的“老二胖子”是他们同父异母的二哥,是二姨娘所出,平日里不学无术,只知道斗鸡走狗寻花问柳。 宋怀舟从小就看他不顺眼,因为他体态臃肿,行动笨拙,所以宋怀舟总能找到各种由头揍他。 上次就偷偷设绊子让他摔了个狗吃屎,好几天下不来床。 通常宋怀舟做得隐蔽,让人抓不到把柄,父亲就算怀疑生气也最多是轻轻责罚。 她熟练地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后,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这次是打得有多严重,让父亲动这么大的气?而且,你怎么没像往常一样跑掉?” 她今日刚随母亲从外地回来,尚不知具体情况,只听下人说弟弟受了罚,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宋怀舟嘀嘀咕咕,声音含混:“我把他骗到外面,踢下臭水沟了……还,还让很多人围观了。” 他省略了更过分的细节。 他等那胖子狼狈不堪地从臭水沟里爬出来心惊胆战的准备休息第二天告状后,他又偷偷进对方房间,把他本就稀疏的头发剃了个精光,还恶作剧地在他床头挂了两个披散长发的假人头,把那胖子吓得当晚就发了高烧。 那姨娘当晚就哭着怕她的儿子傻了。 宋晏清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他到底怎么惹你了?”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弟弟虽然顽劣,但并非毫无缘由就下如此重手的人。 宋怀舟却抿紧了嘴唇,眼神闪躲,不肯再说,只是扯开话题:“姐姐,你这次跟母亲出去好玩吗?你给我讲讲嘛,外面是什么样的?” 宋晏清看出他有意回避,心中虽有疑惑,但见他不想说,也不再逼问,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话头,语气变得轻柔起来:“好玩。我跟母亲走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不一样的风景。” 宋怀舟立刻做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问:“那边真的都是花吗?像书上画的那样?” 见他这副模样,宋晏清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一边仔细地给他的膝盖缠上纱布,一边娓娓道来:“嗯,姨父家有个好大的园子,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这个时节,牡丹开得正好,层层叠叠的,有红的、粉的、白的,像锦缎一样;还有那片兰圃,香气清幽,走在里面,连衣裳都染上香味了……” 她描述着姨母家花园的胜景,声音轻柔动听,只是少年心头的怒气还是存在,那恶心的死胖子居然在跟他的所谓好兄弟在讨论他的姐姐。 他越想越气,心想,要不是那死胖子最后住嘴了,那天晚上的小刀就会对准他的脖子。 “卡!很好,情绪到位!准备下一场。”李导满意的声音响起。 场景转换到宋家宽敞雅致的饭厅。 红木圆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和几样清淡雅致的江南小菜,氛围却隐约透着暗流。 镜头并没有直接给到人物正脸,而是巧妙地掠过一双双握着银筷或调羹的手。 宋父的手略显苍老,指节分明,此刻正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宋母的手保养得宜,戴着枚通透的玉镯,正优雅地夹起一筷笋尖。 少年的手带着少年的活力,正快速却不失章法地进攻着一块肉肉; 宋晏清的手秀气纤细,安静地舀着汤; 而宋怀瑾的手则沉稳有力,指节干净,放筷的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 背景音是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宋父带着无奈的话语:“……谁家夫人总像你这般往外面跑?你不是才带清儿出去一趟回来吗?” 镜头给到宋母一个侧影,她穿着素雅却料子极贵的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闻言,只是矜持地放下调羹,端起旁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沫,呷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底气:“我去看望我父亲母亲,也要事先跟你递申请吗?” 她哥哥在军中位高权重,父亲母亲对她向来宠爱,且宋父对她这个正室夫人一向还算尊重,她这一生顺遂,从未受过什么委屈,所以说话自然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自信和从容。 画面切到正在埋头苦吃的少年宋怀舟,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吃得专注又香甜。 宋父的声音带着更深的无奈,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他细微的叹息:“好好好,你去,去看望岳父岳母自然应当。但是……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大张旗鼓,一去就是好几个月不回家?这家里……” 声音渐弱下去…… 画面一转,时间似乎跳跃了几年。 第183章 依旧是宋家饭厅,但桌上的菜色和众人的衣着略有变化,暗示着岁月的流逝。 此刻的宋怀舟已是长大了的少年模样,身量更高,眉眼长开,俊朗中带着不羁。 宋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又去?!你这次还要带怀瑾的妻儿一起去???” 他看向坐在下手气质沉稳的宋怀瑾,以及他身边温婉的妻子和懵懂的孩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你带怀舟去就可以了罢!” 这个麻烦精去就算了,怀瑾还要帮他…… 这时一直安静用餐的宋怀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正吃得欢快的宋怀舟听到兄长的暗示,动作顿了一下,虽然依旧吃得快,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放缓。 下筷的动作也收敛了些许狂放,依稀还能看出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用餐仪态,只是那份随性不羁依旧掩盖不住。 宋晏清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桌上的风波与她无关。 宋父见妻子不为所动,又将话头引向女儿,语气带着点焦躁:“你都当奶奶的人了,能不能也操心一下你自己女儿的亲事?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位陈家公子,家世人才都是一等一的……” “呵……”宋怀舟忍不住,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扯过帕子擦了擦嘴角,语带讥讽地插话:“父亲,您有那闲工夫操心姐姐,不如多操心操心胖……二哥的身子骨吧。听说他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啧啧,才十几岁,比我都小。呸,他也不怕遭报应,早早……” 他后面“精尽人亡”四个字在宋怀瑾警告的目光下咽了回去,换了个稍微文雅点的词,“……早死。” “宋怀舟!”宋父猛地一拍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哥哥!还有,哪有十八个?明明只有六……” 第231章 《风雪故园》3 他下意识反驳,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更是气结,就想直接骂这臭小子。 一直沉默的宋母此刻终于放下了筷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宋父。 宋父被她看得气势莫名矮了半截,声音也弱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辩解:“……你看我做什么?是他说话没大没小,怎么能那样说他哥哥?再说了,我……我这不是在说正事吗……”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用餐的宋晏清:“清儿,你的年纪确实不小了,不能再由着性子胡闹,陈家这门亲事,门当户对,陈公子也是青年才俊,我看……” “父亲,”宋晏清放下银筷,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我不想订婚,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就启程去留学。” 饭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母微微蹙眉,她虽疼爱女儿,也觉得女儿家见识广些是好事,毕竟留学是她支持的。 但在这个问题上,她的内心也更偏向传统:“清儿,留学可以,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先跟陈家定下婚约,等你学成归来再完婚,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宋晏清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拗:“母亲,我不想为了一个‘两全其美’就草草定下终身,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了解还毫无感情的人,过相敬如宾却味同嚼蜡的一生。” “荒谬!”宋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他仿佛是找到了一个把柄。 怒不可遏地指向宋母,“你看看!你看看你给她请的好先生!都教了她些什么混账东西!女孩子家,不听父母之命,张口闭口喜欢?感情?成何体统!我们这样的人家,哪一桩婚事不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这样离经叛道,传出去我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宋母原本心中也觉女儿想法过于理想,但被丈夫这般指着鼻子斥责“教女无方”,脸色也沉了下来,护犊之心顿起:“我请先生教她知书识礼,明辨是非,有什么不对?女儿开心顺意,不比那些虚头巴脑的脸面重要?!你看看她这些年多快乐!” “开心顺意?快乐?!”宋父气得发笑,“她现在是开心了,以后呢?等她碰得头破血流,就知道后悔了!她会后悔今天不听父母的话,会后悔……” “没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宋怀舟不知何时已放下了筷子,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空茶杯,嘴角噙着一丝混不吝的笑,“真到那时候,您老人家估计早就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管不着她后不后悔了,操那么多心干嘛?” “宋怀舟!”宋父所有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彻底转移了目标。 他额角青筋暴跳,指着宋怀舟的鼻子骂道,“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你个混账东西!前天你跟谢家公子在戏园子为了个戏子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了我宋家的脸面!还有上个月,你伙同你那帮狐朋狗友,把李局长家的公子灌得人事不省扔在大街上!桩桩件件,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有脸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 他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滚!给我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谁也不准给他送饭!” 宋母看着暴怒的丈夫和一脸无所谓的儿子,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儿子这次的话确实太过忤逆,虽然心疼,却也觉得该让他受点教训,只得叹了口气,对宋怀舟道:“你父亲是老古板,可你……唉,你也确实不对。” 其他事就算了,说父亲死,这确实有点不好。 宋怀舟浑不在意地耸耸肩,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仿佛只是要去散个步:“行吧,我去挨罚。” 反正他目的达到了,成功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让姐姐暂时脱离了风暴中心,到时候过段时间,等老头子想起来的时候,姐姐都走了。 跪祠堂而已,他熟。 他给姐姐挤眉弄眼,让姐姐去同学家住几天。 然后才离开。 镜头跟随宋怀舟来到宋家祠堂。 夜色深沉,祠堂内只点着几盏长明灯,光线昏黄,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显得肃穆而森然。 空气里弥漫着香火和旧木混合的气息。 宋怀舟规规矩矩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背影挺直。 然而,不过一刻钟,他便悄悄挪了挪发麻的腿,四下张望确认没有人盯着他后,干脆利落地起身,走到旁边一张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甚至还姿态闲适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身上穿着月白色暗纹绸缎长衫,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竹叶纹,即便是在受罚,也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随手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本不知是谁落下的线装古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导演在监视器后看着这一幕,没有喊“卡”。 镜头里的画面构图极美,青年公子在森严祠堂中的慵懒与不羁,形成了强烈的戏剧张力,氛围感十足。 程澈心领神会,知道导演还想多捕捉一些镜头,便继续演了下去。 只见宋怀舟翻了几页书,似乎觉得无趣,又将书随手丢开。 他抬起眼,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面前那一排排沉默的牌位,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带着点回响,语气是那种世家子特有的、带着点玩味的随意:“三太爷,” 他对着其中一个牌位扬了扬下巴,“听说您老人家当年是走路不小心摔断了腿,没熬过去才没的吧?唉,太遗憾了。要是搁现在,找个好点的西医,说不定还能接上,您也能多享几年福,看看这如今……啧啧。” 他摇了摇头,仿佛真在替祖宗惋惜,实际上是少爷实在是无聊了。 顿了顿,他又转向另一个牌位,继续他的“跨时空聊天”:“还有您,五叔公,听说您年轻时也是个风流人物?为了个那个什么的舞女差点跟家里闹翻?最后怎么着了?哦,想起来了,被曾祖父打断腿关家里半年……看来咱们家打断腿这传统,源远流长啊,我爹也一整天想打我,要不您几位给他拖个梦,把他的腿打断?” 他眼底都是父亲被打断腿的期待。 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祖宗牌位“评头论足”。 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清亮,仿佛在这森严禁锢之地,唯有以此才能排遣那份无人理解的孤寂与反骨。 第232章 橙橙:想他想疯了 “卡!非常好!”李导终于满意地喊了停,这一长镜头的情感层次和画面美感都远超预期。 程澈一听到导演喊“卡”。 立刻就从那股子慵懒不羁的宋怀舟状态里抽离出来,利落地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监视器旁,微微躬身和李导一起看回放。 第184章 李导指着其中一个画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个镜头好,你看这个表情,听父亲那些话,时那种又想笑又带着点嘲弄,偏偏还端着世家公子范儿的感觉,非常到位!保持哈。” 程澈认真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谦逊地笑了笑:“是李导您引导得好,现场氛围也足,还有各位老师的戏也非常厉害,代入感强,我这情绪都是自然而然就被带出来了。” 饰演宋母的老演员也在旁边,闻言看着程澈,眼中带着慈祥的笑意,打趣道:“我看小程这性格,跟前期还没经历风雨的宋怀舟还真有几分像,活泼跳脱还懂事,李导真会选人。” 李导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都是巧合,缘分。” 他想起当初见程澈时的场景,忍不住调侃道,“你们是没见他第一次跟我聊戏的时候,那叫一个沉稳成熟,话不多,眼神里有故事,跟现在这皮猴子样可不一样。” 程澈闻言立刻不服气了,挺直腰板辩解:“我现在也非常成熟稳重好不好!” 李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另一边。 那边的裴容正坐在不远处的休息椅上,身姿笔挺,手里端着一个古朴的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神情专注淡然,周身散发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宁静气场。 林导笑道:“看见没?裴老师这样的,才能叫成熟。” 宋母演员也跟着补刀,拍了拍自己随身带的普通保温杯:“哈哈哈哈是,我都不用他那种老干部茶杯,这孩子是现在网友说的什么,老派……” 被点名的裴容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默默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这群“无聊”的人,继续看自己的剧本,用行动表示“不与尔等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他这反应顿时引得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程澈看完回放,又和导演还有几位前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赶紧道别,带着唐锐和老三返回酒店。 他一刻也等不及了,几乎是冲进房间,反手锁上门,东西都来不及放好,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沈含亭的视频通话。 几乎是秒接。 屏幕亮起,出现了沈含亭那张清俊的脸庞,他似乎还在书房,背后是熟悉的书架。 “先生~~~!”程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和雀跃,整个人仿佛都明亮了起来,“我好想你啊!!!!” 天知道这一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导的封闭式培训虽然方法有点“老派”。 他要求所有主创吃穿住行都在剧组提供的那个仿古园子里,程澈更是直接住进了“宋怀舟”的房间,完全沉浸式体验。 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他现在说话都下意识带着点那个时代文人特有的腔调和节奏,连走路姿势和日常动作都被严格要求,不能有任何现代化的小习惯,整个人仿佛真的被时光打磨了一番。 可是这么久没见到,没听到他家先生的声音,他是真的,真的快要疯了了。 沈含亭看着屏幕里恋人放大的笑脸,听着他元气十足又带着委屈的呼喊,眼底瞬间漾开温柔而惊喜的笑意,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都在这一刻松弛下来。 他仔细端详着程澈,敏锐地察觉到细微的变化:“我也想你,橙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心疼,“好像瘦了点,也白了。” 程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否认:“没有瘦,体重没变,可能是化妆效果,或者这边饮食清淡了点?先生你呢?你最近胃有没有不舒服?腿呢?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有没有好好睡?工作是不是又忙到很晚?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恨不得透过屏幕把沈含亭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沈含亭耐心地一一回答:“我都好,胃没事,腿也很好,饭按时吃了,睡眠也还好,工作都在可控范围内,你放心。” 他看着程澈依旧有些不信的眼神,又补充道,“真的,没骗你。” 确认沈含亭状态不错,程澈这才彻底放心,脸上重新绽开大大的笑容。 他兴奋地站起身,后退几步,让沈含亭能看清他全身,还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身上那套衣服,像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先生你看!今天导演还夸我这套造型好看呢,帅不帅?有没有民国贵公子的感觉?” 屏幕那端,沈含亭看着灯光下长身玉立,风姿卓然的青年,那精致的戏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确实活脱脱一位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他眼中笑意加深,由衷地赞叹:“非常帅,很好看。” 内心已经默默开始盘算,是不是该让私人裁缝再多给程澈定制几套类似风格的衣服,日常也能穿。 挺适合他家橙橙的。 得到肯定,程澈心花怒放,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桌前,一边打开酒店送来的晚餐餐盒,一边继续叽叽喳喳地跟沈含亭分享剧组趣事,吐槽严格的礼仪老师,炫耀自己被导演夸奖……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一个月没见,我快疯了。】 【想抱抱,想亲亲,想蹭蹭他的颈窝……】 【啊啊啊什么时候才能收工回家啊!】 【为什么现在手机视频不能做到让我直接摸到他或者让我瞬间穿越到他身边,你们研究人员就不能再努力一下吗!】 第233章 《风雪故园》4 祠堂内,宋怀舟正对着祖宗牌位点评得兴起,忽闻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起初以为是父亲去而复返,依旧浑不在意地歪在椅子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轻轻晃着。 然而,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清脆而有节奏,是皮鞋叩击青石板的声音…… 不是父亲的脚步声。 宋怀舟一个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椅子上弹起,几乎是扑跪回冰冷的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脑袋微垂,瞬间从慵懒闲散的少爷变成了正在“深刻反省”的孝子贤孙。 果然,进来的是身姿挺拔、穿着熨帖西装的大哥宋怀瑾。 宋怀瑾的目光在弟弟“标准”的跪姿上停留一秒,又扫过旁边那张明显有人坐过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别装了,你点评祖宗功过是非的声音,我在院子外头都隐约听见了。” 宋怀舟见被识破,立刻破功,跪姿秒变盘腿坐,仰着脸看他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怎么了嘛,哥哥特意来找我?是要骂我吗?我做好心理准备听了,你骂吧。” 他甚至还夸张地捂了捂胸口,一副“我承受得住”的样子。 宋怀瑾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训斥他,而是走到对方面前,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做什么非要那样顶撞父亲?明明知道他正在气头上。” 宋怀舟撇撇嘴,浑不在意:“我没有顶撞啊,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他自己也知道老二不是个东西……十八房,也不怕……” “闭嘴。”宋怀瑾低声打断他,眉头微蹙,但看着弟弟那副“我又没说错”的倔强表情,终究是没再多训,只是叹了口气,“你也十七了,行事却还是这样……不计后果。” 宋怀舟立刻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听不听,哥哥念经!” 宋怀瑾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转而道:“行了,不是来骂你的。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明天去舅舅家。” 宋怀舟放下手,眼睛眨了眨,满是狐疑:“我?去舅舅家?舅舅家什么事还劳烦您亲自来祠堂通知我?” 他可不觉得去舅舅家是什么需要郑重其事通知的大事。 宋怀瑾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点不同寻常:“舅舅前几日得了两幅古画,邀我们过去鉴赏……母亲说……” 他的声音随着镜头逐渐拉远而变小,画面缓缓淡出。 “卡!”李导的声音响起,“很好!情绪转换非常自然!来,保一条,我们再补几个不同角度的特写,这段就过了!” 拍摄一直持续到天光微亮。 导演一喊收工,程澈立刻从蒲团上蹦起来,也顾不上膝盖的酸麻,就小跑到监视器旁,迫不及待地想看回放。 裴容跟在他身后,步伐明显沉重许多,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无奈道:“我都困得眼皮打架了,你怎么还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我凌晨四点到剧组,你岂不是三点多就来了?” 因为要拍祠堂夜戏,为了追求真实感,程澈需要从深夜拍到清晨。 程澈一屁股坐在导演旁边的小马扎上,眼睛还盯着屏幕,随口答道:“我睡眠质量好,每天睡够四五个小时就元气满满了。” 他家亭哥就说他可能是心思异常的纯粹,所以就睡眠质量非常好。 裴容揉了揉眉心,摆摆手:“行吧,年轻人就是扛造。我去车上眯一会儿,下场戏见。” 第185章 说完便朝着自己的保姆车走去,准备抓紧时间休息。 他们之前虽然住自己的房间,但是现在“大少爷”房间收拾好了,他为了避免弄乱场景和自己的造型,所以去车上待着。 这时,唐锐带着保镖和几个工作人员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进来了,扬声道:“程哥请大家吃早餐,大家辛苦了一晚上,都垫垫肚子!” 程澈虽然是男主角,但资历在主演里算浅的,所以他和媛姐都认为,在剧组里谦逊待人,打好关系非常重要。 热气腾腾的粥、精致的点心、包子豆浆油条…… 种类丰富,香气瞬间弥漫在略显清冷的清晨片场。 正在隔壁化妆间准备下一场戏的“宋母”幕姐闻着香味探出头来,眼睛一亮:“呦,好香啊!是小程请客?破费了,谢谢小程。” 她的助理跟在她身后,一脸无奈,小声提醒:“姐,粥碳水高,还有这些油炸的……” 幕姐立刻装作没听见,目光在早餐上流连,对助理的提醒充耳不闻。 助理只好妥协,赶紧对分发早餐的工作人员说:“麻烦给我们幕姐拿份小份的粥就好,小份的!谢谢,谢谢!” 程澈闻声转过头,笑着对助理说:“幕姐这身材管理已经够严格了,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她都那么瘦了,早餐不吃好,低血糖怎么办。” 程澈都那么说了,幕姐的助理自然也不再坚持,心疼自家艺人熬夜辛苦,便笑着给她拿了一份小馄饨和一只素馅包子,轻声叮嘱:“姐,稍微吃点热的暖暖胃。” 幕姐满意地接过,冲程澈眨了眨眼,表示谢意。 另一边,李导已经循着香味凑了过来,一点不客气地指挥:“都有什么好吃的?我老远就闻到油条香了!给我来根油条,再要份煎饺!” 工作人员笑着应声,赶紧把还冒着热气的油条和金黄酥脆的煎饺递给他。 编剧老师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拿起一个印着熟悉logo的纸袋,惊喜道:“哇,小唐会订,这家店的豆浆和饭团我最喜欢了,辛苦了。” 她对着唐锐竖了个大拇指。 一时间,片场仿佛变成了热闹的早餐铺子。 原本还有些疲惫和安静的工作人员们,连灯光师道具师……都纷纷聚拢过来挑他们的早餐。 大家说说笑笑,清晨的寒意和连续工作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热气与人情味驱散了不少。 程澈自己则捧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依旧坐在那个小马扎上吃得认真。 第234章 《风雪故园》5 李导一边咬着酥脆的油条,一边已经开始部署下一步工作,嘴里还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却气势十足:“都快点吃,吃完a组转场隔壁三号院!小程!你的妆造那边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快点吃完去准备,都抓紧时间,b组呢!b组先动起来,去把机位架好!” 副导演在一旁看得直摇头,闻言忍不住劝道:“李导,您自己也歇会儿,吃完再说吧,给大家半个小时早餐时间不过分吧?您这工作狂的劲儿暂时收一收行不行。” 李导闻言,从早餐里抬起头,瞪了副导演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总算没再继续催促。 程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头憋笑,李导就是那种闲不下来的,但是被大家说了就会听话的那种倔老头。 李导眼尖,立刻对着他:“程澈,你笑什么笑?再笑信不信我后面给你加戏,专挑下雨天跪祠堂的戏加!” 程澈立刻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举手讨饶:“李导我错了,我哪敢笑您啊!” 李导:“哼,你最好是。” 程澈移了一下自己的小马扎远离他,一边小声嘀嘀咕咕“唉,我这命苦的啊……在戏里被‘兄长’管着,还罚跪,出了戏还要被导演威胁‘穿小鞋’……没天理了。” 他这活宝样子顿时把周围的人都逗乐了,连正在喝豆浆的裴容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目前桩桩件件,都是你该的。” 程澈:“哈?你可真的是我的好兄长啊,我被冤枉那么多次呢……” 裴容:“我越来越觉得你现实中也欠欠的了……” 李导在旁边点头说:“你感觉没错。” 程澈:“哼!” 清晨的忙碌与疲惫,在这轻松的笑声中悄然化解。 —— 镜头转入舅舅家宽敞雅致的厅堂。 这里与宋家的古朴厚重不同,更多了几分洋派与精致融合的气息。 水晶吊灯折射着柔和的光线,丝绒沙发旁摆放着青花瓷瓶,墙上挂着西洋油画与中式水墨条屏,竟意外地和谐。 厅堂中央,一张紫檀木大画案尤为醒目。 宋怀舟的外祖父穿着绸缎长衫,正与几位同样气度不凡的老友围在案前。 案上摊开着两幅装裱精美的古画。 外祖父手持一柄放大镜,声音洪亮中带着自豪,“这一幅,乃是前朝康熙爷御笔亲题赏下来的《秋山问道图》,笔力遒劲,意境高远。旁边这一幅,则是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摹本,虽非真迹,却是前朝宫廷画师精心临摹,几可乱真啊。” 几位老友或捻须细观,或低声交流,言辞间皆是品评与赞叹,话语间引经据典,又不失世家交往的含蓄与分寸。 “墨色沉着,皴法老辣,确是好东西!” “康熙爷的眼光,自然是不凡的。” 然后又让自己家的晚辈上来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赏画自然只是个由头,大多数家族都是用这些借口来联络情谊,顺便展示底蕴。 旁边的多宝格里,还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件珍玩瓷器,供宾客赏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白玉雕刻而成的小舟。 那玉质温润细腻,莹白无瑕,雕工更是精湛绝伦,小舟线条流畅,船篷纹理清晰,仿佛真能于水中荡漾。 一位穿着马褂的老爷子俯身细看,不由得感叹:“这玉舟……瞧这刀工韵味,倒有几分像是谢老早年的手艺。” 旁边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先生摇头:“不可能,谢老晚年才臻化境,而且他从不雕刻这等复杂琐碎的题材。” “但你看这水波纹的处理,这舟身的弧线,若非谢老,谁能有如此功力,赋予死物这般灵动之气?”先前那人坚持道,目光久久不能从玉舟上移开。 外祖父听着他们的争论,只是抚须微笑,并不言语,高深莫测之中透着一丝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又带着点莽撞的少年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满室的雅致与宁静:“姥爷!我来啦!您得了什么好画非得让我来看呀?” 紧接着是宋怀瑾压低声音的呵斥:“宋怀舟!你给我低声些!成何体统!” 还有宋母带着无奈和纵容的调侃,声音温和地传来:“在家里他或许还能装装样子听你一句,如今到了他姥爷这儿,那就是猴子归了山,你还能管束得住?” 果然,只见外祖父脸上那副招待客人时的严肃矜持瞬间冰雪消融,化成了满满的慈爱和欢喜,乐呵呵地朝着门口方向应道:“哎哟!是我的舟舟来啦!快过来让姥爷瞧瞧!” 镜头随着几位赏画老爷子的目光转向门口。 逆着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宋怀舟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本是极显身段气度的打扮,却因他随性的做派显得格外不羁。 西装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领带不知踪影,里面雪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 他的帽子也没好好戴着,只是随意地捏在手里。 整个人像是被规矩束缚着,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挣脱那层束缚,散发出一种混合着世家底蕴的矜贵与少年特有的鲜活叛逆。 他目光径直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对几位长辈也只是匆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直冲向主位上的外祖父,张开双臂就给老人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熊抱,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依赖:“姥爷!我好想你啊!” 满堂宾客皆是一愣,他们皆知,这宋家小少爷受宠,也只有他,才敢正式的场合如此“放肆”。 外祖父被他抱得满怀,不仅不恼,反而笑得见牙不见眼,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外孙的背,上下打量着,嘴里不住地说道:“好好好,来了就好!让姥爷看看……嗯,是长大了,也长高了,就是好像瘦了点?在学堂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宋怀瑾内心无语:“学堂?他待过学堂吗?” 第235章 《风雪故园》6 厅堂内依旧是一派世家交际的雅致景象。 宋母正娴熟地与几位林家女眷寒暄,言谈间既有姑奶奶归宁的亲切,又不失宋家大夫人的端庄气度。 宋怀瑾则被他舅舅拉着,跟几位在政商两界颇有影响力的世交叔伯交谈,他虽年轻,但举止沉稳,应对得体,偶尔发表见解也显得颇有见地,引得长辈们暗暗点头。 第186章 宋晏清则早被表姐挽着手臂,引到了一群年纪相仿的世家小姐中间,低声说笑着。 外祖父林老爷子全然不顾其他宾客,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宝贝外孙宋怀舟。 他拉着宋怀舟走到画案前,指着那两幅珍贵的古画,语气带着炫耀和宠溺:“舟舟,快来看看,喜不喜欢?这可是姥爷的宝贝。” 一直站在老爷子身旁的亲孙子林烬见状,心里酸得直冒泡。 他虽然不敢在众多世家面前失态,但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抢先一步开口,指着那幅《秋山问道图》道:“祖父,我最近正在研习山水画法,对这幅画尤为喜欢,能不能……” 他话未说完,原本对古画兴趣缺缺的宋怀舟眉毛一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就上来了。 他故意打断林烬,亲昵地挽住外祖父的胳膊,声音清亮:“姥爷!这两幅画我都喜欢!您看这《秋山问道图》,山势雄浑,墨色苍润,一看便知是大家手笔,气象万千!这《溪山行旅图》摹本更是难得,笔意连贯,将范宽画中的磅礴气势摹出了七八分,挂在书房里,一定能增色不少!” 他其实对画作鉴赏懂得不多,但胜在脑子活络,记性好,书里和学堂先生的各种点评套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现学现卖,居然也说得头头是道,哄得林老爷子眉开眼笑,连连拍着他的手背。 “好好好!舟舟喜欢就好!那姥爷……”老爷子一高兴,就要开口说送他。 宋怀舟却立刻摆手,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不了不了!姥爷,这可是您的心头好,我怎么能那么不孝顺,夺您所爱呢?君子不夺人所好嘛!”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瞟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林烬,话里的“内涵”不言而喻。 林烬被他这话噎得胸口发闷,偏偏在祖父面前不能发作,只能暗暗攥紧了拳头,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宋怀舟仿佛没看到他的怒意,继续搂着外祖父撒娇:“姥爷您好好收着,这样我以后想看了,我就有理由常来叨扰您啦,您可不许嫌我烦啊!” 林老爷子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哪里还有不答应的,连声道:“好好好!常来!必须常来!姥爷巴不得你天天来!” 说罢,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宋怀舟,转向几位老友,声音里满是自豪地向他们介绍:“诸位,这是老夫爱女所出的第三子,怀舟,最是聪慧伶俐懂事的了……” 老人的介绍声与宾客们的寒暄,侍者端送酒水的细微声响混杂在一起,融入这推杯换盏环境中。 林烬看着被众星拱月般的宋怀舟,心头妒火更炽。 他悄悄退到一旁,找来一个心腹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那侍者便端着一杯色泽略显浑浊的酒,低着头,恭敬地递到正与人谈笑的宋怀舟面前。 宋怀舟与人碰杯,刚将酒杯凑到唇边,一股极其轻微但异常刺鼻的,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和浓烈黄连苦味的气息便冲入鼻腔。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嫌弃,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那酒杯轻轻晃了晃,拿在手上没有喝。 他耐心地等着,直到宴会过半,人流稍散,他才状似无意地晃来晃去,目光锁定了正打算溜去偏厅休息室的林烬。 在通往浴室的回廊拐角,宋怀舟快步上前,一把将林烬拽了进去,反手关上门。 “表兄,”宋怀舟脸上依旧带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一手捏住林烬的下巴,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那杯加了“料”的酒抵到他唇边,用力的灌下去:“你自己精心调配的好东西,不亲自尝尝味道岂不是可惜了吗?” 林烬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大口,那难以形容的恶心味道和极致的苦涩瞬间在口腔炸开。 他猛地弯腰干呕起来,脸色煞白,怒视宋怀舟:“你!宋怀舟你敢!” 宋怀舟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笑容慵懒又危险:“我有什么不敢的?表兄,你猜,如果我现在大喊一声,把姥爷引来,让他知道你在他举办的宴会上,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他最亲爱的外孙……后果会怎样?”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这东西,应该不是表兄你亲手调制的吧?到时候祖父审问起下人,顺藤摸瓜……” 林烬想到祖父严厉的家法和手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满腔怒火硬生生被恐惧压了下去,色厉内荏地低吼:“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宋怀舟站直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巧了,我也是跟表兄你开个玩笑而已。表兄大人大量,不会介意吧?” 说完,他不再看林烬那副憋屈到快要爆炸的样子,整了整微乱的衣领,从容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烬:“宋怀舟!” …… 镜头切换到女眷们聚集的后花园暖阁。 这里的气氛与男宾那边的暗流涌动截然不同,更为宁静雅致。 熏香袅袅,几位夫人坐在一处品茶闲谈。 而靠窗的软榻旁,宋晏清和她的表姐,以及另外两位相熟的世家小姐正围坐在一起。 林婉叹了口气,秀美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愁绪与向往:“晏清,你看那些报纸上说的,北平和上海都有女子学堂了,女孩子也能学医,学师范,甚至出国留学,为什么我们只能困在家里,学着怎么管家,怎么插花,然后等着父母安排一门‘好亲事’呢?” 她明显也是被催着定亲了。 今天这聚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 另一位穿着淡紫色旗袍的小姐也低声附和,语气带着不甘:“是啊,我哥哥他们可以去军校,可以去从政,可以谈论家国大事。我们却连想多读些书,都被说是‘不务正业’。” 第236章 橙橙:偷看一下先生~ 宋晏清握着表姐的手,眼神清亮而坚定,声音虽轻却极其的认识:“姐姐,我不想就这样认命。我想出去看看,想学些真正有用的东西。凭什么男子可以志在四方,我们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这世道,总该有些不一样的选择。” 几个女孩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渴望与迷茫。 她们的声音很低,淹没在暖阁的熏香与茶韵里,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了这个时代悄然变化的涟漪。 —— 另一边,林烬在休息室里,对着他那几个平日里一起吃喝玩乐的“好兄弟”,咬牙切齿地低声谋划:“晚上等他睡熟了,找机会把他衣服扒了,直接丢到外面回廊上去!看他明天还怎么嚣张!” 他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朋友嗤笑一声,晃着酒杯:“林少爷,你这招也太幼稚了吧?要我说,你自己找个地方摔一跤,就说是他推的,这不更简单?我们家那些庶出的弟弟们,想争宠的时候经常这么演,一演一个准。” 旁边另一个戴着圆眼镜的同伴斜睨了他一眼:“你这法子也没高明到哪里去。” 提议摔跤的那位不以为然:“管他高不高明,有用就行!或者你就说他偷了你什么贵重东西,反正全城谁不知道你俩关系势同水火,他偷你东西,好像也正常。” 林烬听得直皱眉,一脸嫌弃:“我自己摔下去然后诬陷他????我有病吗?万一控制不好力道,真把我自己摔傻了怎么办?这代价也太大了!而且诬陷他?拿什么诬陷他?到时候我祖父会说,他喜欢就给他吧……” 他那个足智多谋的朋友摸着下巴:“陷害……这确实是个技术活……你等我回去问问我那三姨娘生的弟弟,他平时怎么装可怜拿捏分寸的,那小子在这方面是个人才,三天两头弄得我挨打。” 林烬:“……” 他觉得自己这帮朋友有点不靠谱。 他烦躁地挥挥手,眼神一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下点猛药,脱光了直接丢到外面大街上去!等明天小报记者一登,我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圈子里混!” 圆眼镜朋友立刻摇头:“你当林老爷子和他带来的那些宋家下人都是傻的?在你家办的宴会上出了这种事,而且你跟他关系差,你绝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到时候查起来,你怎么收场?” 几个人正“热烈”讨论着,都没注意到休息室的门口不知何时倚了一个人。 宋怀舟双手环胸,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忍不住加入了讨论,语气带着真诚的建议:“不然就散播点他吃喝嫖赌,不学无术的流言?反正他打架逃学,逗猫遛狗的事儿也不少,稍微加工一下……” 林烬正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下意识接话,语气愤懑:“那有什么用!他宋怀舟混不吝的名声早就人尽皆知了!可我祖父还不是一样把他当眼珠子疼?哼!有没有更直接更恶毒点的办法?” 宋怀舟摸着下巴,状似认真地思考,然后眼睛一亮,提议道:“要不,直接把他丢粪坑里吧?简单轻松,物理打击,印象深刻。” 林烬愣了一下,居然真的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然后皱眉反驳:“有点太过分了吧?万一……万一淹死了怎么办?” 第187章 宋怀舟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林烬:“我……你?!”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声音是谁,霍然转头,就看到宋怀舟正倚在门框上,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眼神里满是戏谑。 林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耻。 自己背后算计人,居然还被正主听了去,甚至还一起出谋划策!偏偏自己刚才还不够“恶毒”,真的是太气人了! “卡!”李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明显的指导意味,“林烬!你的情绪给得太过了!虽然你讨厌宋怀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夺走关注的嫉妒和不忿,还没到那种阴鸷仇恨的地步,你刚才那眼神,像是要杀人灭口似的,不对,重来!” 片场的气氛瞬间从戏里的紧绷切换回来。 饰演林烬的演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好的导演,不好意思,我有点没把握好,给我两分钟缓一下。” 李导看了看时间,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略显疲惫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行了,大家也都累了,休息半个小时吧!调整一下状态再拍。” “欧耶!导演万岁!”片场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放松下来,各自找地方休息,喝水,补妆。 程澈也走到自己的休息区坐下。 不过,与往常一下戏就跑去监视器前看回放不同,这次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动身,而是从唐锐那里拿过自己的私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了一个设计简洁、图标是一个月亮怀抱小橙子的app。 这是连接着沈含亭那条项链定位器的监控应用,兼具实时音频和画面传输功能。 当初调试成功后,除了第一次确认功能时双方看过,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频繁使用,尊重彼此的空间。 这是程澈第一次忍不住主动点开,想看看他家先生在做什么。 【嘿嘿,偷偷看一下我家先生~】 然而,屏幕亮起,画面是熟悉的书房一角,角度略微仰视,能看到沈含亭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和正在翻阅文件的手。 耳机里传来的,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以及偶尔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家先生显然正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 程澈看着屏幕上那个专注工作的侧影,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无聊地撇撇嘴,内心开始吐槽:【唉,还不如看他办公室的监控呢,至少视野开阔点。】 【可惜办公室里面没装这个,不然就可以一直盯着我家先生认真工作的帅脸了!】 【好想他啊……分开好久了……】 【监视什么监视,我直接打视频不好吗。】 正当他准备点视频通话时,唐锐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道:“程哥,《证据链2》苏止篇,今天晚上八点就播了。” 程澈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眨了眨眼,点头表示知道:“好,我知道了。” 第237章 《风雪故园》突变 镜头聚焦在林家厅堂。 林老爷子找不到宋怀舟,就让人去找他,下人找到他们,连带着林烬一起请回了客厅。 虽然林烬心底还是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宋怀舟,但是在祖父面前,他丝毫不敢表露,只能强挤出笑容,看着眼前这“祖慈孙孝”的一幕。 林老爷子满面红光,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雕刻精美的白玉小舟取了出来,递到宋怀舟面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偏爱:“舟舟,来,看看这个,你上次不是嫌弃外祖父书房那棵玉雕白菜太过笨重俗气吗?外祖父就让人把它改了,雕成了这叶小舟,瞧瞧,喜不喜欢?” 那白玉小舟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舟身线条流畅,细节处甚至能看清模拟木质的纹理,船头似乎还站着个模糊的垂钓老翁,可谓巧夺天工。 宋怀舟原本对古画兴致缺缺,见到这精致灵动的玉舟,却是真的眼前一亮,像得了新奇玩具的大孩子,立刻接过来捧在手里细细把玩,脸上绽开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哇!好精致!喜欢!谢谢外祖父!” 他语气雀跃,对于这种独一份的礼物,甚至需要毁掉另一件珍贵玉器才能换来的特殊宠爱,他接受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一旁的宋怀瑾将弟弟的反应和林烬强忍妒意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外祖父对他们小辈确实都疼爱,逢年过节礼物从不短缺,但像这样,仅仅因为弟弟一句无心点评,就舍得将上好的玉料拿去改雕成合他心意的玩物,这份近乎纵容的偏爱,确实是独一份的,也难怪林烬心里不平衡。 林老爷子看着宋怀舟爱不释手的样子,老怀大慰,捋着胡须,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宋怀瑾,宋怀舟。 以及自家的孙子林业,林烬,原本带笑的眉眼渐渐染上一丝属于过来人的沧桑与凝重,他沉吟片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君子不器,然需有渡世之志。” 这话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训诫,亦是期望。 宋怀瑾和林业最先收敛神色,躬身恭敬应道:“是,外祖父,孙儿明白。” 他理解这话背后的深意。 林烬也赶紧收敛心神,乖乖附和:“祖父,孙儿知道的。” 他知道祖父很好,也明白祖父的教导,但是还是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宋怀舟! 为什么那个不能给他! 还雕刻了小舟的样子,凭什么!他还喜欢树叶呢,祖父都没有给他! 唯独宋怀舟,还沉浸在得到宝贝的喜悦里,手里摩挲着温润的玉舟,闻言只是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敷衍地应着:“嗯嗯嗯,明白明白。” 那模样,分明是左耳进右耳出,心思全在掌中之物上。 林老爷子看着他这副全然不识愁滋味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化作一声包含复杂情绪的叹息。 还是得给他其他东西,才能保护这孩子啊。 “卡!”李导的声音响起,“很好!情绪和氛围都到位了!准备转场,下一幕拍宋家姐弟在后花园的戏份!” 拍摄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 接下来的日子,剧组用细腻的镜头语言,铺陈开宋怀舟前期那段幸福得近乎奢靡,无忧无虑的世家公子生活。 画面中是雕梁画栋的深深庭院,是衣香鬓影的宴会酬酢。 是呼朋引伴的纵马游街。 是戏园子里为捧名角一掷千金的荒唐,也是书房中被先生责罚时不服气的狡辩…… 程澈将那个身处锦绣堆中,眉眼飞扬,带着几分不识人间愁苦的纯粹与叛逆的宋怀舟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就像是温室里最精心培育的那株名兰,尽情舒展着枝叶,沐浴着家族带来的阳光雨露,尚未经历任何风霜。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 镜头开始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宋怀瑾回家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便回来,也常常是眉头紧锁,与父亲在书房一谈就是深夜,出来时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报纸上开始出现一些语焉不详的时局报道,字里行间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偶尔从远方来的客人,会带来一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宴会上人们的笑声似乎也不如以往那般畅快…… 宋怀舟并不是全然迟钝,他也能感觉到家中氛围的微妙变化,也能察觉到兄长身上日益沉重的压力,但他依旧被一种惯性保护着,认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依旧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宋家小少爷。 直到某一天,一向沉稳的兄长宋怀瑾罕见地对他发了大火,原因仅仅是他约了朋友想去新开的西洋舞厅见见世面。 “不准去!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是你该去的吗?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宋怀瑾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宋怀舟被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和叛逆涌上心头:“为什么不能去?大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跟爹一样古板!外面那么多人都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没有为什么!”宋怀瑾额角青筋跳动。 看着弟弟那双清澈又带着倔强的眼睛,满腹关于时局动荡,危险潜伏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疲惫又无力的命令,“最近……都不准随便出门,听到没有?” 宋怀舟看着他大哥眼中的红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憔悴,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泄了气,他抿了抿唇,没再顶撞,却也没答应,只是扭过头,闷闷地“哼”了一声。 画面急转直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快进键,昔日繁华温暖的宋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冷却。 宋怀舟发现,能约出来胡闹的朋友越来越少,不是被家人严令禁止出门,就是举家悄然迁往了南方或海外。 兄长宋怀瑾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归家,连一封书信都未曾寄回,只有嫂子和年幼的侄子被悄无声息地送上了去往英国的邮轮,美其名曰“探亲”。 第188章 姐姐宋晏清自上次离家后也音讯渐稀。 母亲开始频繁地整理库房,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精美的瓷器摆件,被一批批悄无声息地运走,不知道送去什么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些寻常甚至粗陋的物件,府邸日渐空旷,透出一种欲盖弥彰的凄凉。 父亲更是行色匆匆,脸上再不见往日的从容。 有一次,宋怀舟甚至无意中听见父亲与那位一直不大安分的姨娘低声商议,说要带她“去南边玩一段时间”。 语气里的仓皇与舍弃,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宋怀舟最后一丝幻想。 外面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报纸上的字眼从“摩擦”、“争议”变成了“入侵”、“沦陷”,什么“满洲国”的成立,什么巨额“赔款”的传言,像阴冷的雾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家里只剩下宋怀舟和母亲,以及那个愈发阴沉的二哥,偌大的宅院,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这天,母亲将宋怀舟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关紧了房门。 她脸上是宋怀舟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舟舟,”宋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多大了?” 宋怀舟看着母亲眼下的青黑和鬓角新生的白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老老实实地回答:“还有十五天,就满十八岁了。” 宋母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一样感慨时光飞逝,或是许诺要给他办一个怎样风光的成人礼,然后等他二十岁及冠礼…… 满足他的各种愿望。 她只是沉默地从梳妆台一个隐秘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东西,塞进了宋怀舟手里。 宋怀舟低头看着,物件触手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解开绒布,露出一把黝黑锃亮的手枪。 “你长大了,不是傻孩子了。”宋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明天要离开这里了。” 宋怀舟握着那冰冷的凶器,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攫住了他。 枪? 离开? 这两个词与他过往十八年的人生格格不入。 他抬眼看向母亲,脱口而出的却不是疑问,而是一个幼稚的要求:“母亲……我能带我的鹦鹉走吗?” 那只他养了许久,会学他说话的绿鹦鹉。 他很喜欢。 宋母的眼圈瞬间红了,她猛地伸手,将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又强行稳住:“嗯,好。带它走。” 她松开他,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现在,母亲教你,怎么保护自己。” “好。”宋怀舟点了点头,没有问这枪从哪里来,没有问为什么要走,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哥哥姐姐去哪里了,父亲和二哥怎么办。 他只是异常顺从地,跟着母亲走到了后院那处已经荒废的假山后。 宋母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地教他如何打开保险,如何上膛,如何瞄准。 空旷的后院里,响起压抑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宋怀舟学得很快,他天生似乎就对这类东西有种奇异的领悟力。 他举起枪,对着远处一棵枯树的枝桠,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不算响亮的闷响,在寂静的庭院里却如同惊雷。 树枝应声而断。 宋母看着儿子握枪时那双突然变得异常沉静和专注的眼睛,心底的酸楚与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的大儿子生死未卜,音讯全无; 她的小儿子,这个她捧在手心里娇养了十八年,本该继续鲜衣怒马不知愁为何物的少年,如今却要拿起这杀人的武器。 她护不住这个家了,甚至,可能也护不住这个儿子了。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抓住宋怀舟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舟舟,你……你去找你侄子吧!去找你嫂子,国外好不好!我们有钱!母亲可以……” 那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能保住性命。 宋怀舟缓缓放下举枪的手,转过头,看着母亲眼中那深切的哀恸与祈求。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去,也没有豪言壮语说要留下来与家园共存亡。 他只是沉默地,将手枪仔细地擦干净,重新用绒布包好,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鸟笼,去照料他那只会学舌的绿鹦鹉。 宋母站在原地,看着小儿子挺拔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背影。 又环顾着这曾经钟鸣鼎食、如今却萧瑟破败的庭院,一种“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天,真的要变了。 —— 夜色如墨,将昔日繁华的宋府彻底吞没。 府内灯火零星,映照着空旷的回廊和搬动后留下的狼藉,如同巨兽死前凌乱的骸骨。 宋母已收拾好几件简单的行装,多是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和些许细软干粮,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就在她准备带着宋怀舟从后门悄悄离开时,一个肥胖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 是那个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搜刮家产的二哥。 他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油滑与算计,只剩下惊惶与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汗水浸湿了他昂贵的绸衫,紧紧贴在肥胖的身躯上。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那是他不久前才得的幼子,这孩子仿佛是他浑噩人生中唯一一点真实的牵绊。 “三弟!三弟!”二哥冲到宋怀舟面前,竟是“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青石板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颤抖地将襁褓高高举起,塞到宋怀舟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带走他!求求你,带走他!给他一条活路!他还这么小……” 宋怀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怀里猛地一沉,那婴儿似乎被惊扰,发出细微的哼唧声,温热而脆弱。 他低头,看着二哥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又抬眼看向他身后那愈发空荡还死气沉沉的宅院,一种冰冷的了然浮上心头。 “你呢?” 第238章 先生来啦 “你呢?”宋怀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丝颤抖:“你还不走吗?” 二哥跪在地上,肥胖的身体因恐惧和激动微微发抖,他抬起头。 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懦弱与某种怪异执念的神情,他猛地摇头,声音嘶哑:“不走……不走了……这里是……是我的家啊……我能去哪儿?哪儿还有这样的家呢?” 他环顾着这即将倾覆的华屋,眼神里竟有一丝病态的眷恋。 他习惯了这里的锦衣玉食,习惯了作威作福,外面的风雨和未知的逃亡,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他自己选择留下,与这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一起,哪怕结局是毁灭。 宋母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乱世之中,人各有命。 宋怀舟闻言沉默地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襁褓,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婴儿在自己怀里躺得更安稳些。 他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二哥一眼,只是对母亲低声道:“母亲,我们走吧。” 宋母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二哥,眼神复杂难辨,终究是决绝地转身,拉开了后门。 门外是漆黑一片的巷道,寒风裹挟着远处隐约的轰鸣声扑面而来。 宋母紧了紧身上的包袱,率先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宋怀舟一手稳稳抱着啼哭渐起的侄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了按怀里那处硬物。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宋府那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却如同巨兽垂死喘息的门楣,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了母亲的脚步,身影迅速被浓重的夜色吞噬。 身后,那座承载了他十八年锦绣年华的牢笼与港湾,正在时代的烈焰与铁蹄下,发出最后无人听闻的呻吟。 而前方,是茫茫的未知,是血腥的荆棘之路。 …… 宋母带着宋怀舟,以及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混入了一股向西南方向逃难的人流。 他们离开了熟悉的江南水乡,踏上了未知且布满荆棘的道路。 他们有钱,走得还算不麻烦。 只是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曾经繁华的城镇化为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上空弥漫着硝烟与尸骸混合的恶臭。 流民如蝗,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满疯狂的求生欲。 哭声、喊声、咒骂声与偶尔响起的冷枪声交织起来…… 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被洗劫一空的村庄,看到几个穿着杂乱军服,手持武器的兵痞正在挨家挨户搜刮,一个年轻女孩被他们从藏身的草堆里拖了出来,女孩凄厉的哭喊划破空气。 第189章 宋怀舟血气上涌,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宋母死死攥住了手臂。 母亲的手冰冷而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走!别看!我们救不了!” 宋怀舟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在那女孩绝望的目光中被母亲颤抖的手硬生生拖走。 那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他们都只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蝼蚁,连愤怒都需要隐藏。 他们随着人流,按照宋母怀中一张皱巴巴地图的指引,跋山涉水,终于抵达了一个位于群山褶皱深处相对偏僻的小山村。 宋母与村里一位早年受过宋家恩惠,如今是村中宿老的佝偻老人接上了头。 老人默默收留了他们,安排他们住进了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 在这里,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宋母用带来的细软换了些米粮,宋怀舟学着劈柴、挑水,甚至用弹弓打些鸟雀改善伙食。 宋怀舟给小家伙取名为“安儿”。 他在颠沛流离中顽强地活了下来,开始咿呀学语,能吃些米糊糊了。 —— 镜头继续聚焦在简陋的猎户小屋内。 宋怀舟眉头紧锁,笨拙地用一只小木勺舀起一点点稀薄的米糊,小心翼翼地递到安儿嘴边。 小家伙似乎极其不配合,小脑袋一扭,紧闭着小嘴。 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胖乎乎的小手胡乱一挥,精准地打翻了宋怀舟手里的碗。 “啪嗒!”小碗掉在地上,米糊糊洒了一地。 宋怀舟看着地上狼藉的糊糊,又看看怀里哭得小脸通红的婴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原本在戏里该是沉痛坚毅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手足无措的真实的茫然。 “咔!”李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倒不是责备,更多是调侃,“小程啊,统计一下,这两天你被ng最多的戏份,可都贡献给这小家伙了。” 程澈从角色情绪里抽离出来,看着怀里依旧哭嚎不止的“小魔星”简直欲哭无泪,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抱姿,试图安抚,嘴里念念有词:“……李导,再给我跟他相处两天,我好好哄哄他行不行?哎呦,我的小祖宗,怎么轮到我就跟见了天敌一样,我一抱准哭……” 现实中小演员的妈妈立刻从旁边上前,熟练又带着歉意地从程澈手里接过孩子,轻轻拍哄着。 无奈地解释道:“没事没事,程老师,真不是你的问题,估计是小家伙这会儿真饿了,有点闹脾气,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带他去喂点吃的。” 明明别人抱都好好的啊,跟饰演二少爷那演员还能乐呵呵的,怎么程澈抱就不行。 李导挥挥手,表示理解:“没事,孩子要紧,今天也拍得差不多了,大家收工,回去好好休息!” 看着孩子被妈妈抱走,程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小屋门槛上,耷拉着脑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挫败感。 平日里神采飞扬的小太阳,此刻像个没完成作业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蔫了。 李导和副导演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连一旁的“宋母”扮演者幕姐也忍俊不禁,打趣道:“哈哈,能让咱们舟舟露出这种表情,可太难得了!戏里戏外都栽在孩子手里了是吧?” 程澈抬起哀怨的眼神,扫视着这群“幸灾乐祸”的前辈和同事,嘟囔道:“笑什么笑……耽误拍摄进度怎么办嘛……” 李导笑得更大声了,对着周围忙碌收拾的工作人员喊道:“听到没有?我们男主角发火了!都动作快点,收拾好,明天继续拍这小祖宗和咱们程老师的‘对手戏’!” 副导演一边笑一边补刀:“哎,谁能想得到啊,咱们程老师演戏路上的最大难关,不是什么复杂的情绪转变,也不是高难度的动作戏,居然是带孩子!哈哈哈哈!” 程澈无语望天,默默低下头,用手指在脚下的泥地上画着圈圈,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疯狂挠墙: 【之前在孤儿院抱那些弟弟妹妹们也挺好的啊,虽然他们年纪大些……可这小家伙,也太小太软了吧!】 【邪了门了,剧组里谁抱他都乐呵呵的,怎么一到我手里就跟按了哭闹开关一样?我身上有刺吗?】 【唉……】 这也是导演他们不担心进度的原因,因为如果程澈抱就哭,可以还成别的,比如放在小床上喂。 或者是男主角看着睡着的小家伙回想。 反正影响不大。 这时,唐锐走了过来,忍着笑,伸手把沉浸在自我怀疑中的程澈拉起来:“走了程哥,早下班早休息,明天再战。”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停车场保姆车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程澈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瞬间被打入了强心剂,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刚才的挫败和郁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如同满血复活,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嘴里胡乱应着:“对对对!饿了饿了!收工收工!大家明天见!” 说完,也顾不上跟导演们再多说,仿佛是脚底生风朝着保姆车就冲了过去。 李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看着程澈瞬间远去的背影,疑惑地摸了摸下巴:“欸??唐锐你给他打什么肾上腺素了还是怎么着?这精神头变得也太快了吧?” 唐锐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李导,程哥可能就是饿急了,觅食本能爆发。大家明天见!” 说完,他也赶紧溜了,可不耽误他程哥的好事。 程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保姆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了的身影。 他们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了。 【三个多月啊!天知道老子怎么过来的呜呜呜呜……】 沈含亭安静地坐在车内的座椅上,应该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外面套着件质感柔软的浅灰色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温和又矜贵。 他正抬眸看向车门,目光看着气喘吁吁眼睛发亮的程澈。 程澈反手“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下一秒,他就如同归巢的雏鸟,又像是看到主人的大型犬,直接扑了过去,紧紧抱住沈含亭,低头就吻住了那双日思夜想的唇。 狭小的车厢内,温度骤然升高。 程澈的吻带着浓浓的思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辗转厮磨,含糊不清地呢喃着,气息灼热地拂过沈含亭的耳廓和颈侧: “先生……先生……” “亭哥……” “想你……好想你……” “想死你了……” 沈含亭被他抱得死紧,程澈仿佛是要把人要嵌进自己的怀里。 沈含亭却也没有丝毫推拒,反而抬起手臂回抱住他,纵容着自己爱人急切又渴求的吻,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气息微乱地回应:“嗯,我也想你。” 这简短的回应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程澈积压数月的思念。 他只觉得怎么亲近都不够,手臂不断收紧,像是要把怀里这个人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舌尖勾缠着对方,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沈含亭的每一分气息。 直到他终于感觉到怀中人因缺氧而微微挣扎,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程澈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少许,却依旧不肯放开对方。 转而用唇瓣一下下轻柔地啄吻着沈含亭被吮得微肿的唇,像只确认所有权的大型犬。 “你一定也是想我想得不行了才来的,对不对?我好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他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沈含亭的颈窝里乱蹭,嘴巴叭叭地说个不停,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隔着毛衣在他背上腰间摸索,“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我的亭哥有没有瘦了?” “对了,这边冬天阴冷,你的腿有没有不舒服?” “你这段时间不忙吗?怎么会突然过来……” 沈含亭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却依旧和从前一样声音温和的一一回应:“有按时吃饭,没瘦,腿很好,一直注意保暖。工作告一段落,就想来看看你,因为我也想你了,很想橙橙。” 冬天在家,就想起去年某个人就这样强势又贸然的闯入了他的世界,再加上他总发信息说思念…… 所以就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爱人,抬手轻轻捧住对方在他颈间作乱的脑袋,力道温柔:“别动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闻言,刚才还躁动不安的大型犬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松开了一些,端坐在沈含亭对面的座椅上。 眨巴着那双在戏妆下依旧显得清澈明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含亭,仿佛在说:“先生你看,我乖乖的。” 四目相对,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第190章 沈含亭仔细端详着程澈的脸,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然后在对方又想吻回来的时候,又按住他的脑袋。 程澈不满的捏了捏他的腰,沈含亭无奈。 因为角色需要,程澈清瘦了不少,原本还有些凌厉的脸颊线条被化妆得变得有些少年感,眼下带着一点点疲惫的青影,但精神头很足。 沈含亭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程澈明显消瘦的下颌线,眼底泛起清晰的心疼:“橙橙又瘦了,瘦了好多……这段时间拍戏强度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239章 某人仿佛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 他知道程澈对演戏的敬业与投入,好像并没有说出什么劝阻或抱怨的话,只是确实忍不住担心他。 程澈立刻重新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安抚:“没有不舒服!真的!是因为要演少年时期,角色需要才特意减重的,但我有坚持健身,身体很健康,你放心。而且你之前给我安排的营养师一直跟着呢,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就是看着瘦,其实肌肉量没掉,精神好着呢!” 他蹭了蹭沈含亭的颈侧,补充道,“只是瘦了一点点啦,没有不健康,我还是可以抱着先生健步如飞,嘿嘿。” 沈含亭听他语气轻快,虽然还是有些心疼,但也放心了很多。 而且他也知道这是演员的职业付出,所以不再多问,转而问起另一件他一直担心的事:“那就好,这段时间……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再做噩梦?” 程澈摇了摇头,在他身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爱人搂怀里,语气也认真了些:“噩梦倒是没有特别多。但是……梦到的东西很多,很杂。那些记忆……好像更清晰了,但也更混乱了。” 涉及到两世记忆,两人的神情都变得专注起来。 沈含亭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温柔地摸了摸程澈依旧保持着民国少年发式的发间,慢慢梳理着,耐心地问:“都梦到些什么了?” 程澈抱着他的手臂搂紧,声音有些发闷:“就是两个世界的生活片段交织在一起,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主要是我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确实和‘这边’的记忆不一样。” 沈含亭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又温和地问了问程澈在剧组的情况,有没有遇到不好相处的人,还有没有人欺负他。 拍摄顺不顺利,饮食起居是否习惯。 问着问着,他自然地抓起程澈的手,指尖触到指关节处几处不太明显的微红和干燥,显然是冬天拍戏,即便有防护也难免留下的一些冻伤痕迹。 沈含亭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指尖在那处轻轻摩挲着,满是心疼。 程澈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心疼,心里像是被暖流包裹着,他笑着,语气轻松:“没事的,先生,你看,一点都不严重,就是有点干。而且导演和剧组都很照顾我,一拍完需要挨冻的戏,马上就让我进暖气房了,还准备了姜茶,暖和得很……” 程澈絮絮叨叨地说完,车子正好平稳地停在了酒店地下车库。 覃木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安静地等在门边。 沈含亭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口罩,先仔细地帮程澈戴好,遮住了他那张过于惹眼的帅脸,然后才给自己戴上。 程澈就乖乖仰着脸让他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酒店大堂果然没什么人,显然是覃木提前打点好了。 程澈一秒也等不了,拉着沈含亭的手就快步走向电梯,手指紧紧扣着对方的,像是怕人跑了。 电梯门刚一关上,程澈的问题又像连珠炮一样来了:“你几点到的呀?在车上等了我多久?饿不饿?这段时间胃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用指尖去勾沈含亭的手指。 沈含亭由着他闹:“下午五点左右到的。没多久,不饿。胃很好,这段时间没有疼,别担心。” 他顿了顿,反过来问程澈,“你呢,拍了一天戏,饿不饿?今天拍摄顺利吗?”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问着些琐碎又温暖的问题,电梯叮咚一声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一进酒店套房,某人就迫不及待拉人进房间,程澈反手就把门锁上,然后将沈含亭抵在门板上,迫不及待地又吻了上去,气息灼热,带着浓浓的眷恋:“好想你……真的好想……” 沈含亭被他热烈的吻弄得有些气息不稳,微微偏头躲了一下,却在程澈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过来时,无奈地轻笑一声,凑过去在他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先吃饭。” 程澈吃痛地“嘶”了一声,但眼睛却更亮了,像只被顺毛捋舒服了的大狗。 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松开了一些,脑袋却还黏糊糊地蹭在沈含亭颈窝里,哼哼唧唧:“哦……那先吃饭。不过先生,你咬人好疼……不是嘴巴疼……” 沈含亭:“……” 他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纵容:“别闹了,去洗手,饭菜应该快送来了。” 程澈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却还是拉着沈含亭的手不放,一起往洗手间走去,嘴里还在嘟囔:“吃完饭就吃先生……” ……程澈实在是太想他的爱人了,连在洗手间卸妆这种时候,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一边拿着卸妆棉仔细擦着脸,一边从镜子里眼巴巴地盯着靠在门框上的沈含亭,声音带着水汽和期待:“先生,你会在这里陪我多久?我好想你,不想你走……” 沈含亭看着他被卸妆水弄得有些湿漉漉的额发,走过去,动作有些生疏却轻柔地帮他摘掉固定假发的发网和夹子,低声道:“目前没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可以陪你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真的?”程澈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两天他都很满足了,因为他家先生家大业大的,可是没想到那么久:“太好了!嘿嘿,我要贴贴!” 他飞快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拉着沈含亭走到客厅。 晚餐已经由安排好送来了,都是些清淡养胃的菜色。 即便是吃饭,程澈也黏糊得不行,非要挨着沈含亭坐,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或嘴角,仿佛得了皮肤饥渴症,恨不得变成挂件长在沈含亭身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澈设定的闹钟就顽强地响到了第三次。 他被窝里的手臂紧了紧,把怀里温热的人搂得更实,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含糊地咕哝着,显然不想起。 沈含亭被他闹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夜酣战带来的疲惫让他连抬手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只剩气音的嗓子催他:“好了……橙橙……该去剧组了……你……” “……嗯……好……”程澈声音低哑地应着,理智终于战胜了眷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然后猛地加快动作,视线掠过沈含亭裸露在外的肩膀和脖颈,上面还残留着他情动时留下的点点红痕和浅浅齿印。 程澈眼神暗了暗,又俯身抱着身体战栗的爱人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冲进了浴室。 沈含亭累得眼皮都睁不开,感觉身边一空,几乎是瞬间就又陷入了沉睡。 程澈却像是充满了电,一夜没睡却精神亢奋,四点刚过就下楼。 因为他需要提前一个多小时进行复杂的妆造,而且今天拍完其他戏份,还得继续跟那个“小祖宗”培养感情,任务非常艰巨。 他钻进保姆车,抓起准备好的早餐就开始吃。 唐锐坐在前面,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想问他为啥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他心想,以他程哥昨晚那架势,今天能爬起来准时到剧组都已经堪称业界劳模了。 这要是换了他…… 唐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那可是沈含亭啊! 独得那种级别大佬恩宠的金丝雀,谁还想起床工作啊! 而且他程哥还不是踏马金丝雀。 还是摘了月亮的人! 越想越气是怎么回事??? 程澈完全不知道自家助理脑子里正在上演什么大戏,他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拿着剧本快速过着今天的台词。 到了片场,他跳下车,元气满满地跟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大家早上好啊!新的一天,我们一定顺顺利利的!” 其他熬夜布景或刚爬起来没多久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呵欠连天蔫头耷脑,有气无力地回应:“早上好……” 化妆间里,造型师一边给他上妆,一边被他周身那种仿佛能实质化的愉悦氛围感染,忍不住打趣:“呦,我们小程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啊?容光焕发的。” 程澈毫不掩饰地点头,嘴角扬得老高:“嗯!非常好!” 【吃饱了饭,开开心心嘿嘿~】 第191章 李导也捧着杯豆浆,一边吸溜一边走过来,趁着化妆的功夫给程澈讲戏:“今天这两场,拍的是落难后的小少爷。记住啊,他虽然颠沛流离,吃了苦头,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宋家小少爷。” 他咬了一口继续说:“那份骄傲和矜贵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能丢。但同时,他也在成长,会担忧各种……会心疼……所以这个‘度’你得把握好,骄矜太过就显得可恨,一点没有又不符合人物背景……明白吗?还有,这个题材很严肃,我们要怀着敬畏之心……” 程澈认真地听着,点头:“我明白的,李导。” 他拿起面前道具组准备的一个空木盒子,想象着里面是宋母省下来给他的一点白粥,他微微蹙眉,脸上闪过一丝属于过往养尊处优生活留下的挑剔痕迹。 但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没有抱怨,也没有说话,只是做出一个仰头将“粥”一口吞下的动作,喉结滚动,然后默默放下了盒子,抬手笨拙的把桌子上唯一的菜放在母亲面前……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就诠释了出来。 李导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 沈含亭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醒来时,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样,尤其是后腰,传来清晰深刻的酸软感。 他撑着床垫慢慢坐起身,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低声吐槽了一句:“越来越狗了,真的是……” 后面“不懂节制”四个字含糊在唇边,带着一点点自己纵容对方后的羞恼。 他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 覃木已经将午餐准备好,清淡营养,显然是考虑到了他刚起和某人昨晚的“胡作非为”。 沈含亭安静地用完餐,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视频会议,邮件审批,文件签署…… 他很快便投入了进去,神情专注而冷静,与昨晚在程澈怀里柔软纵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下午,他收到了云清发来的加密文件包和几条工作汇报。 沈含亭逐一确认处理完毕,正准备合上电脑,聊天框里又跳出来云清新的一条消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云清:董事长,还有一件事。马家那边又托人递话,说……二少在里面想见您。据说,他又用了上次那种方式。] 沈含亭盯着屏幕上“二少”和“上次那种方式”这几个字,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恍惚了一瞬。 和他家这只精力旺盛的大金毛在一起后,日子过得充实又温暖,幸福得让他偶尔都会忘记这个弟弟了。 沈含亭的眼神迅速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他几乎不用思考,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回复,不带丝毫感情: [沈含亭:不见。让他好好服刑,遵守规定。]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沈渝白如此执着地想见他,无非两个目的:一是为自己求情,妄图减刑或获得特殊待遇; 二是替已经日薄西山的马家求饶,希望自己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沈家这边,在他当初雷厉风行地清理门户,并将沈渝白亲手送进去之后。 一开始确实有些倚老卖老的族人说些不好听的,但见他手段决绝后,也就渐渐偃旗息鼓了。 现在,除了他那拎不清的叔父偶尔还会念叨几句,整个沈家几乎已经当沈渝白这个人不存在了。 云清:好的。我也是这样回复他们的。只是马家现在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了,天天派些人在公司大门附近哭哭啼啼,打感情牌,有点麻烦。 云清也觉得非常的无语。 明明之前也算体面的豪门,还非常爱装,但是现在为了捞人,连最基本的颜面都不要了。 沈含亭眉头微蹙,对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感到厌烦。 沈含亭:不用理会,让保安盯紧点,他们一旦靠近公司范围,影响到正常秩序,直接驱离,如果屡教不改,报警处理。 云清:收到。 第240章 月亮的改变 剧里。 日子在惶恐与艰辛中一天天捱过。 这天,宋怀舟照例拿着自制的弹弓去后山,想碰碰运气打些鸟雀给安儿添点荤腥。 穿过村庄时,那些蹲在墙角,聚在井边的村民压低的议论声,像冰冷的针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老李家那在城里当学徒的小子,昨儿个半夜跑回来了,浑身是伤,说城里……唉,乱套了!” “可不是嘛!说是大兵到处抓人,见着值钱的就抢……” “北边打得更凶了!那些个军阀,你打我我打你,苦的都是咱们老百姓!” “王地主家前天夜里被抢了!一大家子人……都没了……” “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那些破碎的字眼,像沉重的石头,一块块砸在宋怀舟心上。 他抱紧怀里好不容易捡到的几根干柴,把头埋得更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村庄,不敢停留,也不敢细听,只想快点回到山腰上那个暂时还能遮蔽风雨的小屋。 他们所在的这个山村非常的偏僻,藏在群山褶皱里,上下山都要费好些力气,战火一时半会儿似乎还烧不到这里,但那种无形的恐慌,已经如同山间的瘴气,无孔不入。 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迎接他的是安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屋子里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角落里那堆将熄未熄的火堆,勉强跳跃着一点微弱的火光,映照出空荡荡的屋子。 母亲又不在。 这段时间,母亲总是行色匆匆,天不亮就出去,深更半夜才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他不知道母亲在忙什么,问她,她也只是匆匆说一句“有事”,塞给他些干粮,叮嘱他照顾好安儿,便又消失在晨雾或夜色里。 有一次,母亲深夜归来,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惊慌地问,母亲却只是疲惫地摇摇头,说不是她的伤,让他别担心,等事情办完再跟他解释。 他当时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可身后安儿骤然响起的啼哭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绊住了他的脚步。 今天,母亲依旧没有回来。 小屋里异常的寂静,只有安儿愈发嘹亮的哭声在回荡,显得格外的凄凉。 宋怀舟丢下柴火,快步走到那个用旧衣物铺成的小小“床铺”边,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安儿抱起来。 入手是婴儿脆弱而滚烫的体温。 他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笨拙地轻轻摇晃着,嘴里发出单调而干涩的安抚:“哦……哦……不哭了,不哭了……安儿乖……叔叔在……叔叔喂你吃糊糊……” 他抱着孩子,想转身去拿那碗早就凉透了的稀薄米糊。 就在这时,怀里的安儿突然身体一僵,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 宋怀舟整个人僵住了。 恰逢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火堆的光猛地摇曳了一下,明明灭灭,映照出少年瞬间茫然无措的脸。 他低头,看着怀里因为释放完毕而哭声稍歇,开始小声抽噎的婴儿,又感受着胸前那片迅速变得冰冷黏腻的湿意。 小木屋里,火光闪烁,寒气侵骨。 曾经那个连衣裳沾了点灰都要立刻换掉的宋家小少爷,此刻只能抱着一个尿了他一身的小婴儿,僵硬地站在原地。 连一句抱怨或委屈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一种被命运抛弃的巨大悲凉。 他甚至连一套干净的可以替换的衣裳都没有了。 —— “卡!好!这条情绪非常到位!”李导盯着监视器,都想激动地都大腿了。 但随即看到程澈还僵在原地,抱着“尿湿”的襁褓道具,立刻反应过来,对着场务大喊:“快快快!热水准备!羽绒服!别让演员冻着了!” 唐锐反应极快,抄起早就备好的超大功率暖气炉就冲了过去,想把暖风往程澈身上吹。 可程澈此刻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他只死死盯着那个拿着厚重羽绒服快步走向他的人。 那人穿着明显程澈的羽绒服,脚下踩着的也是程澈的运动鞋,头上戴着顶压得很低的毛线帽,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捂着口罩,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 打扮得像个生怕被认出来的可疑分子,与平日里那个清贵从容的沈含亭判若两人。 可程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愣,脑子里嗡嗡的。 他一直把沈含亭当作高悬天际的白月光,是清冷矜贵不染尘埃的月亮。 他总觉得沈含亭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是需要他仰望和小心翼翼捧着的存在。 可在一起后,他亲眼看着这颗月亮为他一步步坠入凡尘。 第192章 沈含亭会为了挤出时间来探班,连续加班处理好所有工作。 会因为他一句“想你了”,就改变自己规律的生活作息,风尘仆仆地赶来。 会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旅游…… 沈含亭真的在因为他,一点点改变着自己很多固有的习惯。 而现在,堂堂星耀集团的董事长,竟然用这种近乎“伪装”的方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混在剧组里,就只是为了来看他一眼。 沈含亭看他傻站着不动,眼神直勾勾的,声音隔着口罩,声音有些闷:“发什么呆?快去换衣服,不冷吗?” 程澈这才回过神,冰凉的手指一把抓住沈含亭温热的手腕,好在理智尚存,压低了声音,又惊又喜:“你……你怎么来了……” 沈含亭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示意旁边的临时浴室方向:“想你就来了。先别问了,快去把湿衣服换掉,乖一点。”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程澈打了个激灵,他连忙点头,不再多问,抱着干爽的衣服就钻进了浴室。 虽然不是真的尿液,为了效果逼真,用的也是温水,但是很快就凉了,打湿的在这大冬天里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沈含亭则在他进去后,默默后退了两步,隐在唐锐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这次是临时起意过来想看看程澈的演戏,也只想安静地看着程澈,并不想打扰剧组的正常工作,所以也没有去跟导演等人打招呼的意思。 剧组其他人依旧在忙碌。 李导关心完程澈,又去看小演员的情况:“宝宝怎么样?刚淋了水,冷不冷?” 小家伙的妈妈抱着他,笑着摇头:“李导放心,宝贝没事儿,我给他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点没冻着,就是刚才哭得有点狠,你看,现在就又没事了。” 果然,小家伙一离开程澈的怀抱,立刻就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导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哄哄他,待会儿再补几个特写镜头就行。” 小家伙被妈妈抱着,塞了个奶瓶,立刻满足地嘬了起来,小脚丫还一蹬一蹬的,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折磨”了某位大影帝。 他妈妈好笑地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蛋:“还笑呢你,怎么一到小程叔叔怀里就哭得天崩地裂的呀?嗯?” 小家伙被戳得痒痒,伸出小手抓住妈妈的手指,咯咯地笑。 程澈那边动作迅速地冲了个热水澡,换好干爽的衣服出来,目光第一时间就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那个穿着他的羽绒服,低着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人还好好站在那里,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冷或者太想对方而出现幻觉了。 李导那边已经在张罗放饭了,看到程澈出来,扬声喊道:“小程,快过来吃饭!吃完晚上没事,可以看看你‘姐姐’的戏份。” 按照程澈平时的习惯,如果没有夜戏,他也会留在剧组,不是背台词就是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很少提前回酒店。 然而今天,程澈却罕见地高声回复:“不了李导,今天有点累,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李导愣了一下,随即表示理解:“哦,行,那回去好好歇着,明天早点来啊!” 程澈一边朝着沈含亭的方向挪动脚步,一边疑惑地问:“明天早上不是没有我的戏吗?是有什么事?” 旁边的副导演解释道:“有个配角需要试镜,然后几个演员明天就来,戏里跟你对手戏不少,李导想让你也过来一起看看,把把关。” “好的,没问题,我明天一定准时到。”程澈满口答应,脚步却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沈含亭身边,眼睛亮得惊人。 所有的疲惫和刚才那点戏里的悲凉都被眼前的惊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要亲亲抱抱!!!! —— 程澈心满意足地吃饱喝足,看着身下爱人微微战栗的身体,怜爱地亲了亲他汗湿的鬓角,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明天不欺负你了。” 沈含亭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听到这毫无信誉可言的保证,气不过,难得地张口在他肩膀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声音微弱地控诉:“你……昨天也这样说……” 程澈被咬得嘶了一声,却低低地笑起来,又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信誓旦旦:“我保证,这次是真的。” 沈含亭拿他这副无赖样子没办法,气息不稳地说:“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今天又……你……” 他担心程澈拍戏任务重,这样不知节制身体会垮掉。 明明想骂某人的不知节制,但是还是忍不住心疼他睡眠不足。 程澈听他断断续续的关心,心软得一塌糊涂,吻了吻他眼角的泪痣,柔声安抚:“我不累,真的。我昨天中午补过觉了,精神好着呢。” 他蹭着沈含亭的颈窝,像只讨巧的大型犬,“你别担心我。” 沈含亭推了推他沉重的身躯,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嗯……睡吧,别闹了……还有四个小时……” 他知道程澈今天九点半要去剧组参与试镜,所以想催他早点休息。 程澈这才乖乖点头,抱着沈含亭去清理干净,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搂着他的月亮陷入沉睡。 看着对方闭着眼,明显带着疲惫的睡颜,程澈心里也升起一丝愧疚,觉得自己确实好像……有点……也许……是有些过分了。 可他真的控制不住。 他太迷恋这种与爱人极致缠绵肌肤相亲的感觉了。 他喜欢听沈含亭因他而失控的心跳,喜欢看他因自己而泛红的眼尾和压抑的呜咽…… 喜欢他眼底那份独属于自己的纵容…… 他喜欢那种抵死缠绵的感觉…… 他需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一次次确认,这个清冷如月的人是真切切属于他的。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他忍不住抵着沈含亭的额角,低声呢喃。 沈含亭已经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回应:“我也爱你……睡吧,别闹了……” 程澈终于安分下来,亲了亲他的唇角,怀着满心的充盈和暖意,沉沉睡去。 …… 早上八点半,程澈生物钟准时醒来,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沈含亭枕着的手臂,蹑手蹑脚地起床,没有惊动熟睡的爱人。 沈含亭动了动,身体自动换成了平躺的继续睡,程澈亲了亲他的头发,没有吵醒他。 等走出卧室,唐锐已经等在客厅正抱着手机快速回复工作消息。 覃木则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地站在窗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唐锐见他出来,抬头问道:“程哥,吃早餐了再出发,还是路上吃?” 程澈摇了摇头:“路上吃吧,节省时间。” 他又看向覃木,叮嘱道,“覃大哥,先生说今天十一点有个线上会议,你记得看时间,让人提前把午餐准备好送上来。” 覃木点头:“好,明白。” 程澈拿起唐锐准备好的早餐袋,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三明治啃着,很快就到了剧组。 李导他们已经开始拍摄了,正在拍的是宋母与大儿子宋怀瑾的戏份。 场景是在一间隐蔽的客栈房间里,母子二人久别重逢,气氛凝重。 宋母拉着儿子的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担忧,声音压得很低:“瑾儿,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可有受伤?你舅舅呢?一起吗?” 第241章 前经纪人 宋怀瑾面容憔悴,眼神里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毅,他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沙哑:“母亲放心,儿子没事。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您呢?那些……东西,都安置好了吗?” 他问的是家族暗中转移的那些珍贵文物和资金。 宋母点了点头,眼神复杂:“都按你外祖父……按之前的计划,分散送出去了,具体去处……唉,你知道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没有说出来地址。 宋怀瑾点了他,顿了顿,又急切地问,“怀舟呢……他,他还好吗?你们有没有……” 宋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打断儿子的话,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回避:“他还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你别问太多,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宋怀瑾点点头,宋母看着儿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其他的话,只是抬手,给儿子整理好有些破旧的衣领。 两人的对话充满了未尽之言和无奈的隐瞒,表演也极具张力,将乱世之中家人彼此牵挂又不得不有所保留的复杂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程澈站在李导旁边,安静地看着监视器,内心也不由得被两位前辈精湛的演技带入情境。 过了一会儿,李导满意地喊了声:“卡!这条过了!” 第193章 拍摄暂停,李导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程澈,笑着打趣:“呦,我们小程今天第一次来那么晚啊。” 程澈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赶紧跟周围人打招呼:“导演早上好,大家早上好!” 裴容也走了过来,他出戏很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直接对程澈说:“你上次请客的那家早餐店,名字发我一下,他家的粥味道不错,不腻。” 程澈一边拿出手机给他发店名,一边问:“容哥今天什么安排?” 裴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言简意赅:“背词呗。走了。” 说完便拿着剧本到一旁安静角落去了。 李导这边则跟副导演等人交代了一下后面大场面戏的拍摄注意事项。 因为下午要拍的是涉及众多群众演员和反派势力的混乱场面,不需要他一直盯着监视器,他这才腾出时间来处理演员试镜的事情。 说完他才抬头对程澈解释道:“原本定好饰演乔毅的那个演员,生病住院了,还要手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戏份又比较重要,所以我们得赶紧重新找个人顶上。” 程澈点头,表示理解:“听说了,希望能找到合适的。” 他口中的乔毅,在剧本里是宋怀舟后期成长路上一个亦敌亦友,颇为关键的角色。 ……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暂时没戏份的演员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片场透着一种忙碌间隙特有的松弛感。 不远处,两个负责灯光的小伙子一边整理线缆,一边小声嘀咕。 “欸,你说咱导是不是太看重程澈了?连选个配角都让他来把关,这还是第一次呢。”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有那个实力,李导这是信任,你想想,开拍这么久,程澈有一条是因为演技不过关被ng的吗?反正我是没见着。”说着他又低声说,“听说,咱们导演之前想收过他为徒弟呢,但是看他好像没有可以教的,又看程澈不需要庇佑才收了那个心思……” “这倒是……我记得上次拍他单人在园子里骂人逗鸟的那场长镜头,一条过,李导当时乐得……啧啧,希望多点这样的演员,导演开心,我们工作也轻松。” “对啊,不像上次,那演员还凶我,算了。” “唉,娱乐圈啊。” “不过,我一开始也以为这又是哪个资本硬塞进来的小鲜肉,没想到是真有东西。你看他演前期的纨绔少爷,那股劲儿拿捏得,又欠揍又不至于真让人讨厌……” “特别是现在那么冷,我们都快冷死了,他天天这段时间都得拍野外的内容,看着就冷。” “对啊,我一冷就骨头疼,果然,有些钱,还是得别人挣啊……” “……” 另一边,饰演宋怀舟姐姐“宋晏清”的女演员正蹲在休息区,拿着一个彩色的小摇铃。 笑眯眯地逗弄着那个今天没戏份、被妈妈抱来片场玩的小婴儿。 “宝宝~看姨姨这里,叮铃铃~笑一个嘛~”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直笑,挥舞着小手想去抓铃铛,小模样可爱极了。 他妈妈在一旁看着,也满脸笑容。 女演员感叹道:“哎呀,真是太可爱了,怎么一到他小程叔叔怀里就变身小恶魔呢?是不是专门欺负帅哥啊?” 她说着,还促狭地朝程澈这边看了一眼。 程澈无奈地耸耸肩,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低笑。 几个轮班休息的场务坐在角落的箱子上,捧着热乎乎的盒饭,一边吃一边闲聊。 “今天这菜不错,好歹有点热乎气。” “知足吧,比昨天那冷冰冰的强。听说这是李导看大家最近熬夜辛苦,特意让加的餐标。” “导演人是严厉了点,但对咱们还算可以。” “就是累啊,这大冬天的,布景撒雪,手都快冻僵了。幸好是轮班,不然真顶不住。” “熬吧,等拍完就好了。希望后面顺利点……” 这时,服装师拿着一件烘好的戏服走过来,对着程澈比划了一下:“小程老师,等下试镜完还得补拍一个你抱着安儿在门口的镜头,衣服给你准备好了,现在烘暖和了,记得等下直接过来这边。” “好的,谢谢姐。”程澈连忙道谢。服装师看着他,忍不住又多说了句:“你这手前两天有点冻伤,今天注意点,别再碰凉水了,我那有冻疮膏,需要的话跟我说。” “哎,好,谢谢姐关心。”程澈心里一暖。 程澈看着服装师大姐离开的背影,心里那个小人儿美滋滋地摇头晃脑。 【嘿嘿,现在有我家先生给我涂手呢~】 【唉,可是一想到他过几天就要回去,心里就空落落的……】 【冬天啊,就该抱着香香的爱人睡觉才幸福……】 他正恍惚地想着,见导演那边还没正式开始试镜,便想趁机再去跟那个“小祖宗”套套近乎。 毕竟距离换年龄稍大些的小演员还有段时间,这“对手戏”还得继续磨合。 他搓了搓脸,努力做出一个自以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凑到宝宝妈妈身边,放柔了声音:“来,小宝贝,让叔叔看看,今天是吃什么好吃的呢~” 小家伙原本安安静静地窝在妈妈怀里玩自己的手指,一听到程澈的声音,小脑袋立刻像个小拨浪鼓一样,猛地一转,用后脑勺对着他,还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唧”。 旁边饰演姐姐宋晏清的言珺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舟舟啊,你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偷他奶瓶了?还是抢他小饼干了?他怎么就专门跟你过不去呀!” 程澈挫败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个坚决不拿正眼瞧自己的小背影,无比纳闷:“我也想知道啊珺姐,我昨天还特地洗了三遍澡,就怕有什么味道他不喜欢。李导都说我没孩子缘,让我下次试试把他最喜欢的安抚玩具‘阿贝贝’戴着,才抱他。”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一脸无辜。 宝宝妈妈看着程澈那张俊朗却写满困惑的脸。 又看了看怀里明显在“闹脾气”的儿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笑了笑,正要开口:“小程老师,可能不是因为味道,我觉得应该是……” 话没说完,那边李导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小程!别逗孩子了,过来,准备开始了!” “来了!”程澈应了一声,只好暂时按下好奇,对言珺和宝宝妈妈说了句“等我回来再说哈”,便快步跟上了李导。 试镜间外的小休息区已经坐了几位等待的演员。 程澈跟着李导路过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众人,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娱乐圈,有时候真是小得让人无奈。 那个人,是他这具身体的前经纪人周明。 随着这段时间记忆的逐渐清晰和融合,程澈想起了更多属于“原主”,或者说,也属于他潜意识深处被封存的过往。 就在他十八岁生日后不久,就是这个周明,以谈资源为名将他骗去酒局,灌得他神志不清,试图将他送到某个权势人物的床上,用以换取利益。 记忆中最混乱也最痛苦的一幕随之涌现。 当时那个年轻绝望又倔强的灵魂,在意识到即将遭遇什么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反抗力量,不仅弄伤了意图不轨的人,自己也因为极度的恐惧屈辱和因为有酒醉后的冲动,选择了极端的方式寻求解脱…… 虽然后来被救了回来,但那段记忆也因此变得支离破碎,或许是因为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极度厌恶那段被逼迫和被物化的日子,所以一直模糊不清,这段时间他才梦到的。 也是前段时间他才知道,原来在那岛上,‘他’不是第一次轻生。 也正是因为那次事件闹得太大,甚至差点出了人命,周明后来才不敢再逼迫他,转而选择了彻底冷处理,把他雪藏,让他自生自灭。 周明今天带着手下新签的一个年轻男演员来试镜乔毅这个角色。 他看着程澈,眼底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别人或许只看到程澈如今的光鲜,但他周明,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少年一步步走来的。 是他把那个漂亮得惊人的少年拉进了这个圈子。 当初他也曾对这张脸寄予厚望,盼着他能一炮而红,为自己带来名利。 可现实是,原来的程澈演技木讷,性格阴郁,除了那张脸几乎一无是处,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 还把自己弄得异常的瘦弱,除了脸,身体也非常的差,那些人嫌弃他晦气,弄得他四处为难。 而在跟他解绑后,他看到程澈签约星耀,发了专辑小有热度时,确实后悔过。 后悔当初觉得他这个不想活的少年不可能有什么前途,所以没再多花点心思哄骗他续约,不然现在光是违约金就能拿到手软。 第194章 更后悔当初看他厌世又不怕死的样子,担心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没能更狠心一点,彻底将他“包装”成一份完美的“礼物”送出去…… 可随着程澈越来越火,歌曲、电视剧、综艺全面开花,周明心里的怀疑也越来越重。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镜头前演技收放自如性格开朗无比鲜活的人。 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死气沉沉毫无灵气可言的程澈!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程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而程澈也刚好在走进试镜间前,最后一次回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旧日的情谊,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的警告。 程澈原本压根不想搭理这摊垃圾,但对方那打量和算计的眼神实在令人作呕,勾起了他记忆深处最不堪的片段。 【老子也想起来了。】 【这种拉皮条起家的垃圾经纪人……怎么还没被封杀?】 周明被程澈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冷冽惊得心头一跳。 果然不是他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程澈是孤儿,这会不会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那原来那个呢? …… 但他自己也很快压下了这些猜测,因为他更清楚,无论眼前这人是谁,他现在是星耀的艺人,那么多的资源,经纪人还是圈内金牌陈媛,这背景就绝不是他周明能轻易招惹的了。 他甚至阴暗地揣测,是不是原来的程澈背着他早就勾搭上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佬,才能这样脱胎换骨,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无论真相如何,周明都知道,现在的程澈,他惹不起。 第242章 所谓娱乐圈 那些想用“身份可疑”来威胁对方的念头,在接触到程澈那冰冷目光的瞬间,就彻底熄灭了。 星耀的法务部可不是吃素的。 就在程澈准备推门进入试镜间时,周明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温和热情又无比自然的语调,仿佛他们真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小程!好久不见了啊!怎么看到哥都不打声招呼啊?给你发信息聚聚你也说忙。” 他算准了在娱乐圈这个讲究表面功夫的地方,程澈就算心里再不爽,碍于场合和周围这么多双眼睛,也应该会敷衍他两句。 只要程澈肯跟他搭话,他下午就能让营销号发通稿,暗示他们关系良好,狠狠蹭一波星耀和程澈的热度。 他最近日子不好过,因为程澈火了,导致他口碑大跌,说什么他之前有眼无珠,说他耽误人才…… 程澈的粉丝还有他带的其他艺人的粉丝在攻击他…… 特别是他现在带的其他艺人,那些粉丝都疯了一样,坚信他们的正主不是不火,而是跟程澈一样被他压迫雪藏。 弄得他现在连签约新人都变得异常困难,他急需扭转这种局面。 程澈听到了他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甚至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 他甚至连“周先生”这个称呼都懒得用,直接吐出两个字:“周明?发信息?我记得我都拉黑你了啊。” 站在程澈身边的唐锐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艺人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冷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惕地看向周明,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防护的姿态。 老三不远处也微微靠近。 周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能在圈里混这么久,他的脸皮和应变能力都不是盖的。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依旧摆出一副热情又带着点无奈的长辈模样,仿佛没听懂程澈话里的冷意。 转而对着自己带来的年轻艺人“语重心长”地说:“哎呀,你这孩子,不就是哥以前唠叨了你两句嘛,怎么还记仇拉黑我了呢。” 他拍了拍身边艺人的肩膀,意有所指,“你可不能学他啊,哥平时就是爱操心,爱唠叨两句,都是为了你们好。” 他带来的艺人自然配合,连忙点头,给周明递台阶:“嗯嗯,明哥,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我不会的。”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话里话外暗示着程澈火了就忘恩负义。 说完,他们便状若自然地低下头窃窃私语,仿佛刚才那段尴尬的搭讪从未发生过。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为了维持体面,可能也就忍气吞声,当做没听见走了。 但程澈不是一般人。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九点整,试镜还没正式开始。 他脚步一顿,非但没走,反而转身,径直走到周明和他艺人面前,一米九二的身高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两人,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两人之间的对话戛然而止,周围空气瞬间凝固,其他等待试镜的演员们纷纷投来好奇又八卦的目光。 李导在后面看着,下意识想伸手拦一下,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只是静静观察着,没有出声干涉。 他在娱乐圈沉浮几十年,见过的风浪比这多多了,深知有些事,当事人自己处理反而更好。 而且程澈明显不是会被欺负的那个。 “你演技这么好,”程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盯着周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这狗东西,比老子还能装!】 周明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伪装出来的温和终于维持不住。 他恨着既然程澈一点面子都不给,那自己也不能太怂,便硬着头皮,表情委屈的自责道:“程澈,你现在是火了,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引路人,不叫我哥没关系。但也不用一直这样针对我吧?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吗?” “针对?不是你跟我打招呼的吗?”程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一声,他微微俯身,盯着周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像是凝了冰渣,布满了阴鸷的戾气,“而且,我可没有针对你。我也是想……‘谢谢’你那两年的‘精心培养’。” 他刻意加重了“谢谢”和“精心培养”这几个字,在警告他,也在提醒他,那些过往他程澈记得清清楚楚。 【之前记不清,后来想起来就在剧组了,没时间报仇,没想到那么巧,他居然在。】 周明被他这充满压迫感和满是恨意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酒店房间里,眼神疯狂不管不顾抄起酒瓶想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少年…… 他带来的艺人见势不妙,赶紧小声提醒程澈,也想借此缓和气氛:“程、程哥,李导还在里面等着呢……” 他毕竟是周明签的,闹大了对他们没好处。 而且不是每个艺人都讨厌潜规则的,对于他来说,那是一种‘工作’而已。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没有人脉是不可能有出头之日的,所以他在签约的时候就明明白白自己要付出什么。 而且他其实很想能够拿到这个角色,看李导的态度,他们现在好像惹怒程澈不太好。 程澈直起身,收回那慑人的目光,仿佛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人不是他。 他转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对李导说:“导演,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 李导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没事,故人相见嘛,难免有些情绪,正常。” 他在这个圈子待得久,见过的腌臜事比这多得多,早些年没有星耀这样强势的公司整顿风气时,各种潜规则逼迫艺人几乎是常态。 他心里明镜似的,周明他们公司他也略有耳闻,毕竟他还算有名气。 当初也不是没有人给他送过“礼物。” 程澈不再看周明那边,拿起自己的剧本,跟着李导往试镜间里走,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他待在娱乐圈,能跑去哪里。 一离开令人作呕的氛围,他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阳光开朗的样子,屁颠屁颠地跟在李导身后,半开玩笑地抱怨:“李导,不会每个来试镜乔毅的,都要我亲自对戏吧?那我可亏大了!我要奖励!我要喝奶茶!” 李导被他这变脸速度逗乐了,刚才那点过往而起的阴霾也散了不少,这就是他喜欢程澈的原因。 这孩子就是个太阳,影响身边的人。 但面上还是板着脸,拿出导演的威严:“想都别想!你还在减肥控糖期,奶茶?做梦,矿泉水给你都不错了。” 程澈立刻垮下脸,哀怨地拖长了调子:“导~您怎么比我家媛姐还严格啊,一口,就一口也不行吗?” 看着他搞怪的样子,李导和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试镜间外的紧张气氛终于被冲淡。 而留在原地的周明,脸色铁青,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中,如坐针毡。 第195章 他知道,今天想蹭热度的打算是彻底泡汤了,还白白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如果说出去,到时候他们还可能会被黑。 只能回去让让公司压一下了。 …… 程澈跟着李导坐在监视器后,看着一个个演员进来试镜乔毅这个角色,觉得还挺有意思。 这个角色的戏份比较重,所以对演员的要求也不低。 来试镜的人里,有经验丰富的老手,也有初出茅庐的新人。 大多数人对程澈这个男主角是客气甚至带点敬佩的,毕竟是李导亲自选出来的演员。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实力和作品就摆在那里。 不过,也有个别自视甚高的年轻人,或许觉得程澈资历不算最深却能担纲李导大制作的男主,心里有些不服气,试戏时刻意想压他一头,明显是挑衅。 对于这种人,程澈也不恼,只在对方刻意飙戏或者试图带偏节奏时,才不着痕迹地用更精准的情绪和更强大的台词功底把戏“掰”回来。 几个回合下来,对方便心知肚明差距所在,气势自然就弱了下去。 大多数人在亲身跟他对过戏后,即便心里可能还有些别的想法,表面上也多是心服口服了,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多小心思都显得苍白。 轮到周明带来的那个年轻艺人进来时,气氛微妙的凝滞了一瞬,虽然心里埋怨周明装,弄得剧组和程澈对他印象不好。 但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好,还是正常的打招呼,“李导好,各位老师好。程哥好……” 李导也面色如常:“开始吧,就我们发的那段片段。”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他饰演的是村里一个刚回来的学生,性格直率,看不惯宋怀舟总是一副畏缩的样子。 开始。 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点乡野的莽撞和不屑,拦住低头走路的宋怀舟:“喂!你,总低着头走路干嘛?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挺直腰板吗?地上有金子捡啊?” 宋怀舟依旧低着头,声音麻木:“脸可怕,吓到别人不好。” 年轻人被这回答噎了一下,好奇心起,凑近了些:“吓人?能有多吓人?抬起头我看看。” 程澈缓缓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当程澈抬起脸,那张惊艳得动人心魄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试镜的年轻人明显愣住了,剧本里要求的是被“丑”到。 可现实中直面这样的美貌冲击,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出戏。 他内心暗想,导演不会是设计的这个情节看他们会不会出戏吧。 他勉强稳住心神,按照剧本要求嫌弃的说道:“……确实丑,你还是低头吧,省的丑到别人。” 程澈从善如流地重新低下头,声音依旧平淡:“嗯。” 【片段结束】 …… 一上午的试镜终于结束。因为剧组拍摄进度紧,李导立刻就问程澈:“怎么样?看了这么多,有觉得特别合适的吗?” 程澈回想了一下,很客观地说:“您中间夸过的那个,叫陶诀的吧?他表现力很强,情绪收放和台词功底都明显是经验很丰富的演员,跟乔毅这个角色的适配度感觉很高。” 李导赞同地点点头,对旁边的选角导演吩咐:“直接联系陶诀那边吧,尽快确认合同,早点进组。明天,最晚后天,能把这事定下来吗?” “明白,我这就去联系。”选角导演应声去忙了。 李导这才看向程澈,语气缓和了些:“搭了一上午戏,累不累?要是累的话,下午你的戏份可以调整,允许你休息半天。” 他知道频繁跟不同的人搭戏,对演员的精力和情绪消耗很大。 程澈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累,导演,下午的拍摄可以继续。就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头疼的事,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就是下午还有跟那个小祖宗的戏……唉,我一想到还得花时间去哄他,脑袋就大。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让他不哭的法子。” 李导看着眼前这个刚才在试镜间里意气风发,无论面对何种对手都能游刃有余快速切换情绪的年轻人。 此刻因为一个奶娃娃愁得蔫头耷脑,忍不住觉得好笑,安慰道:“没事,别太大压力。实在不行,我们就多拍远景,你抱着个娃娃玩具当道具。近景和特写,到时候再用替身或者后期想办法。” 程澈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唉,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走了,吃饭去!”李导一挥手,招呼大家。 程澈立刻第一个跟上,瞬间把烦恼抛在脑后,眼睛亮晶晶地问:“李导,今天食堂加餐吗?” 导演瞥了他一眼:“加一个荷包蛋,够意思吧?” 程澈立刻哀嚎:“唉!命苦啊!干着最累的活,还吃不饱……” 第243章 不正常的橙橙 旁边的编剧老师闻言笑了,戳穿他:“小程你还吃不饱?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家营养师天天变着花样给你送的那些营养餐,精致得很,我看着就馋。” 程澈被戳穿也不恼,嘿嘿一笑,耍赖道:“那不一样嘛,我就想吃咱们剧组大锅饭里的那个大!鸡!腿!” 导演怕大家胖,是真的非常控制饮食了。 他说,不能拍受苦的戏,逃难,然后你们都白白胖胖的吧,太出戏了。 所以被大家都被强制要求,当然,除了那个小祖宗哈。 李导一边往前走,一边被他逗乐了,难得松口:“行行行,看在你今天上午辛苦搭戏的份上,今天勉强可以,给大家都加个鸡腿!” 程澈立刻欢呼,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欧耶!导演万岁!” —— “啥?把我当成医生了?”程澈叼着半块鸡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家伙妈妈忍着笑,肯定地点点头:“对!我早上看你那个《证据链》苏止医生的热搜图才突然反应过来。” “虽然总给我们宝宝打疫苗的医生比你年纪大不少,但是你们身高差不多,眼形都是那种偏长的桃花眼,身形也挺像,都是高高瘦瘦的,宝宝之前就是这样了,别说被那个医生抱了,就是在医院走廊里远远看到那个白大褂背影,他都能提前开哭!” 她顿了顿,看着程澈更加迷茫的脸,补充道,“而且……你上次演的苏止那个角色,宣发照不也是白大褂,一脸严肃嘛?我看了都心里发怵,更别说这小家伙了,可能就把这印象给重叠了。” 她也是今天早上刷到程澈饰演的苏止医生角色上了热搜,看到那张清冷禁欲的剧照,才恍然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她家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穿白大褂的给他打针。 也是怪她了,追剧还带着小家伙。 周围正在吃饭的剧组人员听到这个理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觉得又离谱又合理。 程澈一脸震惊地放下鸡腿:“我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我长得凶神恶煞,或者身上有他不喜欢的味道……真没往这上面想啊!那这咋克服?” 李导也觉得这事又无奈又好笑,他正好吃完了,便从孩子妈妈手里接过小家伙,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指着程澈,用最和蔼的语气说:“宝宝,你看,这是小程叔叔,是演员,不是医生,不打针针哦……” 程澈也赶紧三两口扒完饭,凑了过去,努力挤出最温柔无害的笑容,捏着嗓子:“宝宝~看这里~” 小家伙原本在李导怀里乖乖吃着手指,一看到程澈,小脑袋“嗖”地一下就转了过去。 他直接把脸埋进李导的脖颈里,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程澈,还用小屁股对着他扭了扭。 程澈:“……”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周围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李导也被逗乐了,调整了一下抱姿,对程澈说:“来,我抱着,你试试喂他吃点东西?只要是不是你自己抱他,他反应就没那么大,那确实像是怕医生,他这好像不是怕你,就是单纯不喜欢医生靠近。” 程澈无奈,但为了工作,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拿起小碗和勺子,舀了一点点果泥,笨拙地递到小家伙嘴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宝宝,啊~张嘴,吃果果啦~” 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演员本来就要体验各种生活,现实里学会怎么照顾孩子,戏里才能演得真实。 小家伙妈妈见状,把宝宝最喜欢的奶瓶递给了程澈。 程澈接过温热的奶瓶,像拿着什么重要道具,在小家伙眼前晃了晃,诱哄他:“宝宝,看看这是什么呀?香香的奶奶哦~” 小家伙似乎被奶瓶吸引了,偷偷从李导脖子后面露出半只眼睛,瞄了瞄奶瓶,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李导和旁边的妈妈,小脸上满是犹豫和挣扎。 第196章 程澈放松自己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灿烂笑容,继续逗他:“来,再不喝的话,叔叔就给导演爷爷喝了哦……” 说着,他作势要把奶瓶拿开。 这一招果然有效。 眼看口粮要没,小家伙终于急了,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从李导怀里伸了出来,朝着奶瓶的方向抓了抓,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 “诶!这就对了嘛!”程澈心中一喜,赶紧把奶瓶递到他手里,小家伙立刻抱住,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虽然依旧没看程澈,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了。 下午没有紧急的拍摄任务,程澈又专门抽出时间,耐心地陪在小家伙旁边,用玩具逗他,偶尔尝试着轻轻碰碰他的小手小脚。 小家伙虽然还是不太愿意让他抱,但至少不再是程澈一靠近就立刻爆哭的状态了,偶尔还能被他逗得咯咯笑两声。 看着终于有所进展的“双边关系”,程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汗。 【这比跟老戏骨对戏压力还大啊……】 他内心的小人默默流泪,但看着那张终于对自己露出一点点笑容的小胖脸,又觉得没事了,至少他的工作可以正常的执行了。 孩子妈妈也松了一口气,她也跟导演说了,不适合可以换其他宝宝。 但是都很难找,李导也无奈。 —— 沈含亭结束视频会议,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却没有立刻投入下一项工作。 他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指尖滑动,点开了《证据链2》苏止篇的更新剧集。 画面中,苏止独自站在医院办公室的窗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窗外是萧瑟的秋景,枯黄的树叶在寒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镜头推进,给到程澈特写,他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又仿佛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抑在了这平静之下。 背景音是模糊而嘈杂的。 那是属于角色童年的噩梦,父亲的怒吼,物品摔碎的声音,无助的哭泣…… 但这些可怕的声音似乎都无法穿透他此刻筑起的心墙,医院的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与回忆中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沈含亭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苏止那双承载了太多痛苦却异常冷静的眼睛,与他家那个平时像大型犬一样黏人开朗爱笑的程澈判若两人。 他的橙橙在演绎另一个灵魂的伤痛时,居然是这样的精准而深刻。 真棒。 不过,这个场景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段时间与池晏的一次谈话。 一周前,沈含亭那间宽敞却冷清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心理医生池晏推门进来,非常自然的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熟稔的调侃沈含亭:“董事长,召见我有何指示?你不是有你的‘特效安眠药’了吗?怎么,是您那剂‘安眠药’又进组了,导致您睡眠质量下降?” 沈含亭自动过滤了他话里的不正经,直接切入主题,眉头微蹙:“程澈的情况,你再客观评估一下?”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他骨子里那些厌世的倾向,这会影响他现在的状态吗?还有,他最近总做噩梦,是不是安全感还是不够?另外……他好像格外喜欢……” 程澈这段时间,做梦的频率明显多了,即便是他们没有在一起,可他们偶尔打电话都能发现他一直做噩梦。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肌肤之亲。” 真的很喜欢,格外喜欢,跟他在一起不贴着他就浑身不舒服,比如他们一起在书房,他明明在学习,自己在工作。 他也非要腿贴着自己,或者是让自己踩着他,他才安心。 池晏挑了挑眉,没想到是为了程澈喊他过来的,他身体往后靠了靠:“你说的是那个一见你就摇尾巴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大金毛?董事长啊,他确实有点厌世,但是并不严重啊,至于喜欢亲密接触,热恋期嘛,这不很正常?我看他就是个重度恋爱脑患者,粘人点而已。” 沈含亭没有被他的打趣带偏,语气沉静:“可他会在梦里哭,梦里都是他过去……不那么好的经历。” 池晏闻言,神色正经了些,思考了一下回答:“按理说,频繁梦到过去,通常源于对现状的潜意识不满,或是某些未解决的心理创伤在寻求释放,就像一个人总梦见学生时代,可能是因为对现状不满意……” 他列举了一些心理学上的常见原因。 沈含亭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程澈对现状不可能不满,那剩下的,便只能是他们之前隐隐猜测的那个方向。 程澈的记忆正在加速复苏,与今生的经历交织才让他那么的不舒服。 池晏见他不语,继续说道:“说真的,以我的观察,程澈的心理韧性比一般人强得多,他目前的状况远谈不上严重。” 但是他看了沈含亭仍旧不好的脸色,无奈补充:“但如果你非要我给出点建议,或者说,你实在是心疼他想做点什么……那你最近可以更加的关心他一些,天气转冷,日照变短,会容易影响人的情绪……所谓‘自古逢秋悲寂寥’是有一定生理和心理基础的。季节性情绪波动可能会让他潜意识里那些深层的东西更容易浮现。” 沈含亭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沉默片刻,对池晏道:“知道了,谢谢,你先去忙吧。” 池晏离开后,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沈含亭沉思良久,最终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云清:“云清,把我后面几天能调整的工作,尽量提前处理或适当延后,另外,联系我舅舅,请他再辛苦一段时间,代为坐镇公司,日常事务由几位总裁按流程处理。” 所以,他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思念,更因为那份无法放下的牵挂。 他需要亲眼确认他的橙橙是否安好,需要在他可能被过往梦魇缠绕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回忆的涟漪散去,沈含亭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平板屏幕上。 苏止的故事还在继续,但那孤寂的身影却让他心头微软,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程澈的冲动。 他关掉视频,低头快速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嗯,还来得及。 他合上电脑,心里已经做好了安排,下午去片场,看看他家那只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大金毛。 —— 剧里。 宋怀舟好不容易将哭累的小家伙哄睡,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旁边用木头粗糙搭成的小床上。 他松了口气,转身拿起脚边不多的干柴,蹲在简陋的灶坑前,试图生火煮那点稀薄的米糊。 小屋四处漏风,那点火苗在风中挣扎,浓烟仿佛故意与他作对,不往烟道走,却一股脑地朝他脸上扑来。 宋怀舟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拭着眼睛,瘦削的背影在烟雾和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无助。 突然,“噼啪”一声轻响,一块燃烧的木头炸开一点火星,滚烫的炭屑猛地弹起,正好溅在宋怀舟裸露的手背上。 “嘶啊!”他痛得低呼一声,猛地缩回手。 外面寒风呼啸的声音似乎更大了,而屋内,原本睡着的小家伙被他这一声惊动,“哇”地一声又哭闹起来。 宋怀舟维持着缩手的姿势,低着头,过长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微微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死寂的绝望和无力感弥漫开来。 “很好!情绪非常对!保持住,我们保一条远景!”李导透过监视器紧盯着画面,低声指挥。 程澈听到导演指令,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好,那响亮的哭声是现场播放的音频,真正的小演员正在妈妈怀里睡得香甜。 他松了口气,迅速调整状态,重复刚才生火,被呛和被烫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位。 “卡!这条过了!”李导满意地喊道,“道具布景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拍下一场宋怀舟抱着小家伙睡觉,第二天妈妈回来的戏。” 第244章 导演:沈含亭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李导话音刚落,旁边的摄影指导却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看向片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李导,你看那边……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深色羽绒服,站在唐锐后面那个是沈含亭。” 李导正沉浸在刚才拍摄成功的喜悦中,闻言一愣,顺着指示看去,只看到一个身形高挑打扮极其低调普通的男人。 他下意识反驳:“谁?沈含亭?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老张你是不是冻糊涂发烧了?” 说着还伸手想去探摄影指导的额头。 摄影指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语气笃定:“真的!我保证是他!他那眉眼和眼角那颗泪痣,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错不了!” 第197章 他本人对沈含亭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非常欣赏,欣赏他的为人,所以对他相貌特征印象也很深。 即便对方此刻几乎把脸藏了起来,混在工作人员身后毫不起眼,他还是认出来了。 李导这才认真起来,又仔细看了几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转过头压低声音确认:“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星耀的沈含亭?不是哪个同名同姓的群众演员?” 摄影指导内心无语,想起之前在洛诉生日宴上的见闻,提醒道:“李导,您忘了?那天宴会上,沈含亭先生身边带的男伴,就是程澈啊!您当时光顾着跟程澈聊剧本,没注意?” 李导:“……!!!”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找到适合的男主,以及构思拍摄方案,确实没太留意程澈是和谁一起来的。 经此一提,他才猛然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眼睛瞬间瞪大了,“……真是他?!” 摄影指导激动地点头,补充道:“而且我怀疑他昨天就来过了,只是来接程澈下班,今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果然又来了,虽然站得远,但我这镜头可不是白扛的!” 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他还特意用镜头看了一下。 李导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看着远处那个安静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程澈的身影。 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奈的腹诽。 【得,这位大佬都亲自跑来盯场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关系,但这重视程度……】 他挥挥手,对摄影指导说:“……那什么,老张,要不……你过去客气地请一下,问问沈先生愿不愿意到我们这边来看?好歹看得也清楚。” 他可不敢胡乱揣测这两位的关系,但人家星耀的大老板亲自驾到,总不能让人家一直在角落里吹冷风吧?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呗。 摄影指导立刻猛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光荣任务:“好!我这就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朝着那个低调的身影快步走了过去。 偶像啊,虽然偶像年纪比他小,但是不影响他敬佩对方的为人处世。 沈含亭确实刚到不久。 他选择今天过来,也并不是临时起意。 除了思念和对他情绪的担忧,更让他在意的是,去年的今天,是现在的“程澈”意识完整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他没办法在酒店等待,只想离他的橙橙近一些,亲眼确认他的状态,接他下班。 正当他默默站在角落,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场中那个瘦弱却坚韧的身影时,看到导演组有人朝他走来。 他微微抬眸。 摄影指导老张带着些许紧张和激动,尽量自然地开口:“那个……沈先生是吧?您如果想看拍摄的话,我们李导请您到监视器那边去,视角更好,也暖和些。” 沈含亭见被认出,也不推辞,免得更多人讨论,只是微微颔首,低声道:“有劳。” 他跟着老张往前走,顺势问道:“他今天的戏还要拍多久?” 摄影指导第一次听到偶像跟自己说话,还那么近,身体微微僵硬,但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回答:“小程老师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的戏份,不过……今天晚上剧组得加班,他还有一场夜戏要拍。” 沈含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走到李导身边,沈含亭主动开口,声音平和:“李导,打扰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他。” 李导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对程澈真诚的赞赏:“沈先生客气了,不打扰不打扰。您随便看,小程这孩子,确实厉害,敬业又有天赋,您看吧。” 沈含亭点头:“你们忙,不用管我。” 他安静地坐在监视器旁,目光重新投向拍摄区。 李导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地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摄影指导偶尔偷偷看看一下偶像。 李导抬眼警告他好好工作,他才冷静了一点点。 戏中情节继续。 镜头里,宋怀舟好不容易将就着那点米糊喂饱了安儿,自己也只能囫囵吞下碗底剩下的一点凉透的糊糊。 柴火所剩无几,他不敢再浪费给自己弄吃的,甚至取暖的都没有了,后面更冷,他害怕没有炭火。 所以现在只能抱着小家伙,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试图用体温互相取暖。 然而,他根本无法入睡。 耳边反复回响着白天在村里听到的那些破碎而可怕的话语。 “能逃去哪里?” “外面都吃人了……” “打得更凶了,见人就抓,拿活人当靶子练……”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他心里。 他疯狂地担心哥哥,担心姐姐,更无比担忧下落不明的母亲。 母亲是女子,在这乱世中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他听到的那些关于凌辱妇女的传言,让他恐惧得浑身发冷。 他想出去找,可天地茫茫,他连一个明确的方向都没有,怀里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在无尽的担忧和恐惧中,煎熬了半夜。 直到天光未亮,最黑暗的时分,小木屋外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让他瞬间绷紧神经的脚步声和窸窣声。 他屏住呼吸,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闪了进来,动作迅速地将一个包袱塞进角落的柴堆深处,这才转过身。 “舟舟?”宋母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惊讶,她没想到儿子还醒着。 宋怀舟几乎是弹起来的,扑到母亲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双手颤抖着在她身上摸索检查:“您有没有事?您到底去哪里了?让我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他一边问,一边手忙脚乱地检查。 然后又突然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忙笨拙的去重新点燃那微弱的火堆,想让母亲暖和一点,又赶紧倒出瓦罐里仅存的一点热水递过去。 跳跃的火光映照出宋母此刻的模样,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狼狈,脸上带着擦伤,衣衫褴褛,沾满泥污,虽然这次没有明显的重伤。 但那副饱经风霜筋疲力尽的样子,也让宋怀舟心如刀割。 宋母接过儿子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她看着儿子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哑声道:“母亲没事……别担心。” 宋怀舟看着母亲摇头说“没事”,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焦急了。 他抓住母亲胳膊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怎么能没事?!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您不能再瞒着我了!您一定要跟我说!您到底去做什么了?是不是很危险?您说啊……说……” 他的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小床上安儿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宋怀舟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声音戛然而止。 母子之间沉默了一下,宋怀舟长重新转向母亲,这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红:“母亲……求您了……跟我说实话吧……” 宋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 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被黑炭弄发黑的手背,看着他因为担忧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却不得不学着照顾更小的婴儿,在这破败漏风的小屋里挣扎求存。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楚和悔意汹涌而来。 她后悔啊,后悔从前将这个小儿子保护得太好,将他养得那般天真不谙世事,只知风花雪月,不识人间疾苦。 如今世道崩坏,却要逼着他在最短的时间内,褪去所有娇惯,直面最残酷的生死与离别,这何其残忍。 但她也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 这乱世如洪流,舟舟必须学会自己判断,自己挣扎。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抚上儿子凌乱肮脏的头发,动作依旧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但语气却非常的坚定:“好。母亲可以告诉你,但是,舟舟,你要向母亲保证,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字,都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将来可能遇到的,你觉得可以信任的人!你能保证吗?” 宋怀舟看着母亲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心头一紧,意识到母亲将要说出的话,必定关乎重大,甚至可能涉及生死。 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涩:“我保证!母亲,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您快说!” 片场。 “卡!非常好,这场戏情绪非常到位,姐姐准备好……”李导盯着监视器,忍不住赞叹。 程澈和幕姐的表演,将乱世中母子相依为命彼此担忧又无力改变的悲凉与温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戏一停,程澈立刻从宋怀舟的状态中抽离,扶着幕姐到旁边休息,细心地给她递上保温杯。 第198章 他一抬头,目光习惯性地想寻找唐锐,却猛地定格在监视器旁那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又让他心跳瞬间加速的身影上。 尽管对方戴着口罩,穿着低调,但程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他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所有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脸上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终于看到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他下意识就想朝那边跑过去,但残存的理智让他记起还在工作场合,只能强压下雀跃。 他努力想像平时那样,以讨论戏份为由自然地走过去,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加快,有些急切地小跑到了沈含亭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他强忍着扑上去拥抱的冲动,只是借着身体的遮挡,飞快地捏了一下沈含亭垂在身侧的指尖,冰凉的温度让沈含亭微微一动。 程澈压低声音,虽然高兴但是还是有点担忧:“不是说今天不来吗?我晚上还得加班,会很晚才能回去……” 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沈含亭这次并非私下探班,而是以与他相关的身份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导演和剧组核心人员的旁边。 虽然上次也是,但是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沈含亭只是想捧公司艺人,因为那时候星耀的艺人不少。 这份坦然,比任何礼物都让他雀跃。 但他还是心疼,不想沈含亭熬夜陪他耗着。 沈含亭感受到他指尖的冰凉,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随即松开,同样低声回应,语气平稳温和:“嗯,我吃过晚饭才来的,胃没有不舒服,你放心,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拍戏。” 他知道程澈在担心什么。 程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冲上头顶,晕乎乎的,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立刻克制住了想要傻笑的冲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迅速转向李导:“导~我看看刚才那条的回放?” 李导看着他这明明心思全在别处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依旧觉得眼前这组合有点魔幻。 星耀的掌门人沈含亭,怎么会和程澈这个小艺人…… 但圈子里稀奇古怪的事多了,他也不想深究,只是顺着程澈的话说:“看吧看吧,看完抓紧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接着拍,今天任务重,夜戏必须拿下,行吧?” “没问题,今天睡足了,状态好着呢。”程澈爽快答应,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身旁的人。 沈含亭对他微微颔首,用眼神示意他专心工作,然后便转身,低调地先行离开了片场,回到了保姆车上等他。 第245章 梦里消散的沈含亭 身边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一消失,程澈心里顿时空落了一下。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而认真地看完了回放,和李导简单交流了两句,便迫不及待地宣布:“导演,那我先休息了。” 说完,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了自己的保姆车。 车内,沈含亭正靠在座椅上用平板回复邮件。 程澈一上车,反手关上门,也顾不上多说,直接俯身吻住了那双他思念了一整天的唇。 今天的拍摄,周明的出现,勾起了太多混乱而不堪的记忆,他急需从爱人身上汲取温暖和真实感,来驱散那些阴霾。 直到沈含亭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程澈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却依旧将人紧紧圈在怀里,不肯松手。 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和甜蜜:“亭哥他们……他们好像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耶……” 又有更多的人知道他跟沈含亭关系匪浅了。 沈含亭的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他抬眼看着他,语气带着纵容:“你不是早就想公开吗?就这样,顺其自然,慢慢来吧。” 他理解程澈想要被认可的心情,但也深知循序渐进的重要性。 程澈开心得像个得到全世界认可的孩子,抱着沈含亭又亲了好几下。 他其实并不是地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他只是渴望能更加的肆无忌惮地和沈含亭在一起,不用总是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藏着掖着。 而且每次都是让沈含亭低调的来看他,他不想。 沈含亭抓住他刚才拍戏时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搓揉,眼底都是心疼:“还冷不冷?每次拍这种戏,手都这样……都红了……” 程澈乖乖让他捂着手,目光落在沈含亭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心里软成一片:“就拍摄那一会儿,没事的啦,这是我的工作呀,而且剧组准备很充分的,一下戏就有暖手宝。” 沈含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他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间,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暖着,然后整个人放松地靠进他怀里。 直到感觉程澈的手彻底暖和过来了,才轻轻按住某人开始不老实悄悄在他腹肌上摸索的手:“别摸了,抓紧时间休息,不是还要加班拍夜戏吗?” 程澈意犹未尽地收回手,嘿嘿一笑,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先生你困不困?我们一起睡一会儿?” 沈含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摇了摇头:“不困,中午休息过了。你睡吧,我看着你。” 程澈闻言,安心地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沈含亭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沈含亭低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抬手轻轻抚过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车内一片静谧温馨,外面片场依旧忙碌。 沈含亭一只手轻柔地抚过程澈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还在手机上处理着未读完的邮件,车内只有指尖轻触屏幕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 怀里的程澈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眉头紧紧锁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发出模糊而痛苦的梦呓:“不……不要……不要忘了……不……” 沈含亭立刻放下平板,凑近他,仔细倾听,低声诱哄道:“橙橙,不要忘什么?告诉我。” 程澈在梦魇中挣扎,无意识地回答:“沈含亭……”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程澈如此痛苦的口中唤出,沈含亭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眉头也随之蹙紧。 他想起之前程澈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梦魇,但醒来后总是记不清具体内容。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程澈,为什么不能忘记沈含亭?怎么会忘记呢?” 他无法想象,程澈会忘记他,这念头本身就如同噩梦。 梦中的程澈仿佛听到了他的问题,眉头锁得更紧。 冷汗涔涔而下,却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挣扎,从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不!不要……回来……” 在他的梦境里,四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他看见沈含亭站在不远处,温柔地看着他,身影却如同沙砾般开始缓缓消散,无论他如何呼喊如何奔跑都无法抓住。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剥离感袭来,他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关于沈含亭的容貌、声音、温度……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抽离,变得斑驳而遥远。 “不……不要……沈含亭!” 巨大的恐慌和心碎般的疼痛淹没了他。 “橙橙!”沈含亭看着他痛苦至极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将他唤醒。 程澈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和茫然。 他恍惚了一下,感受到身边真实的热源,下意识抬手,颤抖着抚上沈含亭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才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重重地松了口气。 沈含亭心疼地用指尖拭去他额角的冷汗,声音温柔:“这次又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程澈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带着点委屈和后怕:“之前不是跟你说……别急着叫醒我吗……我想看清楚,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就是觉得那些梦境是关键。 沈含亭轻轻擦去他眼角不知是因噩梦还是生理性溢出的湿润,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一直喊疼,浑身冷汗,身体都在发抖,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陷在那种痛苦的梦境里。” 他之前也私下问过池晏,池晏也明确表示,如果长期被痛苦的噩梦困扰,并且沉溺其中,不仅影响精神状态。 本身就是一种需要干预的心理问题。 程澈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冷香。 他知道爱人是因为心疼他才这样,可他心底还是想知道完整的记忆。 虽然沈含亭说,不知道也没关系,他们好好的就好了,可是总梦到那些,他没办法不在意。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为了缓和气氛,用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嘟囔,“我梦到鬼了。” 沈含亭低头:“……什么?” 第199章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还是第一次梦到这个内容。 程澈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梦到鬼。你,和我,我们是鬼……” 他说得极其自然,沈含亭脸上也连一丝惊悚的表情都没有。 自从程澈告诉他这个世界可能是一本书,他那好弟弟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牲开始,他的接受能力和世界观早已被锻炼得坚不可摧。 如果人都能穿书,梦到是鬼算什么? 他平静地问:“你先缓缓再说,你刚才梦里一直喊疼,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回事?” 程澈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刚才惊醒时的心悸,并没有其他不适。 但他眼珠一转,立刻装出一副虚弱可怜的样子,蹭着沈含亭:“唔……哪里都疼,心里也疼……亭哥亲亲可能就好了。” 沈含亭看着大影帝这拙劣的演技,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无奈地低头,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吗?” 程澈得逞地眯了眯眼,像只被摸摸舒服了的大狗狗。 沈含亭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静,带着探究:“我们俩是鬼?那在梦里,我们是怎么死的?是什么状态?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程澈努力回想,却只觉得一片模糊,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感觉我们是鬼,轻飘飘的,我们在梦里好像在聊天,说了什么记不清了……然后你就突然开始消散,变成光点不见了……我再怎么喊你也听不见……然后我就觉得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很痛,非常痛……可能就是这样才喊疼吧……” 说着,那种梦境中心碎的感觉似乎又隐隐浮现。 他忍不住再次仰头,抬手轻轻按住沈含亭的后颈,将他拉向自己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接触,才能证明彼此的存在,才能对抗那梦中可怕的遗忘与分离。 沈含亭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我在,我在这里呢,橙橙……” 他原本担心程澈会因为噩梦情绪低落,但看他此刻还有心思撒娇耍赖,似乎状态还行,也微微的安心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候,程澈设定的休息结束闹钟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程澈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气息还有些不稳:“我得去拍夜戏了……外面冷,你别出去了,就在车上等我好不好?还能再休息会儿。” 他担心沈含亭跟着熬夜,也怕外面寒风冻着他。 沈含亭点了点头,替他理了理蹭得有些乱的衣领:“放心去吧,我的大影帝,注意安全,别冻着了。” “嗯,你放心啦。”程澈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又在沈含亭微垂的眼睫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转身下车。 车门关上,车内重归安静。 沈含亭却毫无睡意,他沉吟片刻,拿出手机,联系了之前帮他引荐过那位神秘先生的叔叔,想尝试约着再见一面。 然而,叔叔的回复来得很快:[欸?神了!他之前就明确跟我说过,不会再见你了。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不是在故弄玄虚,装什么高深莫测……但是,你看……] 接着,叔叔发来一张之前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那位先生的话。 沈含亭看着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那位高人也早就已经预料到他会再次求助,也不想再回答他的问题了。 而且态度还很坚决。 他回复道:[好吧,谢谢叔,麻烦您了。] [没事儿。] 放下手机,沈含亭随手拿起旁边一本关于梦境与潜意识的心理学书籍翻看。 他试图用理性去分析,因为他觉得梦境本就光怪陆离的,有些或许是潜意识的投射。 有些可能只是日有所思,但如果程澈的梦里面有这一世的记忆还混杂了“另一个世界”的真实记忆碎片。 那想单凭梦境理清头绪,太难了。 而且……触发他记忆复苏的,好像总是某些特定的与他过往相关的场景或物品…… 【等他这部戏拍摄结束,必须再带他回孤儿院看看,或者去看看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许故地重游,能让他想起更多。】 两个小时后,接近凌晨一点,保姆车的门才再次被拉开,裹挟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程澈钻了进来,他脸上被夜风吹得通红,鼻尖也冻得发红,连睫毛似乎都沾着点湿气。 他还没站稳,沈含亭就已经伸出手,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用自己温暖的大衣将他紧紧裹住。 程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心里甜得像炸开了蜜糖,嘴上却还在念叨:“欸?先生你主动抱我我可太开心啦!但是我身上冷得很,别冻着你了……” 沈含亭不由分说地用大衣裹住他的脑袋,又抓住他冻得冰凉的双手,一起塞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热乎乎的暖手宝里。 语气里都是明显的心疼:“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后面要是拍雪景戏怎么办?继续这样硬扛着冻吗?身体怎么受得了……” 而且程澈还需要减肥,他受苦的戏份也比较多…… 程澈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虽然还带着寒意,眼睛却笑得弯弯的,调侃他:“哎呀,我们娱乐圈巨头大老板,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呀~演员吃苦不是常态嘛?” 沈含亭眉头蹙起,刚要说话,程澈立刻见好就收。 乖乖地把冰凉的鼻子往他温暖的颈窝里蹭了蹭,软下声音:“我知道啦,知道先生是心疼我。但这就是我的工作呀,没关系的,我都习惯啦~” 他整个人在沈含亭的怀抱和暖手宝的双重温暖下渐渐回温。 第246章 ??:傻狗 不冷了的某人又开始恢复本性,一边亲亲沈含亭的耳垂,一边絮絮叨叨,“我们回去啦!你以后真别这样等我了,要按时睡觉知道吗?你身体不好,也不能熬夜……” 沈含亭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叮嘱,心里那些担忧最终化作一句带着纵容的轻斥:“啰嗦鬼。” 程澈立刻戏精上身,做出一脸受伤的表情,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拖长了调子:“先生~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人家只是心疼先生,关心则乱嘛~” 沈含亭被他这夸张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 干脆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怀里,不让他再作怪,“闭嘴,安静待会儿。” 程澈被他按着,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第一次感受到沈含亭这种带着点“粗暴”的无奈,忍不住闷闷地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听着他愉悦的笑声,感受着他身体的震动,沈含亭心中因担忧而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柔软。 他抬手,双手轻轻捂住程澈冻得微红的耳朵,低声道:“……傻狗。” “欸???!”程澈听到这个称呼,猛地从沈含亭怀里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我风光霁月清冷矜贵的先生,怎么能说出‘傻狗’这样的词呢!” 他语气夸张,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太过于忧心我了,明明我没事。】 【我也心疼他呀。】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故意搞怪的样子,无奈地别开眼,耳根微热,语气却依旧平淡:“……因为你某些时候的行为,实在太符合这个描述了。” 程澈立刻戏精附体,桃花眼里瞬间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泫然欲泣:“呜……我不是……我才不是傻狗……” 然而,他嘴上否认着,手上却一点儿不老实,原本安分放在暖手宝上的手悄悄滑到沈含亭腰间,隔着毛衣轻轻摩挲着。 沈含亭察觉到他作乱的手,想伸手抓住,程澈却像条滑不溜秋的鱼。 他的指尖灵活地一转,又钻进去摸上了对方紧实温热的腹肌,甚至还趁着沈含亭不注意,指尖坏心眼地沿着清晰的人鱼线快速划过,感受到对方的战栗,程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接着,他俯身,一口叼住了沈含亭的腹肌,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嘶!”沈含亭倒抽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手抵住他的肩膀,“别闹……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不……” 这人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狗? 这动不动就上嘴咬人的习惯是跟谁学的? 程澈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全是理直气壮:“嗯,是答应好了呀,所以我没有继续哦,好啦,现在到酒店了,下车啦。” 他灵活地钻出沈含亭的怀抱,率先跳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困不困?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沈含亭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看着他伸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自己下了车,淡淡道:“还好。你明天什么安排?” 第200章 程澈自然地伸手过去拉住他的手,两人并肩往酒店里走:“下午才有戏,可以睡个懒觉!” 沈含亭心疼地看了他一眼:“那有时间就好好休息,别总想着那些梦……” 他担心程澈执着于探寻梦境,反而休息不好。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酒店套房卧室里,程澈还在赖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 沈含亭已经起身,换好了舒适的家居服,准备去客厅进行一个线上会议。 他看了看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某人,小心地抬起他的手,把自己的枕头塞进程澈怀里,试图替代自己。 程澈在睡梦中不满地蹙眉,迷迷糊糊地推开那个没有温度的枕头,手臂一伸,精准地抓住了沈含亭的衣角,含糊嘟囔:“不要这个……要先生……” 沈含亭看着被他攥紧的衣角,心软又无奈,但会议时间快到,只得低声哄道:“……橙橙,松手,我要去忙了。” 程澈似乎听懂了,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迷迷糊糊地松开了手指,翻了个身,抱着残留着沈含亭气息的被子,又沉沉睡去。 沈含亭仔细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橙橙原本睡眠质量极好,但是最近却总被梦境困扰,这也是他不想让程澈过于执着于过去的原因之一。 他怕那些模糊的记忆,最终会伤到他。 …… 中午时分,程澈才悠悠转醒。 他睡得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神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蒙,整个人像只迷失方向的大型犬。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卧室,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的沈含亭,便本能地走过去,超大一只地挤进沈含亭身边的沙发空位,然后脑袋一歪,熟练地枕上他的腿,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回笼觉。 沈含亭被他这系列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失笑。 手上打字的动作却没停,只是空出一只手,自然地拉过旁边的羊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一旁正在低声跟沈含亭汇报后续行程的唐锐,看着这一幕,内心无语。 【我程哥这个样子……这黏糊劲儿,这睡眼惺忪就往人腿上趴的架势……怎么会是攻呢……怎么会呢……这科学吗?!】 【这太不攻了,但是……程哥日常跟大家相处,又很有那种酷酷又阳光的感觉……】 【不理解。】 而像根木头一样杵在旁边的覃木,内心则毫无波澜。 按照营养师制定的时间表,董事长的午餐时间到了。 于是他默默拿出手机,给营养师发了信息。 …… 第247章 《风雪故园》7 两天后,剧组拍摄的剧情时间线上,宋怀舟母子在这偏僻山村又艰难地度过了半个多月。 这期间,母亲只冒险出去过两次,带回的消息也似乎预示着外界的混乱局势稍显平缓,甚至传到这深山里的骇人听闻之事少了些。 这天,宋怀舟运气不错,用弹弓打到一只瘦小的野兔。 他提着兔子回来时,脸上难得有了一丝轻快。 宋母见了,也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利落地接过兔子,准备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小小的灶坑里火光跳跃,映着宋母略显疲惫却温和的侧脸。 宋怀舟抱着咿咿呀呀的安儿,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忙碌,仿佛这样简单的烟火气,就能驱散所有阴霾。 “舟舟,”宋母一边拨弄着柴火,一边压低声音,语气轻快“再等两天,等你哥哥那边彻底稳定下来,他就能派人来接我们了。” 宋怀舟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满了星子,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确认:“真的?哥哥那边还好吗,我们可以去找哥哥了?” 这消息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灯塔,照亮了他几乎要被绝望淹没的心。 宋母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光彩,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点了点头:“嗯,真的。你哥哥他总有办法的。” 想到大儿子已然站稳脚跟,有能力庇护家人,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只要孩子们都能平平安安,便是她最大的慰藉。 宋怀舟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安儿塞回母亲怀里,声音里都是雀跃:“那我先去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 他转身就去翻找那些本就不多的行李,动作间透着一股属于少年人久违的活力。 宋母宠溺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是自离家以来,小儿子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真切的开怀。 她正想再叮嘱两句,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枪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密集的的枪声,夹杂着隐约可闻的凄厉绝望的哀嚎和哭喊瞬间撕裂了山村的宁静。 宋怀舟收拾东西的手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宋母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当机立断:“我们走!” 她一手抱起安儿,另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宋怀舟的手臂,就要往屋子后方的深山密林里冲。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粗暴的呼喝声以及犬吠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他们这处位于半山腰的孤立小屋。 宋母猛地停下脚步,将安儿塞进宋怀舟怀里,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急促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从西边跑!钻进林子里,别回头!记得母亲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记得那些地方!” 宋怀舟抱着沉甸甸的安儿,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拼命摇头:“不行!母亲,我们一起走!我们去山里躲起来……”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的对话声清晰地飘了上来。 “……军爷,就在上面,那户人家!听说以前是江南那边顶有钱的富商,家底厚着呢,不知道藏了多少好东西……” “嗯。搜仔细点。若真如你所说……或许,可以考虑把你那个小儿子还给你。” “是是是!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宋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仅仅是追兵,还有熟悉情况的叛徒告密。 这里已经暴露,找不到人他们绝不会罢休,一定会搜山。 而更重要的是…… 那些她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绝不能被这些人玷污。 眼看士兵嘈杂的脚步声和翻找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小屋外围。 宋母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她迅速冲到角落里,从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取出的并非那些真正的国之重器,而是两件她早已准备好的书画,“跑!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然后,她深深看了儿子最后一眼,下一秒,宋母抱着另一卷画轴,猛地撞开小屋那扇破旧的门,故意发出巨大的声响,朝着与儿子藏身之处相反的东边山林,头也不回地拼命跑去。 “站住!老太婆!手里拿的什么?追!”士兵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呼喝着,大部分人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宋母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小屋角落的柴堆后,宋怀舟心脏骤停,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明白了母亲的用意,他不能去追,他死死捂住怀里安儿因为受惊而想要哭闹的嘴,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林间。 也不敢停留,趁着外面混乱,抱着安儿,玩命地向西边的深山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远处隐隐传来的母亲的斥骂声,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不给!这是……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你们这些强盗!叛徒!狗贼!不得好死!……” 然后是连续三声清脆得令人灵魂颤栗的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砰!” “砰!” “砰!” 那一刻,时间仿佛彻底凝固了。 宋怀舟奔跑的脚步一个踉跄,几乎栽倒在地。 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听到那些士兵骂骂咧咧地返回,“妈的,晦气,一个老太婆都让我们死了两个兄弟……” 宋怀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应该是找不到什么东西,气急败坏的把小屋烧了。 宋怀舟没有再回头,跑得更快了,他心里不明白。 为什么母亲一直说,那些东西很重要。 他不明白那些死物凭什么比他的母亲重要,可是母亲说,外祖父已经为了它们没了。 他不能任性。 那些人还在搜。 宋怀舟不敢停歇,他不知道那些人后面要做什么,他只能跑。 因为雪地上可能脚印,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悲痛,专挑那些尚有枯枝落叶覆盖不易留下清晰足迹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 去母亲说过的地方。 终于,他跌跌撞撞地找到了那个隐藏在藤蔓和乱石后的狭窄山洞入口。 第201章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里面瞬间被黑暗吞噬,冰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土腥味扑面而来,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依靠手的摸索。 但他不能回头,追兵的叫嚷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就在不远处,如同催命的符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只是躲在这里,他们如果搜,光照进来他就避无可避。 他着急的在洞壁上一寸寸摸索,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能容纳他和安儿的小小凹坑。 第248章 分别 他迅速将孩子护在怀里,自己蜷缩着挤进去,又用尽力气将旁边几块松动的石头挪过来,堵在洞口,尽可能遮蔽住身形。 他动作又快又轻,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他刚刚藏好的瞬间,一束摇晃的光柱猛地从洞口扫了进来,伴随着粗鲁的骂声和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光亮在黑暗的山洞里晃动,几次几乎要掠过他们藏身的石堆。 宋怀舟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死死捂住怀里安儿的嘴,连自己的存在感都恨不得抹去,心惊胆战,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幸运的是,那光束最终没有停留,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抱怨“妈的,明明好像听到了声音……” “……” 外面终于重归寂静。 “卡!”李导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打破了现场的紧张氛围,“很好!补几个洞外的脚印和搜索镜头,幕姐和饰演军官的演员准备,我们保一条你们那边的戏份!” 戏一停,程澈立刻从那个绝望蜷缩的状态中弹了起来,他小心地将怀里用作道具的襁褓交给工作人员。 自己则快速从阴冷潮湿的山洞里钻了出来。 早在拍摄钻进山洞的镜头时,真正的小演员就被妈妈抱走了,后面使用的都是精心制作的道具婴儿。 虽然是实景拍摄,但剧组的安全措施很到位。 他们一开始是在江南温暖的小院拍摄,然后后来才换来了这里这个偏北方的山区。 这里是真的冷,程澈身上单薄的戏服根本无法抵御严寒,而且为了真实感,他冻得脸色发青,嘴唇都有些发紫,浑身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去,用厚厚的羽绒服将他紧紧裹住,递上热腾腾的姜茶:“小程老师怎么样?没事吧?快暖暖!” “没,没事……”程澈牙齿打着颤,摇了摇头,接过姜茶喝了一大口,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才感觉僵硬的四肢稍微恢复了些知觉。 他快步走到监视器旁,和李导一起看回放。 李导一边看一边叮嘱:“我们明天就转场去下一个拍摄地了,你别忘了,收拾好东西。” “我记得的,导演。”程澈点头,搓着还在发麻的手,“那我下午没戏,就先回去啦?” 李导正忙着指挥补拍镜头,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好好休息,晚上还要拍。” 程澈点头,然后跟大家道了别,就快步钻进了开着充足暖气的保姆车。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沈含亭立刻伸出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捂住程澈冻得冰凉通红的脸颊和耳朵,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刚才还硬撑着在镜头前表现出坚韧的大金毛,此刻彻底卸下了伪装,委屈巴巴地把脸埋进沈含亭温暖的怀里,声音闷闷地带着鼻音:“先生……舍不得……” “都冷成这样了,还说这个……”沈含亭轻轻拍着他的背,抱着他给他取暖:“……而且不是说了我回去处理一下工作,大概一个星期,后面如果不太忙,我就尽快回来找你好不好。” 程澈也知道他公司事务繁忙,能挤出这几天时间来陪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也不想让沈含亭太过担心,便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开始耍赖:“那你亲亲我,亲亲我就好了。” 沈含亭:“……” 这两天他都记不清亲了多少次了。 但看着那双满是期待的桃花眼,他还是无奈地低下头,在那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暖的吻。 程澈却得寸进尺,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安抚,而是浓浓眷恋和即将分离的不舍。 他的唇先是轻柔地含住沈含亭微凉的唇瓣,细细吮吻,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紧接着,他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沈含亭那令他无比安心的气息。 他的一只手依旧捧着沈含亭的脸 指腹在他细腻的皮肤上轻轻颊摩挲,而另一只冰凉的手则悄然滑下紧紧按在沈含亭柔韧的腰侧,指尖甚至微微陷入衣料。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侵略性的吻弄得心神俱颤。 原本想推开他让他休息的手,不自觉地改为轻轻环住他的腰,默许了他的热烈的吻,甚至开始温柔地回应自己爱人。 车厢内空气升温。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程澈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份温情里,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融。 两人唇瓣都泛着湿润红肿的光泽…… “我去机场送你。”程澈的声音因刚才的深吻而带着性感的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定。 沈含亭被他吻得眼尾微红,气息还有些不稳,闻言蹙眉:“不用,这里离机场太远了,你来来回回太麻烦,还不如用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柔软了许多。 程澈根本不听,指尖还留恋地摩挲着沈含亭后颈细腻的皮肤,看着他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眼角,才直接对前排的覃木说:“覃木大哥,开车吧,去机场。” 沈含亭看着他眼中的执拗,以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情动和不舍,心里软成一滩水,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许了:“……随你吧。” …… 去机场的路上,程澈几乎化身人形挂件,黏在沈含亭身上,一会儿抱抱,一会儿蹭蹭,一会儿又凑上去索吻,絮絮叨叨地叮嘱:“回去要按时吃饭,不能因为忙就不吃……不准加班熬夜,到点就下班……” “还有你的腿,不能着凉,我这两天给你按摩才刚好一点点,你要自己注意……” 沈含亭耐心地一一应下:“我知道了。你也一样,别总硬扛着冻着自己,不舒服要及时说。”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程澈的黏糊中很快过去。 到了机场,程澈依依不舍地送沈含亭下车,看着他戴好口罩,准备走进航站楼。 “回去要好好吃饭……”程澈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把关心刻进对方心里。 沈含亭回头看他:“嗯,记住了。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然后才转身离开。 第249章 娱乐圈的灰色产业链 看着沈含亭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的人流中,程澈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车上,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我们回去吧。”他对着驾驶座的保镖兼司机的老三说道。 “好。”老三应了一声,平稳地启动了车子,朝着剧组酒店的方向驶去。 车子刚驶出机场高速,程澈的手机就接连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陈媛发来的信息。 媛姐:你之前就一直压着不让团队处理周明那边的小动作,说你自己有数,行,我信你,但现在他们越来越过分了,不只是捆绑你营销‘师徒情深’了,你看看这些通稿,都开始直接蹭星耀的热度了,你看看咋办,拖太久不好,主要是有点恶心啊。[截图][链接]】 程澈点开陈媛发来的视频和链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那些营销号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什么“细数造梦娱乐与星耀传媒的‘恩爱情仇’” “大佬与他的小娇夫公司?” 内容更是离谱,竟然把“造梦娱乐”和“星耀传媒”拟人化,编起了故事。 【怎么那么不要脸!】 程澈内心的小人简直在咆哮。 【我果然还是低估了这家公司和周明的脸皮厚度,他们是真的没有下限!】 他随手点开一个热度最高的视频,博主用甜腻的配音讲述着。 “家人们谁懂啊!造梦娱乐就像个懵懵懂懂的小呆瓜,看谁都觉得‘哎呀这个孩子不太行’、‘那个也有点呆呆的’,而我们霸总星耀呢,就在旁边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仿佛在说:‘笨蛋,让我来。’这种设定,真的好嗑死啦!” 视频底下评论区更是群魔乱舞:“哈哈哈哈怎么回事,造梦是不是在给星耀选妃?” “大哥和小呆瓜弟弟的感觉,好宠好甜!” “kswl!以后我就是‘造耀’cp粉了!” 程澈:“??????” 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第202章 【请给我打开人类频道!这他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个公司!公司!这也能嗑起来了???你们没事吧?!】 【一定都是水军,这真是水军,我不信真的有人类可以那么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生理不适,给陈媛回复:“姐,我先……洗洗眼睛。” 陈媛:“……” 程澈捏了捏眉心,继续翻看网上的风向。 除了这些离谱的cp粉,更多是针对他个人的。 周明那边买的水军说他与周明“关系匪浅”、“曾有知遇之恩”的微博更是被顶到了热门。 看到这条,程澈眼神一冷。 他不再犹豫,直接切到大号,转发了那条微博,言简意赅,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寒气:@程澈v:关系很差。//@娱乐扒姐:据悉,程澈与前任经纪人周明先生关系匪浅…… 这条微博一发,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一直在密切关注事态的陈媛和他的团队反应极快,几乎在程澈发文后的下一秒,陈媛本人的认证账号突然发了一个意有所指的微博:“……我家小程永远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我们公司也坚决反对并抵制娱乐圈任何形式的潜规则和逼迫艺人等不正当行为……” 星耀娱乐也很快转发了这个微博,态度明确。 虽然没有点名,但指向性再明确不过。 舆论瞬间被引爆! 「卧槽!正主下场打脸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违法了吧。」 「‘潜规则’、‘逼迫’……信息量好大!所以程澈当年是被逼着做了什么吗?」 「应该说是造梦做什么了吧,之前那个消失的艺人……」 「怪不得解约后毫无互动,原来是这样……」 「支持程澈,垃圾公司垃圾经纪人都早点进去。」 「@造梦娱乐@周明不出来解释一下‘潜规则’和‘逼迫’是什么意思吗?」 「彻查造梦娱乐!」 程澈和星耀的强硬态度,立刻让周明和造梦娱乐陷入了被动。 他们公司的官方微博下瞬间被愤怒的网友和程澈还有那个公司的艺人的粉丝攻陷,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造梦娱乐的公关团队很快看到,他们居然同时向程澈和陈媛发出了律师函,声称其言论不实,要求删帖道歉! 这一操作更是火上浇油。 「笑死,发律师函有什么用,学星耀啊,一言不合就法庭见。」 「就是,这不就是心虚的表现?有本事直接起诉啊!」 「两个娱乐公司干起来,倒霉的都是艺人。」 「那没有,星耀的艺人才不会出事,沈含亭连他弟都告,你怕啥。」 当然,网络上也不是一边倒的声音。 「那么多解约的艺人,怎么就他程澈一个人跳出来说前公司不好?」 「呵呵,还不是傍上了星耀这棵大树,翅膀硬了,开始忘恩负义了呗。」 「说周明不好的,拿出证据来啊?空口白牙谁不会,没有周明你程澈还是一个孤儿呢,真的是白眼狼。」 「就是,之前人家多体面,还给他面子和他关系好呢,转眼就被他背刺,好歹是带他的人呢,呵呵了。」 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程澈看着网上掀起的滔天巨浪,眼神平静无波。 他之所以等了这么多天,只是因为他知道周明不过是一条摆在明面上的疯狗。 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后那个盘根错节游走在灰色甚至黑色地带的公司。 以及那条完整的利用年轻艺人进行利益输送的犯罪链条。 他上个星期梦到过往片段后,就立刻动用了自己公司的资源和一些人脉去暗中调查,想找到当年自己被逼迫的确凿证据,比如视频或录音。 但是,那些人行事谨慎,时隔已久,那些直接证据早已经被销毁了,根本找不到。 所以他才按捺不动,等待时机。 即便那天周明没有主动挑衅,他也在筹划如何连根拔起。 第250章 《风雪故园》丧母 不过最后还是借助了沈含亭和星耀的力量。 因为他家白月光大佬亭哥说,他那个以投资为主的小公司不好出面处理这些事。 由星耀这样的行业巨头出面,才效率最高。 程澈也没有矫情地拒绝,因为他明白,每多拖延一天,都可能意味着有新的受害者。 剩下的专业舆论战和法律层面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处理了。 …… 晚上,山区拍摄地,夜戏。 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宋怀舟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破旧的棉袍,确认搜山的士兵真正离开后,才从藏身的石缝里艰难地爬出来。 他浑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却凭借着自己本能的执念在只有雪光微映的山林里,跌跌撞撞地朝着记忆中母亲发出最后声音的方向摸索而去。 雪地湿滑,他背着用布条紧紧固定在胸前的安儿,摔倒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用尽全力护住胸前,然后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前行,脸上和手上都沾满了冰冷的雪沫和污泥。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月光惨淡地照在雪地上,映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他那曾经连头发丝都带着精致韵味的温柔的母亲,此刻像一片凋零的枯叶,毫无生气地趴伏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下洇开一片已经凝固发黑的颜色。 在她不远处,还躺着两具穿着杂乱军服的尸体。 宋怀舟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炸开。 他踉跄着扑过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母亲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翻转过来,搂进自己怀里。 “母亲……母亲……”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冷……舟舟好冷啊……母亲……啊……” 他绝望至极,可他却连放声痛哭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因为他不只有他,他还有安儿,他还有那些母亲珍视的东西。 少年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程澈的演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种撕心裂肺却不得不隐忍的悲怆与绝望,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幼年时,母亲穿着华美的旗袍,在温暖的春日里,温柔地抱着他,哼着轻柔的江南小调哄他入睡的画面。 此刻,在这尸横遍野的冰天雪地中,他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轻轻摇晃着怀里的身体,用嘶哑干涩的嗓子,断断续续地哼起那早已走调的小曲,哄他伟大的母亲。 这绝望到令人心碎的一幕,让监视器后的李导都红了眼眶,片场周围更是清晰地传来几个性工作人员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紧紧抱着母亲,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在冰冷的脸颊上结成冰凌。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用尽全身力气,将母亲背了起来。 就像小时候母亲背他那样,一步步走向旁边一处相对干燥的山坡上。 他放下母亲,找了一根相对坚硬的树枝,开始徒手挖掘冻得硬邦邦的土地。 手指早已冻得麻木,但他不管不顾,用树枝撬,用手抠,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雪地,他也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机械地又固执地挖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浅坑终于挖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母亲安置进去,用手一点点拂去她脸上的尘土和雪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苍白却依旧宁静的面容,才用泥土和雪,将她一点点掩埋。 没有墓碑,他只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用力插在坟前。 他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母亲说的藏匿真正重要物品的方向,眼神里都是复杂。 他背着安儿,在小小的坟茔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才带着满身的疲惫冻伤和血污,小心翼翼地朝着山下走去。 然而,山下的村庄,迎接他的并非希望,而是另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死寂一片,房屋被焚毁,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村民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鲜血将白雪染得斑驳刺目。 宋怀舟眼神空洞地走过这片惨状,脚步虚浮。 突然,他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低头,看清了那是一个死去的母亲,至死都保持着紧紧将孩子护在怀里的姿势。 那孩子看起来比安儿大不了多少,小脸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宋怀舟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双脏污不堪的手,轻轻探向那孩子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下一秒,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成形。 第203章 …… 他开始搬运那些冰冷的村民尸体,用尽最后的气力,将他们一具一具地拖上山。 他记不清自己摔倒了多少次,记不清用了多久。 一天? 一夜? 他不知道。 他终于将所有能找到的村民尸首都堆放在了母亲用生命守护的那个秘密之上,他从村民家里找到破旧的锄头。 挖了更深更大的坑,用泥土层层隔开,把那些无辜的亡魂放在了那些东西上面。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已经脱力,背着连哭泣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安儿。 穿着早已在搬运尸体时磨得破烂不堪露出冻得青紫脚趾的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凭着本能往山下走。 然而,命运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就在他几乎要走出这片死亡之地时,在山脚下,他看到了那个他日夜期盼的身影。 他的哥哥, 宋怀瑾带着一队人马,心急如焚地赶到这个据说被溃兵洗劫的村庄,入目的惨状让他瞬间绝望。 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侥幸,不顾一切地朝着母亲信中提到的后山那条隐秘的小路狂奔。 一路上,他看到的只有血迹残肢和战斗的痕迹,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站在山路尽头,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 那是…… 一个人吗? 第251章 敬业橙橙 瘦骨嶙峋,浑身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污和泥泞,破烂的单衣几乎无法蔽体,头发纠结如同乱草,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臭气息。 唯有那双空洞望过来的眼睛,还残留着一丝让宋怀瑾心脏骤停的熟悉感。 他不敢置信。 那是他记忆中那个连一丝尘土都不能容忍的弟弟? 那是他宋家捧在手心里娇养出来的最是精致漂亮的小少爷,宋怀舟? 宋怀瑾身上穿着挺括的呢子军装,靴子一尘不染,与眼前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年轻人”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对比。 “舟……舟舟……?”宋怀瑾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带着巨大的惊骇和无法言喻的心痛。 两兄弟一个干净体面,代表着秩序与希望。 一个肮脏狼狈,背负着死亡与绝望,就在这寒冷孤寂的山上,无言对望。 下一秒,宋怀舟那双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在看到哥哥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 他身体一晃,如同被折断的枯枝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舟舟!” 李导盯着监视器里程澈晕倒在裴容怀里的画面,心脏都跟着抽紧了,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都变了调:“卡!快!衣服!热水!热毯子!快给他!” 镜头一停,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程澈立刻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从裴容怀里弹了起来,原地蹦跶着,牙齿打颤:“冷死了冷死了!我的妈呀!” 距离他最近的裴容下意识就想解下自己厚重的军装披风给他披上,但唐锐的动作更快,像一道旋风般冲了过来,用早就准备好的超长厚羽绒服将程澈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脸。 程澈也顾不上形象了,裹紧羽绒服就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旁边开着强力暖风的休息棚。 饰演宋母的慕姐也刚下戏不久,正捧着一包热乎乎的烤栗子暖手,见他冲进来,连忙招呼:“快快快,小程,喝点热水暖暖!” “好……”程澈冻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唐锐跟进来,拧开保温杯盖子,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程澈一边就着唐锐的手喝着温热的水,一边低头让唐锐用浸过热水的毛巾仔细给他擦拭脸上混合着血浆和泪水的污迹。 虽然他里面穿了保暖衣,但在零下的环境里拍摄,那点厚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特别是脸和手脚都是露出来的。 加上他是真哭,情绪消耗巨大就更冷了,眼泪流过的地方更是像刀割一样疼。 好一会儿,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活过来了……感觉魂儿都冻飞了。” 李导这时也跟了进来,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缩在沙发里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都说了让你中间休息一下,暖暖再拍,偏要一条扛下来,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 他虽然拍戏时要求严格,但也绝不虐待演员,特别是这种不拖进度的演员。 是程澈自己觉得情绪不能断,说什么来回出戏入戏更折磨,所以才坚持。 程澈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采,他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导演,我知道自己可以的,现在不是好了嘛。” 李导拿他没办法,点点头:“行,你休息半个小时,我们补几个特写和空镜。” “嗯,好嘞。”程澈乖乖应下。 唐锐又把一个热乎乎的暖手宝塞进他手里,程澈的手指冻得僵硬,身体贪婪地汲取着那点暖意。 他忽然有些庆幸,这几场最苦最虐的戏,沈含亭因为工作回去了,不然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知道要得心疼成什么样。 “我手机呢?”他问唐锐。 唐锐把手机递给他,果然,屏幕上显示着沈含亭下飞机后发来的信息,第一句就是问他拍摄是否顺利,有没有冻着。 程澈指尖还僵着,打字不方便。 唐锐见状劝道:“程哥,你先缓缓再回吧,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程澈闭了闭眼,感受着四肢百骸慢慢回温,也确实觉得精力不济,便“嗯”了一声,又往沙发里缩了缩,“冷死了……再给我加条毯子。” 唐锐立刻照办,又给他腿上盖了条厚厚的羊毛毯。 这时,裴容也走了进来,他还穿着戏里的衣服服,眉头微蹙,直接问道:“小程,网络上那些关于你前经纪公司的事,是怎么回事?” 他为人正派,性格也直,加上和程澈相处这几个月很是投缘,是真把对方当朋友或者是弟弟看,所以问得也非常的直接,“需要帮忙吗?” 旁边的言珺和慕姐也关切地看了过来。 她们这几个月同吃同住同排练,早就结下了深厚的情谊,都把程澈这个性格开朗努力又懂事的小太阳当成了自己人。 之前网上风波起来时,他们就知道了,但为了不影响程澈入戏,一直忍着没问,却都在私下里默默点赞转发了支持程澈的微博。 此刻见裴容问了,也担忧的看他。 慕姐脸上更是心疼和气愤:“真的没事吗?他们那些人……之前是不是欺负你了?” 他们都在圈内多年,或多或少听过“造梦娱乐”和那个周明的风言风语,也更能想象他当年可能遭遇的困境。 被前辈们这样关心和维护,程澈心里暖融融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真没事,姐,容哥,珺姐,你们放心。明天,最多明天,这事儿就能了了。” 他不想让他们过多担心,他都安排好了,星耀和他不需要再做什么。 慕姐看着他,确认他不是在强撑,才点点头:“行,你有数就好。但要帮忙一定开口,别自己硬扛。” 裴容也看着他,沉稳地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程澈心里感动,不想气氛太沉重,立刻画风一转,笑嘻嘻地对着裴容道:“知道啦,谢谢大家~那……兄长能不能再好人做到底,给我弄个烤红薯来?饿……” 裴容无奈地摇头,却还是转身到旁边给他找烤红薯了。 言珺笑着把手里还没吃完的烤栗子分给他一半,“给你,你自己能剥了吗?” “可以的。”程澈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想吃火锅……好想好想好想……” 言珺眼睛一亮,“我也想,明天换地方我们就去吃吧?偷偷去!” 李导刚好进来,“呵呵。” “唉。” “唉!” “……” 第252章 造梦娱乐 第二天,剧组大队人马转场,几辆大巴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 在一辆载着工作人员的大巴里。 一个跟着李导学习的年轻徒弟,看着手机上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坐在旁边的摄影指导:“师父,我们……真的不用做点什么预案吗?我是说程澈老师那边……万一,万一他真的塌房了,那我们这剧……” 他的担忧很现实。 在娱乐圈,一个主要演员,尤其是男主角出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投资可能打水漂,剧组上下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心血可能付诸东流,所有参与者都可能因为一个人的问题而影响,甚至整部剧都不能播。 这种利益捆绑,让很多人即使知道某些事,也会选择沉默甚至还帮忙去给对方掩饰。 这就是为什么娱乐圈大家都知道是什么鬼,却依旧一直和平的原因。 第204章 李导就坐在前排假寐,闻言眼睛都没睁,老神在在地吐出几个字:“担心什么,信星耀。” 旁边的摄影指导猛点头,一脸笃定:“就是!你没看到吗?沈董本人都亲自点赞了支持程澈的微博!这信号还不够明显?有星耀在背后,程澈肯定没问题,不然星耀第一个解决的就是他。” 在他心里,沈含亭那可是连自己亲弟弟违法犯罪都敢直接送进去的狠人,原则性和手腕都是一等一的,他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年轻人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未散:“师父,我不是不信程澈老师,只是他一个人,怎么跟一整个公司,甚至可能是一整个产业链斗?就算他是清白的,可对方盘根错节……而且,星耀真的会为了他一个艺人,下那么大力气,甚至不惜得罪圈子里那么多人吗?水至清则无鱼啊……” 他还有一层更深的想法没敢明说,如果星耀真的为了程澈掀桌子,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捅出来,那得罪的将是圈内一大批利益相关者。 这简直是太不明智了。 在他看来,最“合理”的结局,或许是程澈个人翻车道歉,息事宁人,而造梦娱乐背后的大佬们断尾求生。 让整个体系垮台? 他觉得不太可能。 李导终于睁开眼,嫌弃地瞥了自己这个徒弟一眼,戳了戳他的脑袋:“让你在国外光念书,不关注国内动态,星耀不一样,懂吗?沈含亭那个人,更不一样。” 他顿了顿,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别瞎分析了,等着看吧,他们自己会有解决的办法。” 他对星耀和沈含亭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果不其然,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 微博甚至因为瞬间涌入的巨大流量,出现了短暂的崩溃。 就在大家焦急刷新之时,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如同深水炸弹般接连引爆。 先是多家权威媒体同时发布快讯,警方接到大量实名及匿名举报,并附有详实证据,已依法对造梦娱乐有限公司涉嫌多项违法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并通知将彻底调查! 紧接着,数个拥有数十万粉丝的娱乐博主,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出了部分打了码但关键信息清晰无比的证据截图。 包括但不限于强迫艺人陪酒的聊天记录,威胁签约艺人进行不正当交易的录音片段,利用阴阳合同偷漏税的账目明细…… 甚至涉及更黑暗的权色交易还有毒品引诱的线索…… 而在另一辆前往新片场的保姆车上,程澈正盖着毯子补觉。 连日的拍摄和网络风波让他身心俱疲,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锁。 忽然,他戴着的无线耳机里,传来沈含亭低沉而温柔的声音:“橙橙乖,好好睡,午安。” 程澈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真的沉沉睡去了。 沈含亭在另一边也眉头紧锁,怎么程澈又做噩梦…… 等他被唐锐轻轻叫醒,告知已经到达目的地时,人还有些迷糊。 唐锐一边帮他整理东西,一边低声汇报最新进展:“程哥,官方通报了,警方已经正式立案,宣布会彻查造梦娱乐。” 程澈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眼神锐利而冷静,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意外:“嗯。把我们之前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好,匿名提交给警方经侦和专案组。” 他们之前有联系那些被逼迫的受害者,拿到证据。 坐在驾驶座的老三闻言,立刻应道:“好,我现在就联系那边的人,把资料传过去。” 此时,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彻底逆转。 网友们全都惊呆了。 「……我的天!所以程澈和星耀说的都是真的?!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潜规则了,这是犯罪吧!」 「这是我们活着的时代吗?娱乐圈竟然这么乱?!好恶心。」 「其实哪个圈子都乱,学术圈金融圈就没这种事了吗?只是没爆出来而已。」 「看得我生理不适了,太恶心了!这种公司就该早点倒闭。」 「呜呜呜呜心疼我们家宝宝,程澈当年才多大啊,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程澈敢这么刚,是因为他干干净净,手里也有锤吗?」 「他要是当初真的屈服了,可能就不会被雪藏那么久了……」 「那造梦娱乐的那些艺人……」 「……」 某处奢华别墅内,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死死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疯狂:“您不能不管我们啊!造梦要是没了,我怎么办?我所有的一切都……而且您之前明明说过……”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林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以后不要再联系了,我夫人不喜欢。” 女人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彻底放弃她,放弃造梦了。 恐惧和绝望淹没了她,她不仅仅是造梦捧出来的明星,更是暗地里的股东之一,那些肮脏的交易她都有份。 所以她也豁出去了:“可我……我怀孕了!是您的啊!我只有您了,您不能不要我和孩子……” 回应她的,是男人更冷酷的声音:“我会安排人带你去处理掉。记住,永远不要提起我,否则,你的家人……” 第253章 贞洁算个屁 “不!你不能这样!!”女人对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尖叫,精致的面容扭曲,昂贵的手机被她狠狠摔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另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一个以阳光形象著称的男艺人。 此刻毫无形象地跪在一个衣着华贵、气质冷冽的女人面前,抱着她的腿苦苦哀求:“姐姐,姐姐您就再帮我们一次!上次药检那边,不就是您的学生帮忙周旋的吗?求您了,就像以前一样……事成之后,我给您找两个更听话懂事的弟弟,保证……” 女人不耐烦地推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认命吧。进去待几年,好好改造,出来之后,姐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送你去国外发展,到时候谁还记得这些破事。” 男艺人眼中闪过不甘和疯狂,他抬起头:“为什么这次不行?!明明之前那些都可以摆平!而且……那些事您也参与了!我都是为了您才……如果我们出事,姐姐您以为能完全脱身吗?!” 女人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她微微俯身,红唇轻启:“证据呢?我们每次见面,不都是‘朋友聚餐’吗?你看看我们的聊天记录。” 她直起身,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将男人强行拉开。 “管好你的嘴,老老实实进去,出来或许我还能给你口饭吃。再自作聪明地想拉我下水,”女人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你会死得很难看。” 男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血液都凉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次会不一样:“之前都是这样解决的……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啊……再帮我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 女人看着他这副蠢样,更嫌弃了,之前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觉得他帅的:“因为这次出手的是沈含亭啊!那家伙连自己的亲弟弟和自家公司的巨额亏损都不在乎,你以为他会在乎你,或者我或者什么利益?最后想拉垫背的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说完,她再无留恋,转身离开。 造梦娱乐的股票在第二天开盘即毫无悬念地跌停…… 卖单堆积如山,却无人接盘……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股东们此刻乱成一团,电话被打爆,互相指责推诿,甚至有人开始秘密转移资产,试图在船沉前尽可能多地捞回本钱。 一些曾被压迫或者是雪藏,或不愿同流合污的艺人,在私下里长舒一口气,甚至有人偷偷举杯庆祝,感觉头顶的阴霾终于散去。 还有一部分深知内情或者是曾深受其害的艺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果断带着自己掌握的证据,走向了警方或纪委。 那些与公司捆绑过深,参与了不少阴暗勾当的艺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有的试图高价聘请律师团。 有的疯狂联系往日“人脉”却均被拒接,更有甚者直接出国跑路。 曾经与造梦合作密切的导演和制片人们,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删除跟他们有关的动态,发布声明撇清关系,强调“只是正常商业合作,对其内部违法行为毫不知情”,生怕被这场风暴波及。 只是也有人恨,自己的努力因为他们而付之东流。 也有人在想办法保护自己爱的人。 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大别墅里,气氛异常凝重。 一个干练利落的女人紧紧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眼泪像断线珠子般滚落的女孩,声音沉静:“告诉我,那些事……你究竟有没有参与?” 女孩抬起朦胧的泪眼,怯生生又绝望地点了点头,这一下,让女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眉头紧锁。 第205章 然而,女孩紧接着又用力摇了摇头,声音破碎不堪又绝望:“我没有……没有做伤害别人的坏事……我……我只是……‘物品’啊,姐姐。” 她主动撕开了自己血淋淋的伤疤,反正她早已对活着不抱希望,如果连眼前的人也厌弃她,她反而解脱了。 女人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自我厌弃,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再次确认道:“不骗我?” 女孩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抽噎着:“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了……我不骗你……在替我付解约违约金我之前……我、我就像个物品一样……好多人……” 她说不下去了,那种深入骨髓的肮脏感让她无法直视眼前这个唯一给过她光亮的人。 她说她是自己的粉丝,她是光明正大来接触的自己的…… 可她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不配,也想努力赚钱还她…… 可,爱还不完…… 这次事件爆发,她也终于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她真的觉得太累了。 听到这里,女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心疼和怒火。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将颤抖的女孩紧紧搂进怀里,感受着她单薄身躯下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心疼至极。 “我信你,”她声音坚定,“只要你没有主动害过人,姐姐就帮你,不是帮你躲,是帮你报仇。” 女孩在她怀里僵住,随即哭得更凶了。 她捧起她泪湿的脸,拇指轻柔地擦去那些滚烫的泪水,心疼:“还哭什么?” 女孩良久才从哽咽中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自卑和绝望:“……不干净。” 女人没有丝毫犹豫,低头吻住了她颤抖的唇。 用一个温柔的吻封住了她所有自我贬低的话语。 松开后,她看着女孩震惊而茫然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干干净净香香乖乖的宝宝,什么不干净?我看看,是不是没有偷懒了没有洗脸?” 她看着女孩委屈巴巴的脸,心疼的又说:“听着,我会让那些垃圾付出代价,而你,也要把那些记忆都忘掉,好不好?” 她捧着女孩的脸,眼神灼灼:“我爱你,明白吗?我爱的就是你这个人,你的灵魂,不许想那些,好吗?” 她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厌烦透了那些禁锢女性的所谓“贞洁”枷锁! 凭什么受害者要觉得自己“不干净”? 该被唾弃和该下地狱的,永远是那些施暴者! 贞洁算个屁! 真正肮脏的,是那些肆意践踏他人的禽兽! …… 第254章 橙橙:饿 网络上也有众多粉丝支持自家偶像。 更多的是声讨周明和造梦娱乐。 …… 在一间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装修极尽奢华却冰冷无比的顶层办公室里。 一位须发皆白眼神阴鸷的老人,正对着面前一个气息冰冷的男人下达指令。 “两个亿。”老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要那个叫程澈的小演员,彻底消失。” 他面前的男人表情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微微颔首:“明白。” 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老人缓缓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眼神冷漠如冰。 他知道程澈和沈含亭的关系。 除了泄愤以外,他还想要沈含亭方寸大乱。 到时候他们就能抓住这个空档,迅速切割断尾求生。 牺牲掉周明和几个明面上的替罪羊,保住最核心造梦和其他公司轻轻松松。 —— 剧里。 宋怀舟和安儿被宋怀瑾带回了他在省城临时安置的一处相对安全的宅院。 宋怀舟因为悲痛加上风寒,发起了高烧,昏睡不醒。 所以,程澈今天的戏份主要集中在病榻上,更多的是裴容的独角戏。 镜头聚焦在宋怀瑾身上。 他刚刚安抚好受惊的弟弟,安排好小侄儿,又转身走入书房,脸上属于兄长的温柔和痛惜瞬间被沉重的疲惫与焦灼取代。 他面对的,是一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局面。 他所在的派系并非铁板一块,内部斗争激烈。 他年轻上位,本就有人不服,此次为寻找母亲和弟弟动用了不少私人关系和力量,已引来对手攻讦,说他“因私废公”。 而且因为局势日益紧张,上面催逼甚紧,要求他们尽快稳定后方,筹措军需,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 他手中权力有限,资源捉襟见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还有母亲…… 他明明只要再快一点…… 他怨恨自己的无力,没能更好地保护家人。 …… 下午收工后,大家聚在一起吃晚饭。 饰演宋母的慕姐已经杀青离开了剧组,没有来这边。 饭桌上主要是几个年轻演员和导演编剧等各位主创。 因为这里不冷了,所以气氛也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李导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不忘给程澈和裴容讲接下来的重头戏:“后面这场戏,情绪是关键。” “怀舟在高烧退去,稍微清醒后,会猛地想起来,那个给搜山士兵带路叛徒,就是一开始他们去山里经常带他去河边抓鱼的村民叔叔,这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感觉,非常复杂。” 他顿了顿,看向程澈,“然后,母亲临终前反复叮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句话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所以,即便面对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他救了他的亲哥哥,他也会选择沉默。” “这里面,有对哥哥的怀疑吗?有一点,但更多是一种‘谁都不敢再信’的创伤后应激。还有愧疚,愧疚自己无法对兄长坦诚;也有埋怨,埋怨哥哥为什么不能来得再早一点……但这种埋怨,不是针对哥哥个人,而是一种对命运不公的无力怨恨。” “这一点非常重要,把握不好就变成白眼狼了,同时,他又无比依赖这唯一的亲人……小程,这种交织的,矛盾的情绪,你必须把握好层次。” 程澈和裴容都认真地点着头。 这时,旁边的编剧老师偷偷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飞快地放进程澈碗里,冲他眨眨眼。 程澈眼睛瞬间亮了,他感激地看了编剧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红烧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快速咀嚼,一脸满足。 “咳咳。”李导威严地干咳两声,眼神扫过程澈的碗,警告。 程澈立刻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嘴里含糊不清地应和:“好的导演,我知道了,就是对哥哥感情复杂,不能全信,但又依赖……是抱怨,不是怨恨……还心疼哥哥的困难……” 某人试图用认真讨论剧本蒙混过关,李导无语也懒得说其他的。 裴容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手边那碗没动过的汤推到他面前:“你吃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他注意到程澈这几天吃东西似乎格外急切,“你看,又噎着了?” 程澈咽下嘴里的食物,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了一下:“没,就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一点点东西卡了嗓子眼,不太舒服。没事。” 他说着,端起裴容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大口,顺了顺,但是效果不大,那感觉若有若无的。 裴容转向李导,开始帮程澈“讨价还价”,语气认真:“导演,现在戏里怀舟都已经找到我,回到相对舒服的环境了,就不用再让他那么可怜巴巴地严格控制饮食了吧?胖一点没事,你看他这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 程澈立刻配合地抬起头,用那双还带着点戏里虚弱感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望向李导,无声地传递着“我想吃肉”的强烈愿望。 李导依旧板着脸,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斩钉截铁:“不可以。后面还有戏份要衔接,体型不能有太大变化。” 程澈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唉……!” 也不是非要吃,只是大家都吃的香香的,自己却要啃草…… 虽然有营养餐,但是还是有点想吃肉肉…… 旁边已经吃完自己那份减肥餐的言珺,正好拿起编剧偷偷塞给她的一块果仁巧克力,刚咬了一小口,就听到李导的目光扫过来,淡淡一句:“可以了。” 言珺动作一顿,看着手里剩下的巧克力,也哀怨地叹了口气:“唉!” 然后,她和程澈对视一眼,两人仿佛难姐难弟,异口同声地,再次拖长了调子:“唉————!” 饭桌上其他人忍俊不禁,连一直板着脸的李导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等杀青补偿你们。” 然后就给旁边的反派讲戏了,真的是…… 第255章 荒芜的梦 第二天下午,没有拍摄任务的程澈在酒店房间里沉沉睡去。 第206章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室内一片适合安眠的昏暗。 他又做噩梦了。 程澈站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四周是望不到头的虚无,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是沈含亭,穿着他常穿的定制西装,身形依旧挺拔,但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 他背对着程澈,正打量着这片诡异的空间。 程澈他下意识地走过去,脚步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含亭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缓缓回过头。当他看到程澈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困惑和警惕。 他微微蹙眉,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谁?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空无一人?” 程澈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他看着他被害,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信仰的人被那样陷害…… 但是还是声音平静的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你死了,沈先生。” 沈含亭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神微动确认般反问:“我知道。所以,你也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程澈身上,带着审视。 程澈点了点头:“你被你弟弟沈渝白害死了。他还在网上散布谣言,暗示你的死是因为你想对他不利,所以你是……身败名裂之后,‘畏罪自杀’的,他的粉丝还说你是大反派,恶心的阻拦他的爱情和他的前途。” 沈含亭的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嘲讽,他对那个弟弟的秉性早就清楚了,现在连失望都显得多余,“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所以,他成功抢到我的公司了?” “嗯。”程澈再次点头:“我是……一个普通的鬼魂吧,应该是。” 然后又说:“你的特助云清,虽然你安排他去国外,但是他还是被设计害死了。你的保镖队长,被他陷害入狱,罪名是杀害云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投胎,只是浑浑噩噩地飘荡着,就这样看着沈含亭和他相关的人都结局。 还有许多支持沈含亭的人,都被李泽和沈渝白害了。 他们当然没那么厉害,但是沈含亭的为人处世,看不惯他的人自然有很多,落井下石的那群人跟疯狗一样分食星耀,没有给云清他们一点点机会。 听到云清和覃木的结局,沈含亭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愧疚……恨意…… 但最终,这些都化为一种无力,因为他自己也早已是一缕亡魂。 程澈靠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含亭微蹙的眉心和那双漂亮却此刻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沈含亭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他不习惯这样的触碰,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陌生而诡异的环境里,面对一个自称是鬼魂的陌生人。 程澈也不在意他的躲避,只是收回了手,继续说:“沈先生,我变成鬼好多年了,好无聊啊,你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你认识我?” “认识。”程澈点头,实话实说:“你曾经资助过的一个普通人,很多年前了。”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更低了些,“还有……我死了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你去那个出事的荒岛……你让人好好安葬了我。所以,我的魂魄好像就不受控制地跟着你了。” 沈含亭微微一怔,似乎想起来了,那次去岛上看沈渝白。 确实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年轻人的尸体,节目组互相推诿,经纪公司也含糊其辞,说是那个年轻人自己有心理问题,官方最后也不了了之。 他看着程澈,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一丝怜悯:“原来是你……那个岛上的年轻人。” “嗯。”程澈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我跟着你,跟了十几年了,沈先生,你不怕我吗?” 沈含亭看着自己如今这副同样虚无的形态,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符合他逻辑的问题,“死了之后……都是这样吗?永远困在这种地方?” 程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恐惧:“我不知道。但我看到的大多数人,最多只能停留七天,就消失了。所以……如果你也像他们一样离开了……”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沈含亭的衣袖,虽然触碰到的感觉冰冷而虚幻,但他死死攥住,声音有些病态:“我以前还可以看着你的,你别死……你别离开!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没有人能看到我,没有人能跟我说话……我活着的时候想死,以为能结束痛苦,没想到死了更痛苦……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不要……” 他语无伦次,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孤独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沈含亭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和绝望的呐喊弄得有些无措。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鬼魂”脸上真实的痛苦和恐惧,那是一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孤独。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没有挣扎,任由程澈紧紧抓着自己。 他放缓了声音,试探着问:“……那,我陪你说说话?” “……” 程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急促。 冬日的寒意透过窗户缝隙渗入,却远不及他梦中那彻骨的冰冷与绝望。 手机还握在手里,里面传来沈含亭明显带着担忧的声音:“橙橙?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因为程澈这段时间总做噩梦,有一次沈含亭还叫不醒他,把他的腿都捏红了,程澈才醒来。 他醒来时荒芜的眼神让沈含亭心疼不已,所以现在只要不拍戏,他们都是一直打电话的。 程澈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声音沙哑说:“没……没事……” 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心口,那里还残留着被遗弃在无边荒野般的空洞和疼痛。 梦里的灰色空间,沈含亭陌生的眼神,以及自己那病态绝望的心理状态…… “亭哥……我想看看你……现在就看看你……” 第256章 所谓原著 沈含亭在那头没有丝毫犹豫:“好,打视频。” 程澈指尖还有些发颤,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沈含亭矜贵的脸庞。 他似乎在移动的车内,背景是模糊倒退的街景。 他一眼就看到了程澈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惊魂未定的眼神,眉头立刻蹙起,心疼显而易见:“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梦到什么了?” 程澈心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交织。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拿起放在床头的另一个工作手机,快速点开录音软件,语速极快地将刚才梦境里的一切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沈含亭在屏幕那头安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程澈不是第一次梦到他们以悲剧收场了。 但是这么清晰的还是第一次。 他沉吟道:“所以,这也有可能……是你所说的‘原著’里的内容?或者说,是某种前世的碎片吗?” “嗯,可能吧,梦里好难受……比我当初骂小说难受多了……”程澈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沈含亭那边的背景是在行驶的车里,不由问道:“你这么早……是在车上?要去哪里?” 沈含亭看着他,直接给出了答案:“去找你,马上就到了。” 程澈一愣,心里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知道沈含亭前几天回去是为了集中处理造梦娱乐和周明的事情,现在这么快赶回来,一定是因为不放心自己。 但是他现在不想说什么矫情的感谢话,那种梦醒后的心悸和对眼前人真实存在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乖乖地顺着沈含亭之前的话,重新躺回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还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望着屏幕,声音闷闷地:“还有多久到?我想你了……” “半个小时。” “嗯。”程澈应着,忍不住又叫他,“亭哥……” “嗯?”沈含亭耐心地回应。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在飞驰的车上,一个在酒店的床上,隔着屏幕低声聊了起来。 他们分析着这诡异梦境可能的含义,是潜意识的投射,还是两个世界记忆的进一步交融。 …… 半个小时后,酒店房间的门铃轻声响起。 程澈几乎是跳下床冲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沈含亭还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意,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澈就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整个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脑袋在他颈窝里用力蹭了蹭,一连串地低喃:“想你想你想你……” 第207章 沈含亭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无奈地抬手,轻轻推了推他毛茸茸的大脑袋:“才两天没见……” “是三天!”程澈立刻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纠正道。 沈含亭看着他那副样子,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吧,三天。” 程澈这才满意,拉着他的手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然后,他捧着沈含亭的脸,像是确认什么珍宝失而复得一般,亲亲他的眼睛,亲亲他的脸,亲亲他的鼻尖,亲亲他的唇…… 沈含亭:“……” 沈含亭感受着怀里人传来的温热和依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心疼的商量:“我联系一位擅长处理睡眠和创伤后应激的心理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不要做什么,但是至少得让你能睡个安稳觉。” 他是真的见不得程澈这样被梦境折磨,即便程澈执着于探寻真相,在他看来,爱人的身心健康远比弄清那些模糊的过往更重要。 李泽已经死了,沈渝白刑期漫长,而且沈家也早就已经放弃了他。 而且,他也打算到时候把沈渝白送去国外待着,所以即便到时候他出来也掀不起风浪…… 过去的阴影不该继续吞噬现在的生活。 程澈把脸更深地埋进他坚实温热的腹肌间,装模作样地蹭了蹭,嘴里嘀嘀咕咕地辩解:“也不是每次都做噩梦嘛……昨天和前天都睡得挺好的,就偶尔才会这样……” “偶尔频繁发作也很影响状态。”沈含亭语气严肃:“本来你睡得多好,这段时间那么多梦,现在还要被梦境内容牵动情绪,长期下去精神会耗竭,我不想到时候你神经衰弱。” 他感觉到程澈不安分的手又趁机在自己腹肌上摸来摸去,知道这小子又想转移话题,但是看他乱糟糟的头发,想到他刚才惊醒的样子,却也只是纵容地叹了口气。 “好麻烦啊……”程澈拖长了调子撒娇,“等这部戏拍完再说嘛,好不好?亭哥……我现在好困,你陪我睡一会儿……” 【好累,心理医生过来还要回答问题……】 【麻烦。】 沈含亭拿他这副样子最没办法,知道现在逼他也没用,只能暂时妥协:“我去换衣服。” 程澈立刻松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怕被主人丢下的大狗狗。 沈含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快速换好了舒适的家居服,躺到他身边。 程澈立刻心满意足地滚进他怀里,找了个熟悉的位置,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这次,终于没有再陷入噩梦的困扰。 …… 下午,唐锐睡醒午觉,揉着眼睛打开套房客厅的门,就看到客厅里又多了一道熟悉的如同背景板般挺直的身影。 他早已习以为常,熟稔地打招呼:“哈喽,覃木大哥,还以为得好几个月见不到你们了呢。” 覃木站在窗边,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看着窗外。 唐锐也不在意,溜达进厨房,立刻被香气吸引:“哇!好香呀!” 正在厨房忙碌的营养师是位面相温和的阿姨,笑着回头:“香吧?董事长特意交代了,说小程最近睡眠不好,让做些他爱吃又安神的。小唐你想加什么菜?我一起做了。” 唐锐立刻凑过去帮忙洗菜备菜,一点不客气:“我想吃前天那个脆皮乳鸽!两只!” 他开心地比出两个手指。 营养师阿姨笑着点头,想到程澈这几天对着减肥餐唉声叹气的样子,也心软了:“行,正好给小程也解解馋,这孩子最近可馋肉了,我还想问问他想吃什么呢。那就弄这个吧。” 第257章 躯体化 唐锐:“嗯嗯!” “……” 吃饭的时候,气氛安静中带着温馨。 沈含亭用餐时向来不说话,程澈则像只快乐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剧组趣事。 他夹起一只香喷喷的乳鸽腿,满足地张大嘴咬下去。 突然,“咔咔”两声轻微的摩擦的异响传来。 沈含亭听到声音立刻转头,就看到程澈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靠近耳朵的位置,但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开开心心地咀嚼起来。 沈含亭却蹙起了眉头,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捏住程澈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程澈嘴里还塞着肉,鼓着腮帮子,桃花眼里满是疑惑,含糊地问:“怎么啦先生?要亲亲嘛?木啊~” 说着还撅起油汪汪的嘴作势要亲。 旁边的唐锐简直没眼看,立刻低头猛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覃木则依旧面不改色,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空气。 沈含亭没理会他的搞怪,双手捧住他的脸:“你刚才吃东西,下巴有响声,再动一下看看?” 程澈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眨了眨眼:“啊?有吗?我没注意呀。” 沈含亭直接拿出手机,一边开始打字发信息,一边回答他的话:“你昨天就说总觉得有东西噎着,咽不下去,现在关节又出现弹响,情绪压力已经影响到身体,出现躯体化症状了,还说自己没事?” 他这次不打算再听程澈的“等等再说”的这些话了,他直接让心理医生过来。 程澈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他还是觉得问题不大:“可是我感觉我情绪挺好的啊,没觉得有多大压力……” “身体发出的警报比情绪更真实。”沈含亭打断他,语气放缓,却还是严肃:“听话,让医生看看。” 程澈看他确实担心,所以也点头:“好。” 然后他端起自己的汤碗,舀了一勺,笑眯眯地递到沈含亭嘴边,试图缓和气氛:“好啦好啦,我最听话了!我之前只是觉得没问题所以才抵触,先生别皱眉了,来,啊~喝口汤!” 沈含亭看着他这撒娇卖乖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面对递到嘴边的汤勺,只能无奈地张口。 …… 心理医生姓赵,是附近市里业内公认的顶尖专家。 接到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只说有位重要人物需要他出诊,处理睡眠问题,他不敢怠慢,看完病人的电子档案就立刻出发。 然而,这一路上的经历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才十公里的距离,竟然设了足足三道安检关卡! 每一道都异常严格的盘查,连他这辆标着医院标志的车和随身的医疗箱都不放过。 短短十公里路,硬是耗了将近一个小时。 赵医生看着窗外荷枪实弹,神情肃穆的安检人员,忍不住低声吐槽:“这阵仗……要是真有什么急症等着救命,我们医生怕是得在半路上就宣告无效,然后回家了。” 他声音不大,但离他最近的一个安检人员显然听到了,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板无波地解释:“官方已协调军部医疗单位在附近待命,急重症救治通道畅通,请您不必担心。” 赵医生嘴角微抽,有些尴尬,也没想到自己的嘀咕会被听见。 他咂咂舌,心里更是好奇,这到底是来了什么级别的大人物,连军方都出动布控了? 但他还是配合地完成了所有检查。 好不容易抵达剧组酒店,被人引着往里走时,赵医生心里还在嘀咕。 难道是哪个住在附近的领导家属? 他平时服务的圈子也确实不乏这类人群。 可当他被带到一间剧组的套房门口时,他着实愣了一下。 明星?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个明星? 院长亲自点名,还有人专程接引…… 现在明星的待遇都这么夸张了吗? 然而,当他走进套房,看到那个坐在客厅沙发上气质清贵冷峻的年轻男人时,所有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哦,是沈含亭的人。 那没事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您好,医生,麻烦您跑一趟。”程澈见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您好您好,程先生,不麻烦,应该的。”赵医生连忙回应,迅速进入了专业状态,“来吧。” 接下来的咨询过程很常规。 赵医生仔细询问了程澈的睡眠情况,梦境大概内容还有日常情绪状态以及最近的饮食和压力源,再结合程澈的描述和他的专业判断。 他确认程澈确实存在因精神压力导致的睡眠障碍和轻度焦虑状态,并伴随一定的躯体化症状…… “问题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及时干预,避免加重。”赵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开了些温和的助眠和抗焦虑药物,并详细交代了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主要是帮助您稳定情绪,改善睡眠质量,同时,自我调节也很重要,尽量放松心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诊疗结束,赵医生起身告辞。 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在商场上以冷峻著称的沈含亭,正被程澈抱着轻轻摇晃,而程澈则凑在他耳边,用带着点哄劝的语气小声说:“好啦好啦,医生也看过了,药也开了,现在总该安心了吧?我都说没事啦!” 第208章 沈含亭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明显缓和了不少。 赵医生迅速收回目光,非礼勿视。 走出套房,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覃木将他送到电梯口,低声:“赵医生,今天的事情……” 赵医生立刻会意,郑重保证:“明白,请您和沈先生放心,我们有职业操守,绝不会泄露半分病人的事。” …… 套房内,程澈拿起那板小小的药片,叹了口气:“唉,这下好了,以后就是我们夫夫俩互相监督对方吃药了。” 他家先生现在也还吃胃药呢。 旁边正在收拾东西的唐锐听到这句“夫夫俩”,内心疯狂刷屏:【啧啧啧,我程哥这得寸进尺,顺杆往上爬的本事真是绝了!】 【这就直接单方面宣布升级成‘夫夫’了?】 【高,实在是高!我得学着点!】 【怪不得他能追到白月光呢。】 沈含亭没理会他的用词,只是递过一杯温水:“先把药吃了,然后好好休息。” 程澈接过水杯,看着手里的药片,又想起正事:“吃了这个我不会睡过头吧?明天还得四点起来拍戏呢。先生你记得叫我啊。” “嗯,我会准时叫你。”沈含亭保证道。 “好,晚安。” 第258章 橙橙:我们在梦里也谈恋爱 程澈依言吃了药,躺下,却觉得脑子反而比之前更清醒了些,或者说,是一种疲惫却无法沉入睡眠的焦躁。 他在被子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不住侧过身面向沈含亭。 沈含亭察觉到他的动静,也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夜色里与他面对面。 程澈像是找到了安抚自己的方式,伸出手,抓住沈含亭放在枕边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摆弄他修长匀称的指尖,突然觉得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好看得诱人,便忍不住低头用牙齿轻轻啃咬他的指节,像只磨牙的小动物。 沈含亭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细微痒痛和湿意,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没有抽回手,任由他胡闹。 “那梦里的我们,”他低声问,将话题引回那个让程澈不安的源头,“后来怎么样了?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之后呢?” 程澈咬着他的指尖,含糊不清地点头:“嗯……都说了,说了沈渝白他们陷害你什么的,然后,因为梦里的我好像……挺病态的,就一直缠着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又因为你非常的心软……而且在那个奇怪的地方,我们能触碰到彼此,我就一直缠着你,说我只有你了,说我孤独,说我好害怕,让你抱抱我。” 沈含亭:“……” 他沉默了一下,才有些无语地评价,“怎么现实里和梦里,你都用这一招。” 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更多的是纵容。 “有用就行。”程澈理直气壮地小声嘟囔,松开他的指尖,转而凑过去,不轻不重地在他凸起的锁骨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然后才继续回忆,“还有……反正梦里就是我单方面跟你‘谈恋爱’,我说我没有人爱,我好可怜,让你抱抱我,然后就亲亲抱抱。”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只有最后两天。” 他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梦里那个更为年长气质也更沉静,甚至带着几分死寂的沈含亭。 或许是因为已经死亡,或许是真的可怜他是个孤魂野鬼。 梦里的沈含亭虽然从没有明确的回应他的感情,却在他一次次靠近时,选择了沉默的纵容,允许了他的拥抱和依赖。 至于亲吻…… 程澈眨了眨眼,那是没有的,因为沈含亭避开了,自己那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大胆。 所以刚才那样说,只是想逗逗他家先生。 然而,沈含亭听到“只有最后两天”,心口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立刻抓住了重点,声音有些紧涩:“两天?所以后面……我真的消失了?那你……” 他不敢想象,在那个绝望的梦境里,被独自留下的程澈会怎样,他自己一个人…… 程澈摇了摇头,脸颊蹭着柔软的枕头:“好像……我也消失了。因为后面就没有了。但是……”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有些恐惧,“在你消失之后,我好像……慢慢地,就开始忘记你了……忘记你的样子,忘记你的声音……所以我才那么绝望。” 那种记忆被强行剥离,把自己最重要的存在逐渐化为虚无的恐怖,让他的心口再次传来熟悉的窒息感。 沈含亭见状,立刻凑近,在他微蹙的眉心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安抚:“我在这里,真的在这里。” 程澈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他颈窝,汲取着真实存在的温度和气息。 他们都还有太多的疑惑无法解开,关于他到底怎么回事,关于可能存在的其他世界线,但现在那些似乎都不再那么紧迫了。 沈含亭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沉温柔:“睡吧,别想了,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药物似乎开始发挥作用,程澈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他迷迷糊糊地哼唧:“先生……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沈含亭心里一紧,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澈的声音断断续续:“觉得骨头……发酸,发麻……关节难受……酸软软的,没力气……” 听他描述的症状,沈含亭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轻轻吁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没事,是安眠药开始起作用了,肌肉放松,会有这样的感觉,是正常的,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程澈困得意识模糊,却还惦记着事,小声嘀咕:“吃了安眠药……还会不舒服啊……那先生你之前……那么多年……睡不着的时候吃……得多难受啊……” 话还没说完,沉重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呼吸变得悠长平稳,陷入了药物带来的沉睡中。 沈含亭看着他瞬间睡熟的侧脸,听着他无意识间还在关心自己的呓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即使是自己不舒服,但是程澈的本能反应依旧是心疼他。 他的橙橙,永远是这样。 爱得浓烈,爱得炽热,爱得毫无保留,像一轮太阳,用最直白的方式温暖他曾经冰冷的世界。 沈含亭将他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替他掖好被角,亲了亲他的嘴角。 “我现在有橙橙了,不用再吃安眠药了。” “希望你乖乖的,之后也不用吃。” “晚安。” “我爱你,我的橙橙。” 夜色深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平稳呼吸声…… —— 剧里。 宋怀瑾看着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弟弟,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过几日,我会安排可靠的人,将安儿送到你嫂嫂那边。那边相对安稳,也有专人照料,比跟着我们安全。” 宋怀舟坐在床上,闻言,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握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有一瞬间凝滞。 是不舍,也可能是几个月来的日日夜夜的牵挂…… 但他很快便抬起了头,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顺从的平静,点了点头:“谢谢兄长安排。我……去看看他。” 宋怀瑾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头酸涩,只应了一声:“嗯。” 宋怀舟掀开被子,赤着脚便踩在了房间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屋内炭火烧得足,温暖如春,与他记忆中江南宋家小院的暖阁相差无几。 他知道,这是兄长细心为他营造的环境,试图抚平他创伤。 然而,这刻意维持的温暖,却越发衬出他自身的狼狈。 许久未曾精心打理的凌乱的头发,开门时露出的布满冻疮和皲裂血口的手指。 转身时单薄衣衫下清晰可见的肩胛骨轮廓,以及那双踩在地毯上也同样布满青紫冻疮甚至有些肿胀的赤足。 他的脚,之前在雪地里跋涉背负尸体时早就已经冻得麻木。 现在即便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痛。 宋怀瑾看着弟弟那双伤痕累累的脚,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几乎窒息。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柔软布鞋,动作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替他穿上,“去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怀舟微微怔住,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兄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低低一声:“兄长……” 宋怀瑾摇了摇头,宋怀舟也无言了,然后便转身,走向隔壁安置安儿的房间。 房间里,安儿正被奶娘抱着,咿咿呀呀地玩着一个精致的布老虎玩具,小脸上都是无忧无虑。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依赖的“奶奶”已惨死山野,不知道生身父母早已罹难,更不知道他最依赖的小叔叔也没办法保护他。 第209章 宋怀舟就那样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安儿天真无邪的笑脸,眼神空洞。 这鲜活的生命与记忆中冰冷的尸体冲天的火光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割裂感。 …… 接下来的日子,宋怀舟便跟在宋怀瑾身边。 宋怀瑾所在的部队,此刻正面临巨大的压力。 他们扼守着一处通往后方重要物资集散地的咽喉要道,敌人为了打通这条补给线,不断派出小股精锐部队进行渗透或骚扰或许强攻。 一旦这个地方失守,不仅后方大量的军需物资将暴露在敌人铁蹄之下,更会直接影响到北部主战场的侧翼安全,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场战斗,无论规模大小,都关乎着这条生命线的存亡,决定着成千上万士兵的生死。 宋怀舟第一次直面战斗,是在一次敌人夜袭哨所的小规模冲突中。 混乱中,一个狰狞的敌兵嘶吼着挺着刺刀朝他扑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扣动了扳机,近距离的射击使得温热的血液猛地溅了他满脸。 那一刻,宋怀舟呆住了。 手中枪支传来的后坐力,脸上黏腻腥甜的触感,以及敌人倒下时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都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这僵滞的瞬间,母亲倒在雪地里的身影…… 村民们横七竖八的尸体…… 那个至死护着孩子的母亲…… 一幕幕惨状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呆滞瞬间被汹涌的恨意取代,他眼中泛起血丝,像是疯魔了一般,对着那具已经倒下的尸体,又连续扣动了多次扳机,直到弹夹打空,发出“咔哒”的空响。 “怀舟!”宋怀瑾解决掉身边的敌人,回头看到弟弟这副模样,心头巨震,厉声喝止。 宋怀舟被这一声厉喝惊醒,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被打得不成形的尸体,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抬手,用袖子默默擦去脸上的血污。 从那天起,宋怀舟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对杀戮感到恐惧和不适,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学习和适应。 他跟着哥哥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眼神锐利开枪果断狠准,战术动作也越来越娴熟。 他的进步快得令人侧目。 宋怀瑾见他心性坚韧,也有意磨炼他,便将他安排进自己直属的特务连,给了他一个很高的职位。 军中自然有流言蜚语,说他靠兄长的关系,说他年纪太轻不堪大任。 但是宋怀舟对此却充耳不闻,他只在乎结果。 并且,他行事风格日渐狠辣。 有一次,他们抓到了一个敌方伪装成平民的通讯兵,事关下一次敌人进攻的关键情报。 常规审讯手段无效,那人口风极紧。 宋怀舟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将其绑在树上,然后拿起一把刚缴获敌军的刀。 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用刀尖,极其缓慢地沿着那通讯兵的手臂肌肉纹理一寸寸的划下去,他声音依旧矜贵无双,“少时读书,读到千刀万剐这个词,也曾经想象过什么叫千刀万剐,没想到还有机会试试。” 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丝兴奋。 鲜血顺着放血槽汩汩流出,那通讯兵起初还能咬牙硬撑。 但在宋怀舟那双仿佛在看一件死物的眼神注视下,以及那缓慢而持续的凌迟般的痛楚中,心理防线最终崩溃,嘶哑着吐露了情报,“我说!我说……” 得到情报后,宋怀舟面无表情地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消息传开,军中再无人敢当面质疑这个年轻的排长。 …… —— 剧组。 镜头紧紧跟随着宋怀舟。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旧军装,更衬得身形清瘦,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少年气,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阴鸷和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刃缓缓从“俘虏”的眉心滑下,最终虚点在对方心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毛:“说,还是不说?” 饰演俘虏的演员近距离对上程澈那双完全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里面冰冷的杀意和压迫感太过真实。 让他生理性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时间竟真的忘了台词。 李导在监视器后看着,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要的就是这种真实反应。 程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愣神,知道是自己的戏气场太强把人给镇住了。 第259章 《风雪故园》兄弟阋墙 他并不慌乱,手中的道具刀保持着稳定的压力,沿着对方胸膛的轮廓极其缓慢地移动,再次开口,明显没有了耐心,声音更低沉危险:“说。” 那个演员被这慢刀子割肉般的心理威慑和程澈逼真的表演吓得一个激灵。 然后仿佛是突然终于从惊惧中找回神智想起了自己的台词,连忙断断续续地颤抖着把台词说了出来。 宋怀舟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腕微动,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处决”动作。 “卡!”李导的声音响起,“非常好!情绪非常到位,保持不动,演员维持姿势,我们补几个特写和空镜。” 程澈闻声,身上那股子阴冷狠厉的气质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像个完成作业等着老师表扬的小学生,把道具刀往旁边工作人员手里一塞,屁颠屁颠地就跑到了监视器旁边,凑到李导身边看回放,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煞气。 直到休息时间,场务高喊:“开饭了!” 程澈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监视器,先去领了一碗热乎乎的汤。 路过刚才那个演俘虏的演员时,他想起对方刚才被自己吓到的样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想主动打个招呼,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友善的笑容。 结果对方一看到他,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了。 程澈:“????” 他端着汤碗,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不是,我之前也没有这样吓人啊!】 裴容正好从他身边经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别看了,估计是你刚才长得太吓人了,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 程澈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那不可能!我的颜值就没有差评过好吗!” 他对自己的脸向来很有自信,他本来就帅,他家先生都觉得他帅。 不远处的编剧和言珺听到他俩的对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言珺笑着扬声问:“小程啊,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状态切换这么快的?刚才还一副绝望又可怕还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我们都担心你出不了戏呢,毕竟今天午餐有大鸡腿,要是沉浸在那种情绪里吃不下,可就太浪费了。” 程澈闻言,喝了一口汤,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基操勿六”的淡定和一点点小傲娇,吐出两个字:“天才!” 站在他身后的唐锐直接被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他算是看透了,他程哥在外面人模人样,是酷哥大歌星。 在真心对他好的前辈同事面前,就是个大太阳开心果。 而到了他程哥家沈先生面前…… 啧,那就是只恨不得摇尾巴打滚求抚摸的大型犬。 这切换,确实挺“天才”的。 程澈一边走向领餐区,一边拿出手机发信息。 李导端着饭盒坐到他旁边,有些好奇地问:“你今天中午怎么不回去?” 这几天程澈只要中午没戏或者休息时间长点,必定溜回酒店,偶尔他能在片场角落看到那个低调的身影,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程澈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小委屈:“他今天中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很重要,我回去背台词会吵到他。” 【想他……】 李导“哦……”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盘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他怎么……能一直在这边陪你?星耀那么大个摊子,他难道不应该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吗?” 他是真的想不通,沈含亭年纪轻轻执掌那么大的商业帝国,涉及娱乐,地产,海外游戏等多个领域。 哪个都不是省心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空闲时间耗在剧组? 专门陪这个男朋友。 程澈扒了一口饭,嚼了嚼,非常自然地回答:“嗯,主要是我比较粘人。” 他回答得坦坦荡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导闻言一噎,看着程澈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莫名觉得这个理由…… 竟然很有说服力! 他一脸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那确实。” 程澈:“???” 他内心的小人立刻开始跳脚。 第210章 【我开玩笑的耶!】 【我可是老攻!高大威猛可靠的老攻!】 【大家怎么能对我有这样的印象呢?不好不好……这形象得挽回!】 这样想着,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亭哥……他们欺负我(?_?)” 点击发送。然后看着对话框,自己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嘿嘿,想亭哥了……】 李导:“???” 这孩子怎么感觉有点傻,沈大董事长就喜欢这样的??? —— 这段时间的军营里,气氛有些微妙。 关于宋家兄弟不和的流言,如同江南梅雨季的湿气,无声无息地渗透开来,挥之不去。 源头似乎是一次军事会议后的争执。 那天,商讨的是怎么处置一批俘虏,其中不乏昔日与宋家有些许渊源的富家子弟。 宋怀瑾主张按律法公事公办,但也酌情考量,不可以滥杀,以便收拢人心。 他的话尚未说完,坐在下首的宋怀舟便冷嗤一声,突兀地打断了宋怀瑾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宋怀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哥,” 他声音不大,却清楚得扎人,“你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现在放过他们,将来战场上碰见,子弹可不认你这多余的善心。”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老部下互相使眼色,都觉得这小少爷太不知轻重。 宋怀瑾脸色一下子沉了,“宋怀舟!” 他拳头攥紧,手背青筋凸起,“家里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讲道理,不是比谁狠!” 他盯着弟弟,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冲出口:“你从小就不服管,可我总想着你本性不坏……现在看看,是我看走眼了!根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最后三个字砸在地上,震得所有人不敢喘气。 宋怀舟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扯扯嘴角,那笑冷得让人发毛。 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打那以后,兄弟俩再没一起出现过。 食堂里要是碰巧撞见,也是一个扭头看左,一个转头看右,像隔着条看不见的墙。 闲话就这么传开了。 “听说了么?小宋排长最近往陈将军那儿跑得勤。” “怪不得……这是找好下家了。” “唉,到底是金窝银窝里长大的,吃不了咱们这的糙米,跟着亲哥混哪有攀高枝舒服?” “当初要不是他哥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回来,他早……” “嘘!小声点!现在这两位啊,怕是迟早要掰。” 这些闲言碎语,宋怀舟从不应声。 他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靶场,一待就是半天,子弹壳在脚边堆成小山。 —— 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终于在一个傍晚被彻底撕碎。 前线战报传来,宋怀瑾一支精心布置的突击队遭遇埋伏。 而那份被临时修改的关键的作战计划,最后经手的人里,赫然有宋怀舟的名字。 “砰!” 指挥部的门被宋怀瑾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让里面几个正在议事的参谋吓了一跳。 宋怀瑾根本没看他们,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沙盘旁的宋怀舟,胸口因盛怒而剧烈起伏。 “是你干的?”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宋怀舟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面代表敌军的蓝色小旗。 他看着暴怒的兄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兄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宋怀瑾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宋怀舟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那份路线图!只有你动过!为什么?!那里面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你他妈告诉我为什么?!” 眼底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一字一顿地反问:“兄长是说,我通敌吗?” “证据呢?”他轻轻拨开宋怀瑾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是刻意的羞辱,“就因为我动过那份计划?就因为我现在和陈将军那边走得近?哥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针,直直看向宋怀瑾:“还是说,兄长打了败仗,死了人,总要找个替罪羊来泄愤?找上我,是因为我最合适,因为我现在越来越不听你的话了,对吗?” “你放屁!”宋怀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痛心疾首,“宋怀舟!我宋怀瑾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把你从山里带出来!我就该让你烂在那里!也好过现在养虎为患,让你反过来咬死我的弟兄们!” —— 这话太重了,重到连旁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宋怀舟脸上的那点虚假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眼底都是嘲讽,声音也陡然拔高,“是!你把我带出来了!你给了我一条命!所以我宋怀舟这辈子就该给你当牛做马,替你那些蠢货弟兄去死,是不是?!上次你就偏心他们,明明我表现得你们好,被赞扬夸奖的确是你那个废物副官!” 他往前一步,声音越发尖锐:“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带着我们守着这破地方,等着上面那帮老爷们想起来施舍一点粮饷!别人都去找活路了,就你非要守着你这点忠义!你问问底下那些快要饿死的兵,他们还想不想跟你一起守?!” “你看看现在的形势!陈将军那边兵强马壮,给的才是实打实的前程!跟着你?跟着你等死吗?!” 宋怀瑾被他这一连串的诛心之言砸得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又无比陌生的弟弟,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前程……”他喃喃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好,好一个前程……宋怀舟,原来在你眼里,兄弟们的命,还比不过你那所谓的前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指着门口,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出去。” 宋怀舟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指挥部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宋怀瑾粗重的喘息声,和他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 …… “卡!怀舟回去,我们再保一条,就刚才你哥骂你‘白眼狼’那里,站位调整一下,我要你眼神的特写,那种被最亲的人捅刀子的感觉,给出来。”李导盯着监视器喊道。 程澈闻声,脸上的轻松瞬间收起,几乎是立刻转身回到拍摄位置。 当导演喊下“action”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面对宋怀瑾那痛心疾首的斥骂,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受伤。 随即眼底涌上被最信任之人误解的委屈又愤怒和一种破罐破破摔的倔强…… 层次分明,直击人心。 又拍了几条,直到李导满意地大喊:“卡!好!今天收工!” 声音刚落,程澈周身那股子压抑叛逆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他下意识就露出笑容,朝离他最近的裴容走去,习惯性地想勾肩搭背:“裴哥,我们晚上去吃……” 他话没说完,就见裴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程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裴容这是还没完全从戏里出来,还在生“宋怀舟”的气呢! 他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有趣,笑嘻嘻地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裴容,调侃道:“哎呦,裴哥,这都出戏几分钟了,还跟‘你家舟舟’置气呢?小心气多了长皱纹,下次演不了我风华正茂的兄长了啊!” 裴容被他这么一闹,脸上的冰霜也维持不住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和他一起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看着屏幕上程澈那精准无比的情绪转换,裴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和一点点无奈:“说真的,我是真羡慕你这出戏入戏的速度,收放自如。” 第260章 剧组日常 程澈一听,尾巴立刻翘了起来,下巴微扬,一副“基操勿六”的得意样:“羡慕吧?简单,拜我为师,我教你啊!” 旁边的李导正喝着水,闻言立刻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插话:“哎,程澈,这话我可听见了啊!你真能教?真能教的话,我这就让我那傻徒弟过来给你磕头奉茶,正式拜师!我不介意他改口叫你师父。”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程澈瞬间噎住,立刻抬头,表情变得无比“谦逊”和“诚恳”,飞快地改口:“没有没有,李导,我吹牛的,胡说八道呢,您千万别当真!” 李导的徒弟都拍了好几部剧了,他可不敢托大。 而且秒出戏秒入戏确实只能靠积累或者天赋。 第211章 裴容看着他这秒怂的样子,直接被气笑了,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后背一下:“这张嘴厉害,一整天胡说八道,没个正形。” 他顿了顿,看了眼周围,声音压低了些,关切道:“说正事,造梦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 这种时候,那些资本就应该想给程澈捂嘴或者泼脏水了。 程澈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知道他们是真心关心自己,便也认真地低声回答:“不用担心,快结束了。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李导也凑近了些,确认旁边没有闲杂人等,才侧头小声问:“我看网上动静不小,你那边??” 程澈摇了摇头,语气还算平静:“现在其实挺好,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越烧越旺,大家的视线早就不只盯着我这点私人恩怨了,爆出来的人和事太多了,牵扯甚广,造梦和他们背后那点人,现在自顾不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裴容和李导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这场风波的级别已经升级,程澈反而因为处在风暴眼的初始位置,在更大的混乱中变得相对“安全”了。 李导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 他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走吧,收拾东西,吃饭。今晚好像有红烧肉?” 程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谈论正事的沉稳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真的?那得快点儿!” 说着,人已经窜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裴容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也跟了上去,“真的是……” 李导轻笑一声,“孩子还小呢。” 裴容点头,也是,比他弟都小两岁,他弟现在还上大学,一整天就发:哥,我饿……钱钱…… 程澈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婉拒了剧组聚餐的邀请,脚步匆匆地往酒店赶。 李导知道他为啥回去,也懒得管他。 新换的拍摄地条件比之前山里好上不少,住宿环境也更加舒适,而且离片场也近,是一座颇有古韵的仿古建筑酒店。 他刷卡推开套房的房门,客厅里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沈含亭正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工作。 他的爱人今天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腿上的平板电脑,修长的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 一条柔软的薄毯搭在他的膝头,中和了几分他工作时自带的清冷感。 这一幕,沉静优雅,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程澈直接看愣了,脚步停在门口,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直跳。 他家先生,无论看多少次,都完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沈含亭听到开门声,从文件中抬起头。 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某人那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痴迷神情。 这与去年书房场景何其相似,但这一次,沈含亭的唇角不再紧抿,而是自然地扬起一抹清浅而温和的笑意,眼底带着了然与纵容。 这一笑,更是让程澈心跳失序。 他几乎是本能的几个大步跨到沈含亭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虚跪在地毯上,一手强势却温柔地捧住沈含亭的脸颊,迫使他微微仰头,另一只手则稳稳扶在他的腰侧,随即,一个热烈而深入的吻便印了上去,表示他一整天分离的思念和汹涌的爱意。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眼底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有推开,反而抬起手,指尖先是轻轻揉了揉程澈敏感的耳垂,感受到怀里的身体瞬间绷紧,接着,指尖又若有似无地滑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种无声的带着撩拨意味的回应,果不其然让程澈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粗重,吻也愈发深入和急切,分明是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渴望。 沈含亭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这只大型犬恐怕真要咬人了。 他适时地放缓了回应,任由这个吻在缠绵中渐渐平息。 良久,程澈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却还抵着沈含亭的,呼吸不稳,声音沙哑得厉害:“先生……我想你。” 沈含亭抬手替他理了理蹭得有些乱的额发,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才七个小时没见。” “一分钟不见我都想你。”程澈嘟囔着,干脆脱了鞋,挤上宽大的扶手椅,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大型犬,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温暖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 沈含亭早就习惯他这黏糊劲儿了,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嗯,我也想你。” 他顿了顿,关切地问,“今天拍戏怎么样?累不累?” 程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却透着快活:“特别好,一点也不累。大家都很照顾我。” 尤其是裴容哥和李导他们明里暗里的关心,让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沈含亭点点头,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温暖干燥,这才彻底放心。 他温声道:“橙橙的朋友越来越多了,很棒。” 他今天也留意到了网络上那些公开支持程澈的声音,除了《风雪故园》剧组的大家,还有之前合作过的林禾他们,还有苏郁、景泰等人,这份来自同行们的力挺,特别是在如今的娱乐圈,实在是弥足珍贵。 “嗯嗯!”程澈用力点头,开心地蹭了蹭,“开心!” 他抬起头,开始例行检查,“先生今天忙了多久了?有没有按时吃饭?胃有没有不舒服?” 沈含亭耐心地一一回答,让他安心。 程澈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兴奋地宣布:“我明天和后天有时间了,不拍戏!” 沈含亭对此并不意外,顺着他的话问:“剧组放假了?” “嗯嗯!”程澈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就放除夕和大年初一两天!先生,你想不想出去玩?” 他满脸都写着期待。 沈含亭自己对游玩兴致一般,他习惯了忙碌,也觉得没必要特意去凑热闹。 但看着怀里爱人那闪闪发光充满期待的眼神,他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好,我们去,听说附近古镇有灯会,还有传统的水上集市,应该很热闹。” “好耶!”程澈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我们穿汉服去好不好?还可以戴面具!我听言珺姐说了,可有意思了,到时候我们都戴着面具,就可以混在人群里随便玩,也不用担心被别人认出来!” 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衣服,但是他还是习惯问问沈含亭的想法,毕竟如果他不喜欢汉服的话,他们还可以换其他的服装。 沈含亭倒是没什么抵触的想法:“好,听你安排。” …… 第二天,程澈在一夜无梦的安稳睡眠中自然醒来,窗外天光已亮。 他动了动,发现沈含亭也被他的动作弄醒了,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看就要睁开。 程澈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慵懒:“还早呢,继续睡吧,你就陪我赖床吧。” 沈含亭闻言,果然又重新阖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温暖的被窝和爱人紧密的拥抱里。 程澈心满意足地将脸贴在他柔软的发顶,嗅着熟悉的淡香,手臂环住他的腰,也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赖,就直接赖到了上午十点,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变得有些刺眼,两人才真正起床。 他们就在酒店腻歪了一天,直到下午才准备出门。 沈含亭看着摊在榻上那套繁复的汉服,拿起那件交领上衣,有些无从下手地比划了一下,眉头微蹙:“这衣服……怎么穿?” 他平日里穿惯了西装衬衫,对这种传统服饰实在陌生。 “我来!我来!”程澈已经利落地穿好了自己那套月白色的直裰,见状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接到了什么有趣的任务。 他拿起那件玄青色带着暗纹的提花绸直身长袍,熟练地帮沈含亭套上,然后细致地为他系好衣带,整理好交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认真又专注。 最后,他拿起一条与衣服同色的宽边腰封,仔细地为沈含亭束好,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完美!”程澈后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沈含亭身姿挺拔,气质清贵,这身玄青色的汉服更衬得他肤白如玉,矜贵非凡,仿佛真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他没有给沈含亭戴假发,觉得那样不舒服,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他柔顺的短发。 然后拿出两个半脸的精致银质面具,给自己和沈含亭分别戴上,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嘴唇。 “好啦!出发!”程澈兴奋地拉住沈含亭的手,两人一起出了门。 一踏入古镇的主街,浓浓的年味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红色的春联和福字贴得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新衣,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第212章 叫卖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程澈拉着沈含亭,登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叶精致乌篷船。 覃木带着两名保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隐在稍后另一条不起眼的小船上,既保证了安全,又不打扰二人的雅兴。 小船悠悠荡向湖心,在一处视野非常好,还相对僻静的水域停下。 船头悬挂着暖黄的灯笼,小小的桌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江南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黄酒。 “我们在这里吃饭,”程澈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献宝的意味,“这里看表演角度最好,而且不会被太多人注意到。” 沈含亭环顾四周,确实,这里不仅可以把湖中央舞台的歌舞还有两岸的璀璨灯河尽收眼底,还因为在水中央,自成一隅天地,别人也看不到他们。 他抬眸看向正忙着给他夹菜,嘴角一直上扬的某人,声音里带着只对他的的温柔:“我们橙橙这是做足了准备啊?” 程澈闻言,下巴微扬,露出一抹小得意:“那当然,我特地请教了编剧老师,她就是本地人,说这家船菜味道正宗,这个位置看表演也是绝佳,先生快试试这个,听说很鲜甜。” 他夹起一只晶莹剔透的醉虾,放到沈含亭面前的碟子里。 沈含亭依言尝了,味道确实清爽鲜美。 他吃东西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细嚼慢咽的。 程澈就用手肘撑着桌面,掌心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看他吃饭就是顶顶享受的事情。 沈含亭被他看得有些无奈,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却又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鱼肉,精准地喂到程澈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吃。”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程澈下意识地嚼着鲜嫩的鱼肉,心里甜滋滋的。 他看着沈含亭收回的手,那修长白皙的手腕在灯笼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沈含亭正要放下的手腕。 触手微凉,脉搏平稳地跳动。 他原本只是想借机调戏一下他家帅得人神共愤的先生,可就在指尖感受到那真实体温和脉搏的瞬间,一阵尖锐的晕眩感毫无预兆猛地攫住了他。 眼前的画面有些恍惚。 第261章 杀手:我要报警!! 灰蒙空间内。 他同样死死抓着沈含亭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眼神混乱又偏执,表情都是病态,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充满了恐惧:“你……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被他抓住的沈含亭,面容比现实中更为成熟冷峻,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悲悯的平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精神状态显然不正常的年轻鬼魂,试图安抚:“不是,我有自己独立的记忆和思想,不是你的幻想。” “那你的思想……难道就不能是我幻想的一部分吗?!”梦里的程澈猛地打断他。 声音陡然拔高,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急切又贪婪的问道:“那你给我说说你吧!说出一些只有你知道的秘密,快告诉我!” 那个沈含亭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混乱却又异常固执的灵魂,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好。” …… “橙橙?” “橙橙?怎么了?” 现实关切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光,将程澈猛地从那段冰冷绝望的记忆碎片中拽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视野重新聚焦。 眼前是沈含亭带着担忧的俊脸,暖黄的灯笼光芒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周围是粼粼的波光的湖面。 耳边还传来隐约的丝竹声。 面前是食物的香气。 可他依然紧紧抓着沈含亭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沈含亭觉得他手越来越用力,表情非常担忧“橙橙,怎么了?” “先生……”程澈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惊魂未定的恍惚。 他感受着掌心下真实的温度和脉搏,剧烈跳动的心脏才一点点平复下来。 沈含亭反手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怎么了?” “刚才……好像又记起来一点梦里更详细的内容了……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看着沈含亭的面容,低下去的声音显得更加的恍惚:“如果我不是‘穿书’,那我怎么会知道你过去那些……不太为人知的事情呢?” 他开始了天马行空的猜测,脑洞大开:“那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或者……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记忆?”他自己也越想越觉得离奇。 脑洞大开。 【而且一开始只是做梦,现在更厉害了,一想起来,画面就直接往脑子里冲……】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些记忆快要完整了?】 沈含亭听着他乱七八糟的分析,并没有觉得荒谬,只是顺着他的话,问道:“比如,我各种账号密码和保险柜密码这种事吗?” 之前程澈说他是穿书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说了自己的密码他都知道。 程澈猛点头:“嗯嗯!” 沈含亭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无奈:“那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不说点别的那些快乐幸福的事情,要专门跟你讲我过去受的委屈,还有一堆枯燥的数字密码……” 这逻辑上实在说不通,他是有些无趣,但是没到这种地步。 程澈立刻换了个姿势,从对面挪到他身边紧挨着坐下,手臂和大腿都紧紧贴着沈含亭,仿佛这样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病态’呢?就喜欢听这些?又或者,你真的说了很多,但我潜意识里只选择性地记住了那些‘你只对我一个人说’的部分,自动过滤掉了其他?” 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觉得自己完全干得出来这种事。 毕竟他现在就喜欢这样干,而且每次梦里感受到自己梦中的情绪,是真的非常病态的,他那时候甚至想用自己的魂魄困住沈含亭。 沈含亭:“???” 他不太能理解这种“病态”的脑回路,他只是更关心程澈的状态。 他放下筷子,转而抓住程澈的手,仔细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的说:“先别想那些了,你最近想起的东西太多太杂,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头痛或者精神不济?” 他家橙橙这段时间夜间真的非常疲惫。 程澈摇了摇头,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安定不少:“没有不舒服。” 他反而像是被勾起了分享欲,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先生,我跟你说……我好像记得那时候你说……” ——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灯火辉煌水域十几公里外的一条偏僻乡间小路上,一个穿着臃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对着面前临时设卡,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内心在咆哮。 他要疯了! 他真的要疯了! 他可是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自由杀手,接了个天价单子,目标是那个叫程澈的小演员。 本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这鬼地方的安保严密得变态! 昨天半夜,他把精心准备的手枪拆解成各种不起眼的零件的零件,分别藏在其他东西里面,充当其他东西都零件,试图混过主要干道的安检。 结果,那些安检人员跟长了透视眼一样,不仅把他的“小玩意儿”全翻了出来,还差点把他当场按住。 幸亏他反应快,提前准备了另一个完全清白的身份和可以找出市面上确实有些零件跟那些一模一样,加上他那堪比影帝的镇定表演,才惊险脱身。 所以今天他学乖了,放弃了热兵器,换成了更原始但也更隐蔽的强力弓弩,同样拆分成零件,混在一堆钓鱼用具里。 他不敢再走大路,特意选了这条据说是本地人才走的,想绕过主要检查站的小路。 这条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湿冷的稻田和光秃秃的桑树林,寒风吹得他鼻涕都快冻住了。 他心想,这回总行了吧? 谁会闲着没事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设卡?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看着眼前这个由几名戴着红袖标组成临时检查点。 以及他们手里那个闪着红灯,对着他装渔具的包“滴滴”狂响的金属探测仪,“灰隼”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有安检?!这特么是战区吗?! 他现在就要弄死这群安检的! 他试图解释:“同志,我就是个钓鱼爱好者,这些都是渔具……” 一位面容严肃的军人探测仪,在他的碳素弩臂零件上扫过:“小伙子,你这个‘鱼竿’骨架,材质和信号不太对啊?现在规定,所有能远程发射的玩意儿,不管是不是玩具,都要登记检查。你这……得跟我们回去一趟,说明一下情况。” 第213章 他看着这群人,再想想昨天那专业的安检设备和人手,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明白了,这不是巧合。 那个小演员身边,就好像是谁踏马的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保护起来了一样,密不透风! 这单生意,恐怕要黄。 他现在想的不是怎么完成任务,而是怎么再次全身而退了。 在这江南湿冷的冬天里,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 妈的,老子还是要弄死他们! 都炸了都炸了!!! —— 他在心里无能狂怒,幻想着能将这碍事的一切都炸上天。 可现实是,他连个炮仗都摸不着。 明明现在是春节,这该死的城市却连半点烟花爆竹的影子都见不到,管控得比他爹的战区还严! 他什么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气质明显更像是职业军人的男人,一丝不苟地检查他那伪装成渔具的“家当”。 那严肃的男人捏起一截强度远超普通鱼线的细线,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这个线,不太像钓鱼用的啊。” 灰隼心里一咯噔,强行压下慌乱,低下头。 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无辜又有点执拗的钓鱼爱好者,嘟囔着辩解:“……听,听说这种线的质量特别好,不容易断,我寻思着……留着改成钓鱼的失手绳,更牢靠……” 那男人拿着那截线,又掂量了一下,目光如炬,随即又落在了他那几根笔直且中空的“碳素棍”。 以及其他几样怎么看怎么别扭的零碎上。 男人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偏头对身后同伴递了个眼神,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带去,仔细再检查检查。” 话音未落,身后立刻上来两人,一左一右,动作干净利落,“麻烦配合一下。” 灰隼瞬间炸毛,演技全开,奋力挣扎起来,声音拔高,仿佛是普通人被侵犯权益时刻的激动:“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有什么资格带我走!警察抓人还要出示逮捕证呢!你们有什么资格!!你们别以为我们老实人好欺负!我也是懂法律的!我记住你们的警号了,我要投诉!!” 他试图用这套官方说辞来唬住对方,寻找脱身的空隙。 只要这次逃过去,他爹的他就不干了! 以为就是杀个普普通通的小演员,没想到比某些官员还他爹的困难! 然而,面前的几人只是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们自始至终可没说过自己是警察。 两人手下用力,不容分说地将他往旁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带去。 灰隼被半推半架着,还在不死心地挣扎大喊,试图引起其他路人注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这是非法的!你们不能这样!我就一个普通的钓鱼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救命!这里有人贩子!救命!” 旁边那个之前说话的男人,此刻显得异常冷静。 语气宽和平淡地安抚:“没事。等我们确定你真的没问题,你的家人,老板,或者朋友来接你,确认无误,我们自然会给你赔偿损失。” “什么赔偿!我不要赔偿!我要个说法!!救命,有没有人帮我报警啊!” 灰隼非常的抓狂,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杀手现在居然想要警察!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憋屈得想吐血。 要不是他没工具,他就弄死这群人!!! 可没人再搭理他的表演了。 两个人将他塞进车里,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剩下的人则继续留在原地,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检查任务,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他们可不是什么民间安保公司,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官方人员。 上面因为近期娱乐圈牵扯出的那摊子烂事,正下大力气整顿,风头紧得很。 毕竟谁都清楚,那些潜规则底下藏着的绝不仅仅是男男女女那点腌臜事。 还有更多更黑暗也更触及红线的东西。 对此,上面的态度非常明确,也非常重视,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引发动荡的因素,在这种敏感时期冒头。 而灰隼这种身份不明还携带可疑物品试图潜入重点区域的人,自然撞到了枪口上。 —— 这边。 程澈那股因混乱记忆而起的些许不安和探究,很快就在自己撒娇亲亲抱抱和沈含亭纵容的温柔安抚中烟消云散。 他本就是心大又乐观的性子,想不通的事情便暂时抛到脑后,反正他家先生就在身边。 他的先生触手可及,温暖真实,这就够了。 他心满意足地拉着沈含亭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像连体婴似的黏糊着下了乌篷船,准备在古镇灯火阑珊处再逛逛。 不过他们并没走远,只在视野开阔的河岸廊檐下缓步而行。 程澈心里门儿清,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被多少人恨得牙痒痒,甚至有人想要他的命。 但他也明白,自己掀了造梦娱乐那个马蜂窝。 断了多少人的财路,砸了多少人的饭碗。 别说那些人有多恨他了。 就光是那些被牵连塌房的明星的疯狂粉丝,就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待在剧组和先生的双重保护圈里最稳妥。 两人随意逛了逛,感受了一下古镇独特的年味,便乘车返回了剧组下榻的酒店。 这里甚至比外面更加热闹喜庆。 因为李导的名气,加上同在影视城拍戏的几个相邻剧组,许多相熟的演员导演制片人趁着春节假期前来拜访走动,使得这片区域人气十足。 第262章 和先生的第二个春节 《风雪故园》剧组因为拍摄进度远超预期,李导心情大好,也特意批了经费把酒店附带的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精心布置了一番。 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春联福字贴满了廊柱窗棂,院子里甚至还搭起了一个小小的临时舞台,颇有几分旧时大户人家过年唱堂会的意思。 程澈拉着沈含亭一走进院子,就被热闹的气氛包围了。 “哟!我们宋小少爷携‘家属’回来啦!”饰演他姐姐宋晏清的言珺眼尖,第一个看到他们,立刻笑着打趣。 她今天穿了件绯色的旗袍,外面披着雪白的毛绒披肩,明艳动人,她的家属也来了。 裴容正和几个老戏骨围坐在一方石桌旁喝茶聊天,闻声也看了过来,对着程澈挑了挑眉,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弟弟今天很听话,所以他心情非常好。 有心思聊天,还有心思看程澈和他家“家属”的热闹。 “珺姐!容哥!各位老师新年好!”程澈脸皮厚,丝毫不惧打趣,笑嘻嘻地拉着沈含亭上前打招呼,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捞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沈含亭戴着面具,其他人不认识他,就之前知道他来看程澈的明白,也有人想打趣程澈,但是被李导眼神警告了。 很快,不知是谁先起的头,院子里开始即兴表演。 有年轻演员亮开嗓子唱了一段韵味十足的江南小调,博得满堂彩? 有武行出身的演员即兴来了段干净利落的拳脚,虎虎生风? 言珺和另一位女演员合作,临时编排了一小段儿女情长的舞台剧片段,情感真挚,惹得几位感性的编剧老师悄悄抹眼泪。 程澈也被众人起哄推了上去。 他倒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到小舞台中央,灯光下,他眉眼飞扬,随手摘了片旁边的竹叶,抵在唇边,竟吹出了一段清越悠扬还带着思念的旋律,正是江南民间的小调,与他戏中宋怀舟前期无忧无虑的公子哥形象隐隐契合,又别有一番灵动。 “哇哦!好棒!” “舟舟好棒!” —— 沈含亭坐在李导身侧稍偏的位置,这个角度恰好正面朝向临时搭建的小舞台,又能将大半身形隐在廊柱的阴影里,背对着院内大部分喧闹的人群。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舞台上那个飞扬的身影。 看着程澈用一片竹叶吹出清越婉转的乡音,看着他表演结束后,像只开屏的孔雀般,装模作样地抱拳行礼,朗声道:“新年快乐!” 院内众人齐声笑着回应:“新年快乐!” 大家声音洪亮,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程澈便再也绷不住那点故作姿态,眉眼弯弯,乐颠颠地小跑下台,精准地蹿回沈含亭身边的空位坐下。 几乎是屁股挨着凳子的瞬间,他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摸索过去,与沈含亭温凉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和求表扬地问道:“怎么样?” 沈含亭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和力道,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橙橙超级棒。” “嘿嘿,故意耍帅的,回去吹给先生听。” 第214章 “好。” 耳边是众人嬉笑起哄的热闹声音,面前是心意相通的爱人,程澈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福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大家开始“捉弄”起坐在太师椅上乐呵呵看戏的李导。 一群人齐心协力,半请半推地把哭笑不得的李导架上了台,非让他表演个节目。 李导连连摆手,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我就会拍戏,哪会表演啊!别为难老头子我了!” 程澈看热闹不嫌事大,坏笑着凑过去,和言珺一左一右“挟持”住李导,学着戏里卖乖的调调:“导~您就赏个脸嘛~大家都等着呢!”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李导被磨得实在没法,最后只能梗着脖子,粗着嗓子吼了两句荒腔走板的山歌,那破锣嗓子效果惊人,逗得全场前仰后合,连一向清冷自持的沈含亭都忍不住弯了唇角,低低地笑了起来。 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炭盆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笑脸,驱散了江南冬夜的湿冷寒意。 程澈看着沈含亭眼底清晰的笑意,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手也抓得更紧了些。 后面大家又玩起了各种游戏,甚至隔壁剧组的熟人也闻声而来,加入了战团。 比赛投壶、猜灯谜、即兴对戏,热闹非凡。 沈含亭和程澈大多时候只是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分享着同一份喜悦与喧嚣。 趁着间隙,李导找到他们,语气尊重的询问:“沈董?晚上剧组一起守岁吃个便饭?您看……” 他提前来问,自然是考虑到沈含亭的身份,如果这位大佬愿意留下但又不想太多人打扰,他可以安排更私密些的地方; 若是不介意,大家就热热闹闹一起。 沈含亭显然明白李导的用意,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我们就不打扰了,不用麻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程澈,“都准备好了。” 程澈也立刻点头附和,对着李导露出一个灿烂的表情:“是啊导演,营养师阿姨都催我们回去啦!今天可是不用控制饮食,我早上没起床都准备好各种菜单了,吃不到我会难过死的。” 李导了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又寒暄了两句,便去招呼其他人了。 程澈和沈含亭便在一片热闹声中悄然离场,回到了他们安静温暖的套房。 情侣二人洗漱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餐厅里,营养师精心准备的年夜饭已经摆好。 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人坐在一起,窗外是零星升起的电子烟花的光晕,屋内是氤氲的食物香气和彼此交融的呼吸声,温馨而宁静。 “先生,”程澈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菜放到沈含亭碗里,状似随意地问,“你以前怎么不去跟外婆和舅舅他们一起过年?” 跟沈含亭在一起得越久,他其实就越明白,沈含亭其实人缘非常好。 有亲人,有朋友。 可是在这样的日子里自己还是觉得他很孤独。 沈含亭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程澈,声音平淡而坦诚,听不出什么情绪:“以前总觉得,打扰他们不太好。而且……因为我母亲早逝,外婆看到我,总会触景生情,难免伤心。所以过年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就不去打扰了。” 他看着程澈瞬间蹙起眉头满眼心疼自己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补充道,“主要是我自己内心也觉得这个日子和其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团聚、守岁、喧嚣的烟火…… 这些词汇所代表的热闹与温情,于他而言都是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也许是因为没有真切地拥有过,自然也就不会产生期待,或者是觉得缺失。 程澈却听得心里一酸,放下筷子,挤到沈含亭身边,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以后不会了,以后我要每年都烦着你,缠着你过年!你要是没时间,我就去你公司闹你!” 他说着,还抬起脸,故意做出了一副娇纵跋扈的“小情人”模样,眨着眼睛,“哼,让你不能安心工作,到时候就在公司撒泼,喊:‘你为什么不回家,公司重要还是我重要!’‘看文件还是看我!’” 沈含亭被他这活宝样子彻底逗笑,他抬手揉了揉程澈柔软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胡说八道。” 程澈嘿嘿笑着,重新坐好,又给他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信誓旦旦:“才不是胡说,我说到做到,以后每一个新年我们都一起过!” 沈含亭看着爱人充满认真和爱意的眼眸,心中那片常年寂静清冷的角落。 仿佛也被这温暖的誓言彻底照亮、填满。 他轻轻“嗯”了一声,握住了程澈的手,“好,一起过, “但是你现在得快点吃饭了,”沈含亭轻轻拍了拍还赖在他身上的大型犬,“今天不是还要直播?” 程澈闻言,脑袋立刻耷拉下来,整个人都有些蔫了,小声抱怨:“我记得的……但是为啥呀?人家粉丝都看春晚了,怎么还要我今天直播呀?” 想起前天经纪人陈媛的通知,他就有点头大。 公司给他安排了除夕夜的直播,美其名曰签约这么久还没好好跟粉丝聊过天,加上他进组拍摄许久,也需要适当营业,维持热度。 沈含亭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那不是给你两个方案了吗?除夕和初一,是你自己选了今晚。” 程澈抓住他作乱的手,不轻不重地咬住他的指尖,含糊不清地辩解:“那我明天想跟亭哥完完整整地赖床一天嘛!不想被打扰!” “那就别抱怨了,”沈含亭抽回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湿意和轻微的痒,“一个多小时,乖点。去换衣服。” 程澈今天格外黏人,闻言非但没动,反而超大一只地重新抱紧了沈含亭,理直气壮地提要求:“可以,但是要老板帮我换。” 说完还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一直挂着”的无赖样。 沈含亭能怎么办? 对上自家爱人,他的原则底线总是一退再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纵容的笑意:“好,我帮你换。” 这时,唐锐也提着直播设备回来了,在客厅里轻手轻脚地做准备。 沈含亭便拉着程澈进了里间,亲自给他搭配衣服。 最终选定的是一身浅咖色的柔软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下身搭配一条宽松的白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暖,带着恰到好处的少年感。 沈含亭甚至还拿出了一套搭配好的饰品。 一条设计简约的锁骨链,一条同系列的手链,甚至还有一枚款式大方的戒指。 程澈看着这些他之前没见过的精致小物件,有些惊讶:“你怎么准备了那么多东西?那么隆重吗?特意为直播准备的?” 他以为沈含亭是为了直播效果才如此细致。 沈含亭正低头,认真地替他扣上手链的搭扣,闻言动作未停,声音温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是为了直播,小朋友过春节,不是要穿新衣服吗?” 他之前隐约记得似乎有这样的习俗,小朋友过春节要换漂亮的新衣服。 程澈的心瞬间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柠檬水里,又酸又软,涨得发疼。 他家先生,总是用这种最平淡的方式,给他最极致的温柔。 这时,沈含亭拿起那枚戒指,小心地套进程澈左手的食指。 冰凉的触感让程澈微微一颤,他看着那枚设计简洁却质感十足的戒指,再看看眼前低头为他整理眉目专注温柔的沈含亭,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庄重的语气,看着沈含亭的眼睛说:“我愿意。” 沈含亭系扣子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程澈亮得惊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在模仿什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从胸腔里发出的震动带着愉悦的共鸣。他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程澈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顺着他的话应道:“嗯。我也愿意。” 程澈原本只是开玩笑,可听到沈含亭这句毫不犹豫的回应,心里却猛地一慌,像是怕这份郑重被自己轻飘飘的玩笑玷污了。 他连忙抓住沈含亭的手,急切地解释,眼神无比认真:“这不算!这不能算!我得非常非常认真才行!我要……我要……” 他语无伦次,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构思各种盛大浪漫的求婚场面。 告白的时候都是他家先生主动,他自己因为没能给他家先生一个盛大的仪式,他已经觉得很遗憾了,求婚绝不能再这么敷衍随意! 虽然他内心无比渴望立刻马上把名分彻底定下来。 第263章 橙橙生日快乐 第215章 用戒指把眼前这个人牢牢套住,但他知道沈含亭不会走,所以他不着急,他想把自己可以做到的最好的都给他。 沈含亭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反手握住程澈有些慌乱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知道。” —— 他顿了顿,看着程澈依旧紧绷又高兴的神色,笑着转移了话题,“好啦,别想了,准备出去吧,唐锐应该都准备好了。” 程澈这才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把那些翻滚的求婚计划暂时压回心底。 【想求婚,真的非常想!!!】 他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被沈含亭打理得蓬松有型的头发,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侧头亲了亲他的嘴角,“那我要去直播啦!” 程澈走到客厅,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光线不错,背景也干净温馨的角度,自己动手调整好直播设备,按下了开启键。 唐锐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程哥在这些技术活上向来全能,他只需要安静地在旁边待命,随时准备处理可能的突发状况就好了。 直播刚一开启,早就等候多时的粉丝便蜂拥而入,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程澈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挥了挥手,声音清亮愉悦:“大家除夕快乐呀!吃完年夜饭了吗?都在干嘛呢?” 弹幕飞速滚动。 「大金毛晚上好!」 「哇!进来就美颜暴击!」 「好久不见大金毛~除夕快乐啊!」 「新年快乐哥哥!」 「哇哦,我们大金毛越来越帅了。」 「今天的妆造好帅哦,棕色毛衣更像大金毛了哈哈哈哈。」 「吃完了,在和家人守岁,顺便等你~」 「大金毛是在剧组吗?今天除夕是跟导演他们过吗?」 粉丝们都知道程澈是孤儿,所以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家人相关的话题,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心事。 但程澈自己却早已半公开了恋情,现在非常的理直气壮,:“我也吃完啦,跟男朋友一起,嘿嘿。” 他说完,还忍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 弹幕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 「果然!这恋爱脑又来了。」 「大金毛男朋友到底是谁啊,真的很好奇。」 「算了吧,大家别好奇了,不要打扰哥哥的生活呀,我们大金毛现在能这么坦荡地公开就非常好,不然以后火了被人黑。」 「对对对,正常谈恋爱,没关系,我们祝福。」 「主要是好奇死了……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收了我们家大金毛。」 「别光顾着好奇了,程澈!你能不能积极营业一下!每次都是催你发片你才发!春节了,快发点福利!」 程澈一眼就看到了这条“催营业”的弹幕,立刻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好嘞!说到这个,我还真有照片,我先生拍的。” 他特意加重了“先生”两个字,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炫耀。 弹幕立刻一片“嘘”声:「呦呦呦,先生~叫得可真顺口!」 「他不暗搓搓秀恩爱就不是程澈了,真的是!烦人!」 「快发快发!让我们看看你家先生的摄影技术!」 程澈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很快就将一组九宫格照片上传到了自己的社交平台。 照片的风格一如既往,主角是他,但总有另一个人的痕迹巧妙融入。 其中一张格外引人注目。 他站在一面白墙前,迎着光,笑容灿烂,而另一个男人的身影背着光,两人的影子清晰地投映在墙上,轮廓交融,仿佛正在亲密相拥。 程澈自己非常的喜欢这张照片,重点是这张照片是他家先生无意中拍的。 沈含亭耶! 他自己拍照,还是无意中拍的,太绝了。 反正媛姐现在对他这种秀恩爱的行为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所以他发得毫无压力。 「哇哇哇~真的发啦,我第一!帅死了我们小程!」 「这影子!!!我死了!!!太会了吧!」 「保存保存!当屏保!」 「小程你怎么又瘦啦?脸颊肉都没了!太瘦了,是不是生病啦?剧组伙食不好吗?」 有细心的粉丝立刻注意到了他清减不少的脸庞。 程澈看到这条关心的弹幕,连忙解释道:“是拍摄需要,角色后期要求清瘦一些,没事的,大家不用担心,我身体好着呢,等戏杀青了,我很快就能养回来的。” 「好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身体最重要!」 程澈认真点头,对着镜头保证:“嗯!我知道的,不用担心。” 他又和大家随意聊了聊剧组过年的趣事,回答了几个关于新剧无关剧情的问题,气氛轻松愉快。 偶尔有弹幕不死心地想套话关于“男朋友”的信息,都被他或插科打诨或明确拒绝地挡了回去,分寸把握得极好,气氛也非常好。 但屏幕后方,管理员们却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这次直播链接主要分享在粉丝群里面,并没有大规模公开预告。 但难免有些不是粉丝的人闻讯而来,其中就有被断了财路的造梦娱乐相关人员的极端拥趸者。 或是某些塌房明星的疯狂粉丝。 不过团队早有准备,提前设置了一堆屏蔽词。 管理们也眼疾手快地手动清理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程澈瞥见屏幕上偶尔闪过的那些阴阳怪气甚至人身攻击的言论。 比如「没有他你现在还是个孤儿呢,白眼狼。」 他的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直接无视,依旧神色自若地和正常粉丝互动。 这段时间,他早就已经通过团队反复向粉丝传达了,不要跟这些人吵,不给热度就是最好的回应。 但是,总有心疼他的粉丝忍不住反驳。 「怎么会有人喜欢法治咖啊?脑子进水了吗?」 「对啊,你家正主都快进去踩缝纫机了,快筹钱去监狱门口追星吧,别来这里污染环境!」 「麻烦管理员干活了,把这些垃圾清出去,真的是晦气。」 程澈笑着转移话题,开始给大家发红包,活跃气氛:“好啦好啦,大过年的,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我们来抢红包,手慢无啊!” 就在临近零点,气氛被红包推向一个小高潮时,直播界面突然弹出了一个连线申请。 程澈凑近屏幕看了看申请人的id,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嗯?老虎哥怎么来了?” 「景泰吗?」 「哇!梦幻联动!」 「他来干什么?」 程澈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击了接受。 下一秒,景泰那张乖巧帅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一侧,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咧开一个爽朗的笑容:“哈喽大金毛,除夕快乐!你作业写完没?” 程澈瞬间垮下脸,无语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大过年的,能不能别说这种烦死人的事啊。” 他话音未落,又一个连线申请跳了出来。 程澈一边嘀咕着“你们是不是约好的”,一边顺手点开。 画面刚接通,苏郁那张精致却带着点慵懒困倦的脸就出现了,他先发制人,语气还有点带着点被“排挤”的不满:“怎么回事?你俩私下连线过年不带我?” 景泰立刻笑着甩锅:“哪敢啊苏老师,这不是怕打扰您打游戏嘛。” 苏郁没好气地反驳:“我可没打游戏,我在忙着写歌好吗?兢兢业业努力创作的音乐人,大老虎你别在外面败坏我名声。”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个哈欠连天的人不是他一样。 程澈看着屏幕上突然多出来的两张脸,听着他俩一来一往的斗嘴,一脸无语:“……所以你俩到底是来干嘛的?专门跑我直播间来吵架?” 「哈哈哈哈哈!」 「突然变得好热闹啊。」 「所以他俩到底来干啥的?跨年团建吗哈哈哈哈!」 程澈摇了摇头,对这两位向来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苏郁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是写歌写迷糊了,突然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建议:“还有一分钟就零点了!快春节了,新的一年要有新气象,我们一起闭上眼睛倒计时吧!用心感受哦。” 景泰立刻跟着起哄:“对对对!大金毛你快闭上眼睛!” 「新的一年,要平安喜乐,要幸福啊!」 有粉丝被这氛围感染,发送着美好的祝愿。 程澈被他们俩一唱一和弄得有点懵,也不知道为什么春节倒计时要闭上眼睛。 但看着屏幕上粉丝们也开始刷屏“闭眼闭眼”。 被这欢乐又有点傻气的氛围带动,他无奈又觉得好笑,最终还是乖乖地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对着麦克风,和直播间里的所有人一起,开始了倒计时:“十……” 第216章 “九……” 就在他闭着眼睛,和大家一起数到“一”的瞬间。 程澈带着灿烂的笑容猛地睁开眼,对着镜头和屏幕那边的所有人高声喊道:“春节快——” 那个“乐”字还未完全出口,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指尖突然被一只温热熟悉的手紧紧握住。 与此同时,他耳边传来沈含亭的气音,温柔又郑重:“生日快乐,橙橙。” “生日快乐,大金毛!” 直播间里,景泰和苏郁带着笑意的祝福声几乎同时响起,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 而原本满是“春节快乐”的弹幕,也在这一瞬间被刷屏的“生日快乐!”彻底淹没。 「生日快乐我的宝!!!」 「生日快乐!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生日快乐程澈!!!」 「生日快乐大金毛!」 「……」 程澈看着眼前跳跃的烛火和精致的蛋糕,神情还有些懵懂,下意识地喃喃道:“我生日吗?” 他确实有些恍惚,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个日子。 沈含亭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将蛋糕又往他面前挪了挪,拿起准备好的数字蜡烛,仔细地插在蛋糕上。 就在他低头忙碌时,程澈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仰起脸,眼底带着一丝困惑和更深的好奇,压低声音问:“我……跟你说过吗?” 关于生日,他上一世只在被养父接走后,才象征性地过过几次。 因为他很忙,老爹也忙,两个大男人没有觉得生日一定要过。 而且生日的日期是他自己改的。 他要求把被老爹接走的那天也就是除夕,当作生日。 他并不在乎自己真正的生日,他也对什么亲生父母一点都不好奇,他觉得自己的生日就是被老爹抱回家的那天。 但是他并不记得有跟沈含亭提过。 旁边的唐锐默契地递过来一个微型变声器。 沈含亭接过,靠近麦克风,经过处理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磁性,却依旧能听出这人语气都的温柔:“你迷迷糊糊的时候说过的。” 前段时间他的生日,他们俩单独吃饭,然后某人又开始欺负人,第二天早上他问他,某人抱着他一边回复,一边又睡着了。 程澈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也顾不上还在直播,猛地伸手挡住了镜头。 同时用力将身旁的沈含亭拉低,准确地吻上了他的唇,唇瓣厮磨间呢喃:“谢谢我的先生!” 被强行黑屏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 「喂喂喂!我们还在这里呢!!发生甚么事了?!」 「这是亲上来了?!大金毛你才21!你不许谈恋爱!妈妈不允许!我都没有男朋友你凭什么有呜呜呜呜……」 「他们俩说话好暧昧啊,什么叫‘迷迷糊糊的时候’啊啊啊啊,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算了算了,孩子今天生日呢,今天他最大……」 「握草,我好像听到了细微的……吞咽的声音?是我幻听了吗?」 「他们都在亲了,不是正常吗。」 连线那头的景泰立刻装模作样地嚷嚷:“欸?咋了咋了?屏幕怎么黑了?寿星呢?不会被绑架了吧?” 苏郁试图控场:“行了行了,非礼勿视,大家春节快乐,心想事成啊!” 说着,熟练地操作手机,给直播间的粉丝们连发了好几个大红包,试图转移注意力。 沈含亭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耳根微热,无奈地拍了拍某个激动过头的大型犬的后脑勺,声音带着纵容的低斥:“好啦,先过生日。”“好吧。”程澈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乖乖地坐回了原位,脸上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非常的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个当众“行凶”的人不是他。 他重新调整好镜头,对着屏幕露出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容,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快乐:“谢谢大家!我今天真很开心,嘿嘿,21岁了!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的。” 「大金毛好好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生日快乐!要一直这么开心啊~」 这时,沈含亭已经将蛋糕上的蜡烛悉数点燃,暖黄的光晕映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专注的眼眸。 他将蛋糕轻轻推向程澈,声音温柔:“许愿吧,橙橙。” 「这位先生的手真的很好看啊……骨节分明,又长又直!」 「之前看影子就觉得他的身形非常的绝,这手简直是手模级别的。」 「手控爱了。」 程澈看到这些夸赞沈含亭的各种弹幕,与有荣焉,得意地抓起沈含亭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放在唇边响亮地亲了一口,炫耀般地说:“是吧!我也超爱的!” 「……」 「真的是没眼看!」 「给我也咬两口?」 连线中的景泰也忍无可忍:“大金毛你给我收敛点!赶紧许愿吹蜡烛,不然我挂了,我要吃蛋糕,不想再吃狗粮了。” 程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沈含亭的手:“那你们都给我唱生日歌啊,我等着你。” 大家笑着,纷纷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程澈的眼睛却像黏在了沈含亭身上,一眨不眨。 沈含亭的声音混在众人的合唱里,很小,有些生涩,因为程澈知道,对于他而言,这样参与集体唱生日歌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但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程澈,不曾移开。 「他眼睛都快长在那边了!」 「哈哈哈我服了,真的太恋爱脑了!我好好奇对方到底是谁啊,那眼神……」 「什么叫眼神拉丝,这就是现场教学。」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一刻,我磕到了,祝幸福。」 沈含亭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含笑抬手,轻轻将他的脑袋转向屏幕,示意他看粉丝们的祝福。 程澈一脸幸福地傻笑着,直到大家唱完歌,他才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程澈要和沈含亭生生世世恩恩爱爱健健康康永远在一起。】 【还有,就是我的帅老爹也要永生永世的幸福快乐~】 他在心底无比清晰,无比郑重地许下了这两个愿望。 然后,睁开眼,在所有人的注视和祝福中,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生日快乐!” 然后也不等大家催促,就熟门熟路地拿起蛋糕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始切蛋糕。 他动作利落,第一块最大自然是先递给身边的沈含亭。 沈含亭接过盘子,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用附带的小叉子细心挖下带着奶油和草莓的一角,自然地递到程澈嘴边,目光温柔专注:“寿星先吃,生日快乐,祝我们橙橙永远平平安安幸福快乐。” 这句朴素的祝福,瞬间击中了程澈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他不受控制的想起最初笨拙地靠近眼前这个人时,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礼物”送给他的自己。 那时的沈含亭眼神冷漠又疏远,现在的沈含亭,温柔又都是爱意。 程澈眼底的幸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沈含亭真的太好了。 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理直气壮地朝沈含亭伸出手:“礼物呢?” 沈含亭对他的直球早已习惯,眼中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摇了摇头,随即从身旁拿出一个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设计极为独特的胸针。 它不是常见的几何或动物形状,而是用一种特殊的金属与深蓝色宝石巧妙结合,勾勒出抽象而流动的线条,仿佛阳光穿透深海时,光与影交织的瞬间,既深邃又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哇!好看!”程澈眼睛一亮,发自内心地赞叹,立刻凑过去,脑袋几乎要搁到沈含亭肩上,催促道,“先生给我戴上~” 沈含亭从盒中取出胸针,指尖灵巧地为他别在毛衣左胸的位置。 银灰色的金属和深邃的蓝在他浅咖色的毛衣上异常醒目,仿佛真的将一片浓缩的海洋与阳光戴在了身上。 “好不好看?”程澈立刻直起身,对着镜头得意地展示,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胸针更清晰。 「好看好看!设计好特别啊。」 「这个形状和配色好美。」 「那个盒子好像没logo,可能是独立设计师或者定制款吧?」 「不重要,好看就完事了!」 「有种太阳照耀深海的感觉,温暖又神秘的,是特地给大金毛设计的吗?」 程澈一边美滋滋地低头打量胸针,一边不忘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弹幕:“嘿嘿,是吗?我看看……” 那模样,活像只护食又忍不住炫耀新玩具的大狗。 这时,唐锐适时地用他自己的账号在直播间发了一个数额惊人的超级红包,并开口道:“我们程哥男朋友请大家一起吃蛋糕哦,大家同乐同乐~” 第217章 弹幕瞬间被红包和惊叹刷屏。 「哇!谢谢老公的老公!(bushi)」 「???第一次见追星还能收这么大红包的?新的赚钱方式??」 「姐妹醒醒,你想多了,这是特例。」 「握草!!!我抢到了2100?!老公你男朋友是印钞的吗?!」 「为啥我只有21???手气差距也太大了吧呜呜呜呜……」 连线那头的景泰得意洋洋地晒出自己的手机界面:“哈哈,我21000!谢谢老板!” 唐锐笑着说:“恭喜景老师,运气王啊。” 程澈也凑热闹,叼着叉子调侃:“哟?几百万个人在线呢,这手气,不愧是你啊锦鲤本鲤!” 景泰立即喊:“多谢老板的红包~” 这话一出,本来苏郁安安静静的立刻说:“见者有份,给我分一半,我也叫你老板!凭什么我才抢到21!气死了?” 程澈也立刻说:“对,我也要一半,还有我的礼物呢?” 二人巧妙地借着玩笑把“老板”这个可能引人联想的称呼引发的关注扯开。 他们几个因为偶尔组队打游戏,私下里已经混熟了,他知道景泰和苏郁私下里一个比一个能闹腾,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景泰自知失言,“老板”这称呼大家开玩笑还好,但是他们三个同个公司的。 要是深究下去,很容易联想到沈含亭,所以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行行行,红包分你俩每人一半,记得叫啊,私聊的那种,至于大金毛的礼物,你问你助理,下播再开吧,” “好嘞。”程澈又跟大家聊了一会儿就跟大家说了谢谢,然后跟大家说了拜拜就挂断了。 直播关了的瞬间,程澈猛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带着一阵风就扑向了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沈含亭。 “亭哥!!”他欢呼着,结结实实地将人扑倒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不由分说地低头,在沈含亭的脸颊,额头,鼻尖上接连印下好几个响亮的吻。 最后精准地噙住那双总是纵容他的唇,深深吻了一下才松开,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微促,眼底都是幸福:“开心!谢谢你~谢谢你记得,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的惊喜!我好爱你呀~” 沈含亭被他这一连串热情过头的“袭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整个人后背陷在沙发里,脸上还残留着被某人亲吻的触感,看着上方爱人兴奋得发亮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不客气,我也爱你。” 一旁,唐锐和另外两位助理早就已经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了。 彼此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然后就默契地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直播后的残局。 程澈才不管有没有观众,他得到他家先生回应,心满意足地又在沈含亭颈窝里用力蹭了蹭,然后才翻身坐起来,却依旧紧紧挨着沈含亭,一只手还霸道地搂着人家的腰,另一只手则爱不释手地摸着胸前那枚胸针,傻笑着重复:“真好看,我好喜欢。” —— 腻腻歪歪地过完了生日和初一,大年初二,程澈就不得不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重新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 沈含亭因为是在过年期间,集团事务相对清闲一些。 所以他就没有急着离开,继续留在酒店套房内远程处理工作,既能陪伴这段时间不正常的程澈,也不耽误他自己的正事。 今天要拍的几场戏,情绪跨度大,内心戏份重,所以程澈也一大清早就到了片场。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到片场就先跟相熟的工作人员开玩笑,而是径直钻进了化妆间一边妆造一边看剧本。 —— 剧里,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凝重,炭盆里的火苗都仿佛被压抑得不敢跳跃。 宋怀瑾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捏着茶杯,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昨天晚上,出去执行侦察任务的,就只有王排长和他那个副排长是吗?!” 下首一位满脸风霜,脾气火爆的营长重重一点头,拳头砸在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胸膛剧烈起伏,气得眼睛发红:“对,就是他爹的那小子干的好事!他一口咬死说老王私下与敌军接触,有通敌嫌疑,连审都没审,当场就给……就给毙了!操他娘的!谁不知道老王跟了您多少年?这摆明了就是栽赃陷害!冲着您来的!” 宋怀瑾手背青筋暴起,茶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自从上次他顶住压力,以贻误战机的罪名处决了陈将军那个横行霸道的小舅子后,他身边的得力干将和各种忠心的部下,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 上次是俞林,好好的一个连长,说是夜里巡查阵地时“失足”摔死了,身边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尸首还没凉透,就被他家里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妾”匆匆火化,美其名曰入土为安,紧接着那女人也跟着殉情自尽,一家子死得干干净净,线索断得彻彻底底!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被针对了,陈将军那边的人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可眼下是什么时候? 外敌环伺,山河破碎,多少同胞在流血牺牲! 他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发出“哐”一声响,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无法理解的悲愤和绝望:“为什么?!国家兴亡之际……如今强敌压境,正是需要上下同心共御外侮的时候!他们……他们怎么还能……还能有心思搞这些争权夺利的内斗?!”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将个人权势,凌驾于家国存亡之上。 营长看着他痛苦的神情,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为什么?权利二字,自古至今,几人能看透,几人不迷恋?那是能让人变成鬼的东西!师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下怎么办?他们不能白死,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去!更可况是恶心的叛国罪!老王不能白白背负!” 宋怀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痛苦和迷茫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属于指挥官的一片冰冷沉静:“你亲自去查,我就不信了,他们可以这样只手遮天,还有那个副排长,把他揪回来!还有,之前我给你的那个,关于陈将军那边一些人吃空饷,倒卖军械的旧账……你要留好,到时候给上面派来的督察人员,记住,别信任何人。”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根本没办法解决,姓陈的就是恶心宋怀瑾,想要弄死他们全部人,然后换他自己的人,现在这局势,他确实可以只手遮天。 第264章 《风雪故园》背叛兄长?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欲走,又猛地停住,想起什么,火气再次涌上来,狠狠啐了一口,“妈的!咱们在这儿被头顶那些龌龊东西搞得焦头烂额,弟兄们一个个不明不白地折进去,你那个好弟弟倒好,舔陈将军的……舔得那叫一个欢实!我看他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这种数典忘祖狼心狗肺的白眼狼,迟早挨枪子儿!” 宋怀瑾眉头狠狠一拧,脸上肌肉绷紧,沉默了片刻。 才冷冷的说道:“行了,先办好你的事,那个白眼狼我亲自处理。” 营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重重一跺脚,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 宋怀瑾这边派出去寻找证据的人刚出发不到半天,甚至连蛛丝马迹都还没有摸到。 指挥部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一队明显不属于宋怀瑾麾下的士兵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各个关键位置。 冰冷的枪口对着他们,为首之人,正是穿着一身笔挺新式军装的宋怀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径直走到被围在中央的宋怀瑾面前。 宋怀瑾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亲弟弟,胸腔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与彻骨的寒意瞬间交织爆裂。 眼底是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恨意与难以置信的痛楚。 他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宋怀舟,你疯了?!” 宋怀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只是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 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奉令,逮捕叛国逆贼宋怀瑾,罪名如下:其一,勾结外敌,意图叛国,证据确凿;其二,私藏倒卖国之重宝,以文物换取军火,资敌牟利,罪大恶极,搜!” “宋怀舟!你敢!” 没有人听他的。 很快,几名士兵便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进来,当众打开。 里面赫然是些精美的瓷器和卷轴。 其中一个狭长的锦盒被特意取出打开,里面躺着一幅古画,画卷微微展开一角,露出的笔触和落款,让在场几个略有见识的军官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竟是前朝一位画圣失传已久的代表作,堪称有价无市的国之瑰宝。 第218章 “这……这怎么可能在师座这里?!”有人失声惊呼。 宋怀舟的目光扫过那些罪证,最后落在宋怀瑾因愤怒和冤屈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人赃并获。至于其他被你转移用以资敌的国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哥哥放心,那些东西我会努力追回的。绝对不会让祖宗留下的东西流落外邦。” 这话无异于坐实了宋怀瑾倒卖国宝的罪名,甚至暗示他还有更多通敌行为。 宋怀瑾看着宋怀舟那副冷漠至极的嘴脸,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至亲狠狠捅穿心脏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伸手指着宋怀舟,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腥甜的血气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悲愤到极致的低吼,如同困兽濒死的哀鸣。 宋怀舟却仿佛没看见他的痛苦,只是挥了挥手,声音冰冷:“带走。” …… 指挥部内瞬间炸开了锅。 “放开师座!” “宋怀舟!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那是你亲哥哥!” “他才不是那种人!” “跟他们拼了!” 宋怀瑾那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们目眦欲裂,有的抄起手边的桌椅,有的甚至拔出配枪就冲了上来,与宋怀舟带来的士兵扭打在一起。 怒吼声、搏斗声、枪械撞击声响成一片。 “宋怀舟!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师座是怎么对你的?!小心翼翼的各种护着,把你当……”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一拳砸翻一个士兵,朝着宋怀舟咆哮。“该死的白眼狼!老子毙了你!” 另一个军官红着眼抬枪就要瞄准宋怀舟。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子弹“嗖”地擦过宋怀舟的手臂,军装瞬间洇开一片暗红。 宋怀舟闷哼一声,吃痛地蹙眉,眼神却仍旧无比锐利冰冷。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猛地拔出手枪,一步踏前,冰冷的枪口直接死死抵在了被两名士兵押着的宋怀瑾的太阳穴上。 “都给我住手!”他狠厉的声音瞬间镇住了全场。 所有打斗的人都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他,看着那抵在师长头上的枪。 宋怀舟缓缓扫视过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却浑不在意:“怎么,一个个都想跟着他,背上这叛国的罪名,一起上路是吗?” 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仿佛在看着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有人还想冲上来,他们不相信宋怀瑾是那种人。 “退回去!”宋怀瑾猛地暴喝一声,他声音嘶哑,死死盯着宋怀舟,“这是我一人之事,与他们无关!都给我退下!” 他不能看着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了他白白送死。 宋怀舟冷笑一声,不再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下属,押着宋怀瑾就往外走:“把他给我关进重刑犯牢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宋怀瑾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眼中尽是血丝,还没有开口,宋怀舟身边那个一脸倨傲的副排长却阴阳怪气地抢先道:“小宋排长,将军可是明确吩咐了,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按律当就地处决,以儆效尤!何必再多此一举关起来?” 他话音未落,宋怀舟猛地转身,反手就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副排长脸上! “啪!”一声脆响。 副排长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立刻见了血,却仍旧梗着脖子,眼神阴狠:“小宋排长不会是想徇私,舍不得让你这叛徒哥哥死吧?”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周围的士兵喊道,“将军有令,把这叛国逆贼验明正身,执行枪决,昭告大家,看看叛国的下场!” 那些士兵本就更直接听命于陈将军,闻言立刻就要扭送宋怀瑾往外走。 “放肆!”宋怀舟厉声喝止,眼神阴鸷得吓人,手臂上的伤口因激动而渗出更多鲜血,“老子说了算!他现在还不能死在外面!” 他试图争夺控制权。 那副排长却猛地抬起枪口,并非指向宋怀瑾,而是隐隐对准了宋怀舟,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小宋排长,将军可在上面看着你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被紧紧押着的宋怀瑾突然爆发,他猛地挣脱一丝束缚,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扇了宋怀舟一记耳光! 声音比刚才那下更加响亮:“废物!宋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畜生!!” 宋怀舟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指印。 他缓缓转回头,竟没有动怒,反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仿佛都被冻结了,只剩下一丝死气的阴鸷笑容。 他舔了舔嘴角,目光扫过副排长和那些士兵,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清晰:“你说得对叛国的畜生,就该……杀了示众。” …… 宋怀瑾被粗暴地拖拽出去,押解到一片空旷的的广场。 积雪未融,场面更添加了多多肃杀的感觉。 他被强行按着跪在冰冷的雪地中。 身后是持枪的行刑队。 周围,是被起来围观的激愤的百姓。 宋怀舟就站在不远处,手臂随意地包扎了一下,鲜血仍在渗出,他毫不在意。 他穿着那身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笔挺高贵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哥哥。 枪声响起。 清脆,短暂。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宋怀瑾缓缓闭上了眼睛,身躯倒下,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在洁白的雪地上弥漫开来,像一朵绝望而悲怆的花。 “好!杀得好!” “将军英明!为国除害!” “叛国贼死有余辜!” 周围的百姓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和鼓掌,人们脸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狂热,纷纷把手里的雪团,石投扔向那具已然失去生息的躯体,谩骂声不绝于耳。 宋怀瑾的下属们都被控制了起来,没有人来阻拦。 宋怀舟就站在那片欢呼与谩骂声中,最后看了一眼雪地中那抹刺目的鲜红和那个狼狈匍匐的身影。 宋怀瑾就那样狼狈又肮脏的死在了雪地里。 宋怀舟在不远处,表情平静的看着,然后,他决绝地转身,在一众士兵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留下身后那幅充斥讽刺与无尽悲凉的画面,在湿冷的空气中慢慢冻结。 —— 另一边,陈将军的临时书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男人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红木桌上随意摊开着一幅古画,他手里则拿着一块莹润生光的白玉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温润的质地,眼中都是欣赏。 “不愧是百年宋家,随便漏出来的一块小玩意儿,居然都是战国的古玉。”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贪婪和嫉妒。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人,正拿着放大镜,几乎将脸贴在那幅古画上,激动得声音发颤:“真迹!绝对是真迹!将军您看这墨色,这印!那个英国佬约翰逊上回得意洋洋炫耀的那幅,跟这一比,那简直就是废纸,那就是仿的,他们那些洋鬼子,懂什么叫做传承千年的气韵!” 陈将军嗤笑一声,将玉佩在掌心掂了掂,语气嘲讽:“蛮夷之辈,只认得黄金枪炮,哪里懂得欣赏,只是他们觉得好,就抢占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将传世之宝物化利用的冷酷,“不过,能用这些换来真金白银和紧俏的军火,倒也值了。没想到啊,宋怀瑾那个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家伙,暗地里竟藏着这种好东西……呵,谁让他不识时务,不肯听话呢。” 师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蠢货而已,都死了,您就别管了……这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将军,还得小心养着的那条狗反咬一口,连自己亲哥哥都能毫不犹豫背叛,甚至亲手推上死路的东西能是什么好货色。” 陈将军浑不在意地将玉佩放下,拿起旁边温着的酒抿了一口,语气笃定,带着上位者对棋子掌控的自信:“放心。这种眼皮子浅又蠢又贪的狗,只要骨头给得足,拴好了链子,翻不出什么浪花。他啊,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了。” 而且,一个杀了亲哥哥的小人,如今除了依附他,还能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 他们世家之间知道对方的大概底蕴,他想拿到那些东西,宋怀瑾那蠢货不仅不配合,还一副虚伪的样子说什么这些东西是重宝,不能被他拿来换枪械! 那副恶心样,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什么东西都来教育他?! 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将军,小宋排长求见。” “进来。”陈将军抬眸,看到宋怀舟捂着渗血的手臂进来,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呦,小宋回来了?怎么搞的?伤得重不重?!怎么没先去处理伤口?来人!” 第219章 他扬声唤来军医,又挥挥手让师爷等人暂且退下。 军医小心翼翼地给宋怀舟清洗、包扎伤口后就退出去了。 宋怀舟则抬起头,望向陈将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急于表功的神态,声音也因为压抑着兴奋而有些发颤:“将军,他……他终于死了!只是……我没能亲手解决他,本想抓回来慢慢折磨……您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欺负我的!把我当条狗一样呼来喝去!” 陈将军闻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教诲:“诶,小宋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亲哥哥,血脉相连,做得太绝了旁人看了会寒心的。” 第265章 《风雪故园》宋怀瑾下线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宋怀舟的表情,见他只是乖乖地听着,心里那点怪异感又浮了上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写满野心与戾气的脸,莫名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他也是活在兄长阴影下的次子,母亲偏心,父亲眼里只有能继承家业的嫡长子,连上桌吃饭,他都得等兄长动筷后才能夹菜…… 最屈辱的是,他这只右手的小指,就是被那个嚣张的兄长,因为一点小事,生生用刀砍断的! 回忆起那钻心的疼痛和兄长当时嘲讽轻蔑的眼神,陈将军眼底瞬间翻涌起压抑不住的恨意,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正是因为这种“同病相怜”,所以当初他偶然听到宋怀舟在夜里醉酒咒骂宋怀瑾时,才忍不住出言点拨了几句。 没想到,这小子学得倒快,心也够狠,是个可造之材,用起来颇为顺手。 就是……这脑子,有时候实在不太灵光。 比如现在。 宋怀舟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陈将军瞬间阴鸷的心情,只是疑惑地追问:“为什么不可以?亲手折磨他才杀了他,正好可以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宋怀舟不是好惹的!” 陈将军看着他这副莽撞的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立威?你知道刚才军师出去前,私下跟我怎么说的吗?”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宋怀舟茫然摇头,才压低声音,警告道:“他说,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杀,对旁人岂不是更冷酷无情?谁还敢真心跟你,谁会为你卖命?” 宋怀舟愣了一下,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被误解的愤怒和更深沉的恨意,激动地反驳:“哥哥?他算什么哥哥?!他以前就在我父母面前装模作样,把我衬托得一无是处!后来我让他给我安排个高一点的职位,他都不肯!还纵容他的下属侮辱我!他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弟弟?!” 陈将军听着,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被兄长肆意欺凌,逼迫跪着给他穿鞋还无力反抗的自己。 胸腔里的怒火与屈辱记忆交织,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将军?!”宋怀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紧张地看向他。 陈将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你的委屈。” 他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训斥,恨铁不成钢:“但是小宋,做大事不能只凭一时意气!你表现得那么冷血是蠢货的行为!这样怎么能收拢人心,怎么服众?!” 宋怀舟低下头,抿着唇,似乎不明白,又不敢再顶嘴。 只是嘀嘀咕咕的说,“反正他都死了……过两天就被雪埋了,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陈将军看着他这副“孺子不可教”的蠢样,心里的嫌弃又多了几分。 但转念一想,这种又狠又蠢还自以为是的人才是最好操控的。 尤其是,宋怀舟似乎真的知道宋怀瑾藏匿其他珍宝的地点…… 而且,没想到这蠢货真的想让宋怀瑾死在外面。 想到这里,他耐着性子,如同教导一个愚钝的学生,指点道:“听着,晚上,等最冷的时候,你亲自去给他收尸,在他那些旧部面前,要表现得痛心疾首,要说是他铸成大错,国法难容,但你念在兄弟一场,不忍他暴尸荒野!懂了吗?蠢东西,要把表面功夫做足!” 宋怀舟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像是终于开窍了,连忙应道:“是!将军英明!我明白了!” 陈将军疲惫地挥挥手:“滚滚滚,赶紧去把伤口处理好,记住,装得像一点!” “是!”宋怀舟起身,行礼告退。 陈将军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渴望挣脱兄长阴影的年轻的自己。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喃喃自语:“算了……棋子而已,好用就行。” —— 夜色如墨,雪花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纷纷扬扬,仿佛掩盖了白日里的血腥与喧嚣。 广场上空无一人,百姓早就因为冷而散开了,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如同细密的冰针。 宋怀瑾的尸身依旧维持着倒下时的姿势,僵硬又狼狈地趴在雪地中。 凝固的暗红色血液与洁白的新雪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像一幅未干透的画。 他的旧部的被监视着,所以的无法靠近,而看守的士兵也缩在远处的岗哨里,不愿沾染这晦气。 宋怀舟独自一人,踏着积雪走来。 他穿着厚厚的军大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与他毫无瓜葛。 他走到尸体旁,沉默地俯身,动作有些僵硬地将那具早已冻得硬邦邦的躯体背到了自己身上。 很沉,冰寒刺骨,隔着厚厚的衣物也能感受到哥哥身上的冰冷。 宋怀舟其实还是有点恍惚。 他哥哥真的好像死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沉默地又艰难地朝着远离广场的黑暗深处走去。 风雪更大了,卷起他的衣角,模糊了他的背影。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背一负的两个身影,在无尽的黑夜与风雪中踽踽独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与绝望。 然而,在这极致的冰冷与死寂中,宋怀舟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是江南的秋天,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高大的银杏树下落叶满地。 少年像个耍赖的猴儿,猛地跳上眼前青年宽阔结实的后背,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哥哥!背我回家!我走不动啦!” 记忆中的宋怀瑾皱着眉,语气是惯常的严厉训斥:“胡闹!说了多少遍,在外面要叫兄长!成何体统!” 可嘴里虽训着,那托着他的手却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把他放下来的意思。 …… 现实与回忆剧烈撕扯。 宋怀舟低着头,咬着牙,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踩碎了自己所有的温度和念想。 他其实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母亲已经为了那些冰冷的死物赔上了性命。 如今,他还要亲手将哥哥也推进这万丈深渊。 他不明白…… 他不想明白…… 不想明白。 耳边似乎又响起那日争吵时,兄长那压低的绝望又决绝的声音:“他不会让我活着的!不仅仅是因为恨我挡了他亲信的路,不仅仅是我处决了他的所谓亲属,最重要的是那些豺狼虎豹都盯着宋家和林家留下的东西!甚至是其他世家的东西,他们以为都在我这里!陈狗早就给我下毒了!你明白吗?!你看看,跟着我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怎么没的?!你看不见吗?!” 宋怀瑾看得太清楚了,他这段时间的各种处事手段早就把上司得罪得死死的了。 陈将军乃至其背后的势力,早已织好了天罗地网,他势单力薄,在绝对的权力和阴谋面前,他活不了。 他麾下那些忠于国家的兄弟们也可能被牵连殆尽…… 他更不能为了自保,让兄弟们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既然如此,那他的死如果能成为宋怀舟往上爬的阶梯,如果能护住一点真正的火种就是最大的作用。 而且他都打听好了,舟舟就是接近他的最好的人选。 那时,宋怀舟只是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宋怀瑾的声音却忽然软了下来:“舟舟……爬上去,爬到他们身边去……你明白吗?只有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 “我做不到怎么办……”他听到自己当时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已经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面前,如今哥哥还要他亲手弑兄,踩着至亲的尸骨往上爬! 他做不到。 宋怀瑾的眼神瞬间又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决绝:“做不到,我们……母亲和我就都白死了!宋怀舟,别那么废物……” 第220章 …… 回忆的浪潮轰然退去,只剩下现实刺骨的冰冷。 宋怀舟终于走到一处背风又荒芜的土坡下。 他放下背上冰冷的兄长,找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开始一言不发地掘土。 冻土坚硬,他挖得很吃力,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粗暴和敷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令人厌烦的差事。 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又被他粗暴地抹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弥漫在口腔里那挥之不去的浓重铁锈般的血腥味,并非来自这风雪。 他麻木地挥动着铁锹,将泥土混合着雪花,一铲一铲地覆盖在那个躯体上。 他的动作不停,直到那抹刺目的身影彻底被冰冷的黄土与白雪吞噬,与这黑暗荒芜的大地融为一体才不耐烦的把铁锹丢下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没有流一滴眼泪,脸上没有一丝属于弟弟应有的悲伤。 —— “卡!” 李导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程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松懈下来,快速的跳出角色。 他的脚步停驻在原地,忍不住回过头,愣愣地看着雪地上那处不起眼的隆起的坟墓,胸腔里属于宋怀舟的那股无处宣泄的悲怆的绝望与自我撕裂感,如同汹涌的暗流,依旧牢牢攫住他的心脏,让他一时间难以呼吸。 这场戏几乎全是程澈的独角戏,长达数分钟的长镜头里,没有一句台词。 全靠眼神和肢体还有细微的表情变化来展现角色从冰冷麻木到回忆翻涌,再到最终将一切情绪死死压抑住的内心。 他的表演层次分明,张力十足,把那种极致的痛苦与隐忍诠释得淋漓尽致,以至于片场周围不少感性的工作人员都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完全被带入了戏中那份沉重的氛围里。 李导看着监视器里程澈依旧沉浸在角色中的背影,心里都是赞叹。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喊他过来看回放或者开玩笑,而是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给足他缓冲的时间,直到感觉程澈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了一些,才说道:“小程,好了,休息了。” 现在已是凌晨三点,寒风凛冽,大家非常的疲惫了。 程澈仿佛这才被从另一个时空拽回现实,他有些有些迟钝地将目光从那片雪地移开,转向周围的人们,声音有些疲惫:“好……大家辛苦了,都早点休息。” 李导挥挥手:“行了,赶紧回去睡觉,什么都别想了,好好缓缓。” 程澈点了点头,甚至破天荒地没有第一时间跑去看回放检查自己的表演,只是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 回到酒店套房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沈含亭睡眠浅,听到他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疲惫的脚步声就醒了。 他打开床头灯,看到程澈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进来,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难过,不由得心头一紧,立刻坐起身,担忧地问:“怎么了橙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以为程澈又是想起了什么。 程澈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有些脱力地坐下,把脑袋靠进沈含亭温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没有不舒服……就是入戏太深了,心里难受……” 沈含亭瞬间明白了。 他轻轻拍着程澈的背,声音温柔:“我明白了,好啦,戏已经拍完了,我们橙橙快变回来,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我帮你洗漱。”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想帮程澈把厚重潮湿的戏服外套脱下来。 程澈顺从地让他帮忙,但在沈含亭伸手替他解开领口纽扣时,不经意间抬头,借着床头灯温暖的光线,猛地看到了程澈唇齿间不同寻常的暗红色痕迹。 “怎么回事?!都是血。” 第266章 《风雪故园》乔毅 沈含亭的心疼与焦急涌了上来:“我看看。” 程澈这才后知后觉地舔了舔牙膛和口腔内壁,确实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和明显的血腥气。 他恍然,但是看着沈含亭紧蹙的眉头和满眼的担忧,程澈心里那点因戏而生的沉重阴霾忽然就被驱散了不少。 他扯出一个的笑容,反过来安慰沈含亭道:“没事的,先生,就是拍戏的时候太投入,可能不小心咬到了……真的不疼。” 为了证明,他还故意龇了龇牙,结果牵扯到伤口,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沈含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下次不许这样了,再入戏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我去给你拿点漱口水和药,乖点。” “乖点可以亲亲吗?” 沈含亭无语:“我说不可以有用吗?” “嘿嘿,没有。” —— 宋怀舟踏着兄长的尸骨,又接连出色地完成了陈将军交代的几项棘手的任务。 其中不乏些阴私勾当与对昔日同袍的清洗。 短短一个月,他便以惊人的速度,坐上了宋怀瑾曾经的位置,虽然他现在名义上还只是团长。 这日,驻地来了另一支队伍进行物资交接,带队的是林家人。 林烬自小便与宋怀舟不对付,如今听闻他竟背叛亲兄长,还弑兄求荣,更是厌恶到了骨子里。 只觉得这等狼心狗肺之徒,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所以交接事宜一开始,林烬便阴沉着脸,等到宋怀舟刚露面,他居然一言不发猛地拔枪对准宋怀舟便扣动了扳机! “砰!”事出突然,众人都惊呆了。 千钧一发之际,是林烬的父亲,也是宋怀舟的亲舅舅惊骇之下推了林烬的手臂一把。 宋怀舟也反应极快地侧身闪避,但那劣质子弹还是堪堪擦着他的颧骨飞过,瞬间在他左侧脸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林烬被人死死按住,犹自怒骂不休:“宋怀舟!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场面一时混乱。 舅舅一边安抚暴怒的林烬,一边转向捂着脸的宋怀舟,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似关切,更似疏离的嘲讽:“怀舟……不,现在该尊称一声宋团长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被押下去的林烬,“小烬年轻气盛,也是一时激愤,为了兄长……还望宋团长看在多年血亲,以及林宋两家往日的情分上,多多海涵,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也恨,但是不是恨宋怀舟,是恨这世道,短短几个月,他父亲死了,妹妹死了,大外甥如今也没了…… 万千宠爱的小外甥变得人不像人…… 但是他对宋怀舟还抱有一丝丝希望,因为当初那些东西如今还不完全在陈将军那里。 林烬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少,他还是知道的。 宋怀舟捂着脸,剧烈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只是那双眼眸,在听到“兄长”二字时却愈发幽深阴鸷了下来。 他声音低沉,带着伤后的沙哑:“舅舅言重了,一点小误会,无妨。” 语气平静得可怕。 …… 回到自己那间冰冷的房间,宋怀舟屏退了勤务兵,独自站在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他,左侧脸颊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已经半凝,衬着他苍白阴郁的脸色,更添几分骇人。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酒精和纱布,动作有些粗鲁地自行处理伤口,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他肌肉微微抽搐,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目光无意间扫过桌案,那里静静放着一枚雕刻精美的白玉小舟,正是外祖父当年所赠,他也曾爱不释手。 此刻,那温润的玉身上,竟不慎溅上了几点暗红的血渍,就像是纯洁白雪落上了污痕。 他下意识想用袖子去擦拭,抬手却发现自己手上也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越擦,那玉舟反而越显脏污。 他动作顿住,看着镜中自己狼狈染血的模样,又看了看那枚被玷污的玉舟,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并非为了疼痛,也并非为了容貌。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他非但没有认真清理伤口反而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将里面一些带着轻微腐蚀性的药粉,刻意地洒在了伤口边缘。 他要让这道伤,好得更慢,留下更深的疤痕,他要让这耻辱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陈将军。 他宋怀舟,为了往上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承受着多少人的恨意。 他要让陈将军清楚地看到,他这条“狗”,被多少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多无依无靠多狼狈多愚蠢。 果不其然,宋怀舟被林烬枪击毁容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陈将军耳中。 第221章 陈将军正与一心腹幕僚对弈,闻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惋惜与算计的神情,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原本多好的一张脸。这小子,用起来是顺手,心够狠,手段也辣,虽然有点蠢,只是……” 他落下一子,话锋一转,眼底精光闪烁,“只是这忠心,有几分真几分假,还需掂量,从他那儿撬出来的东西,还是太少了,总是推说不知道,全在他那死鬼哥哥手里……这话,不知有几分可信。” 他沉吟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年轻人吩咐道:“你试试去接近他,看看能不能套出点真东西,也替我好好看看,这条偶尔会龇牙的狗,能不能一直听话。” 他的徒儿学心理学的,接近那个蠢货轻轻松松。 那年轻人躬身领命,姿态谦逊:“是,师父,徒儿明白。” 言罢,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乔毅奉师命,对这位被师父评价为“好用又蠢但需提防”的矛盾的年轻团长确实生出了几分好奇。 他打听到宋怀舟今天要带队去城西的破庙一带搜查可能藏匿的敌方散兵,这是个会在民众面前露脸的活儿。 于是,他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虽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净,混入了围观的人群中。 人群窃窃私语,带着畏惧与隐晦的指指点点。 乔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一队持枪士兵簇拥在中央的身影。 不过十九岁的年纪,身量已然极高,披着一件厚重的深色披风,更衬得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他微微低着头,大半张脸隐在披风的阴影和军帽的帽檐下,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道从帽檐边缘延伸至脸颊的狰狞疤痕轮廓。 即使看不清全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阴鸷气息,也足以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几分,像个从地府爬出来的索命无常。 乔毅眼珠一转,忽然挤出人群,声音憨直中带着惊喜,高声喊道:“欸?!你不是……不是去年冬天住我外婆村东头那个破屋子里的那个人吗?!” 他仿佛完全没看见宋怀舟身边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自顾自地嚷嚷着,一边说一边试图靠近宋怀舟:“我出去了一趟,才一年,刚回来就发现村里……我们村怎么都没人了?房子也塌了,雪盖得厚厚的,干干净净,连个活气儿都没了!” “欸?你怎么老低着头啊?你还记得我不?去年下大雪,我看你冻得够呛,还给你抱过一捆柴火呢!” 这不是假话,他去接外婆离开的时候,确实见过这个年轻人,没想到他居然就是宋怀舟,那就更好接近了,“你抬头啊,我没有认错人吧!地上有金子吗?” 宋怀舟抬了抬手,示意身边即将动作的士兵稍安勿躁。 他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枚冰冷的白玉小舟,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脸毁了,长得丑,怕吓着人。” 乔毅立刻接话,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和鲁莽:“能有多吓人?我记得你去年瞧着挺周正一小伙子啊?抬起来看看呗?我又不怕。” 宋怀舟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的阴影退去,完整地露出了他那张脸。 原本清俊的轮廓被一道从眉骨斜划至颧骨的狰狞疤痕破坏殆尽,伤口虽已愈合,但皮肉扭曲,颜色深暗,如同一条蜈蚣趴伏在脸上。 更慑人的是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没有少年人应有的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阴鸷和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的冷意,被他盯着,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过皮肤。 乔毅似乎被这极具冲击力的面容和眼神震了一下,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嚯!是够吓人的!得,你还是低着头吧,别回头把小孩吓哭了。” 他语气里的嫌弃真实得毫不作伪。 宋怀舟面无表情地重新低下头,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反应,迈步就要继续前行。 乔毅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挡在他面前,语气带上了几分执拗和被忽视的不满:“欸!你别走啊,你还没告诉我呢,我们村的人到底都怎么了?怎么一个都不见了?我外婆还在村里呢,我都找不到,他们是集体离开了吗。” 宋怀舟脚步不停,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乔毅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觉得对方是在敷衍看不起自己,猛地冲上去就要扒拉宋怀舟的胳膊,“你为什么不知道?!你当时就在附近,就你活着,不会是你害了他们吧,因为没有吃的,你了……喂!你不理我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吧?!” “咔嚓!”旁边护卫的士兵立刻举枪,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上了乔毅的太阳穴。 宋怀舟连眼皮都没抬,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乔毅被枪指着,非但不怕,反而更加怒不可遏,他指着宋怀舟的背影,跳着脚喊道:“站住!谁允许你们瞧不起我的?!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告诉你!我可是陈将军的亲传徒弟!我今天刚回来,还没去拜见师父!你们再敢对我不敬,明天我就让师父收拾你们!” 宋怀舟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陈将军的人? 他其实有点害怕陈将军的人查那座山。 其实现在都是冰…… 宋怀舟还是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冰冷地上下仔细扫描着乔毅这身粗布衣衫和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的弧度,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这轻蔑的眼神和语气彻底激怒了乔毅。 他挺起胸膛,做出一种傲娇又不可一世的姿态,声音拔得更高:“就我!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不光是师父的徒弟,师父还特意送我去国外留过学,学过最先进的知识和思想!现在师父需要人才,我立刻就回来了!我就是国家最需要的人才!你不信?不信现在就跟我去见我师父!走!” 他说着,竟真的上前,用一种粗鲁又蛮横的力道,一把抓住宋怀舟的手腕,就要拽着他往陈将军府邸的方向去。 宋怀舟:“……” 他感受着手腕上那粗鲁的拉扯,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留学人才”行为却宛如市井无赖的“陈将军爱徒”,心底第一次对陈将军看人的眼光产生了一丝荒谬的怀疑。 虽然那家伙是恶心的恶鬼,但是陈将军的徒弟…… 就是这种货色? 还人才? 呵,果然“人才”。 —— 两个星期过去,宋怀舟已经对院子里这个自称“陈将军爱徒”的不速之客习以为常。 只是心底那点被监视的不耐与怀疑,如同梅雨季的苔藓,悄然滋生。 他本来就觉得这师徒二人怕不是合起伙来在演他呢。 那日被乔毅强拉去见了陈将军,陈将军果然打着哈哈,说什么“小徒刚留洋归来,不懂国内人情世故,多有冒犯”,又强调他们“年纪相仿,正该多亲近”。 随后便不由分说地将乔毅塞到了他身边,安插了一个不大不小却能时时跟在他左右的职位。 这监视的意图,直接就摆在了明面上了。 第267章 《风雪故园》姐姐回来 可这乔毅…… 宋怀舟冷眼瞧着,除了那日初见时表现出几分莽撞的“机灵”,后续的言行举止,却愈发像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此刻,乔毅又是一屁股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毫无形象可言。 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宋怀舟正自己与自己对弈,指尖夹着一枚黑子,久久未落。 乔毅的目光在那纵横交错的棋盘上扫过,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兴味,随即被他用更夸张的不耐烦掩盖过去。 他记得师父的评语。 这是一条好用的却会咬人的狗,冲动,且……蠢。 乔毅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那茶叶舒展的姿态便知是上品,他却只抿了一口,就夸张地“忒”一声全吐在了地上,皱着眉嚷嚷:“苦死了!什么玩意儿!” 他看着宋怀舟,表情嫌弃,“真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爱好都这么奇奇怪怪,下什么棋啊,闷都闷死了,我听说城北新来了个唱戏的角儿,那身段,那嗓子,绝了!走走走,跟我去瞧瞧!” 他说着就要来拉宋怀舟的胳膊。 “不去。”宋怀舟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 他今天特意在院中摆棋,也没有回避乔毅,就是存了几分试探之心。 寻常稍有见识之人,即便不懂棋,也能看出这残局精妙,或是认出他手中这暖玉棋子的不凡,特别是他的师父。 他记得陈将军就爱这种东西。 可这乔毅,眼神瞟过棋盘,却如同看到一堆烂石头。 见宋怀舟不为所动,乔毅撇撇嘴,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嘴里不停:“去嘛,在这儿对着这些黑黑白白的石头有什么意思?你看看你,整天不是跟当兵的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就是自己跟自己下棋,身上都腌出一股子霉味儿了!该去听听小曲,看看美人,沾点活气儿!” 第222章 宋怀舟终于停了棋,不再落子。 他微微抬了抬手,侍立在侧的士兵立刻无声地呈上一个紫檀木雕花的精致扁盒。 宋怀舟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支香烟和一个做工极其考究的烟托。 那烟托是老银或是某种白色金属打造,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温润的包浆,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古董。 他姿态优雅地取出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在指甲盖上顿了顿,然后才将那支烟精准地嵌入烟托前端。 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融入骨子里的与这破败院落格格不入的矜贵。 随即,他慵懒地向后靠进躺椅里,微微仰起头。 午后的春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恰好落在他未被疤痕侵蚀的右半边脸上。 光线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皮肤在光下几乎透明。 他侧脸俊美得惊人,与左脸的狰狞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他衔着那支带着古董烟托的烟,有士兵上前为他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透过那精致的闪着幽光的烟托,光线被切割成迷离的形状。 他半躺在光影交错里,微微仰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那姿态,颓废,优雅,又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孤寂与疏离,仿佛一幅充满了矛盾美感的旧画。 士兵将另一个装着香烟的盒子递给乔毅,示意他自便。 然而乔毅却并没有去接。 他仿佛被眼前这幅画面钉在了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宋怀舟身上,先前所有的浮躁与不耐都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光影中那个俊美如神祇的青年,看着他指尖那枚古董烟托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冷冽光华,看着他吞云吐雾时那混合了极致颓废与优雅的姿态…… 他喉结不自觉地微动了一下,像是被某种超出预料的美与矛盾攫住了心神,一时间竟忘了言语,甚至忘了自己也是“草包”的人设了。 宋怀舟吐出最后一口青烟,将那古董烟托从唇边移开,他的目光扫过一旁似乎看呆了的乔毅,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道:“你外婆埋在哪里?” “啊?”乔毅猛地回神,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恍惚,仿佛真的没听清,又像是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里。 “卡!”李导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语气非常无奈,“怎么回事乔毅?愣得有点太久了!宋怀舟问你话呢,你这眼神戏全没了,这样接不上啊!” 他这里的眼神戏很重要,他的戏向来不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问题。 饰演乔毅的演员闻森这才彻底从戏里或者说,从程澈制造的氛围里惊醒,脸上瞬间爆红,忙不迭地鞠躬道歉,语气诚恳又带着点天然的憨直:“抱歉导演!抱歉大家!我,我刚刚走神了,一下子没接住……程老师刚才那个样子……确实太……太貌美了,我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咳咳咳……啥?!”程澈本来就不会真吸烟,刚才全凭演技在硬撑,闻言直接被烟呛到,脸都咳得泛红了,手里的烟托差点没拿稳。 旁边一直在监视器后围观的编剧和言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言珺一边笑一边打趣:“小程啊,这可不怪人家闻森!你现在这造型,虽然是‘毁容’,但光线这么一打,你这半边好脸,配上那烟托,那姿态,凌厉里偏偏透出那么一股子易碎的脆弱感……啧啧啧,别说他了,我看着都晃神!” 她调侃道:“确实‘貌美’!” 闻森的经纪人也在场,赶紧上前几步,一脸歉意地对程澈解释:“程老师对不起啊,闻森他没别的意思,他就是……就是有时候比较呆,反应慢半拍,绝对不是故意冒犯……” 她心里清楚,自家这个艺人有时候是真的大脑宕机,绝对不是有意调戏同事。 主要是会很尴尬的,程澈可是公开有同性伴侣的…… 闻森却转过来,看着程澈,眼神依旧很纯粹,补充道:“我说的是实话啊。” 那确实好看啊。 程澈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耳根子都红透了,内心的小人疯狂挠墙。 【还好亭哥回去了,不然这场面得多尴尬!】 【但是真的好看吗,等下也给他亭哥看看,嘿嘿。】 经纪人简直没眼看,扯了扯闻森的袖子,压低声音:“把你那脑子从戏里拿出来行不行?这话对着一个女孩子说,你就完了,花痴。” 闻森皱眉,嘀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李导挥挥手,打断了这场小混乱:“行了行了,都别闹了。闻森你调整一下状态,慢慢找找感觉。我们抓紧时间,拍完这一场就休息吃饭。” 闻森连忙点头,拿起自己的保温杯猛灌了几口温水,然后闭上眼睛,手指按着太阳穴,嘴里无声地默念着台词。 他努力重新沉入“乔毅”那个角色里。 程澈也没说话,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银质烟托,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某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副导演亲自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动作间有些微乱的衣领和披风,趁机低声好奇地问:“你小子,从哪里捣鼓来这些老物件?我记得剧本里可没写这么详细的烟托,原设定不就是个舟舟抽烟,体现他的矜贵和骨子里的优雅不就行了吗?” 他指的是程澈临时加上去的这个精致道具。 程澈闻言,脸上那点窘迫立刻被一丝小得意取代,他微微扬起下巴:“我家那位的私藏,帅吧?” 他家先生虽然不吸烟了,但是他的烟托还有各种烟盒可精美了,所以还另一个房子里好好的放着。 程澈也是那次搬家才看到那一面墙的各种收藏品,也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东西,这次是他自己被台词的时候,尝试吸烟的时候,沈含亭觉得不健康就让人送来的。 “哦豁?”副导演挑眉,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仔细看了看那烟托古朴繁复的纹路:“所以这还是真家伙?古董?” 程澈一脸“那当然”的表情,宝贝似的摸了摸烟托:“对呀。” 副导演帮他整理好衣服,直起身,看着程澈那副与戏里阴鸷截然不同的傻气的骄傲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今天算是开眼了。看来恋爱脑……偶尔也有点好处?” 程澈也不恼,反而摇头晃脑,继续把玩研究着手里的烟托,心里美滋滋地胡思乱想。 【嘿嘿,先生用过的耶……】 这时,闻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专注,他对着李导的方向点了点头:“导演,我可以了。” 李导见状,立刻拿起喇叭:“好!大家各就各位,我们继续拍摄。” …… 拍摄继续。 在经历了无数次或明或暗的试探与交锋后,宋怀舟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了。 而乔毅本也对陈将军的做派心存厌恶,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假象。 乔毅继续扮演他的“两面派”角色,时而莽撞,时而透露出一点自己人的迹象。 宋怀舟则继续扮演着那条对陈将军有用,会咬人却又因蠢和冲动而变得容易掌控的狗。 这一次,宋怀舟又“立下大功”,清剿了一股“顽抗势力”,手段狠辣,颇得陈将军“赞赏”。 紧接着,一个更为棘手也更为敏感的任务落到了他头上。 陈将军得到密报,怀疑城内一所大学里潜伏着思想危险的进步学生团体,密谋印刷、传播违禁刊物,令他即刻带人前去搜查,务必揪出“首恶”,把他们一网打尽。 宋怀舟面无表情地领命。 此刻,宋怀瑾旧部中已有少数核心人物隐约察觉到了他真实的意图,因为他多次在类似行动中“雷声大、雨点小”,或是“意外”让关键线索中断,表面上却对兄长旧部打压得毫不手软。 这导致他时常被其他旧部暗中使绊子,任务完成得不完美,而且身上也添了许多狼狈的伤。 这一切看在陈将军眼里,反而觉得合情合理。 一条咬了旧主的狗,被反噬再正常不过。 此次搜查学校亦然。 宋怀舟带着一队士兵,煞有介事地闯入校园,惊起一片慌乱。 士兵们粗暴地翻查着课桌、书架,也确实翻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书籍和手稿,气氛紧张压抑。 宋怀舟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空旷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冰冷的回响。 他正想要伸手推开一间教室的门,那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面容清丽,眼神却如寒冰利箭,直直射向宋怀舟。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的嘈杂:“没想到,真的是你。” 第223章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瞳孔骤然收缩的宋怀舟,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舟舟,杀了哥哥还不够,是不是现在……连姐姐也要一起抓了?!” 她猛地张开双臂,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决绝与嘲讽:“来啊!让你的人上来!给姐姐我好好搜搜!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你们要的‘违禁品’!” 宋怀舟看到她的瞬间都愣住了,又被她的话刺得心脏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两名士兵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制住宋晏清。 “别碰她!”宋怀舟猛地爆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嘶哑变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戾气,“滚!都给我滚开!” 士兵们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悻悻退后。 宋怀舟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却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回来做什么?!” 他心底是真的涌起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母亲没了,哥哥也没了,这个在外求学的姐姐,是他远离这片泥沼的仅存的念想和希望啊! 她为什么要回来! 宋晏清看着他这副阴鸷的模样,心中痛极也怒极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 第268章 橙橙昏迷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那半边布满狰狞疤痕的脸上,旧伤新痛叠加,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宋晏清打完,手还在微微颤抖,却倔强地再次抬起下巴,重复道:“搜吧。” 宋怀舟被打得偏过头,脸颊刺痛,口腔里似乎又尝到了血腥味。 他死死咬着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带来的士兵见状,再次上前,这次他没有阻止,任由他们抓住了宋晏清的手臂。 士兵们冲进教室,又是一番翻箱倒柜的搜查,动静极大,却最终一无所获,没有找到预期中的印刷设备或是大量宣传品。 宋晏清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对宋怀舟的怒视。 宋怀舟缓缓转过身,不再看姐姐,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冷漠:“没找到东西,我们走。” “宋怀舟!”宋晏清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冲过去抓住他,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她看着弟弟决绝离开的背影,积压了数月的悲痛和愤怒与不解终于彻底爆发,带着哭腔的质问声嘶力竭地追着他:“宋怀舟!哥哥他……哥哥他最疼你了!哥哥呢?!你告诉我!你真的……真的杀了他吗?!你这个白眼狼!回答我!!回答我啊!” 宋怀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背对着所有人的身影僵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才能让他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阴鸷冰冷的面具。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闭了闭眼,将喉头翻涌的腥甜和眼底几乎要决堤的热意狠狠逼了回去? 然后迈着看似稳健的脚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姐姐悲愤的哭喊声,在空旷的校园里,久久回荡。 —— 又补拍了几个特写镜头后,李导盯着监视器,总觉得最后那个转身的瞬间,程澈表演的还可以更有层次一些,所以便拿起喇叭:“好,这条过了,但是刚才转身的那个画面,我们单独再保一条,主要抓指尖的动作,情绪再给一点,小程,准备一下。” 程澈依言走回刚才的位置,可就在他站定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一样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猛地攥住了胸前衣服下那枚贴身藏着的项链吊坠。 那是沈含亭送他的项链,即便拍戏需要,他也想方设法将它隐藏起来,从来没有摘下来。 李导敏锐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声音带着关切:“小程?怎么了?” 程澈甩了甩头,那股不舒服消失了,所以他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想要找到宋怀舟那一刻的情绪…… 然而,下一秒…… “小程?!” “舟舟!” “程哥!”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程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那双刚刚闭上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程哥?!程哥?!怎么了?!醒醒!”唐锐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他几乎是扑跪在程澈身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颤抖着手去探程澈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轻拍他的脸颊,可地上的人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彻底失去了意识,“程哥?!” “救人!快叫医生!剧组医生呢?!” 李导直接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脸色铁青,一把扔掉了手里的对讲机,大步流星地就往场地中央冲,一边跑一边厉声指挥:“别慌,医生!医生快过来!” “让开!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我的天啊!怎么回事?!” “程澈!程澈你醒醒!” 预先安排在剧组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冲到程澈身边,迅速检查他的生命体征。 —— “程程,你又在写写画画什么呢?” 院长妈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小家伙正趴在破旧的小书桌前,赶紧合上了那个的小本子。 小本子旧旧的,但是明显他已经写了很多很多了。 他转过身,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地回答:“院长妈妈,没有写什么……” 院长看着他明显藏了秘密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齐先生又来看大家了,还特地给你带了新衣服,走,去跟齐伯伯打声招呼。” 小孩乖乖点头,声音糯糯的:“好哒。”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宝贝本子塞到自己的小床褥子底下,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珍重。 他好像…… 记得一些前世的事情。 关于一个叫沈含亭的人。 记忆很模糊,像蒙着雾的玻璃,但他记得那双漂亮的眼睛,记得短暂拥抱时传来的温度……很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小声嘟囔:“手也很漂亮……但是,我好像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沈……” “程程?”院长妈妈在门口催促。 “来啦!”他甩甩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小跑着追了出去。 尽管拥有那些奇怪的记忆,他本质上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听到一直关心他的齐伯伯来了,心里还是涌起了纯粹的开心。 孤儿院的院子有些萧条。 冬日的阳光淡薄,柿子树顶顽强地挂着几颗冻得发红的柿子,旁边的菜地因为冬天,所以大半都是荒芜,只剩下些枯黄的梗和叶子在寒风里瑟缩。 齐晋给其他孩子分完糖果和文具,就站在原地,目光慈爱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他第一次见到程澈,就是在这院子里,一个才四岁的小豆丁,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有模有样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撒种子,还会用穿着布鞋的小脚认真地拨土盖上。 那过分懂事的模样,瞬间就戳中了齐晋心里最软的地方。 这一关注就是一年。 看着跑到自己跟前小脸微红喘着气的小家伙,齐晋含笑蹲下身,“澈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伯伯,中午好。”程澈礼貌地问候,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您又来看我吗?” 因为拥有那些断续的记忆,他不太能融入其他小朋友吵吵闹闹的游戏,朋友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待着,或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院长和工作人员身后帮小忙。 齐晋眼里满是怜惜,一边应着“嗯,来看你,开心吗?” 一边利落地脱下自己厚实的羽绒服,不由分说地裹在程澈身上,“冷不冷?有没有打扰你午睡?” 因为是午睡时间,所以他才没进去,怕有其他小朋友惊醒,得让院长起来,去院长室才行。 小家伙立刻扭动身体想拒绝:“不用了,伯伯,我不冷的,您穿着……” 但他哪拗得过大人的力气。 “好啦,听话。”齐晋帮他拢紧衣襟,把他裹成小粽子,眉头微蹙,“听你们院长妈妈说你前天才发过烧,现在还有哪里没有不舒服?” 他也是刚才和院长聊天时才得知这个消息。 程澈闻言,小脑袋立刻垂了下去,轻轻摇了摇头。 发烧的时候,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格外清晰,混乱的画面…… 压抑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睡梦中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心里有点忐忑。 第224章 齐晋只当他是病后没精神,心里一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朝着温暖的室内走去,“那我们进去说,外面风大。” …… 齐晋又坐了一会儿,仔细瞧过程澈确实退了烧,精神头也还行,才放下些心,起身告辞。 程澈乖乖挥手送别了齐晋伯伯,回到那间总带着点凉意的大通铺房间,爬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床。 他把自己塞进不算厚实的被子里,窸窸窣窣地从褥子底下摸出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破旧本子。 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开页面,上面是他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下的才“记录”,乱七八糟的。 他看着那些字迹,小小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嘀嘀咕咕。 【沈渝白……这个名字好讨厌,他欺负沈先生,是大坏蛋!真讨厌真讨厌!还有那个李泽,恶心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后面大家都说沈先生是坏蛋呢?明明不是这样的……】 【故事里的大反派,怎么会偷偷做那么多好事?不对,肯定不对……】 【我前面写了好多好多……我记得我以前明明知道更多事情的……】 小家伙有些沮丧地用手指划过那些日渐模糊的字迹。 【怎么现在……忘得越来越多了……是不是长大,就会把这些都忘掉?】 他得一次次翻看他的记录,才会记得一点里面的内容。 他的指尖停在第三页下方一行尤其扭曲的字迹上。 “没有星耀,这个世界……没有星耀……” 【星耀?】 小程澈盯着这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星耀是什么? 是一个地方? 还是一个人? 这种抓不住关键线索的空落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个本子,会不会是他在哪里捡到的?里面这些关于沈含亭和关于前世今生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他看多了,自己做的梦? “不对不对,”他小声地自我反驳,还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澈澈笨蛋,我认字的呀!” 要不是有这些奇怪的记忆,他一个孤儿院的小孩,怎么会认得这么多字? 正在他打算和日常一样,不记得就翻看里面的内容,寻找什么是星耀和顺便看看里面的具体内容的时候,门口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和一声轻咳。 程澈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把本子塞回原处,迅速躺平,拉好被子,紧紧闭上眼睛,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 心里默念。 【我睡着啦,我睡着啦!】 【不要看我……不要发现我的小本本……】 —— 另一边,齐晋回到家后,接连着好几天都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夜里只要一闭上眼,就是程澈那孩子发烧后略显苍白的小脸,以及他穿着单薄衣服站在寒风里的瘦小身影。 每次他去探望,那孩子总是先仰着头,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问他“伯伯您累不累,这段时间怎么样。”,这份超越年龄的懂事,更让他心疼得揪紧。 第三天,侄女来家里看他吃饭,见他眼下的乌青浓重,忍不住开口:“大伯,您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怎么回事?又碰上哪个好苗子,想签回来捧红他没成功?” 齐晋放下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我前几天……又去了一趟孤儿院。” 侄女闻言,也放下了筷子,神情认真起来:“您还惦记着那个叫澈澈的孩子呢?” “嗯,”齐晋点了点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孩子前阵子又病了,看着没什么精神,小脸瘦得都没什么肉了。” 侄女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看着他这愁容满面的样子,轻声提议:“您既然这么喜欢他,心里也放不下,怎么没考虑过干脆收养他呢?” 她见过那孩子几次,长得白白净净,漂亮得像个瓷娃娃,眼神干净,又异常乖巧懂事,确实招人心疼。 比起她家里那个被宠得上房揭瓦的儿子,程澈懂事得让人心酸。 齐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无奈和挣扎:“我都六十六了,不是四十六,我这把年纪……唉……” 他话没说完,但担忧显而易见。 他怕自己年纪太大,陪伴不了孩子多久,反而会成为孩子的拖累。 侄女一听就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知道大伯是真心疼那孩子,隔三差五就去探望,为了不让其他小朋友嫉妒程澈,他经常是偷偷地看,连送东西都尽量做到人人有份,有时甚至委托他们这些晚辈转交,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偏爱藏起来,只为护着那孩子不被孤立。 第269章 ??的绝望和焦虑 她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大伯,我们是一家人,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您别觉得我冒昧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以您现在的经济条件,抚养他到成年完全不是问题,您担心的无非是万一您以后不在了,孩子怎么办。” 她看着齐晋的眼睛,诚恳地说:“这样,我和我爸陪您一起去办公证,您的财产我们绝不插手,全部留作孩子的教育基金和生活保障,我们向您保证,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在孩子成年之前,我们一定会替您照看他,绝不会让他无依无靠。” 大伯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不能生育,所以也不娶妻,因为怕连累别人。 但是却常年做善事,程澈是他那么多年,最关注的一个孩子了。 齐晋连忙摆手:“我不是担心你们会……” 他自然是相信弟弟和侄女人品的,他也知道弟弟和侄女是心疼自己孤苦。 侄女打断他,语气坚定:“亲兄弟明算账,事先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约定清楚,我们以后相处反而更自在,也更不会委屈了孩子。大伯,我们是一家人,而且,我们也是真心觉得澈澈那孩子招人疼。” 听到侄女这番话,齐晋眼中终于透出些许光亮和希望,“但是,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负责任……” 他还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 侄女见他意动,闻言坚定的摇了摇头,继续帮他分析,显然也是打听好了的:“您别总想着自己年纪大了,您身体硬朗着呢!退一万步讲,到时候只要提前立好遗嘱,明确孩子成年前的监护安排,再配上合适的保险,预留好充足的教育基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又说了一句戳心窝子的话,“怎么着都比让孩子一直待在孤儿院里强啊。” 她想起程澈那比同龄人瘦小一圈的身材,心里就一阵发酸。 在孤儿院那种地方,不会哭闹和不会撒娇争宠的孩子,往往最容易被忽略。 那孩子才五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 另一边。 程澈在深夜再次坠入了那个熟悉的噩梦。 那片无垠的灰色空间正在崩塌,沈含亭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晶莹的光点,消融在死寂的虚无里。 他面对着他,眼神复杂,浓浓的怜悯之中又带着一丝不舍,“对不起……” “沈……沈先生……”程澈在梦中奋力向前奔跑,可怎么都无法再次触摸到那温暖的身影。 他只能绝望地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别消失……你答应过的……求你别走!” 他在梦里呜咽。 “你说过会陪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现实中,他的呓语变成了惊惶的哭喊,在寂静的儿童房里格外刺耳。 “别走!不要留我自己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哭喊首先惊醒了同屋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他们被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连锁反应瞬间发生,房间里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懵懂的哭声和不满的嘟囔。 “怎么了怎么了……” “程程又做噩梦了?” “好吵啊……阿姨……” 负责夜班的阿姨强撑着困意,连忙从旁边的小床起身,首先将浑身滚烫仍在抽泣的程澈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指挥几个稍大些的孩子:“快去哄哄弟弟妹妹……” 她感受到怀里孩子异常的高温,叹了口气,对闻声过来的另一位工作人员说:“又在发烧,还是打退烧针吧。” 另一人看着满屋被吵醒的孩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疲惫:“这孩子平时是懂事,可这段时间三天两头生病……真是折腾人。大家都睡不好,万一传染开就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程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烧得朦胧的视线里,是阿姨疲惫的脸庞和周围被吵醒的小伙伴们。 他听到了一两句低语,烧得干裂的小嘴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 “橙橙……醒醒……” 现实世界的vip病房里,沈含亭紧紧握着程澈毫无反应的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无措。 第225章 他接到程澈在片场晕倒的消息时,正在国外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谈判,当即中断了一切行程连夜飞了回来。 然而国内医院的检查结果只是“过度疲劳”,建议静养观察。 看着病床上沉睡一整天却毫无苏醒迹象的爱人,沈含亭当机立断地动用所有了都关系,用最快速度把程澈转到了这所以神经内科和脑科学闻名的海外顶尖医疗机构。 这里的专家团队给出了更详细的监测数据。 他们说程澈的脑部活动异常活跃但是却非常的混乱,但幸运的是,混乱并没有对身体机能造成损害。 得到这个结论,沈含亭紧绷如弦的精神才勉强松弛了一小半。 但…… 这已经是他的橙橙昏迷的第三天了。 云清站在一旁,看着董事长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忍不住再次劝道:“董事长,您自己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医生不是反复强调,程先生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大脑只是在经历一个特殊的‘休息期’吗?他可能就是太累了。” 他心下无奈,自家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董事长,好不容易因为程澈的出现而变得有了烟火气,懂得爱自己,可这两人仿佛约好了似的,总要轮番出点状况。 看着沈含亭只是沉默地盯着病床上的人,对外界劝慰充耳不闻的模样,云清换了个角度,放轻了声音道:“您自己的胃病都还没好利索,再这样熬下去,等程先生醒来,看到您这个样子,他又该心疼得不行了。” “程先生心疼”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触动了沈含亭凝固的神经。 他怔了一下,视线终于从程澈脸上微微移开,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松开那只握了许久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拿起旁边的碗筷。 云清注意到他拿起筷子时,指尖竟带着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便默默无声地将筷子换成了更易使用的叉子和勺子。 他看着沈含亭此刻沉寂如水的侧脸,心里暗忖,董事长现在这副模样,比当初得知沈渝白是个白眼狼时,还要绝望和恐惧。 真的是…… 太压抑了。 沈含亭低着头,机械性地将食物送入口中,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进食”这个必要任务。 但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病床。 青年安静地闭着眼,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面色甚至带着一点红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格外沉酣的睡眠。 云清他们或许都不理解,为什么一次普通的晕倒会让他那么失态,那么多兴师动众。 可他真的害怕,他和程澈都还没有弄明白,程澈的来历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加上程澈前段时间总是做噩梦…… 如今又这样,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的橙橙变回去了怎么办? 他的意识被置换然后变成了另一个人怎么办? 他……忘了自己怎么办? 或者,最坏的可能,他回到了那个令他痛苦绝望的“那边”又去到那个小岛上了怎么办? 每一个念头都像毒蛇,啮噬着他的心脏。 勉强咽下最后一口寡淡无味的营养餐,沈含亭的喉咙干涩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让医生团队再进来检查一次。” 云清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耐心提醒:“董事长,不行,上一次全面检查才过去一个小时,您忘了么?半小时前您已经要求过一遍了,专家们明确说过,监测数据稳定,至少间隔两小时再进行下一次评估。您别急,程先生他可能真的只是在休息,您别太着急了,好吗。” 沈含亭没再说话,重新握住程澈的手。指腹在那只温热却毫无反应的手背上反复摩挲,力道有些失控。 病房灯光下,程澈安静地躺着。 那张总是活力四射的脸此刻毫无生气,嘴唇微微发白。 沈含亭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可这份正常反而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橙橙……”他声音哑得厉害,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程澈紧闭的眼睛。 这双总是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已经三天没睁开了。 他俯身,额头抵着程澈的额头,这个动作居然莫名的让他稍微能喘过气。 他近得能数清程澈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像从前一样,可他的橙橙就是醒不过来。 “你还要睡多久?”他突然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胃疼了。” 可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含亭直起身,盯着监测仪上规律跳动的数字。 他攥着程澈的手,攥得太紧,指节都发了白…… 云清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董事长低着头,肩膀垮着,那个从来笔挺的背影此刻弯了下来。 —— 程澈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床白色的被褥里,更显得孱弱不堪。 因为反复发烧,他原本白皙的小脸烧得通红,像秋后被霜打过的苹果,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艳色。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连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阵细微的痛苦的声音。 护士刚又来挂上了一瓶新的药水。 看着滴管里冰冷的液体,照顾他的阿姨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现实的沉重:“这又花了一千五了。要是再住院下去……”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们没有钱了,孩子生病是有资助的,但是申请也需要时间,她们目前就是没有那么多。 院长妈妈走上前,用手背轻轻贴了贴程澈滚烫的额头,眼中是慈爱,更是深深的无奈。 她沉默了片刻,终是低声道:“等他这瓶药水滴完,烧退了,我们就带他回去吧。” 机构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要照顾,有限的资源不能无休止地倾斜给一个人,哪怕这个孩子再懂事,再让人心疼,也不能这样。 阿姨闻言,又是一声长叹,声音疲惫:“前前后差不多六千块没了……本来想着,用这笔钱给孩子们好好过个年,买点新衣服,买点糖果,现在……”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她不是责怪程澈,只是现实的无奈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澈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下眼睑上。 他虽然昏沉,却并没有真的睡着了,那些压抑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耳中,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敏感的心上。 一颗滚烫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 他也不想生病的…… 他好讨厌这样没用的自己。 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上一世的孤儿院似乎没有这样艰难…… 可剧烈的药物反应袭来,将他再次拖入昏沉的睡梦之中。 梦里光怪陆离,那里的孤儿院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暖烘烘的暖气,还有比现在年轻许多的院长妈妈站在讲台上在教他们认字…… “澈澈?澈澈?醒醒,该吃点东西了。” 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梦境中唤醒。 小家伙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看清了床边的人。“齐伯伯……?”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您怎么来了……阿姨呢?” 齐晋看着这孩子病得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小心翼翼地将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先喂了他几口温水,“我去院里看你,他们说你病得厉害住院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程澈小口抿着水,乖乖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说:“谢谢您……麻烦您了。” 说完便抿紧了嘴唇,不再吭声。 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精,把大家准备过年的钱都花光了,院长妈妈和阿姨一定很为难,其他小朋友…… 也一定会更加讨厌他了吧。 第270章 前世——养父 这时院长妈妈走了进来,程澈立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精神些:“院长妈妈,我没有不舒服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想证明自己不再是拖油瓶,他想出去。 院长妈妈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忧色:“刚才医生说还得再观察两天,你咳嗽得太厉害,喉咙都咳出血了,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只是喉咙黏膜的毛细血管破裂,但也足见这次病势的凶猛,“没关系,你不要多想,等病好了再回去。” “我想回去……”程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挣扎着想从齐晋怀里下来,他不想留在这里继续花钱了。 齐晋手臂微微用力,抱紧了又懂事得让人心酸的小身体。 他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和那强装坚强的眼神,又瞥见院长妈妈眉宇间化不开的愁绪,原本计划年后慢慢办理手续的想法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能再等了。 “小澈,齐伯伯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第226章 “什么?” “我想收养你,带你回我自己的家。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 齐晋的行动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就在程澈还因高烧迷迷糊糊时,他已经迅速办好了临时寄养手续。 除夕这天,窗外隐约传来鞭炮声。 齐晋坐在病床前,笑着问床上还在输液的小家伙:“澈澈,你想叫我爸爸,还是爷爷?” 程澈整个人都愣住了,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怎么突然就…… 齐晋看着他眨巴着桃花眼发懵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捧住他的小脸轻轻揉了揉:“那就叫老爸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父亲了,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吃饭,来,啊——” 程澈下意识张嘴,被喂了一口热粥,咽下去后才迷迷糊糊地重复:“老爸?” “嗯,真乖。”齐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收养……”程澈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他知道齐伯伯对他很好,经常来看他,但他从不敢奢望能被收养。 去年偶然听到院长妈妈和别人聊天,那个叔叔说“这孩子确实挺好,身体也好,长得也好,只是懂事得不像个小孩,一点都不开朗……”。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把自己的期待深深藏了起来。 齐晋一边喂他,一边低声哄:“等你好点了,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好不好?” 程澈鼻子一酸,正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 一对笑容满面的夫妻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这可是我们小澈在咱家过的第一个年!大哥我们带了点吃的庆祝庆祝。” 齐晋起身,对明显更懵的程澈介绍:“别怕,这是我弟弟和弟媳,叫叔叔婶婶。” 程澈的小脑袋完全转不过来了。 他这就多了个老爸? 还附带了一大家子人? 他只能乖乖地小声叫人:“叔叔婶婶……” 叔叔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哎呦,帅小伙,真可爱,大侄子还记得我吗?” 程澈乖乖点头:“中秋……您去送过月饼。” 他呆呆地想,齐伯伯的家人都这么好。 不,现在不是齐伯伯了,是……老爸? 他真的有家人了? 他愣愣地看着三个人在病房里忙活,摆出各种好吃的。 齐晋给他换上暖和的新外套,一把将他抱到椅子上:“除夕快乐,欢迎澈澈加入我们家!” “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在热闹的祝福声中,程澈还是一脸茫然:“???”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齐晋细心照顾着他。 过了好久,直到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程澈才轻轻拉了拉齐晋的衣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我……有爸爸了?” 齐晋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嗯!正式手续还要一个多月,但现在你就是我儿子了!我虽然没当过爸爸,但我会努力学……你愿意吗?” “我愿意的!” 程澈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谢谢您!” 他第一次主动的紧紧抓住齐晋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渴望已久的温暖。 —— 小程澈躺在干净的病床上,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这是他生病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尽管喉咙还有些发痒,偶尔会轻轻咳嗽几声,但那张原本因高烧而通红的小脸,此刻已恢复了孩子特有的柔软光泽。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影子。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像一场美好的梦。 父亲和叔叔婶婶陪他吃了顿热乎乎的年夜饭,他很开心。 虽然是在病房里,但那种被家人围绕的温暖,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阿姨傍晚时来看过他,见他情况稳定,又因为齐家彻底的接手照顾,便放心地回去了。 毕竟齐晋一家在这所孤儿院行善二十多年,信誉有口皆碑。 此刻,vip病房里格外安静。 叔叔婶婶已经回去,只剩齐晋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守着。 这位新晋养父其实自己也还没完全适应角色的转变。 昨天他果断给程澈换了最好的病房,现在已经都还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夜深人静,他毫无睡意,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床前。 暖黄的夜灯下,他小心地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触手是一片令人安心的温凉,他这才悄悄松口气,又仔细地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眠。 可能是药物作用,更或许是心头重负终于卸下,程澈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然而,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并未完全远离。 这一次,他梦见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在那个世界的孤儿院里,条件要好上许多。 他在那里平安长大,学习,直到六岁背起书包走进校园。 日子平静却孤独,像一条灰蒙蒙的直线,悄无声息地向前延伸。 梦中的时光飞逝,转眼他已是十八岁的少年。 面对大学的学费,他独自坐在孤儿院的长椅上发愁,虽然孤儿院有说会资助路费和生活费到大学毕业,但是程澈自己觉得太疲惫了。 他的人生没有温暖,没有追求,没有光亮。 这时,一个陌生男人向他走来,带着诱惑的语气问:“想不想当大明星?” 那个孤独了太久的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他懵懂地踏进娱乐圈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等待他的却不是星光大道。 梦里的他显得格外单薄脆弱,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站在片场角落。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言语间的欺负是家常便饭,甚至有人暗示着更肮脏的交易。 可他骨子里本来就不怕死,当有人想强迫他时,他竟红着眼睛要和人同归于尽。 许是怕了这个看似柔弱实则疯癫的少年,那些人也渐渐收手了。 但他终究没能成为他想的大明星。 …… 演技生涩,资源匮乏,只能在最不起眼的小剧组里辗转着。 经纪人牢牢控制着他的社交账号,从不发布任何与他相关的动态。 没有粉丝也没有任何人关注,他像一抹透明的影子,在这个繁华的圈子里悄无声息地飘荡。 最艰难的时候,他几乎快要撑不下去。 他甚至偷偷的想,幸好那个世界的那个娱乐圈大公司带头出了新规,首次签约艺人不得超过三年。 所以他的合约也只有两年多,他想。 等合约结束了,就好好去上大学…… 然后呢…… 然后他也不知道。 梦境的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他二十岁了。 虽然依旧清瘦,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寂。 他第一次被邀请参加一档荒野求生的综艺,虽然只是去凑数的背景板,但当专属镜头对准他的那一刻,梦中的他还是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隔着梦境,小程澈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二十岁的自己心底泛起的一丝涟漪。 那是一种卑微却真实的喜悦,只为终于有人,愿意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睡梦中的小程澈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那张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复杂神情。 过了一会儿。 小小的程澈在病床上不安地动了动,眉心无意识地蹙起,仿佛也感受到了梦里的那个二十岁自己的无助。 在那个大型荒野求生综艺里,他原本因难得的专属镜头而雀跃的心情,很快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沈渝白,那个有着漂亮脸蛋和温柔嗓音的当红艺人,像是盯上了他,处处为难他。 “程澈,”沈渝白笑着走过来,语气亲昵得仿佛他们是好友,手指却已自然地搭在了程澈的摄影师臂膀上,“这位摄影师哥哥先借我一下吧?我这边生活环节,想要两个不同的景别,等下就还给你,真是不好意思啦,谢谢你哦~” 他说得客气,眼底却是一片理所当然。 程澈张了张嘴,那句“我正在用”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旁的导演已经发话:“小李,你先跟小白过去一趟。” 摄影师地看了程澈一眼,终究是听从了导演的指令过去沈渝白那里。 程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沈渝白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将本属于他的镜头轻易夺走。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和人气,连拒绝的资格都是一种奢侈。 好不容易等到摄影师回来,他收拾心情,准备继续完成生火的任务。 他低头在林间寻找着合适的枯枝,刚拢起一小堆,那边又出了状况。 第227章 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指令,他的摄影师又被临时调走了。 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的两天,沈渝白和他的搭档像是戏耍猎物般,变着法子抢夺他找到的物资。 一次,程澈好不容易在灌木丛后发现几颗可以食用的野果,刚伸出手,沈渝白的声音便柔柔地响起:“哎呀,程澈,这个……我刚才就看到了,想着晚点再来摘的。” 他蹙着好看的眉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你不要抢我的东西好不好?求求你啦。” 程澈猛地回头,手里还捏着那颗红艳的果子,他想反驳,想说“这是我先找到的”,可目光所及,是周围其他艺人或回避或沉默的眼神,连导演也只是透过监视器淡淡地看着。 他们明明看见了全过程,却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那一刻,程澈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像藤蔓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不是站在阳光下的丛林,而是被抛弃在了一片无人理会的荒芜旷野,呼喊无声,挣扎无力。 他才短短两天,就已经被这种无形的孤立和打压折磨得筋疲力尽。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摄影师揉着脚踝,一脸抱歉地找到他:“程澈,对不住,我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得休息两天。你先……想办法蹭蹭别人的镜头吧。” 可是他刚才明明听到,是沈渝白指使着摄影师离开的,对方颐指气使的说,反正他也没有人看,要什么摄影师。 这时,沈渝白又出现了,他的笑容温和无害:“我们这边可以的哦,你可以和我们组队,就当是还之前借摄影师的人情,谢谢你啦。” 程澈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心底却泛起寒意。 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没有镜头……也没关系的。” 他宁愿消失在画面外,也不想再给这个人任何靠近和使坏的机会。 他转身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沈渝白却快步跟了上来。 这里离主要拍摄区和人群已有段距离,镜头也捕捉不到。 沈渝白微微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可吐出的话语却淬着剧毒:“我听说……你是孤儿啊?” 他顿了顿,像是确认般,又轻轻补上一刀,内容残忍至极,“你爸妈都死了,是吗?那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程澈猛地转头,眼睛瞬间瞪大,里面充满了震惊屈辱和愤怒,血丝迅速蔓延上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第271章 前世——荒野求生小岛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导演组。 导演皱着眉头走过来:“吵什么吵?怎么回事?” 程澈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沈渝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骂我是孤儿!他问我为什么不去死!” 他从来不怕死,自然也无所畏惧这些所谓的权势和打压。 他只想把这份恶毒公之于众。 然而,导演只是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胡说什么八道!小白怎么可能说这种话!程澈,你不想拍现在就滚蛋!莫名其妙污蔑小白做什么?人家刚才还好心想把摄影师借给你!” 一瞬间,程澈明白了。 不是导演愚蠢看不清,而是他们要么是一丘之貉,要么就是忌惮沈渝白背后的势力。 一股更深的凉意从脚底窜起,冻结了他的血液。 他看向沈渝白,对方正用一种无辜又无奈的眼神回望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程澈忽然也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他一字一顿的说:“沈渝白,你真不配姓沈。” 他是认识沈渝白的,不仅因为对方是小火的艺人,更因为他是沈含亭的弟弟。 那个总是默默资助他们孤儿院,那个被他深深记在心里的大善人沈含亭。 他记得对方每一年就会不定时的来他们孤儿院,他有偷偷在背后看过那个大哥哥,那个大哥哥抱过其他小宝宝,笨拙又温柔,但是他没有敢上去跟他打招呼。 因为他来的时间不确定,所以他上学了之后,见到他的次数寥寥无几,后来长大了出了孤儿院,就更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恶心卑劣的弟弟。 而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沈渝白最痛恨的逆鳞。 他最恨的,就是被人拿来与那个完美无缺的哥哥比较,最恨的,就是有人说他不配姓沈。 他脸上那完美的温柔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瞬间涌起阴鸷的恨意。 这段梦境如同浸了冰水的绳索,一圈圈缠紧程澈的心脏,让睡梦中的他也不安地蜷缩起来。 沈渝白的针对变本加厉,甚至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一次,在镜头拍不到的树林角落,沈渝白当着程澈的面,理所当然的拿出了节目组不允许自己带的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王总吗?是我,小白,你们公司那个程澈啊……真是块朽木,完全不开窍。要我说,这种不识抬举的,就该送去他该去的地方,免得碍我的眼。” “跟李氏的合作,可以?我帮了,这个东西,我希望在别的地方看到他,可以吗。” 他挂断电话,朝程澈投来一个混合着怜悯与挑衅的眼神。 那一刻,怒火几乎烧穿了程澈的理智。 他瞥见脚边一根粗实的木棍,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涌了上来,冲上去,砸死这个恶心的东西,然后自己再了结这一切。 反正,他从不畏惧死亡。 他弯下腰,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根代表着毁灭与解脱的木棍时,旁边传来了导演的呼喊:“小白!过来吃饭了!” 沈渝白立即离开了。 程澈的动作僵在半空,随即极其自然地转向,捡起了旁边一根细小的枯枝。 沸腾的杀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湿透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他知道从沈渝白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在这条路上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唉。 这个世界,真没意思。 拼命挣扎活到七老八十和现在就结束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反正他向来是个透明人,没意思得很。 于是,在那个寂静得只剩下海潮声的夜晚,他拿出了那柄求生用的小刀。 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对准了自己的手。 然而,预想中的终结并未到来。 程澈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冰冷的“自己”,意识却漂浮在半空。 他先是茫然,随即竟有些荒谬地气笑了。 “搞什么东西……”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这诡异的命运低语,“听说自戕的魂魄会不断重复死亡瞬间吗?难道我要一直在这里捅自己玩?那也太无趣了,神经病吧。死了还更难受!” 他抬起变得透明的手,仔细端详,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把沈渝白那家伙弄死。” …… 第二天,岛上乱成一团。 导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着对讲机咆哮:“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船马上就要到了!” 程澈的魂魄飘在导演身边,看着他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突然伸出手,做出掐住他脖子的动作。 导演毫无所觉,依旧在声嘶力竭地指挥。 程澈悻悻地收回手,叹了口气:“果然没用……死了也是个没用的鬼,鬼不能杀人吗,要不让他们看到我也行啊,天天吓他们。” 但是没有人看得见他。 沈渝白正精心打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发型,试图营造出一种“自然”的脆弱感。 导演压低声音,对身边一个亲信工作人员吩咐:“小吴,你带两个人,想办法把靠岸的那个小码头弄坏,拖延他们下船的时间,绝对不能让沈含亭这么快上岛!” 飘在一旁的程澈猛地愣住,莫名的一股巨大的悲凉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沈含亭…… 他居然来岛上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是不是……我的运气真的差到了极点? 如果再坚持一下,哪怕只是一下,是不是就能撑到他来? 是不是就能当着那个人的面,撕开沈渝白的伪善? 虽然不一定能让他立刻看清这个弟弟的全部真面目,但至少可以告诉他,沈渝白和他的经纪公司“造梦”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甚至可以求他帮帮自己? 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 “真他爹的晦气!”导演的咒骂打断了他的思绪,“偏偏这个时候人不见了!都给我去找!” 第228章 沈渝白闻言,轻嗤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蔑:“又开始装了呗?是不是知道我哥要来,所以想玩失踪,特立独行?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哥的注意?” 程澈的魂魄悬浮在半空,看着这荒唐的一切,只觉得冰冷刺骨。 他是做了什么恶事,让世界这样作弄他。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明明恨意灼烧着灵魂,却连扇动翅膀都做不到。 弄死坏人? 他试过了,徒劳无功。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聊和疲惫,仿佛连做鬼都做得失败透顶。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着,最终又回到了那棵树下,回到了那个狼狈倚靠着树干的身体旁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苍白僵硬的脸上还残留着绝望的痕迹,衣服沾染了泥土和暗沉的血迹,不由得低声嘀咕:“要是沈渝白过来看到就好了,最好吓死他。” 发泄完这点无用的情绪,他又陷入了无所事事的飘荡状态,等待着导演组的人最终找到这里,然后像处理垃圾一样,把他的身体丢进茫茫大海。 他甚至能想象出他们会如何编排,失足落水,意外身亡,总之绝不能影响节目的声誉和播出。 这个圈子,向来如此,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早已腐烂发臭的规则。 他等啊等,时间在魂魄的感知里变得模糊而漫长。 直到下午,林间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程澈麻木地想:终于来了,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然而,下一刻,一个温润低沉的嗓音穿透林间的寂静,也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麻木。 “云清……那边……” 这个声音…… 程澈整个魂体都僵硬了,仿佛被无形的冰冻结在原地。 是沈含亭。 他怎么……怎么会是他先找到这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比死亡那一刻更甚。 他猛地看向树下那个毫无生气的自己。 不,不要!不要让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太难看,太不堪了。 他下意识地想躲藏,想用透明的双手去遮挡那具尸体的惨状,却只是徒劳地穿体而过。 他眼睁睁看着沈含亭拨开灌木走过来,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在看清树下情形时骤然定住。 那双总是平静从容的眼眸里,瞬间都是复杂,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沉痛的愕然。 “叫医生!快!” 随即,他转向闻讯赶来的导演,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上了一层寒霜,语气锐利如刀:“怎么回事?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的节目里出事,你们事先毫无察觉?!” 导演被他慑人的气势压得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地辩解:“沈,沈董……这,这明显是他自己想不开啊!我们也没办法时刻盯着每一个人……” “他的摄影师呢?!”沈含亭打断他,目光如炬,“艺人单独行动,为什么没有人跟随?” 导演擦了擦汗:“摄影师……摄影师不舒服,请假休息了一晚。我们也是没想到他会……董事长,这种心理脆弱的人选择轻生,我们真的是防不胜防啊!就算我们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要是存了死意,总能找到机会的,是吧……” 沈含亭不再看他,转而对自己身边的人吩咐,声音冷沉:“覃木,看住他们。” “是,老板。”覃木立刻领命,把该控制得起来的都看了起来。 程澈呆呆的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节目组人员和嘉宾。 那些人里,有的面露同情和不忍,有的则眼神闪烁,觉得晦气,担心节目被连累。 沈渝白这时凑了过来,轻轻拉住沈含亭的衣角:“哥,这里好可怕……我们别看了好不好?我想回家……” 沈含亭眉头微蹙,语气虽然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冷:“别闹,害怕的话就先回帐篷休息。” 他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反而蹲下身,仔细查看程澈手腕的的伤口,动作谨慎,并未移动尸体。 旁边的助理云清似乎想劝阻,觉得这不吉利,但沈含亭已经专注地投入了观察。 他抬起头,对云清道:“报警吧。” “明白。”云清立刻应下。 程澈的魂魄一直飘在沈含亭身侧,看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情复杂难言。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明知无人听见:“没用的……他们都删干净了。” 在确定找不到他之后,那些可能存在的针对和孤立他的镜头和证据,早就被处理得一干二净。 后续的调查果然如程澈所料,尽管警方尽力追查,最终也只明确了节目组内部确实存在对程澈的孤立排挤现象,但直接证明他杀或逼迫的证据已然湮灭。 官方结论依旧是自杀。 这档耗费巨资的综艺也因此戛然而止。 沈含亭出面,为程澈料理了后事,将他安葬在一处宁静的墓园。 葬礼简单冷清, 程澈的魂魄飘在自己的墓碑旁,看着那个身形颀长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既遥远又真实。 “多管闲事……”程澈低声嘟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埋怨,反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涩意。 然而,就在沈含亭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那方崭新的墓碑上,声音很轻,如同一声叹息,随风飘散:“以为你长大会画画的,没想到进了娱乐圈……”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晚安,小程澈。”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程澈空洞的魂体里炸开。 他记得我?! 他怎么会记得我?! 那个很多年前,只在孤儿院喜欢画画的小孩子?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淹没了程澈。 他怔怔地飘在原地,看着沈含亭转身离去,那挺拔的背影在墓园的小径上渐行渐远。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唯一记得他的身影,飘飘荡荡地跟了上去。 像是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望见了指引归途的灯塔,哪怕那光芒属于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第272章 昏睡第七天 于是,程澈的魂魄便这样留了下来。 起初,他飘在沈含亭身边,看着这个男人在深夜的办公室里处理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愈发的俊逸出尘,可身影也愈发的寂寥。 程澈会给自己找理由,小声嘀咕:“我才不是想一直跟着他……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善良,还是装出来的……” 一年过去了,他看着沈含亭一次次被沈渝白用各种拙劣的借口骗取资源和支持,急得在旁边跳脚:“沈含亭你傻不傻!那个白眼狼明显在骗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可惜,他的呐喊只有空气能听见。 五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又是一个加班的深夜,沈含亭揉了揉眉心,完全忘记了晚餐。 云清劝过,但是沈含亭太忙了,答应了过了一会儿又忘了。 程澈忍不住飘到他身边,唠唠叨叨的:“沈含亭,快点去吃饭啊,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晚上,沈含亭终于躺下,却依旧拿着平板浏览资料。 “沈含亭,别看了,快睡觉。” 当沈含亭和沈渝白一起吃饭时,看着沈渝白笑意盈盈地夹来某些食物。 “沈含亭,别吃这个!他骗你的,这东西跟刚才的汤相克,伤胃的!” 沈含亭要去见沈渝白前。 “沈含亭,别去见他,他肯定又没安好心……” 每年沈含亭母亲或者是爷爷的忌日,他总会独自一人在书房待很久,神情是外人从未见过的脆弱。 程澈便安静地陪在一旁,想触碰他又无能为力。 “沈含亭,不要难过……” 而每年清明,沈含亭也都会去程澈的墓前,放上一朵新鲜的向日葵和一个饱满的橙子。 “沈含亭,我不喜欢吃橙子,我更喜欢橘子……但是向日葵我很喜欢,谢谢。” “而且,送什么送呀,我又吃不到,你还不如多跟我说几句话……” “好可怕啊,我这个鬼一直盯着他。” 他看着沈含亭一个人独处时,偶尔会点开狗狗的视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沈含亭……养只狗狗陪你吧,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看着沈渝白那个白眼狼,用所谓的关心,时不时带来些看似美味实则却是属性相克或极其刺激肠胃的食物给沈含亭,或者是日常和哥哥约吃饭的时候,故意点那些食物。 他看着沈含亭的胃痛从偶尔发作,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直到那次,沈含亭在会议中途猛地蹙紧眉头,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接着竟咳出了鲜红的血。 第229章 “沈含亭!你是白痴吗?!都吐血了还不去看医生!!” 不久,沈含亭确实去了医院。 可检查结果出来的确是胃癌。 沈含亭听到诊断时,表情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 “沈含亭……你还不如不查,不知道说不定反而更好……” 病情发展得快得惊人。 沈含亭迅速消瘦下去,脸色日益苍白,像一株渐渐失去水分的植物。 即便如此,他对那个弟弟似乎仍保留着最后一丝可悲的信任。 最终,在那艘驶向未知海域的游艇上,程澈看到了他最恐惧的一幕。 沈渝白脸上带着伪善而冰冷的表情,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将虚弱得几乎无法站稳的沈含亭,推向了冰冷汹涌的大海。 覃木和其他保镖跳下去救他,但是…… “沈含亭,别!别放手!!”程澈撕心裂肺地呐喊,魂魄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抓住那只坠落的手。 他曾那么期待沈含亭能看到自己,但在此刻,所有的执念都化为了一个最强烈的祈求。 活着,他想要沈含亭好好活着! 就永远在那里,光风霁月的活着…… 海水吞没了那道身影,也吞没了程澈绝望的哀鸣。 “不要——! —— 在程澈昏睡的第七天,沈含亭整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紧紧握着床上青年毫无反应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双总是盛满睿智与冷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了崩溃和莫名的焦灼。 “查不出来……又查不出来,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一直醒不过来呢……”他像是在质问医生,又像是在无助地自语。 外国顶级的医疗专家团队再次进行了会诊,为首的医生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谨慎而无奈地重复的说:“沈先生,我们进行了最全面的检查,身体机能、脑部结构、甚至排查了罕见的癫痫类型……所有数据显示,他的身体处于深度休息状态,脑电波活动虽然活跃且有些紊乱,但模式更接近于深度睡眠,而非病理昏迷,我们找不到任何器质性病变,所以确实……查不出来。” “深度睡眠?”沈含亭猛地抬头:“这样的说法你们已经说了七天了!他这样不吃不喝,靠营养液维持,这叫正常的睡眠?!睡眠为什么叫不醒!” 医生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最终,那位年长的主治医生深吸一口气,非常为难地开口道:“我们……我们考虑过一个诊断方向,之前因为不符合典型特征而排除了,但现在看来,或许是‘心因性休克’。” 他看到沈含亭的目光,连忙解释:“这是一种由极度剧烈的心理创伤或精神压力引发的保护性反应,身体会强制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以逃避无法承受的痛苦。通常……通常不会持续这么久,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排除了。” 沈含亭的心猛地一沉。 心理创伤…… 那些梦。 那些程澈一直执着于想找到的真相,那些他偶尔在深夜惊醒时紧紧抱住他时的不安…… 他其实都明白,程澈这段时间就是一直做噩梦,他知道不正常,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看着病床上仿佛只是陷入沉睡的青年,那张平日里生动无比的脸,那个平时会对他撒娇会故意搞怪的人,此刻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看着活泼可爱的爱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 沈含亭第一次感受到了窒息的绝望,他害怕,害怕程澈那与众不同的来历,害怕他的意识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害怕他在梦里重复那些让他痛苦的内容。 害怕他的橙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无助, “心因性……”他喃喃重复。 创伤……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沉寂的程澈,喉咙里突然溢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呓语:“沈含亭……别放手……” “橙橙!”沈含亭几乎是弹了起来,踉跄着扑到床边,险些撞到旁边的云清。 云清手忙脚乱地扶住他,两人一起凑近病床。 “橙橙,你说什么?醒来,橙橙再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沈含亭语无伦次,声音也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耳朵轻轻的地贴近程澈的唇边,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沈含亭……笨死了……”程澈的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像是在梦中和什么抗争,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不要……不要死……” 这就是医生的“心理创伤”啊。 又在梦里看着他死。 巨大的心痛和酸楚排山倒海般涌来,瞬间击溃了沈含亭连日来强撑的镇定。 他跌坐在床边微微俯身,双手将程澈那只依旧温热却无力回应的手紧紧包裹,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他用额头抵着程澈的手背,像是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低哑,一遍遍地哄着,求着:“橙橙,我在这里,我没有死,你看,我好好的……你快醒来好不好?你看看我……程澈……” “橙橙,没有你在旁边嘀嘀咕咕,没有你的声音,我又睡不着了……” “橙橙……求你,快醒过来吧……” “别怕,我好好的呢……” 可是,程澈断断续续地说完那两句话后,便再次陷入了沉寂,呼吸平稳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沈含亭极度焦虑下产生的幻觉。 希望如同昙花一现,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沉沉地压在了沈含亭的心头。 这一刻,他终于切身的体会到了当初自己生病时,程澈守在床边那种无助又焦灼的痛苦。 他不想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没有程澈的世界。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爱人带来的阳光与喧嚣,他受不了现在安静的生活。 他感受过那份毫无保留的热烈的爱意。 他恐惧回到过去那种冰冷的孤独中…… 更害怕的是程澈的意识迷失在某个他无法触及的维度,再也回不来。 因为程澈,他前段时间也有查阅过一些关于魂魄……失魂症的乱七八糟的说法。 他不想信这些,可是,他就是不受控制的害怕。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的橙橙此刻是不是正被困在某个地方,承受着痛苦呢。 “橙橙,醒来吧,好不好?”沈含亭的声音低哑,他小心翼翼地抚过程澈柔软的发丝,动作异常的轻柔。 然后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程澈的额头,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爱人还在身边。 “橙橙,我很想你……” 他低声呢喃着,仿佛连呼吸机都带着疼痛。 他甚至分不清是因为焦虑而隐隐作痛的胃,还是自己那因为连日煎熬痛苦的心。 一旁的云清默默看着,然后忍不住别开头,心中感慨万千。 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沈含亭,如今也不过是个害怕失去的普通人。 爱情的可怕,清冷如沈含亭也不能免俗。 他轻轻叹了口气,悄声退出去,想着再去跟医生沟通后续的治疗方案。 沈含亭维持着额头相贴的姿势,继续低声对昏迷的爱人说话。 医生说的心因性,那就是心理问题。 “你醒来后,我们就公开关系,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公开吗?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就在这时,原本规律作响的监护仪器,发出了几声略显急促的提示音。 沈含亭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程澈眼睑下那细微的颤抖的睫毛。 “橙橙……?” 那长长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然后。 程澈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含亭那张写满了疲惫与焦虑的俊颜。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些许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唯有那双温柔的眼睛,在看到他醒来时,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亭哥……”程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个气音。 他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那双还带着几分迷蒙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沈含亭,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他的先生好像很痛苦。 “醒了!医生!他醒了!”沈含亭瞬间反应过来,朝着病房外急切地喊道,都忘了医生就在附近,也忘了呼叫铃的存在。 但他喊完立刻又转回头,目光紧紧锁在程澈脸上,一秒也舍不得离开,“我在,橙橙,我在这里。” 他俯下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230章 医生们迅速进来做检查,各种仪器在程澈身上运作着。 程澈的目光却始终穿过忙碌的白大褂,牢牢黏在沈含亭身上。 “没有不舒服……”他缓缓地地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先生……我都听到了……” 听到你那些带着哭腔的哀求,听到你害怕失去我的恐慌,听到你一遍遍的哀求…… 沈含亭立刻凑近他的唇边,认认真真听他说话,顾不上还有医生在场,急切地追问,眼神里是尚未散去的惊悸:“嗯,橙橙?意识没有消失是吗,一直可以听到我说话吗,还是?有没有晕?” “没,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听到亭哥生气骂人了。”程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点刚醒来的沙哑,突然说:“亭哥,亲我一下吧,” 第273章 醒来 沈含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俯身,温热的唇瓣轻柔地印在程澈略显苍白的嘴唇上。 微微松开后,沈含亭的眼眶还是红的。 程澈抬起那只没有连接仪器的手,有些费力地抚上沈含亭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他眼下的乌青和消瘦的颧骨,心疼得不得了:“你瘦了好多……” 他的先生,从来都是矜贵从容的,什么时候这样憔悴过。 沈含亭一把抓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握住:“你睡得太久了。” 久到几乎要耗尽他所有的坚强。 程澈感受他指尖的颤抖,又看到他迅速别开脸试图掩饰泛红的眼角,心里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先生,别怕。” 他记得,跟在沈含亭身边做孤魂野鬼那十几年,即使被胃痛折磨得冷汗涔涔,这人也是一脸平静,什么时候这样过。 沈含亭转回头,深深地看着他,又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后怕:“没办法不怕,程澈。” 他无法承受任何失去这个人的可能。 程澈敏锐地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湿意落在自己脸上,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做鬼跟在沈含亭身边十几年,即便是胃病发作疼得冷汗涔涔,这人脸上也总是平静无波,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落泪的时刻。 “亭哥,我真的没有不舒服,”他急忙解释,试图驱散爱人的不安,“就是感觉睡太多了,浑身没力气,软绵绵的。怎么睡多了还这么累呢……你摸摸我的腹肌,是不是也变软软啦……” “先别急着说话,缓一缓。”沈含亭无奈的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再抬头时,除了眼底残留的红血丝,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镇定和温和。 他转向已经检查完在旁边等待的医生,语气恢复了冷静:“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再次上前做了基础检查,恭敬地回答:“沈先生,程先生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意识清晰,这非常好,但正如我们之前判断的,心理的问题根源未除,我们强烈建议后续引入心理医生进行干预……” “我想先和我的先生单独聊一下,可以吗?谢谢你们。”程澈轻声打断,虽然虚弱,但语气很坚定。 沈含亭立刻领会,对医生和云清点了点头:“你们先出去吧。” 房门轻轻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澈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沈含亭,超大只的身体试图缩起来显得更可怜一点:“要抱抱,亭哥。” 沈含亭看着他这熟悉的样子,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些。 他脱掉鞋,小心地侧身躺上床,伸出手臂把喜欢还有些虚弱的大型犬紧紧圈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拥抱一团云。 “医生说,你的昏迷可能是因为心理创伤……”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橙橙,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总是想着,好不好?” 他知道程澈很想弄明白,但是他真的害怕了,这几个月一直做噩梦,现在甚至直接睡不醒昏迷。 程澈在他怀里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脖颈间,用力呼吸着让他安心的气息,手臂也回抱住沈含亭的腰,他感受到沈含亭胸腔内沉稳有力的心跳,明白爱人的未尽之语和深藏的恐惧。 他抬起头,看着沈含亭近在咫尺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他直接说:“亭哥,我都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嗯,”程澈点了点头,凑得更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开心的,不开心的,全都想起来了。” 他看见沈含亭眼底瞬间涌起的担忧,立刻补充道,“别担心,我没事的。” 只是此刻,他不想多做解释,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爱人的存在。 沈含亭刚经历过他昏迷,但是他可是亲眼看着他的爱人沉下去,又消失…… 他也真的很恐惧。 他微微凑近,吻住沈含亭有些冰凉的唇,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积压了太久的眷恋,细细地吮吸,厮磨。 在唇瓣相依的间隙,他含糊而深情地低喃:“我爱你,沈含亭……爱了你好久,好久……” 久到跨越了生死,模糊了世界的界限。 沈含亭的心被这直白而滚烫的爱语熨帖着,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酸胀。 他闭上眼,深深地回应这个吻,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气息,悬空了七天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 程澈微微退开一点,看着沈含亭憔悴不堪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心疼地皱起了眉,他用指尖轻轻描画着沈含亭眼下的青影,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抱怨:“亭哥看起来好久没睡了,是不是我把你的觉都睡完了,所以你才睡不着?” 沈含亭被他这歪理逗得无奈,心里有无数问题想问,但此刻更关心他的身体:“就知道胡说八道,我不困。” 他抬手理了理程澈有些凌乱的额发,声音温柔,“你还累不累,你饿不饿?我一直让人准备着吃的,要不要吃点东西?” 程澈摇了摇头,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反而往沈含亭怀里又钻了钻,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看着他:“我不想吃,你闭上眼睛,听我讲故事好不好?” 沈含亭怔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你说吧,我听着。” 他不敢闭眼,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怕闭上眼睛再睁开,他的橙橙又变回那个毫无知觉沉睡不醒的模样。 程澈明白他的恐惧,心疼。 所以他也不再坚持,开始说起来。 他从那个世界三岁时就开始写日记讲起,他的语气轻松:“你不知道,我三岁的时候多可爱,手都小小的,抓笔都费劲呢,就吭哧吭哧地把脑袋里记得的东西往那个破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想起那些模糊又执着的童年记忆,觉得又心酸又有点好笑,“我跟你说,那时候可能是我最聪明的时候了,因为感觉越长大越傻,还忘得干干净净,差点都以为是自己做的梦了。” 沈含亭想象着一个三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皱着眉,努力握着比手指还粗的笔,一本正经地记录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记忆,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低头吻了吻程澈嘴角,声音里带着心疼和笑意:“嗯,我也想看看,我们橙橙崽崽小时候有多可爱。” “那太遗憾了,先生看不到,我也想看亭哥小时候,嘿嘿。”随着程澈的讲述,沈含亭慢慢理清了那条漫长而曲折的时间线,他沉吟着总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被沈渝白他们害死的那个世界,是你的第一世。然后那一世的你……自戕后,魂魄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之后,你带着这些记忆重生了?” “嗯,做鬼都不放过你,怕不怕?”程澈这会儿精神缓过来一些,没那么虚弱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俊美的脸,又没忍住,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像只确认所有权的大狗狗。 沈含亭心疼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程澈眼神清亮,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平静,“三个世界,第一次,我过得很不好,最后……选择了离开,然后变成鬼跟了你十几年,第二次,我带着所有记忆重生,可惜……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你,”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即使隔世也无法完全磨灭的失落和恐慌,“我找不到你,什么都记得,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后来就……有点混乱恍惚了,我越长大越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然后就开始生病,记忆也开始模糊……现在这样,应该是第三个世界了……” 沈含亭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为他独自经历的那些孤独和挣扎而疼痛不已。 他轻声问道:“那你之前说的‘原著’是……” 程澈抬起手,轻轻抚平沈含亭微蹙的眉心,然后又凑上去,吻了吻他带着疑问的眼睛,才低声回答,带着点无奈和释然:“是我……在第一世死后,浑浑噩噩跟在你身边时,看到的一些事情,然后到了后来在第二个世界,我试图记录下来,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时,写下的东西,可能……算不上真正的‘原著’,只是我看到的片段,和我自己的执念混在一起了,但是……确实有那本小说,我确实也骂了三年……” 第231章 —— 记忆回到齐晋这边。 年过半百的男人本就浅眠,加上心里记挂着生病的小家伙,几乎刚合眼没多久,就又被一阵细微的痛苦的哼哼唧唧声惊醒。 齐晋立刻从陪护床上弹坐起来,快步走到小床前,伸手一摸程澈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 他急忙按下了呼叫铃,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医生,他好像又烧起来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测了体温,眉头微蹙:“39.1c了,还是打退烧针吧,让孩子好好睡,强行叫醒他反而更难受。” 齐晋连忙点头,看着细小的针头扎进程澈的血管,小家伙即使在昏睡中也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的心脏也跟着揪紧。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离开,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 时间在寂静和焦灼中缓慢流逝。 齐晋隔一会儿就伸手去探程澈的额头,那温度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有攀升的趋势。 程澈迷迷糊糊的听到医生和齐晋说话的声音。 “怎么还不退烧……” “用药记录看,应该起效了才对,这孩子不会有抗药性了吧?” “41度了!体温还在升!再高一点持续不退,真的会损伤神经系统的……” 齐晋看着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的程澈,他忍不住打断医生,语气急躁:“快想办法给他降温啊!你还给我科普什么严重后果!” 程澈就像被困在一个炙热又光怪陆离的迷宫里,浑浑噩噩,只觉得周身难受,却又挣脱不开。 这场高烧反反复复,直到第四天清晨,那惊人的热度才如同退潮般,缓缓降了下来。 程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有些模糊,首先看到的是齐晋写满担忧的眼睛。 “小澈,醒啦?”齐晋的声音温柔“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脑袋有没有疼?有没有晕?” 小家伙虚弱地摇了摇头,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也没什么力气。 齐晋笨拙地拿起旁边的温水杯,用小小的勺子,一点点地将温水喂到他嘴边:“来,先喝点水。” 程澈乖乖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咽着。 温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可算是退烧了,”齐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程澈终于恢复常温的小脸,语气里带着后怕,“你这孩子,真是吓死我了。” 程澈眨了眨还有些沉重的眼皮,感觉空空的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蠕动,他小声地地吐出一个字,表情有点小委屈:“饿……” 齐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喜悦,忙不迭地应道:“好好好!饿了是好事!爸爸马上给你拿好吃的,乖,等一会儿,就一会儿啊!”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去拿一直温着的病号餐。 程澈乖乖地点了点头,重新躺回枕头上。 大病初愈,他的脑袋里还是迷迷糊糊的,好像什么都蒙着一层雾。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梦里的他似乎很难过,很难过…… 但还没等他想出个头绪,他就没空再细想了,齐晋已经推着餐车回来了。 一阵食物的香气飘来,程澈空空如也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的清晰。 第274章 前世——少年影帝 齐晋听到这声音,不但没笑话他,反而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又宠溺的笑容:“知道饿了就好,你都快四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看看,小脸都尖了,看起来更小了。” 程澈一边张开嘴,吃下齐晋小心翼翼喂过来的的粥,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语气异常认真:“我不小……我比很多人高呢。院长妈妈家的哥哥都八岁了,也没有我高。” 齐晋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孩子之前总是过分懂事听话,很少会流露出这样带着点孩子气的可爱反应。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了,小家伙潜意识里感受到了更亲密的关系,所以才不自觉地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天真一面。 这么一想,齐晋心里更软了,觉得小朋友就该是这样,会撒娇,会反驳,才会快乐。 “好好好,我们小澈最高了,是个小男子汉了。”齐晋从善如流地哄着,又喂了他几口,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模样,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忧仿佛都被治愈了。 趁着程澈咀嚼的空档,齐晋想起件事,随口问道:“我让人去院里帮你收拾一下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不舍得的东西,一定要带过来的?” 他其实私心里不太想用那些旧物,总觉得亏待了孩子,这两天他已经迫不及待地采购了许多新的衣物、玩具和生活用品。 然而,程澈听到这话,却突然愣住了。他微微歪着头,努力地回想,那双大眼睛里浮现出真实的茫然,小声嘀咕:“我……我好像,不太记得有什么东西了……” “什么?!”齐晋心里“咯噔”一下,拿着勺子的手都顿住了。 刚才那点轻松瞬间就变得惊慌了,发烧烧了那么久,温度那么高。 “难道……难道真的伤到脑袋,坏掉了?” 齐晋这没过脑子的话一出口,自己就先愣住了,随即更是懊恼不已。 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 果然,小家伙一听,立刻气鼓鼓地瞪圆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像只被惹恼了的小河豚。 正巧医生进来准备做后续检查,程澈立刻指着齐晋,委屈巴巴地向医生“控诉”:“医生伯伯!我没有变傻!我爸他胡说的!” 那清脆又带着点恼火的小奶音,配上他因为发烧刚退还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反差感十足,让人忍俊不禁。 齐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顺着毛哄:“是是是,爸爸胡说,我们崽崽最聪明了。乖,咱们先让医生伯伯检查一下,检查完了爸爸就放心了,好不好?” 他语气里的歉意和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医生也笑着配合,开始耐心地给程澈做检查。 他问了一些基础问题,比如现在的年份和季节,程澈都对答如流。 问到颜色还有形状辨认,甚至一些简单的逻辑思维测试,小家伙不仅反应快,答案也清晰准确,显示出远超同龄孩子的机敏。 只是在询问到孤儿院里具体的小伙伴名字,或者某位阿姨全名叫什么时,程澈的小眉头会困惑地皱起来,努力想一会儿,然后诚实地摇摇头:“我……我不太记得了。” 但当医生问起孤儿院的地址还有院长妈妈的姓氏和大致样貌,以及之前生病时的一些感受,他又能清楚地描述出来。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收起工具,笑着对一脸紧张的齐晋说:“齐先生,您放心吧,孩子智力方面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相当聪慧,高烧有时确实会导致一些记忆暂时模糊或丢失,这很常见,看他现在的反应和逻辑能力,绝对没有‘烧坏脑子’这回事,您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齐晋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我太紧张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哼哼”。 齐晋忙道:“小澈,不生气哦……” “我是小傻子,大家都听到了。”程澈撇着小嘴,眼睛瞟向病房门口。 刚才齐晋情急之下声音不小,隔壁病房的小朋友正好奇的探着脑袋往里面看呢。 他这小模样简直太生动了,齐晋看着他那难得流露出的属于五岁孩童的小脾气,非但不觉得冒犯,心里反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这样的程澈鲜活又可爱。 他忍俊不禁,连忙放柔了声音道歉:“没有没有,是爸爸傻了,爸爸刚才急糊涂了,乱说话,爸爸跟小澈道歉,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啊?” 小家伙偷瞄了一眼齐晋真诚的表情,心里的那点小委屈这才消散了些。 他其实对自己是怎么被收养的,具体细节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这几天齐晋不眠不休的照顾,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和疼爱,他已经真切地感受到了,并且下意识地想要亲近和依赖对方。 他小声嘟囔,把话题拉回最初:“我还饿……” “好好好,吃!我们继续吃!”齐晋立刻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粥,送到他嘴边,“来,我们小澈今天多吃点,吃两碗!” “我又不是小猪。”程澈一边乖乖张嘴,一边含糊地抗议。 “对对对,不是,我们小澈绝对不是小猪,是小帅哥。”齐晋从善如流地哄着,眼底满是笑意。 一边喂着粥,齐晋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澈澈,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秋天,我去院里看你,抱着你摘柿子树顶上那几个又大又红的柿子?你那时候还把摘下来的柿子都分给了其他小朋友,自己就留了一个最小的,记得你当时看着那个小柿子说了什么吗?” 第232章 程澈闻言,抬起小脸,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齐晋,理直气壮地说:“爸爸,我今年才五岁诶,怎么可能什么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嘛!” 齐晋被他这眼神和小大人似的语气逗得想笑,又赶紧忍住。 却见小家伙说完,自己又认真想了想,然后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好像,那个柿子好甜。” 就这么一句,让齐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释然。 他朗声笑了出来,承诺道:“好,等你病好了,爸爸给你买一筐甜甜的柿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会因为被说“傻”而生气、会理直气壮说自己“不记得”,眼神里多了几分灵动甚至偶尔会“嫌弃”他的小家伙,莫名地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那些让他过分早熟懂事的记忆,如果真的被这场高烧带走了一些,或许并非坏事。 现在的程澈,终于显露出了一些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会闹点小脾气,也会直接表达情绪的鲜活模样。 这样的变化,让初为人父的齐晋觉得既新奇,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欣慰。 —— 时光荏苒,程澈在齐晋无微不至的呵护下,如同汲取了充足阳光雨露的树苗,茁壮成长。 因为齐晋职业的关系,他从小就有机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演员,时常被带去片场。 那方寸之间的光影世界,仿佛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他不再只是安静地看着,而是开始有模有样地模仿那些演员的神态和学着他们说台词,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在他八岁那年的一个夏夜,齐晋正带着他在家吃烧烤,喝着可乐…… 别问为什么不是酒,家里的小管家明文禁止! 齐晋有时候也会纳闷,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家伙,是怎么一步步“进化”成如今这个能管着他的小祖宗的。 程澈突然放下手里啃得正香的鸡翅,油汪汪的小脸上一片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看着齐晋,非常认真地宣布:“爸爸,我决定了,我要当影帝!” “咳咳咳……”齐晋一口可乐差点呛进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他看着儿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有些无奈的发现,里面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玩笑的成分。 心里更加无奈了,这小家伙认定的事就会非常的执着。 他缓过气来,习惯性地用哄孩子的语气敷衍道:“行行行,好好好,你当,你是,我们澈澈最厉害了,以后肯定是影帝。” 没想到小家伙紧接着就掷地有声地规划起来:“那你给我戏演啊!你也得给我找工作,你找不到去找适合我的,以后,你就是我的经纪人了,老爸!” 齐晋听着这童言稚语,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纵容的叹息:“嗯,好,爸爸给你当经纪人。” 他只当这是孩子一时的异想天开。 …… 然而,命运的轨迹有时就是如此奇妙。 七年光阴转瞬即逝,当初那个语出惊人的小男孩,已然长成了身姿挺拔眉目如画的少年。 就在他十五岁这一年,万众瞩目的颁奖礼上,聚光灯如同璀璨星河般倾泻而下,牢牢笼罩在舞台中央那个少年身上。 他手握沉甸甸的奖杯,笑容灼然夺目,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星光。 他对着话筒,声音清亮而充满感激:“首先要谢谢我的老爹,也是我的经纪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谢谢导演……最后,谢谢我自己,程澈最棒啦!嘿嘿,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的!” 观众席上,齐晋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热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用力鼓掌,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感动。 他的崽崽,真的做到了! 他的澈澈,是全世界最棒的孩子! 自此,程澈的演艺事业一路高歌猛进,拿下的奖项越来越多,分量也越来越重。 齐晋也因为一手发掘并培养出了这位堪称传奇的少年影帝而声名大噪。 然而,岁月不饶人,随着程澈逐渐长大,齐晋的身体也渐渐露出了疲态。 在程澈十七岁那年,他的健康状况明显下滑了许多。 但程澈没有被生活的变故打垮。 他毅然调整了自己的工作节奏,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 他开始带着齐晋到处旅行,去看他曾念叨过的雪山日出,去听他想听了大半辈子的古典音乐会,飞往国外观看他向往已久的话剧表演…… 他用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去填补父亲生命中的遗憾,陪伴他走遍想看的风景。 最终,在一个宁静的午后,齐晋是在他们共同的家里,手里还拿着程澈最新获得的一座国际奖项证书,面容安详带着欣慰的笑容,永远地睡去了。 他陪伴他的孩子,走到了他所能抵达的最远的地方。 程澈以最体面的方式安葬了这位在他这一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异常坚强平静,甚至还能带着笑容回忆与父亲相处的点滴。 但是,除了必要的祭扫,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充满回忆的家。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太多无法承受的重量。 他潜意识里,终究是无法直面那份失去亲人的痛苦。 也是从那时起,他学会了一种新的方式与世界相处。 他开始在心里与自己对话。 在喧嚣的片场间隙,在寂静的深夜酒店,他会在脑海里自言自语,有时是复盘表演,有时是纯粹的天马行空,甚至是对着空气胡说八道。 仿佛这样,身边就依然存在着一个可以倾听的对象,那令人窒息的孤独感似乎就能被驱散一些。 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近乎疯狂地接戏,拍戏,同时也没有放下音乐,写歌、出歌,用密集的行程填满每一天。 只有在极少数真正闲暇下来的时刻,他才会拿出手机,点开那本总是吸引着他的小说,皱着眉头快速浏览,然后忍不住低声吐槽:“会不会写啊?文笔这么垃圾……这都什么扭曲三观,两个畜牲也能当主角?真是神经病!” “傻逼作者,要不你把沈含亭写坏点呢,谁家大反派那么善良?!一看就是不会写!蠢蛋!” “……” 第275章 所谓原著作者 听到程澈讲述完获奖后父亲离世,独自面对世界的经历,沈含亭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收紧了环住程澈的手臂,低声问:“所以,那之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程澈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反而更用力地回抱住他,下巴蹭在沈含亭的肩窝。 他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不适了,甚至还有力气轻轻拍着沈含亭的背,像是反过来安抚他:“也不是啊,不是还有你吗?虽然是小说里的你。” 他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和宿命般的感慨,“我说呢,我怎么会对一个小说里的人物念念不忘,抓心挠肝的,而且你知道吗,怪不得我上一世凭着模糊的描写画的你跟后来见到你本人那么像,我还觉得我天赋异禀呢,原来根本就是对着我潜意识里的你画的。” 沈含亭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心疼更甚,他“嗯”了一声,侧过脸吻了吻程澈的鬓角:“辛苦你了,一直记得我。” 他想起那个荒谬的“原著”,问道:“所以,那所谓的‘作者’到底是谁?” 他问的是谁把程澈那些混杂着记忆与痛苦的“日记”当成小说发布出去的。 程澈自己也有些疑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孤儿院的东西我后来都没拿,也许是有人无意间看到了那些本子,觉得……是个不错的题材,就随手发了吧?” 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离谱,但是他都能变成鬼跟着沈含亭,然后重生又重生找到他了,有什么离谱的好像也…… 好吧,还是不正常。 随便吧。 沈含亭也难得地吐槽:“小三和出轨的渣男当主角……这题材‘不错’?……吗?” 程澈被他嫌弃的眼神逗笑了,抬起头,亲了亲他的的眼睛,笑着说:“那我也不知道嘛。” “好啦……”他看着沈含亭的神情,知道他又在为自己那些沉重的过往难过,便主动转移话题,语气轻松:“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都想起来了,反而觉得轻松了一点,没有那些恐惧了。” 沈含亭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虽然还有些疲惫,但确实没有了前几日的惊惶不安,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比昏迷前还要释然几分。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底那份心疼依旧挥之不去,他抚过程澈的脸颊,轻声问:“经历了那么多……你累不累?” 记得那么多痛苦的事情,他的橙橙该有多辛苦。 第233章 程澈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给一只大型猫科动物顺毛。 “还好吧,”他语气平和,“就感觉都过去了,就像每个人小时候也会有各种不开心的事,总不能一直都记着,反复拿出来折磨自己吧?反正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故意压低,声音幽幽想要逗逗沈含亭:“而且,先生,你想想,我可是一直盯着你呢,跟了你十几年!你怕不怕?我要一直一直盯着你,就飘在你脑袋上,飘在你存在的所有地方……” 沈含亭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只要一想到程澈以魂魄的形式,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无人可见,无人可诉,只能孤独地看着一切发生,他的心就沉甸甸地发痛。 那种无边无际的寂寥,太让人绝望了。 程澈见这招没用,反而让他神色更沉,立刻换了策略,熟练地撒起娇,声音软了下来:“陪我睡觉吧,先生,我好像又有点困了,不说了好不好……” 他说着,不等沈含亭回应,就伸手按响了呼叫铃。 云清他们和医生很快进来。 程澈直接对云清说:“云清,把亭哥的安眠药拿来吧,你看他的黑眼圈,都快能送去当国宝了,再这么熬下去,星耀集团怕不是要改名叫星耀动物园。” 沈含亭:“……” 他被程澈这突如其来的揶揄弄得一时语塞,看着他家这恢复活力就开始乱七八糟胡说八道家伙,忍不住回敬了一句:“到时候,某只大金毛才是我们星耀动物园的头号明星动物。” 程澈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乐不可支:“哈哈哈,我的亭哥居然也会损人了吗?那也不是不行,我努力努力。” 云清看着两人还能互相调侃,气氛明显缓和,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大半,连忙去取了沈含亭的安眠药过来。 程澈接过药和水,示意云清他们可以出去了。 沈含亭看着他,还是有些担忧:“你再让医生详细检查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一直查不出来什么吗?”程澈把水杯塞进他手里,眼神认真而温暖,“别怕,亭哥,我觉得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完整了,心里反而踏实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了。真的,我现在……特别有归属感。” 他握住沈含亭的手,安抚他,他真的觉得放下了很多。 他看着沈含亭接过药片时,指尖那细微却无法控制的颤抖,那是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和躯体疲惫共同作用的结果,心疼:“吃药,睡觉,好不好?” 睡不好待会儿又胃不舒服,他是真的很害怕他的亭哥的胃癌了…… 那一世…… 他放柔了声音:“你再倒下去,我们俩就真成病号二人组了,我保证,我会好好的,就在这里,不然我也会担心你,我们俩就这样,傻乎乎的循环……” 沈含亭闻言,又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嗯。” 他顺从地吃下了药。 程澈重新躺下,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寂静的病房里,他清晰而郑重地许下承诺:“我保证,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他凑近沈含亭的耳边,用气声诉说着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爱意:“我爱你,沈含亭……” “好好休息一下吧,亭哥。” 程澈轻声呢喃,手掌依旧保持着轻柔的节奏,拍着他的背,他感受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看着他睡着后无意识地自动调整成规规矩矩的平躺姿势,连双手都自然地交叠在身前,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他的先生,每次睡着了都这么可爱。 以前也是这样,有时候明明吃了安眠药,困得眼皮都打架了,靠在沙发上小憩,姿势却依旧端正得不像话,乖巧得很。 那时候,程澈就总爱蹲在沙发边或床边,一看就是好久,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忍不住倾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如同羽毛拂过。 沈含亭睡得似乎并不沉,眉头微蹙,忽然含糊地呓语了一句,声音带着睡梦中的朦胧:“橙橙……你冷不冷……” 程澈的心猛地一软,他不知道沈含亭是梦到了现在的他,关心他冷不冷,还是潜意识里因为他刚才讲述的那些冰冷过往而感到心疼。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凑到他耳边低语:“亭哥,我不冷,我现在一点都不冷了,你别担心,乖乖睡觉,我们梦里见。” “……嗯,晚安。”沈含亭仿佛听到了这安抚,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呼吸也彻底沉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的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程澈支着脑袋,就着床头柔和的灯光,细细描摹着沈含亭安静的睡颜。 目光落在他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上,思绪不由得飘远。 想起最初在那片混沌的灰色空间,他们以魂魄形态相遇的七天。 明明是自己像个变态一样跟了他十几年,偏执又孤僻。 可这个人知道后,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厌恶,而是那样真切的心疼。 那时候他就觉得,沈含亭怎么会这么傻,这么好骗,这么好……那么多让人放不下。 他的指尖虚虚地临摹着爱人清晰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这辈子,他们一定要在一起,长长久久,幸福圆满。 鼻尖萦绕着沈含亭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耳畔是他均匀的呼吸声,这真实的一切构筑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港湾。 程澈虽然昏迷了七天,但那七天精神始终在梦魇中挣扎,也没有真的得到真正的休息。 现在心事没有了,精神也放松下来,那积攒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 他往沈含亭身边靠了靠,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体温,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当他沉入梦境,那片荒芜的灰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他与沈含亭共同的未来。 唐锐提着刚买来的新鲜水果和清淡粥品,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自带的客厅,看着里面紧闭的卧室门,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他们俩……真是都快成常客了。” 这才在一起不到一年就轮流住院 云清正把带来的食盒一一打开,里面是精致可口的营养餐,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平静:“人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他将一份饭菜推到像根木头柱子一样杵在窗边的覃木面前,“木头,趁着董事长在里面休息,抓紧时间。” 覃木点了点头,沉默地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动作机械却迅速。 他扒了两口饭,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不解又沉闷开口道:“先生他……变得都不像先生了。” 在他简单直接的认知里,如果一件事会让人暴露出如此多的弱点,变得不像从前那个算无遗策的沈含亭,那这样的感情,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他并不是指责,只是看着沈含亭这段时间的焦虑,失态和彻夜不眠,心里觉得难受又不明白。 唐锐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这是关心则乱,是人之常情,但话未出口,就听到了云清的声音。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云清顿了顿,语气微沉,带着职业性的提醒,“还有,记住你的身份,不可以私下讨论评判先生的行为和决定。” 覃木瞬间噤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对不起。” 唐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赶紧扯开话题,看向云清,带着点好奇:“云助理,您这两天怎么有空过来?公司那边……” 他印象里,云清作为沈含亭的首席特助,应该是日理万机才对。 云清淡定地喝了口汤,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公司里有各位执行总裁和各种团队负责日常运营,我嘛,更偏向于董事长的私人事务助理,职责范围跟你其实有点像……” 处理沈含亭工作生活甚至是沈含亭家人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唐锐表面上乖乖点头,表示了解。 但是心里立刻吐槽:【跟我有点像?您可太谦虚了,我的工资怕是连您的零头都够不上啊大佬……】 他拿出手机,先给经纪人陈媛发了信息,详细说明了程澈目前的状态的情况。 然后又点开李导的聊天框:“导演,程哥他没事了,刚才就醒过来了,精神状态也挺好的,跟大家说一声,别担心了。” 陈媛很快回复:“知道了,我下午抽空过去看看他。” 李导那边也是秒回,一连串的语音条,点开就能听出老头子的后怕和关切:“哎哟喂,可算是醒了,怎么回事啊这是?突然就晕倒了,吓死个人了!” 下一个语音还是李导:“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我们剧组现在都只能先拍别的边角料,编剧她们几个天天念叨,说是我抠门不给小程吃饭,把孩子饿出低血糖了,我这黑锅背得……还好你说了只是深度睡眠,身体没大碍,我这心才算放回肚子里一半。现在真没事了?是不是前段时间拍戏太拼,累着了?可得让他好好休息,不着急回来哦。” 第234章 唐锐认认真真地打字回复:“医生做了全面检查,说真的没事了,可能就是前段时间精神压力比较大,加上没休息好。程哥现在还在休息,谢谢导演关心,也麻烦您跟大家解释一下,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 他又来回聊了几句才放下手机,继续吃东西。 第276章 出院回家 病房内,相拥而眠的两人直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 沈含亭先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探程澈的额头,感受到一片正常的温凉,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实处。 程澈被他细微的动作弄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精准地抓住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怎么啦?亭哥。” 沈含亭闭了闭眼,难得地流露出依赖,将额头轻轻抵在程澈的肩窝,耳畔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真实的触感驱散了梦魇带来的余悸。 他低声道:“梦到你……又在发烧了。” 程澈立刻明白,是自己之前讲述的那些记忆,让沈含亭潜意识里留下了阴影:“哎呀,我身体好着呢,壮得像头牛,睡几天不醒那都不叫事儿,补充能量呢!你别瞎担心。” “真的没有不舒服?”沈含亭知道他是故意说得轻松,还是忍不住的担心他。 程澈亲了亲又亲了亲,摇了摇头,“真的。” 沈含亭:“饿不饿?” 程澈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饿,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嗯。” 程澈在医院又观察休养了两天,确认身体各项指标完全稳定后,才被准许出院。 沈含亭亲自替他整理好常服,细致地将那枚月亮怀抱小橙子的项链重新戴回他颈间,指尖抚平衣领,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再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剧组那边不着急。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早已让云清处理了剧组因程澈暂停拍摄产生的相关费用,就是希望他的橙橙能毫无负担地彻底恢复。 李导虽然坚持没要赔偿,但也顺势给全剧组放了两天假,让大家都能缓口气。 当然,没要赔偿的原因不是李导自己赔偿了,而是因为他们大金主就是程澈啊。 程澈也抬手,细心地帮沈含亭理了理衬衫的袖口,仰着脸,笑容灿烂:“谢谢老板~老板最好啦~” 说完,像个大型树袋熊一样整个扑抱住沈含亭,脑袋在他颈窝里满足地蹭了蹭,“我们回家吧!我想回我们家了,我们都没有多少时间待在我们家,奶包不知道有没有想我。” “嗯,回家。”沈含亭回抱住他,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乘坐私人飞机抵达,再回到那栋熟悉的的宅邸时,已经是傍晚了。 二人沿着花园小径往屋里走,程澈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致,忽然轻笑出声,开玩笑般说道:“这一幕还真是似曾相识啊,怪不得唐锐他们总说我俩凑一块儿就有点‘多灾多难’的体质。” 他想起了去年沈含亭胃病发作,他也是这样,跟他回家,但是不是这里,而且那时候,是他抱着沈含亭回来。 沈含亭紧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会好的,以后都会没事的。” “嗯!回家啦!”程澈重重点头,所有的阴霾仿佛都被驱散。 一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牵着沈含亭的手,笑嘻嘻地将人一起扑倒在客厅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声音闷闷地却异常认真:“你不可以再偷偷难过了,也不准胡思乱想,我真的没事啦,你看,活蹦乱跳的!” 这两天,沈含亭睡得非常差,他的声音都没用了,全靠安眠药。 “嗯……”沈含亭被他压着,却丝毫没有推开的意思,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程澈的脸部轮廓。 几天昏睡确实让他清减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不笑的时候,竟透出几分冷峻的锐利感,还挺唬人的:“瘦了。” 程澈立刻抬起头,凑过去亲了亲他微蹙的眉心和眼睛,反驳道:“才没有!我都140斤了!明明重了,还好后面拍的戏不用再瘦,不然李导又该念叨了。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超级厚的滤镜啊?” 他说着,又故意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沈含亭敏感的脖颈,弄得他痒得忍不住微微躲闪。 沈含亭想推开那颗作乱的脑袋,手抬起,最终却只是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坚持道:“还是瘦,摸得到骨头。” “好好好,你说瘦就瘦~那我们以后一起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养胖一点,也养得壮一点,好不好?”程澈从善如流,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瞬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桃花眼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控诉道:“先生~我可都记得呢,我睡不醒的时候,你在我耳边说了好多好多话……” 沈含亭微怔,随即失笑:“我说了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一句?” 大金毛更加委屈了,超大只地瘫在他身上,仿佛受了天大的欺骗:“你说,你说等我醒过来,就跟我公开关系的,呜呜呜呜……骗人!负心汉!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沈含亭:“????什么话。” 他终于被他这活宝样子逗得笑出声来,连日积压的沉重和担忧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抬手捏了捏程澈的鼻尖,故意道:“那我反悔了,不可以吗?” 程澈看他终于展露笑颜,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表面上却继续耍宝,不依不饶地摇晃着他:“不行!先生~人家要名分嘛!堂堂正正的名分!” 沈含亭眼底漾开温柔而郑重的涟漪,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轻声却清晰地承诺:“明年。不是说好了,等你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去登记吗?到了那时候,就算我不想公开恐怕也不行了吧。” 程澈的眼睛亮得惊人,猛地低头,在沈含亭脸上唇上落下无数个带着激动和爱意的亲吻:“结婚!先生!我们真的要结婚!我好期待呀!” 他也开心了,两个人窝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程澈的声音依旧雀跃,“先生你累不累?陪我去乐器房吧!我睡了几天,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好多旋律,现在超级有灵感。” “好,”沈含亭笑着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来,“我很期待我们橙橙的新作品。”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一起上了楼,将一室的温馨留在身后。 客厅里,留下的几人各自做着事。 覃木依旧像尊守护神般,沉默而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云清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处理公务。 唐锐则凑在周管家身边,小声嘀咕:“周叔,董事长和程哥……是不是完全当我们不存在啊?” 这两人黏糊起来,简直能自动屏蔽周围一切生物,沈含亭原本不会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被他程哥带的,都这样了,仿佛看不到其他人一样。 周管家脸上带着欣慰慈祥的笑容,一边擦拭着花瓶一边低声道:“我们先生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样子,就让两位先生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吧,孩子们,想吃什么?周叔给你们做。” 唐锐立刻举手:“叔!我想吃您做的蛋挞和巧克力冰激凌!” 周叔做的东西,材料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样,上次他吃过一次这里的巧克力就对他们家的其他甜品念念不忘。 云清头也不抬:“咖啡,谢谢。” 覃木依旧沉默。 这时,楼上乐器房的方向传来程澈元气满满的声音,穿透力十足:“周叔,我们要吃水果拼盘!要很多很多的草莓!” “哎,好,这就准备。”周管家笑眯眯地应着,转身走向厨房。 —— 楼上的乐器房里,时间在旋律与色彩间静静流淌。 程澈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怀里抱着木吉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动着琴弦,一段带着点慵懒又透着温暖的旋律断断续续地流淌出来。 他一会儿凝神哼唱,一会儿又停下来,抓过旁边的纸笔,飞快地记下几个音符或是一小段歌词,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音乐。 他突然抬眼,想跟他的爱人分享某个灵光一闪的乐句,却发现原本刚才坐在他旁边那个一边听他哼唱一边时不时喂他一口水果还会偶尔还低声与他讨论几句的沈含亭,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靠窗的画架前。 【去那边干什么?我在这里呢。】 【画什么呀那么入神?】 一种微妙的不满情绪悄然滋生。 程澈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本能的希望沈含亭目光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心理依赖,只是理直气壮地觉得,爱人就该在身边。 他放下吉他,站起身,几步就走到画架旁,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挤进沈含亭身边的椅子里,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脑袋凑过去看画板:“你在干嘛呢,都不理我。” 第235章 沈含亭正专注于画布上的细节,被他这么一挤,握着画笔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晃。 他无奈地停下笔,空着的那只手习惯性地揽住挤过来的人,轻声安抚:“小心点,还好关键地方画完了,没弄花,看看?” 程澈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画布上。 那是一幅油画,画面中央的人物赫然是他自己。 画中的人,慵懒地陷在懒人沙发里,身上套着一件奶白色的亨利领长袖衫,领口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清晰的锁骨,柔软的布料松垮地垂在肩头,袖口被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摆漫不经心地塞进靛蓝色的阔腿牛仔裤腰里,裤管宽松,随着坐姿堆叠出自然的褶皱,裤脚覆盖在白色的鞋子面上。 整个人透出一股漫不经心又难掩的少年散漫。 他怀里抱着那把木吉他,袖口因为动作滑落半寸,姿态慵懒松弛到了极点。 之前为了饰演前期的宋怀舟,他戴了假发,但自己的头发也确实留到了半长。 刚才沈含亭还耐心地帮他打理过,此刻画中的发丝呈现出精心打理过的效果。 发顶蓬松柔软,额前几缕刘海顺着自然的s型弧度垂下,发尾带着微卷。 后脑勺的头发夹出了轻盈上扬的弧度,后颈处的发根微微外翘,连两侧的碎发都弯出向后的柔软弧线,仿佛风一吹就会轻轻晃动。 这发型完美地衬托出他整张脸,让他浸透在一种漫不经心的少年感中。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怀中的吉他,桃花眼的轮廓在光影下格外明显,薄唇轻抿,侧脸的线条流畅而清晰,带着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峻。 下午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入,恰好笼罩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哇!好好看!”程澈的桃花眼微微睁大,发出由衷的赞叹。 他知道沈含亭很会画画,但以前多是素描,没想到油画的功底也那么的好。 更让他心动的是,他真真切切地从这幅画里,感受到了那种透过笔触流淌出来的深沉而专注的爱意。 每一个细节,每一抹色彩,都在诉说着作画者眼中“他”的美好。 沈含亭抬眼看他,目光温柔:“喜欢就好。刚才看你坐在那里弹琴的样子,觉得很好看,就忍不住画下来了。” 程澈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他猛地凑过去,在沈含亭脸颊上响亮地亲了好几口,“太好看啦!先生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真的很好看,比照片里的我还好看。” 他兴奋地拿出手机,对着那幅画各个角度猛拍,拍着拍着,突然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问道:“先生,我可以在上面加一点点东西吗?就一点点,很小的。” 沈含亭纵容地点头:“随你,反正画出来,本来就是送你的。” 程澈立刻拿起一旁勾线用的小号画笔,蘸取了一点与画面协调的颜料,在油画的右下角,小心翼翼地添上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标。 弯弯的月亮,怀抱着一个圆润的小橙子。 “现在,它是完全属于我们的啦!嘿嘿。”他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含亭,“先生,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吗?就发微博。” 第277章 最佳男配 沈含亭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很开心:“嗯,画是送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好耶!”程澈立刻重新拿起手机,在刚才拍下的几十张照片里精挑细选,觉得每一张都完美展现了画作的精髓和他家先生的才华,纠结了半天,才勉强挑出来发。 【程澈v:爱人画的。[图片]】 微博发送成功,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重新像只大型犬一样黏回沈含亭身边,抱着他的腰,“好喜欢好喜欢你呀!开心。”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画。”沈含亭看着他欣喜的模样,觉得能让爱人那么开心的事,值得常常做。 “好耶!那我们以后一起画!”程澈立刻得寸进尺,觉得自己在艺术上还是很有天赋的,而且可以和先生一起培养共同爱好。 “嗯,好。”沈含亭纵容地应下,两人又在乐器房和画架前亲亲抱抱贴贴的消磨了一下午温馨的时光。 腻腻歪歪地休息了一整天后,程澈以为自己还要休息,却被陈媛通知明天有事。 所以他虽然不舍得爱人,但是还是乖乖的精神饱满地投入了新的工作。 因为他是受邀参加一个重要的影视颁奖典礼。 在后台休息室,他遇到了林禾。 林禾看到他,熟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带着赞许和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啊小子,状态保持得很好,看来是有所准备才来的。” 程澈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身姿挺拔。 他没有做过多的装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造型别致的胸针,还戴着他的宝贝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贵气,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魅力展露无遗。 他笑着回应林禾:“导~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学习学习,嘿嘿,您呢,有信心吗?” 林禾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那是,不然我来干嘛。” 程澈笑眯眯的拱了拱手,“不愧是林导~” 林禾表情认真起来,“就这个奖,它的单元剧主角不能申报最佳男主,不然我也给你加进去了。” 程澈都愣了一下,但是还是认真说,“苏止戏份不大,这样大家也说名不副实。” “也是。” 颁奖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个个奖项花落各家。 当颁发到“年度最佳男配角”时,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提名者的片段。 《证据链2》中,程澈饰演的医生苏止在验尸房独自面对童年阴影,那双沉静眼眸下暗流涌动的痛苦与挣扎,被他演绎得极具层次感和冲击力。 “……获得本届最佳男配角的是……” 镜头扫过程澈,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似乎有些紧张,手指微微蜷缩,但那双桃花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证据链2》,程澈!恭喜!” 热烈的掌声瞬间响起! 聚光灯“唰”地打在程澈身上。 程澈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惊讶,继而转为惊喜的表情,他站起身,先是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身旁《证据链2》的主角尹青羽和楚清影,苍昌,还有其他单元主角,几人都笑着说,“恭喜,实至名归。” 几个主角也提名了,没有意外的话,这次《证据链2》不会只有他得奖。 程澈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步伐稳健地走向舞台。 聚光灯追随着他,台下是无数注视的目光和闪烁的镜头。 然而,在程澈的内心深处,这巨大的荣誉带来的狂喜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激起了短暂的涟漪,便迅速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 惊喜是真的,毕竟这是对他努力的肯定。 但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也是真的,因为他早已见识过更高处的风景。 他接过沉甸甸的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林禾导演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其他人的各种表情,也仿佛透过镜头,看到了此刻一定守在屏幕前的那个人。 “谢谢,非常感谢组委会,谢谢评委老师们给予的肯定。”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亮而稳定,带着真诚的感激,“感谢林禾导演给我的信任和指导,在《证据链2》剧组,我学到了很多……还有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是大家的共同努力,才有了苏止这个角色。”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放空了一瞬,想到了那个清冷又孤独的身影,“能饰演苏止,是我的幸运……” 最后,他的声音柔和下来,眼底漾开清晰可见的温柔暖意,他没有说出那个特定的名字,但所有人都能从他的神情中读懂那份独一无二的归属感:“最后,谢谢一直支持我的爱人,和所有爱我的人,这份荣誉,也与你们分享,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大家!” 他举起奖杯,对着台下和镜头深深鞠躬。 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 颁奖典礼后的流程繁琐而密集。 接受媒体采访,与各位前辈还有同行合影,参加官方举办的庆功宴…… 程澈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谦逊的态度,应对自如。 陈媛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邀约。 趁着一个间隙,陈媛低声在他旁边说道,语气轻松赞许:“可以啊大金毛,最佳男配,分量不轻,照这个势头下去,再稳扎稳打拿出几个有分量的作品,你之前心心念念的那个目标……公开什么的,指日可待。” 原本因为前世记忆而对这个奖项保持着超乎年龄的平静的程澈,在听到“公开”两个字时,眼底像是瞬间被点燃了两簇小火苗,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强效动力剂,腰板都挺直了几分,重重地点头:“嗯,对!” 第236章 【公开!必须公开!】 【尤其是最近想起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前世记忆,就更想牢牢抓住现在……】 【不管,反正想结婚,想疯了。】 陈媛看着他这副瞬间“满血复活”斗志昂扬的样子,内心简直无语凝噎。 再一次确认了自己找到了拿捏这个在某些方面异常执着的家伙的终极方式。 真是没救的恋爱脑! “行了,知道你厉害,但也别飘,今天之后,找上门的合作肯定会更多,你的工作量估计得再往上加加,做好准备。”陈媛提醒道。 程澈一听,刚才还精神抖擞的样子瞬间蔫了几分,苦着脸,甚至夸张地捂住了心口,开始装模作样:“媛姐……饶了我吧,我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那些不靠谱的或者是纯消耗人气的工作可千万别给我接啊!咳咳……而且你看我,前两天才刚从医院出来,身心俱疲,亟需我家先生的陪伴和治愈,再说了,我《风雪故园》都还没杀青呢……” 他是真有点怕陈媛这个工作狂,她连自己女朋友的工作档期都能排得满满当当,压榨起来毫不手软的。 太可怕了。 陈媛看着他这副耍宝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毫不留情地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放心,有筛选,但目前确定要拍的广告有三个,都是高端品牌,获奖感言里说了要感谢粉丝,所以近期必须安排一次直播互动,学校那边的考试别忘了准备,另外,邮箱里已经堆了十几个新剧本了,等你拍完《风雪故园》得尽快看,挑出下一部的意向,哦对了,还有你之前答应张导的那个公益短片……还有那个拍那个……” 程澈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感觉眼前仿佛有无数个工作行程表在旋转。 旁边的唐锐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转移话题:“媛姐,咱们是不是先配合官方,转发一下程哥获奖的微博?文案需要您把关,你先看看这个吧。” 陈媛这才暂时放过程澈,拿出手机:“行吧,先处理这个,走了,去那边跟平台方再沟通一下。” 程澈如蒙大赦,赶紧溜到《证据链2》的编剧和林禾导演那边,加入他们的谈笑风生。 还是跟艺术家们待在一起轻松,工作脑太可怕了。 一系列的流程直到凌晨两点才彻底结束。 程澈带着一身疲惫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兴奋,回到了自己的房车。 他拉开车门。 沈含亭正坐在车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暖黄的阅读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合上杂志,唇角自然扬起温柔的弧度。 “你……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程澈愣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夹杂着心疼。 他快步上车,关好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含亭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那只沉甸甸的最佳男配奖杯,然后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暖:“来接你回家。恭喜你,橙橙。” 在所有人面前都保持着沉稳,甚至因为见过大风浪而显得过分平静的某人,在投入这个怀抱的瞬间,所有伪装都卸下了。 他紧紧回抱住沈含亭,像个考了一百分迫不及待向家长讨要表扬的小朋友,声音里带着雀跃和一点点撒娇:“嘿嘿,先生,夸夸我!快夸夸我!” 沈含亭低低地笑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认真的说:“太棒了,我们橙橙是最棒的,我为你骄傲。” “开嘿嘿,心!”程澈心满意足,蹭了蹭他的颈窝,然后献宝似的指着被沈含亭放在桌上的奖杯,“送给你,虽然……可能比不上你得到的那些商业奖项有分量,但这也是我现阶段努力的证明。” 沈含亭目光温柔地看向程澈:“嗯,我收到了,很喜欢,家里书房,我们不是特意留出了一面墙的位置吗,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橙橙,一座一座,把它们填满,直到大满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对爱人的信任和期待。 程澈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入了星辰:“嗯,我会的!一定把它们都带回家。” “但是现在,先生,我要亲亲~”程澈得奖的兴奋劲儿似乎转化成了另一种更直接的渴求,他凑过去在沈含亭的唇角、脸颊、耳垂上胡乱地啃吻着,气息灼热。 “橙橙,别闹……”沈含亭被他闹得耳根泛红,细腻的肌肤上很快浮现出浅浅的印记,连精致的锁骨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好,回家再说,这里……不舒服。”程澈的声音微微沙哑,这辆虽然豪华但终究是公共区域的房车,总觉得不够私密,也……不够干净。 沈含亭:“……” 回到家中,已是夜深人静。 压抑了一路的热情和这段时间的爱意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程澈像是要把对眼前人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都倾注出来,缠着沈含亭,一遍又一遍地索求,不知疲倦。 他沉醉在爱人情动时那一声声破碎的呜咽里,他听着爱人在难以自抑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听着那破碎又动人的爱语…… 程澈的心被巨大的满足感和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填满。 他喜欢这种极致的亲密。 直到夜极深,沈含亭累得几乎脱力,眼皮沉重地合上,沉沉睡去,卧室内才彻底安静下来。 半夜,沈含亭在睡梦中感觉腰际传来一阵适度的揉按,力道均匀,缓解了过度运动后的酸软。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到身旁的程澈明明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熟睡的状态,可那只手却还在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替他揉着后腰。 沈含亭:“????” 他有些懵,试探性地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橙橙?你睡着了没?” 程澈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揉按的动作停了下来,但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梦里不满被打扰,手臂一收,将沈含亭更紧地搂进自己怀里。 他闭着眼,低下头,凭着本能在他额头、鼻尖、嘴唇上落下几个迷迷糊糊的亲吻,然后脑袋一歪,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又睡了过去。 第278章 回归拍戏 沈含亭被他这一连串无意识的动作弄得心头软成一片,又觉得有些好笑,无奈地低声道:“我没有不舒服,你安心睡吧,别忙活了。” “……好……”程澈在梦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生怕怀里的人消失。 但他似乎还是觉得不够,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依旧轻蹙着。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茫没有焦距,显然是半梦半醒。 他摸索着抓住沈含亭的一只手,有些强硬地塞进自己怀里,用胸膛紧紧贴着,然后再次用四肢将人牢牢锁住,这才像是终于满足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彻底沉入了深度睡眠。 沈含亭:“??……”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被紧紧桎梏住的自己,彻底清醒了。 程澈原本就比常人黏人,但最近…… 虽然他平静了很多,也不再有世外之人的游离感了。 但是对他的那种依赖程度越来越夸张了,就连睡着之后,只要自己无意识地稍稍放开他的手,或是离得远了些,对方都会立刻惊醒,或者像刚才那样,迷迷糊糊地一定要重新抱紧或者是牵住,才能继续睡着。 沈含亭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过程澈在睡梦中的眉眼。 他想,虽然确定了他是他,他不会再变成什么,但是还是被他那所谓“第一世”里,那个执念深重又状态病态给影响了吧。 不再恐惧失去,但是对他的执念变得更加深? “亭哥……不睡觉的话……我又要吃你了……” 沈含亭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色狗,睡你的吧。” 大概是这句带着亲昵斥责的话起了作用,程澈终于不再“折腾”,抱着他专属的安眠“抱枕”。 心满意足地陷入了安眠,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 第二天,程澈和沈含亭一同返回了《风雪故园》剧组。 沈含亭终究是不太放心,又特意抽出时间,在剧组陪了程澈一个多星期。 他仔细观察,发现程澈除了比以前更加黏人占有欲更强以外,情绪却比较稳定,夜间也不再做噩梦了,所以这才稍稍放心,因为公司事务忙,所以才离开。 程澈送走沈含亭后,也很快调整状态,重新投入到紧张的拍摄中。 现在,《风雪故园》的剧情已然过半。 戏里的宋怀舟,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对陈将军的“忠心”,甚至学会了陪对方抽那些味道呛人的烟,逐渐取得了陈将军更深的信任。 而他的姐姐宋晏清,在亲眼目睹弟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第237章 看着这个脸上疤痕狰狞,眼神阴鸷冰冷的人,明白了他与记忆中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年判若两人后,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也渐渐熄灭,只剩下深切的痛楚与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认定这个弟弟是彻底没救了,走上了不归路。 这天,宋晏清因疑似带头组织学生游行散发进步传单,被陈将军手下的人当街抓获,关进了阴暗潮湿的牢房。 消息传来,宋怀舟当晚便去了关押她的地方。 牢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宋晏清和几个同样被抓的女学生靠坐在冰冷的墙角,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虽有惧色,但眼神中更多是倔强和不屈。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声响,她们立刻噤声,警惕地望向牢门。 宋怀舟的身影出现在栅栏外,他穿着笔挺的军装,披着厚重的披风,脸上那道疤痕在跳动的油灯光下更显骇人。 他挥手让看守打开牢门,独自走了进去。 宋晏清抬起头看向他。 第一次见面时因为情绪激动再加上想拖延时间扇了他一巴掌。 这样,她看着弟弟这副透着腐朽气息的模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那厌恶之下,更无法言说的刺痛与悲哀。 宋怀舟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瑟缩的女学生,最后落在宋晏清身上,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姐姐,这次的事情,你参与了吗?” 他问得直接,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 宋晏清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嘲讽:“他们当街把我从演讲台上拽下来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还抵赖什么?” 她这话看似承认,实则在试探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实质证据,是否牵连到了更深层的组织。 宋怀舟瞬间就明白了。 姐姐可能不仅参与了,恐怕还是其中的核心人物,甚至是带头人之一。 他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带着点无奈的表情,劝说道:“姐,你别倔,只要你肯低头,承认只是一时糊涂,被他人煽动,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出去。但是你的这些同学们……”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其他女学生,“她们还需要留下来,配合我们‘好好调查’。” “不可以!”宋晏清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她站起身,走到宋怀舟面前,尽管身形比他瘦小,气势却丝毫不弱,“我们既然是一起进来的,就要一起出去,否则,我宁愿留在这里陪着她们!宋团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劳您费心。” 她刻意用了“宋团长”这个疏离又带着讽刺的称呼,清晰地划清了界限。 宋怀舟的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黯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被更深的阴鸷所吞噬。 他维持着表面的冷硬,声音低沉:“姐姐,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呢?要我说,你就不该回来。” 宋晏清闻言,竟轻笑出声,那笑声在阴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句话……我原本是不太明白的,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倒是总能听到,你知道我都是在哪儿听到的吗?”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宋怀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汉奸’,走狗。” “宋晏清!”宋怀舟他死死盯着姐姐,对方却只是回以他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最终,宋怀舟还是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将带来的一个食盒粗暴地推进牢房的栅栏内,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转身,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脚步声沉重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晏清和她的同学们在牢里受了几天罪,最终由她们所在的学校师长多方斡旋,被保释了出去。 然而,这样的事情,在后来的日子里愈发频繁。 宋怀舟在陈将军麾下的地位也随着他一次次“忠心耿耿”的表现而水涨船高,爬得越来越高。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为了取得更深的信任,他被迫跟着陈将军及其心腹吸食烟土。 那东西如同附骨之疽,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健康和精神。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憔悴,眼神时而浑浊,时而爆发出一种异样的亢奋,身形也肉眼可见地清瘦下去,唯有那身军装和眉宇间的阴戾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躯壳。 有一次,在遭遇敌对势力的突袭时,宋怀舟竟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倒在陈将军身前,用身体挡住了射来的子弹。 子弹穿透了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 病房里,浓重的药水味混杂着烟土的特殊气息。 乔毅奉命前来“探望”,看着病床上那个伤口还未愈合,就又被递上烟枪,贪婪吸食着的人,他脸上那惯常的伪装出来的蠢笨和莽撞几乎维持不住,眉头紧锁,忍不住低声喃喃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真的是……疯了。” 宋怀舟仿佛没听见,或者说,他早已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 他觉得自己可能确实离疯不远了。 但这都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在上个月,他故意放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那人曾是陈将军在派系内最大的政敌之一,掌握着不少能扳倒陈将军的黑料。 宋怀舟利用职权之便,暗中运作,制造了对方“侥幸逃脱”的假象。 事后,陈将军勃然大怒,严加追查,虽然宋怀舟做得干净,没有留下直接证据,但多疑的陈将军对他的信任再次出现了裂痕。 为了彻底控制他,也为了测试他的“忠诚”,陈将军开始强迫他沉溺于烟。 宋怀舟都乖乖照做了,甚至这一次,演出了这出“舍身救主”的戏码。 【我连哥哥的命都能亲手送出去……更何况是我自己这副早已污浊不堪的躯壳?】 不过,这样的牺牲并不是全无用处。 他爬到了足够高的位置,手中掌握了部分物资调配和城防关隘的权力。 他利用这些职权,暗中将一批批淘汰下来、但仍可使用的枪火弹药,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到了姐姐宋晏清所在的那一方手中。 他也常常在抓捕行动中,“疏忽大意”地放走那些被通缉的进步人士和学生。 更重要的是,他代替死去的兄长宋怀瑾,扼守着通往后方的一条重要物资通道。 凭借从小在宋家耳濡目染练就的毒辣眼光,他在查抄那些被权贵勾结外敌企图偷运出境的古玩珍宝时,总是可以精准地把其中最珍贵最具历史和艺术价值的国宝级文物悄悄扣下然后转移出去匿藏起来,然后把一些次品或仿品上交充数。 陈将军虽然贪婪,但于古董一道并不精通,见到不断有收获,而且这些东西确实也给他换来了许多的好处。 且宋怀舟自己也深陷烟毒,明显是已经被完全拿捏,好像便渐渐打消了疑虑,甚至觉得这条“疯狗”用起来愈发顺手。 宋怀舟就在这污浊的泥潭里,一边挣扎沉沦,一边用他扭曲的方式守护着一些他心目中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在陈将军的“栽培”和烟土的共同作用下,在外人眼中愈发堕落不堪。 他时常出现在烟馆赌场,脸色青白,眼神浑浊,对陈将军的命令唯命是从,对昔日同袍乃至无辜百姓则越发的冷酷暴戾。 他成了陈将军最好用的那把刀,也是最能吸引火力的靶子。 讽刺的是,大家对他的骂声,竟远远超过了真正祸国殃民的陈将军。 陈将军善于伪装,表面上维持着体面,甚至偶尔做些小恩小惠的“善举”收买人心,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他仍是那个“保境安民”的大官,只是大家的救国方式不同罢了。 而宋怀舟,他脸上的疤,他阴鸷的神情,杀兄上位的行为,再加上他毫不掩饰的恶行,都让他成了具象化的“恶”,是人人唾弃的“宋阎王”“汉奸走狗”。 他的恶名,某种程度上,成了陈将军最好的保护色,陈将军甚至会经常为了他而到处道歉。 宋晏清也许久许久没有见到他了,只是经常听到周围人对他的谩骂,甚至也影响到了她…… 不久。宋怀舟上一次放走的人,在短短两个月内把陈将军勾结外敌,倒卖军火国宝,排除异己草菅人命的桩桩件件捅了出来,证据确凿,舆论哗然。 上面迫于压力,不得不下令严查。 陈将军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瞬间分崩离析,内部人心惶惶,树倒猢狲散。 意识到大势已去的陈将军,决定舍弃一切,带着多年搜刮的金银细软和最忠心的一小撮护卫,准备强行突破他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关卡,逃往境外。 消息传到宋怀舟这里时,他正靠在榻上,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撕心裂肺,帕子上沾染了刺目的血丝。 烟毒的侵蚀早已将这具年轻的身体掏空。 听到陈将军要跑,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如同回光返照般的锐利光芒。 第238章 他挣扎着起身,把帕子丢进了火堆,穿上那身早已沾染了无数污名的军装,仔细地将那枚白玉小舟揣进贴近心口的衣袋,然后拿起了枪。 “召集还能调动的人,”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去‘送送’陈将军。” 他知道,陈将军死了,他这个陈将军最爱的疯狗也得死了。 第279章 《风雪故园》杀青 宋怀舟在码头找到了陈将军。 夜色如墨,咸腥的海风裹挟着不安的气息。 那艘预谋逃亡的船只已近在咫尺,漆黑的水面映不出半点星光。 陈将军看着自己的希望,正暗自庆幸即将脱离牢笼的时候,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却自身后响起:“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啊?怎的不带上我?” 他猛地僵住,循声回头。 月光吝啬地洒下,恰好照亮了宋怀舟那半边未被伤痕侵蚀的脸颊。 那侧脸线条流畅,俊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苍白得毫无血色,宛如从幽冥深处走来的鬼。 陈将军瞳孔骤缩,惊骇的话都还没有说出来。 “砰!”的一声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宋怀舟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听他说任何话,居然直接扣动了扳机。 两拨人马瞬间交火,码头被激烈的枪声与火光吞没。 跟在宋怀舟身侧的是当年宋怀瑾麾下的那位团长。 火光闪烁间,他看着宋怀舟举枪冷静射击的姿态,那眉宇间的决绝与果敢,竟让他恍惚间看到了昔日那位仁厚却坚毅的师座影子。 然而这错觉仅持续了一瞬。 因为下一刻,他便看到宋怀舟身体猛地一颤,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刺目惊心。 因为宋怀舟早就有所准备,再加上后方及时赶来的援军,场面很快被控制住了,那些人逃不掉,也就投降了。 混战中,他亲手将数颗子弹送入了陈将军的胸膛,看着那双充满震惊与不甘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宋怀舟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他也身形一晃,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低头,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军装,顺着指缝汩汩涌出。 “宋怀舟!” “怀舟!” 两声急切的呼喊同时响起。 宋怀舟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冲过来的两道身影,努力想要聚焦,却只觉得浑身力气正随着血液飞快流逝。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业一个箭步扑上前,堪堪将他接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撑住!怀舟!给我撑住!” 林烬则迅速带人清理残余,稳定局面。 他们已经从先前被宋怀舟冒险放走的关键人物口中,得知了部分真相,此刻心中五味杂陈,那个被他们唾骂了许久的“白眼狼表弟”,似乎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不堪。 宋怀舟倒在林业怀中,腹部的伤口和喉头涌上的腥甜让他呼吸艰难。 他怀中那个片刻不离身的白玉小舟在挣扎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落在染血的地面上。 “宋怀舟!撑住,活下去我给你下跪道歉,行不行?!”林烬的声音。 宋怀舟却好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他艰难地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那枚被鲜血迅速染红的玉舟,气若游丝:“脏了……回不去了……” 意识涣散之际,耳边仿佛响起了遥远的声音,温柔又温暖。 是他那只放走的绿鹦鹉聒噪的学舌声。 是母亲温柔带笑的嗓音:“我们舟舟,二十岁了啊……” 是兄长沉稳却隐含宠溺的调侃:“都二十岁了,还叫舟舟呢?” 是姐姐清脆含嗔的笑语:“我看他呀,就是到了五十岁,也还是这般胡闹的性子……” 他的手指无力地蜷缩,最终停留在那枚被血污玷污的玉舟上。 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 …… 十几年光阴流转。 宋晏清席地而坐,面前是三座并排的墓碑。 碑石已被岁月磨去了些许棱角,缝隙里生出细嫩的青草。 日光和暖,微风拂过林间,带来树叶温柔的沙沙声响,光影在她已染风霜的发间与衣襟上静静流淌。 她伸出手,指尖逐一抚过冰凉的碑面,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仿佛在与久别重逢的亲人闲话家常。 “母亲,哥哥,舟舟……” “你们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东西,国家都收好了,全部都安置得妥妥当当的,每一件都摆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聆听着风中的回响,才继续道:“都放心罢。” 远处山下,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静谧。 “哥哥!你就不能走慢点吗?” “你一天到晚只野玩,一晚上都可以不回家,多有精力啊,现在却连这点路都喊累吗?” “那玩跟走路能是一回事嘛?!” “……一堆歪理。” “哥哥,姑姑又来看祖母和伯伯还有小叔叔啦?” “嗯。” 宋晏清循声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层叠的树影,望向那充满生机的声音来处,嘴角无声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风依旧轻轻吹着,拂过坟茔上的青草,也拂过她已不再年轻的容颜。 仿佛亲人的轻拂。 第280章 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李导盯着监视器里最后一个镜头,深吸一口气,拿起喇叭:“卡!全组杀青——” “哇!!杀青啦!” 整个剧组瞬间沸腾起来,掌声、欢呼声交织成一片。 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松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只有言珺还怔怔地坐在那片“坟茔”前,仿佛仍被留在了那个时空。 几秒后,她突然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宋晏清这个角色作为活到最后的人承载了太多了。 她既是那段历史中无数无名英雌的缩影,也背负着家破人亡的极致痛苦。 母亲、兄长、弟弟相继离去,连后面志同道合的爱人乔毅也壮烈牺牲,死无全尸。 她记录着无名者的伟大,却也独自咀嚼着永恒的失去。 编剧上前轻轻抱住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都结束了……” 经纪人也赶紧拿来纸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泪水。 李导看着这一幕,感慨道:“昨天小程拍完最后一场戏,也是恍惚了很久,今天杀青宴都没来,看来还没完全出戏,真难得啊。” 而此时,酒店套房内,程澈正裹着柔软的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 沈含亭坐在床边,轻轻捧着他的脸,指尖温柔地抚过他微蹙的眉头:“我们橙橙都睡到下午两点了,不饿吗?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程澈抓住他的手,委屈地撇撇嘴:“要抱。” 不等沈含亭反应,就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像个大型挂件般缠在他身上。 沈含亭无奈地笑了,任由他抱着,声音温柔:“抱也可以,但得先吃饭,不然胃要不舒服了,听话。” 他觉得他的橙橙真的是,越来越爱撒娇了。 “好吧,”程澈闷闷地应着,还是辩解道:“其实是因为我不是很饿。”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地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换好衣服,然后从背后抱住沈含亭,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像个超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背上,慢悠悠地往厨房走。 用餐时,沈含亭细心地为他布菜,一边说:“导演刚通知,杀青宴改到后天了,明天你还可以好好赖床。” 程澈给他夹了块嫩豆腐喂他才点了点头:“好,不过我明天得直播了,也可能没办法赖床,已经拖了好久,再不出现,媛姐要说我又不营业了。” “你都那么忙了,没关系的。”沈含亭刚安慰好他,程澈又突然抱住他,声音闷闷的:“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不开心。” 沈含亭纵容地让他靠着,甚至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舀了一勺饭递到他嘴边:“我们的大影帝还没出戏呢?” “嗯。”程澈张口接过,含糊不清地说:“有点,但还好,只需要好好和这个角色道个别就好了……要亲亲。” “不亲,油乎乎的。” “亭哥,你嫌弃我!”程澈瞪大眼睛,一副受伤的表情。 “嗯。”沈含亭眼底漾开笑意。 “啊……我要哭了,哭得超大声的!”程澈作势要闹。 “别闹,”沈含亭轻笑,“待会儿唐锐他们又要笑话你了。” 程澈不依不饶:“我才不管,我就要亲亲!” 正说着,一只穿着可爱小衣服的比熊犬从窝里冲出来,朝着程澈“汪汪”直叫。 程澈一把将沈含亭搂得更紧,在爱人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得意地对小狗说:“叫什么叫,这是我的!你没有对象,你这个单身狗!” 第239章 沈含亭:“……” 奶包:“汪!”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这段时间,前世记忆的困扰和“穿书”谜团的萦绕,再加上宋怀舟悲情结局的压抑,像层层阴云笼罩着他的橙橙。 此刻,那个会撒娇会耍赖眼里重新盛满星光的爱人终于回来了。 但是他也懒得理这个跟小狗都能较劲的家伙,用完餐便起身准备去处理公务。 但是程澈才不会轻易放人,在沈含亭起来的瞬间就也跟着起来,像幽灵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沈含亭脚步一顿,原本迈向书房的路线自然地转向了客厅茶几。 原因无他,酒店的书房缺少一张能让自家这只大型犬舒舒服服枕着他腿躺下的宽敞沙发。 所以在他来剧组探班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件了。 唐锐对这种场景也早就司空见惯了,他面不改色地将沈含亭的平板递过去。 果然,沈含亭刚坐下,某个毛茸茸的脑袋就精准地挤进了他怀里,动作熟练得像预设好的程序。 沈含亭头都没抬就调整好姿势容纳了他,原本之前拿着程澈剧本的手,此刻正抓着沈含亭的指尖玩玩捏捏着,偶尔还被不轻不重地啃一下。 沈含亭:“……” 唐锐默默摇头,决定专注自己的工作,拒绝观看自家程哥这副深度恋爱脑还粘人精的样子。 约莫半小时后,沈含亭处理完紧急文件,一低头,发现原本玩手指的那只爪子已经不安分地探向了他的衣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腹肌的轮廓。 “你不无聊吗?”他轻声问。 闻言,那只手立刻转而勾住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带下来,温热的唇瓣随之覆上。 这是一个带着些许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吻,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不无聊,”程澈在亲吻的间隙呢喃,呼吸有些乱,“我喜欢。” 他喜欢和沈含亭贴在一起的每一刻,无论以何种方式,他都深深迷恋,甘之如饴。 亲够了,他才心满意足地退开些许,手臂却仍环着沈含亭的脖颈,眼神亮晶晶的:“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手。” 说着便坐了起来捧起沈含亭的手认真地按摩起来,从指节到掌心,力道恰到好处。 沈含亭放松了身体,顺势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闭上眼:“还好,不累。” “沈董把造梦之前那些……都处理好了?”程澈一边揉捏着他的手指,一边问。 “嗯,”沈含亭声音平静,“后续都捐给公益项目了。” 程澈低笑,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不愧是沈含亭。” 行动果决,却又心怀善意。 他凝视着沈含亭近在咫尺的侧颜,忽然很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你是我的白月光。” 沈含亭微微怔忡:“嗯?” “我说,我爱你,”程澈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在诉说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秘密,“很久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沈含亭心尖微颤,轻声问:“……不会累吗?” “爱一个人怎么会累呢?”程澈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眼神清澈而坚定,“为了他想要变得更好,为了他而努力,看到他开心幸福,自己就加倍地开心幸福,这怎么会是累呢?” 沈含亭默默放下手中的平板,伸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拥住。 “橙橙,”他的声音埋进程澈的颈窝,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和依赖,“你是我的太阳。” “啊?” 沈含亭抬起头,望进程澈那双总是盛满热烈情感的桃花眼,一字一句清晰而温柔的说:“我的世界因为你的存在,你的炽热,才变得温暖如春。” 第281章 媛姐:谁都别想休息 直播和杀青宴结束后,程澈和沈含亭终于回到了他们久违的家中。 和爱人腻歪到第五天,沈含亭恢复工作去了公司,程澈还像只慵懒的大猫,陷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玩手机。 正刷得惬意,屏幕上方突然弹出“媛姐”的来电显示。 程澈内心警铃大作。 【不想接,不想接……】 【不要工作,烦人……】 挣扎几秒,他还是认命地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媛姐,咋啦?” 电话那头,陈媛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咋啦?你说咋啦!我让你考虑的音综你推了,发你的剧本不看,杀青宴后直接人间蒸发,现在连广告确认的碰头会都不来了是吧……” 程澈把手机拿远了些,试图耍赖:“媛姐啊,这才五天,我还没完全出戏呢,需要缓冲期……” 陈媛直接冷笑一声,精准戳破:“没出戏?没出戏你昨天溜达到董事长办公室,冒充新来的小助理玩得挺开心?” 程澈瞬间被口水呛到,一阵猛咳,心虚又尴尬:“咳咳咳……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记得,当时没人啊,他就是一时兴起,想去逗逗他家月亮而已。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不觉得你没出戏,没出戏的人还有心思调情外加联机打游戏?你……” “我去!马上!”程澈立刻打断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斩钉截铁,“我下午,不,我现在马上就到公司!我爱工作,工作爱我!再见媛姐!” 挂了电话,程澈整个人向后一倒,瘫在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唉——” 周管家适时端着一杯冰镇西瓜汁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慈祥地说:“也不急着这一时,我看公司里其他艺人,拍完一部大戏,休息半年一年的都有,要是真没出戏,状态不好,就跟陈小姐说,推了便是。” 程澈撑起身子,抱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果汁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对着周管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还是周叔最好,不过没事啦,媛姐现在给我接的工作都算轻松的了,我就是……单纯想偷个懒。” “好吧,”周管家无奈一笑,“你和先生都要注意身体,别太累着,前阵子真是多病多灾的,一个轮着一个。” “嗯嗯知道啦!”程澈放下杯子,活力满满地跳起来,“那我出发啦!” 周管家看着他身上柔软的睡衣和脚上的拖鞋,忍不住提醒:“小澈啊,还是换身衣服吧。” 程澈低头一看:“哦!对哦!” 果然是偷懒使人懈怠。 等程澈换好衣服赶到星耀公司时,他的团队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门进去:“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啦。” 陈媛抱着手臂,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宣传负责人蒋信动作利落地把市场分析报告推到程澈面前,开门见山:“程哥,这几份是我们初步筛选后,认为比较有合作潜力的品牌类别分析,里面详细列出了不同品类品牌的调性,核心受众画像,以及它们与你个人公众形象的契合度评估,你挑。”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商务助理已经默契地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了备选品牌的电子档案,“这是几个重点备选品牌的详细资料,包括品牌历史、近期市场动向、过往营销案例,以及他们之前合作过的艺人名单和合作效果分析,都在这里了。” 程澈收敛了刚进门时的那点散漫,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翻动着纸质报告,目光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数据和图表。 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种专业和敏锐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看得很快,时而停顿思考,时而在某一项数据上多停留几秒。 “吃的这个品类……”程澈沉吟着,指尖在一家主打健康麦片的品牌介绍上点了点,“我记得我之前明确表示过,不接我没有亲自尝过或者不了解的食品代言。” 他抬头看他们。 蒋信显然早有准备,立刻解释道:“是的程哥,我们记得你的要求,之所以再次把这家纳入选择,是因为这个健康食品品牌的核心研发团队中有你家里的那位专业营养师深度参与。所以产品理念和配方,都严格遵循了你日常饮食所倡导的健康标准,也算符合。” 程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沈含亭给他安排的营养师团队很专业,却没想到她们那么厉害? 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甜意涌上心头,恋爱脑瞬间占据高地。 【那时候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呢。】 【某人明明早就把我放在心上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安排的人都那么厉害,嘿嘿……】 虽然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欢快地打滚了,但是他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专业的淡定,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倒是可以再看看。” 第240章 蒋信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有数,熟练地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向一个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产品概念图:“另外,我们重点推荐的是这个智能安眠音箱。” 程澈一听“智能音箱”,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这类产品同质化严重,而且他并不是很了解。 然而,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蒋信就抢先一步说道:“这是我们星耀自家的项目。” 陈媛接过话头,进一步解释道:“这个项目去年就立项了,原本是按计划推进着呢,但是有意思的是今年年初,国外那位声学实验室负责人简瑶珈女士,偶然听到了你的声音样本。”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妙,“据那边反馈,你的声音特质非常独特,对他们优化‘助眠声波’算法很有启发,所以他们强烈希望由你来担任这款产品的代言人,甚至说让你担任‘安眠之声大使’……” “我的声音?”程澈有些疑惑,他家先生也说他声音安眠,他的有些粉丝也这样说。 但是上辈子并没有这样啊…… 真的那么离谱吗?都被拿去研究了??? 第282章 沈含亭伴侣曝光? 陈媛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无奈提醒道:“对啊,半年前我是不是找过你跟你确认过能不能采集和使用你的部分声音样本研究吗?我当时还把你录歌还有平时说话的文件都打包过去了。” 程澈皱着眉,努力回想:“啊……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他大概正忙着拍戏或者黏着沈含亭,再加上信任陈媛,所以就没太放在心上,“那就……这个呗?智能安眠音箱?” 蒋信肯定地点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正色道:“好,您也知道,星耀本身在消费电子领域就有深厚基础,现在年轻人普遍面临睡眠问题,压力大,失眠多梦什么的……国外分公司联合了顶尖的心理学家和睡眠医学专家以及声学实验室,投入研发了这款产品。” 他认真介绍道:“它主要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声波来帮助用户放松神经诱导睡眠。目前还在最后的内部测试阶段,还没有上市。我自己试用过体验版,我太太反馈说效果不错,声音几乎察觉不到,但那种放松感是能明显感受到的。” 程澈来了兴趣:“听起来有点意思,那我能先试用一下吗?总得自己体验过才好决定。” 陈媛点头:“样品已经准备好了,回头让唐锐拿给你。” 坐在程澈侧后方的唐锐闻言,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好奇地问:“程哥,董事长没跟您提过这个项目吗?” 以沈董对程澈的上心程度,这种和他相关的新品,没道理一点口风不漏,而且他觉得这个产品挺好的。 程澈却觉得很正常,摆了摆手:“公司那么大,事那么多,他不可能事事都亲自过目。要是连个音箱都要他拍板,他还不得累死。” 陈媛也表示赞同:“嗯,而且产品还在测试期,效果和数据没有最终稳定,研发部门大概率也不会直接呈报给董事长审批,他们提前联系我主要是担心程澈这边万一先接了其他品牌的耳机或音响设备代言,会产生冲突。” 程澈了然:“行,明白了,那就先试试效果再说。” 接下来,会议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负责舆情和数据监控的同事调出面板,分析了一下。 陈媛翻着日程表开口:“我觉得曝光度还需要再提升一个台阶。” 程澈略一思索,语气也认真:“我觉得可以接演技类的综艺……另外,现在那种沉浸式角色扮演的剧本杀类综艺也挺火,可以考虑。” 陈媛迅速在平板电脑上记下要点:“行,这几个方向交给我,我去物色具体项目。” 不知不觉,窗外的阳光已变得柔和,会议接近尾声。 程澈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沈含亭发了条信息:「亭哥我今天晚上才回去哦,」 几乎是他刚放下手机,提示音就轻响了一下。 ??:「嗯,橙橙来公司工作了?」 程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灵活地敲击屏幕。 「嗯嗯,跟大家开完会了,等下一起吃个饭再回家。你乖乖吃饭哦,不准又忙忘了。」 ??:「好。别喝酒。」 「知道啦~好累,要亭哥亲亲(大狗狗撒泼打滚.jpg)」 ??:「嗯,亲亲,去吧。」 看着屏幕上那个简短的“亲亲”,程澈仿佛能想象到沈含亭打下这两个字时,那微微抿唇又带着纵容的无奈表情,心情瞬间变得非常的好。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爽朗的开口:“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啦,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个饭,放松一下!” “好哦!” “程哥万岁!” “吃饭吃饭,早就饿扁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气氛轻松活跃起来。 一直被当作背景板的造型师笑着调侃自己:“所以我今天过来到底是干嘛的?纯属气氛组吗?” 旁边的服装师哈哈一笑,揽住她的肩膀:“想开点,咱们今天是来蹭饭的!走走走,饿了。” —— 包厢里气氛非常的好,唐锐吃得差不多了,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刷了刷,顺便看看网上对程澈杀青后动向的讨论。 然而,一条带着“爆”字标志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眼帘。 #沈含亭的女友# #国民白月光沈含亭亲自接机神秘女子# 唐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条件反射地猛地抬头,看向身旁对此一无所知还在跟经纪人认真说话的程澈。 【卧槽!什么情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这肯定是误会!】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第一反应是绝不能让程澈看到,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矛盾。 但职业素养又让他强迫自己冷静,必须先确认信息真伪。 他手指微颤地点开那个词条,高清的狗仔偷拍照瞬间占满屏幕。 照片背景像是机场的vip通道出口,光线充足。 画面中心的沈含亭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身形挺拔清隽,最关键的是,他脸上竟然没有任何遮挡,就这么清晰地暴露在镜头下。 他身边确实跟着一位年轻女孩,女孩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貌,但衣着时尚,气质非常好。 其中一张的画面非常让人遐想连篇。 沈含亭正微微侧身,伸手似乎要帮女孩接过她肩上的一个精致小包,两人靠得极近,像是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沈含亭脸上的表情,是平日里外人难得一见的温和,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锐的心沉了下去,这画面…… 他硬着头皮扫了一眼评论区,但是评论区有点莫名其妙。 「握草!!!好清晰的沈含亭!!!好帅!!!我貌美的大老板果然非常貌美!!」 「握草!沈含亭耶!谁他爹爆出来的?!」 「就是,人家是企业家,又不是什么明星,干什么啊,不怕沈董律师函警告的吗?」 「有点配耶……」 「配什么配!这是我老公!」 「楼上,巧了,我们同一个老公!」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女的谁啊啊啊!沈董那么温柔的样子,我要嫉妒死了啊啊啊!」 「有一说一,这姑娘看着气质挺好的,是哪家的名媛吗?」 「所以沈董之前一直没绯闻,是因为藏得好?」 「我不信!这是我老公!」 唐锐:“……” 他了解沈含亭对程澈的感情,绝不相信沈含亭会做出对不起程澈的事。 但这照片拍得实在太真了。 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觉得不能隐瞒程澈,他凑近程澈,小心翼翼的说:“程哥……那个,你看看这个。” 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正停留在那条爆炸性热搜的页面。 程澈正和陈媛说工作说得到兴头上,被打断后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当清晰地看到那个#沈含亭伴侣曝光#的标题时,他英俊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在唐锐屏住呼吸观察他反应时,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第一反应竟然是带着点困惑和不确定地喃喃自语:“我被发现了?” 唐锐:“……” 陈媛:“……” 第283章 ??:难哄 程澈说完,然后点开照片,脸上却并未出现唐锐预想中的震惊或愤怒的表情。 他神色如常,轻轻将唐锐的手机推了回去,然后非常自然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指尖轻划解锁。 果然,在消息列表里,那个人在四十分钟前就给他发了信息。 ??:我去接表妹了,她工作需要突然回来,也会晚些回家。 刚才包厢里人声鼎沸,大家都在热烈讨论,他确实没留意到手机的提示音,所以没有听到也正常。 第241章 他站起来:“没事,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唐锐还是不放心,压低声音提醒:“程哥,好好问,别……别吵架啊。” 他真怕程澈一时冲动。 到时候吃亏的一定是程澈。 程澈闻言,无语:“不吵,我跟他吵架做什么。” 【吵架?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和沈含亭吵架。】 【他要是真能轻易喜欢上别人,那一世就不会孤独终老,直至沉海……】 【他又不是白痴,会信这些捕风捉影断章取义的东西。】 更何况,他程澈三世为人,三世都在娱乐圈,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媒体为了博眼球能编出多离谱的故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拿着手机,步履从容地走到包厢外的露天阳台。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脸上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沈含亭清润温和的嗓音:“喂,橙橙。” “亭哥,”程澈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你上热搜啦!国民白月光的神秘伴侣曝光哦。” 电话那端安静了大约三十秒,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显然沈含亭正在查看消息。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平稳:“看到了,很快会处理好,橙橙放心。” 听到他这句毫不犹豫的保证,他立刻切换了语气,声音变得委屈巴巴的:“你就这么处理呀?都不跟我解释一下吗?我要是误会了,难过伤心了,直接跑了,怎么办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轻笑,带着无限的纵容:“你误会什么了?照片上的人,你不是在家族聚会时见过?洛克亦,我大舅舅家的女儿。” 程澈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却依旧不依不饶:“我不管嘛,反正我被吓到了,心灵受到了创伤,委屈,先生,你得补偿我。” “好,补偿。”沈含亭从善如流地应下,已经非常的习惯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温柔,“橙橙吃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还得一个小时左右吧。你呢?今天有没有乖乖按时吃饭?”程澈关心地问。 “嗯,吃了。我这边可能比你还晚一些到家。”沈含亭回答,随即道,“那我先挂一下,去打个电话安排点事。” “好哒,亭哥拜拜,亲亲~”程澈对着话筒么了一下。 “嗯。”沈含亭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结束与程澈的通话后,沈含亭脸上那温柔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点开那条依旧挂在热搜榜上的词条,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照片和乱七八糟的评论,然后直接将链接转发给了星耀集团负责舆情监控与公关的部门负责人,附言言简意赅:怎么回事。 网络另一端,正在加班监控舆情的负责人点开消息,看到内容和发件人,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立刻回复:非常抱歉董事长!是我们的疏忽,消息爆发得太突然,应该是有人故意的,我们正在加紧处理,马上就能压下去并发布澄清声明! 沈含亭:嗯。 …… “哥,我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秀场,艺人,要绝美绝帅的……”坐在沈含亭对面的女孩,也就是照片里的“女主角”看他打完电话刚想继续谈工作。 就看到他的表情,好奇的地探过头:“表哥,谁又惹你了?接完电话就这个表情?” 她这位表哥平时情绪很少外露,向来温和得很,但她能感觉到他此刻的不悦。 沈含亭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让她自己看那条热搜。 洛克亦凑近一看,标题和配图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惊呼:“???啥玩意儿?我这么不出名的吗?国内都没人认识我了?!” 她洛克亦好歹也是在时尚圈小有名气的设计师,经常在国内外各大秀场露面,社交媒体上也有非常多的粉丝。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姓洛,是沈含亭母家的亲戚,但凡有点专业素养的媒体稍微查证一下,也不至于写出这么离谱的“女友”通稿。 这简直是对她知名度的侮辱。 太过分了。 星耀公关部的动作已经堪称迅雷不及掩耳,热搜词条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然而,就在他们刚松了半口气的一分钟后。 那个几百年不发东西的沈含亭账号更新了。 只有一句话。 “家里那位是醋精,难哄,别散播谣言。” 与此同时,另一位当事人,表妹洛克亦的微博也更新了:“等着吧,我记住你们这些乱写一气的营销号了(微笑),正好闲着,我查查你们背后都是哪些公司你们就完……” 这下,网上是真的彻底沸腾了。 比起之前那个模糊的女友猜测,沈含亭亲自下场承认“家里有位”所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别。 沈含亭评论区: 演员—章静和:「卧槽!!!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居然是第一个评论的???等等……这真是我们大老板本人吗?不会是高仿号吧???(惊恐捂嘴.jpg)」 网友:「?????????(此处省略50个问号)」 导演—云诀:「含亭这是官宣了?恭喜恭喜!(拱手)」 其他演员导演:「恭喜恭喜~」 「‘家里那位’!!!‘醋精’!!!‘难哄’!!!妈呀,沈董你怎么能用这么清冷的语气说出这么宠的话!!!我人没了!我想都不敢想沈含亭有一天会这样说话!」 第284章 橙橙:多难哄 「所以……我是真的失恋了???国民白月光名草有主了???(爆哭)」 「呜呜呜老公!你不许对别人这么宠溺啊,大家都被冷淡得好好的,干嘛呀!」 「沈董怎么可以这样!!!你偷偷恋爱就算了,不要说出来呀,委屈屈……」 「重点难道不是‘难哄’吗?哈哈哈哈哈哈想象一下沈董皱着眉头哄人的样子,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好好磕呀,不管是谁,觉得沈董哄人就好宠啊~」 「哈哈哈,董事长展开说,有多“难哄”?」 「谁啊,谁啊,哪位啊!」 评论区一片欢乐的“鬼哭狼嚎”和好奇祝福,罕见地几乎没有恶评和谩骂,画风清奇又搞笑。 星耀负责舆情的负责人看着这完全偏离预想却又意外和谐的局面,默默捂住了胸口,叹了口气:“……” 算了,董事长开心就好。 只要不是负面,热闹就热闹点吧。 程澈那边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石破天惊的微博。 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 但笑着笑着,程澈却又心疼了起来。 自从他上次昏迷一周醒来后,他能感觉到,虽然沈含亭对他的爱意和宠溺还是和从前一样,但平时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一种害怕再次失去的小心翼翼。 他非常明白那种感觉,因为他也一样。 是他不好,是他的先生恐惧了。 他顺手给那条微博点了个赞,没有评论。 反正星耀艺人众多,他混在其中点个赞,也不算太显眼。 唐锐刷到沈含亭的微博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对着旁边的陈媛小声吐槽:“我还以为要上演什么误会、酸涩、火葬场的戏码,结果……合着还是狗粮?是我太年轻了。” 真的是在哪里都能吃到他程哥的狗粮,各种各样的。 陈媛无语,拿起筷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盼着点好吧你!董事长才不会跟人吵架,董事长不高兴就只会冷脸。” 唐锐“嘶”了一声,揉着脑袋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感慨一下嘛!” 就是觉得有点,没有向着‘想象中剧情发展的感觉’…… 陈媛:“你也少看小说,真的是……” 程澈才不管他们的嘀咕,抱着手机,美滋滋地给沈含亭发信息。 程澈:我难哄吗?(歪头.jpg)先生说我,我要闹啦! ??:(一张程澈曾经发过的在地上打滚撒娇的大狗狗表情包) ??:你平时就是这样的。 程澈看着那表情包,笑得更欢了,手指飞快地打字。 程澈:不可能!我才没有这样呢,我最好哄了!(大狗狗理不直气也壮.jpg) 程澈:好啦,你忙你的吧。爱你,亲亲~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得温柔又认真,补发了一条。 程澈:我很开心,先生。 ??:嗯。 …… 夜色深沉,主卧浴室内水汽氤氲,暖黄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而私密的氛围里。 宽敞的浴缸中,水波荡漾。 程澈将他的月亮紧紧困在双臂与浴缸边缘之间,水流没过他们相贴的肌肤。 第242章 沈含亭被温热的水流和那人更炽热的体温包裹着,难以自持地微微仰起头,露出了那段漂亮得如同艺术品的脖颈,喉结无助地上下滚动,精致的锁骨染上了动人的绯色,在水光映照下愈发勾人心魄。 程澈眼底是翻涌的深沉爱欲与占有,他俯下身,湿热的吻再次落在沈含亭的颈侧、喉结、锁骨上,时而吮吸,时而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留下一个个暧昧的湿痕与浅印。 他喘着粗气,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含亭敏感的耳廓和颈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亭哥……让大家看看……我到底有多难哄,好不好……” “别……”沈含亭被他这番刻意的折磨弄得浑身发软,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水流似乎都变得滚烫。 他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试图寻求一个解脱,主动凑过去,用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贴上程澈的唇。 发出含糊又恳求意味的轻吟,“橙橙……” 这声呼唤像是求饶,又像是更深层次的邀请,尾音发颤,显然已濒临承受的极限。 程澈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慢条斯理地品尝他的月亮。 他非但没有如沈含亭所愿,反而低笑一声,目光落在旁边盥洗台上那副沈含亭惯常佩戴的金丝眼镜上。 他微微侧头,用唇衔住眼镜腿,动作野性中带着的优雅与极致的暧昧,小心翼翼地把那副斯文又禁欲的眼镜,重新为它的主人戴上。 冰凉的镜架触碰到发热的皮肤,引得沈含亭轻轻一颤。 程澈的唇随即落下,这一次,不再是颈侧的流连,而是沿着他高挺的鼻梁缓缓向下,带着无比的珍视与灼人的热度,最终再次覆上那双他永远尝不够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疯狂,舌尖强势地撬开齿关,勾缠住他的,汲取着他所有的呼吸与理智,纠缠不休。 “亭哥……?”程澈在换气的间隙,用鼻尖蹭着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亭哥……” “唔……”沈含亭被他吻得几乎缺氧,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身上这个人占据,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彻底拆解吞噬。 程澈微微抬起头,在氤氲的水汽中,凝视着身下的人。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平日里清冷如寒星,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动人的水光,迷离、脆弱,又带着无法言喻的吸引力,正直直地望着他,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这副景象,彻底击碎了程澈对这人本就没有多少的自制力。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继续这场甜蜜的折磨。 下一刻,浴缸内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原本规律荡漾的水波变得微微浑浊,掩盖了其下所有的激烈与缠绵。 第285章 橙橙:说好的给我休息呢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洒下一片温暖。 程澈慵懒地整个人陷在宽敞的沙发里,躺在爱人腿上,脸颊满足地贴在他腹肌里,呼吸间全是爱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沈含亭则坐姿较为端正,膝上放着轻薄的手提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偶尔敲击,处理着一些不急却需要过目的文件。 他纵容着某人的黏糊,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静谧温馨的氛围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程澈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摸索着从沙发缝里找到手机,看到是陈媛的来电,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媛姐……怎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更紧地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沈含亭的衣衫里蹭了蹭。 陈媛:“听着,小程,我刚看到一个绝好的本子,你必须看看,正反派共同的白月光,为苍生祭道的神明,这种人设可遇不可求,非常适合你,你看看剧本吧?” 程澈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 程澈:“姐,不是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吗?” “我知道你想休息,但是你先看看。”陈媛的语速很快,解释道:“是那个筹备了很久的仙侠大制作《第九劫》。他们的选角导演不知从哪儿看到了你当初签约星耀时的试镜片段,觉得你的表演层次感极强,眼神里有故事,完全就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心怀大爱悲天悯人的神明感觉,所以直接就把橄榄枝递过来了。” 她怕程澈一口回绝,连忙补充优势:“而且你放心,戏份真不多,集中拍摄的话,可能半个月就能搞定,你不是想休息吗?这剧正式开机安排在两个月后,完全不影响你调整状态。他们其他角色基本都定好了,唯独这个贯穿全剧灵魂的白月光,要求太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都快成选角导演的心病了,既要有神性,又要有让人一见难忘的惊艳,还不能是花瓶……” 程澈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考虑。 他确实想休息,但一个好角色的吸引力对演员来说是致命的。 “……为国为民的神明?”他沉吟了一下,“那……我先看看剧本吧。” 他接戏有自己的原则,导演看好是一回事,故事和人物本身能否打动他才是关键。 “行!剧本我马上发你邮箱,抓紧看哈,他们试镜安排在后天,虽然导演属意你,但流程还是要走的。”陈媛雷厉风行地叮嘱。 “好吧。”程澈应下,挂断了电话。 他立刻抬起头,下巴搁在沈含亭的肩膀上,像只求安慰的大狗狗,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颈侧,语气委屈巴巴:“亭哥……我命好苦啊……想偷个懒都不成。” 沈含亭被他蹭得有些痒,停下打字的动作,侧过头,看着写满“求抚摸”的俊脸,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了解程澈,这家伙也就是嘴上撒娇,真遇到好剧本,比谁都投入。 他配合地问:“那怎么办?” 程澈立刻顺杆爬,眼睛亮晶晶的:“要亲亲。” 沈含亭眼底漾开温柔又无奈的笑意,故意逗他:“我要是不同意亲亲,你会不亲吗?” “不会!”程澈回答得斩钉截铁,话音刚落,就飞快地凑上去,在沈含亭唇上结结实实地“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 心满意足后,他也没松开沈含亭,就这么维持着抱着他的姿势,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点开陈媛刚发来的剧本电子版,下巴依旧亲昵地抵在沈含亭的肩头,认真的看了起来。 沈含亭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两人身影交叠,享受着忙碌间隙中静谧相依的温暖时光。 …… 与此同时,星耀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 云清坐在长桌的一端,正向在座的各位高管和部门负责人传达沈含亭最新的决策和公司下一阶段的战略方向。 他条理清晰,言辞精准,把沈含亭那些宏阔又细致的构想分解成可执行的具体步骤。 他表面上冷静专业,内心却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着屏幕上清晰的工作计划,他想起前几年沈含亭几乎以公司为家,废寝忘食是常态。 他胃病反复发作,整个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看得他们这些身边人都揪心。 如今…… 云清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好吧,老板终于知道休息,知道按时吃饭,知道下班回家陪‘家里那位’了……像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了,这是大好事。】 【就是……唉,老板休息了,意味着更多细化的工作和决策压力就落到我们头上了啊。】 【算了算了,命苦就命苦吧,总比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老板身体垮掉了,然后连公司都没了强。】 —— 午后。 程澈到底还是没抵挡住剧本的催眠力量,看着看着,脑袋一歪,枕在沈含亭的腿上沉沉睡去。 平板电脑滑落在一旁,屏幕暗了下去。 沈含亭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低头凝视着腿上的人。 程澈醒着时,是个仿佛浑身都在发光乐观开朗的人,可一旦闭上眼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便褪去了所有表情,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透出一种近乎冷峻的沉静。 沈含亭的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非常轻轻缓缓地碰了碰程澈浓密卷翘的睫毛,感受到那细微的颤动。 他俯下身,吻轻柔地印在程澈的额头上。 或许是被这温柔的触感惊扰,或许是本就睡得不安稳,程澈含糊地呓语了一声:“亭哥……” 沈含亭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声音放得更轻了:“抱歉,吵醒你了?” 程澈并没有起来,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蹭了蹭:“没有……刚才就醒啦……你陪我躺一会儿?下午的太阳太舒服了,还困……” “好。”沈含亭没有一丝犹豫,合上电脑,小心地调整姿势,在宽敞的躺椅上侧身躺下。 第243章 他刚躺稳,程澈的手臂就自然而然地环了上来,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明明家里有宽敞舒适的主卧,程澈却似乎格外偏爱和他挤在沙发或者躺椅上,享受这种肌肤相贴呼吸交融的感觉。 第286章 ??的童年 “亭哥,”程澈闭着眼,下巴抵着沈含亭的发顶,声音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黏糊,“这段时间睡觉恢复正常了吗?还有没有做噩梦?” 沈含亭如今虽然比从前好了许多,胃病的药也遵医嘱在吃,胃也很久没有不舒服了,这是程澈知道的。 但是也担心他睡眠质量不好。 他摇了摇头,脸颊蹭过程澈的胸膛:“好很多了,别担心。” “嗯……”程澈满足地喟叹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想和你长命百岁,永不分离。” 刚才沈含亭那个心疼的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在心疼自己的过往吧。 沈含亭轻声应道:“嗯。” 程澈低下头,寻到他的唇,印下一个温暖的亲吻:“我哄亭哥睡觉吧,你都没有午睡的习惯。” “好。”沈含亭顺从地闭上眼,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呼吸渐渐同步,一同沉入宁静的午睡之中。 ……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夕阳西斜,金色的光芒变得柔和,两人才悠悠转醒。 沈含亭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程澈那头因为饰演宋怀舟而留长,此刻经过一下午的挤压摩擦变得乱糟糟的头发。 都东一撮西一撮翘起来了。 平日里帅气逼人的大金毛,此刻顶着一头鸟窝般的乱发,睡眼惺忪,看起来有种反差极大的呆萌。 沈含亭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程澈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但看到沈含亭笑,就知道肯定跟自己有关。 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因为沈含亭的笑容而心里甜丝丝的。 在他这里,只要沈含亭开心,他自己形象狼狈一点根本无所谓。 他凑过去,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沈含亭的脸颊,拖着长音撒娇:“先生~不许笑我。” 沈含亭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帮他理了理那几根特别顽翘的发丝,语气真诚:“没有笑你,非常的可爱。” 程澈佯装不满,亲了亲他的手腕:“明明是帅气!” 他自己也抬手胡乱扒拉了一下头发,看着镜子里如同被台风席卷过的发型,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明天我就去找托尼老师把它剪掉,太影响我英明神武的形象了。” 沈含亭看着他,忽然开口:“我给你剪?” 程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你会剪头发?” 他可从没听说过沈含亭还有这门手艺。 沈含亭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嗯,以前在国外读书时,给自己剪过,要不要试试?” 程澈几乎是立刻就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跃跃欲试:“走!现在就去!把我头剃了都行!” 沈含亭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笑,无奈地摇头:“……那也不至于。” 程澈嘿嘿傻笑着,拉起沈含亭的手就往浴室走。 对他而言,只要是和沈含亭一起做的事,无论大小他都觉得非常的快乐。 程澈乖乖坐在浴室镜子前的椅子上,身上围着防碎发的罩衣,像只等待被精心打理的大型犬。 他的目光透过镜子,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随着身后爱人的每一个动作。 “你为什么会自己学这个?”他忍不住问,看着沈含亭用梳子轻柔地梳理着他半长的头发,动作居然有模有样的。 沈含亭拿起周管家刚刚消毒准备好的剪刀,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小时候,被那个女人剪到过耳朵,她说,是想学着照顾我,但是不小心。” 他省略了称谓,但程澈立刻明白,指的是沈渝白的母亲,他那位继母。 程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泛起细密的疼。 他立刻抬手,抓住了沈含亭拿着梳子的那只手腕,力道有些急,声音都绷紧了:“很严重吗?” 沈含亭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紧张,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还好吧,反正没哭。” “亭哥……”程澈都心疼死,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那时候多大?” “五岁吧。”沈含亭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她弄伤我之后,自己哭了好几天,说非常自责。我记得,那时候父亲……去安慰她了。” 而他自己,是被闻讯赶来的堂兄抱着,匆匆忙忙送去医院的。 程澈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抽痛。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小小的孤单的沈含亭,面对那种恶意时是怎样的无助。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理发不理发了,转身用力抱住了沈含亭,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抑制的气愤和疼惜:“五岁……那么小,一点疼都放得很大……肯定疼死了……她好坏。”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随即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 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平静:“还好吧,过去太久,具体多疼,已经不记得了,不提了……” 小时候,他也曾懵懂地觉得,母亲不在了,父亲再娶或许也没什么。 但让他感到恶心的是,沈渝白只比他小两岁。 他不是傻子,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是背叛。 只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再婚了。 他后来跟着爷爷住,对那边的具体事情,也不太愿意去深究,而且他去闹也不会改变什么。 而且,那时候他确实不想伤害沈渝白。 程澈稍稍退开一点,捧着他的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亭哥是因为这个,有心理阴影了?” 沈含亭摇了摇头,这次回答得更加清晰:“真没有,那件事本来已经淡忘了,是后来在国外那段时间,她突然又开始示好,和我父亲千里迢迢飞过来,说要陪我过中秋,还亲手织了围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当时或许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烦躁和无奈:“所以那段时间,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这事,觉得有点……烦,所以那段时间才自己学了点,自己剪,后面就没事了,也不至于是心理阴影。” 程澈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认里面只有平静的叙述,并无沉溺于过往的难过,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用力抱了抱他,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些陈年的阴霾,“亭哥,别难过。” 第287章 亭哥:看。橙橙:勾引我? “不难过,我看你比我还难过,好啦,松开,”沈含亭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跟个鸟窝一样,坐好。” “好吧,”程澈这才重新坐回椅子,对着镜子里的沈含亭露出一个灿烂又期待的笑容,“期待我家先生的手艺~” 沈含亭唇角微弯:“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澈几乎没怎么看自己的头发,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黏在镜中沈含亭的身上。 从他的眉眼,到他专注的神情,再到那双骨节分明稳定握着剪刀的修长手指,然后又回到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上,循环往复,怎么看都看不够。 过了一会儿,沈含亭修剪完毕,放下工具,一抬眼,正好对上镜子里程澈那痴痴的目光,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声吐出两个字:“花痴。” 程澈非但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透过镜子与他对视:“就花痴,我先生如此貌美,还对我那么那么温柔,没办法不花痴!” 沈含亭被他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耳热,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看看满不满意?” 程澈这才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新发型上,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看看。 沈含亭修剪得极好,完全保留了他需要的角色感,又比之前利落清爽了许多。 他越看越喜欢,猛地转过头,在沈含亭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毫不吝啬地赞美:“厉害啊!帅!好看!特别喜欢……嘿嘿,谢谢亭哥!” “不客气。”沈含亭看着他欣喜的样子,眼里也盈满了笑意。 程澈对着镜子又臭美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周管家不知何时站在浴室门口,正含笑看着。 他立刻转头,像只开屏的孔雀,迫不及待地寻求认可:“周叔,快评价一下?帅不帅?” 周管家走上前,扶了扶老花镜,认真地端详起来。 第244章 只见程澈额前的发梢被打理出自然的微卷,长度恰到好处地垂落在眉骨上方,非但没有遮挡,反而更加衬托出那双桃花眼的潋滟光华,一侧稍长的黑发顺着清晰流畅的下颌线,优雅地落至颈肩,发量蓬松丰盈却丝毫不显杂乱。 当窗外的微风拂过时,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轻轻扫过耳尖,为这份精致添上了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偏偏整个发型的层次利落分明,又没有半分拖沓的软塌之感,完美地融合了程澈个人特有的俊朗与随性。 周管家看了半晌,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赏,给出了中肯而真诚的评价:“嗯,好看,精神,特别适合小澈。” 程澈闻言,嘴角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身在沈含亭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又雀跃:“嘿嘿,谢谢亭哥!太厉害了,做什么事都非常的完美,爱你~” 沈含亭被他蹭了一身细碎的头发茬,有些嫌弃地微微后仰,伸手抵住他的额头:“别把头发渣蹭到我身上,快去洗头。” “亭哥~”程澈立刻开启撒娇模式,拖长了尾音,眼巴巴地望着他,“陪我嘛~一起洗?” 沈含亭毫不留情地抽身,甚至还十分“贴心”地替他把浴室门给关上了,隔绝了那双可怜兮兮的桃花眼,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不可能。”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程澈脸上夸张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浮现出一丝复杂的心疼。 沈含亭很少提及过往,但从那些零星的只言片语中,程澈拼凑出的画面。 他或许并不恨那对母子,至少没有将愤怒迁移到沈渝白身上,他更深的不满,恐怕是针对他那所谓的父亲。 “傻子……”程澈低低地喃语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和疼惜。 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也带走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等他清清爽爽地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发现沈含亭难得地没有在处理公务。 他正屈膝蹲在落地窗边,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趴在地毯上的小奶包,低声对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团子说着什么,神情是放松的。 程澈停下擦头发的动作,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心底那点因往事而生的细微酸涩与心疼,瞬间被眼前这温馨宁静的画面熨帖平整。 他想,那些都过去了,只要他的先生现在开心就好。 他走过去,毛巾随意搭在肩上,语气轻松地开口,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上个月复查,李医生说你可以适当放宽点饮食限制了,不用像以前那样严格忌口。”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含亭的反应,带着点诱哄的语气,“沈先生,想不想尝尝菠萝咕咾肉?就吃一点点,应该没问题。” 沈含亭听到这个菜名,他显然也想起了某个夜晚,自己醉意朦胧时固执地非要吃这道菜的场景,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好。” 程澈得了准许,立刻转身去厨房,还一边叮嘱叮嘱:“说好了啊,只能吃一点点哦,就一点点。” “好。”沈含亭应着,竟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奶包,也起身跟了过去,倚在厨房门口,看着程澈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程澈一边熟练地准备食材,一边头也不回地调侃:“亭哥不会这就开始馋了吧?跟奶包一样眼巴巴等着投喂?” 沈含亭看着他在流理台前有条不紊的身影,暖光勾勒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一片柔软。 他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温和:“不是馋,只是想看着你。” 简单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一支羽毛笔轻轻搔过程澈的心尖,让他整个人都酥了一下。 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菠萝,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击溃了。 他忍不住放下东西,几步走到沈含亭面前,双手撑在门框上,将人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低头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睛,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控诉和蠢蠢欲动:“先生,你再这样,我就……要么现在没办法继续做饭,改成‘做’点别的……要么,可能又得像之前那样没出息地流鼻血了。” 沈含亭被他这又怂又贪吃的样子彻底逗笑,清朗的笑声低低地传开。 他故意忽略了前半句那危险的暗示,只回应后半句:“这种事你也好意思再提?” 程澈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回灶台前,嘴里还振振有词:“被先生用美色和情话这样连环攻击,流点鼻血怎么了?人之常情。” 沈含亭看着他重新投入烹饪的认真背影,听着他理不直气也壮的狡辩,眼底都是温柔。 第288章 橙橙:我的月亮学会了依赖 毫不意外,程澈拿到了那个角色。 但是陈媛也信守承诺了,这两个月不给他安排工作。 所以程澈如今的生活就是背台词,看各种剧,写写歌还有黏着沈含亭。 程澈只觉得即便是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可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这天,程澈拿着肩背着一个灰色的宠物挎包,动作轻柔地将奶包放进专用的透气太空舱里,一边拉上拉链,一边对着睁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家伙絮絮叨叨。 “你是不是也想你爸爸了?嗯?我们偷偷去看看他,给他个惊喜好不好?” 奶包在柔软的垫子上踩了踩小爪子:“汪唔……” 程澈戳了戳透明舱壁,继续他的“单方面沟通”:“你看,我们俩工作都忙,聚少离多的,我过阵子又要进组了,到时候就剩你陪着他了,可得乖乖的,替我好好看着他,知道不?” 小狗歪着脑袋,显然无法理解两脚兽复杂的嘱托,但湿润的鼻尖蹭了蹭舱壁,像是在回应他的啰啰嗦嗦。 程澈嘀嘀咕咕地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遮得严实,这才出门。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开车,不用唐锐接送了。 但是沈含亭出于安全考虑,尤其是之前造梦娱乐风波牵扯出的隐患还没有完全平息,依旧让老三跟着他。 车子平稳地驶入星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程澈搭乘沈含亭的专属电梯直通顶层,电梯平稳上升时,他的思绪也有些飘远。 【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或许就不必像现在这样频繁接戏了。上辈子,戏已经演得够多了。】 【可以多花点时间在音乐上,上辈子留下的歌还是太少。】 【还有画画……亭哥说我的画里有温度,嘿嘿,可以和他一起画。】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情雀跃。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程澈刚迈出脚步,守在办公室外的覃木便上前一步,低声提醒:“程先生,董事长正在会客。” 程澈会意,立刻收敛了过于外露的情绪,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他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改路,去旁边的休息室,只是在经过办公室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余光似乎瞥见了里面模糊的人影。 进入休息室,他反手关上门,这才把奶包从挎包里放出来,任由小家伙好奇地在柔软的地毯上玩。 自己则拿出手机,给沈含亭发了条信息:亭哥,我来啦,在休息室哦,你忙完找我~ 发完信息,他也没指望立刻收到回复,拿出随身携带的剧本,靠在沙发上,低声念起了台词,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沈含亭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他面前坐着几位高管,正在汇报一项重要的合作项目。 沈含亭偶尔开口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语气虽然算不上严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完全主导着会议的节奏。 这与他在程澈面前那份温和纵容的模样判若两人。 直到会议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开,沈含亭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才拿起私人手机,看到了程澈发来的信息。 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起身,推开连接着休息室的门。 程澈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剧本比划着什么,奶包蜷在他脚边打盹。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亭哥!” 沈含亭走过去,非常罕见地低声说:“橙橙,给我按按。” 他很少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几乎是从来没有过。 程澈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充盈了心脏。 他立刻丢开剧本,跳了起来,快步走到沈含亭身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站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上他的太阳穴,然后是紧绷的肩颈。 第245章 “这里吗?力度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快。 沈含亭闭上眼睛,感受着恰到好处的揉按带来的舒缓,微微颔首:“嗯,很好。” 他有些好笑地问,“干什么?这么开心啊?” 程澈用力点头,下巴蹭到沈含亭的头发:“嗯!开心!特别开心!”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无比认真,“我一直觉得,你学会依赖我,比你说爱我还要难得……” 沈含亭太独立了…… 沈含亭沉默了。 几秒后,他抬起手,轻轻握住程澈正在为他按摩的一只手腕,拉到唇边,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亲了亲,“不是你说让我学的吗,再学了。” 程澈哪里忍得住,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吻住他。 —— 门内是温情脉脉的相依,门外则是兢兢业业的忙碌。 云清端着一杯刚冒着热气的浓缩咖啡,步履匆匆地经过门口。 他看着像两尊门神一样伫立在那里的覃木和老三,忍不住停下脚步,对着如同松柏般笔挺的覃木无奈道:“董事长不是说过,没什么特殊情况的时候,你们可以轮流在旁边的休息室坐着待命吗?或者适当轮换一下也好,总这么站着不累?” 覃木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稳:“站着也是训练的一部分,而且,确保先生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另一边,原本刚在走廊长椅上坐下休息没两分钟的老三,听到这番话,默默地站起身,重新走回窗边的固定位置,挺直腰板。 云清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的是……木头啊。” 覃木对他的评价不以为意。 他不觉得自己是木头,这只是他的工作。 只要沈先生安全,他自然会适当的休息。 —— 幸福的时光似乎总是格外匆匆,如同指间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转眼到了程澈进组的日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家中的玄关处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含亭细致地帮程澈整理好衣领,然后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口罩,动作轻柔地为他戴上。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比平时更低柔几分:“这次有重要的跨国会议,实在抽不开身,不能送你去了,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程澈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不舍,闷闷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要去一个月呢……又要和你分开那么久了。” 【明明那么辛苦才真正在一起,为什么总是要一次次分开……】 【不对,我怎么又陷入这种情绪了……得调整过来。】 第289章 幺蛾子 沈含亭看到了他眼底的失落,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凑过去隔着口罩亲了亲他:“我们尽量每天都视频,好吗?我等你回来。” “嗯嗯!”程澈用力点头,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沈含亭,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然后开始他标志性的絮絮叨叨的叮嘱:“先生在家也要乖乖的,记得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准时睡觉,不许熬夜工作,你是董事长,是大老板,要支配工作,别把自己当牛马使唤,知道吗?” 沈含亭含笑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应道:“知道啦,去吧,路上小心。” “亭哥拜拜。” “拜拜。” 简单的道别后,程澈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家门。 …… 下午,程澈便抵达了剧组。 他的戏份虽然不算重,但被安排在了前期拍摄,所以也需要开机仪式。 陈媛这次亲自跟了过来,通常她要确认程澈这边一切没问题后才会离开。 因为程澈这次并不是主角,所以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普通。 但是程澈的团队先提前升级了套房。 陈媛看着唐锐等人忙前忙后地收拾,对程澈交代着安排:“剧组那边说了,今天不用特意去跟导演他们打招呼,晚上也没有聚餐,让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直接开始剧本围读。” “行,知道了。”程澈一边点头,一边跟沈含亭发信息。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套房里,男主角曹之行正和导演徐宁说着话。 曹之行撇了撇嘴,语气里都是不满:“那个女主角,钟秋茵,名气也太小了吧,能接得住戏吗?” 徐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安抚道:“她是资方选定的人,我也没办法。你就稍微忍忍,配合一下。” “好吧……”曹之行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剧本围读会准时开始。 当程澈走进会议室时,导演徐宁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浓厚的兴趣。 曹之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酸溜溜的嫉妒。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徐宁,低声提醒。 徐宁轻咳一声,收敛了神色,他记得试镜时这个年轻演员就非常亮眼,没想到如今头发留长了些,整个人更添了几分独特的慵懒气质也更加的迷人了。 他压下心绪,站起身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导演徐宁,很高兴这次能和大家一起创作《第九劫》……” 曹之行见状,侧头问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目光却瞟向程澈:“这谁啊?哪来的小糊咖?演哪个角色的?我的侍童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不少人的目光在曹之行和程澈之间来回扫视。 程澈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神色自若地看向曹之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和:“前辈是想让我先自我介绍?谢谢您给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清晰地说道,“大家好,我是星耀传媒的程澈,在剧中饰演渡蘅,很期待跟大家的合作。” 【太幼稚了,沈渝白还会装一下,这位装都不装。】 他话音刚落,坐在斜对面的一個年轻女演员就惊喜地低呼了一声:“程澈,是你啊!头发长了有点没认出来,我超喜欢你那首《痴》,循环了几百遍,你什么时候出新歌啊?” 程澈对她友善地笑了笑:“谢谢喜欢,新歌在准备了。” 导演徐宁闻言,兴趣更浓了:“哦?小程还会唱歌?” 曹之行见焦点又被拉回程澈身上,心头火起,故意挑剔地看着程澈,嘲讽道:“你演渡蘅?那个温柔似水的神明?我看你这气质也不够温柔啊,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程澈一眼,“长得也挺一般,那可是天下人的白月光,就你?” 这话一出,连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主角钟秋茵都听不下去了。 她本来就看曹之行不顺眼,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呛声道:“曹之行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你想摆前辈架子欺负新人也换种方式吧,但你睁眼说瞎话,就你这个长相,说人家长得一般?啧……” 她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曹之行被怼,立刻调转枪口:“闭嘴!关你屁事,我就是觉得他不适合!渡蘅那么温柔,他哪里温柔了?” 程澈刚想阴阳他让他给选角导演上课去,就听到钟秋茵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击:“那男主角还光风霁月,善良正直呢,我看你也不怎么适合,弱智又恶毒。” “你?!关你屁事!说你了吗!你不会是看上这小白脸了吧?”曹之行气死了,他就说这女的很讨厌吧。 每次看到他就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 钟秋茵双手抱胸,冷笑:“就你也就好意思说别人小白脸?怎么,在这儿念自己身份证号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 导演徐宁被这两人吵得头疼,而且这话说出来,对他也太不利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够了!都给我闭嘴!” 程澈:“……???” 【这样的班底……】 曹之行也怕导演生气,所以不敢继续闹,就这样结束了围读。 下午试妆。 化妆间里人来人往。 程澈这边在角落,却最为显眼,因为他的妆发团队一应俱全,全都都是自带的。 他安静地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细致描画。 他也没把今天早上那件事放心上,娱乐圈嘛。 正常得很。 “这套也太华丽了吧?” 曹之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服装助理手中那套月白为底绣着精致金色暗纹的戏服。 又扫过一旁托盘里温润剔透的玉簪和配饰,眼底闪过一丝嫉妒:“渡蘅是温柔挂的白月光,穿这么花哨不合适,我看我那套纯白的就挺好,朴素又符合人设,咱俩换换吧,不用谢。” 第290章 潜规则程澈? 他说着,就示意自己的化妆师去拿衣服。 第246章 那化妆师有些犹豫,没敢立刻动手。 而程澈这边的人,从化妆师到服装助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各司其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程澈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从镜子里淡淡地瞥了曹之行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曹之行被这无声的漠视激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发作,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程澈前面。 “我们小程脾气好,不喜欢跟人计较,”陈媛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分量,“所以你们就真当我们星耀是摆设了,是吗?”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曹之行伸过来的手。 曹之行被推得踉跄一下,被他经纪人赶紧扶住。 “我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陈媛冷笑,“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敢明目张胆让我家艺人让妆的!怎么,欺负新人上瘾了?” 曹之行的经纪人连忙过来,赔笑打圆场:“哎呦媛姐,您别动气!之行他就是单纯喜欢这套衣服,没别的意思再说了,他是男主角嘛……”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道:“剧里总不好让配角的风头盖过主角吧?那多奇怪。” 曹之行也委屈巴巴地看向导演徐宁。 徐宁导演一个头两个大,只好上前安抚曹之行:“行了行了,一套衣服而已。我给你准备套更好,更符合你气质的,保证比这套还出彩,好吧?别看这个了。” “我就喜欢这套……”曹之行梗着脖子,满脸不忿。 他好不容易当上男主角,风头怎么能被一个配角压下去? 他的经纪人赶紧连拉带拽地把他拖到一边,压低声音急道:“我的祖宗哎,您少说两句吧!星耀的人是好惹的吗?陈媛那脾气一点就着……咱们那边都准备好了,该去拍定妆照了,别耽误正事!” 陈媛冷眼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身对程澈低声道:“原定的男主角本来不是他。” 程澈了然地点点头:“导演自己挑的吧。” 那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心底掠过一丝厌恶。 【这导演好像还有家室吧?真够恶心的。】 陈媛叹了口气,表示默认。 程澈想了想开口道:“定妆照先拍,不过媛姐,后面的戏份安排,你去跟导演沟通一下,看一下能不能尽量把我的部分往后排一下,不行也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冷嘲,“他们这种关系……万一导演哪天塌房了,波及到剧就麻烦了,而且……我看女主也非常不爽他们,她不是资方的人吗?” 中午就好像听她打电话说什么想换了男主来着。 “我正有这个打算。”陈媛揉了揉眉心,之前确实没查到这方面的问题。 “程老师,这边准备好了,请您过来拍照。”摄影助理在门口喊道。 “好。”程澈应声起身。 他这一站起来,整个化妆间仿佛都亮了几分。 月白色的长袍质地轻盈,以银丝绣着繁复而雅致的流云暗纹,行动间泛着柔和的光泽。 如墨的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半挽,其余青丝垂落肩头,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化妆师特意加深了他眉眼的轮廓,削弱了平日里的张扬,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整个人站在那里,宛如从雪山之巅走下的仙人,俊逸出尘,淡漠得不食人间烟火。 妆造助理连忙将一柄造型精致的长剑递到他手中。 他刚走出化妆间,迎面就遇上了刚刚拍完定妆照饰演大反派的演员云自心。 云自心看到他,眼睛一亮,毫不掩饰地赞叹:“哇哦,不愧是全剧组的白月光,这形象绝了,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温暖的人啊。” 这一声引得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纷纷抬头看来,目光中都是惊艳。 连编剧都忍不住从监视器后探出头,兴奋地招手:“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快过来程澈,你简直就是渡蘅本蘅!” 程澈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向摄影棚。 摄影师是业内高手,一见到他就连连点头,一边调整灯光一边引导:“很好!程老师,我们找找感觉……想象您悲悯地看着芸芸众生,对,就是这种眼神!带一点神性,一点疏离……太棒了!” 程澈迅速进入状态,眼神温和,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天悯人的弧度,姿态优雅而空灵。 摄影师快门按得飞快,嘴里不住地发出满意的赞叹。 导演徐宁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频频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曹之行看着程澈被众星捧月般围着,听着那些不绝于耳的夸赞,脸色越来越黑。 他捅了捅身边的徐宁导演,语气带着不满:“导演,我觉得我刚才那几套都没拍好,我想重新拍一次。” “行行行,拍,你说怎么拍就怎么拍。” …… 程澈刚回到酒店房间,正准备洗漱休息,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徐宁发来的信息。 「小程,睡了吗?来一下我房间吧,正好跟你聊聊你戏份调整的事。」 程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徐导,戏份调整的具体事宜,您和我的经纪人陈媛沟通确定就好,她会全权处理。」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几乎是秒回:「陈媛那边我当然会沟通,但你也知道,剧组的拍摄计划都是提前定好的,按理说临时调整基本不可能,不过嘛……你过来,我们当面聊聊,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对吧?」 这段话里的暗示几乎不加掩饰。 程澈看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隔壁的套房内,徐宁刚洗完澡,特意换上了一身丝质睡袍,空气中还弥漫着他刚刚喷上的香水。 他悠闲地倒了一杯红酒,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想着今天程澈那清冷出尘的定妆造型,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他得意地晃着酒杯,心想。 这些刚出道没多久的年轻人,哪个不想快点上位? 就算背靠星耀又怎样,只要他稍微给点“甜头”,许点资源承诺,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你情我愿,星耀难道还能为了一个“自愿”的艺人跟他翻脸不成? 第291章 脑子被狗吃了? 程澈看着徐宁那条透着龌龊心思的信息,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非常利落地截了图。 【真行啊。】 他内心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剧组演员群里曹之行的头像,直接将截图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干脆利落地拉黑徐宁。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如同影子般守在套房角落的老三,语气平静:“三哥,麻烦让人帮忙看着点徐导房间的动静,有什么‘热闹’及时告诉我。” 老三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甚至没有多余的问询,只对着耳麦低语了一句。 不过片刻,他便抬眼回复:“安排好了。” 唐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好奇:“程哥,要是曹之行不去闹怎么办?” 程澈慵懒地靠回沙发,拿起剧本随手翻着,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他不去?那正好,我直接联系资方,国家前段时间才重点打击娱乐圈这种歪风邪气,有人顶风作案,资方比我们更怕惹一身骚。” 他确认徐宁和曹之行关系不一般后就没打算亲自下场纠缠。 要么借曹之行的刀,要么就动用自己公司的背景直接找制片方交谈。 跟这种人多费口舌,他都嫌掉价。 【况且,以曹之行那点火就着的脾气,加上白天才得罪了资方大小姐钟秋茵……】 【总觉得我不出手,也总会有人比我先动手,那位大小姐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这种人毁掉吗?】 唐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也是,媛姐刚才还在说要是谈不拢,宁愿赔点违约金也要解约,不能跟这种人这种剧有牵扯。” 陈媛正好从里间走出来,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解约是下策。我都想直接上报了。” 【笑话,让人骚扰程澈?】 【那可是星耀董事长的伴侣。】 —— 另一边,曹之行刚洗完澡,正敷着面膜,听到手机特殊提示音,拿起来一看。 是程澈发来的图片。 他点开截图,徐宁那露骨的信息瞬间映入眼帘。 “程澈!!!”曹之行脑子里“嗡”的一声,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面膜被他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他觉得程澈这分明是在向他炫耀和挑衅!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就抓起手机,气势汹汹地冲出房间,直奔徐宁的套房。 他甚至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打算抓个现行,反过来威胁程澈,让他身败名裂! 第247章 “咚咚咚!”他用力砸门。 徐宁刚精心准备好,满心期待以为是程澈来了,脸上带着笑打开门,却看到一脸怒容的曹之行,笑容瞬间僵住,语气也带上了不耐烦:“你怎么来了?还这副样子,又闹什么闹!” 曹之行本来还想先声夺人,没料到对方先呵斥自己,委屈和愤怒交织,声音猛地拔高:“我还没说话呢!你先骂上我了?!你不是说只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以前喜欢女的,是因为遇见我才知道喜欢男的吗!你为什么这样?!” 徐宁被他的吵闹弄得心烦,试图安抚:“我喜欢啊,之行,我也想你了,先进来……” “想我?!”曹之行一把甩开他试图拉自己的手,将手机屏幕怼到徐宁眼前,“那你还约别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徐宁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和程澈的聊天记录截图,脑子顿时“嗡”了一下。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程澈会来这么一手,直接截图发给曹之行。 “你听我解释!”徐宁连忙把曹之行拉进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我哪句话约他了?我就是想劝他别非要调整拍摄顺序,后面剧组调度很麻烦,你看我夸他一句了吗?约他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曹之行的脸色,伸手抱住他,语气放软,“而且,他为什么发给你?这明显是挑拨离间,你白天那么说他,他记恨你,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你呢,故意气你呢。” 曹之行挣扎的动作缓了下来。 他其实心里明白徐宁的话未必全都是真的,但是现在他更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还能维系住眼前利益和关系的借口。 他顺势靠在徐宁怀里,语气带着哭腔和委屈:“徐哥……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不要我……” 徐宁见他软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亲了亲他的头发,温声安慰:“傻瓜,怎么会呢?我心里只有你,别闹了,嗯?” …… 大约一个小时后,老三收到消息,低声向程澈汇报:“程先生,那边吵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现在没动静了,录音已经拿到。” 程澈挑了挑眉,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接过老三递来的存储设备,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看都没看具体内容,直接将录音文件转发给了钟秋茵。 没有附加任何解释,一个字都没打。 手机很快震动。 钟秋茵:「?」 隔了几秒。 钟秋茵:「他想潜规则你?」 程澈言简意赅:「奇怪吗。」 钟秋茵:「???他脑子是被曹之行吃了吗?还是他之前在日本与世隔绝了?他不知道是谁把造梦搞垮的?他还敢潜规则你????」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那边的无语和荒谬。 钟秋茵确实觉得非常的癫,人家都敢直接曝光整个公司,更何况只是一个导演! 而且人家缺这一点戏吗,就这一点点好处,他还敢学人潜规则。 脑残吧。 程澈看着那一连串问号和感叹号,没再回复。 那边也沉寂了下去。 第二天,剧组工作大群就发布了通知,措辞官方,言简意赅:因人员调整,拍摄暂缓数日,新任导演及男主角人选确定后将另行通知。 消息一出,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私下的小群炸开了锅。 惊讶的也有,但更多的却是隐晦的庆幸,那几个人,确实挺讨厌的。 钟秋茵的套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编剧几乎是喜极而泣,抱着钟秋茵的胳膊:“呜呜呜……终于!我的男主保住了!之前那个根本不是我的男主!而且明明剧本写了少年、中年、老年三个阶段,他非要一个人从嫩演到老,我憋得好辛苦呜……” 第292章 换导演 选角导演在一旁摸着下巴,有些遗憾:“可惜了,原定接替的男演员档期已经签给别的组了。” 钟秋茵优雅地抿了口咖啡,气定神闲:“等我姐姐那边敲定新导演人选,不着急。” 选角导演立刻会意:“ok,明白。” —— 风波之外,程澈悠哉地窝在酒店卧室的沙发里,正和沈含亭视频。 屏幕那端,沈含亭看着他随手扎在脑后的小啾啾,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看着你这样,有点梦回你综艺结束后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橙橙的头发也比较长,有点乱糟糟的,像个炸毛的小狮子,还瘦瘦的。” 程澈闻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穿过屏幕去亲亲他。 他笑着,对着那人宠溺温柔的笑意,他忍不住撒娇:“亭哥也太好了,那时候我莽莽撞撞,乱七八糟的就凑近你,还贴贴,你都没把我丢出去。” 沈含亭微微怔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认真回想,然后才轻声说:“可能是因为……你的眼神太真挚了,不舍得吧。” 而且,那时候他很需要程澈的声音。 程澈立刻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努力做出更“真挚”的表情:“是这样的眼神吗?” 沈含亭被他逗笑,点头:“嗯,对。” 见他开心,程澈心里像灌了蜜,嘴上却故意哼唧:“我最近还以为,亭哥是想起小时候的我了呢。” 沈含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化作更深的温柔,坦然承认:“嗯。签约之前,提前查过你资料,所以就想起你是那个小程澈了。” 程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呀!” 沈含亭语气温和:“我不知道,对于你来说,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算不算难过……所以,没有主动提。” 后来,程澈又说他是穿书的,所以就更加不会提了。 他只是在心里心疼那乖巧的孩子没了。 他后来还用程澈的名义做了公益,可也弥补不了‘原主’的消失,后来才知道他的橙橙就是原主。 “还好吧,也没有特别难过,难过的都在后面。”程澈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记得我,嘿嘿,我以为我太安静了,你根本没留意到角落里还有我这么个人呢。你不知道,我当时可羡慕那些能被你抱抱摸摸头的小宝宝了。” 沈含亭目光柔软地看着他:“你安静,我才留意到你的,那个乖乖画画的小家伙。” 他顿了顿,似乎在翻找遥远的记忆,“而且,小宝宝……我那时候,也就抱了两次吧。” 他没想到程澈连这个都记得。 程澈立刻瘪嘴,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两次也是抱,我就只能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可可怜怜的。” 沈含亭被他这生动的表情惹得心尖发软,声音愈发低沉温柔:“那……补偿我们橙橙,好不好?回来给你无数个抱抱。” 程澈立刻眉开眼笑,对着屏幕轻轻的地“mua”了一下:“好耶!亲亲~” “那你是哪次留意到我的?你还记得吗?”程澈所有的记忆都清晰了之后,对他和他爱人的缘分是非常想弄明白。 沈含亭这次没有迟疑,目光温润,认认真真地回答:“你十二岁那一年。” 程澈脑海中相应的画面立刻浮现出来,他轻轻“啊”了一声,带着确认的语气:“嗯,我知道了,那一年的中秋,你自己来的。” 沈含亭点头,思绪似乎也飘回了那个午后:“那时候去看看大家,然后……就发现那个房间里,角落有个小朋友,画的鸢尾花特别好看,笔触很干净,所以多看了一下。” 程澈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是后来大家一起分月饼剥柚子时,自己鼓起勇气凑近说话才被注意到的。 “啊?我以为是后面我们一起吃月饼吃柚子的时候呢。” 那时十八岁的沈含亭,在他眼中已是遥不可及又无比温暖的存在,是照进他灰白世界里的一束光。 沈含亭不仅带来了节日的吃食,那天还派人来孤儿院种下了许多果树,让他们的童年记忆里,确实多了许多甜滋滋的盼头,不算太苦。 不止是他,小朋友们没有不喜欢这个哥哥的,据他所知,星耀有些员工就是福利院出来的。 不止是他们那个福利院。 他忍不住翘起嘴角,追问道:“嘿嘿,那当时的亭哥,有没有觉得我很可爱呀?” 沈含亭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求夸逗笑,从善如流地应道:“嗯,还很听话,看起来非常的乖。” 程澈立刻顺杆爬,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现在我也可爱,也非常的听话,” 沈含亭眼底笑意更深,带着促狭,慢悠悠地拆台:“听话……就算了吧,某人……” 程澈顿时抗议,拖长了音调:“亭哥~!” 这时,视频那头隐约传来云清的声音:“董事长,该用餐了。” 程澈立刻收了玩笑的心思,催促道:“亭哥快点去吃饭吧!” 沈含亭柔声应着:“嗯,橙橙也去吧。拜拜。” 第248章 “拜拜,亲亲~”程澈对着屏幕么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脚步轻快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也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营养师正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五道菜肴,摆盘精致,色彩搭配得如同艺术品,既诱人又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科学配比的营养餐。 旁边的唐锐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饿了,嘿嘿,” 陈媛也闻到了香味推门出来,深吸一口气,感叹道:“好香啊……原来你们私下过的都是这种神仙日子。” 她每次都是忙完急匆匆离开,也是难得跟他们一起吃营养餐。 程澈也感到饥肠辘辘,在餐桌前坐下。 营养师站在一旁,声音温柔:“大家,喜欢就好,小澈还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 程澈拿起筷子,笑容灿烂:“好嘞,谢谢姐!” 又过了一天,资方在剧组群里发出了新通知。 紧接着,一个新人被拉了进来,头像简洁,昵称更是直接。 那人进来便开门见山地介绍:「大家好,我是齐文。」 他接着说了些新导演上任该有的鼓励和展望的话,沉稳有力。 程澈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微微一顿,呼吸都漏了半拍。 第293章 开拍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欢迎齐导!」 群里立刻跟上一片整齐的欢迎队列。 齐文又邀请了几位核心主创进群。 程澈点开齐文的私聊窗口,心情有些微妙地起伏:「齐导,欢迎欢迎呀,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您合作,太期待了。」 自从上次小聚交换联系方式后,他们偶尔也会聊上几句,虽不频繁,但是也颇为投缘。 齐文的语音回复很快过来,带着他特有的温和笑意:“呵呵,我也没想到缘分这么巧。我仔细看了你的戏份,不算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唱首歌?” 他是真的很喜欢程澈的嗓音,又补充道,“不过不是主题曲,是专属于你那个角色的ost,刚好由你来创作。” 程澈发了个挠头的无奈表情包过去:「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万一我写不出来,或者写砸了怎么办?」 齐文的语音带着长辈式的调侃:“臭小子,过度谦虚可就是自负了啊。” 程澈:「……好吧,听您的,我好好想想。」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文字,「听您声音好像有点疲惫?没事吧?」 齐文有些意外,自己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只是熬夜后难免困倦,回复道:“没事,就是没睡觉,看了一夜的剧本。” 程澈忍不住唠叨起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那您快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好好补个觉。反正刚进组,时间也宽裕,资方也不会那么过分让您一两天就熟悉所有吧,别熬夜啊。」 又想到都八十多岁的高龄了,他心头一紧,话也多了几句,「身体最重要,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 齐文看着这絮絮叨叨的关心,心里一暖。 这孩子确实比较乖,他们认识时间不算长,但是也会逢年过节总会送上问候,平时也从不会过多的打扰,分寸感非常的好。 他回道:“好,听你的。那我休息一下。” 「嗯嗯,午安。」 程澈放下手机,内心五味杂陈。 这位齐导……跟他算是什么呢? 父亲的前世?后世? 还是平行世界的投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内核是同一个灵魂,这让他无法不心生挂念。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齐晋是齐晋,是他独一无二的爸爸,没有人可以替代。 那份温暖的亲情,也只属于那一个世界。 一股难以排解的思念和怅惘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给沈含亭发了一条信息:「亭哥,想你了。」 几乎是下一秒,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 接通后,沈含亭关切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怎么了?不太高兴?” 程澈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就发了五个字,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含亭目光柔和:“因为橙橙没有发那些打滚撒娇的表情包。好了,跟我说说,怎么了?” 程澈摇了摇头,没有深谈那些复杂的时空纠葛,只是简单说了句:“齐文导演来我们组了。” 沈含亭立刻了然,明白他现在心中必定是波澜起伏,所以就温声安慰了几句。 某只大金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爱人温柔的安抚下,很快就把那点纠结抛到了脑后,转而开始哼哼唧唧:“我都想回家了……我们分开好久好久了。” 沈含亭失笑:“四天。” 程澈理直气壮地反驳:“感觉像四年!” 程澈这边还在和沈含亭隔着屏幕腻腻歪歪,抱怨着“度日如年”的思念,齐文导演却已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与编剧深入沟通仅一天后,第三天便正式拉开了拍摄序幕。虽然男主角尚未最终拍板,但他深谙时间不等人,果断决定先拍摄配角的戏份。程澈的档期被立刻提上日程,投入了拍摄。 前期多是展现苍生百态格局宏大的场景,动用的群演数量很多,调度复杂,拍摄进度自然快不起来。 而这恰恰符合齐文的计划。 他的计划就是一边稳步推进现有戏份,一边试镜男主角。 选角导演还是原来的那一位,眼光毒辣,效率极高,很快就为“少年主角”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这天清晨,程澈刚下保姆车,脚还没站稳,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唤。 “小程!” 程澈循声望去,只见齐文导演正朝他招手,手里还拿着个纸袋,“来了,齐导,怎么啦?” 齐文几步走近,不由分说地将还温热的纸袋塞进程澈手里,“给你的早餐,趁热吃。” 他上下打量了程澈一眼,眉头微蹙,“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程澈哭笑不得,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早餐,抗议道:“导演,我都142斤了,再胖上镜就该被观众吐槽‘不合格’了。” 齐文摆了摆手:“行,但是也得好好吃早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好了,别贫了,等下小男主就过来,你今天就跟他对戏,拍你救下他的那场。” “明白。”程澈点头应下。 “快吃!”齐文又催促了一句,这才转身,正好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人,扬声道,“哎,男主来了,这边!” 程澈顺着方向望过去,看清来人的脸时,瞬间乐了,他勾起嘴角,迎了上去,戏谑道:“哈喽~先叫祖宗听听?练习练习?” 景泰闻言,没好气地摘下口罩,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早知道我就不接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得被这两个调侃一阵子。 齐文看着他俩,恍然道:“哦对,瞧我这记性,你们本来就认识,那正好,省得磨合了,你们自己聊吧,小景,吃早餐没?” 景泰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吃过了,齐导您忙您的,我和程澈聊就行。” 齐文放心地点点头,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程澈和景泰并肩走向化妆间。 一进门,景泰就卸下“乖巧”伪装,瘫坐在椅子上,长吁一口气:“可累死我了!连夜背台词,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半。” 程澈笑着递过一瓶水:“辛苦了。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少年男主居然找了你来演。” 但是也不突兀,景泰这娃娃脸,演16,17岁的少年轻轻松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真诚的调侃,“对了,还没正式恭喜你呢,新晋影帝?” 景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摆摆手,非常的理直气壮:“同喜同喜,影帝的朋友。” 第294章 《第九劫》1 程澈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景泰也靠在椅背上缓过了劲儿。 两人开始对着剧本你一句我一句地走戏。 程澈念完自己那段充满神性光辉的台词,却发现景泰那边没了下文,只用一个故作深沉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程澈挑眉,用剧本轻轻敲了敲手心:“景老师,对戏能不能敬业点?台词念完啊。” 景泰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感情到了就行了呗,那么啰嗦干嘛?快点,继续你的部分!”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念自己的台词,刚开了个头:“老……” 这个称呼显然让他极为别扭,猛地噎住,卡壳了好几秒,才硬着头皮继续,“……晚辈不明白,为何您……” 程澈无奈,只好接上自己的部分。 旁边,景泰的助理看着这近乎“摸鱼”的对戏现场,忧心忡忡地跟唐锐小声嘀咕:“他俩这……真是在对戏?待会儿第一场实拍不会挨骂吗?” 他还是头一回见自家艺人对戏这么“敷衍”。 唐锐倒是老神在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放心,我们程哥入戏快得很。” 第249章 言下之意,过程随意点没关系,结果能跟上就行。 这时,化妆师和服装助理们鱼贯而入,开始为他们上妆造型,示意他们可以一边化妆一边继续对词。 景泰坐在化妆镜前,他的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佩戴古装发套,调整额前的假发片,过程繁琐,发网和胶水拉扯着头皮,带来阵阵不适。 他龇牙咧嘴地透过镜子,看到旁边程澈那头清爽的狼尾发型,只需要在原有头发基础上加些发包和少量假发片做衔接,既自然又省事,不由得羡慕出声:“你这发型可真方便,不用受这拉扯之苦,看着还又自然又好看。” 程澈正闭着眼让化妆师扫散粉,闻言,嘴角立刻得意地翘了起来,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好看吧?我家先生亲手给我剪的,就为了拍这戏留的。” 景泰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嘴角抽搐:“骗鬼呢?董……咳,你家先生日理万机,还亲手给你弄这个?”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位清冷矜贵、仿佛只应存在于顶层办公室运筹帷幄的沈含亭,拿着剪刀给人打理头发的样子。 程澈哼了一声,语气傲娇又认真:“就是我家先生剪的。” 【一开始是先生觉得我这样很帅,后来是知道我要演这个角色,心疼戴全头套不舒服,会闷,所以特意让留了头发。】 【在家这两个月,都是他每天早上亲手给我扎的小啾啾。】 他回想着那段时光,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先生真的是太宠了。】 那时他每天迷迷糊糊被亲醒,看着爱人去上班,然后自己吃个早午餐,再睡个回笼觉,直到下午沈含亭回来,温柔地帮他梳理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接着一起吃饭,傍晚在自家院子里牵着手散步…… 一起洗漱,一起睡觉…… 【想回家了,想先生了。】 景泰看着他那一脸沉浸在回忆里的甜蜜样子,只觉得没眼看,连连摆手:“行行行,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懒得跟这个深度恋爱脑患者争辩,正好化妆师一个用力,扯得他头皮一紧,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彻底没了闲聊的心思。 等景泰还在跟复杂的发套作斗争时,程澈那边的妆发已经利落搞定。 他起身去换戏服。 服装助理们捧着一套极为华丽的戏服迎了上来,足足三个人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穿戴。 那是一件以月白软银绸为底,罩着冰蓝色轻纱的外袍,衣襟、袖口与袍角都是以极其繁复精巧的针法,用淡金色丝线绣满了流动的云纹与古老的符文。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剔透蓝玉的宽幅腰带,更显身姿挺拔。 里衬是素白锦缎,与外层的蓝纱形成清冷的层次感。 随着他穿衣的动作,衣料流淌着柔和的光泽,暗绣的金纹在光线变换下若隐若现,宛如神祇周身自然流转的辉光。 “程老师抬一下手臂……对,就这样。” “这腰封的扣环在这里,我帮您固定。” “啧,这刺绣真是绝了,近距离看更震撼,不愧是神明专属。” 一个正在为他整理腰间玉佩流苏的服装助理忍不住低声惊叹。 另一个正小心抚平他肩部褶皱的助理也接话,满眼惊艳:“主要是程老师的气质撑起来了,这衣服换个人穿,怕是都压不住这么繁复的纹样。” 比如前几天那叽叽歪歪的家伙,他们剧组的衣服都是准备好了,那曹之行却当看不到,把本来属于别人的抢走了好几套。 这套他也想抢,到其实他长相还可以,但是气质不好,这种衣服他穿起来只会让人觉得‘装’。 “好了,程老师,您看看还有哪里不合适?”为首的服装师最后调整了一下他广袖的垂坠度,退后两步,眼中满是欣赏。 只见眼前人白衣蓝裳,金纹隐现,长发半束,额前几缕碎发微卷,衬得那双本就出色的桃花眼愈发深邃,清冷孤高之中,又因衣袍的华美精致而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威严。 俨然便是剧本中那位悲悯却也疏离,受众生仰望的渡蘅神君。 这边,景泰也换好了他的戏服。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麻布短打,边缘甚至有些磨损,头发被刻意弄得有些蓬乱毛躁,脸上甚至还点了些雀斑,活脱脱一个家境贫寒,不受重视的小少年模样。 他整理着有些宽大的袖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如同自带圣光的程澈,忍不住“啧”了一声,调侃道:“程老师,您这身行头快亮瞎我的眼了,怪不得有人要跟你抢呢,确实招摇。” 程澈微微侧首,广袖随之轻摆,带起一片流光,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戏谑:“景老师,谨言慎行啊。你这身……嗯,也很符合角色,低调,朴实。” 景泰哼了一声,正好场务来催,他便摆摆手:“我先去准备了。” 说完,便小跑着朝自己的定位点而去。 齐文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声音沉稳:“各部门准备,演员就位,我们准备实拍第一场第一镜。” 场记打板声清脆响起:“《第九劫》第一场第……镜,开始!” …… 第295章 《第九劫》2 镜头内,是阮家气派的演武场。 景泰饰演的阮天锡,低着头,混在一群衣着光鲜,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的末尾。 他是阮家旁系子弟,父母天赋平庸,在家族中地位不高,守着几亩灵田勉强度日,说是修仙世家的人,过的却近乎凡俗农户的生活。 阮天锡是这一脉里唯一测出有不错灵根的孩子,因此得以站在这里。 他用力挺直了瘦弱的脊梁。 演武场前方的高台上,家族大长老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乃我阮氏一族五年一度的试炼之期,族中适龄且身负灵根者,皆可进入老祖宗留下的‘秘境’,寻找属于你们的机缘,秘境之中,自有先祖福泽,亦有凶险相伴,毒虫瘴气,阵法机关,皆是对尔等的考验,切记,量力而行,不可逞强。” 台下少年们齐声应和:“是!” 声音里充满了激动与向往。 管事们上前,给每个少年分发了一枚特制的信号烟花,叮嘱道:“若遇性命之危,立刻释放此烟花,自会有长老出手相救,但也意味着试炼终结。” 大长老袖袍一挥:“时辰已到,出发!” 少年们如同出笼的鸟儿,兴奋地朝着后山秘境入口涌去。 阮天锡深吸一口气,眼神期待的跟随着人流,踏入了那光晕流转的秘境入口。 ……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一股带着腐朽和潮湿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阮天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幽暗的古林之中。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只有些许惨绿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落,在地面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却也夹杂着淡淡的腥甜味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造型古朴,爬满青苔与藤蔓的石碑与墓冢,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沉淀与沉寂。 那里,是阮家历代先祖的长眠之地。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前方其他少年传来的动静。 “哇!这株是百年份的凝血草吧!运气真好!” “快看那边!那瀑布后面是不是有山洞?说不定有前辈遗留的宝物。” “小心点!我刚才好像看到一条蛇窜过去了!” “哎呀!这什么鬼地方,泥沼这么多,我的新靴子都脏了!”一个带着明显抱怨和嫌弃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位被众人簇拥着的主家少爷阮天麟,他皱着眉头,不断拍打着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早知道这么脏,就该多带几个仆从进来伺候,真是晦气。” 阮天锡默默听着,抿了抿唇,更加放轻了脚步,脚步一转,选择了一条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更为偏僻难行的小径。 然而,他这身与周围锦衣少年格格不入的灰布衣衫,到底还是引起了注意。 “喂!那边那个小子!”主家少爷阮天麟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天生的倨傲。 他见阮天锡衣着寒酸,下意识便将其归为了可以随意驱使的杂役之流,“过来,伺候本少爷的小宠!” 阮天锡脚步顿住,背对着他们,瘦削的脊背绷得笔直。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来此是为历练,我的任务是寻找机缘,提升自己,并非伺候谁。” 说完,他再次抬步,准备离开。 “放肆!”阮天麟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驳斥,尤其还是被一个他眼中的“下人”,顿时觉得颜面大失,怒火上涌。 第250章 他手腕一抖,一条镶嵌着细小灵石的蛇纹长鞭便带着破空之声,狠厉地朝阮天锡的后背抽去! 鞭影迅疾,眼看就要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阮天锡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侧身,右手如电探出,精准地一把攥住了袭来的鞭梢。 鞭身上蕴含的力道让他手臂微震,但他死死抓住,毫不退让。 这一幕让周围的其他少年都吓了一跳。 阮天麟身边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跟班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阮天锡呵斥:“大胆!竟敢对天麟少爷无礼!你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瘦高个也帮腔:“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你是哪一家的?!如此目中无人!” “还不快松手,给天麟少爷赔罪!”几人七嘴八舌,语气凶狠,试图在声势上压倒阮天锡。 阮天锡紧抿着唇,目光扫过这群义愤填膺的“护主忠仆”,只觉得无比讽刺。 秘境开启时间有限,他不想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争执上。 他手腕用力,猛地将长鞭从阮天麟手中扯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声音冷硬:“我不是家奴,没有义务为你们做事。” 他再次转身欲走。 “站住!” 阮天麟气得脸色铁青,另一个穿着华贵的少爷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旁系?呵,在咱们主家眼里,跟家奴有什么区别?让你伺候是天麟哥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给我拿下他!”阮天麟彻底被激怒,厉声喝道。 顿时,七八个想要巴结主家少爷的少年一拥而上,朝着阮天锡围攻过去。 阮天锡眼神一凛,不再退让。 他身形灵动,步伐巧妙,虽是以一敌多,却丝毫不乱。 他深知不能下死手,但出手精准狠辣,专攻关节,穴位等脆弱之处。 只听几声痛呼,冲在最前面的几人便被他或卸了胳膊,或踹中膝窝,狼狈地摔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地上已经躺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人见他如此悍勇,脸上都露出了惧色,围着他,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场面一时僵持。 幽暗的古林之下,斑驳的光影中,一群衣着光鲜的少年面带惊惧,呈半圆形将中央那个穿着灰布衣衫,身形略显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少年包围着。 而阮天麟和他那几个核心跟班,则站在圈外,脸色难看。 阮天麟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一步步走到阮天锡面前,他比阮天锡略高一些,语气傲然:“就凭你?一个卑贱的旁系,也敢反抗我?能为本少爷做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荣幸,懂吗?” “卡!”齐文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语气里都是无奈,“天麟,你的气势不够!你要更傲,更目中无人,别眼神闪躲,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饰演阮天麟的新人演员瞬间蔫了,哭丧着脸,抱头蹲下:“导演……我也不想啊,可、可景泰老师是我偶像啊!您让我缓缓,缓缓就好……” 第296章 《第九劫》3 真不是他不敬业,实在是开拍前才知道对手演员竟然是景泰,他这会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对着偶像摆出那副嘴脸,他压力山大啊! 被点名的景泰闻言,无辜地眨了眨眼。 齐文导演揉了揉眉心:“……行,你缓缓,尽快调整状态。” 他目光在片场扫过,恰好瞥见一身华服正站在外围看戏的程澈,眼睛一亮,扬声喊道,“程澈!你过来,给他示范一下。” 程澈猝不及防被点名,指着自己,一脸错愕:“????我吗?” 旁边的副导演连忙凑到齐文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齐导,这……不太好吧?让小程示范,万一……” 他的意思是怕引起不必要的嫉妒,让年轻演员难堪。 齐文却浑不在意,同样压低声音回道:“要是水平差不多,可能会被嫉妒。但要是水平碾压,那就只剩下仰望和学习了,何况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跟这年轻演员合作过,性子还算踏实,是个乖孩子,不会因此心生怨怼。 果然,那年轻演员见导演暂时放过了他,大大松了口气,看向程澈的眼神里甚至带着点“求救”的意味。 景泰也走过去,拍了拍那年轻演员的肩膀,试图安抚:“别紧张,放松演就行。” 没想到那演员身体一僵,表情更痛苦了:“景、景老师……您离我远点儿,您这样……我、我更紧张了!” 景泰:“……行吧。” 他默默退开两步。 齐文招呼道:“来,程澈,景泰,你俩走一遍刚才那段。” 程澈闻言,脸上那点错愕瞬间收起。 他几步走到场中,脚步轻慢,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理了理自己根本不存在褶皱的华丽袖口。 他抬起眼,看向穿着灰扑扑戏服的景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他微微抬起下巴,将那句台词自然而然地吐出,带着施舍般的语气:“能为本少爷做事,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荣幸,懂吗?” 景泰:“……” 【这家伙……入戏真快,这样子好欠揍,好想打他。】 【真的好欠啊。】 他心里吐槽,面上却立刻进入了阮天锡的状态,不卑不亢地回应,强调自己同是族中子弟的身份,并非家奴。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锐利的嘲讽,直戳对方痛处:“少爷您是不是在其他主家少爷面前,在您那位惊才绝艳的兄长面前,永远矮上一头,所以才只能在我们这些旁系面前,找找存在感,耍耍威风么?” 程澈眼底迅速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嫉妒和狼狈,那抹情绪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却让他的怒气瞬间飙升,整张脸都涨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尖:“你胡说八道什么!都给我上!把他给我绑起来!我倒要看看,被捆成粽子,你还能不能这么牙尖嘴利!” 接下来的发展顺理成章,“阮天锡”身手利落地将围上来的“家丁”再次打趴下,然后捡起地上的鞭子,作势就要去绑“阮天麟”。 导演及时喊停:“卡!景泰,意思到了就行,别真绑他,程澈这身衣服穿戴麻烦得很!” 景泰遗憾地叹了口气,松开手:“好吧。” 程澈无语地瞪他:“你失望个什么劲儿啊!” 景泰低头掂了掂手里的道具鞭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旁边那位年轻演员看得目不转睛,仿佛学到了什么。 齐文导演看向他:“缓好没有?找到感觉了吗?我们继续。” 年轻演员深吸一口气,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不少,用力点头:“好的,导演!我准备好了!” ……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进行。 阮天锡用鞭子将那群纨绔子弟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毫不客气地收缴了他们身上有用的丹药和符箓,在一片骂声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秘境中的几天,阮天锡过得并不轻松,风餐露宿,与毒虫猛兽周旋,但也因缘际会结识了几个纯善的伙伴。 然而好景不长,秘境深处一头被惊动的恐怖巨兽突然发狂,追着他们这群修为低微的少年不放。 危急关头,阮天锡主动引开巨兽,为伙伴们争取了逃生时间,自己却被巨兽的利爪扫中,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只覆着坚硬鳞甲的兽足狠狠踩下! 他拼尽最后力气翻滚躲开致命处,却仍被余力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口中涌上腥甜。 他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逃亡,然而运气似乎耗尽,路的尽头竟是万丈悬崖。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巨兽,身前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阮天锡回头看了一眼那狰狞的巨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急速下坠中,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忽然,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眼前景象一晃,再次清晰时,他已身处一个温暖干燥的山洞中。 与他想象中阴冷潮湿的崖洞不同,这里竟别有洞天。 脚下是柔软的青草地,点缀着不知名的细小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馨香,空气中流淌着平和安宁的气息。 阮天锡浑身剧痛,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艰难地侧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白衣蓝裳,银丝金纹在洞内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静谧的光华,仅仅是背影,便已透露出一种超越凡尘的清冷与高贵。 阮天锡瞳孔骤缩,脑中瞬间闪过祠堂画像和族人口耳相传的描述,他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行礼,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颤抖:“晚……晚辈阮天锡,见过老祖宗!”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他面容平静,眼神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温和与淡漠,声音清越:“你认得我?” 第251章 阮天锡激动得几乎忘了疼痛,语气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天下……天下无人不识渡蘅仙君!” 渡蘅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他并未移动,只轻轻抬手,一道纯净温和的灵光便笼罩住阮天锡,开始修复他受损的身体。 他依旧端坐着,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阮天锡感受着体内暖流的涌动,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他又是感激又是困惑,忍不住问道:“老祖宗……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 监视器前,副导演看着程澈和景泰这一来一往,一个清冷慈悲,一个敬畏激动,情绪饱满,张力十足,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选角导演嘀咕:“嘿,这俩小子,刚才对戏还互相嫌弃,敷衍了事呢,这一正式开拍,入戏也太快了,景泰那眼神里的崇拜和尊敬,都快溢出屏幕了,谁看着都知道他崇拜渡蘅。我刚才都怕他们真正演戏的时候笑场。” 选角导演抱着手臂,眼底满是骄傲和与有荣焉:“我就知道他俩没问题,看看小程那眼神,那姿态,明明是个年轻人,却硬是演出了那种……嗯,活了太久,看透世事,超脱自然又悲天悯人的老人家感觉,举重若轻,一点都不刻意。” 齐文导演专注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许:“这种超然物外的角色最难演,分寸感很重要,演得不好的话就容易变成故作高深,装腔作势的,看着就让人讨厌。小程这演技,只让他演一个月的配角太浪费了……得让他再干点什么……” 第297章 橙橙:不想工作不想工作 镜头内,剧情继续推进。 程澈对着空气做出施法的手势,眼神空灵而专注,仿佛真的在操控无形的天地灵气。 而景泰则完全沉浸在角色里,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大开眼界”的惊叹与对传说中人物的无限崇拜。 阮天锡仔细“阅读”完脑中浮现的玄奥功法,强撑着起身,无比郑重地对着渡蘅拱手,深深躬身,语气诚挚而激动:“多谢老祖宗救命之恩,多谢老祖宗传授功法之恩情,晚辈没齿难忘!” 渡蘅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淡漠与慈悲,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去罢。” 阮天锡再次躬身行礼,压下满腹的疑问,比如老祖宗为何不在仙界反而在此,依言转身,一步步退出这方神奇的洞天福地。 “卡!”齐文导演的声音带着满意。 一条过! 工作人员们都面露喜色,演员演技在线,流程顺畅,意味着他们能准时收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场中的两人瞬间出戏。 程澈那身“神明”气场顷刻消散,景泰也收起了那副小迷弟的表情。 两人一起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景泰看着屏幕里自己对着空气一脸震撼的样子,忍不住扶额:“没有特效加持,感觉自己刚才像个失心疯患者,对着空气瞎激动。” 程澈深有同感地点头,顺便补刀:“确实,特别是再配上你这个造型……” 他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景泰。 景泰低头看了看自己…… 刚才为了表现被巨兽追逐,跌落悬崖的狼狈,他的戏服不仅灰扑扑,还特意做出了破损和污渍,头发里甚至还挂着几片道具树叶,脸上脖子上画着逼真的“血迹”和尘土。 再看看旁边程澈,一身仙气飘飘的华服纤尘不染,从头到脚透着精致高贵。 景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下班!” 程澈笑着对导演方向挥挥手:“导,那我也撤了,您也早点休息哈。” 他脚步轻快地就往化妆间走,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雀跃,【月亮月亮!赶紧吃完饭视频去~哼哼~】 “等一下,小程。”齐文导演放下对讲机叫住他。 程澈脚步一顿,回头,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咋啦,齐导?” 齐文走过来,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你后面几个月的行程,排得满吗?” 程澈:“……” 预感成真。 他试图挣扎一下,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能……能说满了吗?” 齐文被他这反应逗笑,也不再绕弯子:“那就是有档期,是这样的,原来那个导演定下的大反派师父,就是那个魔君的角色,也跟着他被换掉了。我们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 程澈无奈扶额:“这不太好吧导演?仙气飘飘的渡蘅仙君是我,邪魅狂狷的大魔头还是我?精分啊?” 齐文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魔君本来就需要戴上半边面具,重点在眼神和气势,这对你来说是次挑战,也是证明你演技多面性的好机会,不想试试吗?” 程澈还是摇头,语气诚恳:“齐导,谢谢您看重,但要不……你们再找找看?我虽然没接太多工作,但确实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一下状态。” 他看着老人家脸上明显的失望,心里一软,又补充道,“这样,您先紧着找,演员市场那么大,肯定有合适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实在找不到,到时候我再回来救场,行不行?” 齐文叹了口气,也知道不能强求,点了点头:“好吧,主要是觉得你形象和气质都合适,剧本里设定魔君内心极度崇拜渡蘅,甚至模仿他的形貌,所以长得像在剧情上是说得通的。” 程澈表示理解:“我明白您的考量。但我确实有些私人安排,很重要。您先物色着。” 导演点头,让他离开。 程澈脚步轻快地走向化妆间,一推门,发现景泰已经卸完妆,换回了舒适的常服,正瘫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等他。 “哟,这么快?”程澈一边说着,一边在化妆镜前坐下。 “那必须,又没你这身‘战袍’麻烦。”景泰头也不抬,“说好了啊,你请客。” “行行行,我请。”程澈应得爽快,随即对正要上前帮他卸妆的化妆师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姐等一下,我先拍两张。” 他拿起手机,调整角度,对着镜子里那个依旧仙气十足长发如墨的自己,“咔嚓”了几张。 选了一张最能凸显渡蘅清冷孤高气质的,美滋滋地给沈含亭发了过去。 「帅不帅,先生」后面跟了个摇尾巴求表扬的大狗狗表情。 消息几乎是秒回。 ??:「超帅。」 ??:「和平时的橙橙不一样的感觉,长发也很好看,很帅,我也期待剧的播出了。」 ??:「橙橙现在才忙完啊,累不累?快卸妆,去吃饭吧。」 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夸赞和关心,程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手指飞快地打字。 程澈:「嗯嗯!不累,男主是景泰哦,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他刚来,所以我请客,唐锐他们也一起哦。」 ??:「好,快去吧,别让大家等久了,多吃点,这次不用控制饮食了。」 程澈:「好的,亭哥亲亲~」 ??:「亲亲,去吧。」 程澈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乖乖坐好,让化妆师帮他卸去这一身“神明”的装扮。 他闭着眼,感受着卸妆棉轻柔地擦拭,脑海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视频时要跟他家先生聊些什么了。 景泰看他这边差不多了,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吧,程大明星,饿死了。” 程澈顶着清爽却难掩倦意的脸,拿起外套:“走,刚才唐锐订好餐厅了。” 两人说笑着,和一众工作人员汇合,热热闹闹地朝着影视城外的餐馆走去。 ……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没什么花哨的社交辞令,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 第298章 由爱故生怖 程澈扒拉了两口菜,想起什么,随口问景泰:“说起来,这段时间怎么没见苏郁?忙什么呢,连游戏都不上线了。” 景泰夹菜的筷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无语和烦躁,语气有些硬邦邦的:“他回老家了,说是要修养身心。” 程澈没察觉他语气的异样,点点头:“那不是挺好的吗?他身体不好,回去呼吸新鲜空气,安心休养一阵子,反正他写歌,在哪儿都能创作,你干嘛那副表情?” 景泰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点,放下筷子,语气更冲了:“因为他跑去道观里待着了!说什么……修心,我都服了,现在连人都联系不上……等他回来,别跟我说直接出家了!” 程澈更加疑惑,眨眨眼:“出家就出家呗,个人选择。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他总觉得景泰这反应有点过头了。 景泰像是被问住了,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少管我!走了,回去睡觉!” 说完,几乎有些落荒而逃地带着助理快步离开了。 第252章 程澈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嘀嘀咕咕:“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家伙反应也太大了点。” 他也懒得深究,拿出手机,脸上瞬间转晴,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电话,一边往酒店走一边等着接通。 唐锐跟在他身边,小声提醒:“哥,要不……回房间再打?这还在外面呢。” 他怕被拍到。 程澈浑不在意,眼睛紧盯着屏幕:“不怕,就这样。” 正好这时,视频接通了,沈含亭清隽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灯光明亮的客厅。 “亭哥!”程澈的声音立刻软了几个度,“吃完饭,洗漱躺好了没有呀?” 沈含亭还穿着白天那件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看起来有些慵懒,他温声回答:“吃完了。等下就去洗漱。” 程澈这时候发现,他的背景并非他们常住的那个充满两人生活气息的家,而是沈含亭自己那间装修更显冷清之前住过的大公寓。 程澈心头一紧:“你没回家呀?”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沈含亭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嗯。橙橙没有回来,所以不是很想回去,而且那边也比较远。” 他话语平淡,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程澈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程澈立刻觉得喉头有些发哽,放软了声音哄道:“我很快就回去啦,已经开拍了,最多一个月,很快的!” 沈含亭点了点头,含笑回答,声音平静如常:“嗯,我知道。你好好拍戏,不用惦记我,我等你回来。” 他太了解程澈,知道对方把自己看得多重,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他工作。 程澈读懂了他的眼神,不再提这个让人低落的话题,转而绘声绘色地讲起片场的趣事。 两人隔着屏幕,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常琐碎,恨不得把分开后每一分每一秒的经历都分享给对方,用声音和笑容填补着物理上的距离。 看着程澈安全到达酒店房间,沈含亭才柔声催促:“橙橙,去洗漱吧,早点休息,我也要休息了。” 程澈依依不舍:“我给你讲故事吧?像之前那样。” 沈含亭轻笑:“你之前录的睡前故事还有很多没听完呢。去吧,听话。” “好吧……”程澈拖长了尾音,“拜拜,亭哥。” “嗯,拜拜。”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来。 程澈看着倒映出自己略带倦容的脸,轻轻叹了口气,才起身走向浴室。 而屏幕另一端,沈含亭却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独自坐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奢华却冰冷的装修衬得他身影有些孤寂。 手机被随意放在一旁,周围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微微发愣,看着这个冷清的住所。 突然,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捂住了上腹。 嗯,是了。 医生说过,情绪是会影响身体的。 他站起身,想走向卧室,想用睡眠来平息内心因思念而翻涌的不安和那隐隐作祟的钝痛。 刚走两步,那只圆滚滚的小奶狗就“哒哒哒”地跑过来,咬住他的裤脚,发出呜呜的声音,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沈含亭弯下腰,小心地将小家伙抱进怀里,感受着它温热的小身体和柔软的毛发。 拿出自己的安眠药,熟练的吞了几颗。 然后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抱着它一起躺到床上,感受着它的温暖,闭上眼睛,试图忽略那熟悉的细微疼痛。 …… 程澈心里终究放不下,快速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就拿起手机,给沈含亭发信息:「亭哥,你睡了吗?我收拾好了,想和你打着视频睡觉好不好?」 另一边,沈含亭正抱着暖烘烘的小奶包蜷在床上,听到专属提示音,拿起手机看到这句话,心头微软,又夹杂着一丝被看穿的无措。 他不想让程澈担心,本想拒绝,但指尖悬停片刻,觉得不回复他可能更担心,所以还是顺从心意回拨了视频请求。 电话接通,沈含亭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刻意带上了点困倦的慵懒:“橙橙……” 然而他刚开口,程澈就敏锐地打断了他,眉头微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亭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含亭心下无奈,有时候爱人太过了解自己也不是特别好,连一丝伪装都无所遁形。 他看着视频里那人满是担忧的眉眼,知道自己瞒不过,也不再强撑,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沙哑:“我想你了,橙橙。”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易打开了刻意压抑的情绪闸门,思念愈发汹涌。 程澈的心瞬间被揪紧,又酸又软,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亭哥……” 沈含亭摇了摇头,似乎想驱散那点脆弱,语气依旧努力维持着平和,却掩不住底下的波澜:“没事……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不太好的梦,有点没缓过来,抱歉,让你担心了。” 第299章 那个高不可攀的月亮 那个世界里没有程澈,所有人都遗忘了他,只剩下自己徒劳地寻找,那种彻骨的孤寂和恐慌,在醒来后依旧萦绕不去,蚕食着他的镇定。 “这算什么需要道歉的事?”程澈心疼得厉害,语气带着温柔的责备,“我们是伴侣呀,我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呢,你可以跟我说的呀,我可以陪你,我们好好聊天。沈含亭,你也变傻了吗?” 他恨不得立刻穿过屏幕去拥抱他的爱人。 沈含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由爱故生怖,他也无法免俗。 程澈心疼:“梦到什么了?” 沈含亭摇了摇头,“不想再提了。”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橙橙可以唱个歌吗?就唱《月亮》。” “好。”程澈没有丝毫犹豫,清了清嗓子,对着屏幕那端让他牵挂的人,轻声哼唱起来。 温柔的旋律和着他带着安抚力量的独特的嗓音,透过电波,缓缓流淌到沈含亭耳边,像是月夜里最轻柔的抚慰。 一曲终了,程澈看着屏幕里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的沈含亭,用气音轻轻地说:“亭哥,晚安。别想太多,我爱你,我不会离开。” 这一次,沈含亭像是真的被歌声和承诺抚平了不安,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抱着怀里同样睡熟的小狗,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程澈却没有立刻挂断,他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爱人沉静的睡颜,指尖下意识地触摸着冰凉的屏幕,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果然,那次昏迷,还是是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他就这么看了许久,直到确认沈含亭的眉宇完全舒展,不再有梦魇的痕迹,才带着满心的心疼和思念,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沈含亭先醒了过来。 胃部的不适已经消散,情绪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看向手机屏幕,程澈还睡着,微微长的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微微遮住了他闭着的眼睛,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褪去了醒时的张扬跳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优雅。 沈含亭眼神柔软,小心翼翼地将手机话筒关掉,生怕一点声响惊扰了屏幕那端的人的清梦,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漱。 过了一会儿,程澈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就往旁边摸索,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亭哥……” 带着笑意和清醒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来:“嗯?早安,橙橙。” 沈含亭听到他的声音,把麦打开了。 程澈听到他声音里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稳定,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原地,带着刚醒的鼻音撒娇:“亭哥,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沈含亭的声音带着洗漱后的清爽,“快起来吧,我好像都听到你那边唐锐的敲门声了。” 程澈侧耳一听,果然有轻微的敲门声,立刻精神了些:“好嘞。那我起床啦,亭哥拜拜,亲亲!” 沈含亭正好走回卧室,闻言凑近屏幕,看着那头睡眼惺忪却努力表达爱意的大狗狗,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亲亲,拜拜。” …… …… 拍戏的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这天,程澈和景泰一同出现在齐文导演的临时办公室。 齐导眉头先是微松,随即又皱起,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落在程澈身上,带着点哭笑不得:“景泰请一天假,没问题,戏份能调整,但是你……小程,一个星期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程澈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我还想请一年呢……” 齐文导演耳朵尖,立刻抬头:“??你说什么?” 程澈瞬间换上无比乖巧的笑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在齐文耳边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齐文导演脸上先是闪过明显的诧异,随即眼神变得柔和,带着几分了然和惊喜,确认道:“真的?” 第253章 程澈用力点头,笑容里是掩不住的期待和郑重:“嗯!对我非常重要,所以之前才跟您商量,把我单人的戏份,或者对着绿幕打怪物的部分尽量往后排了……” 齐文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原本还想再叮嘱几句工期,此刻也大手一挥:“行了,去吧!准你十天假,把事情办妥帖再回来。” 程澈眼睛瞬间亮了:“欧耶,谢谢导演,您最好啦!” 齐文无奈地笑着摇头,又看向一旁倚着门框,明显是来看热闹的景泰:“你就一天,听见没?” 景泰站直身体,笑嘻嘻地保证:“放心吧导演,没我啥事,纯属无聊看热闹,保证速去速回!” 齐文这才满意,转头鼓励地拍了拍程澈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也提前祝你……中秋快乐,团圆美满。” 程澈笑容灿烂:“也祝您中秋快乐!” 他想起什么,连忙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过去,“对了,您千万别吃市面上那些高糖高油的月饼啊,这是我特意找人给您做的,少糖少油,健康版的酥饼,您尝尝这个。” 齐文看着那盒子,心里受用,面上却故意板起脸赶人:“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比老头子还啰嗦,快走快走,别耽误剧组进度。” 程澈一边被“赶”出门,一边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一定别吃外面的月饼啊,您这身体……” 齐文作势要拿剧本丢他:“臭小子,还没完没了了?” 看着程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齐文导演脸上的“嫌弃”才化为一丝笑意。 他旁边的助理笑着凑过来:“齐导,您就听小程的吧,上次偷吃宵夜……” 齐文瞪了助理一眼,没说话。 助理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盒子上,好奇道:“哎呦,我看看小程给您准备了什么好……”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 齐文眼疾手快,一把将盒子按在手下,急切道:“我的!” 助理失笑,连连摆手:“行行行,您的,您的……我不碰,不碰。” 另一边,程澈和景泰前后脚上了保姆车。 车门一关,程澈整个人就像充了电一样,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景泰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长翅膀飞回去的样子,虽然理解,但还是忍不住提醒,担忧道:“我说……你这么偷偷跑回去,真的行吗?沈先生那边……” 他其实不太了解那位沉稳的董事长。 沈含亭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清冷高不可攀。 第300章 云清:被大金毛改变了的董事长 沈含亭这边,也觉得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云清难得主动约他吃饭,理由还颇为正式的。 说什么感谢董事长给他涨了薪水。 然而,当沈含亭坐在星耀集团总部食堂的独立隔间里,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时,不免有些失笑。 “堂堂云特助请客,就请我吃这个?”沈含亭看着自家公司食堂,无奈。 这里虽然菜品精致、环境清雅,但是堂堂一个特助请董事长在食堂吃饭? 怎么都觉得有点敷衍。 云清面不改色,十分淡定:“这里近啊,而且味道确实不错,干净卫生。” 他将点餐平板递给沈含亭,“您来点吧,看看想吃什么。” 沈含亭随意选了几样,将平板递给旁边如同背景板般存在的覃木。 三个人话题不多,云清哥沈含亭开始聊起今天的某个合作项目以及后续的计划。 沈含亭偶尔回应几句,突然提到:“星耀旗下的综艺最近声势有点弱,可以考虑筹备一档聚焦演技比拼的综艺,挖掘些新人,也增加一下曝光。” 云清点头记下:“好的,我明天提一下。” “嗯。”沈含亭应了一声。 覃木则始终低着头,专注地吃着饭,仿佛周围的对话与他无关。 云清看着这“一个沉默如木,一个清冷少言”的组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我一个正常人,夹在你们中间,可真是太难了,跟活在默剧一样。” 沈含亭抬眸看了他一眼,纠正道:“……我只是话少。” 云清却颇为认真地反驳道:“您可不只是话少,在认识程澈之前,您那是真的冷,对待所有人都温柔,这种更冷,由内而外的那种距离感,就算我们这些天天跟在您身边做事的人,也常常觉得您高不可攀,像雪山上的月亮。” 沈含亭闻言,放下了筷子,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才缓缓道:“可能是因为我向来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也可能是因为我接手公司太早,需要维持足够的威严和距离感,所以才给大家这样的感觉。” 云清笑了笑:“好吧,没事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至少,有了烟火气,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也不再那么孤独,什么事都放在自己的心里。 沈含亭却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些微兴趣,追问了一句:“我变得……很多吗?” 云清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旁边一直埋头吃饭的覃木却突然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又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仿佛觉得力度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他一贯的刻板耿直:“变得很多很多。” 沈含亭:“……”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覃木都这样说的,那一定是事实了。 他只好重新拿起筷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几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着饭。 这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沈含亭以为是添茶倒水的服务员,并未抬头。 然而,那人却径直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沈含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来人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脸颊还被对方温热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耳边响起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亭哥!我回来啦!” 沈含亭侧过头,撞进程澈那双盈满笑意和爱意的桃花眼里。 惊讶过后,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般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回抱住对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喜:“橙橙?你怎么回来了?是休息了吗?还是请假?休息多少天。” 程澈笑意盈盈,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又坚定:“嗯!我回来了!因为中秋要到了呀!我想亭哥了,特别特别想,所以我就回来了,休息一个多星期呢。” 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沈含亭,“你呢?你想我了没有?” 沈含亭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和风尘仆仆却依旧神采飞扬的脸,心软成了一滩水,所有清冷疏离都在这一刻融化,他点了点头,清晰地回应:“嗯,想了。” 很想。 被彻底无视的云清和覃木:“……” 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继续低头吃饭,降低存在感。 程澈这才笑嘻嘻地跟云清和覃木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又黏回了沈含亭身上,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我是专程来接先生下班的!嘿嘿,惊喜吧?” 沈含亭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紧紧交握,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肌肤相贴来缓解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思念。 他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应道:“嗯。” 程澈耐心地等沈含亭吃完最后几口,这才牵着他的手,离开了食堂隔间。 一坐上覃木驾驶的轿车后座,程澈便迫不及待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将空间彻底隔绝成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车辆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融入都市傍晚的车流。 几乎在隔板合拢的瞬间,程澈便转过身,伸手捧住沈含亭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有些急切,仿佛要通过唇齿的交融来抚平分离带来的所有不安。 程澈的手臂紧紧环住沈含亭的腰身,将他整个人拥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在那炽热的索取中,又分明夹杂着一丝心疼,他的爱人好像清减了些许。 沈含亭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完全放松了自己,沉溺在这个带着熟悉气息的亲吻里。 他抬起手,回抱住程澈宽阔的脊背,指尖微微蜷缩,抓皱了他背后的衣料。 程澈吻得又深又重,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 他看着沈含亭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忍不住又凑上去,一下一下地轻啄,像只确认所有权的大狗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眷恋:“亭哥……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沈含亭被他亲得有些痒,心底却软成一片,忍不住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也汲取着让他安心的气息,“嗯。” 程澈感受着颈间温热的呼吸,心尖发颤,大手一下下轻柔地拍抚着沈含亭的后背,声音放得更轻:“亭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总做噩梦?” 第254章 电话里的沈含亭太正常了,直到今天见面,他才感受到沈含亭好像瘦了一点点。 沈含亭在他颈窝处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三次。” 程澈心疼地收紧了手臂,在他发间落下一个个轻柔的吻,仿佛要吻去所有阴霾,然后又追问,“那胃呢?还有没有不舒服?药有没有按时吃?” 沈含亭轻轻摇头,依旧靠着他:“胃没事,药都按时吃了。” 他顿了顿,似乎也想确认程澈的状况,抬起头,指尖轻轻拂过程澈眼下并不明显的淡青色,“你呢?拍戏辛不辛苦?有没有按时吃饭?我看你好像也瘦了一点。” “我没事,壮实着呢。”程澈握住他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咧嘴一笑,“剧组伙食还行,但我更想和先生一起吃饭,想得不得了。” 他蹭了蹭沈含亭的掌心,语气带着撒娇,“每天收工最想做的事就是给你打电话,听到你的声音,得到你的晚安吻,才能安心的睡着。” 沈含亭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纵容地看着在自己颈间乱蹭的大狗狗:“嗯,我知道,橙橙是天底下最粘人的粘人精。” 程澈立即抬起头,像得到夸奖般吧唧一口又亲在沈含亭轻颤的眼睫上,理直气壮地宣布:“那橙橙就要粘在先生身上一辈子啦,瘫在你怀里,嘿嘿,就这样,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寸进尺地伸手,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悄悄摸了摸那紧实的腹肌线条,又捏了捏沈含亭修长微凉的指尖,最后忍不住像小狗标记所有物般,在他唇上又轻轻啃了一口。 第301章 跨越生死的爱 沈含亭被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弄得痒痒的,他抓住程澈作乱的手,语气无奈又宠溺:“别动,一回来就闹腾。” 程澈笑眯眯地,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又亲了亲他的下巴,脸颊,像要把这十几天的份都亲回来,嘴里嘟囔着:“就闹,就闹。” 沈含亭被他这炽热又直白的爱意包围着,十几日来萦绕心头的那些阴霾与不安,竟然真的在这番“胡闹”中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这时,车子缓缓停下。 程澈看向窗外,眼睛一亮:“到家啦!亭哥,陪我散步进去吧。” 车停在了他们熟悉的家门口,院子里绿意盎然。 他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极为认真地做了一个绅士礼,微微躬身,朝车内的沈含亭伸出手。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挺拔,夕阳的金辉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他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与笑意,声音清朗:“先生,请。”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幼稚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配合地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只温暖干燥的掌心,任由程澈小心地牵着他下车。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渲染成温暖的橘粉色,柔和的光线洒满庭院。 程澈身着白衬衫,身姿利落,沈含亭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卡其色西装,更显温润矜贵。 两人身高相仿,皆是颀长挺拔,站在一起便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程澈紧紧牵着他的手,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沈含亭有些疑惑,温和地问:“这是要去哪里?” 不是要回家吗? 程澈侧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神秘:“去院子里,看夕阳。” 沈含亭心想,随他闹吧,便温顺地跟着他的步伐。 然而,当走到花园的转角处时,沈含亭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片平整草坪,而是一片如梦似幻的花海。 蓝色的鸢尾与白色的鸢尾交织在一起,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与月光,美得令人窒息。 夕阳的金光为这片蓝白花海镀上了温暖的边,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花香。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程澈,想从他眼中找到答案。 可程澈却没有看他,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程澈牵着他,踏入了花海中特意留出的小径。 四周是摇曳的蓝与白,头顶是瑰丽的晚霞,身边是穿着白衬衫如同从梦中走来的爱人。 沈含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只能被动地跟着他,一步步走向花海的中心。 当走到最中心那片被花朵环绕的空地时,程澈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沈含亭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程澈的脸上竟已布满了泪水,可他却在笑,那笑容无比幸福。 下一秒,在沈含亭惊愕的目光中,程澈松开了他的手,然后,郑重地单膝跪地,仰起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深深地望着他。 “这个画面……我想了很久,很久。” 程澈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沈含亭耳中,“我也幻想过,无数次,该在什么样的情境下,说出心底最重要的那句话,我想过在万众瞩目的舞台,想过在我拿到最重要奖项的时刻,想过很多很多……” 看到沈含亭下意识想弯腰拉他起来,程澈坚定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目光灼灼:“但是,最后我还是觉得,只有我和你就好了……我只想和你一起……我太紧张了……沈含亭,我爱你,很爱很爱你,爱了你好久……好久……沈含亭,我想和你结婚,可以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可沈含亭却听出了他想与自己渴望彼此绑定,共度余生的纯粹的愿望。 沈含亭静静地听着,看着他泪中带笑的模样,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听着他哽咽却无比真挚的告白。 他伸出那只一直微微颤抖的手,指尖的颤动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他的声音也同样带着一丝丝的颤抖,却清晰而坚定:“我愿意。我们结婚。” 程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握住他伸来的手,把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戒指,缓缓套入沈含亭修长的无名指。 戒指的款式简约而别致,是一个莫比乌斯环的造型,环身上也只是精细地刻着紧紧相依的一个小小的橙子图案和一枚弯弯的月亮。 为沈含亭戴好戒指后,程澈低下头,无比珍重地在他戴着戒指的指尖落下一个轻吻。 然而,下一秒,沈含亭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也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与他平视。 他捧住程澈的脸,指尖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倾身,封住了他的唇。 在唇齿交融的间隙,他一字一句呢喃:“我也爱你,程澈。” 程澈的回应是更加炽热深入的吻,像是要将所有的爱意与此刻汹涌澎湃的幸福都通过这个吻刻入彼此的灵魂。 他揽着沈含亭的腰,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直到两人的气息都微微急促,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微微分开。 他紧紧拉着沈含亭的手,把他拉起来,然后,像个讨要糖果又理直气壮的孩子,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同款式的戒指盒,颤抖的手塞进沈含亭手里,同时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他面前,眼睛亮得惊人,急切和宣告:“给我戴上,未婚夫,快点。” 沈含亭看这个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的笑意如同荡漾的春水。 他刚想再次单膝跪地,以同样的郑重回应这份仪式感,却被程澈牢牢按住。 “就这样戴,”程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手却稳稳地伸着,目光灼灼,“我等不了了,快。” 沈含亭不再坚持,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取出戒指,上动作轻柔而坚定地将戒指缓缓推入程澈的无名指,仿佛完成了一个最重要的契约。 戴好后,他低头,在程澈戴着戒指的颤抖的指尖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如水般温柔地包裹着程澈,眼底都是爱意:“其实……我也想向你求婚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计划被打乱的莞尔,“没想到被橙橙抢先了,我原本计划在跨年的时候……戒指,也早就准备好了……” 他看着程澈惊讶的眼睛,神情变得更加认真,声音也带上了颤抖:“虽然已经对你说过很多次,但现在,我还是想再说一次,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谢谢你用那么炽热,那么坚定的爱照亮了我,我爱你,程澈。” 程澈听着他的告白,看着爱人微红的眼角,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他答应了!】 【我爱的人也很爱我。】 巨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切的再次吻上了沈含亭的唇,二人再次在花海拥吻,“我好爱你,沈含亭……谢谢你……我爱你。” 第302章 景泰苏郁 景泰今天帮忙布置完那片令人惊叹的鸢尾花海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程澈其实没特意叫他来帮忙,一来知道他行程也紧,二来自家“团队”,从周叔到云清、覃木,甚至还有他悄悄安排的专业花艺师和灯光烟火团队什么的……人手足够。 第255章 但景泰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看一下。 因为他总觉得这件事透着点不可思议的魔幻。 他知道沈含亭和程澈在谈恋爱,甚至还总被程澈硬塞狗粮。 但是一年多恋爱就直奔结婚? 对象还是那个对谁都温和有礼实则骨子里疏离淡漠仿佛与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层无形壁垒的沈大董事长? 这进展快得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太魔幻了。 现在,他站在主宅二楼的露台,和云清、覃木等人一起,远远看着花园中心那对在夕阳,烟花与花海中忘情拥吻的身影。 绚烂的光影映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定格的电影画面。 景泰摸了摸鼻子,转向旁边一脸平静的云清,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这就……结束了?求婚成功了?” 他想象中的沈董,至少该更……持重一些? 虽然画面确实美得震撼。 云清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楼下,语气毫无波澜:“嗯,成功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结果吗?” 他对自家董事长被那大金毛“拿下”这件事,早已从最初的震惊过渡到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走吧,下去喝杯茶吗?今晚他俩估计是没空也没心思搭理任何人了。”他说着,转身便往楼下走去,覃木如同影子般沉默跟上。 周管家早已笑眯眯地收好了记录下全程的摄像机,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管家房去了,准备晚些时候把这个发给两位先生。 看着周围人都是一副“圆满落幕,各归各位”的淡定模样,景泰心里那点“魔幻感”更重了。 他摇摇头,也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指尖划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这是他今天请假的另一个原因。 电话拨出,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然后自动挂断。 没人接。 景泰皱起眉头,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升了起来。 他快步走向停在前院的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声“稍等”,又再次拨号。 第二次,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还是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那家伙,前段时间还开玩笑说什么看破红尘要出家,逗我玩儿呢。】 景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但这几天连消息都回得越来越少,打电话也不接……该不会是……真出了什么事?】 他抿了抿唇,有些执拗地按下了第四次拨打。 他早上也打了,但是就是没有接。 这次,在响铃快要结束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起了。 “喂……”那头传来苏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浓浓鼻音和慵懒,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景小老虎,你吵死了……这才几点……” 听到他的声音,景泰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了实处,但紧接着又被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气得够呛,没好气地回道:“我是你师兄!没大没小!还几点,都快天黑了,你别一副快天亮的那个语气,说,干什么呢又玩失联!” 他顿了顿,又说:“发个定位给我,我今天休息,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苏郁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语气促狭:“哦?师兄这么想我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景泰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自动过滤了他的调侃,直奔主题:“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地址,现在,立刻,马上!” “……好吧。”苏郁似乎叹了口气,又像是笑了,随即一个定位信息分享了过来。 景泰点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清静观……你还真跑道观里待着了?” 他还以为苏郁之前是说着玩的! “对啊,”苏郁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几天没回消息,就是睡得比较早,山里信号也一般。而且就是故意没带手机。” 他顿了顿,语气又开始不正经:“要不是怕某个爱哭鬼师兄找不到我急得跳脚,我连这个智能手表都不想带。” “你才爱哭鬼!臭鱼!”景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行了,等着,我大概……” 他估算了一下路程,“三小时后到,记得给我做饭。” 挂断电话,景泰立刻对前座的司机报出那个道观的地址。 司机有些为难地回过头:“景哥,您请假只请了一天,往返这个道观,路上就得差不多六七个钟头,万一再有点耽搁……明天剧组那边恐怕来不及。” 景泰看着窗外已然暗下的天色和远处尚未完全散尽的烟花余光,语气斩钉截铁:“没事,连夜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跑这一趟,只是觉得他必须亲眼去看看。 苏郁那家伙,太能装了,嘴上说得轻松,谁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事。 车子缓缓驶出沈家庭院,载着心事重重的景泰,驶向夜色笼罩的远山。 城市璀璨的灯火逐渐被抛在身后,通往山区的道路两旁,树影婆娑,寂静蔓延。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色,闭目养神。 第303章 秀恩爱日常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漫进卧室。 沈含亭的生物钟让他早早就醒来了。 比意识先来的他的知觉,感受到的先是旁边爱人温暖的体温,以及颈侧均匀轻缓的呼吸,他缓缓侧过头,视线落入近在咫尺的睡颜。 程澈睡得正沉,手臂却依旧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脑袋亲密地搁在他肩颈处,那头昨晚被自己手指抓揉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此刻有几缕不听话地散落下来,半遮住了程澈阖着的眼睛,随着呼吸微微拂动。 沈含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程澈在睡梦中仿佛感知到了头发弄了痒痒,无意识地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寻求更舒服的姿势。 沈含亭眼底泛起一片柔软的笑意。 【平时在外面又酷又帅,私下里永远跟只大型犬一样,这么可爱。】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几缕调皮的长发从程澈脸上拨开,露出爱人完整的睡颜。 晨光勾勒着他优越的鼻梁和下颌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褪去了醒时的张扬,显得格外安静。 只是目光又不受控制的看向那敞开的睡衣的肩膀上,一个清晰的牙印印在那里,暧昧至极。 沈含亭耳根瞬间传来一阵热意,昨天晚上某些旖旎混乱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中。 这人一边强势地索求,一边将滚烫的唇贴在他耳畔,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半是诱哄半是逼迫地呢喃:“亭哥……咬我……留个印记……” 自己当时被他弄得神智涣散,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 沈含亭闭了闭眼,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不正经。】 就在这时,腰间的手臂突然收得更紧了。 程澈好像是被他的轻微动作弄醒了,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含糊不清嘟囔:“亭哥……别动……不上班……陪我……继续睡……” 沈含亭心尖一颤,那点残余的赧然瞬间被无边的温柔取代。 他放松身体,完全依偎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低声回应:“嗯,不上班,陪你。睡吧。” 得到回应,程澈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即使在半梦半醒间,那只原本环在他腰间的大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在他后腰处缓缓地揉按起来,力道适中,恰到好处地缓解着昨夜过度使用后遗留的些微酸胀。 沈含亭怔住了,无奈又心软。 刚才因为昨天晚上被欺负的回忆而泛起的那一点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忍不住微微抬头,在程澈轻阖的眼睫上亲了亲,低声:“好。” 程澈在睡梦中仿佛感应到了这个吻,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手臂再次收紧,将怀里的人抱得严丝合缝。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渐盛的房间里相拥而眠。 ——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热闹喧嚣的世界里,程澈的微博账号下,已经炸开了锅。 起因是昨天深夜,程澈这个不经常发微博的人,突然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往常精心挑选的九宫格,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两只手十指相扣的特写。 重点是同样修长好看的手上,都戴着相同戒指。 第二张照片则是夕阳下一个清晰的剪影。 两个身高相仿身影颀长的男人正在拥吻,背景是绚烂的烟花和模糊的花影,唯美得就像是电影的海报。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恭喜我吧。」 「???????我熬夜赶稿打开微博是想放松一下,结果迎面给我一记甜蜜暴击?这是我熬夜应得的惩罚吗?!(手机已摔,又捡起来继续评论)不过还是祝福小程。」 第256章 「啊啊啊啊啊!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戒指!是求婚成功了吗?!恭喜我们大金毛!!!要永远幸福啊!!!」 「等会儿,我有点懵,程澈你才多大啊?!我记得比我还小两个月吧?我还在苦哈哈熬夜写论文,你就要迈入婚姻殿堂了???这人生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我觉得我还是个崽呢……」 「恭喜小程!恭喜恭喜!开心最重要呀。要幸福。」 「只有我的关注点歪了吗?这两只手也太太太好看了吧,指节分明,手指又长,握在一起简直像艺术品,手控党斯哈斯哈……」 「虽然看不清脸,但这身高差,这体型,这氛围感……绝了,我们小程已经够高了,看他家那位影子也丝毫不逊色,啊,救命,好帅的感觉……摄影师也很行,太有氛围感了。」 「恭喜弟弟,要一直这么开心啊。」 「虽然但是,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还这么年轻,事业又正在上升期,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没有说不好的意思,只是老粉一点点担心)」 「楼上的姐妹,程澈之前直播和采访就说过很多次了,有一个非常非常爱的人,感情稳定。他不是流量爱豆,是演员啊,靠作品说话的,结婚怎么了?支持他追求自己的幸福。」 「恭喜!坐等更多好消息,(婚礼什么时候呀?到时候这位就公开了吧,期待长什么样,狗头.jpg)」 「作为一个从程澈早期作品就关注他的老粉,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看着他从木头变成灵动的大金毛,又现在看他找到幸福,真的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小程要幸福呀。」 「只有我好奇能被程澈这样热烈又专注地爱着的人,到底有多优秀吗?光是影子就感觉气质非凡了。」 「祝福祝福,年纪轻轻认定一个人并勇敢走下去,超酷的好吗。」 「恭喜!要99呀。」 评论区的氛围虽然惊讶、调侃、感慨各异,但整体都洋溢着善意的祝福。 因为程澈很早的时候就坦荡地表明过自己有爱人,还总是各种秀恩爱,所以粉丝们大多数都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所以脱粉的并不多,大多数都粉丝还有种‘终于来了’的踏实感。 第304章 靠谱小唐 在城市的另一端,陈媛和程澈的核心团队人员也终于可以关掉满屏的数据监控页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媛在小团队的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目前舆情平稳,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没有意外发酵,大家辛苦了,留两个人轮流监控一下后续动态就行,其他人都赶紧去休息吧,困死了。」 程澈的团队虽然人数不算特别庞大,但也有三十多人,大家几乎都守着熬到了后半夜,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群里立刻跳出回复:「收到!」 「okk~终于可以睡了!」 「媛姐,你就是太操心了,咱们澈哥路人缘和粉丝基础都挺好,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的。」 陈媛看着最后那条,没好气地打字:「闭嘴,防患于未然就是我们的工作。赶紧睡觉!」 「ok~媛姐晚安,大家晚安~」 这时,唐锐在群里发了一个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元的红包,备注:「辛苦大家了,程哥请大家吃顿早餐~」 红包瞬间被抢光。 「哇!谢谢程哥~」 「澈哥大气!正好饿了呢。」 「吃早餐吃早餐~沾沾喜气哈哈哈。」 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有人@唐锐:「锐锐,把你平时给小程经常订餐的那几家宝藏店的联系方式发一下呗?」 这一下炸出了更多潜水的:「对对对!发出来共享一下!」 「还有上次那个你点给大家的那个特别好吃的午餐店。」 「下午茶!我记得上个月那个甜品绝了。」 「小唐!我们不能没有你!(声嘶力竭.jpg)」 唐锐:“……” 他看着瞬间刷屏的“求店”信息,满头黑线,还是认命地开始翻找。 唐锐:「【图片】【图片】这是两家早餐和简餐不错的,店名和地址在上面。」 大家:「菜单!小唐,看看菜单!」 唐锐:「……好,等我去找截图。」 又有人弱弱地说:「那个……锐哥,能把奶茶店和经常买的那家高品质水果店的链接也发一下吗?好吃,爱吃。」 「还有坚果!」 唐锐:「……」 唐锐:「行吧……我一起整理一下,晚点发群里。」 「小唐万岁!」 「锐哥你就是我们的神!」 陈媛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群,笑着摇了摇头,退出了聊天界面,准备关掉手机屏幕补觉。 一直安静趴在她身边的年轻女孩立刻像只无尾熊一样挤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仰起脸,理直气壮地宣布:“姐姐!你看程澈都官宣了,我也要!我们也官宣!” 陈媛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看着怀里这张写满“搞事”欲望的漂亮脸蛋,只觉得一阵无力:“祖宗,你别闹,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官什么宣,消停点。” 女孩不依不饶,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嘴角,开始细数“罪状”:“你就是不爱我了,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我主动,主动追你,主动要亲亲,主动要抱抱,主动公开……你从来都不说!” 陈媛被她气笑了,侧头回吻了她一下,堵住她那些“胡说八道”,语气带着危险的温柔:“你的意思是……你感受不到我的爱,是吗?” 女孩一听这话,意识到自己可能说过火了,瞬间收敛了张牙舞爪,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也……也不是啦……” 陈媛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软了下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是罕见的直白和宠溺:“真正不被爱的人,才不敢这样胡闹,凡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像你?理直气壮得都快把我的世界掀翻了,我倒是没看出半点‘不被爱’的痕迹。” 女孩被她说得耳根发红,但还是哼哼唧唧地往她怀里钻:“那也不够嘛……你顾虑这个顾虑那个,比沈董事长还夸张,我们谈恋爱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 陈媛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认真的说:“等你拿到第二个有分量的影后奖杯,我们就公开,好不好?” 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你说的?!” “嗯,我说的。”陈媛点头。 “那我现在就要更努力工作了!接戏!打磨演技!”女孩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作势要起来规划职业生涯。 陈媛失笑,一把将人按回怀里,搂紧了:“不急在这一时,现在,陪我睡觉。” 声音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不容拒绝的温柔。 女孩这才老实下来,乖乖窝在她怀里,手开始给她按摩太阳穴和头皮,动作轻柔。 过了一会儿,她又偷偷抬起头,在陈媛光洁的额头上快速印下一个吻,用气音小声说:“姐姐香香的,睡吧?” 然后继续给她按摩,直到她真的睡着,才小心翼翼的起来,挑剧本。 不能偷懒了~ …… 视线转回前一天深夜的山中。 当景泰的车停在侧门附近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门口老树下的身影。 苏郁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宽松白衬衫,外面随意搭了件浅灰色的开衫,却没好好穿着,只是松松地挂在肩上。 他就那么歪斜地靠在树干上,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本就偏白的肤色映照得近乎透明,身形在宽松衣物下更显清瘦单薄,仿佛一阵山风就能吹走。 景泰推门下车,看到他这副毫无遮掩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几步走过去:“你是真不怕被拍啊?连个口罩都不戴?” 苏郁见他走近,不慌不忙地把手里剩下的一小把瓜子塞进景泰手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就往侧门里走,语气懒洋洋的:“大半夜,深山老林,谁管我。话说,师兄,你对哪个师弟师妹都这么‘爱护有加’吗?要不你别拍戏了,转行去给师父当生活助理得了,保管他老人家被你烦得提前云游四海去,还能照顾我们所有人。” 景泰被他噎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瓜子,又看看他快滑到地上的开衫,还是认命地快走两步捡起来,抖了抖并不存在的灰尘,没好气地回怼:“是,我就是闲得慌,多余管你。” 话虽这么说,他却把开衫仔细叠了叠,搭在了臂弯。 苏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回头,也没停下,只是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厨房温着红烧排骨面,吃不吃?” 第305章 景泰苏郁2 “吃!一路赶过来快饿死了。”景泰立刻跟上,他身后跟着的助理和另外两三个人也默默随行。 苏郁领着他们穿过寂静的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厢房。 第257章 他一进门,就没什么形象地瘫倒在了房间里的沙发上,指了指小厨房的方向:“面在锅里,自己盛,碗筷在消毒柜。” 说完,他似乎才注意到景泰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不是往常的助理,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景泰:“这是……干什么?组团山里一日游?” 景泰没接他的调侃,一边示意跟进来的其中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女士上前,一边简短解释:“张大夫,麻烦您了。” 苏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向景泰的眼神带着戏谑:“你有病吧,景小老虎?大半夜带着医生奔袭几百公里上山?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还是师父给你布置的关爱同门特殊任务啊,师兄?” 他特意拖长了“师兄”二字的尾音。 景泰瞪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贫嘴,只对那位女中医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张大夫,您给看看。” 那位医生气质温婉,点了点头,在苏郁面前的凳子坐下,温声道:“苏先生,麻烦伸手,我先探探脉。” 苏郁虽然嘴上调侃,但并没有抵触,很配合地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医生静心诊脉,手指轻按,片刻后又让苏郁换了另一只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山风声。 诊脉的时间比寻常略长一些,张医生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良久,她才收回手,看向景泰,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苏郁,斟酌着开口道:“苏先生的身体,从现代医学角度看,之前的损伤恢复得确实不错,脏器功能,神经系统都没有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但从我们中医的角度来看,问题在于‘根基’和‘元气’。大病重伤,尤其是脏腑深层功能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好了。” 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目前表现出来,就是比常人更容易感到疲惫,精力恢复慢,畏寒或怕热可能比别人明显些,睡眠或许也容易不踏实。” “看起来似乎没大病,但整个身体的‘底子’薄了,自我调节和抵御外界变化的能力会弱很多。但是如果长期不注意,过度耗损,或者遇到较大的外邪侵袭,就可能比一般人更容易引发问题,或者……影响长远的健康寿数。” 她总结道:“总的来说,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的‘培元固本’,而不是急攻猛治。” 她一边写方子一边说:“而且,情绪要平和,睡眠要充足,饮食要温补易化,环境要清净安宁,避免过度劳累和思虑。您这次来山中静养,从养生的角度看,思路是对的,但一定要配合适当的调理,不能只是换个地方待着而已。” 苏郁听完医生的话,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他早就知道了。 昏迷时被沈含亭送到国外顶尖机构,醒来后,沈含亭安排的医生团队更是轮番上阵,中医圣手,西医专家,甚至还有研究前沿生物科技的人,各种诊断结论和调养建议,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看着医生准备写方子,拿出手机,划开一个加密笔记,递过去,语气平淡:“您看看,这是我现在在用的调理方子和一些营养补充剂,您要开方的话,看看会不会冲突?” 他也不是不想活,也不想跟自己过不去,也没兴趣虐待自己,所以每次医生检查他都很配合的。 医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详细记录,有些惊讶,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嗯……配伍很讲究,也很适合你目前阶段。那我就不另开方了,用这个就很好,坚持服用,定期检查就好。” “行。”苏郁收回手机,没什么多余情绪。 景泰送医生和随行人员离开安顿,再回到小厢房时,看到苏郁已经闭着眼睛,似乎要睡过去,听见他进来,眼也没睁,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懒懒飘来:“饭也吃了,大夫也看了,师兄还杵这儿干嘛?我要睡了。” 景泰没动,站在沙发前看着他苍白安静的侧脸,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手头很紧?缺钱了?” 他以为这家伙治病没钱了。 苏郁闻言,这才慢慢掀开眼皮,疑惑地看向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景泰抿了抿唇:“那天……无意中看到程澈那家伙给你转了一笔钱。” 数目还不小,所以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苏郁如果真有困难,为什么不跟自己开口,反而去找程澈? 苏郁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钱不是他接济我的,是……” 他眨了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跟他呀……合伙干坏事呢,杀人放火,毁尸灭迹那种~怎么样,师兄,要不要也入一股?刺激着呢。” 景泰被他这不着调的胡说八道气得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疑虑和担忧倒是散了些,没好气道:“有病,我看你是脑子被山风吹坏了,赶紧睡觉!” 苏郁拍了拍自己身下的沙发,理所当然地安排:“你,睡那儿。” 景泰才不理他,径直就往里间唯一的卧室走去:“想得美,我累死了,我要睡床。” “哎~”苏郁在后面拖长了调子,“那你扶我进去啊,我没力气了。” “不当免费奴隶,谢谢。”景泰头也不回。 “嘶……”身后传来苏郁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语气虚弱下去,“头……突然好疼……” 景泰脚步一顿,暗骂一声,还是转身走了回来,一脸“算我欠你的”表情,伸手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半扶半抱地往卧室带。 苏郁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得逞般地轻笑:“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上次你说看上的那个曲子送你了。” 景泰扶着他,哼道:“光有曲子有什么用,你得填词。” 苏郁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着眼道:“我都送你曲子了,填词你还想赖上我?那这礼物送得还有什么意思?而且这首歌还能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管,”景泰给他拉好被子,语气蛮横,“就要。” 苏郁在被子下闷笑两声,妥协道:“行吧行吧……发了永久免费,公开声明,曲子连词独家送给景泰老师,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第306章 橙橙:又被催上班 程澈这次假期请得长,所以开开心心的跟着他的未婚夫一起天南海北地玩了一圈,就打算着把之前拍戏分离的时光狠狠补了回来。 今天刚好是假期第七天,两人回到了他们最熟悉的小家。 一进门,程澈就迫不及待地将沈含亭扑倒在柔软的沙发里,凑上去“吧唧”亲了两口,眼睛亮晶晶的:“亭哥……中秋快乐!今天先在院子里烧烤庆祝一下好不好?就我们俩。” 沈含亭被他扑得往后一靠,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腰,纵容地点点头:“嗯,好,我让厨房去准备食材和烤炉。” 程澈这才心满意足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家里比往常安静不少,除了在厨房忙碌的厨师和偶尔走过的保姆,以及院子里值守的保镖外,少了那位总是笑眯眯的老管家。 “咦?周叔呢?”他随口问道。 沈含亭也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被程澈蹭皱的衣襟,温声解释:“我让周叔提前回家,陪家人过中秋了,他一年到头跟着我们忙,也该好好团聚。” 程澈了然地点点头,正要自己去安排烧烤的事,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拿过一看,来电显示是“艾诺”。 他那家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程澈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假期被工作抓包的心虚感,接起电话,语气故作镇定:“喂?艾诺,咋啦?” 电话那头传来艾诺混合着无奈又抓狂和一丝幽怨的声音:“老板!我的大老板,您还记得您名下有一家正在运营的公司吗?您不能一年到头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我知道您忙拍戏,但是……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公司后天晚上举办中秋晚会,节后复工之前大家过个节,您作为老板,总得来露个面,讲两句话,鼓舞一下士气吧?不然我真要怀疑我是不是在给一个虚拟人物打工了!你信不信我想办法架空啊!我真的……” 打工人的怨气都快从手机里钻出来了。 程澈更心虚了,摸了摸鼻子:“呃……后天晚上是吧?行,我知道了,我去。” 艾诺听到他答应,语气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忍不住吐槽:“您可算答应了!您再不来,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都快以为‘程澈’是咱们公司虚构的品牌代言人了!还有,老板,友情提醒一下,虽然您朋友圈屏蔽了大部分员工,但没屏蔽我……您这环国……哦不,国内甜蜜之旅,可有些日子了哈。” 程澈:“……” 他心想,我刚刚求婚成功,和未婚夫享受一下二人世界怎么了! 第258章 这不是天经地义嘛! 但这话不能对劳苦功高的经理人说,他只好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什么……中秋礼物和奖金都安排好了吗?别亏待大家。” 艾诺的声音充满了“我就知道”的意味:“老板,礼物清单和奖金方案早就做好了,也发给大家了,不然按照您这‘云办公’的效率,我估计大家收到中秋礼物的时候,都快能当年货了。” 程澈被噎得没脾气,只好祭出“钞能力”:“……给你涨薪!再给你批两个助理名额,行了吧?辛苦。” 艾诺立刻见好就收,语气变得专业又带上一丝笑意:“行,您给钱,我办事,保证妥妥的。老板,提前祝您中秋快乐,也恭喜您求婚成功,祝您和沈先生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听到祝福,程澈嘴角弯了起来:“谢谢,辛苦了,艾诺。中秋快乐。” 挂断电话,程澈一回头,就看见沈含亭正倚在沙发扶手上,含笑看着他,那眼神分明是把他刚才的窘态和心虚都看在了眼里。 沈含亭伸手把他拉回身边,指尖轻轻拨弄了下他额前的碎发,语气明显带着一点点了然和些许调侃:“看来我们程老板是真的很不喜欢打理公司那些事务啊?” 程澈顺势靠在他身上,把玩着沈含亭修长的手指,想了想,老实承认:“嗯……不太喜欢。感觉那些报表、会议、战略规划……比背台词麻烦多了。虽然你之前教了我很多,我也在学,但就是觉得心累。” 他确实不喜欢。 他抬起头,用下巴蹭了蹭沈含亭的肩膀,“麻烦。” 沈含亭被他蹭得痒,低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安抚道:“没关系,老板不一定非要事事亲力亲为,懂得用人把握方向就好。” 他语气认真,捧着爱人的脸,“艾诺能力很强,也很负责,你信任他,给他足够的支持和权限,他自然会帮你打理好。如果他觉得负担重,就像你说的,多配两个得力助手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有负担。” 反正还有他在背后看着,总归出不了大岔子。 而且他的橙橙还小呢,大学都没毕业,不着急。 程澈他凑上去在沈含亭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嗯嗯,听亭哥的,准备过中秋去啦。” “好。” …… 傍晚时分,小院的灯光和烧烤炉的炭火一起亮起,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程澈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各种食材,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沈含亭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柚子,剔去白膜,取出一瓣饱满的果肉,自然地递到程澈嘴边。 程澈就着他的手咬下,脸颊蹭了蹭他的指尖,眼睛还盯着火候,含糊地说:“谢谢亭哥,好吃。” “不客气。”沈含亭唇角微弯,又问,“还要什么?我喂你。” 程澈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要一小块月饼,就那个巧克力的。” 沈含亭便从旁边小几上摆放的精美月饼礼盒里,切了一小块巧克力流心月饼,再次喂到他嘴边。 程澈张嘴接了,满足地眯起眼,手上烧烤的动作却没停。 这温馨的二人世界画面,却被院子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们衬得有些热闹过头。 云清一点儿不客气,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一边吃着刚烤好的牛肉串,一边对忙前忙后的唐锐发号施令:“小唐,再来两份龙虾,对,要大只的,还有那个羊肚菌,也再来两份,谢谢。” 第307章 中秋快乐 唐锐穿着围裙,利落地应道:“好嘞,云特助,马上安排。” 说完转身就去旁边的保鲜箱里取食材。 程澈看着院子里聚着的一圈人。 埋头苦干的唐锐,抱着那只兴奋摇尾巴的巨大萨摩的云清。 安静抱着小奶狗喂它吃撕碎小肉块的沈悦然,还有如同雕塑般坐在稍远些但同样在用餐的覃木和其他几名保镖。 忍不住吐槽:“我说,中秋哎,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回家团圆,全跑我家来‘蹭吃蹭喝’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被点名的沈悦然抬起头,他年纪不大,面容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眼神安静地看向程澈,又看了看沈含亭,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小心地护着怀里因为闻到肉香而兴奋的小奶包。 沈含亭替他解释道:“悦然的父母都在军队,今年回不来。” 沈悦然父母都是军人,常年在外。 沈含亭算是他在家族里比较亲近的兄长。 少年性格孤僻,有些自闭倾向,但对沈含亭却会有一点点依赖。 唐锐一边给龙虾刷油,一边愁眉苦脸地接话:“程哥,我家太远了,飞回去一趟时间紧巴巴的。而且,我每次一回去,我爸妈肯定又要念叨找对象结婚的事。现在您和沈董都求婚成功了,我回去岂不是成了活靶子?肯定被念叨得更惨,我还是在这儿烧烤比较安全。” “单身狗”的绝望啊。 云清喂了自家兴奋的大狗一块没调味料的鸡肉,才慢悠悠地说:“我爸妈报了个南极游的老年团,这会儿估计在看企鹅呢,压根没人惦记我回不回家。” 他父母天天各种秀恩爱,才懒得搭理他,只会嫌弃他,让他去和狗过。 程澈:“……” 行吧。 至于覃木和那几个保镖,更不用问了,职责所在,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 “挺好的,挺好的,人多热闹。”程澈含笑把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串先拿了几串,细心地吹了吹,然后才递到沈含亭手里,“亭哥,尝尝这个,小心烫。” 沈含亭接过来,很自然地吃着,对程澈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已习惯。 其他人也见怪不怪,各自专注于美食和闲聊。 气氛正融洽,云清忽然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安静吃东西的覃木,又看了看旁边同样安静的沈悦然,突发奇想,问道:“哎,覃木,小悦然,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俩谁更厉害一点?” 他指的是身手。 他知道覃木很厉害,但是听沈含亭说,沈悦然天赋极好,所以早就非常好奇了。 覃木放下手里的烤玉米,表情没什么变化,言简意赅,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我厉害。” 他的经历和专业训练都摆在那里。 沈悦然听到问话,咀嚼的动作停了停,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但那双总是缺乏焦点的眼睛,却微微转向了覃木的方向,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兴趣的微光。 唐锐来劲了,怂恿道:“那光说没用我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二位过两招看看?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这沈悦然看起来和他程哥差不多大,都年纪小。 沈悦然闻言,抬头看沈含亭。 沈含亭正接过程澈递来的烤茄子,闻言,抬眼看了看覃木,又看了看似乎隐约有些期待的沈悦然。 想了想,觉得在自家院子里,有分寸地活动一下也无妨,便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可以,注意点到为止,去吧。” 覃木立刻起身,对沈含亭微微颔首,然后走向院子中央更开阔些的草坪。 沈悦然也默默放下了怀里的小奶狗,站起身,他动作有些慢,但走向覃木时,脚步却异常稳定。 二人都没有多余的废话或礼节,在草坪中央相对站定的瞬间就动了。 沈悦然身影快得如同捕食的猎豹,一记角度刁钻的侧踢直取覃木肋下。 动作间没有丝毫的没有试探,出手就是实战中追求速胜的狠招。 覃木眼神一凝,似乎也有些意外这青年的爆发力和狠辣,但他经验丰富,反应极快,格挡、卸力、反手擒拿,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比试或切磋,分明就是军用搏杀术对抗。 招式简洁迅猛,目标明确,关节、咽喉、要害。 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沉闷的力道声响,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唐锐手里的烤鸡翅差点掉进炭火里,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喃喃:“我的天……太、太可怕了……” 这跟他想象中的“过招”完全不一样,原来厉害的人打架都是这样的吗? 好狠啊。 可怕。 沈悦然虽然年纪小,但显然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而且骨子里还有种不顾一切的悍勇。 他被覃木一记巧妙的反关节技压制,手臂传来明显的疼痛,若是常人早已痛呼或认输,可他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清澈却缺乏情绪的眼睛里反而燃起了更加执拗的战意。 他利用身体的柔韧性和体重巧妙卸力挣脱,哪怕姿势狼狈,下一刻又毫不犹豫地再次攻上,仿佛疼痛和劣势只是无关紧要的干扰项。 覃木也打出了真火,但始终保持着极佳的控制力,既化解着小青年一次比一次更凌厉,甚至渐渐开始还带着点同归于尽意味的攻击,又要小心不真的重伤对方。 第259章 程澈在一旁看得目不暇接,低声对沈含亭感叹:“小狼崽啊……真牛。” 他知道覃木是顶尖高手,但沈悦然能在对方手下坚持这么久,招招狠厉,毫不退缩,更让他感到佩服。 尤其想到沈悦然自己还是个需要特殊关照的病人,这份心性和毅力就更显难得。 连站在旁边的老三,眼中都流露出明显的跃跃欲试,被这场高质量的对决勾起了战意。 两人身形交错,攻防转换快如闪电,就在战况最激烈时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直和萨摩耶巧克力玩耍的小奶包,不知何时挣脱了“大朋友”的围堵,突然像颗小炮弹一样,“哒哒哒”地冲进了战圈,目标明确地朝着它平时最害怕的覃木,“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声音可凶了,还试图去咬覃木的裤脚,仿佛在努力保护的管家沈悦然。 这突如其来的“援军”让覃木攻势一滞,差点被那没多少杀伤力却足够出其不意的小牙碰到。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弯腰,动作快而轻柔地捏住小奶包的后颈皮,把它提溜了起来,与自己平视。 小奶包突然腾空,对上覃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怂了,四肢僵硬,尾巴都不敢摇,只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可怜的声音。 覃木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小毛团,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和一点点微妙的委屈。 “噗——哈哈哈哈哈哈!”云清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反差实在太有趣了。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院子里紧绷的对决气氛瞬间被冲散。 第308章 警方来人 沈悦然立刻收了势,快步走过来,从覃木手里小心地抱回小奶包,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很轻柔:“不疼。” 连沈含亭都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唇角上扬,含笑道:“好了,到此为止吧,你们两个先去处理一下伤。” 程澈也笑着凑过来,从沈悦然怀里接过惊魂未定的小奶包,举到面前晃了晃:“哇哦!我们奶包出息了,不是胆小狗了,会保护人了?” 小奶包被他晃得晕乎乎,一挣脱他的“魔爪”,就立刻扭动着小身子,熟练地钻进旁边沈含亭的怀里,把小脑袋深深埋进去,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在外面,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英勇”的壮举。 沈含亭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温热的小东西,嫌弃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厉害是厉害了,但是爪子都是灰,就往我身上踩?” 话是这么说,却并没有把它推开。 程澈嘿嘿笑着,拿起湿巾,给沈含亭擦拭那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顺势就想把人搂住。 沈含亭抬手抵住他凑过来的大脑袋,微微偏头,语气带着点好笑:“你更夸张,一身烧烤味。” 程澈动作一顿,立刻老实了,只是虚虚抱了一下就松开,嘴里咕哝:“不管,就想抱抱。” 他知道沈含亭有洁癖,再想黏人,也舍不得真让他的月亮不舒服。 那边,覃木和沈悦然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来。 沈含亭看向他们:“都没事吧?” 沈悦然摇了摇头,还是一贯的沉默。 覃木则更仔细地汇报道:“他左臂关节刚才被我反扭了一下,我已经帮他正回来了,但可能会有些红肿,要冰敷。” 沈含亭点点头,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沈悦然的手臂,确认只是轻微扭伤,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让人给他冰敷。 堂叔把儿子托付给他,本意就是他们俩互相照应。 沈悦然需要在一个安静又安全且被接纳的环境里稳定情绪,接受辅助治疗,同时他超乎常人的能力也能在必要时给他提供保护。 特别是上次那边被偷袭之后。 沈含亭一直很注意把握其中的分寸。 “下次比试,不用这么拼命。”沈含亭温声对沈悦然说。 沈悦然如今病情比小时候稳定许多,偶尔也会表达自己的意愿,他看了沈含亭一眼,吐出两个字:“不听。” 意思是,打起来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沈含亭有些无奈:“那受伤了,还怎么保护我?怎么保护奶包?” 沈悦然沉默了一下,看了看沈含亭,又瞥了一眼他怀里只露出尾巴尖的小奶包,这次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理由。 沈含亭知道这对他来说就是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 另一边,覃木走到云清面前站定,再次开口,语气一如既往:“我厉害。” 云清正啃着新烤好的玉米,闻言头也不抬,敷衍地连连点头:“嗯嗯嗯,看到了看到了,覃木同志最牛最厉害,行了吧?” 覃木:“……” 他似乎对这个过于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就那么站着。 程澈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觉得有意思极了。 唐锐不知何时蹭到了他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嘀咕:“程哥,你说……覃木大哥他不会是对云特助有意思吧?不然他干嘛非要跑到云特助面前‘邀功’啊?这不像他平时风格啊!” 程澈听得差点笑出声,他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转向唐锐,也压低声音说道:“小唐,我跟你说个秘密。” “啊?啥秘密?”唐锐立刻竖起耳朵,一脸八卦。 程澈慢悠悠地说:“他们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军人……耳力都特别好。尤其是,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 唐锐:“……!!!”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脖子有些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去,看向覃木和云清的方向。 果然,不仅覃木目光平静地看向了他,连旁边另外几个原本在安静吃东西的保镖,此刻也都齐刷刷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神分明表示。 我们,都,听,到,了。 唐锐:“!!!!!” 他吓得手里的烤串都差点拿不稳。 …… 热闹温馨的中秋假期倏然而过。 程澈如约去了自己的公司,在晚会上露了面,果然引得不少新员工惊呼“原来老板真是程澈……” 艾诺吐槽:“我还是架空吧!” 程澈:“那你加油。” 艾诺觉得他在气自己,无语:“我架空你,都不用第二天了,我架空的下一秒就被星耀封杀了……” “……” 十天充实的假期转瞬即逝,程澈又到了返回剧组的时候。 沈含亭去机场送程澈,这一次,他心底离愁别绪被之前那场坚定的求婚冲淡了许多。 vip候机通道入口,程澈抱着沈含亭,还是忍不住亲了又亲,像个讨要储存能量的大狗狗:“亭哥,等我回来~就半个月,很快的!” 沈含亭回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依赖,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他亲了亲程澈因为不舍而微微垂下的眼睛,然后仔细替他拉好口罩,理了理衣领,声音温柔而沉稳:“嗯,我知道,快去吧,再腻歪下去真要误机了,我等着我们家大明星回家。” “嗯嗯!拜拜亭哥!”程澈用力点头,最后蹭了蹭他的脸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过了安检。 沈含亭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拐弯处,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温和却疏淡的神情,对身旁的覃木道:“走吧,回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向星耀大厦。 沈含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带来奇异的温暖。 然而,这份宁静在抵达顶层办公室时被打破了。 云清罕见地没有待在助理室,而是直接等在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脸色有些复杂。 看到沈含亭和覃木走近,云清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董事长,您回来了,里面……有几位客人在等您。” 沈含亭脚步未停,推开办公室的门,同时平静地问:“谁?” 云清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更低:“是……警方的人。关于二少爷的事。” 沈含亭推开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确实坐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官,神情严肃。 覃木和云清下意识地挡在了沈含亭身前半步,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警官站起身,出示了证件,语气公式化:“沈含亭先生?我们是xx监狱管理局和辖区刑警队的。很抱歉在这个时间前来打扰,我们来,是为了通知您关于沈渝白先生的情况。” 沈含亭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继续。 那位警官停顿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结论:“昨天半夜,在监狱内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斗殴事件,沈渝白先生……在事件中身受重伤,经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 第260章 第309章 死了 沈含亭的脚步进去的脚步顿住一下。 “死了?斗殴?”他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位年长的警官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解释道:“是的,根据我们初步调查和现场监控,昨天晚上放风时间,沈渝白在活动区域与另外三名同监室的在押人员发生口角,随即演变为肢体冲突。” 他看着沈含亭说:“冲突发生得非常突然且激烈,持续时间极短,大约只有三十秒。对方其中一人采取了极端手段,咬破了沈渝白的颈动脉……虽然狱警迅速介入并立即送医抢救,但伤势过重,没能救回来,昨天半夜确认死亡。” 警官的措辞专业“肇事的三人都是无期徒刑重犯,本身情绪和行为就存在较大风险……但是这件事也是我们管理上的疏漏,相关责任人已经停职接受调查,您放心,一定会严肃处理。” 沈含亭静静地听着,眉头始终微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悲痛或愤怒,只是公事公办的问:“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警方人员对视了一眼,对这位家属过分冷静的反应感到些许意外。 但联想到沈渝白正是被这位兄长亲手送进监狱,以及沈含亭平日给人的印象,又觉得似乎可以理解。 他们公式化地说明了后续需要直系亲属配合的事项。 就是确认身份、签署相关文件、处理遗体等。 沈含亭一一应下,表示明白,也没有多余的言语或情绪流露,仿佛处理的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他让云清调整了日程,随即出发前往相关机构。 —— 三天后,郊外殡仪馆,气氛沉寂。 沈渝白的遗体即将火化。 沈含亭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地站在操作间外,面容平静无波,只有眼下淡淡的青色泄露了一丝疲惫。 马国栋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红着眼睛冲了进来,看到沈含亭,顿时像找到了宣泄口,指着他破口大骂,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沈含亭!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他是你亲弟弟啊!坐牢还不够吗?你非要了他的命才甘心?!你这个冷血怪物!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是不是!你家已经都死光了,你满意了吗!” 污言秽语夹杂着毫无根据的指控扑面而来。 覃木瞬间就挡在了沈含亭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情绪失控的马国栋,声音冷硬如铁:“闭嘴,再吵,就进去陪他。” 沈含亭却仿佛没听到那些咒骂,他的目光落在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确认单上,上面贴着沈渝白最后时刻的照片,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他拿起笔,指尖稳定,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名字。 然后,他微微侧头,透过观察窗,看着那具被缓缓送入火化炉的躯体。 耳边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稚嫩的童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哥哥,生日快乐!” 新年时,穿着新衣服的男孩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新年快乐!” 某个被他发现躲起来偷偷哭的下午,小小的手笨拙地替他擦眼泪:“哥哥,你哭了吗?” 然后,画面跳跃,声音变质,变成了理直气壮的索求、精心算计的谎言、歇斯底里的怨恨……那个会叫他“哥哥”的弟弟,早已在贪婪和偏执中变得面目全非,直至坠入深渊。 沈含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恍惚只是错觉。 火化程序结束。 工作人员询问骨灰安置事宜。 沈含亭转向还在不远处被保镖拦着、却依旧喋喋不休咒骂的马国栋,声音清晰地传过去,没有任何波澜:“埋你们马家那边。” 这是他今天对马国栋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黑色西装挺括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拉出一道孤直的影子。 身后,马国栋的骂声更加疯狂尖锐,充满了怨毒:“沈含亭!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连自己弟弟的后事都不管!丧葬费呢?!你害死了他!你就是为了沈家的财产对不对?!你不得好死!我要曝光你!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你连亲弟弟都杀……” 不堪入耳的诅咒和臆测传入所有人耳中。 覃木眉头拧紧,忍耐已到极限。 他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抬手精准地一击。 “喀啦” “啊啊啊!”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马国栋骤然变调的惨嚎,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唾液飞溅出来,落在地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马国栋捂着嘴,发出痛苦又恐惧的呜咽瞪着覃木,再不敢吐出一个字。 “真吵。”覃木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看都没再看瘫软在地的男人一眼,转身快步跟上沈含亭。 他心里想着,先生的脾气终究是太好了些。 对这种人,还是动手才好。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殡仪馆,将那片压抑和污浊远远抛在身后。 车内,沈含亭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要将某些翻涌的东西按回心底。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许久。 他低声自语:“死了啊。” …… “死了啊。” 与此同时,远山深处,那座清静道观的小厢房内。 苏郁握着手机,听完程澈在电话那头的简单告知。 他轻笑出声,然后挂断电话。 这时一阵穿堂的山风恰好从半开的窗户卷入,带着秋夜的凉意,猛地扑在他身上。 “咳……咳咳咳……” 原本只是轻咳,骤然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剧烈呛咳。 他单薄的身影蜷缩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那件松垮的棉麻新中式衣衫被咳得微微颤动。 他一只手无力地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抓过旁边皱巴巴的纸巾死死按住口鼻,整个人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微微前倾,几乎要咳得背过气去。 苍白的脸因为缺氧和剧烈的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几缕稍长的黑发被汗濡湿,凌乱地贴在颊边和颈侧。 他咳得浑身发抖,“死了……咳咳咳咳……哈哈……终于……死了……” 第310章 苏郁1 断断续续的字句夹杂在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怪异的低笑中溢出,分不清是解脱的快意,还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生理痛苦。 “砰!”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与苏郁眉眼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显干练凌厉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 看到弟弟咳得快要厥过去的样子,她脸色骤变,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苏郁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一只手用力而快速地抚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和强自镇定的安抚:“好了,小玉,好了,冷静下来!深呼吸,跟着姐姐,吸气——呼气——对,慢一点……医生说过你不能情绪激动,不能这样!乖,没事了,都过去了,冷静……” 她像哄小孩一样,一遍遍重复着,试图用体温和声音将他从那种可怕的痉挛中拉回来。 苏郁咳得眼前发黑,几乎脱力,苍白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姐姐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他伏在她肩头,咳声渐渐从剧烈的爆发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姐姐……我……我好得很……” “姐姐知道,姐姐知道我们小玉最坚强了。”女人眼眶微红,声音却放得更柔,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虚脱的苏郁扶到沙发上躺好,替他盖好薄毯,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才稍稍松了口气,“你先躺着别动,缓一缓,喝口水,乖。” 他扶着苏郁喝下温水,苏郁缓了缓,好多了,她才又说,“姐姐去给你弄点热乎的吃的,你想吃什么?” 苏郁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咳出的生理性泪水沾湿,乖顺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嗯……饿,都可以。” “好,等着。”女人又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呼吸平复了一些,才转身快步走向小厨房。 听着姐姐离开的脚步声,苏郁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空茫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明。 他摸过旁边的平板电脑,指尖微微发颤,却异常稳定地操作着。 不过片刻,两千多万的巨款被分成三份,悄无声息地流向了三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账户。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新瘫软下去,眼睛含笑的看着天花板,唇边却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哼起一支老旧的的调子,声音沙哑微弱:“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咳……咳咳咳……” 第261章 哼到一半,又被一阵压抑的闷咳打断,他蜷起身子,将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只剩下肩膀细微的颤动,显露出他的情绪不正常。 …… 苏郁的姐姐苏岚在狭小的厨房里,以最快的速度煮好了一碗营养粥。 锅勺碰撞的间隙,她听见外间传来的弟弟那断续而沙哑的哼唱。 那是母亲在他们小时候,最艰难的日子里,为了哄他们入睡,一遍遍哼唱的歌谣。 鼻尖猛地一酸,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她握勺的手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抬手抹了抹眼角,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用力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挂起温柔而轻松的笑容。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出去,放在小茶几上,声音刻意放得轻快:“想妈妈了?那我们今天就回家,反正你在这边‘清修’也差不多了,也该回去看看爸妈了。” 他们的母亲,当年为了给成为植物人的苏郁筹集医药费,没日没夜地打几份工,过度劳累加上一次意外,手臂受了重伤,如今虽已康复,却留下了病根,无法再从事重活。 父亲虽然没有明显的身体损伤,但几年间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苍老了不止二十岁。 所以二老都在老家,他们也反对苏郁再出来。 但是这孩子说,他不想因为被伤害了,所以就放弃自己的梦想。 爸妈到底还是心疼他的,也没有办法再阻拦他, “嗯!等下就回。”苏郁听到这话,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力,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自己端过粥碗,小口小口却坚定地吃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机。 “我们小玉最棒了。”苏岚看着他,忍不住像小时候那样夸了一句。 苏郁出生时身体不好,爸妈听村里老人说,当女儿养会好养活,所以取名苏玉。 是进娱乐圈后,当初那个经纪人觉得那个名字不好听,所以给改了。 二老哪里能想得到,小心翼翼护着的小儿子,转头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苏郁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姐姐,我都二十三了,你别总当我是三岁小朋友哄。” 苏岚伸手揉了揉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敷衍地点头:“是是是,我们小玉最成熟稳重了,行了吧?快吃,厨房材料有限,有点简单,要不要姐姐再去食堂给你打点别的菜?” “不用了,这个就很好。”苏郁摇摇头,开始大口吃起来,仿佛要用食物来填补某种空洞,或者积蓄回家的力气。 苏岚坐在一旁,看着他苍白瘦削的侧脸和专注进食的样子,心口那股压抑已久的苦涩几乎要漫出来。 二十三岁? 可那被病痛和昏迷冻结,被偷走的几年光阴又该怎么算呢? 那些本该肆意飞扬的青春,全都化为了病床旁监护仪上冰冷跳动的数字和父母一夜白掉的头发。 她的弟弟醒来该有多恨啊。 苏郁很快吃完了粥,放下碗,站起来时,手腕上那对精致的银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给他周身沉寂的病气添了一丝奇异的生气。 他眼睛亮了些,宣布道:“回家!” “好,回家。”苏岚也站起来,压住所有心绪,“姐姐去给你收拾一下东西。” “我自己来,就几件衣服,姐你去把车开过来吧,山里路不好开,慢点。”苏郁已经走向里间。 苏岚看着他难得欢快的样子,心中微松,点头应道:“好,那你慢慢来,不着急。” —— 另一边,影视城的剧组里。 程澈刚结束一天的拍摄,换下戏服,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飞回酒店。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在脑海想着月亮, 【想先生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胃还难不难受。】 【啧,沈渝白那该死的家伙,死都死了还要折腾,害得先生又得处理那些破事,真烦人!】 【而且马家还在网上乱说,还好大家都没信,还把支持马家的商家都拉入黑名单。】 【不然他又得忙……】 【还有,这次的事,该怎么和他坦白呢……】 第311章 幼稚的月亮 他心里嘟嘟囔囔,烦躁中夹杂着心疼,两条大长腿迈得飞快,只想赶紧回房间和沈含亭视频。 “程澈,等等!”景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还有两场戏要拍,正穿着戏服,只能远远喊住他,“我有事找你,你等我一下,几场戏拍完就过去!” 程澈头也没回,只高高举起手摆了摆,脚下速度不减:“自己来我房间,过时不候!” “行!”景泰应了一声,转身又被导演叫了过去。 下午,程澈刚和唐锐在套房的小餐厅摆好饭菜,拿起筷子,房门就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景泰非常自觉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未卸干净的“战损”妆,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拿起早就给他备好的碗筷,动作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旁边的营养师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还是转身去厨房给他也盛了一碗精心搭配的营养餐。 景泰闷头吃了好几口,肚子垫了点底,才抬起眼,看着对面悠闲吃饭,压根不主动问他的程澈,郁闷地开口:“喂,你就不好奇我找你什么事吗?” 程澈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眼皮都没抬:“……爱说不说。” 心里却吐槽。 【你又不是我家亭哥,我才懒得猜你的心思。】 【而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又是为了苏郁那家伙。】 果不其然,景泰下一句就是:“苏郁他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聊天什么的?” 程澈咽下饭菜,才回道:“下午有打过一次电话,他说姐姐接他回家,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之后就没联系了。怎么了?他又玩失踪,不理你了?” 他今天和对方说完,担心他情绪激动身体不好,过了一会儿不放心又打了一次电话。 景泰点了点头,眉头拧着,似乎真的在困惑:“难道是因为昨天组队打游戏,我没带他?可他老咳嗽,我就想让他早点去睡觉休息来着……” 程澈简直被他这脑回路打败,无语道:“你想知道就直接打电话过去问问啊,在这儿瞎猜什么?别扭不别扭。” 景泰被说中心事,有点炸毛,但又确实别扭:“我打过去问,他会觉得我管太多,烦人……” 上次那家伙就说,师父都没他管的多。 程澈:“……” 他一点都不想当这两个家伙别扭情感的传声筒和调解员。 他低下头,专心对付眼前的饭菜,用实际行动表示“话题结束”。 景泰见他不接茬,撇了撇嘴,也化郁闷为食欲,继续大口吃起来,反正程澈这里的饭菜总是又好吃又健康,不吃白不吃。 至于苏郁……算了,那家伙真的是跟姐姐回家就行,其他的,再说吧。 晚上再打电话吧。 应该没什么事。 景泰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站起来:“行,我撤了,拜拜。” 程澈头都懒得抬,只随意地摆了摆手,等景泰带上门,他也吃饱了,就放下筷子,起身就快步走向卧室。 视频请求几乎是被秒接的。 屏幕亮起,沈含亭抱着圆滚滚的小奶包出现在镜头里。 他显然是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点湿润的柔软,身上穿着一套舒适的白色丝质睡衣,睡衣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可爱又醒目的卡通小橙子图案。 这是程澈之前特意定制的“情侣款”,他自己的那套是深蓝色,绣着弯弯的小月亮。 沈含亭的就绣着小橙子。 “亭哥,晚上好!”程澈的笑容瞬间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吃完饭了吗?今天都吃了什么呀?” 沈含亭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抓着小奶包一只毛茸茸的前爪,对着镜头轻轻摆了摆打招呼,也回答程澈的问题:“晚上好,菜单就不报了,反正都是按营养师安排的,你呢?今天拍得还顺利吗?齐导还是坚持想让你演那个反派师父啊?” 提到这个,程澈立刻垮下脸,摆出招牌的委屈巴巴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嗯……他说找了一圈没找到更‘带感’的,非说我眼神里有那种‘看似温良实则偏执疯批’的劲儿……我觉得他根本就没认真找!就是想抓我壮丁,这下好了,我的工期又得延长至少五天!”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强调这“漫长”的时间。 沈含亭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低笑出声,连日来因沈渝白之事萦绕心头的最后一丝的复杂的心绪,在这笑容里悄然消散。 “才五天,瞧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延长五个月呢。”他故意逗他。 程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瞪大眼睛,语气更“悲愤”了:“什么叫做‘才五天’?整整一百二十个小时耶,先生,你不爱我了,你都不想我快点回去的!” 第262章 沈含亭忍俊不禁,连忙顺着毛捋:“想想想,每天都想,别闹了,快先去洗漱,准备休息吧。正好,我也很期待看到我们影帝诠释的‘大反派’是什么样子。” 他怀里的小奶包似乎也被程澈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到,嫌弃地扭了扭小身子,把脸埋进沈含亭臂弯里。 “好嘞,遵命。”程澈嘴上应得快,却没立刻动,他看着屏幕里爱人柔和的面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认真的关切,“你呢?今天……有没有心情不好?” 他问得含蓄,但彼此都明白指的是什么。 沈含亭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坦然:“没有。我又不自虐,难道还要为一个屡次想害我,甚至杀害我,还一直伤害到你的人感到悲痛吗?” 他语气平和,“只是……稍微有些感慨人性的复杂罢了。” 正是因为见识过那种扭曲和阴暗,才愈发显得他家橙橙这般坦诚、炽热、毫无保留的爱意,是多么珍贵难寻。 程澈点了点头,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亭哥……我……” 虽然沈含亭可能已经猜到,但他觉得应该有个交代。 沈含亭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温和地打断了他,问道:“你自己那边都处理干净了吗?没有留下麻烦吧?” 程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处理好了。” 那三个人本来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他们在外或许还有牵挂的家人,该给的“安置”。 “那就好。”沈含亭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程澈听懂了这份回护之心,心里暖洋洋的,那点纠结瞬间散去。 他又恢复了黏人大狗狗的本性,笑嘻嘻地凑近屏幕:“好~不想那些了!亭哥,我想你了,特别想……嗯,想看看腹肌呗~” 沈含亭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耍流氓”逗得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头看了看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奶包,忽然一本正经地把它举起来,让它毛茸茸的小肚皮对着镜头,煞有介事地说:“奶包,你爹地想看看腹肌,来,给他看看你的腹肌。” 无辜被当“挡箭牌”的小奶包:“……” 程澈先是一愣:“噗——哈哈哈哈哈哈,亭哥,你怎么也学坏了,太幼稚了吧。” 第312章 剧组日常1 知道了沈含亭没有因为沈渝白的死而困扰,程澈心头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所以他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最后的拍摄中,而每天收工后的时间当然是和视频那头的未婚夫煲黏黏糊糊的电话粥。 日子在忙碌与甜蜜交织中飞快流逝。 这天,剧组迎来了渡蘅这个角色的重头戏,也是他命运的终章。 以身祭道,平息三界动荡。 剧本设定的背景不是简单的正邪对抗。 而是仙界因法则失衡而灵气紊乱,引发连锁反应,直接导致人界天灾频仍,瘟疫横行,民不聊生,生灵涂炭。 非一人之恶,而是天地秩序出现了根本性的裂缝更难平息。 镜头前,渡蘅立于九天之巅,脚下是翻涌的混沌云海与隐约可见的人间苦难。 他穿着那身象征至高神位的法衣站在那里,长发飘逸,表情悲天悯人。 月白为底的法衣,外罩流光溢金的广袖长袍,头戴嵌有星辰宝石的巍峨金冠,腰悬古玉,璎珞垂落。 然而,再华美的衣饰也压不住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空灵又视死如归的神性。 他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对生的留恋,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恐惧。 那双曾映照过山河万朵的眼眸,此刻清澈如亘古寒泉,倒映着即将崩塌的世界。 他只是微微仰首,仿佛在与无形的天道对话,然后,展开双臂,周身神力如同燃烧的星辰,轰然爆发,化作最纯净的愿力与本源,义无反顾地注入那濒临崩溃的天地法则核心。 人类最快成仙的这位天才,最终以献祭结束了他非凡的一生。 无声,却震撼寰宇。 下一秒,奇迹降临。 仙界那因灵气暴走而枯萎凋零的万千灵植仙葩,如同被甘霖瞬间浇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顷刻间,绚烂花海铺满仙山云海,馥郁芬芳涤荡寰宇。 与此同时,人界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了第一滴清凉的雨珠,紧接着,甘霖普降,细雨绵绵,滋润着干涸的河床与焦渴的生灵。 雨水冲刷着疫病与尘埃,带来新生与希望。 “活了!仙界的灵植全活了!”仙界群演们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雨!是雨!是干干净净甘甜的雨水!终于下雨了!” 人间场景的演员们仰起头,任由“雨水”打湿脸庞,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呐喊。 大场景调度下,特效虽然还没有加,但演员们饱满的情绪和精心布置的实景,已勾勒出磅礴的史诗感。 “卡!”齐文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动容,程澈的演技太能带人入戏了:“渡蘅杀青!恭喜程澈!” 几乎在“杀青”二字落下的瞬间,程澈一秒出戏,脸上悲壮神圣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他标志性的笑容,迈开大长腿就从高处平台走下来,边走边嚷嚷:“虚假杀青,还恭喜呢,高兴不了一点。” 他都还不能下班。 他凑到监视器前看回放,齐导被他这“变脸”速度逗乐,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就你话多!要休息就赶紧去歇着,不休息就麻溜去换下一套妆造,别在这儿耍宝耽误进度。” 程澈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表情,一边往化妆间方向挪,一边“抱怨”:“我要曝光!某知名大导演片场奴役演员,无缝衔接压榨劳动力,天理何在啊——” 齐导根本不在意,甚至慢悠悠喝了口茶:“去,尽管曝光,正好给我们《第九劫》提前预热,你曝光结束,我也买个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演员程澈精分现场,仙君魔君一念之间’,好不好玩?” 旁边的导演助理看着自家导演,明明之前因为另一组演员状态不佳连续ng而气压低沉,这会儿却被程澈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心里暗想。 齐导果然是打心眼里喜欢和纵容这孩子,这自然有亲昵的互动,旁人还真没有。 程澈嘴上喊着“曝光”,却脚底抹油一样溜进了化妆间。 衣服和头发还有发饰真的是太重了,他被压得头疼。 一进去,就看到景泰已经坐在里面,正为下一场戏做准备。 他从镜子里瞥见程澈进来,尤其是程澈身上那套在灯光下简直能闪瞎人眼的“仙君终极皮肤”。 真的是白色神圣,金色辉煌,玉饰琳琅,整个人仿佛自带圣光,华丽尊贵到了极致,偏偏穿在他身上又不显俗气,只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景泰被那金光晃得眯了眯眼,无语道:“喂,仙君大人,收收您的神通,快闪瞎我的凡眼了。” 随即,他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哎不对!恭喜你啊程澈!这场戏杀青了耶!恭喜恭喜。” 程澈在专属化妆镜前坐下,任由化妆师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他头上那顶沉重而复杂的金冠,闻言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景泰高兴什么,慢悠悠地泼冷水:“别高兴太早。等后期剧宣跑通告的时候,该叫‘老祖宗’还得叫,录id、采访、直播,一次都少不了。” 景泰脸一垮,但是还是嘴硬道:“哼!那都是戏里!都是假的!也就你这种幼稚鬼才会把这种称呼当回事,无聊!” 程澈眨眨眼:“可我还没完全出戏呢。景泰乖徒孙,要不你现在就叫两声‘老祖宗’让我感受一下区别,好出戏?” 景泰抓起手边的一个粉扑就作势要丢过去:“做梦吧你!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用这种出戏方法。” 说完,就一脸嫌弃地起身去换自己的戏服了,因为下一场确实轮到他了。 程澈这边,卸妆卸头套才是大工程。 即便他本身留了长发,省去了佩戴全头套的麻烦,但那顶镶嵌了许多装饰物的金冠,以及与之固定在一起的假发片和发饰,拆解起来也非常的耗时间。 化妆师和助理两人合作,轻手轻脚,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他头上那些“重量级”装备全部安全取下,恢复他原本清爽的狼尾发型。 第313章 《第九劫》4 唐锐趁这个时间,拿着平板开始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程哥,媛姐那边来消息了。这个角色杀青后,之前谈好的那个广告需要进棚拍摄,大概两天。还有,星耀自家那个智能安眠音箱的广告片和宣传照,也得提上日程了,那边催了几次,希望尽快配合产品预热。” 程澈一边揉着被头冠压得有些发酸的额角,一边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嗯,时间上你跟媛姐和对方协调好,别冲突就好了,我听安排。” 第263章 唐锐划拉着屏幕,继续道:“还有,你之前提交的提前毕业申请,学校教务处回复了,相关的结业考试和论文答辩时间,初步安排在十月中下旬。” 听到这个,程澈顿时觉得额角更疼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怎么感觉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想退休了。】 唐锐理解地笑了笑,但还是尽责地确认:“那我都先应下来了?具体时间再细化?” 程澈认命地点点头:“行,接吧,该来的总会来,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程澈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有沈含亭在的家。 但工作还得继续。 他快速换上了另一套戏服,风格和刚才那身华美仙君袍截然不同。 这是一身略显陈旧的靛蓝布衣,还仿佛是洗的发白的,外罩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质地普通,毫无纹饰。 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最简单的木簪半束,额前垂下几缕碎发,巧妙地将小半张脸藏在了一片质朴的木雕面具之后。 那面具只遮住了他右上半边脸,做工粗糙,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连带着右眼也隐在阴影之中,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左眼以及那总带着三分温和笑意的唇角。 化妆师也把他的皮肤往黑了化,透着温和和一丝别扭,是和那位矜贵的仙君截然相反的气质。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落魄却依旧努力维持体面,带着几分神秘感的乡野教书先生或郎中,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看似无害的“老实感”。 今天要拍的,是大反派师父岳文心的戏份,对手演员是饰演少年男主阮天锡的景泰,以及饰演岳文心徒弟,前期小反派凌游的另一位年轻演员杨睿。 三人在镜头前站定,就迅速的进入了状态。 【场景:山间简陋却整洁的竹木屋内】 阮天锡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地躺在铺着干草的竹榻上,身上缠着不少布带,隐约透出血迹。 屋外,岳文心与徒弟凌游相对而立。 两人非常的谨慎,即便是确定里面的人是昏迷不醒,但是仍旧用的是传音,无声交流。 凌游眼神炽热地瞥了一眼屋内,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贪婪:“师父,这具躯壳……您看合适吗?” 他更看重的是这少年的身体,和那套令他垂涎欲滴的顶级功法。 岳文心微微侧头,面具下的左眼目光平静无波,他抬手,动作慈爱地揉了揉凌游的发顶,传音回去,声音温和却毫无温度:“嗯,先天根骨极佳,与为师所求甚合。只是……如今火候未到,体内功法与血气尚未完全交融滋养这具肉身,还需再等等。” 他需要将这少年的身体“养”得更适合他的功法,更温顺地接纳他的神魂,才能进行完美的夺舍。 凌游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的笑意,传音:“那便再便宜他逍遥几日。” 他心中盘算着,届时不仅能帮师父得到完美的肉身,自己或许也能将那令人眼红的功法据为己有。 凭什么一个阮家旁系的穷小子能有如此机缘? 那分明是渡蘅仙君留下的传承! 想起记忆中那道将他从泥泞中拉起,如月光般清冷高洁的身影,凌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痴迷与扭曲的占有欲,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掩盖。 岳文心微微颔首,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忧心忡忡的老好人模样,端着旁边温着的汤药,步履平稳地走进屋内。 他将药碗放在一旁,坐在榻边,伸手轻轻按压阮天锡的几处穴位,声音温和地唤道:“小友?小友?可能听到?醒醒……” 榻上,阮天锡眉头紧锁,眼睫颤动,似乎正陷在痛苦的梦魇中。 他恍惚记得自己在一处新发现的秘境中历练,因身怀异宝被其他家族子弟围攻,一路逃亡,最终不慎跌落万丈悬崖……之后便是一片黑暗。 “嗯……”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指尖微微动弹。 脸上也包扎着布条,只露出一双因疼痛而显得迷茫的眼睛。 岳文心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一点,将温水凑到他唇边,语气充满了关切:“来,先喝点水,润润喉。” 阮天锡就着他的手,艰难地吞咽了几口。 这时,凌游也跟了进来,立刻换上了一副骄纵少年郎的表情,抱着手臂,下巴微抬,语气不善:“哼!你这家伙总算醒了!要不是我和师父心善把你从河里捞起来,你早就喂了鱼虾了!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岳文心立刻转过头,轻声斥责,眼神却带着无奈和纵容:“阿游!不得无礼!这位小友重伤未愈,怎可如此说话?” 他转回头,又对阮天锡歉意地笑笑,声音恢复温和,“小友莫怪,劣徒年纪小,被我惯坏了,口无遮拦,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得厉害?” 阮天锡意识渐渐回笼,忍着剧痛,虚弱地问:“……疼……你们……是?” 他眼中仍有警惕,但面对眼前这位气质温和,面带关切的中年人,以及旁边那个虽然语气不好但年纪不大的少年,这份警惕并不强烈。 岳文心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我们师徒二人只是在这山中采药暂居的普通人。前日在山下河滩发现你顺流漂下,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我们略通些草药,但也只能简单处理,无法根治,实在惭愧。” 他话语间都是老实人的样子。 阮天锡闻言,努力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试图拱手,却牵动伤口,疼得脸色更白。 凌游在一旁,目光落在阮天锡腰间一块雕工古朴的玉佩上,立刻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光用嘴巴谢啊?有没有一点诚意?我看你这玉佩成色还行,不如拿来抵了我们的草药钱和照顾你的辛苦费!” 第314章 网暴 阮天锡一愣,脸上浮现窘迫,下意识去摸自己怀里,掏出了几块零碎银两和几株已被水泡得有些萎靡的低阶灵草,诚心道:“我……我身上只有这些……若是不够,待我伤好,定当厚报……” 岳文心立刻按住凌游的手,蹙眉轻斥:“阿游,休得胡闹,救人岂是为图报酬?快将东西还给小友!” 他转向阮天锡,表情愈发无奈和歉然,“小友切勿放在心上,这些银钱草药你且收好,养伤要紧。” “哼!师父你就知道当烂好人,我们自己都快没米下锅了,还捡个半死不活的回来!”凌游一副被宠坏,不服管教的样子,气呼呼地转身跑出了屋子,演技自然流畅。 岳文心望着徒弟跑开的背影,摇头苦笑,对阮天锡道:“小友,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心地不坏,就是被我惯得有些不知世事艰难。” 阮天锡看着眼前这位温文尔雅,处处维护自己、还斥责徒儿收取报酬的“恩人”,心中那点剩余的警惕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过意不去,他挣扎着更认真地道歉:“是……是我不好,拖累了先生……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大恩……没齿难忘……” 监视器后,齐文导演看着程澈精准拿捏的,那种隐藏在温和面具下细微的冷漠与算计,以及景泰全然不知情的单纯感激,还有凌游表面骄纵实则贪婪的表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我该看的戏。” 钟秋茵自己的戏份刚好告一段落,觉得无聊,便溜达到了b组拍摄现场,想看看这边的进度。 她悄无声息地站在监视器后,立刻被镜头里三人精彩的对手戏吸引住了。 景泰将少年男主重伤初醒的虚弱,警惕与渐渐放松的感激演绎得层次分明。 饰演凌游的杨睿也将那种表面骄纵,内里贪婪算计的感觉拿捏得很准。 但最让她惊讶的,是那个戴着半边木雕面具气质温吞甚至有些“老实好欺”的“岳文心”。 那身形,那露出的下半张脸和偶尔流转的眼神…… 她忍不住微微侧身,对站在旁边的选角导演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用气音说:“厉害啊王导,这几位选得是真贴,景泰和杨睿我知道,演得没话说,不过……这位演师父的是哪位老师?看着眼生,我没听说最近有符合这气质的前辈进组啊?” 她大部分时间在a组拍女主角的戏份,只有自己戏份提前完成时才会过来转转。 b组平时多是副导演盯着,只有重要戏份齐文才会亲自坐镇,毕竟他对景泰和程澈的演技相当放心。 齐文导演眼睛没离开监视器,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同样低声回道:“程澈。” 钟秋茵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这是……程澈啊??” 那个清冷出尘的渡蘅仙君? 眼前这个气质温吞,眼神藏在面具后、透着一股子陈旧书卷气和隐隐违和感的“老好人”,居然是他? “区别太大了。” 齐文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旁边一直盯着手机的导演助理脸色不太好地快步走过来,俯身在齐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第264章 几乎同时,钟秋茵自己的助理也小跑着过来,脸色同样凝重,凑到她耳边快速汇报:“茵茵,网上有点乱……” 钟秋茵眉头一蹙,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 齐文导演也示意现场稍作休息,拿过了助理递来的平板。 —— 微博上,#《第九劫》换导演#、#徐宁努力#、#娱乐圈资源咖#等词条正在悄然攀升热度。 引发话题的源头,是徐宁的助理发的一条长微博。 没有直接艾特任何人,也没有指名道姓地指责,只是以怀念和心疼的口吻,细数了徐宁导演当初接到《第九劫》项目时的兴奋与投入:为了研读剧本熬了无数个通宵,高烧39度还坚持开会讨论分镜,为了寻找心目中的“渡蘅”翻遍了无数演员资料…… 为了勘景跑了许多的名山大川…… 配图是徐宁工作时的抓拍,眼下的乌青和手边堆积如山的资料清晰可见。 文字的最后,助理颇为“感性”地写了一句:“有时候觉得,再多的努力和热爱,在有些人眼里,可能也比不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吧。” 依旧没有点明“有些人”是谁,但结合近期《第九劫》导演更换,男主角换人的公开消息,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徐宁的粉丝瞬间就懂了,心疼和愤怒交织,开始涌入《第九劫》官微和齐文导演的微博评论区:「为什么换导演?看不到徐导为这部剧付出了多少心血吗?给个说法!」 「凭什么啊?开机仪式都结束了,说换就换?资本了不起?」 「@第九劫官微出来回应!为什么换导演!为什么换演员!是不是有黑幕!」 「妈妈,娱乐圈潜规则又来了,努力型选手永远干不过资源咖是吧?」 「@齐文导演老前辈就能仗着资历抢别人盘子里的肉吗?为老不尊!」 「听说新导演是齐文?怎么,自己没戏拍了就来捡现成的?不会又是靠关系硬塞进来的吧?」 当然,齐文导演的影迷和剧粉也不干了,纷纷反击:「娱乐圈项目中途换导演换演员不是很正常?导演和剧组理念不合,或者演员有问题,不换等着烂尾?」 「徐宁哪位啊?拍过什么代表作吗就来碰瓷我们齐爷爷?齐导需要抢他的饼?笑死了。」 「自己能力不行被换了,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煽动粉丝网暴,真low。」 「就是,齐导出山是这部剧的福气好吗?某些人的粉丝别登月碰瓷了!」 「笑死,一个助理发的含沙射影的小作文也能当圣旨?有锤放锤,没锤闭嘴!真烦!」 双方粉丝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热度过一阵也就散了。 但就在这时,原本沉寂的曹之行下场了。 第315章 网暴2 他似乎是在某个私人聚会上喝多了,然后在路上,车里不小心开了直播。 镜头里的他眼眶发红,醉意醺然,对着屏幕哭诉,语气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那天就是觉得,那位老师的戏服特别好看,特别衬角色,我就随口夸了两句……” “可能,可能他误会了,以为我想跟他争吧?然后导演……徐导他,他就是替我解释了一下,说了几句公道话……结果,结果就……唉,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徐导……”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含糊道:“我和他……都不是一个风格,演的也不是同一个角色,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能是因为,后面我和他演的那个角色,年轻时候有点相似?所以他觉得……唉……” “大家别去骂别人,真的,我就是……就是替徐导委屈……他为了这部剧付出了那么多……” 曹之行擦了擦眼泪,话锋一转:“那个演员……我也不是很明白……明明,好像也没演出过什么特别让人记得住的角色……但是,资源就是那么好呢……还能饰演仙君,明明……上一部剧才杀青不久,羡慕啊……” 这段醉后“真言”瞬间被传播开来。 虽然他没提名字,但结合之前定妆照风波,徐宁助理的博文,以及《第九劫》剧组的演员变动,几乎所有人都自动将矛头对准了景泰和刚杀青不久又进组的程澈。 舆论的旋涡开始加速旋转,更多猜测、质疑甚至诋毁开始涌现。 舆论的火苗一经点燃,就快速的以不正常的速度开始蔓延。 徐宁和曹之行的粉丝,以及混杂其中的各种水军,很快将矛头集中到了更具体的攻击目标上。 齐文导演资历深厚,粉丝基础和业内地位稳固,直接攻击他“为老不尊”、“抢戏”显得有些站不住脚,他们发现骂不动,还反而容易引发路人反感。 所以,很快火力就迅速转向了年轻一辈。 #景泰抢角#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配合着一些“业内人士”含糊的爆料,暗示景泰利用背后关系挤走了原定男主,是典型的“资源咖”行为,骂他“德不配位”。 骂他经常这样干。 而#程澈剧组霸凌#、#木头演什么仙君#、#程澈潜规则#等词条更是仿佛突然出现,然后就迅速登上高位热搜,用词极其恶毒。 他们翻出程澈当初的演技,然后嘲讽程澈一个“演技木头”,凭什么饰演全剧灵魂的白月光仙君。 更有甚者,开始恶意揣测程澈能拿到如此重要的角色,是否涉及不可告人的交易,把他之前请假的事也歪曲成“有金主撑腰、不敬业”的表现。 还有人开始说,其实星耀的有些艺人可没有他们公司那么伟光正。 热搜攀升的速度快得惊人。 「景泰滚出娱乐圈!抢别人角色要不要脸啊?就你那演技也配当男主?」 「路人哈,你可以骂他抢角不对,但是你不能说他演技不行哈,吊打你们正主无数条街。」 「程澈是给导演下了什么蛊吗?一张面瘫脸演仙君?笑死个人,还不如让曹之行演!」 「原著粉弱弱的说,曹之行也不行,没事我不看就是了,无语死了,也没期待过。」 「听说程澈在剧组可横了,看谁不顺眼就挤兑谁,曹之行就是受害者吧?」 「资源咖抱团取暖呗,一个抢男主,一个霸凌同组,真是物以类聚啊,」 「程澈有什么代表作吗?哦,除了那张脸和天天秀恩爱的微博,啥也没有。」 「说啥也没有的,是住山上了是吧,眼睛不好就捐出去,哦,嘴巴也捐出去,省得跟着你们,臭得很。」 「……」 「齐文老糊涂了吧?用这种人毁了整部剧!」 …… 城市的另一处隐秘包厢里,徐宁和曹之行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热搜榜和一边倒的舆论风向,相视而笑,举杯轻轻一碰。 徐宁晃动着杯中红酒,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和得意:“热度起来了就好,闹得越大,资方和平台压力就越大,最好……能让他们这部剧播不了,胎死腹中。” 曹之行依偎过去,语气带着奉承和庆幸:“还是徐哥你聪明,早有准备,把那时候化妆间和后来的监控都处理干净了。” 他指的是当初他挑衅程澈以及后来与徐宁私下亲密的一些可能被拍到的画面。 徐宁得意地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不留点后手怎么行?这次,就算不能把他们彻底按死,也得让他们脱层皮,尝尝惹恼我的代价。” …… 剧组现场,气氛明显受到了影响。 虽然拍摄还在继续,但是因为热搜确实太夸张了,都有营销号带头乱说了。 齐文导演喊了“卡”之后,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他原本专注在戏上的愉悦心情被彻底破坏,看着助理显示着更多不堪入目评论的手机页面,忍不住低声斥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 程澈,景泰和杨睿听到动静,都从各自的位置走了过来。 程澈刚卸下半边面具,露出完整的脸,看到众人凝重的神色,疑惑地问:“怎么了齐导?发生什么事了?” 景泰和杨睿也凑近。 齐文地把手机塞给程澈:“你看看,网上都闹翻天了。” 程澈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下热搜词条和前排评论。 唐锐立刻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汇报:“程哥,媛姐那边来消息了,说这次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黑,针对的不只是个人,还是有目的的针对星耀,她让您别着急,公司已经在处理了,再等等,想要一网打尽。” 景泰的助理也在跟他低声解释情况。 景泰听完,只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哦”了一声,嘟囔道:“挨骂而已,家常便饭。” 他混迹娱乐圈多年,对这种阵仗早已见怪不怪,只要没实锤,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抹成黑的,关键看背后博弈。 杨睿则是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两位同僚和导演,但是也没说什么,因为他来太晚了,什么都不知道。 第265章 第316章 官方下场刚 真正动怒的是齐文。 他一生爱惜羽毛,专注作品,最恨这种不凭本事靠只歪门邪道泼脏水搅浑水的行径,尤其污蔑的还是他看重和认可的演员。 就在这时。 《第九劫》官方微博和主要投资方“钟灵娱乐”的官微,几乎同步发布了一份的声明,没有惯常的“律师函警告”或“清者自清”的套话,而是直接甩出了硬核事实: 「关于近期网络用户徐某,曹某及其粉丝散播之不实言论,严重损害《第九劫》剧组及演员名誉,现严正声明如下: 一.导演更换系因前导演徐某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在剧组筹备及拍摄期间,存在利用职务之便进行不正当交易,严重干扰选角公正性之行为,经投资方与制作方一致决定解除合作。 相关证据已留存。 二.演员曹某系前导演徐某利用不正当手段带入剧组,其专业能力与角色要求严重不符,且在剧组期间屡生事端,影响拍摄进度与团队和谐,故予以清退。 三.现剧组所有演职人员均通过正规渠道遴选产生,符合角色要求,对于持续造谣、诽谤,煽动网络暴力之行为,我方已全面取证,并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追究相关人员和机构的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另,@导演徐宁,请问您在外豢养曹某,并利用剧组资源为其谋私,尊夫人与令嫒是否知情?我方不介意提供更多细节佐证。」 声明一出,全网哗然。 「握草!官方下场撕逼了?!这么刚的吗?!」 「直接艾特大号质问?好热闹,那么大的大戏啊。」 「信息量好大……徐宁潜规则曹之行??」 「所以换导演换演员是因为这个?那之前卖什么努力人设啊?呕!」 「刺激!这才是我想看的娱乐圈大瓜,啧啧啧。」 「等等,这也不能完全证明景泰没抢角和程澈没欺负人啊?万一资方也是为了保自己选的演员呢?」 「楼上脑子呢?如果曹之行真是徐宁的小情人,程澈一个演员敢欺负他?不怕导演给他穿小鞋?逻辑不通啊。」 「就是,而且官方敢这么直接质问徐宁老婆知不知道,手里肯定有实锤了,不然等着被告诽谤吗?」 「我不信徐导经常在微博晒老婆孩子,看起来很恩爱啊,一定是剧组泼脏水!」 「得了吧,娱乐圈好男人设崩塌的还少吗?坐等后续实锤。」 「程澈粉丝别高兴太早,你们主子也不一定干净。」 「我们澈澈欺负人?哭死,他那个性格,不被人欺负就不错了,唉。」 「大金毛和大老虎无妄之灾。」 钟秋茵扔下那句干脆利落的“别担心,我们解决。”之后,便风风火火地带着助理离开了,显然是要去亲自去解决。 现场,齐文导演的怒气还没完全平复,还是眉头紧锁。 程澈见状,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给他拍了拍背顺气,语气带着安抚:“消消气,真不值当,他们那就是狗急跳墙胡诌乱咬,您跟资方那边沟通换导演的聊天记录,还有什么邮件的,时间线清清楚楚,必要的时候甩出去就是铁证,怕什么。” 他拍背的动作很轻柔,嘴里却忍不住又絮叨起来:“您看您,年纪……咳,我是说,身体要紧,别动这么大肝火,气大伤身,是不是心口又有点闷了?自己身体什么样不知道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微微顿了一下。 齐文正生着气,闻言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程澈:“你小子……怎么知道我心口不舒服?” 他确实有心肌劳损的老毛病,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心悸,但这算是私事,剧组里没几个人清楚。 程澈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用一种“这还用问”的语气搪塞过去:“老人家不都这样嘛,一生气就这疼那疼的。好啦好啦,不气了,为那种人气坏自己多亏。”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齐文被他这么一打岔,心里的火气确实散了些,但一提起来还是愤愤不平:“我哪是怕他们,我是气不过他们自己满身脏水,还要跳出来污人清白,说的那都是什么话?说你,说景泰那小子,你们俩什么孩子我心里没数吗?心思正,肯用功,演戏有灵气!他们自己干那些下作事,倒有脸来泼脏水,太过分了,” 他混迹娱乐圈大半生,腌臜事见得多了,但每次遇到,尤其是牵扯到他真心欣赏的后辈时,那股正义感和护犊子的火气还是压不住。 旁边的导演助理也连忙递上温水,顺着劝:“导,您就当……就当是给咱们剧提前做了一波‘黑红’宣发了,关注度这不就上来了嘛。等真相大白,反转起来更带劲。别气坏了身子,剧组还指着您呢。” 齐文接过水喝了一口,总算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他一抬眼,又瞪向程澈,后知后觉地抓住了他刚才话里的“把柄”:“臭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年纪大’?拐着弯说我老是吧?啊?!” 程澈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从善如流地改口:“错了错了,我口误,您正值壮年,宝刀未老,是我们剧组的定海神针,最厉害最年轻了,行不行?” 他这副滑头的样子把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都逗笑了,原本因网络风波而有些凝滞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齐文也被他逗笑了,挥挥手:“少贫嘴,赶紧的,准备吃饭,吃完拍夜戏,都别给我在这儿偷懒磨洋工。” “吃饭吃饭!”大家纷纷应和,各自散开去领盒饭。 程澈走到一边,快速看了眼手机。 沈含亭发来了几条消息,显然是看到了网上的风波,言语间满是关切。 程澈心里一暖,手指飞快地回复。 「亭哥我没事,我知道你想解决他们背后的人,别担心我。」 程澈:「大老板加油!把他们那些魑魅魍魉都杀得不敢说话!」 ??:「嗯,马上就好,放心。」 ??:「快去吃饭吧?累不累?」 第317章 ??:鱼饵准备好了 他又黏黏糊糊地加了几句想念的话,刚发送出去,就听见齐文在那边喊:“小澈!小景!小杨!你们三个,端着饭过来跟我一起吃,我给你们讲讲晚上的戏!” “来了!”三人应声,各自端着丰盛的餐盒围拢到齐文旁边的小桌子前。 齐文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开始说戏,思路清晰,完全不受刚才事件影响:“晚上这场,是过了几天,阮天锡伤好些了,开始‘投桃报李’,教凌游一些基础的修炼法门。岳文心,” 他又看向杨睿,“你表面还是那副娇纵,不耐烦的样子,嫌阮天锡教的麻烦,但实际上,你要演出那种被‘朋友’真心相待时,细微的触动和嘴硬心软,比如偷偷给他留了更好的饭菜,给他打猎,留兔子腿给他,而且背地里练习得比谁都认真。阮天锡,” 最后看向景泰,“你是完全敞开心扉了,真心把这对的师徒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人,尤其是看到岳文心对凌游那种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慈爱’,会让你想起自己渴望而不得的父辈温情,所以你教得格外耐心,是发自内心地想对‘朋友’好。小睿,你那种明明想学,又拉不下脸、别别扭扭的劲儿,再琢磨琢磨,刚才那个还有点欠缺。” 杨睿认真点头,默默在心里揣摩。 景泰也“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程澈眼巴巴地看着齐文,见他说完了景泰和杨睿,却没提自己,问:“导,那我呢?” 齐文瞥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你?你今晚暂时当个合格的背景板,主要衬托他俩的互动。眼神里那点算计藏好喽,但也不能完全没东西。自己把握分寸。现在,” 他敲了敲程澈的饭盒,“闭嘴,吃饭。” 程澈:“……哦。” 他委委屈屈地扒了一口饭,小声嘀咕,“偏心。” 齐文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分明勾了一下。 他知道这孩子是想逗他开心呢。 —— 另一边,星耀集团总部。 公关部的紧急会议室内,气氛却并不算紧张。 部门负责人曲锦,一位干练利落的女性,正快速汇总着最新的舆情动态。 “董事长,云特助,”曲锦指着实时更新的数据面板,“如我们所料,对方在攻击景泰先生和程澈先生后,又把火力扩散到我们星耀旗下的其他艺人,目前,顾知衍先生已经被波及,理由是……”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年纪大、爱装酷,说什么他看不上那个,看不上那个,挑剧本,挑导演,还挑对手演员,不尊重人’。但是还好他的粉丝反响比较平和,也没有人和他们吵起来。” 这是他们星耀的一哥,大满贯影帝,性格就是比较较真。 第266章 云清划开平板,展示出顾知衍粉丝的评论截图。 「对对对,我们顾老师一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大家多包容。」 「年纪大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我们顾老师靠演技说话,嫉妒啊?」 「可不是嘛,年纪大了,刚娶了老婆,得多赚钱养家呢,@顾知衍v快出来搬砖!我当牛马,你也别想逃!」 「黑子们黑点有创意的行不行?这理由我都不好意思帮我们顾老师反驳。」 「就是,你家主子厉害,让他也挑……」 「阴谋啊,我发现莫名其妙针对星耀的演员。」 「对对对,那个女孩子就撇了撇嘴,明明很可爱嘛!被他们剪成不礼貌了,要不是我看过全部录像我就信了。」 沈含亭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指尖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缓慢滑动。 屏幕上不是什么骂战截图,而是一张清晰的关系图谱和资金流向分析。 他把对方水军公司的马甲、背后关联的营销号、以及隐约指向的几家与星耀存在业务竞争或过往龃龉的公司,都一一梳理、标记、连线。 仿佛眼前的喧嚣只是一场需要拆解的棋局。 “嗯,”沈含亭声音平稳,“继续监控,重点关注是否有大规模,有组织的造谣抹黑,一旦发现,固定证据,按既定流程公开举报。” “明白。”曲锦点头,示意手下继续工作。 就在这时,另一位监测员抬起头,语气略带凝重:“董事长,发现新的动向,有一批新注册或低活跃度的账号,开始集中发布针对董事长您个人的攻击性言论。” 曲锦立刻调出相关页面。 屏幕上,那些账号的发言模式高度一致。 「本人是星耀前员工哈,大家别被表象骗了,你们崇拜的那位,背地里手段黑得很,为了独吞家产,亲手把亲弟弟送进监狱,现在弟弟不明不白死在牢里,想想吧,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在里面说死就死了?真是意外?好好想想吧。」 「对对对,我也想说,星耀打压同行不是一天两天了,看看之前倒台的那些公司,哪个背后没有星耀的影子?资本的游戏,黑暗,可怕。」 「唉,人前光鲜亮丽,人后……不敢想,果然豪门水深,把我们路人当傻子了呗。」 “内容具有煽动性,试图抹黑董事长个人声誉及星耀企业形象。”曲锦快速分析道,“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进行了限流和关键词屏蔽,相关词条没有上热搜,但在一些论坛和话题下仍有传播,发布账号追踪显示,ip地址分散,但行为模式高度协同,显然是同一批水军。”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那些刻意编造的“爆料”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与自己无关的文字。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追踪这些账号的实时互动群组,直接报警,并同步在我们的官方平台发布报警回执和情况说明,点明这是有组织的诽谤攻击,和之前用同样的方式。” 他的处理方式冷静而直接,跳出了娱乐圈常见的“澄清——律师函”循环,直接用法律和事实手段进行源头打击。 “是,我立刻安排。”曲锦记下要点,她毫不怀疑星耀法务部和技术部门的能力。 这些层出不穷的龌龊手段,其实没有超出沈含亭和核心团队的预料。 自从之前造梦娱乐的事件后,他们就预感到背后可能还有不甘心的残余势力,因为他们董事长说,太安静了。 那么多人,冷静的人有,但是不甘心的人一定会更多。 毕竟如果脑子正常,也干不出那些事。 他们需要证据,然后再清理一下,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清理干净是不可能的。 …… 第318章 大乱战 城市另一端,马家那间略显浮夸的办公室里。 马国栋脸上的伤还没好全,说话还有些漏风,但是眼底都是怨恨。 他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攻击言论,既兴奋又有些不安地叮嘱手下:“小心点,沈含亭那个人……看着温和,下手狠着呢,上次……” 他有些心有余悸。 负责操盘这次网络攻击的项目经理信誓旦旦地保证:“马总放心,这些账号都是我们买来的各种真人小号,就算星耀想查,也得费一番功夫,等他们查过来,舆论早就发酵了。” 马国栋稍微安心了些,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喃喃道:“等他倒台……”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这目标有点遥远,不切实际,于是改口道,“……至少也得把他从那个神坛上拉下来,让大家都看看,他沈含亭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白月光,也是个为了家产不择手段、逼死亲弟的狠角色,只要大家开始怀疑他,不信任他,久而久之……哼,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旁边的助理看着马国栋近乎偏执的表情,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可行,忍不住小声劝道:“总裁……咱们公司现在的状况……其实没必要非要主动去招惹沈董吧?他……确实不好惹。” 助理回想起之前与星耀有业务摩擦时,对方那种不动声色却招招致命的商业手段,至今心头发怵。 马国栋像是被踩了痛脚,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照做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喘了口气,又阴恻恻地威胁,“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助理吓得一缩脖子,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总裁,我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 马国栋这才转回身,继续盯着屏幕,心里的恨意如同毒草般疯长。 他当然知道沈含亭不好惹,但那又怎样? 他恨啊! 他的外甥才24岁,如果不是沈含亭,他现在应该乖乖的,幸福的演戏,然后接着当他的小少爷。 可是,他就那样死了! 死之前被打得那么惨! 再加上当初他们马家以为妹妹进了沈家门,多少能沾点光,捞些好处,甚至还有沈渝白可能继承的那部分沈家产业…… 可沈含亭呢? 不仅一点油水没让他们捞到,甚至在沈渝白入狱后,雷厉风行地将沈渝白名下那些原本可能被他们设法侵吞的资产全部清查,公开拍卖,所得款项一分不剩地捐给了慈善机构! 那可是他们的东西! 是沈含亭做事太过分了! 一点情面都不留。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他们马家企业前些年扩张时,以沈渝白名义,从沈家旗下的公司拆借了巨额资金,如今窟窿非常的大,早就没办法偿还了。 他们生怕沈含亭秋后算账,来追讨这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把水搅浑,抹黑沈含亭的形象,最好能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甚至…… 或许还能趁机勒索要挟一番? 到时候他们作为沈渝白最亲的家人,给他证明,他没有那样对待弟弟,才行。 他幻想着沈含亭求他出门证明…… …… 星耀旗下其他艺人相继“中枪”,尤其是有离谱理由,反而让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程澈粉丝们逐渐品出味儿来,心态变得微妙。 程澈的粉丝群里,风向开始转变:「我好像明白了……这波黑潮来得又猛又广,连顾影帝这种级别的都拉下水,怕不是之前造梦娱乐那群法制咖的残余势力在反扑吧?啧,阴魂不散。」 「有道理,就是无差别攻击。」 「行吧,日常挨骂成就(1/1)。大金毛皮实,抗造,大家稳住,别给眼神。」 「路人表示不理解,程澈那演技……木头似的,怎么还有这么多粉丝?」 「楼上,不爱看别看,没人逼你理解。一个非科班出身,在垃圾公司被耽误了好几年,还刚出来正经拍戏没多久却每个合作的导演都夸夸的年轻人,现在这样非常厉害了。」 「就是,他在造梦的时候接的都是什么烂戏烂角色,有机会好好演吗?现在换了环境,肉眼可见的牛逼好不好?」 「没有造梦你哥哥还在孤儿院」 「神经病,合着被黑心公司压榨还得感恩戴德?什么逻辑!」 「法治咖的粉丝果然思路清奇,@网警,这里有人怀念潜规则公司。」 就在各方吵得不可开交,路人看得眼花缭乱之际,《第九劫》剧组官方微博也更新了。 没有冗长的声明,没有激烈的辩驳,而是直接甩出了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 视频前半部分,是程澈饰演的渡蘅仙君在秘境中救下少年阮天锡的片段,眼神悲悯空灵,动作飘逸如仙。 后半部分,则是大家互动的花絮,气氛看似温馨。 视频清晰标注了齐文和景泰进组的具体日期,以及齐文和景泰明确时间线。 官博还附带了几段来自剧组固定监控视角的日常花絮。 第267章 画面里,程澈、景泰、杨睿等人休息时凑在一起对台词,开玩笑,程澈被齐文导演“敲打”后做给他捏肩膀,景泰嫌弃他的片段。 气氛轻松和谐,完全看不出任何“霸凌”或“排挤”的痕迹。 所有素材都带有不可更改的原始时间戳。 配文简洁:「戏里全力以赴,戏外和睦相处。感谢所有认真付出的演职人员,共同守护《第九劫》的创作氛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看到了吗?时间线清清楚楚,导演和景泰都是后面才进组的,抢个鬼的角!」 「监控花絮这个厉害,一看就是平时关系不错,打打闹闹的,哪有什么霸凌?」 「所以说,之前那波黑,纯属某些人自导自演倒打一耙呗?」 「大家吵什么呢?仙君好帅啊,啊啊啊那个眼神!那个转身!我没了!这就是我的渡蘅本衡啊!演技明明很好!」 「之前谁说程澈是木头演技的?出来走两步?」 「所以这场大乱斗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就因为徐宁被换了不服气?」 「估计是,加上那个曹之行煽风点火,想拉人共沉沦呗。」 「徐宁和曹之行那对脏东西呢?怎么还没回应出轨男和男小三的指控?」 「躲起来了吧?这锤太硬了,不好接啊。」 「路人吃瓜吃撑了,所以结论是:有人自己屁股不干净被换了,恼羞成怒拉无辜演员垫背?」 「差不多就是这个剧本,有意思。」 「道歉!必须让那些造谣的道歉!」 「道什么歉,直接告!星耀演员向来不等人道歉。」 第319章 马家 马国栋的助理回到自己位于办公室外侧的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继续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业务”,而是快速新建了一份文档,敲下了“离职申请”四个字。 他心头沉甸甸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马国栋那副偏执又色厉内荏的模样,以及刚才那毫不掩饰的威胁。 【这老板越来越不正常了……怪不得之前离职那位,交接时跑得比兔子还快,工资高又怎么样也得有命花啊。】 【这地方不能待了,万一真出事,别说简历花了,搞不好还得跟着进去……得赶紧撤。】 他一边盘算着离职后的出路,一边将电脑里那些与这次网络攻击相关的操作记录和聊天记录悄悄备份,留作自保手段。 办公室内,马国栋正焦躁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些攻击沈含亭的言论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无法形成真正的热搜话题,更别提他想象中的“引爆全网”了。 他对着负责这件事的项目经理低吼:“怎么回事?热度呢?!再给我买!加钱!把热搜顶上去!” 项目经理一脸为难,小心翼翼地汇报:“马总……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联系的好几个大一点的水军头子和营销号,一听是要针对沈含亭……要么直接拒绝,把我们踢出群,要么开价高得离谱,还有的收了定金,试探性地发了几条,一看苗头不对,立刻就又把我们踢出群,钱都退回来了……现在敢接这个活的,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群,效果有限。” “废物,一群废物!”马国栋气得抓起手边的一沓文件狠狠摔在地上,纸张四散飞扬。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因缺牙而有些漏风的嘴,吐出恶毒的诅咒:“那个伪君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都把自己亲弟弟害死了!亲弟弟啊!凭什么还能干干净净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就是装的!全都是装的!”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相信沈含亭的“清白”和“优秀”。 在他眼里,沈含亭的一切光鲜都是虚伪的表象,内里是肮脏,恶毒的。 但是其实,他内心最怕的还是沈含亭要是好好的在那里继续当他的董事长,等对方反应过来让自己还钱…… 那么多呢。 项目经理硬着头皮安抚:“马总,您消消气,虽然大渠道走不通,但我们现在铺开的面也不算小,那些造梦娱乐之前艺人的脑残粉,还有一部分容易被带节奏的网友,已经参与进来了。这种话题,有时候需要发酵时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马国栋喘着粗气,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不等他回应,另一位平时负责行政的助理脸色煞白地推门进来,声音发颤:“马……马总,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警察!” “什么?!”马国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已经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表情严肃:“马国栋是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和经侦支队的。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涉嫌组织,指使他人,在信息网络上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涉嫌诽谤罪;同时,你公司涉嫌通过雇佣网络水军,散布虚假信息,扰乱公共秩序,涉嫌寻衅滋事。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我……我要找律师……”马国栋的声音干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的权利我们会告知,现在,请配合。” “……” 与此同时,在另外几座城市的办公楼或出租屋里,类似的情景也在上演。 警方行动迅速,根据星耀方面提供的清晰脉络和扎实证据,精准锁定了多家参与此次有组织网络诽谤的水军公司和关键个人,多地联动,收网抓捕。 星耀集团公关部,灯火通明却秩序井然。 公关部负责人曲锦看着内部工作群里不断跳出的,关于各地警方行动进展的简短汇报,脸上露出一丝果决。 她转向沈含亭,汇报道:“董事长,几个主要目标都已被控制,证据链移交顺利。我们可以准备发布官方公告,简要说明情况,并表明坚决拥护法律判决,维护网络清朗的态度。后续等官方通报即可。” 沈含亭微微颔首,补充道:“公告措辞严谨,聚焦事实和法律,另外,相关环节仍需保持关注,确保流程依法依规,没有那些不必要的干扰。” 他言下之意,是担心某些环节可能存在地方保护或人情干扰,导致处理不彻底。 云清立刻领会:“明白,我会安排人跟进。” 这时,一名年轻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董事长,曲总,警方那边来电,希望我们派一位熟悉情况的负责人过去,配合完成一些必要的笔录和证据确认工作。” 曲锦立刻起身:“我去吧。情况我最清楚。” 她看向沈含亭。 沈含亭将手边那个已经梳理得极其清晰的平板电脑递给她:“脉络和关键点都在里面,你带着,如实配合就好。” 曲锦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好的,董事长,那我这就过去。” 曲锦离开后,沈含亭的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上。 网络上的舆论在剧组放出实锤视频后已经开始转向,但热度还是还在,大家议论纷纷。 他对云清道:“既然关注度这么高,不如借势,把我们筹备的那个全直播演技竞技综艺的预热方案提前推出去,顶到话题前面。” 云清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这简直是白送的热度和绝佳的宣传时机,“好,我马上让人安排!” 很快,星耀娱乐的官方微博更新了:「演技是演出来的,还是‘演’出来的?星耀全新大型全直播演技竞技综艺《无限戏格》,即将拉开帷幕。无剪辑、无预设、全公开,是好是坏,镜头前见真章。」 第320章 杀青了 上面还写了,节目会开放通道,接受各大经纪公司或者影视院校及个人演员报名,并加入观众实时投票机制等等。 「哇!全直播演技综艺?」 「听起来好刺激,但是没有后期剪辑和背景音乐烘托,会不会容易塌?」 「都有什么嘉宾呀,星耀自家的一哥一姐会下场吗?那真是神仙打架了。」 「全直播……是真的有点担心翻车现场……」 「举手提问:能看到沈董事长客串个评委或者观众吗?(做梦.jpg)」 「楼上别想了,沈董出现概率约等于零。不过能看到星耀几位大佬露面也不错。」 「信沈含亭,也信星耀的眼光,这个综艺我追了!」 「信沈含亭+1,这次危机处理干脆利落,对新综艺也有信心。」 「大家别刷屏‘信沈含亭’啦,跟那什么似的,不过……我也信哈哈哈!」 而在程澈的微博下面,画风则更加轻松:「我们家这边怎么安安静静的?工作室和公司把活儿都干完了?」 「第一次粉到这种‘你别动,放着我来’的公司,有点不习惯呵呵。」 「可不是嘛,感觉我们刚挽起袖子,星耀就说:退下,让专业的来。然后咔咔几下,世界清净了。」 「怪不得都说星耀是业界良心,我再努力努力,我也想进星耀。」 第268章 「重点难道不是剧组新发的仙君片段吗?我直接嘶哈嘶哈!之前不敢说,怕被原著党骂,现在我可以大声喊了吗?程澈的渡蘅仙君就是帅!」 「帅帅帅!期待正片!」 「所以……我们澈澈是不是也算因祸得福了?(狗头)」 …… 程澈那边,第二天上午十点。 他难得没有安排戏份,睡到自然醒,正悠闲地吃着营养师送来的精致的早餐。 唐锐在一旁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向他同步情况:“网上基本风平浪静了,热度都转移到徐宁曹之行那对儿身上,还有咱们公司新综艺那边,大家讨论的重点早就不在那些污蔑上了。” 程澈点点头,叉起一块煎蛋,语气平静:“嗯,我知道。” 昨晚视频,他家未婚夫三言两语就说了句“解决了,别担心”,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份普通文件。 所以他就再没担心过。 他咽下食物,对唐锐说:“你再跟媛姐沟通一下,我想参加公司新推出的那个全直播演技综艺,《无限戏格》。让她把我后面的档期调整好,留出时间。” 他不想再听木头演技了,上演技综艺,是最快可以证明自己的方式。 而且他亭哥之前就提过,很明显,就是想让他也参加。 那么好的台子,他怎么会放过。 唐锐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家程哥不是总念叨想休息,嫌工作多吗? 怎么突然主动要接新综艺? 但他也没多问,立刻应下:“行,我待会儿就跟媛姐联系协调。” 程澈继续享用早餐。 这时,房间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景泰推门而入,熟门熟路地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气,顺手拿了片吐司:“马上杀青了,后面有什么安排?想不想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他们俩的戏份杀青时间差不多。 程澈饰演的岳文心,在取得阮天锡完全信任后,会在一场精心设计的妖兽袭击中为救他而“壮烈牺牲”,实则是金蝉脱壳,化为幕后黑影与凌游交流。 而阮天锡则在这场袭击中重伤毁容,以此为节点,演员会更换为青年时期的扮演者。 后面的剧情便是阮天锡结识女主,女主察觉凌游异常屡次提醒,阮天锡却因对方的师父是为了自己而死,对凌游深信不疑,直至最终被背叛,在凌游濒死之际,他仍执拗地问对方是否被夺舍…… 再之后,便是爱情、友情、苍生大义的纠葛,以及最终仿若宿命般,与渡蘅仙君相似的为苍生牺牲的结局。 程澈摇摇头,叉起一块水果:“去哪儿?我估计没时间,后面安排得挺满的。” 他不仅要准备新综艺,更重要的是,和自家未婚夫分开太久,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去黏在沈含亭身边,哪还有心思跟别人出去玩。 景泰了然:“也是,你忙,我倒是想休息一阵,苏郁那家伙,邀请我去他老家乡下转转,说空气好,适合休养。他让我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想去看看,他给我的歌还没兑现呢。而且总觉得他最近气色还是不太好,有点担心。” 程澈果断拒绝:“你去吧,好好玩。我真没空,一堆事呢。” 他确实挂心苏郁的身体,但也知道为什么,这样事情解决了,他心里放下了,应该会慢慢好的。 而且有景泰过去看着,景泰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其实是非常细心的,他过去照顾也挺好。 “行吧。”景泰也不强求,等程澈吃完,两人便和团队一起前往剧组。 剧组经历了前两天的风波,现在已恢复平静高效的运转。 第二天,程澈和景泰的最后几场戏顺利拍完,双双杀青。 导演齐文虽然没有搞得太隆重,但还是贴心地在剧组内办了个小小的杀青宴,没有出去大吃大喝,而是点了许多丰盛的外卖和甜品,摆了满满几大桌。 他举着杯对众人说:“今天,一是庆祝我们两位优秀的年轻演员程澈,景泰戏份圆满杀青!二是庆祝咱们这部剧拍摄进程过半,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一起加油!” 本来进度没有那么快的,是程澈和景泰的演技非常好,基本上都是一条过。 “干杯!”众人欢呼,气氛热烈。 齐导刚想偷偷抿一口自己备下的真酒,酒杯就被眼尖的助理和程澈一起“掉包”了,换成了同样的养生茶。 齐文看着手里熟悉的杯子,无奈地瞪了程澈一眼,程澈则回以一个“为你好”的无辜笑容。 齐导摇摇头,最终还是顺从地喝了茶,没再坚持。 程澈自己也只浅尝了一点助兴。 第321章 回家了 宴席散后回到酒店,微醺的酒意和杀青后骤然放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对沈含亭的思念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洗漱,第一时间就拨通了视频请求。 几乎是被秒接。 沈含亭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中书房温暖的灯光,他显然还没休息。 “亭哥……”程澈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酒后的黏黏糊糊,他趴在酒店的大床上,把脸凑近屏幕,桃花眼望着对面的人,“想你……好想好想……我今天杀青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也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嗯,我知道,恭喜橙橙杀青。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仔细观察着程澈的脸色,轻声问,“喝酒了?难受吗?” “就喝了一点点……不难受。”程澈摇摇头,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枕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沈含亭,“就是想你……想抱抱你,想亲亲你……亭哥,你想不想我?” “想。”沈含亭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他看着屏幕里爱人毫不掩饰的思念和眷恋,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橙橙,乖,先去洗漱,然后好好睡觉。明天不是就能安排回来了吗?” “嗯……那你别挂,陪着我。”程澈抱着手机起身,快步走向浴室,真的就把手机立在盥洗台边,调整好角度。 哗哗的水声响起,他一边忙活着洗漱,一边不忘继续跟屏幕那头的沈含亭说话,带着点故意使坏的调笑:“亭哥,要不要看看腹肌?” 沈含亭在屏幕那头无奈扶额,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程澈笑了笑,含糊不清地说:“嘿嘿,你为什么不喜欢呀……哦,我懂了,你喜欢我的肩膀和锁骨,你总是咬那儿……”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沈含亭耳根微热,轻咳一声,佯装严肃:“程澈,你再胡说八道,我真挂了。” “别挂别挂!”程澈连忙讨饶,嘴里却还在嘀嘀咕咕,像只委屈的大狗,“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习惯呀……” 后面的话含糊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沈含亭无语,不想搭理他。 程澈确认沈含亭没有挂断,才一边快速冲掉身上脸上的泡沫,一边继续哼着不成调的歌。 等他清清爽爽地擦干,套上睡衣,睡衣胸口处绣着的那枚小月亮在浴室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他也没好好扣扣子,领口松松地敞开着,露出一片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然后抱着手机走出浴室,一个飞扑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把脸埋进枕头又抬起,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屏幕:“亭哥……我现在就好想看到你,抱到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啊?” 这种思念难以描述,只是片刻的分离都像上瘾后的戒断反应,让人心尖发痒,坐立难安。 沈含亭被他像小朋友一样蹭蹭被子的样子逗笑,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温柔:“我也很想橙橙,明天就能见到了,头疼不疼?” “不疼了,洗完澡反而更困了。”程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沈含亭放轻了声音:“那我给橙橙讲故事?听着故事睡觉,好吗?” 程澈闷笑出声,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就我这秒睡的水平,亭哥你一开口,‘从前有座山……’我估计就睡过去了,故事都听不完第一句。” 沈含亭也反应过来,不由得低笑:“嗯,说得对,那就不讲了,直接睡吧。晚安,橙橙。” “晚安……”程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却还是坚持,“亲亲……” “亲亲。”沈含亭对着屏幕,轻轻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祝你无梦,一夜安眠。” 程澈满足地咕哝:“不挂电话哦……我想听着你的呼吸声睡……” “好,不挂。”沈含亭柔声应允。 果然,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屏幕那端就传来了程澈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得毫无防备,长睫安静地覆在眼下,安安静静的。 沈含亭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爱人熟睡的容颜,心中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暖流与平和。 第269章 从前,他看到公司里有些艺人为了爱情甘愿半隐退,或是那些出了名的工作狂一旦恋爱便迅速“转型”成了恋家之人。 总觉得难以理解。 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可以那么快又那么深刻地改变一个人的心性与习惯? 如今,他全然明白了。 思念确实会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寻常的间隙。 它不带来焦灼,反而让心落到了最安稳的实处。 因为知道有那样一个人,在世界的另一端或下一刻,同样牵挂着自己。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清晰而令人安心的呼吸声,沈含亭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他没有挂断视频,只是将手机放在枕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在爱人的呼吸“陪伴”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 第二天,飞机甫一落地,程澈就如同离弦之箭,几乎是拖着行李箱小跑着穿过机场通道。 唐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干脆就不追了,老三接过他拿的行李,慢慢悠悠的说,“他不是说让你别追吗,反正那里有保镖,你急什么。” 唐锐:“我是助理耶,要是有粉丝看到了,我不去拦着?那也太不合格了吧?” 老三:“那是保镖的工作,前面好多个保镖呢,更别说,老大肯定跟着沈先生过来了,别操心了,靠谱的助理先生。” “啧,知道了,你快开车去,真的是……” 程澈不知道他们在后面说什么,到达停车场,他一眼就找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心跳不由加速。 拉开车门,熟悉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等看清里面的人,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弯腰钻了进去。 “亭哥!” 话音未落,带着些许急切和长途奔波后尘埃落定的渴望,他准确地寻到那柔软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所有的思念、等待、雀跃,都融化在这个重逢的吻里。 唇齿交缠间,他含糊地呢喃:“想你……想死了。” 第322章 又要工作啦 夫夫二人像连体婴般密不可分地黏糊了几天后,程澈又不得不打包行李,准备去做新的工作了。 清晨。 沈含亭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镜子调整衬衫袖扣。 他身形颀长,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清贵。 程澈靠在门框上,目光贪婪地追随着爱人的身影,心底那点即将分离的不舍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他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沈含亭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然后像只标记领地的小兽,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轻轻啄吻,啃咬,“亭哥……” 【好想再欺负他一下再离开耶,虽然昨天已经……嘿嘿。】 沈含亭手上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抬手揉了揉身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温和:“别闹,很痒。” 程澈蹭了蹭他的掌心,开始耍赖:“再亲亲。” 没等沈含亭回应,他就吻住爱人,亲够了,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一点点。 他看着沈含亭,想着他说今天去公司也不忙,所以脑袋蹭了蹭他的脸:“亭哥,帮我弄弄头发嘛,我只会扎个小啾啾,不好看。” 他顶着一头微卷的狼尾发型,因为后续广告合作方觉得这种略带不羁又独特的形象很适合他,所以要求他暂时保留。 他自己对着镜子总是弄不出满意的效果,所以还是靠他家厉害的先生吧。 沈含亭已经给自己戴好了另一边的袖扣,闻言转身,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狗狗。 他今天要回公司,鼻梁上架着那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却在对上程澈时,自然而然地化开一层独属于爱人的温柔。 “好,”他指了指旁边的矮凳,“坐下吧。” “好嘞!”程澈立刻乖乖坐下,仰起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地追着沈含亭的动作。 他的爱人无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此刻拿着造型工具,微微俯身凑近,专注地为他打理头发的样子,更是让程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股混合着清冽气息的温柔将他包裹,让他忍不住像被花香吸引的蝴蝶,仰起脸,准确地捕捉到那近在咫尺的唇,飞快地亲了一下。 沈含亭被他偷袭,无奈地微微后仰,扶了扶眼镜,轻声提醒:“小心点,卷发棒还热着,别乱动。” “亭哥,我爱你。”某人却仿佛听不到似的,自顾自表白,眼神炽热而专注。 “嗯,我也爱你。”沈含亭的回答总是这样平静而温柔。 他手上动作利落,很快将程澈那头略显凌乱的狼尾打理得既有型又不失随性,几缕微卷的碎发恰到好处地落在额前,更添几分不羁的帅气。 “好了,很帅了。”他放下工具,轻轻拍了拍程澈的肩膀,“后天见,去吧,别误了飞机。” 程澈站起来,却并没有立刻去拿行李,而是再次伸手,结结实实地将沈含亭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想将这份体温和气息刻进身体里。 “几天后天见……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才行。”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 沈含亭回抱住他,忽然想起昨夜,这坏家伙一边不知餍足地折腾自己,一边又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还恶人先告状般含糊抱怨“亭哥,你怎么都不会不舍得我……”, 故意不让他说话,然后控诉他,为什么不说爱,这个坏家伙让他当时又气又无奈。 此刻,看着程澈这副黏人又委屈的模样,沈含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指尖微动,隔着薄薄的衬衫,轻轻抚过程澈结实紧致的腹肌线条,这个暗示性的动作让程澈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沈含亭微微凑过去,柔软的唇瓣印在了程澈的颈侧,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温热湿意和一丝刻意停留的厮磨,呼吸轻轻拂过敏感的皮肤。 他靠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呢喃般重复:“嗯,想你。” 声音温柔却带着罕见的暧昧。 程澈的呼吸瞬间滞住,瞳孔微微放大,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爱人唇瓣的柔软温热,感受到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最脆弱的地方,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将人重新按回怀里。 沈含亭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骤然急促的呼吸和瞬间升高的体温。 目的达到,他见好就收,迅速松开了手,甚至带着一丝得逞般的轻快,后退半步,转身便步履从容地朝外走去,只留下一个优雅又“无情”的背影。 “……”程澈僵在原地,好几秒才找回呼吸。 他闭了闭眼,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浪和悸动,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咬牙:“……坏月亮。” 他的月亮居然故意点火不负责。 太坏了。 手机适时地嗡嗡震动起来,是唐锐发来的消息:「程哥,还没好吗?真的快来不及了,车在楼下等着呢!」 程澈闭了闭眼,抓起旁边茶几上的冷水杯,仰头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稍稍平息了喉间的干渴和心底的燥热。 他快速回复:「好了,马上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被沈含亭亲手打理好发型,套上外套,拉过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车上,唐锐递过一个保温袋:“程哥,给您带了早餐,现在吃吗?” 程澈靠在座椅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还是刚才衣帽间里那一幕。 他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朗:“不用了,我吃过了。” 沈含亭起得很早,两人一起用了早餐,又在餐桌边黏糊了许久,然后才各自收拾,准备奔赴各自的一天。 车子驶向机场,程澈摸了摸颈侧似乎还残留着柔软触感和温热呼吸的地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弧度。 好吧,虽然被“将”了一军,但……这被“报复”的感觉,他可真的是太爱了。 他拿起手机,「亭哥,我上飞机了。」 ??:「好,一路顺风,等你回来。」 程澈:「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哦~亲亲~已经开始想你啦……你也要想我,时时刻刻想我。」 飞机平稳降落在f国首都的机场。 陈媛这次亲自随行,她身边还跟着姚落葵,她手下另一位艺人,也是她的恋人。 女孩戴着墨镜和渔夫帽,帽檐下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正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翻阅着手里的剧本。 陈媛瞥她一眼,语气无奈里都是无奈:“行程排得那么满,非要跟来这一趟干什么?” 姚落葵头也不抬,手指划过剧本边缘做记号,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理直气壮的撒娇:“工作都提前协调好了嘛……顺便陪姐姐呀。台词我都背熟了,后面进组肯定没问题。” 第270章 她比程澈大几岁,出道也更早,影后奖杯已经到手,她觉得正处于事业稳固期,所以自然要任性的黏着陈媛。 就是她家姐姐老觉得她不上进(??e??)。 她明明都那么厉害了。 陈媛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向后靠进椅背,闭目养神。 姚落葵立马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的味道,继续背剧本。 陈媛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加舒服,就不管了。 程澈那边她倒不担心,这家伙前几天就把品牌资料和设计师背景摸了个透,工作上从不掉链子。 几小时后,一行人出了机场,乘车前往grj总部所在的古老街区。 grj是拥有百年历史的顶级奢侈品牌,以精湛工艺和低调奢华的风格著称。 程澈此次代言的,是品牌旗下一位传奇女设计师艾妮·劳伦特主导的“午夜诗篇”系列。 这个系列一反品牌往日的高贵典雅,主打冷峻阴郁又不失诗意的都市青年形象,对代言人的气质和表现力要求极高。 设计师助理联系陈媛的时候,陈媛都惊讶了一下。 车子停在一栋颇具历史感的石砌建筑前,门廊下,一位穿着简约黑色套装,银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的老人已等在那里。 她身材瘦削,背脊挺直,眼神锐利,正是艾妮女士本人。 陈媛率先下车,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上前握手:“艾妮女士,您好,很高兴再次见面。” 程澈跟在后面,今天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灰色长大衣,狼尾发型被造型师微微抓出些凌乱感,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也用流利的英文问候,声音清朗又不失尊重:“劳伦特女士,您好,我是程澈,感谢您和grj的邀请。” 艾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上下仔细打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嵌入她设计版图的活体艺术品。 几秒后,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现实中的你,比镜头里看起来……更‘柔软’一些。镜头里的你,酷,但有点距离感,欢迎来到grj,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来吧,时间有限,不说那么客套的,我们先去试装。” 她指的是程澈在其他广告或节目中的形象,她是刷到了程澈在音综时,被他下车的那个瞬间吸引了,当时她提了一下,但是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个艺人太没有名气了,所以放弃了。 直到后来,她发现对方的商业价值很不错,所以才又找到这个年轻人。 “好的。”程澈闻言,唇角礼貌地弯了弯,眼神却依旧平静:“很荣幸能诠释您的设计。” 很难得居然有人说他镜头里酷,现在他的那些初代粉丝,都还喊他大金毛来着。 大家都觉得他比较热情开朗,不过那个综艺大家不能看了,所以后来的粉丝对他的印象都是直播和苏止那部剧。 一行人跟着艾妮走进建筑内部。 内部空间挑高极大,保留了古老的石壁和拱形窗,却融合了极简现代的装修与灯光,新旧碰撞出独特的美学氛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绒布和某种清冷香氛混合的气息。 “午夜诗篇”系列的核心陈列在一间独立的工作室内。 暗色调的丝绸是主要面料。 服装线条利落而富有结构感,细节处点缀着近乎隐形的精致刺绣或金属扣饰,整体弥漫着一种哥特式浪漫与都市冷感的混合气息。 “要定妆和试穿。”艾妮的助理是一位干练的年轻人, 程澈也知道流程,就是品牌方会根据根据他的外形条件和系列理念,确定拍摄当天的妆发基调。 然后还要试穿主打的几套造型什么的。 果然专业造型团队上前,引导程澈坐到化妆镜前。 艾妮则亲自从衣架上取下一套炭灰色,略带光泽感的丝绒西装,内搭同色系但材质更柔软的v领针织衫,裤子是剪裁极佳的黑色微喇长裤。 “试试这一套。丝绒的光泽要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现,像夜色里的微光。”艾妮将衣服递过来,解释道。 程澈进入临时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时,整个工作室似乎安静了一瞬。 剪裁完美的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丝绒材质在灯光流转间泛起幽暗的光泽,与他略带冷感的眼神和微卷的狼尾发型形成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种介于青年与成熟男性之间的独特气质,恰好契合了“午夜诗篇”想要表达的、带有故事感的阴郁与优雅。 艾妮围着他慢慢转了一圈,手指偶尔轻轻调整一下衣领或袖口的弧度,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很好。”她终于点头,“肩线这里需要再收零点三厘米,袖长正好,记住这种感觉,拍摄时你需要的是内敛的张力,不是外放的酷你本身的眼神里有故事,这就很好,要保持住。” 接下来是另一套,一件做旧处理的黑色皮质机车夹克,内搭解开两颗扣子的靛蓝衬衫,下身是带有细微磨损效果的深灰色直筒牛仔裤。 这套更显不羁和年轻态。 程澈换上后,随手将额前碎发向后捋了捋,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那股随性中带着点颓靡的气息立刻出来了。 “不错。”艾妮再次肯定,“这一套的叛逆感需要更外露一些,但依然是克制的,你可以想象刚刚结束一场午夜骑行,或者独自在空旷的城市天台待了一整晚。” 定妆方面,化妆师摒弃了过多色彩,重点在于强化程澈立体的骨相,打造出略带苍白和疲倦感的肌肤质地,眼妆极淡,只加深轮廓,让那双桃花眼在自然状态下更显深邃,甚至有点空洞感。 发型则在保留狼尾基础上,做得更蓬松随意,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额前。 整个试装定妆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艾妮女士始终在场,亲自把关每一个细节,她对美的要求严苛到近乎偏执,但每次提出的意见都精准有效。 全部确认完毕后,艾妮看着最终定造型的程澈,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比较明显的笑容:“我的眼光没有错,你身上有一种矛盾的特质,可以很明亮,也可以沉进夜色里。这很好。” 她顿了顿,“明天上午九点,棚拍宣传硬照,下午外景,拍广告短片,脚本和概念图晚点会发给你们,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谢谢您,劳伦特女士。明天见。”程澈礼貌道别。 离开grj工作室,坐回车上,程澈才微微松了口气,靠进座椅里。 高强度专注后的疲惫感泛上来,他捏了捏鼻梁。 陈媛递过一瓶水:“感觉怎么样?” “艾妮女士很厉害。”程澈接过水喝了一口,“要求高,但方向给得很准,我都不用想其他的,就按着她的方向就行了,不愧是厉害的设计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衣服也确实好看。” 陈媛点了点头,对程澈说,“回酒店好好休息,别熬夜。明天状态很重要。” “知道。”程澈应着,目光已经转向车窗外异国的街景。 【不知道亭哥在干什么……应该起床了吧?】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信息过去:「亭哥,到这边了,刚试完装,一切都好。想你。」 手机在掌心轻震,沈含亭的回复很快跳出来。 ??:「很厉害,累不累?倒时差困吗?那边怎么样?」 程澈的嘴角立刻不受控制地扬起,捧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还行,不困,路上都睡够啦,亭哥吃早餐没有呀?」 ??:「现在正在吃。你快点回去休息,明天工作加油。」 程澈:「好的,亲亲(?°3°)-?」 ??:「亲亲。」 简单的两个字,隔着屏幕和时差,依旧让程澈心里泛起甜意。 他退出聊天框,随手拿过旁边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写歌软件。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他戴上耳机,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点,偶尔停下,咬着下唇思索,又快速删改。 低低的哼唱声从他喉间溢出,随意又自然。 “我数着心跳……校准你那里的天气……怕雷声惊扰你……靠窗浅睡的静谧……” “我们像两本被拆散的书页……在风里哗哗翻动……却……” “若重逢是张……正在风化的地图……我愿是未干笔迹……沿褶皱缓缓游移……” “直到所有暂别都沉入……而我在你眼中……打捞溺水的自己……” 歌词带着离别和时空阻隔的意象,旋律初听时甚至还有些漂泊的忧伤。 坐在副驾驶的唐锐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不愧是程哥,高产啊,这旋律抓耳,词也很有画面感。】 第271章 程澈忽然停下哼唱,蹙了蹙眉,低声说:“是不是有点悲了,会不会太矫情?” “啊?哦,”唐锐回过神,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会矫情啊,很好听,旋律和词搭在一起很有感觉。不过……” 他挠挠头,斟酌着用词,“程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唱出来的感觉,跟歌词本身的情绪不太一样欸。” “嗯?”程澈挑眉。 唐锐努力组织语言:“歌词写的是分别的痛苦和不确定性,有点卑微的守望感,但你刚才哼的时候,情绪底色好像不是那样的,你唱的感觉分明就是一种很笃定的甜蜜思念,甚至有点占有的快乐……” 他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理解歌词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他程哥的那个情绪真的是太明显了。 明明歌词里是“分别的绝望”,程澈唱出来却有种理直气壮,仿佛在宣告“你就得是我的,世界不对也得给我纠正过来,你永远属于我”的强势底色披了层忧郁旋律的外衣,啧啧。 后排闭目养神的陈媛和凑在她耳边小声说话的姚落葵也听到了这番对话。 姚落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口道:“虽然我不太懂音乐,但小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陈媛也微微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程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平板上刚刚写下的词句,若有所思。 半晌,他点点头:“有点道理,情绪是骗不了人的……那也行,我改改,或者就这样吧,矛盾点也是特点。” 他并不执着于完全一致的悲情,反而觉得这种潜意识的情绪更加的真实。 陈媛这时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再这么高产几首,我看我们回去就能筹备一张迷你专辑了。” 工作,要努力安排工作。 虽然孩子很努力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再催催。 程澈:“……看灵感吧,媛姐。” 他有些无奈地拉长语调,重新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手指却继续在平板上点点划划,沉浸到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去了。 车内恢复了安静,大家也不打扰他创作。 第323章 新代言 与此同时,grj总部大楼的另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却远不如程澈所在的车上宁静。 会议桌一端坐着艾妮,她面前摊开着今天试装时助理拍摄的几张程澈的侧拍花絮。 另一端,则是品牌全球营销部的一位高级副总裁,理查德·莫顿,一位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 “艾妮,我理解你对这位程先生的欣赏,”理查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点点明显的压力:“他的外形和气质确实独特,符合‘午夜诗篇’的一些表层意象。” 他声音更加严肃:“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他的人气,在亚洲或许有上升趋势,但在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在我们最重要的欧美市场,认知度太低了。甚至基本没有。” 他是真的不理解这位老设计师的眼光了,找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年轻人来,他觉得非常的不负责任,他继续说:“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带来话题的面孔。” 他推过一份文件,上面是另一位男艺人的资料照片,那是一位近期在国际影坛崭露头角的演员,这位演员在社交媒体粉丝一亿多。 “科林·李,中美混血,刚刚提名了金球奖,社交媒体互动率极高,形象健康,时尚感强,他的团队对我们这个系列也非常感兴趣,我认为,他才是更稳妥,更有商业价值的选择。” 艾妮女士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那份文件。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银灰色的眼睛直视着理查德,声音冷静:“理查德,我们之前讨论过无数次。‘午夜诗篇’不是一场流行音乐会,它需要灵魂,需要能承载其内在暗流和诗意的面孔。科林·李很好,但他太‘阳光’,太‘正确’了,他的英俊没有阴影,而这恰恰是这个系列最不需要的东西。” 她将面前的平板电脑转向理查德,屏幕上正是程澈穿着那套炭灰色丝绒西装,眼神疏离看向镜头的侧拍,“这个年轻人能让衣服活起来,而不是衣服穿他,我需要的是诠释者,不是衣架子。” 理查德瞥了一眼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挑剔:“氛围不能当饭吃,艾妮。数据、销量、媒体曝光度,这些才是董事会关心的。” 他语气嫌弃:“我承认他这张照片有感觉,但感觉是虚无缥缈的。如果市场不买账,再好的感觉也是零。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但合约里有关于品牌形象和预期效果的条款。如果我认为他不合适,我们并非不能……” “并非不能支付违约金换人,是吗?”艾妮打断他,声音陡然升高了几分,带着艺术家的执拗和怒火,“理查德,你看清楚!现在是拍摄前一天!所有物料准备、场地租赁、团队档期全部就绪!你现在跟我说换人?就因为你那套干巴巴的数据预测?” 她手指点着平板上的程澈:“这个人,是我亲自看过他无数影像资料,甚至在那个嘈杂的音乐综艺里一眼看中的!” “我的设计修改灵感有一部分来源于他!”这才是最重要的,她看了那一场的直播回放,所以有几套设计是根据那个灵感来的。 所以她才坚持那么久,还顶着所有人的压力,选择那个年轻人! 她说:“其他十个品牌也能给林,但是,程澈是最适合‘午夜’,再说了grj的百年声誉,难道就不重要了吗,临时解约?!” 艾妮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出尔反尔也可以,你自己去和董事会说!我也想不明白,grj什么时候需要靠跟风当红炸子鸡来维持体面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艾妮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理查德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钉在座位上,脸色变幻。 他确实有权限施加压力,但艾妮在品牌内部地位超然,是设计灵魂所在,她如此强硬的态度,他也不能得罪她。 再加上她说的品牌名誉,让他不得不慎重。 他再次看向平板上的照片。 半晌,理查德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抬手松了松领带:“好吧,艾妮。你是这个系列的艺术总监,你有最终决定权,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是,” 他话锋一转,重新戴上那副商业化的面具,“明天的拍摄,以及后续的所有宣传成果,我需要看到足以说服董事会的数据支撑。希望你的眼光,和这位程先生的表现,不会让我们所有人失望。” 艾妮重新坐下,挺直的背脊未曾放松,只是冷冷道:“那是自然。” 她的作品,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 第二天的摄影棚设在grj名下的一处艺术空间里。 极高的挑空,四壁是未经修饰的粗粝混凝土,巨大的柔光箱和反光板架设起来,营造出冷冽而富有层次的光影效果。 背景是纯粹的深灰色,与“午夜诗篇”系列的内核相呼应。 程澈已经做好了妆发,正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等待最后调试灯光。 他穿着那套昨晚微调过的炭灰色丝绒西装,里面是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 修长笔直的腿被剪裁完美的西裤包裹,随意交叠着。 为了拍摄效果,化妆师在他本就立体的颧骨下方打了一点点的阴影,肤色呈现出一种冷调的白皙,嘴唇颜色极淡,唯有那双眼睛,反而显得更加幽深。 微卷的黑色狼尾发型被打理得蓬松而有层次,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和颈侧。 他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侧头看着摄影师助理调整反光板的角度,肩背舒展,脖颈到锁骨的线条流畅而优美。 那种介于放松与蓄势待发之间的状态,加上服装和妆容赋予的冷感氛围,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暂时收敛了爪牙,栖息于暗夜中的年轻兽类,优雅而潜藏危险。 摄影师詹森是业内以擅长捕捉人物内心与独特气质著称的大师,他围着程澈走了半圈,透过相机取景器观察着,嘴里不断发出低低的赞叹:“perfect……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不要动” “眼神太好了!”他按下几次快门,看了看样片,更加兴奋:“上帝,你的面部骨骼和线条太适合光影了……很好,现在,站起来,我们试试走位。” 第324章 针对 程澈依言起身,走到主光区。 他不需要过多指导,只是自然而然地调整了站姿,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投向镜头斜上方虚空处,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则自然垂在身侧。 丝绒在特定的灯光角度下泛出幽微的,如同深夜湖面涟漪般的光泽,与他沉静中带着一丝疏离的表情完美融合。 詹森的相机快门声开始变得密集而富有节奏。 “yes!就是这样!保持这种内敛的张力……非常好!” 第272章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需要他引导,这不是演员吗? 怎么跟专业的模特一样。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门被轻轻推开。 艾妮女士率先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利落的黑色套装,银发一丝不苟。 跟在她身后的,是脸色看不出情绪的理查德·莫顿,以及他那位总是表情谨慎的年轻助理。 几人的目光瞬间被灯光中心的程澈吸引。 艾妮的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和笃定,仿佛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完美呈现。 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手臂静静观看。 理查德的助理则没掩饰住眼底的惊艳,他抱着文件夹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下,目光在程澈身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慌忙移开,小心地瞥了一眼自己老板的侧脸。 自己的老板好像是不喜欢这个人的,但是…… 他看着明明挺好的嘛。 理查德本人脸上那公式化的微笑淡了些,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灯光下的东方青年。 不可否认,程澈的那种独特的气质,确实是科林·李那种标准化的英俊无法比拟的。 但是他依旧觉得不行,作为一名商人…… 他看的可不是只有他的表现力。 詹森摄影师完全沉浸在创作中,根本没注意到新进来的几个人。 他一边变换角度拍摄,一边毫不吝啬地夸赞:“太棒了!程,你简直是个天才!根本不需要我说什么,你甚至给我创作的灵感,这眼神,这姿态……艾妮,你从哪儿挖到这块瑰宝的?他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 艾妮女士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语气骄傲:“我的眼光,从不出错。” 陈媛站在监视器旁稍远一些的位置,双臂自然地环在胸前,目光追随着灯光下从容变换姿态的程澈。 听到这些话,她眼底闪过一丝骄傲,已经不只是一个人说过,程澈天生就属于镜头了。 现在她自己也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回想起当初,大老板沈含亭亲自将她叫到办公室,将一份写着“程澈”名字的简单资料递给她,让她接手时,她心里其实没有特别的期待。 那时候她对程澈的印象,更多停留在“那个唱功不错、性格有点闹腾的年轻演员”上。 而且她自己私下里初步规划,也是倾向于挖掘他的音乐潜力,或者利用他独特的综艺感打开局面。 演技? 一个没什么正经作品的年轻人? 她做不到抱太高期望。 然而,程澈用他自己,一步步重塑了她的认知。 他的努力和对表演和镜头节奏的精准把握,更让她惊讶。 他有天赋,又努力,演技非常好。 所以她自己也不明白,程澈之前的演技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的,理查德·莫顿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他侧身对艾妮低声说了句什么,艾妮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有回应。 理查德似乎也不期待她立刻回应,带着助理转身离开了摄影棚,只是在经过门口时,留下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静态表现力不错,但只是会摆拍。动态的情绪捕捉和叙事能力才是广告片的灵魂。下午和晚上的外景,才是重头戏。” 艾妮依旧没有回头,仿佛那句话只是吹过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程澈身上,那里面有艺术家的挑剔,更有伯乐发现千里马后的专注与期待。 程澈对此一无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拍摄状态中,心无旁骛的努力工作。 —— 时间流转,下午五点刚过,团队转场至城外一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堡。 这里将是“午夜诗篇”广告短片的重要取景地之一,拍摄程澈饰演的神秘青年受邀参加一场午夜宴会。 突出他的随意和矜贵。 程澈一到,立刻被带入临时搭建的化妆间进行新一轮造型。 与棚拍时强调轮廓和冷感的妆容不同,这次的妆面更趋自然,重点在于营造出一种略带苍白却生机勃勃的质感,仿佛是被夜色浸润过的一样。 发型也做了微调,少了几分刻意,多了些随性的优雅。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连已经见过他多种造型的陈媛和唐锐,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艳。 他换上了一套更为隆重却也透着不羁的礼服。 黑色天鹅绒塔士多礼服,剪裁极度合身,丝绒质地吸饱了光线,呈现出如夜空般深邃厚重的黑。 里面是挺括的白色翼领礼服衬衫,领口系着黑色领结,一丝不苟中透着禁欲感。 但外套并未完全扣上,隐约露出衬衫和一小段腰线,打破了完全的规整。 最特别的是外搭的一件黑色的西装,质地轻薄如雾,行走间衣袂飘飘,仿佛将流动的夜色披在了身上。 这一套造型,比棚拍时少了几分锐利的“酷”,却多了难以言喻的华美和神秘的故事感。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刚从某部古典油画或哥特小说中走出来的年轻贵族,苍白,俊美,眼神清澈却又仿佛沉淀了无数秘密。 艾妮女士亲自走上前,为他调整了一下衣服的领口和肩膀的弧度,指尖拂过丝滑的布料,低声用英文说:“记住,你不是去赴约的……你是这场宴会不为人知的主人,或者,是带来变数的幽灵。优雅,但疏离阴郁。” 程澈微微颔首,用流利的英文回应:“我明白,劳伦特女士,我是始终游离在规则之外是观察者和参与者。” 他的理解显然让艾妮很满意,她难得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就在这时,陈媛注意到理查德·莫顿也出现在了古堡庭院中,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相貌极其英俊的年轻男模。 第325章 惊艳 那两人气质冷峻,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一副专业模特的派头。 理查德径直走向艾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艾妮,这是亚历克斯和卢克,我们合作过多次的优秀模特。我想,按照脚本,宴会场景里那位先生的两位随行保镖,可以由他们来担任。他们的形象和气质,更能衬托出主角的与众不同。” 脚本里确实有主角带两名保镖入场的镜头,原本艾妮选定的是两位气质沉稳年纪稍长的特型演员。 意在营造一种可靠的护卫感,从而反衬主角的神秘。 艾妮都气笑了,“捣乱拍摄对您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知道对方想用自己当主角的男模来演“保镖”,分明是想在画面构成上给程澈制造压力,如果程澈气场不够,很容易被比下去,甚至沦为背景板。 理查德笑容不变,语气仍旧是不以为然:“只是觉得优秀的人同框,才能碰撞出更精彩的火花,如果程先生足够出色,自然不会被任何人‘夺走光芒’,反而能证明他的独特,不是吗?如果需要依靠平凡的搭档才能‘突出’,那恐怕……” 他没说完,但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如果程澈不够厉害,才需要别人“让”。 陈媛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一股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但她很快克制住了。 商业合作,品牌方拥有最终决定权,临时更换合作模特虽然莫名其妙,但是,这也不是合同里不允许的。 所以,她只是冷冷地扫了理查德一眼,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不悦,然后看向程澈,发现他正微微侧头听着导演讲解走位,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小小风波。 算了,信他吧。 艾妮盯着理查德看了几秒,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你的‘好意’,会破坏我整体的美学构思的,你可真的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她也懒得再理会理查德,转身去和导演沟通细节。 程澈确实没太注意那边的暗流。 他正在脑海里勾勒角色状态,反复默记动线。 他脑子里只有认真工作,然后回家。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 拍摄开始。 场景是古堡庄严的铸铁大门前,红毯铺地。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古董轿车缓缓停下。 先是一只锃亮的黑色牛津鞋踏出,踩在红毯边缘的石板上,裤腿笔直。 紧接着,一条包裹在完美剪裁西裤中的长腿迈出车门,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天然的矜贵与从容。 然后,青年微微俯身,从车内出来,站定。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并未立刻看向城堡大门,而是微微抬眼,扫视了一眼夜幕下古堡的轮廓,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打量一处暂居的别馆。 那两名由顶级男模饰演的“保镖”早已迅速而无声地站到他身后侧方,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存在感极强。 他们是想来抢风头的,也不敢明目张胆捣乱,而且理查德也没让他们做什么,免得彻底得罪艾妮。 第273章 所以画面还算非常的和谐。 然而,当程澈抬步向前走去时,所有的目光,包括镜头的焦点,都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那种由内而外的沉静和角色特有的神秘疏离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场域。 身后的两位英俊男模,此刻看起来真的就像两尊无比称职却也无比沉默的背景板。 甚至有一个模特还发现自己还被程澈带去了那个氛围,眼底都是惊讶。 摄影师紧紧盯着取景器,呼吸都放轻了,低声对旁边的导演说:“这感觉对了,完全对了!他就在他自己的世界里……那两个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他影子的一部分……” 导演也忍不住点头,对着对讲机指导:“很好,程,保持这个状态,往前走,目光可以稍微偏向右侧的廊柱,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但不用太明显……好!完美!” 程澈依言而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调整都精准地踩在点上。 艾妮抱着手臂站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里那个仿佛自带聚光灯的身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她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复杂的理查德,什么也没说,但是眼底都在嫌弃他,真的是莫名其妙…… 理查德站在导演旁边,目光也紧紧盯着监视器。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那两位以冷峻帅气著称的男模,现在在程澈身后,竟然微妙地被带入了一种忠诚护卫的氛围里…… 他们的存在感依然很强,却奇异地与程澈的气场融为一体,非但没有抢夺焦点,反而如同最上乘的衬布,将中央那颗“宝石”衬托得愈发熠熠生辉。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原本挑剔审视的目光,终于松动了几分,从喉间挤出一句低低的:“……不错。” 后续的宴会内部镜头,与他人短暂交汇的眼神戏…… 独自倚靠古老石窗凝视夜色的片段…… 程澈把神秘、疏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与好奇诠释得恰到好处。 所以拍摄进程比预想的更为顺利了许多。 —— 最后一场拍摄,是在拂晓前,位于郊外一处私人庄园的花园。 这里仿照莫奈的画作精心打理,充斥着印象派般朦胧而绚丽的色彩。 簇拥的淡紫鸢尾、氤氲着雾气的蓝紫色绣球、浅粉与鹅黄交织的睡莲池边点缀着勿忘我…… 还有大片仿佛浸染了晨曦的淡橙色玫瑰与灰蓝色的飞燕草…… 各种花所有颜色交融在一起,不像白日那般分明,而是在凌晨稀薄的天光与水汽中,化作一片梦幻迷离的莫奈色背景。 程澈换上了一件极其清淡的薰衣草紫色丝麻混纺西装,颜色柔和得像即将散去的晨雾,面料有着自然的肌理感。 内搭同色系但更浅的亚麻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敞开着。 妆容几乎淡到看不见,只强调了肌肤在低温空气中的白皙通透感。 他安静地站在花园小径的交汇处,四周是那片氤氲着水彩般色彩的繁花。 导演要求他微微抬头,望向天际线方向,等待第一缕真正的阳光。 第326章 结束工作 天光渐亮,深蓝的夜幕被一丝金红撕裂。 那道光,如同舞台追光般,越过高高低低的花丛,斜斜地打在了程澈的侧脸上。 一瞬间,画面仿佛被某种魔法定格。 光线将他完美地分割。 一半脸沐浴在初生的,带着暖意的金色阳光里,那侧的桃花眼被映照得清澈无比,长长的睫毛染上金辉,眼底仿佛有细碎的光芒在流转。 另一半脸却依旧停留在黎明前灰蓝色的阴影中,轮廓深邃,眼神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属于午夜的冷寂阴郁。 淡紫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出极其柔和的光泽,与阴影部分的黯淡形成微妙对比,衣服的纹理仿佛也活了过来。 他整个人就站在那光与暗的界限上,身后是莫奈笔下般梦幻斑斓却自动虚化成背景的花海。 温暖与冷寂的极致矛盾在他身上和谐共存,明亮与幽深,鲜活的生命力与沉静的疏离感。 整个拍摄现场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只有相机自动连拍发出的轻微“咔嚓”声。 连举着相机的摄影师都仿佛屏住了呼吸,眼神近乎痴迷地锁在取景器里,忘记了言语。 “……太美了。”不知道是谁,无意识地喟叹出声。 这声低语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艾妮猛地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是艺术家遇见完美缪斯般的激动与兴奋。 她又有新的灵感了! 这个年轻人,成为了她新的缪斯。 太好看了,比她想象的画面更加完美。 连始终抱着挑剔态度的理查德,都在那一瞬间有些失神,等到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呆了,耳根不由得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随即又忍不住瞥了回去。 他明明是数据至上的,可连自己都看入迷了,是怎么回事。 陈媛站在一旁,心里的震撼同样不小。 她知道程澈上镜,但没想到在这样顶级的团队和场景中,他能展现那么夸张的统治级的画面美感。 【这表现力……要不真的考虑让他往高端模特路线也发展一下?】 【大银幕也行,得再努力努力,给他找适合的剧本了。】 今天的拍摄,让她更加确信,程澈的潜力远远不止于此。 这个广告一旦发布,他的商业价值和时尚认可度,必将跃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导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反复看着回放,连连说:“就是它了,这就是我要的结尾,晨曦与午夜的交汇,新生与沉寂的对话!太好了!” 艾妮她一把抓住身边助理的胳膊,语速又快又急:“去,马上再联系一下陈小姐。不仅仅是‘午夜诗篇’系列,我觉得明年早春的那个‘雾中黎明’系列,也非他莫属!” 她又猛地说:“不,现在就去谈,看看能否有更深度的合作,比如系列代言人!必须在我们的成片和宣传照大规模释出之前敲定!快!” 助理难得见到这位以冷静苛刻著称的大师如此激动,连忙点头,转身就去找陈媛。 …… 所有拍摄任务终于在第四天全部顺利完成,比原计划多花了一天半。 程澈坐在回程的飞机上,系好安全带,才轻轻舒了口气,心里有点小懊恼。 【失算了,还以为最多两天就能搞定回家呢……】 他掏出手机,趁着还没有起飞,指尖飞快地敲击,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意:「亭哥,我上飞机啦!终于要回去了!超级想你!」 ??:「欢迎回家。我也想你了,这次累了吧?在飞机上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含亭的回复总是这样,简洁,温柔,却能精准地抚平程澈心头最后一丝因奔波而产生的毛躁。 沈含亭也感受到了爱人是真的非常累。 这几天程澈忙得脚不沾地,收工回到酒店往往累得倒头就睡,连发消息都只能含糊地发几条语音,说不上两句意识就飘远了。 然后就睡着了。 程澈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嗯嗯,知道了,我要关手机啦~」 发送完毕,他利落地关了机,将手机塞进随身背包,调整了一下颈枕,闭上眼睛。 几乎是瞬间,连日高强度工作积累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将他拖入了沉沉的睡眠。 坐在旁边的唐锐看着他秒睡的侧脸,忍不住吐槽:【真是工作和私底下判若两人。】 这几天在拍摄现场,程澈仿佛就是是“拼命三郎”和“专业酷哥”。 这一次,他真的是气场全开,精益求精,让大家都印象深刻了。 可一旦离开镜头和人群,放松下来,立刻又变回了那个想念爱人就直白表达的“大金毛”。 这种纯粹的反差,或许也是他魅力的一部分吧。 唐锐也不打扰他,自己也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后续的工作安排。 飞机落地时已是华灯初上。 沈含亭晚上有个推不掉的商务宴请,无法亲自来接机。 程澈也不在意,在保镖和唐锐的陪同下,熟门熟路地回到他们共同的家。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旅途的倦意。 他先把自己扔进浴缸里好好泡了个澡,洗去一身风尘和疲惫,然后换上最舒服的家居服,整个人呈“大”字形扑进柔软蓬松的大床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累死了……” 短暂的放空后,他摸过床头的手机开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先点开置顶对话框,沈含亭又发来了两条关心他是否平安到家的信息,他回了句“到家啦,洗完澡了,等你回来~”。 然后才看向其他未读。 第274章 唐锐发来一个微博链接,附带一句:“程哥,我拍的,反响好像还不错,你看看。” 程澈挑了挑眉,点进去。 是唐锐的个人微博账号,粉丝数不算多,但这条刚发不久的微博转发评论点赞数却相当可观。 都上低位热搜了。 配文很简单:“跟程哥出差碎片。” 然后下面配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棚拍那天,程澈已经化好妆,穿着的是自己的私服,他坐在高脚凳上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在专业打光下精致得如同雕塑,眼神因放松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指尖在屏幕滑动,似乎在回复信息。 冷感的妆容与那一点点私下的柔和形成微妙对比。 第327章 回家 第二张是在回程的飞机上,程澈盖着毯子,戴着颈枕睡得正沉,只露出半张脸和微抿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看起来毫无防备,但是还是很酷。 第三张是刚刚下飞机时抓拍的,程澈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正看向来接机的车子方向,虽然难掩疲惫,但眼神明亮。 仿佛是迫不及待的想回家。 照片构图和光影都很有感觉,抓住了程澈不同状态下的神韵,尤其是那种私下与工作状态的反差,格外吸引人。 “这家伙,拍照技术是越来越好了。”程澈低声自语,心里确实有点感慨。 这小子,细心,有眼力见,工作能力强,当个明星助理确实有点屈才的感觉了。 他夸了唐锐两句,然后关了微博,没再多看了。 但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区早就已经热闹非凡了。 「今天不叫大金毛了,叫老公!啊啊啊这侧颜这氛围感杀我!」 「人家订婚了,姐妹。」 「什么?!我才刚入坑就告诉我他订婚了?!呜呜呜……怎么回事啊,失恋了……」 「助理小哥哥深藏不露啊,这拍得也太有感觉了,出个教程吧!」 「快看,媛姐也评论了,‘有这天赋你不早说?年底部门宣传图交给你了。[微笑]’哈哈哈哈夺笋啊。」 「媛姐:我手下不养闲人,是人才就给我发光发热!路过的狗都给我过来干点事!(狗头)」 「这大长腿,这气质,程澈你自己能不能学学助理小哥多发点照片,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就是就是,自拍呢,九宫格呢,拿不出来我可要闹了!」 「纯路人,首页刷到,这是谁?三分钟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新老公有了。」 「欢迎入坑,指路@程澈v,作品……入股不亏,就是有点费心(因为正主不爱营业)。」 这些热闹,程澈此刻都无暇顾及了。 因为玄关处传来了轻微的钥匙转动声,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几乎在沈含亭推开卧室门,还没来得及适应室内光线的瞬间,一道身影便裹挟着沐浴后清爽又温暖的气息扑了过来,将他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抵在了门边的墙上。 下一秒,带着急切思念和终于得以宣泄的依赖的吻,便重重地落了下来,封住了他微讶的唇。 程澈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像是要将分别几日缺失的体温和气息全部补回来,吻得深入而缠绵,带着一点点委屈的控诉,和更多失而复得的欣喜。 【真的太想他了……】 【这几天忙得世界里仿佛都没有了他,难受。】 沈含亭在最初的微微踉跄后,便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陷入这个热烈的怀抱和亲吻里。 他抬起手,穿过程澈还有些潮湿的微卷发丝,轻轻扣住他的后颈,温柔地回应着爱人的思念。 “……好啦……”沈含亭被吻得气息微乱,唇瓣传来被反复吮吸后的些微刺麻感,让他不得不轻轻推了推程澈紧实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喘息。 程澈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点点,就是还是忍不住又俯身,在沈含亭精致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的印子,这才像是完成了某种归巢仪式,抬起头。 “就亲亲。”他动作自然地帮沈含亭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然后牵着他的手,将人带到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 沈含亭刚坐下,便反手握住了程澈的手腕,阻止他像往常一样要去倒水或拿东西的忙碌,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上:“别忙了,不是说很累吗?黑眼圈都出来了,休息一下。” 他眼底都是心疼。 程澈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皮,像是要抚平那点倦色:“还好,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黑眼圈可能是前几晚熬得有点晚的原因吧。” 沈含亭无奈,却也不推开他:“这次的工作怎么样?” 他蹭了蹭沈含亭的颈窝,汲取着令他安心的气息,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分开几天的点滴,“工作都挺顺利的呀。” 他是真觉得顺利。 因为那些品牌高层的微妙刁难什么的,陈媛和唐锐都默契地把这些后勤交涉消化了,没让这些杂音打扰到他纯粹的创作状态。 他们觉得,这不是程澈的事,程澈需要做的,只需要好好工作就行,剩下的都交给他们。 所以在程澈的眼里,就是顺利完成了一系列高质量的拍摄,只是过程需要全神贯注,有些耗费精力。 “就是那个设计师艾妮女士,眼光可毒了,一眼就盯上我戴的那枚胸针了,”程澈说起这个,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点小得意,“还问我是什么品牌的,设计很特别,蓝钻非常漂亮,嘿嘿,我直接说,是爱人设计的私人礼物。” 他想起艾妮当时那个欣赏的眼神,心里非常得意开心。 “还有啊,跟他们品牌方的人一起吃饭,那饭菜真是一言难尽,还好我早有准备,带了咱们家常合作的厨师过去,不然胃都要抗议了。” 他皱了皱鼻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过衣服是真的好看,很有质感。第三天拍的那组最累,是在一个庄园花园里,要捕捉凌晨第一缕阳光……那天云层有点厚,光的位置变得特别快,我得跟着跑好几个角度找那个‘刚刚好’的瞬间,还要一直保持那个情绪……” 他说得兴起,开心的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工作完成后纯粹的满足感和分享欲:“媛姐和唐锐他们看了样片,都说我这次拍得比之前所有的片子都帅,亭哥你期待吗?嘿嘿,给你看看吧,虽然不能提前发出去,但咱们自己看没问题。” 他像是献宝一样,转身拿过旁边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这次拍摄的精选样片和部分粗剪片段。 “嗯,看。”沈含亭含笑看着他,爱人这副恨不得把分开的每一分钟都事无巨细补全的急切模样,让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第328章 小别胜新婚 他凑近过去,肩膀挨着程澈的肩膀,一起看向屏幕。 程澈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一张张或静态或动态的画面掠过。 沈含亭看得很认真,目光专注地流连在每一帧影像上。 当看到那张程澈身着丝绒西装的棚拍硬照时,他轻轻“唔”了一声,点评道:“好看,这张最有冲击力,像是…月光织就了衣裳,万籁俱寂,唯你独醒。” 程澈得意:“帅吧?” 沈含亭亲了亲他的嘴角,“非常帅。” 然后他划到古堡宴会的动态片段,沈含亭微微颔首:“气场很稳,步态和眼神都恰到好处。” 最后,是那张在莫奈色花园中,光暗分割的晨曦侧颜照。 沈含亭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下,眼神柔和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还有惊艳:“这张也非常好,光影的运用绝妙,花的色彩与你的衣服彼此呼应,安静,却有力量,特别是和你的身形和你的脸,太搭了,把你和衣服的优点都放大了,这个品牌的审美底蕴,确实不错。” “嗯嗯!”得到爱人的肯定,程澈比自己拿了奖还开心,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艾妮女士的助理后来还找媛姐聊了,说他们明年早春的一个系列也觉得特别适合我,想谈更深度的合作呢。” 他兴奋地说着,忍不住又凑过去,在沈含亭含笑的眼睛上亲了亲,像是得到了糖果忍不住要分享喜悦的孩子。 沈含亭被他亲得痒,微微偏头,眼底的笑意却更深,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温柔地回应了这个带着青柠漱口水清甜气息的吻。 程澈的分享欲和兴奋,以及此刻全然依赖的亲昵,如同最醇厚的暖流,驱散了他晚宴归来的些微疲惫,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在自己生命里占据的分量。 这个温柔的回应,却像是一簇火星,落入了程澈本就因归来和兴奋而鼓噪的心田。 几日分离积攒的思念,成功工作的喜悦,爱人近在咫尺的温柔……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更为直接炽热的渴望。 第275章 他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吻,骤然加深。 环在沈含亭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后颈,不容置疑地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顷刻间变得灼热而凌乱,平板电脑不知何时被搁到了一旁,屏幕上的绝世容颜悄然暗去。 “亭哥今天……也格外热情……”程澈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埋在沈含亭的颈窝,啃咬。 沈含亭被他紧紧禁锢在柔软的沙发和自己滚烫的身躯之间,微微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线。 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滑过泛着薄红的脸颊,没入凌乱敞开的衣领。 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疏离感的眼眸此刻水汽氤氲,眼尾染着浓艳的红,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手指攥得苍白。 “我也……想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程澈闻言,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客厅的空气都似乎被染上了旖旎的温度。 家居服、衬衫、长裤被一件件胡乱剥落,随意丢弃在昂贵的地毯上、沙发扶手边,堆叠出放纵的痕迹。 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悄然流泻,见证着沙发上的交织的身影! …… 直到窗外的墨色天幕逐渐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稀薄的晨光试探着攀上窗棂,将室内朦胧的暖味照亮些许。 程澈才把彻底脱力的沈含亭打横抱起,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走进卧室。 他自己也躺下,将人严丝合缝地搂进怀里,手臂占有性地环住那劲瘦的腰身,下巴抵在爱人汗湿的发顶。 沈含亭明显是累极了,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了,只本能地往那温暖可靠的抱深处蜷了蜷,脸颊贴着程澈汗涔涔的胸膛,听着那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意识很快沉入一片温暖安宁的黑暗。 程澈低下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闭上眼睛。 窗外,太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逐渐驱散夜的余烬,新的一天开始了。 —— 另一边,星耀集团顶层的特助办公室。 云清处理完手头一份急需签字的文件,抬眼瞥了瞥对面空无一人的董事长办公室,又看了看内网系统里沈含亭显示为“外勤”的日程状态,心下早已了然。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其自然地拿起手机,点开与覃木的对话框。 「程先生回来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覃木:「嗯。昨天夜里到的。」 云清看着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回复:「……行。」 他就知道。 程澈一回来,自家老板这“外勤”时间恐怕就得灵活伸缩了。 倒也……挺好。 没事,养身体嘛…… 刚放下手机,覃木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奶包在它的房间里叫了好几声,声音不大,但持续。沈老二没在,他去医院了,怎么办?」 云清挑眉,有些无奈,直接按了语音条:“……应该是到它日常玩闹的时间了,没人陪,在闹脾气,你去把它的活动门打开,让它自己到客厅或院子里玩一会儿就行,注意别让它啃不该啃的东西。” 覃木:「好。」 收到指示,覃木从暂作休息的客房走出,径直来到专门为奶包布置的小房间门口。 他刚按下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兴奋的“哒哒”脚步声和更加欢快的哼唧声。 门一开,一团毛茸茸的雪白身影如同小炮弹般冲了出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显然以为是每日定时来陪它玩耍的爸爸、爹地、或是他的小管家。 然而,当奶包一个急刹车站稳,仰起小脑袋,看清面前站着的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覃木时。 它那摇得正欢的小尾巴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去,连耳朵都似乎往后贴了贴,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了“怎么是你”的失望和一丝丝怂。 覃木:“……” 第329章 全直播综艺开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瞬间蔫掉的小毛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让开了路。 奶包瞅瞅他,又瞅瞅空荡荡的走廊,最终还是对自由玩耍的渴望战胜了对“冷面煞神”的敬畏,小心翼翼地绕过覃木的腿,一溜烟跑向更宽敞的客厅,自己找乐子去了。 覃木不再管它,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沉默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 下午。 二楼主卧,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间漏进几缕带着暖意的日光,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沈含亭是被生物钟和隐约的酸胀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间存在感极强的温热手臂,以及紧贴着自己的结实胸膛传来的平稳心跳。 呼吸间满是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微微动了动,腰间的手臂立刻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仿佛怕他跑掉似的。 沈含亭无奈,只好保持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微微侧过脸,看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程澈睡得很沉,长睫安静地覆着,因为侧躺,一边脸颊被枕头挤得微微嘟起,褪去了醒时的所有张扬或冷感,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 只是那眉眼轮廓,依旧俊朗得令人心折。 沈含亭静静看了他几秒,耳根不自觉又有些发热,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程澈的脸颊肉。 【每次都这么过分……】 睡梦中的程澈似乎感应到了这细微的“骚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脑袋往沈含亭的脸颊蹭了蹭,发出含糊的哼哼声。 然后潜意识又亲了亲沈含亭的唇瓣,脸颊才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继续沉沉睡去。 沈含亭被他这一连串小动物般的依赖动作弄得没了脾气。 他放松身体,让自己更紧密地依偎进对方怀里,脸颊贴着程澈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 一个月后。 星耀娱乐筹备已久的主打“全透明无死角”的《无限戏格》,在一片万众瞩目与喧嚣争议中正式拉开了直播序幕。 晚八点整,直播信号接通。 巨大的环形舞台上,灯光骤亮,将中央的主持人林谦映照得无比清晰。 他穿着一身颇为骚包的宝蓝色丝绒西装,脸上挂着那副圈内人无比熟悉的笑容。 “哈喽哈喽~~各位晚上好!这里是《无限戏格》。”林谦对着镜头挥手,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也同步到无数块终端屏幕上,“我是你们‘千挑万选’‘众望所归’投出来的主持人,林谦!看来大家真的是无法自拔地喜欢我啊。” 舞台侧面连接着实时弹幕的巨大屏幕滚动着飞快的弹幕。 「哈哈哈哈对对对,喜欢你,喜欢死了,今天准备创飞几个?」 「不能吧,又不是他的音综,他总不能半夜又去敲演员的门吧?」 「网友们就是奔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来的,居然都投了这家伙。」 「林谦,收敛点!这里不是你们台的自制综艺了,收敛点哈!」 「前面的,沈老板现在哪有空管他,我赌五毛沈老板正陪着某大金毛在后台候场呢!」 「谁都可以挑战比赛和被挑战,这规则对没机会的演员是福音,但对某些‘影帝’……啧,公开处刑啊。」 「那个谁,前天还在海边度假冲浪,今天就被自家粉丝‘爱’到投票榜第一,刚才才发了他感冒了,啧啧,水帝。」 「……」 「林谦,管住嘴,安全第一,我可不想再看你被嘉宾追着绕场跑的名场面了。」 林谦侧头瞄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的笑容更盛:“我就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家都想我想得不得了。好了,叙旧的话我们稍后再说,现在——告诉我,你们期待看到今晚的评委导师团吗?” 弹幕整齐划一地刷过「期待!!!」,但也夹杂着各种剧透和调侃。 「期待个啥?七个评委四个是咱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名单早八百年就剧透干净了。」 「主要是想看看那三位神秘特邀评委到底是谁,星耀自己选的人,到时候压不过网友投票的,就尴尬了。」 「可惜林禾导演在拍戏来不了,不然修罗场程度能再升一级。」 「……」 “看来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林谦非常懂得把控节奏,他收起几分玩笑,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强烈的煽动性,“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无限戏格》的七位导师评委——登场!” 他手臂一挥,指向舞台一侧。 一道追光“唰”地打过去,伴随着激昂的交响乐,七把高背椅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面向观众。 第276章 椅子上的人姿态各异,有的沉稳颔首,有的一脸严肃,有的则笑眯眯地朝着镜头挥手。 「顾老师今天看起来好严肃啊,哈哈哈被迫上班的痛苦啊。」 「等等!等一下!c位,c位坐着的是谁?!」 「我的天……窦曦女士?!我没看错吧?!」 「真的是窦曦,戏剧学院创始人之一,教科书级别的人物!现在多少顶尖的教授,名导都是她的学生或学生的学生……这辈分!」 「沈含亭你是我的神!这种镇山泰斗都能请来坐镇?!」 「难怪另外三位评委捂得这么严,除了窦曦女士,另外两位也很牛逼呀。」 「这阵容……挑战者还没开始演,腿就先软了吧?」 「顾知衍:在别的节目,我是顾老师。在这里,我是小顾[狗头]」 端坐于评委席正中央的,是一位头发银白,穿着墨绿色中式改良套装的老太太。 她面容清癯,眼神平静而深邃,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自然流露出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 她就是影视表演界的活化石、奠基人之一的窦曦女士。 她的出席,无疑给这档标榜“全透明、真较量”的综艺,压上了一枚最重的定海神针,也瞬间拔高了节目的专业权威性。 —— 舞台上的光芒万丈,透过屏幕,化为沉重的压力,投射到了城市各个角落。 一个装修精致的小别墅里,一位以偶像剧出道近期人气颇高的年轻男演员,正哭丧着脸抓着自己的经纪人:“哥……哥!我现在说我急性肠胃炎还来得及吗?窦……窦老师啊!她要是当众点评我一句‘基本一般’或者其他的话,我以后还在这个圈子里怎么混?” 第330章 网友:他疯了吧 经纪人也是一脸无奈加头疼:“合同都签了,粉丝把你投到挑战位第一,现在临阵脱逃,舆论反噬更可怕……” “可那是我老师的老师的老师啊!”年轻人几乎要哀嚎出来,“台上还有随机情景表演……本来其他人,我都觉得没问题,但是她太严肃了,我害怕。你快,快给我找个熟悉的导演,随便什么网剧都行,就说我档期突然冲突,马上进组!” 另一个工作室内,一位以“演技派小花”的演员,也正对着镜子深呼吸,试图给自己打气:“没事的……窦老师年纪大了,肯定慈祥……不会太凶的……吧?对对对,尊老爱幼,她一定会爱护年轻人的……” 林谦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舞台中央。 他清晰而缓慢地解释着赛制:“演员入住中心后的公共区域(宿舍、训练室、餐厅等)、所有排练过程,以及最终的舞台竞演,全程多机位无剪辑直播,只有洗手间这些隐私区域关闭镜头。” “请注意,最终胜出者,只有三位。冠军的奖励,除了刚才提到的顶级影视合约,第一名还将额外获得……”他故意拉长语调,指向舞台一侧闪烁着星耀logo的虚拟屏,“星耀集团即将推出的全新独立视频平台‘星河视界’的全球代言人身份!” “评分规则,是节目真正的核心。”林谦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仿佛在欣赏众人消化信息时的紧张,“评委打分,占总分的百分之六十,每位评委手中都有一百分的基础分,总分百分。并且,每位评委手中还有额外的一百分,是‘扣分权’。还有窦曦女士有特殊的一百分,可以加在总分上。” 他环视全场,停留了一瞬继续说:“这意味着,如果你的表演徒有虚名,或者仅仅是想依靠粉丝狂热刷票,但是在专业层面存在明显缺陷,评委有权动用扣分权。所以大家,只有流量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剩余的百分之四十,由直播时段内所有实时观看的网友和现场的三百名观众投票决定,这百分之四十,是民意,但前提是,你的表演必须先能承受住那百分之六十专业权重的审视。” “赛程方面,”林谦身后的屏幕切换成赛制流程图,“所有挑战者初次登场,必须完成三个环节,第一,从经典剧目库中自选一个片段进行演绎;” “第二,当场抽取一个‘随机演技盲盒’,完成即兴考核。第三,完成导师要求演绎的片段,三轮综合评分,得出初始排名。” “此后,排名将根据每一场公演结果动态变化,并且,”他加重语气,抛出更具对抗性的规则,“低排名者拥有向高排名者发起‘戏格挑战’的权利。” “例如,第二名在下一场可以直接挑战第一名,赢了则交换位次乃至资源,但请注意,每位挑战者,全程只有两次主动发起挑战的机会,如何运用,是韬光养晦,还是锐意进取都是你们自己的决定。” “但是你也可以选择在公演赢回来,总之,这里,靠演技说话。” “现在,”林谦深吸一口气,指向灯光汇聚的通道入口,“让我们有请今天的第一位挑战者。” 他声音清晰:“这是我们节目第一位主动报名,而非经由网友投票或公司推送的演员,那么让我们欢迎他吧。” 通道大门在激昂的电子音效中向两侧滑开,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随即步履稳健地走入璀璨的主舞台光圈之下。 镜头推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其年轻的俊朗面孔。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修身长裤,身形挺拔,姿态放松,脸上还带着干净又自信的微笑。 弹幕一片问号。 「???这谁?」 「我以为第一个出来的怎么也得是阮落葵或者吴楚兰那个级别的,这看起来像个新人爱豆啊?走错片场了?」 「蹭热度也不是这么蹭的吧?在窦曦女士和几位大佬面前划水,以后还想不想在圈里混了?」 「楼上,星耀的初筛是开玩笑的?没点真本事敢自己报名上来?不要胡说八道。」 「还以为来的第一会是褚香附呢,她可是投票的第一名。」 「我们姐姐可能明天才上呢,小哥哥加油。」 「不管了,这脸是真好看啊,这种颜值坐在那里我都愿意看十分钟!」 「麻麻有点担心了……不敢认自家孩子怎么办……」 舞台上,年轻人走到中央,先向评委席深深鞠躬,然后转向观众和镜头,声音清亮悦耳,丝毫不见紧张:“大家好,各位评委老师好,现场以及屏幕前的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演员程澈。” 林谦走到他身边,接过话头:“欢迎程澈,这位年轻人虽然没有粉丝投票的加持,没有公司的强力推荐,但是仅凭一纸报名和其他初审评委的眼光就站在了这里,让我们再次为他鼓掌!” 掌声响起,但其中多少是鼓励,多少是观望,难以分辨。 弹幕里程澈为数不多的粉丝已经开始哀嚎。 「大金毛啊!!你怎么这么虎啊!自己报名还第一个上!」 「我们不是不给崽崽投票啊,是我们人数也不多,所以我们还以为没机会了呢,而且也是没想到他想不想去这种修罗场啊,还第一个出场压力最大了。」 「救命,我已经开始担心了,那几位评委哪个是心软的?连林谦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这怎么过。」 「程澈?是不是唱《痴》和《月亮》的那个吗?歌挺好听,演戏能行吗?」 「有种悲壮的感觉了,孩子,自求多福吧……」 第331章 橙橙:就选最难的 林谦显然很懂得如何控制节奏和悬念,他没有给大家更多缓冲的时间,直接切入正题:“好,程澈,按照规则,请从经典剧目库中,选择你的第一个挑战片段。” 他手臂一扬,身后巨大的环形屏幕亮起,无数经典影视剧和话剧的片段名称和缩略图如星河瀑布般滚动而下,其中不乏载入表演教科书以及被一代代演员视为试金石的殿堂级名场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澈身上。 只见他抬起头,目光快速而专注地扫过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片名,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清晰开口:“我选择,《江山刃》第九幕,奉天殿夜谈。” 他话音刚落,屏幕瞬间定格,放大显示出他选择的片段信息。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 现场观众:“啊??” 连见惯大场面的林谦,表情都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玩味,他看向程澈,确认道:“小程老师,你确定?《江山刃》第九幕,奉天殿夜谈?是窦曦导演的封山之作,功高震主的许夜将军,跟皇帝对峙的那一场?” 程澈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是的,我确定,我挑战将军的角色。” 「他疯了?!绝对疯了!」 「我的妈呀,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许夜……那种深恩负尽,死生师友的复杂绝望,那种被挚友兼君主猜忌逼迫到绝境的悲怆……多少老戏骨都不敢轻易碰?一个年轻人……别尬死我。」 第277章 「程澈才多大?他那张脸能演出许夜半生戎马,被岁月和权谋刻下的沧桑吗?」 「哗众取宠吧?想红想疯了吧?」 「完了,我已经不忍心看了……窦曦导演本人就坐在下面看她自己的作品被……被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挑战?」 「星耀怎么审核的?」 林谦在短暂的惊讶后,迅速恢复了职业主持人的敏锐,他转向评委席,尤其是中央的窦曦女士:“太令人意外了,第一位挑战者,第一份选择,就直接指向了我们窦曦导演艺术生涯中最具分量的作品之一,也是表演教科书上反复分析的经典片段,小程老师现在是勇气可嘉。” 他又看向程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那么,你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吗?还是……” “我可以直接开始。”程澈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走到舞台一侧专门划出的表演区,那里只有一盏孤灯,一把古朴的椅子,象征性的布景。 他没有要求复杂的道具和服装,只是脱掉了略显休闲的西装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就在这简单的动作间,他周身那种属于年轻偶像的清爽感正在迅速褪去。 他微微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眼神已经变了。 那里面依然清澈,却仿佛瞬间注入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疲惫和痛楚,还有某种即将燃尽的坚毅。 灯光师心领神会,将一束顶光打在他身上,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全场,包括评委席,都安静下来。 程澈缓缓走到那把象征御座的椅子前,此刻,那空椅子就是戏中对他心生猜忌,步步紧逼的皇帝,他年少时并肩作战誓言永不相负的兄弟。 他没有立刻爆发,而是静静地站立了片刻,背影对着“皇帝”,也对着所有观众。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塌陷下去,那不是一个将军在御前该有的挺拔,而是一种被深入骨髓的疲惫。 然后,他极慢地转过身。 镜头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 没有夸张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种仿佛连痛苦都已被耗尽的木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血气:“陛下……召臣夜半入宫,就为了问这一句,‘刃牙军,是姓许?还是姓李?’?” 没有咆哮,也没有泪流满面。 但那平静之下几乎要撕裂一切的痛苦与悲凉,却像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播厅。 他问的不是军队的归属,而是用尽一生守护的信任与情义,是否早在多年前就已锈蚀碎裂了。 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空椅子上,而是穿透了它,望向更遥远的虚空,仿佛那里坐着那位他从小陪伴曾发誓用性命守护的君王。 那目光里有难以置信的碎裂,有被至亲背刺的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重的悲哀。 “你我……” 他没有说完,嘴唇微颤,像是被回忆哽住了咽喉。 镜头特写捕捉到他眼神细微的闪动,仿佛耳边真的传来了遥远时空里稚嫩而坚定的童声。 那是多年前的宫墙下,衣衫单薄的小将军,对那个受尽冷眼的可怜皇子许下的诺言:“我刃未归鞘,只为此夜长明。” 他喃喃地,无意识地重复了这句话。 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穿透力。 此刻重复,不再是少年豪情,而是成了最残酷的嘲讽与诘问。 他的眼神随之变化,那里面闪过一点点属于过去的真挚的希望火光,仿佛在祈求眼前的“皇帝”能突然清醒,记起昔年誓言。 但这点火光迅速被更浓重的担忧与痛心淹没,不是为了自身安危,而是为了眼前人可能的迷失,为了这座他们曾并肩梦想过的江山社稷。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一个细微的肌肉牵动,每一次呼吸的凝滞与颤抖,都精准地传递出将军许夜此刻万箭穿心却又不得不强行维持体面的复杂内心。 忠与疑……过往与当下,个人生死与家国安危…… 所有矛盾在他沉静如深海的表象下激烈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 表演区只有一盏孤灯。 程澈站在光晕中心,影子被拉长,扭曲,投在空荡的地面上,孤独得像最后一面即将倾塌的旗帜。 整个演播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种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情绪张力,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镜头扫过台下,许多观众都被他带入戏,眼眶发红。 就连站在侧台的主持人林谦,这位以搞怪,见惯大场面的专业主持,此刻也忘了表情管理。 他怔怔地看着台上的表演,眼圈竟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他做节目多年,自然看过无数表演,但这种瞬间将人拖入情境的感染力,实在太过罕见。 他真的忍不住心疼那位将军。 第332章 高分 评委席上,几位重量级人物的反应同样值得玩味。 老导演白飞,身体早已不自觉地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激动时的习惯动作。 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锐利的光,紧紧盯着程澈每一个细微的处理,嘴角微微下压,那不是不满,而是一种发现瑰宝时的全神贯注与激动。 中间的老影帝冯涛,则缓缓靠回了椅背。 他没有太多外露的表情,只是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目光深沉地望着台上。 他仿佛透过程澈的表演,看到了自己演艺生涯中某个同样沉重而辉煌的瞬间,看到了所有演员终其一生追逐又不断失去的某些东西。 而端坐于中央的窦曦女士,最初的平静无波被打破了。 她那总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了一丝惊讶。 刚才这个年轻人敢挑战她的那部剧,她也很惊讶,不过她还是非常欣赏有勇气的年轻人。 但是她也没想到,程澈居然在那么短暂的准备时间里。 那么精准地触碰到“许夜”这个角色最核心的痛苦与复杂…… 那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被信仰背叛却依然心系江山的悲剧英雄内核…… 这演技,确实让她惊讶了。 台上的程澈的表演来到了尾声。 许夜将军似乎终于从片刻的失神与回忆中挣脱,他极其沉重地对着虚空中的“皇帝”,也是对着自己已然崩塌的信仰世界,缓缓地单膝点地。 没有台词。 只有一个深深低下的头颅,一个绷紧如岩石的脊背。 灯光在他身上凝固。 表演结束。 程澈维持着那个姿势,约莫三秒。 然后,他肩膀微微一松,那股笼罩全身的属于许夜将军的沉重气压瞬间消散。 他抬起头,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澈,站了起来,面向评委和观众,微微躬身。 从将军许夜到演员程澈的转换,快得让人恍神。 “????!!!!” 迟到了几秒钟的掌声,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演播厅。 弹幕。 「……我哭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演技,这是附体吧?!求求有没有什么道士,看看是不是有问题,这不对劲……」 「我刚才完全忘了他是程澈,我只看到了许夜将军,我甚至觉得他那身衣服就是战袍,各位导演看看!这才是我这个尊贵的观众该看的演员!」 「那几个眼神变化我人没了,他怎么做到的?!」 「林谦居然看哭了我的妈,程澈你牛逼!」 「之前说人家哗众取宠的出来!脸疼不疼?」 「我天……我要粉这家伙一辈子!!!」 林谦深平复好情绪,才快步走上台。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的天……程澈,我们先不点评,让评委老师和你的情绪都缓一缓,但我必须说,作为主持人,我很荣幸能亲眼见证刚才的表演。” 他之前就被程澈的歌感动过,没想到,他演技也那么强。 林谦收敛了情绪,声音恢复专业:“按照《无限戏格》的规则,现在,请七位评委老师,为程澈的第一段自选经典演绎,给出你们的基础评分,请举牌。” 评委席上,七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各自拿起手边的电子评分板,略作沉吟,便飞速写下数字,然后同时抬头,齐刷刷地将评分板转向镜头。 “嚯!!” 分数亮出的瞬间,现场和弹幕同时炸开了锅。 「???这就打了?不先聊聊观后感,说说优缺点?搞点悬念吗?」 「说好的综艺流程呢?这么直接?!我瓜子还没嗑上!」 「要什么流程!直接亮分才刺激好吗!看见没,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和自信,不需要废话铺垫!」 「卧槽!!!!696!!!!!这什么夸张的开局分?!」 第278章 「我眼花了?窦曦奶奶给了98?!她手底下毕业考能拿98的都是凤毛麟角吧!」 「闫导上个月刚把一档演技综艺的选手集体骂到退赛,说人家‘演得不如商场塑料模特有灵魂’的那位!他给了100!!满分啊!」 「这程澈到底什么来路?这分数……有点夸张了吧?但我怎么就这么想给他投票呢!」 「啊啊啊我们大金毛出息了!妈妈哭了!」 「冯涛老师给了99……他眼睛是不是有点红?他之前公开说过,一直想找个能传承的徒弟,还搞过选拔赛,但没找到完全合心意的呢……」 别说弹幕,就连后台休息室,一直紧盯着屏幕的陈媛和唐锐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陈媛紧抿着唇,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我当初还坚决反对他第一个上……” 唐锐则是激动得脸色发红,拳头紧握:“程哥牛逼……” 台上,林谦看着那分数,也忍不住惊叹:“696分,我不是专业的,但是我想,如果我有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出满分。” 程澈再次向评委席和观众深深鞠躬,姿态依旧谦逊:“谢谢林谦老师,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分数是直观的,但评价或许能让我们更深入理解这份成绩。”林谦把控节奏,“那么,我们依次听听评委老师的看法。首先,顾老师,您先来吧。” 坐在评委席首位的顾知衍拿起话筒,却没按常理出牌点评演技,而是直接露出一抹笑容:“小程同学,首先,表演非常精彩。其次,”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我们星耀的演员待遇、团队配置、剧本资源都是顶尖的,违约金方面也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个人替你解决,考虑一下?” 「???顾老师你又开始了!」「挖人狂魔顾知衍虽迟但到!」 「挖自己人算什么?哦,他天天去度蜜月,所以可能不知道程澈是星耀的?」 「这熟悉的操作……顾老师少苍昌老师玩,一整天都想挖人。」 没等程澈反应,旁边以毒舌严厉著称的导演闫春生也立刻接上,声音洪亮:“顾老师那边能给的,我们明珠影业也不差,我手里正好有一个s级的历史正剧项目,《秦始皇》,打磨了三年,主角从少年嬴政演到千古一帝,如果你来我们公司,到时候男一号就是你的,我觉得你的气质和刚才展现的厚度,能接住这个角色。” 程澈一时语塞:“闫导,我……” 优秀主持人的本能让林谦立刻笑着插话,巧妙地化解了尴尬,不让程澈得罪人:“哈哈,看来两位老师都爱才心切,不过刚才可能没来得及介绍清楚,程澈就是我们星耀传媒旗下非常优秀的演员” 他语气期待又调侃:“闫导,挖人恐怕不行,但这个《秦始皇》的剧本,还有男一号的邀约,请务必给我们小程留着,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他和您的合作了,想看,太期待了。” 顾知衍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行吧,自家孩子。 那更好。 闫春生则是对着林谦方向“啧”了一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但态度明确:“行,这话我记着了,明年记得把档期空出来给我。” 程澈再次鞠躬,诚恳道:“谢谢顾哥,谢谢闫导厚爱。” 第333章 《无限戏格》饰演变态 闫春生这才拿起话筒,进入正题,解释他给出满分的原因:“我给满分,理由很简单,除了整体情绪把握精准,我注意到他在低声重复‘我刃未归鞘,只为此夜长明’时,右手手指微微的轻颤动了一下。” 他看向程澈,“……只有真正理解了许夜骨子里的忠与痴,才能流露出这种下意识的细节,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有力量。” 程澈认真聆听,再次鞠躬:“谢谢闫导。” 第三位发言的是被誉为“爆款制造机”的制片人曲恋,她也被网友高票投来的一种之一。 她拿起话筒,笑容明艳:“说实话,刚才那一瞬间,我和前面两位老师的想法一样,那就是想挖人,你的演技打动我了。” 紧接着,资深导演白飞给出了他的99分。 他语气温和但严谨:“扣掉一分,不是觉得他的有什么问题,恰恰相反,你完成得极其出色。” 他顿了顿:“这一分没给,是觉得这是自选片段,意味着你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和去打磨,甚至去模仿原版。你的表现足以证明你下了苦功,理解深刻,但我想把满分留给更加考验即时反应和创造力的环节。” 这番解释也让部分弹幕恍然:「白导说得在理!自选片段确实可以死磕。」 「对啊,如果是抽签或者即兴,还能这样才算稳了。」 「但是,那所有演员都这样啊,那就所有演员在这个环节都不可能在他这里拿到一百分了呗。」 下一位评委,著名演员兼导演淳子安,则直接给出了满分。 他的评价简短有力:“表演层次非常丰富,很厉害。”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窦曦女士身上。 她面前的评分板上,是醒目的“98”。 老太太拿起话筒,声音不高,却自带让全场肃静的权威:“我给出这个分数,原因有两点,第一,是因为他没有停留在模仿赵烬的表演框架里。” “他加入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处理,比如你提到的指尖动作,比如那句剧本中没有的呢喃,这非常好,说明他不是复制机器,而是在创造,第二,”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程澈,带着审视与更高的期待,“之所以不是满分,是因为我想看看,在完整的服化道配合下,由我来指定一个片段,看看你还能否展现出刚才,甚至超越刚才的感染力。” 程澈听得十分认真,再次鞠躬:“谢谢窦老师。” 林谦适时接话,解释道:“窦老师,我们第三轮的演绎,确实是各位为演员指定片段并进行完整舞台化呈现的环节,您这个要求,我们可以在等下实现。” 窦曦微微蹙眉,表示不理解:“那我现在另外的一百分,该怎么给?我以为可以再看一次再评。” 她的意思是,她有多的一百分,那她当然可以要求再看一次。 现场观众发出低低的哗然。 能让窦曦女士主动提出“想再看一次”,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与期待啊。 连程澈本人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 林谦反应极快,笑道:“窦老师,您这一百分可以先留着,按照流程,程澈接下来还需要完成‘随机演技盲盒’挑战,以及后续的命题演绎,或许在那些环节,您会有新的评判,到时候可以随意加,您看可以吗?” 窦曦点了点头:“可以。” 程澈向评委席再次郑重鞠躬致谢。 【不愧是我,嘿嘿。】 第一轮专业评分尘埃落定,紧接着就是实时观众投票通道开启。 尽管程澈的表演赢得了评委的一致高分,但在汇聚了各家粉丝的直播间,他的观众票数并未呈现碾压之势。 最终,观众投票得分占比折算后,他的观众分数是31分。 这个数字,在明星粉丝基数庞大的比赛中,有百分之七十多的观众给他投票,已经非常的难得了。 林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强的悬念:“惊人的开场,但这只是第一关。程澈,请上前,抽取你的‘随机演技盲盒’,让我们期待他的下一次演绎。” 舞台中央,一个闪烁着幽光的虚拟盲盒缓缓旋转升起。 程澈走到台前,没有任何犹豫,伸手触碰。 盲盒炸开成无数光点,凝聚成几行清晰的文字。 「刚才自选片段可以准备,现在这个,看真本事了。」 「程澈怎么一点不慌?心理素质可以啊。」 程澈确实没慌。 他来,就是为了验证自己。 屏幕上定格。 林谦挑眉:“呦,刚才是为国为民的大将军,现在是反派。” 这是一个因童年受虐而扭曲,以杀戮为乐,最终被处以极刑的连环杀手。 林谦解读着规则:“‘随机演技盲盒’这个环节演员有十分钟准备时间,超时每分钟扣总分一分,程澈,你需要准备吗?” “不用。”程澈的回答依旧干脆。 他抬头看向道具组,“我需要一把结实的木椅,还有一捆粗糙的麻绳。” 要求很快满足。 工作人员拿着绳子上前:“怎么绑?” 程澈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背脊挺直,伸出双手:“绑住手腕,然后在椅背后交叉捆紧,脚踝也绑在椅子腿上,要看起来挣脱不了。” 工作人员依言操作。 程澈试了试,确认没问题才朝他们说,“谢谢。” 林谦退到舞台边缘,灯光再次聚焦于被缚于椅上的程澈。 程澈闭上眼,当他重新睁眼时,整个人的气场再次发生剧变。 第279章 他微微歪着头,仿佛在倾听并不存在的刑讯者的审问,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又残忍之间的笑意。 黏腻、阴冷、带着疯狂愉悦的气息。 表演开始。 起初,他脸上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竟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嘶哑而诡异:“唔……有点意思。” 他看向虚空中的“行刑者”,眼神亮得惊人,充满玩味和挑衅,“您知道吗?我杀前天女人的时候,她居然哭了……” “这么快乐的事,她哭什么?扫兴死啦~” “所以啊……我就把她的头……‘咔’地一下……切了下来~真的是……太美了。” 第334章 《无限戏格》满分。 他眼神却依旧笑着,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游戏。 那毫不掩饰的变态感和对生命的极端漠视,让现场温度骤降。 林谦在旁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我汗毛竖起来了!」 「这眼神好吓人啊。」 「变态演得太真了也瘆得慌……」 「但别说,这病娇感拿捏死了。」 正当程澈沉浸在这种扭曲的表演状态中时,舞台侧方,一个毫无感情的画外音模拟着行刑进度,突兀响起:“第十刀。” 程澈心里:【???还有进度提示?节目组准备太足了,不愧是我亭哥参与策划的节目。】 他面上不显,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呼吸节奏悄然改变。 “第五十刀。” 程澈身体的颤抖幅度明显加剧,被捆住的手腕因用力挣扎而摩擦绳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脖子猛地向后绷直,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在忍受骤然加剧的剧痛。 然而,他的嘴角依然顽强地向上扯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甚至因疼痛和兴奋而微微眯起,里面混杂着生理性的水光还有明显的嘲讽,以及一丝愈发癫狂的愉悦。 痛楚似乎更加激发了他扭曲的快感。 “第二百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澈的额头、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渗出细密的汗珠。 汗水顺着他骤然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同时,他颈侧和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微微凸起,显露出身体正承受着极限的压力。 「卧槽?!流汗了?真流汗了!」 「这怎么做到的?!情绪到位眼泪可以,汗怎么说来就来?」 「好厉害啊!!」 「膜拜大佬!这身体控制力绝了!」 「又上身了吧,绝对是上身了……」 评委席上,几位专业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影帝冯涛微微颔首,低声道:“肌肉高度紧绷,呼吸控制极精准……这是方法派结合极端情绪暗示才能达到的效果,很吃天赋和训练。” “第五百刀。” 程澈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又破碎,那强撑的愉悦笑容终于开始崩塌,嘴角神经质地抽搐着。 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更原始的痛苦和一种茫然所取代。 他不再看“行刑者”,而是失焦地望向上方刺眼的灯光,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 “第一千刀!”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传出来。 林谦瞬间被弄得痛苦的闭了闭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眼睛闭了一下才睁开。 程澈整个身体弹动了一下,又被绳索死死勒住。 愉悦感彻底消失,只剩下令他濒临崩溃的剧痛。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和衬衫领口。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过往的碎片似乎开始在眼前飞掠。 阴暗的童年、父亲的拳头、第一次把父亲杀了之后,他战栗的狂喜…… 以及无数受害者惊恐的脸…… 恨意、不甘、麻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空洞,如同潮水般在他眼中交替翻涌。 “第三千刀。” 程澈所有的挣扎和声音,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 他原本绷紧如弓弦的身体,一下子彻底松垮下去,仿佛所有支撑的骨头都被抽走。 深深低垂的头颅,了无生机。 最后一丝力气从紧握的指尖流走,被缚的手腕无力地牵拉着。 然而,他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还残留着一条细微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在生命最后一刻定格的,并非解脱,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空洞和虚无。 仿佛他漫长而扭曲的一生,以及这极端痛苦的死亡,最终都归于一片毫无意义的苍白。 他维持着这个姿态,三秒。 五秒。 灯光依旧惨白地照着他汗湿的苍白的脸和失去生命力的躯体。 整个演播厅,落针可闻。 许多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扰了这场真实的“死亡”。 “啪、啪、啪……” 评委席中央,窦曦女士率先轻轻鼓了三下掌。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和难以抑制的惊呼声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林谦快步冲上台的,他手里还攥着瓶没拧开的水,脸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复。 “我的天……程澈,你……”他声音有些发飘,手忙脚乱地去解程澈腕上那粗糙的绳结,“我刚才在台下,心都快跳出来了……那感觉太……太真实了,我真怕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种亲眼目睹一场“酷刑与死亡”的惊悸感,清晰地写在他脸上。 “谢谢林老师。”程澈的声音带着表演结束后特有的沙哑和一点虚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自己弯腰利落地解开了脚踝上的束缚,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在极致痛苦中扭曲消亡的灵魂与他毫无关系。 「出戏速度也太快了吧。」 「刚才那段我真的需要缓一缓,太顶了。」 「开头那个变态笑容和眼神,我今晚要做噩梦了,还我可可爱爱的大金毛呜呜呜呜……」 「楼上+1,这反差也太极端了,但牛逼是真牛逼……」 林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回神。我们平复一下心情,也请程澈稍微休息。那么,接下来,请七位评委老师,为这段‘随机演技盲盒’挑战,给出你们的评分!” 评委席上,他们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书写,然后齐齐亮出。 700分! 基础分直接拉满了。 林谦看着大家的分数,反而松了口气般笑了出来:“700分……说实话,我现在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觉得有点理所当然,刚才那段表演,值这个分,程澈,再次恭喜!” 程澈向评委席和各个方向认真鞠躬,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脸颊,让他看起来有种真实的疲惫感,但脊背依旧挺直:“谢谢各位老师。” “评委老师们刚才在第一轮已经点评了许多,关于这段表演,还有什么想特别说的吗?”林谦将话语权递过去。 资深导演白飞率先开口,他目光锐利地看着程澈:“这一轮,我找不到扣分点,满分。” 制片人曲恋拿着话筒,眼中充满了好奇:“我不是纯技术派的,但从市场和观众角度,我必须说,你这段表演的‘沉浸感’和‘控制力’太惊人了。我特别好奇,” 她身体微微前倾,“中间那瞬间爆发的冷汗,还有最后的眼神是怎么做到的?” 「同问!」 「我也想知道!」 程澈接过林谦递来的话筒,语气认真平和:“谢谢曲老师,其实原理并不复杂,主要是情绪和生理的调动和控制。” “一部分是表演时全身肌肉,呼吸刻意调整到急促破碎状态后,身体真实的产热和应激反应,另一部分,” 他顿了顿,“需要非常集中地将自己代入到那个情境,想象皮肤被割开、鲜血流失、体温骤降的冰冷感,同时又被愉悦、痛楚、亢奋、崩溃这一堆复杂激烈情绪刺激。当精神高度集中,生理就会变化。” 他表达清晰易懂:“至于最后的眼神,就是入戏后的情绪推进的自然结果了。” 评委席上几位专业人士听得微微颔首。 曲恋恍然,由衷赞道:“听懂了,但我肯定是做不到了。” 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在胡说八道说什么,简单?!情绪带入就非常困难了呜呜呜,艺考人崩溃!」 「就是,还调动生理反应,什么啊啊!我们老师自己都做不出来。」 后台。 以偶像剧见长被誉为“古偶美男”的扬言,正抱着靠枕把脸埋进去,发出闷闷的哀嚎:“不对……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节目组是不是搞错了难度?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旁边一位走清新文艺路线的女演员宁玉,也无语的喃喃道:“我……我也想回家……我妈应该是要叫我回家吃饭了……” 第280章 而最惨的,莫过于在沙发角落的季文俊。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抓着头发:“谁……谁来管管我啊?!我是第二个!我第二啊!他这开场直接把天花板都捅穿了吧?我上去咋办啊?” 而且,节目规则是,前面其他演员挑战过的盲盒题目,会重复的录入题库,也就是说,本来抽到的机会从百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二…… 节目组这样做,就是为了增加后续可能被其他演员抽中重复挑战的可能。 这样对比更加明显。 “我要是也抽到这个变态杀手……”他真的要哭了:“我就真‘死’台上好了……那时候说不定还有点机会呢……” 旁边的同伴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335章 《无限戏格》精神分裂 而几位资历较深的演员,则大多沉默地看着屏幕,表情严肃,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战意和凝重。 遇到这样的对手,压力山大,但也激起了真正的斗志。 弹幕。 「哈哈哈哈扬言宝贝要哭了。」 「小玉宝宝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好可爱。」 「季文俊实惨,第二个出场,前面是这种怪物级表演,啧啧。」 「老演员们:很好,强者,值得一战。」 「打起来打起来!」 林谦快速稳定现场情绪,宣布道:“现在,开启一分钟观众实时投票通道!” 大屏幕上,代表程澈票数的光柱开始飞速攀升。 最终,定格在三十四分。 “相当高的即时投票率了。”林谦解释道,也面向镜头为更多观众理清规则,“刚才弹幕有人问,所以我解释一下,我们的观众评分不是简单的票数累计。” “它计算的是一分钟内投票人数占该时段总观看人数的百分比。例如,演员a表演的时候,在线观众有一千个人,其中三百人投票,那么就是投票率30%。” “而演员b表演时,可能因为时段原因,在线观众只有一百人,但如果有五十人投票,投票率就是50%,反正就是满分40。”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当然,大家不用担心有演员的恶心的表演让观众不看,然后只有他粉丝刷高投票率这种情况,因为我们评委可以扣分的。” “还有窦老师可以加在总分的一百分,谁能赢得窦老师的特别青睐,上演排名逆袭,绝对是最大看点,所以各位演员也别沮丧呀。” 弹幕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还想半天,想不明白。」 「节目组是真信窦曦女士呀,敢把权力交给真正的大佬。」 「而且投票是需要app实名认证才投票,公正。」 「程澈刚才那表演,34分已经恐怖如斯了。」 「那也不是,还有很多其他人的粉丝呢,有不投票正常。」 「这一轮94分了。」 「这个节目,满分是不可能了,观众投票就是不确定。」 程澈安静地听着解释,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台下。 从他一上台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戴着口罩的沈含亭。 现在,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和晃动的光影四目相对。 沈含亭微微颔首,眼底都是欣赏和骄傲, 程澈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还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他怎么突然笑得那么甜?」 「刚从变态杀人魔切换成阳光大狗狗?他咋了,看谁呢?」 「可能是看到自己分数高,开心了吧。」 林谦也注意到了程澈情绪的变化,但是他没有问,而是继续说:“那么,接下来是第三轮评委命题演绎,不知道几位老师,经过两轮观察,有没有想看的?” 顾知衍直接将话语权递了过去:“窦老师,您之前就表示想再看看,您来定吧。” 窦曦的目光落在程澈身上,沉吟片刻,清晰开口:“原本,看了第一轮《江山刃》,我想看你演绎许夜将军年少意气君臣相得的时期。但看了刚才第二轮的‘盲盒’,我改变主意了。” 她顿了顿“我想看你演绎,人格分裂。” 这个命题一出,现场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连一向对窦曦有些学术上不服气的白飞导演,也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因为他也想看来着。 制片人曲恋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闫导说:“这是不是比刚才的变态杀手还难?人格分裂是要自己和自己打架吗?” 闫导摸着下巴,眼中期待更甚:“对,多有意思啊。” 程澈的表情从听到命题起就变得极为认真。 他没有丝毫犹豫或畏难,只是确认道:“窦老师,命题我明白了,那有没有预设什么的?” 窦曦摇了摇头:“你自己发挥吧。” 「她好严肃啊。」 「后台那几个又哭了哈哈哈哈。」 「感觉这样更难,没有标准。」 程澈点了点头,只思考了不到十秒钟,就抬眼看向道具组:“好的。那么,我需要一面全身镜,谢谢。” 很快一面全身镜被搬上舞台,放在表演区中央。 林谦站在镜旁,好奇地问:“需要向观众简单说明一下你设想的人物背景或关系吗?方便大家理解。” 程澈已经走到了镜前,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用预设,大家应该能看懂。” 「哇,有点拽哦!」 「不过他有资格说这个话,前两轮已经证明他不是盲目自信。」 程澈没有立刻开始表演。 他先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用指尖梳理了一下额前垂落的碎发,动作轻柔又细致。 接着,他对着镜子,微微蹙起眉,嘴唇轻抿,声音里带着点娇气又有点委屈的声线,轻声吐槽:“这个刘海……一点都不好看,显得好没精神哦。”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用反手,手背轻轻将一侧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他的耳廓。 那个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内向少女整理仪容时特有的温柔。 他的站姿也微微调整,肩膀内收,脖颈的线条显得更加柔和。 「!!!女的!他在演女性人格?!」 「声音也变了!好乖啊,跟刚才判若两人!」 「不是那种夸张的‘娘娘腔’,就是很自然的女孩子感觉,喜欢。」 「可是他没管衣服啊,好奇怪,我居然觉得他穿着裙子。」 「因为他的身形和动作吧。」 然而,这温柔娴静的画面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镜中人的眼神毫无征兆地骤然一变。 他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紧接着,他模仿着狠狠摔碎东西的动作,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同时从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而暴戾的低吼:“该死!” 声音变成了沙哑又低沉,还充满了不耐烦又阴郁的嗓音。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由于他正对着镜子,所有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镜中映出的脸。 在那一瞬间,光影和他精妙的面部肌肉控制下,镜中的影像竟产生了诡异的“分裂”感。 第336章 其他演员:我要回家 左半边脸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少女”的温顺轮廓,眼神低垂。 而右半边脸却是“阴郁男性”的人格占据,眼神恨戾,嘴角下压,肌肉紧绷。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诡异感。 这惊悚而精彩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在短暂的死寂后…… “啊啊!” “哇!” 「妈呀,我的鸡皮疙瘩。」 「我就说,上身了吧,绝对什么东西是上身了,这是人可以做到的?!」 别说观众了,就连后台通过屏幕观看的唐锐,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小声的嘀咕:“明明程哥以前在剧组拍戏,好像没这么这么‘吓人’啊?这一幕也太诡异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陈媛抱着手臂,闻言说道:“在剧组,表演是为整体剧情和对手演员服务的,讲究的是融入和配合。” “他总不能自己演嗨了不顾其他吧。而且之前他几乎都是一条过,这还不代表他厉害吗?” 唐锐用力点头,“看来,我还得再学习。” 舞台上,评委的评分很快亮出。 依旧是毫无悬念的满分。 加上实时观众投票率折算的35分,第三轮程澈的最终得分是95分。 林谦看着累计计分板,声音都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笑意:“第一轮90.5分,第二轮,94分,第三轮95分!” 他拖长语调,看向评委席中央,“窦老师,您要不要给我们小程加个分?” 全场安静。 窦曦没有太多犹豫,平静开口:“加90分吧。” “哇哦!”林谦适时惊呼,“窦老师给出了90分!不过,” 他转向镜头,半开玩笑地解释,“窦老师刚才小声跟我说了,不能因为第一个出场太优秀,就让分数断层得太离谱,然后后面其他演员退赛了就不好了。” 第281章 「这还不叫断层?!」 「后面出场的演员:我谢谢您啊!」 「已经开始替下一位俊俊默哀了……」 程澈深深鞠躬,真挚地道谢:“谢谢窦老师,谢谢各位评委老师,谢谢大家!” 林谦引导流程:“请程澈先到舞台另一侧的‘演员即时休息区’稍作休息。” 他手臂一挥,舞台另一边的灯光亮起,露出几排看起来就极度舒适科技感十足的按摩椅,每张椅子上还贴着一张显眼的大红色号码牌,从1开始依次排列。 “考虑到我们的直播时长和演员的辛苦,星耀贴心准备了最新款的智能按摩椅供大家休息,是的,现场评委席和观众区前排的同款,也是我们星耀的哦,我自己试了一下,真的是非常的舒服。” 「哈哈哈广告植入虽迟但到。」 「上面贴的大红贴纸,也太骚包了吧。」 林谦还难得地对着镜头解释了一句:“看到椅子上贴的大红数字了吗?清晰明了,谁排名第几,一目了然,方便大家挑战,程澈,这是你的名牌,请贴那个排名的旁边。” 程澈接过印着自己名字的磁性名牌,走到那排醒目的按摩椅区域,将名牌稳稳贴在“1”号标志旁。 他坐下,按摩椅自动启动舒缓模式,他对着一个专门拍摄休息区的镜头自然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啊啊啊我们大金毛回来啦!」 程澈看似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余光扫过现场大屏幕上关于自己的弹幕越来越多,内心的小人已经得意地叉腰。 【看到没!什么叫演技碾压!我可是影帝!(^3^)】 当然,他最惦记的还是台下那个人。 沈含亭似乎也在看着他,隔着距离,仅仅一个眼神交汇,就比任何按摩都更能让他放松和愉悦。 【嘿嘿,亭哥肯定很为我骄傲。】 台上,林谦的声音重新变得激昂:“好的!让我们暂时告别带来惊艳开场的第一位挑战者程澈,接下来,有请……第二位勇敢的挑战者,演员季文俊!” 季文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上台的,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他微微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崩溃。 老天,他刚才在后台看的可是全程! 那根本不是比赛,那是程澈个人的演技秀! 太夸张了,那情绪根本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他怎么都没想明白,怎么可以做到那种表情…… 他勉强挤出笑容,自我介绍,然后选择了他的自选片段。 是一部大热校园纯爱剧里,男主在图书馆初次遇见女主,那种青涩悸动的暗恋戏码。 这是他的舒适区,因为他就是青春校园剧火的。 …… 表演结束。 现场礼貌性地响起掌声。 评委打分牌亮起:370分。 更致命的是,窦曦的评分板上是零分。 老太太甚至没等其他人开口,第一个拿起话筒,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你的眼神,从开始就不对,剧本要求是‘初见惊艳,随即羞涩闪躲’,你只演出了‘闪躲’,我不明白你心虚什么,还有后面你所谓的‘呆住’,眼里空无一物,没有惊艳,没有瞬间的心动,什么都没有,我们观众不想看一个对着空气发呆的木头。” 「我天,恐惧感和压力上来了。」 「这才对,这才是我想的比赛嘛。」 白飞导演的批评也同样直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揪自己手指。剧本里这个角色是阳光温柔的,你的小动作让他显得过分内向了,甚至还有点小家子气。这不是对角色的理解偏差,是基本功不够,无法控制多余的肢体习惯,30分,给的是你至少记住了台词和走位。” 季文俊站在台上,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哭,他要回家…… 「虽然很残忍,但是大家说的没错……跟刚才程澈的眼神戏相比,季文俊这个确实像在梦游。」 「季文俊好惨……但没办法,这个舞台就是这么残酷。」 …… 林谦:“那么,开启一分钟观众实时投票。” 结果:17分。 季文俊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心底深处,居然诡异地松了口气。 他不想待了,真的,窦曦女士坐在那里他就害怕,别说让他继续后面的演绎了。 第337章 《无限戏格》 “很遗憾,”林谦的语气惋惜,“根据规则,综合评分低于60分,将直接淘汰,不过我们设有线上复活通道,直播结束后,所有观众可以为你投票,票数第一者能够重返舞台……” “不,不用了,谢谢大家,别了吧。”季文俊是抢着回答的。 他真的不想再回来了。 这个舞台的灯光太亮,评委的眼神太利,同台者的光芒太盛,压力巨大到让他喘不过气呜呜呜呜。 他认认真真地向评委,向观众,向主持人鞠躬:“谢谢各位老师指点,谢谢大家。” 一直沉默的顾知衍此时拿起了话筒,语气温和:“比赛规则严格,是为了对专业负责,对观众负责,也是对你们自己负责。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这次经历看到了差距,回去好好学,机会还有很多,坦率说,你的表现比市面上很多同类演员要好,只是这个舞台的标准不一样,我们不听经历,不看年龄,我们只看演绎。” 这番带着安慰与鼓励的点评,让季文俊猛地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他用力点头:“谢谢顾老师!我会记住的!” 「顾老师突然这么暖?人设崩了?(狗头)」 「因为他是星耀的股东,这节目是星耀办的,他某种程度上也算‘大家长’,当然要适当缓和一下过于残酷的气氛,不然真把年轻孩子信心全打没了。」 「说的也是实话,季文俊的表演放在普通偶像剧里可能还算合格,只是这里有个程澈……对比太惨烈。」 「不是每个人都是程澈那种怪物,感觉真的是有点严了。」 季文俊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下台,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林谦迅速整理场面:“让我们感谢季文俊的参与,比赛继续,有请下一位挑战者……” 接下来的几位选手,命运各异。 一位资历颇深的演员,撑到了第三轮命题演绎,却因为在饰演一位正气凛然的男主角时,下意识流露出一丝属于他以往反派角色的算计眼神,被窦曦毫不留情地扣掉五十分,最终因分数不足遗憾止步。 “你饰演的是心怀家国的将领,不是阴谋家,那个眼神里的试探不属于这个角色。扣五十分,是告诉你,理解偏差比技术失误更致命。”窦曦眉头紧锁。 另一位小有名气,以演技细腻著称的演员,第一轮自选片段也获得了不错的高分。 但是在第二轮“随机演技盲盒”准备时,反复纠结后,又去后台准备了太久,严重超时,被规则地扣掉大量的分数,最终抱憾离场。 “看得出你对角色有想法,但过度准备有时会扼杀即兴的灵感和真实的反应,这个舞台,也需要决断力。”制片人曲恋语气有点惋惜。 程澈独自坐在“1”号按摩椅上,看着选手们一个个上台又离开。 他旁边的那排椅子依旧空旷,至今没有第二个人有资格将名牌贴在他旁边。 「太惨了……第五个了,还没人能坐到程澈旁边。」 「刚才那个姐姐就因为一个眼神不对直接被判‘死刑’……窦奶奶真是眼里不揉沙子。」 「窦老师说得对,有些人适合在导演的框架里精雕细琢,不适合这种赛场。」 「我觉得程澈第一个出场把评委的阈值拉太高了也是个原因……后面的人稍微普通点或者是有点问题就非常明显的对比出来了。」 「也不能全怪程澈,评委还是很专业的,问题指得都很准。」 「之前还觉得程澈的分数高得太离谱了,但是后面看其他演员,他们没有妆造,没有背景音乐,站在那里演,我只知道他在演,就没有一点代入感……」 林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的,让我们欢迎第六位挑战者,演员,云云!”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演员走上台。 她台风稳健,第一轮选择了一段难度适中的剧情片段,饰演一位温婉却又坚韧的大女主。 表演细腻,情绪层次清晰,获得了80分的不错成绩。 弹幕都一起兴奋了。 「哦哦哦,今晚第二个上80分的!」 「云云老师还是稳的!」 「终于看到点希望了!」 第二轮“随机演技盲盒”,她抽到的题目是“饰演一位得知自己身患绝症的中年母亲”。 这个题目对生活阅历和情感深度要求极高。 最终,她第二轮得分61分,堪堪过线。 云云心都凉了一下,她站在台上,态度诚恳地看向评委席:“各位老师,能不能请老师们指点一下,我具体不足在哪里?我想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第282章 窦曦拿起话筒,声音依旧平静:“你拿到这个题目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你脑海中构建的这个女人,她的首要身份是什么?” 云云愣了一下,谨慎回答:“是……一位放不下孩子的母亲。” “没错,是母亲。”窦曦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你的表演里,我只看到了一个‘知道自己要死了很悲伤,但又必须坚强’的概念,简单的说,就是我觉得你太把重点放在‘死亡’了。没有属于母亲的复杂。” 她目光如炬:“她是什么样的母亲?溺爱的?严厉的?她和孩子的关系具体如何?是亲密无间还是已有隔阂?她得知病情后,最细微的恐惧是什么?是怕疼?怕拖累?还是怕再也看不到孩子结婚生子?你表演的‘坚强’,是哪种坚强?是默默承受?是反过来安慰家人?还是带着愧疚的强颜欢笑?” 一连串的问题,让云云怔在当场,额头微微见汗。 窦曦继续道:“你不够具体,所以你的表演是空的,是飘着的,你只是在演‘绝症母亲’这个类型,而不是演的具体的人,这样的演技,在剧组可以继续打磨,但是在这里,不可以。” 云云鞠躬感谢,额头都有冷汗了。 就像程澈一开始的一样,他饰演的是许夜,而不是简单的被逼死的将军。 曲恋接过话头,补充道:“我的感觉就是,感你的表演缺乏‘勾子’,我感觉不到这个母亲独特的生命力,她的痛苦也太平凡了。” 第338章 《无限戏格》挑战第一名 「我感觉就是程澈把标准抬得太高了,云云明明演得挺好了啊。」 「对啊,要求也太严格了吧?又不是人人都是程澈那种怪物。」 「再这样下去,我真觉得程澈第一个出场是节目组的‘阴谋’了。」 「区别很简单啊,程澈演的那些角色都那些画面,甚至是他的声音都过去了那么久了,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晃,云云老师刚才那段,看的时候觉得不错,可现在台词表情我都觉得模糊了。」 「楼上真相了。这就是‘印象深刻’和代入感就是说明程澈就是厉害,他甚至有些处理超过了那些原版。」 「对对对,我终于知道怪异在哪里了,明明那些剧我都看那么多次了,可现在第一反应应该是程澈的那个样子,这可怕的洗脑能力……」 「而且,现在还有些人自己不行就怪路不平,还跑去人家程澈微博底下骂?有病吧?」 「应该是弹幕关键词屏蔽了,但程澈评论区拦不住啊,真服了这些戏多的人。」 舞台上,云云最终综合得分213分,虽然远低于程澈,但已是今晚第二个确定晋级的选手。 她舒了口气,走向休息区,路过1号椅时,对程澈苦笑着点了点头:“程老师,厉害。” 程澈也礼貌地笑着回应:“云前辈好,辛苦啦,坐下休息一下吧,这按摩椅超舒服的。” 云云听他自然的语气,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空荡荡的几排椅子,突然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扬声问:“主持人,我能不按排名坐吗?我感觉很快就会被后面的人挑战换下来,想先好好按个摩休息够本儿,行不行?” 林谦一愣,随即反应极快,笑道:“理论上……规则没规定必须按顺序坐。您随意,不过您要是直接坐到后面去,后面分数比您低的选手,可能更不敢往前面的空位坐了。” 评委席上的顾知衍也忍不住笑着调侃:“都怪小程,他坐那儿跟个‘大魔王’似的,这下,这下真的是断层了。” 程澈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是他也不说其他的,总不能说自己运气好吧,他可不想否认自己的能力。 云云闻言,真就径直走到了第五把椅子坐下,舒舒服服地躺倒,开始研究按摩功能,一脸“总算能喘口气”的疲惫和惬意。 弹幕画风瞬间转变。 「哈哈哈从心疼到羡慕只需要一秒。」 「云云姐:什么排名不排名,挨批评了,休息一下。」 「看她快睡着的样子……这按摩椅看起来真不错,种草了。」 「原来节目组说的享受比赛,是这种‘享受’?」 林谦整理了一下耳麦,继续流程:“好的,感谢云云老师精彩的演绎,请休息一下,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七位挑战者,演员王涛老师!” 一位年约五十面容儒雅的男演员步履从容地走上台。 他先向评委和观众微微欠身致意,然后,目光直接地投向了休息区第一把椅子上的程澈,声音洪亮清晰地开口:“主持人,各位评委老师,我选择,” 他顿了一下,语气不容置疑,“挑战第一名程澈。” 「嚯!!!」 「来了来了!真·挑战来了!」 「王涛老师!国家一级演员啊!」 「程澈没有出生,他就演戏了吧。」 「老艺术家就是稳。」 「我记得王涛老师好像是窦曦女士的学生?这下有意思了。」 「我当时看报名名单就觉得王涛老师可能是冠军最大热门。」 一直有些百无聊赖地坐在按摩椅上的程澈,闻言眼睛也亮了。 林谦也精神一振,“王涛老师确定要直接挑战目前的榜首程澈吗?挑战一旦成立,程澈如果输了,他就重新再从第一轮来一遍,重新计分,而他的分数都是您的,但是,如果您失败了,您就直接被淘汰咯。” “确定。”王涛点头,目光依旧沉稳,“长江后浪推前浪,但前浪也想看看,后浪究竟有多大的力道,程澈刚才的表演我看了,非常精彩,所以,我想亲自试试。” 程澈已经主动站起身,走到舞台边缘,以示尊重和应战。 评委席上,窦曦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专注。自己的学生,挑战自己刚刚给出极高评价的年轻人,这场对决的意义,显然超出了普通的比赛。 林谦看向程澈:“程澈,被挑战者,没有资格拒绝哦。” “明白。”程澈回答得干脆利落,眼中战意盎然,“能和前辈同台切磋,是我的荣幸。” “好!”林谦提高声调,渲染气氛,“《无限戏格》第一场‘戏格挑战赛’,现在成立!挑战者,王涛!被挑战者,程澈!” 他对着大家,依旧把控全场:“按照挑战规则,本次对决形式为,经典片段对决,由节目组从高性能题库中,随机抽取一个经典影视片段,两位演员在有限准备时间后,依次演绎同一片段,由评委现场评分决定胜负。” 大屏幕开始飞速滚动各种经典片段名称,现场背景音乐也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 按摩椅上的云云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专注地看向舞台。 屏幕定格。 抽中的片段是《茶馆·常四爷》选段。 大屏幕定格的瞬间,弹幕先炸了。 「我去!《茶馆》?!这对程澈太不友好了吧!」 「他这么年轻,怎么演从壮年到老年的常四爷啊?时代感差太多了。」 「王涛老师赢定了,这简直是他的舒适区。」 「前面那位,话别说太早。程澈演人格分裂时男女人格都能切换,演个老人不行吗?」 「演老人和演时代人物是两码事!没生活阅历硬学很容易浮的!」 「欸?我有个想法……如果程澈这场输了,他就掉下第一名了,然后……他就得重新演三轮争取回来!我们不就又能多看三场高质量表演了?」 「???楼上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他是林谦的粉丝!」 「小机灵鬼!」 「天才啊!」 「虽然不厚道,但……嘿嘿,想看!」 「想看+1。」 第339章 《无限戏格》挑战赛 现场侧屏滚动着这些弹幕,程澈瞥见,忍不住扶额,对着镜头的方向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我……真是谢谢各位的‘期待’了啊。” 王涛老师也看到了,儒雅地笑了笑:“看来大家对你的表演非常的期待啊。我也一样。” 林谦忍住笑:“请两位老师抽取出场顺序。” 两人同时按下按钮。 结果:王涛先演。 “那么,请两位老师最后观看两遍精选片段,加深印象,准备时间,半小时,计时开始!”林谦宣布。 大屏幕开始循环播放《茶馆》中常四爷的几个高光时刻。 从耿直傲气,敢说敢当,到民国时期的落魄但不失风骨,再到晚年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 台词、走位、神态,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厚重的时代烙印和人物精气神。 「救命,光是看片段我都觉得压力山大!」 「台词好密,记不住记不住。」 「王涛老师看起来好淡定,不愧是老戏骨。」 第283章 「程澈也淡定呀。」 半小时转瞬即逝。 王涛率先登场。 他没有过多酝酿,站定后,肩膀微微一沉,背脊却依旧挺着股不认命的劲儿。 从壮年时那句“我爱大清国,我怕它完了!”的激愤痛心,到中年落魄后“我饿着,也不能让这鸟儿饿着”的落寞自嘲,再到老年时“盼啊,盼啊,我可就盼着谁都讲理,谁也别欺负谁。”的悲凉希冀…… 他精准地把握住了常四爷不同阶段的核心气质,表演沉稳、扎实、富有层次,将一个小人物在大时代变迁中的命运轨迹勾勒得清晰动人。 表演结束,掌声热烈。 评委和观众投票折算总分:93.5分。 「稳了稳了!王涛老师牛逼!」 「这分数,程澈危险了,他年纪在这摆着,阅历感是硬伤啊。」 「不过窦曦老师只给了89分诶,为啥呀。」 「代入感很强,已经感受到程澈的压力山大了。」 王涛看到分数,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自信,向评委和观众致意后,走到一旁休息区坐下,气定神闲。 林谦声音拔高,充满悬念:“感谢王涛老师精彩的演绎,树立了极高的标杆,接下来,有请被挑战者程澈!” 程澈走上台。 和之前表演前那种瞬间“变脸”不同,他这次走得很慢,步态显得有些沉,仿佛是一个心事重重的人。 他走到舞台中央,微微佝偻下背,抬起手,仿佛在整理袖子,又像是下意识地想抚平胸前的褶皱。 窦曦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是一个属于旧时代讲究人的习惯性动作。 然后,程澈抬起头。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整个人的“年龄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时光滤镜笼罩了。 明明还是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但眼神里的光却变得复杂起来。 有历经世事的浑浊,有固执不肯褪去的锐利,也有深藏的落寞。 他开口,第一句台词:“我爱大清国……” 声音一出,全场细微地骚动了一下。 那不再是程澈清亮的本音,而是上了年纪的沙哑的男声。 最绝的是,那口音,是非常接地气的“京腔”。 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几乎难以察觉、但韵味十足的“旗人”咬字习惯,比如某个字尾的轻微儿化音和特别的语调转折。 「我靠……这声音?」 「他怎么做到的?!这口音哪学的?!」 「不是单纯模仿台词,他好像真的在‘说’这些话。」 剧情推进。 演到壮年常四爷因一句“大清国要完”被逮捕时,程澈的反应不是程式化的愤怒。 他脖子一梗,脸上是混合着“爷说错了吗”的倔强和“怎么着就来抓人”的不忿。 以及一丝认命感,被拉走时,回头瞪的那一眼,活脱脱一个“犟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北京爷们儿。 中年落魄,提笼架鸟的段落。 程澈无实物表演喂鸟儿,他的动作轻柔,眼神却空茫地望着远方,嘴里念叨着“委屈不了你”,那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到了老年,茶馆重逢。 程澈的背佝偻得更明显了,但走进茶馆时,下巴依旧微微抬着,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最后的体面。 他说“盼着谁都讲理”时,眼神不是全然的悲凉,而是有一种历经一切后却不肯熄灭的期望。 最后那句“我……我爱咱们的国呀,可谁爱我呢?”声音颤抖,语气里都是委屈和不解,眼眶红了,却硬是没让泪掉下来,那份强撑的尊严与深深的孤独,瞬间击中了无数人的心脏。 整个表演过程中,观众席异常安静。 表演结束。 长达数秒的死寂。 然后,“轰!!!” 掌声、惊呼声、甚至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掌声的烈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连评委席上的顾知衍和闫导等人,都忍不住鼓掌。 白飞导演连连点头。 窦曦女士没有鼓掌,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程澈,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评分板上轻轻点了两下。 心想,这孩子不错。 弹幕已经完全疯狂,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我人没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他演的时候,我完全忘了他是程澈,忘了他才二十一岁!」 「那个口音,那个体态,那个眼神,这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尤其是最后那句‘谁爱我呢’,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王涛老师演得是‘典范’,程澈演得是‘活人’!没有高下,但程澈这个更……更戳我!」 「我还是觉得王涛老师的比较好,程澈……还是觉得太年轻了。」 「可是他自己入戏了,然后把我也带入戏了,这个就非常牛逼了。」 「对!」 「怪物!绝对的演技怪物!」 「我现在相信他为什么敢第一个上了……」 「上身,绝对是上身,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林谦站在台边,等掌声稍歇,才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走上台:“那么,请评委老师为程澈这场《茶馆·常四爷》的演绎打!分!同时,各位观众请投票。” 第340章 《无限戏格》光芒四射的橙橙 林谦抬手压了压,努力平复现场几乎要沸腾的气氛:“相信各位评委老师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打分,所以在亮分之前,我们先看一分钟观众实时投票的折算结果。” 「林谦,不是不搞什么悬念的吗?!太狗了!」 「心脏受不了了,大家快给程澈投票啊啊!!」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最终折算得分:35分。 现场响起一片混杂着惊讶和惋惜的抽气声。 「35分?这分也太低了吧。」 「危险了……除非评委给接近满分,否则很难超过王涛老师的93.5。」 「看来普通观众还是更吃王涛老师那种沉稳经典的演法?」 「是程澈粉丝基础还是不够厚,这种纯拼路人盘的投票他吃亏。」 「就是,观众里面王涛老师的粉丝那么多。」 「没事!这综艺播完,他就不会缺粉丝了。」 林谦看着分数,表情也严肃了几分:“那么,现在压力完全给到我们的评委老师。请七位老师亮出你们对程澈本场表演的基础评分。” 七块评分板缓缓翻转。 699分! 基础分依旧是惊人的高分。 加上35分的观众折算分,程澈本轮总分:94.9分! 现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窦曦拿起话筒,先看向了王涛,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点的失望:“王涛,我给你89分,不是因为你演得不好。恰恰相反,你技术纯熟,对角色理解也深。”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但问题就在于,你演的是‘常四爷’,还是‘饰演常四爷的那位优秀演员’?前面部分你还有一点自己对角色的揣摩,但到了最后那段最经典的独白,你的语气和节奏甚至那个微微别过头去的动作,都和剧里一模一样,我很失望,如果不是你前半段表现得很好,那我给的分数会更低。” 王涛站在一旁,闻言先是怔住,随即脸上浮现出惭愧和恍然。 他对着窦曦的方向,也向观众微微躬身:“对不起,老师,您批评得对,这戏对我来说太熟了,熟到不自觉地就走进了最安全的老路里,以为那就是对的。谢谢老师点醒我。” 但是他也非常无奈呀,潜意识就是会这样,比如一句大家所知道的歌词变成句子,你只会唱出来,而不是念出来的一样。 窦曦这才将目光转向程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是欣赏的:“至于程澈,非常好。我没什么可评价的。” 说完,她放下了话筒。 技术和理解的漏洞都没有,程澈演绎得非常好。 程澈深深鞠躬,声音真诚:“谢谢窦老师,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其他评委也陆续给出了简短评价,几乎都是溢美之词。 林谦走到舞台中央,语气带着惋惜:“那么,根据规则,我不得不宣布,王涛老师,挑战失败,您将暂时离开《无限戏格》的舞台,感谢您带来的精彩表演和这场足以载入节目历史的经典对决!” 王涛笑了笑,显得很豁达。 他面向观众和镜头:“谢谢节目组,谢谢各位评委老师,特别是谢谢我老师又一次醍醐灌顶的指点,也谢谢所有观众。” 他看向已经走回舞台边缘的程澈,眼中是欣赏和佩服,“说实话,抽到这个片段,看到对手是程澈时,我心里是有点窃喜的,觉得胜算很大。” “但从小程走上台,整理那个不存在的袖口开始,我就知道……坏了,这小子‘进去’了……输给这样的表演,我心服口服,甚至觉得荣幸,后生可畏,未来可期。” 第284章 他爽朗地笑着,向大家挥挥手,步履从容地走下了舞台。 评委席上,顾知衍看着王涛的背影,半真半假地松了口气,对旁边的闫导说:“还好公司一开始就让我来当评委,不是选手。” 闫导笑着挤兑他:“你现在下去比划比划也行啊,我们评委组绝对期待。” 顾知衍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喜欢看着。” 林谦笑着主持:“那么,请我们守擂成功的程澈,回到‘1号’宝座休息!恭喜!” 程澈再次鞠躬,这才走回休息区。 「赢了!!!真的赢了!!!」 「崽崽太争气了!妈妈骄傲!」 「从今天起,程澈在我心里就是年轻演员演技天花板!」 「今天晚上的热搜,我们程老师包了。」 「我刚去看了眼,程澈微博粉丝真的在疯涨!破亿了吧?!」 「这才是凭实力圈粉!」 程澈走回按摩椅区域,原本坐在第五位的云云立刻笑着冲他竖起大拇指:“欢迎回来!太精彩了,比我在后台屏幕前看震撼十倍!你小子,太牛了!” 程澈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舞台氛围好,灯光一打,情绪容易上去,我也算超常发挥了。” 云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笑骂:“闭嘴吧你!少在这儿凡尔赛!你这叫‘还行’,后面的人还活不活了?” 两人轻松的互动被镜头捕捉,弹幕一片「哈哈哈」。 后台候场区,亲眼目睹了这场巅峰对决和窦曦连自己学生都毫不留情批评的年轻演员们,压力已经爆表。 镜头扫到缩在角落的扬言,他正哭丧着脸,偷偷蹭到选角导演身边,压低声音带上了哭腔:“导演……哥……我现在退赛,违约金我分期付款行不行?我……” 选角导演笑得像只狐狸,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着麦克风清晰地说:“小扬同学,准备一下,主持人马上要叫你咯。” 扬言:“……” 他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仿佛下一秒就能表演一个当场晕厥。 「哈哈哈哈小羊宝贝脸都绿了!」 「他好惨,但好好笑哈哈哈。」 「只要不主动挑战程澈那个怪物,苟住就行了吧,他怕什么。」 「问题是评委可怕啊,窦奶奶连自己得意门生都削了,他们这些小年轻上去,还不是分分钟哭了?」 「说得对,主要压力来自评委席,那审视的眼光太吓人了。」 …… 台下,沈含亭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那个在台上光芒万丈的身影。 他的橙橙,本来就应该这样在属于他的领域里光芒四射。 第341章 《无限戏格》被质疑黑幕 陈媛和唐锐他们总开玩笑说程澈是“恋爱脑”,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黏着他就绝不工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橙橙私下里有多拼。 两年三部剧,其中一部还是挑大梁的主角强度并不低。 即便是难得休息,程澈来办公室“黏”他时,也常常是抱个平板,不是在刷经典影片,就是在反复拉片研究别人的表演细节,笔记本上密密麻麻都是心得。 尤其是在那些记忆完全归位后,沈含亭能感觉到,程澈对“表演”这件事更加专注了。 台上的程澈似乎心有灵犀,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再次和他四目相对。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抬起手来,悄悄的打了个招呼。 【嘿嘿,亭哥一直在看我呢。】 【不知道他累不累,都这么晚了……好想过去抱一下,充电。】 按照节目组规定,所有参赛演员在比赛期间需要统一入住节目组安排的宿舍。 接下来的赛程是“分组公演”,演员们需要短时间内与随机分配的队友共同完成剧目片段,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个人能力,还有团队协作和快速适应以及与不同风格对手碰撞的能力。 【这意味着……可能又要一个月不能回家,不能抱到亭哥了……呜呜呜。】 程澈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打滚哀嚎,但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专业而淡定的姿态,看向正在表演的扬言。 扬言第一轮自选片段,挑了自己最拿手的戏。 表演确实流畅自然,将他“阳光校草”的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他几位评委给出了60到75分的鼓励分,但白飞导演依旧严格,只给了30分,点评简洁犀利:“没有突破,甚至没有你去年那部网剧里的状态好。” 最终,扬言第一轮勉强及格。 后续两轮他稳扎稳打,没再出大错,三轮总积分最终定格在202分。 “欧耶!过了!”扬言看到分数,忍不住欢呼了一下。 林谦都被他逗乐了:“哟,看你这反应,我还以为你会哭呢。” 扬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笑容灿烂:“没有没有,能及格我就超级满足了,谢谢各位老师手下留情,谢谢大家!” 他鞠完躬,脚步轻快地走向休息区,先对着程澈和云云的方向点头:“妖孽……程老师好,云老师好,” 程澈:“……”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应该是错觉吧。 他礼貌点头回应:“你好。” 扬言乐呵呵地跑到云云旁边的空位坐下。 云云凑过去,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指着舒服的按摩椅:“我跟你说,坐下之后,你就会发现,分数啊,排名啊,都是浮云,这里的按摩功能才是真实的快乐。” 扬言从善如流,立刻躺倒研究起来:“真的吗?我试试!” 两人这边气氛轻松,舞台上继续,林谦已经报出了下一位选手的名字:“让我们欢迎下一位挑战者,演员马松云!” 一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演员走上台。 「马松云,戏剧学院那一届的传奇毕业生!」 「我知道他,窦曦女士的徒孙,他导师是窦奶奶的关门弟子。」 「正宗科班出身,功底据说扎实得可怕。」 「终于又来一个实力派了!期待!」 「感觉会是程澈的劲敌啊……」 程澈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带着审视和兴趣,投向舞台中央。 马松云站定在舞台中央,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先做自我介绍,目光直接的越过主持人,落在了休息区的程澈身上,“我来挑战这位……抱歉,我不太认识您。怎么称呼?” 这话说得,礼貌是礼貌,语气却不怎么友好。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林谦介绍程澈,马松云说:“不认识。” 程澈没站起来,只是靠在按摩椅上,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没事,今天过后,应该会有更多人认识我。我叫程澈,您等下,应该也会记得我。” 林谦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圆场,马松云却抢先一步说道,“别说废话,你赢了再说。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评委席:“规则我都了解。但我有个疑问,憋着挺久了,不吐不快。 林谦都懒得圆了,就看着他,马松云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继续说:“这里是星耀的主场,程澈是星耀的艺人,评委席上也有星耀的高层,这样的配置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他在说什么屁话?」 「吸嗨了吧大哥?评委七个人,就顾知衍一个星耀的!而且顾老师刚才对程澈的点评也很客观啊,他甚至没提前认识程澈好不好。」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毕竟是星耀办的节目,捧自己人也不奇怪……」 「有个屁道理,觉得不公平,刚才窦奶奶、白导、闫导他们怎么不给程澈扣分?是扣不动吗?明明是程澈演得好!」 「投票都是实名制公开的,我们的昵称前两个字都能看到,黑幕个鬼啊!」 「我看他就是看程澈风头太盛,心里不平衡了。」 林谦脸上的职业笑容淡了些,但涵养还在:“看来马老师对节目的公正性有自己的看法,那么,依您之见怎样才算公平?” 马松云似乎早有准备,直接指向顾知衍:“至少顾知衍老师不应该参与对程澈的投票。” 被点名的顾知衍一脸无语,挑了挑眉,都气笑了。 他没好气地摆摆手:“行行行,你们比的时候,我那票作废,行了吧?” 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评委席中央,窦曦的眉头已经紧紧锁起,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她最讨厌这种将私人情绪和毫无根据的猜测,带到专业评判场合的行为。 马松云对顾知衍的妥协似乎并不满意,还想继续说:“还有……” “马老师,”林谦这次没让他说完,声音虽然还保持着礼貌,但语气已经冷硬了几分,“如果您对我们节目的基本规则和信誉存在如此大的疑虑,我个人建议,或许不参加是更好的选择,我们尊重每一位选手,但也请选手尊重这个舞台。” 第285章 程澈也忍不住说道:“如果一边认定有黑幕,一边又要来参加,那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整治我们节目,还是整治星耀?” 第342章 《无限戏格》被挑衅 他这话问得直接,就把马松云那点小心思摊在了明面上。 马松云脸色一僵,暗骂一句臭小子可真讨厌。 然后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没有说一定有黑幕,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提出可能存在的疑虑,希望比赛环境对所有人更公平。” 「他自己阴阳怪气引战,现在又说别人扣帽子?」 「我本来还挺吃他的颜和科班出身的人设,现在是真的觉得下头了。」 「可他说的问题确实存在啊,顾知衍和程澈一个公司的。」 「那马松云你还是窦曦的徒孙呢,扬言跟白飞导演合作过,闫导说不定也认识后面出场的谁谁谁,娱乐圈就这么大,找个完全‘无关’的权威评委可能吗?」 「这人逻辑好颠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顾知衍已经不耐烦了,直接道:“我说了,我不参与投票,这总行了吧?赶紧的,别耽误大家时间。” 他根本不觉得少自己一票能影响程澈什么,真的是莫名其妙。 马松云看向程澈,眼底那丝掩饰不住的轻蔑。 别人觉得这人多厉害,但是他可记得程澈,三年前在某个小剧组见过一面,那时候的程澈演技非常差,导演让怎么动就怎么动,跟块木头似的。 他绝不相信短短三年,一个人能脱胎换骨到这种地步。 刚才那些表演? 肯定是星耀提前透题,让他反复练习甚至设计好的。 所以他又说道:“为了彻底公平,” 他提高声音,“挑战的片段,也不能从你们节目组的题库里出!” 林谦这下是真有点火了,脸上笑容彻底消失:“马老师,如果您对我们的规则那么不信任,处处觉得有问题,那我真心建议,您要不直接回家吧?” 这已经是相当不客气的逐客令了。 真的是烦死了。 “胡闹!马松云,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窦曦不明白,平时乖乖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马松云被窦曦这么一训,明显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委屈。 窦奶奶以前在学校里对他这个徒孙一直是欣赏有加的,为什么今天要这样说他,“窦老师,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比赛更透明,让大家看得更明白输赢也心服口服。” 林谦寸步不让:“规则就是规则,如果每个人都来质疑,都要改规则,这节目还办不办了?” “你们这么怕改规则,是不是心虚?”马松云更加理直气壮了,他们越反对就是越有问题。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程澈无语。 马松云立刻说:“就按我刚才提的,顾老师不投票,然后片段也不能用你们准备好的题库。” 林谦气得都想骂脏话了,这不明摆着捣乱吗?! 就在他准备强行按流程走时,耳麦里传来了总导演清晰而冷静的指示:“林谦,同意他。” 林谦瞬间明白了导演的意图。 因为他刚才在弹幕上也看到了质疑声,“那你说,怎么办。” 林谦的话音落下,现场和屏幕前都是一静。 “我……”马松云本来想自己出题的,可是一抬眼,正对上评委席上窦曦那道冰冷而充满警告意味的视线。 他心头猛地一颤,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讷讷道:“就……弹幕提议,截图……” 林谦看向程澈,用眼神询问。 程澈淡淡点头:“可以,按他说的来,我都没问题。” 反正他对自己的演技很自信。 林谦转向镜头:“直播间的各位朋友,现在需要大家帮个忙。请在弹幕打出你认为适合两位演员即兴对决的经典影视剧片段名称,公屏随机截图,截到什么,两位老师就表演什么,全程公开。” 他顿了顿,“别乱来哦。” 「放心!我们都是正经人。」 「让他们演《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给段小楼画脸那段~」 「我想看他们即兴演‘发现暗恋多年的人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你们太善良了!我想看‘西门庆初遇潘金莲’。」 「楼上你……,不过……我也想看程澈演那种勾人心魄的劲儿,他那带人入戏的技能……啧啧。」 「附议,大金毛用他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演暧昧戏绝对杀疯了,我出题,就演小倌勾引人!不多说。」 「好主意。」 「???你们……(默默举手)其实我也想看来着……」 程澈看着侧面屏幕上飞速滚过的越来越不正经的提议,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乖乖粉丝们呢? 怎么关键时刻全叛变了? 林谦看着那些虎狼之词,额头也差点冒汗,拿过马松云的手机,对准实时弹幕界面。“五、四、三、二、一!!截图!” 手指按下。 被截中的那条弹幕清晰地显示在中央大屏幕上。 【“哭戏:医院刚拿到自己身患绝症的诊断书,失魂落魄走在街上,却亲眼看见爱人(异性)与别人亲密牵手。”】 题目一出,林谦也悄悄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他虽然爱搞事,但是不能真的让演员演什么小倌啊…… 导演在台下也松了一口气,让董事长的未婚夫演小倌,他怕玩完。 马松云看着题目,眉头紧锁。 只有一个题目,没有台词,没有要求,甚至怎么哭都不知道。 这样更难,一旦观众不理解你的情绪,就完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再次瞥见窦曦冰冷的侧脸,终究没敢再出声。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又觉得委屈。 自己明明是好心质疑,为什么连窦老师都不理解呢? 这个程澈,绝对有问题! 之前明明那么差…… 程澈则已经快速将题目在心里过了几遍,闭上眼睛,开始调动情绪。 林谦:“根据题目,需要一位饰演出轨爱人和处个对象的助演。按照公平原则,如果一方使用助演,另一方也必须提供。但我们临时无法协调其他公司的演员……” 他话还没说完,马松云立刻抢道:“我需要助演!” 他正觉得一个人干演难度太大,有对手刺激更容易进入状态,而且他出圈的就是自己看人的眼神。 程澈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 林谦耳麦里似乎收到了指示,他朝后台点点头:“那么,有请我们的临时助演嘉宾。” 两位演员出来。 「孙无思?!星耀的影后。」 「她怎么在后台?当工作人员?」 「我说她怎么没报名参赛!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节目组真下血本啊!影后给选手搭戏?」 「另一位是谁?挺帅的。」 第343章 《无限戏格》哭戏 孙无思对评委和观众微微颔首,然后安静地站到一旁,姿态放松却专业。 林谦解释:“孙无思老师我就不用介绍了,另一位是我们准备出道的男团成员,现在,请两位挑战者抽取表演顺序。” 程澈过去抽签。 林谦:“那么,程澈先来,请准备,表演开始后,你有三分钟交代对手演员的台词,现场保持安静。” 程澈说:“不用准备台词。” 林谦惊讶,但是还是信他,没说什么。 灯光暗下,只留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简单的道具被迅速布置,只有一个椅子。 孙无思和那位男助演站在稍远处。 程澈走到光晕边缘,背对观众。 他手里仿佛捏着一张的诊断书,(刚才从林谦那里拿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肩膀微微垮塌,失魂落魄。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长椅边,却没有坐下,只是茫然地站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然后,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身体猛然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孙无思和男助演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世界在眼前崩塌的轰然巨响…… 孙无思不愧是影后,立刻进入了状态。 她仿佛刚和男伴说笑完,转过脸,恰好对上程澈震惊绝望的目光。 仿佛是真的面对可怜的爱人一样。 她下意识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尴尬和心虚,快速地松开了挽着男伴的手,声音带着慌乱和歉意:“我……我不是……你听我解释……”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想靠近,却又停住。 程澈看着她,眼神里的震惊慢慢被一种的痛苦取代。 那痛苦如此沉重,以至于愤怒都被压在了下面。 第286章 他非常缓慢的颤抖的把那只攥着诊断书的手,慢慢的放在口袋里,死死地按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深处。 仿佛要将那张宣判他生命死刑的纸,连同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一起埋葬。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爆发。 只是用那双盛满了破碎星河的眼睛,望着孙无思,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 问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算了……别回来了吧。”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彻底心死后的怪异平静:“……挺好的。” 说完最后三个字,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千斤重担,缓缓地转过了身,将那个刚刚摧毁他世界的女人和她身边的男人,留在了背后。 就在他转身,侧脸被灯光勾勒出的那一刹那,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可是他在转身落泪的瞬间,他的眼神深处居然闪过一丝诡异的释然与轻松。 他想因为我可能即将死去了,我害怕你为我伤心。 可现在好了,你不爱我了,我不用担心你难过了。 这真好,真是一种……解脱。 表演结束。 程澈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还在出戏的情绪里。 孙无思也站在原地,眼眶发红,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种心被揪住的情绪中完全脱离,她下意识抬手想去安慰程澈,旁边演员还抓着她,她才反应过来。 台下沈含亭也微微皱眉,他看着没有秒出戏的程澈,明白他这是代入了,就是以为这家伙是那种强取豪夺类型的,这怎么回事? 「我哭得不能自已……为什么啊,他看着他那个眼神,我受不了,好可怜啊啊!」 「最后那个‘松了口气’的眼神,把我杀死了……」 「孙影后都被他带进去了……这就是绝对的控制力和感染力吗?」 程澈抬头刚才那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怆气息迅速从身上剥离。 他转向孙无思和那位年轻男演员,脸上重新挂起礼貌的笑容:“谢谢孙老师,谢谢这位老师,辛苦了,辛苦了。” 孙无思也整理了一下情绪,笑着摆摆手,玩笑道:“没事儿,演‘渣女’体验还挺新奇,那句话,就是脱口而出的。” 旁边那位男团出身的助演也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程老师你刚才那眼神……看得我良心都痛了,我怎么能这么坏啊,我真的是太坏了。” 程澈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连连道谢。 「我服了,这出戏入戏的速度……」 「刚才那声音明明那么苏那么有故事感,一开口又是我们熟悉的阳光大金毛。」 「虽然他演得好,但我还是更喜欢看他开开心心的样子,刚才那表情太让人心疼了。」 「对对对,大金毛要一直快乐,那种破碎感偶尔演一下骗骗我就行了,生活里还是要快快乐乐呀!」 林谦适时控场,“感谢程澈和两位助演老师的精彩呈现,那么,请打分。” 打分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最终总分:97分! 程澈向各方鞠躬致谢。 心中了然:【这分数……评委分肯定高,观众分大概也因为马松云那番折腾,带着点支持我的情绪投的吧。】 而此刻,站在后台通道口的马松云,脸色已经从兴奋转向了灰败。 97分? 他看着程澈在台上接受掌声,只觉得那光芒刺眼无比,心里那点残存的斗志和不服气瞬间没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退缩的神情和犹豫的姿态。 「他不会想临阵脱逃吧?」 「刚才不是挺能质疑规则,要求公平的吗?现在公平了,轮到你了,上啊!」 「马松云你要是现在怂了,出去可别说你是窦曦女士的徒孙,太丢人了。」 「就是,提要求的时候理直气壮,现在看人家演得好分数高,就这副德行?」 「对比太鲜明了,程澈刚才可是二话不说就上的。」 「我之前还粉他呢……」 「可是他只是质疑一下,解释没有就行了呗,他没有恶意啊。」 「又没有恶意上了?都质疑人家了,还没有恶意呢。」 马松云知道自己没办法,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他脸色紧绷,对林谦说:“我准备好了。” 然后,他转向即将为他配戏的孙无思和另一位男助演,语速很快地交代了台词和情绪。 孙无思和男助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舞台重新布置,还是那把长椅。 马松云的表演开始了。 他想着带入自己,如果自己得病了会怎么样,但是脑子里居然出现了刚才程澈演绎的片段。 他赶紧脱离,然后有些的恍惚。 第344章 《无限戏格》碾压 当他“看到”孙无思和男伴时,脸上的震惊和痛苦倒是很明显,眼底都是背叛后的愤怒和受伤。 他冲到女友面前,声音带着颤抖和控诉:“你!你出轨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我连求婚戒指都买好了!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我……” 他的台词充满了委屈和不甘,眼眶迅速红了。 男助演依言上前一步,挡在孙无思前面,嘲讽的说:“她现在是我的。” 这句台词刺激了马松云,他猛地看向孙无思,眼神里满是哀求和不相信。 孙无思进入状态,她微微抬起下巴,避开马松云的目光,语气冷淡而清晰,嫌弃道:“松云,我不爱你了,我们结束吧。你看见了,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你太穷了,我们在一起没有未来。” “穷”这个字眼像一把刀子。 下一秒,他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眼泪夺眶而出。 他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嘴里反复喃喃着“为什么”“五年”……把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痛苦和可怜展现得淋漓尽致。 表演结束。 马松云还蹲在那里,花了点时间平复抽泣。 现场响起了掌声。 许多观众脸上带着同情,但眼神里少了之前那种被深深震撼和带入的悸动。 「哭得好惨……也挺不容易的。」 「能哭出来也算有爆发力吧。」 「不知道,但是我讨厌他这个剧本。」 评委席上,几位老师已经放下了评分板,互相低声交流了几句,脸色都有些严肃。 林谦上前,轻轻拍了拍肩膀还微微颤抖的马松云,示意他表演已经结束。 孙无思和男助演悄然退下舞台。 马松云慢慢站起身,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他看向评委席。 他又觉得他行了,程澈那一滴泪,哪里可以跟他这样感情真挚的相比。 “请评委老师和观众为马松云的即兴挑战打分。”林谦依旧认真。 …… 62分。 一个在《无限戏格》舞台上,尤其在对比之下,堪称惨淡的分数。 马松云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字,然后又看着评委组的师祖。 窦曦的评分板上,只有40分。 白飞导演给了41分,林恋给了30分。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有的观众也觉得太低了。 窦曦拿起话筒:“40分。如果不是节目组要求我们只根据‘演员表演部分’打分,我会只给10分。这10分,是给你的哭戏,至少生理反应是真实的。” 马松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脱口而出不理解和委屈:“为、为什么?窦老师,我……我哪里演得不好?我投入了,我也哭了!” 他差到这种地步吗? 窦曦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情:“你处理的细节都是下意识的模仿。” 她不等马松云反驳,转向导播台,“回放从他看到‘女友’那里开始,0.5倍速。” 大屏幕上立刻回放出马松云表演的关键段落。 “这里,你看到他们时,唇瓣的动作,眉头蹙起的角度。” “这里,你质问时手指无意识蜷缩又松开的样子。” “这里,你听到‘嫌弃你穷’时,那个猛地抬头,下颌线紧绷的反应。”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那只手无意识地背到身后,紧紧攥住的细节。” 她每说一点,马松云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细微的动作,有些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窦曦最后看向他,问出的问题直接而残酷:“你不是觉得人家程澈‘不行’,质疑他有黑幕吗?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表演时,会不自觉地模仿她?你的剧本和他区别那么大,所以的情绪和他的情绪应该不一样,这些动作,在你的剧本里非常非常的突兀。” 第287章 “我……我没有觉得他不行……”马松云的声音低了下去,脸涨得通红。 窦曦不再说话,放下了话筒,眼底都是失望。 林恋这时也拿起了话筒,她平时总是带着商业化的笑容,此刻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神情:“我不喜欢你设计的这个剧本,或者说,你理解的那个‘内核’。” 她语速加快:“你的重点在‘哭’,你确实哭出来了,很卖力。但给我的感觉,更像是‘鳄鱼的眼泪’。” “你的台词逻辑是‘我们在一起五年,我都买好戒指了,你居然现在嫌弃我穷?’这让我很不舒服。” “作为女性观众,我想问,如果你的‘穷’是导致分手的原因,那这五年她在干什么?第一天认识你吗?” 马松云头低得更低了,但是林恋却没有停下来:“所以,你崩溃就是,‘我付出了五年,你居然不按我预期回报?’这种理解,让我非常讨厌,她出轨是他不对,但是为什么要去穷不穷呢,我真的不明白。在我这里,任何编剧写出这种内核的剧本都会挨骂的。” 许多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在弹幕上疯狂赞同。 白飞导演也叹了口气,补充道:“技术层面,窦老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情感层面,林制片说得更直接。你的表演,技巧有,但‘心’不正,或者说,理解偏了。流于表面的情绪发泄,缺乏对角色处境真正的共情和更深层的挖掘,唉,现在很多年轻人就是这样……” 闫导没再评价马松云,反而把话题引向了程澈,试图缓和一点过于凝重的气氛,也做个对比:“我倒是挺感动程澈最后那个眼神的,‘放心了’的感觉,但是觉得有点卑微了。” 一直安静站着的程澈闻言,立刻对着主镜头,表情变得非常严肃认真,像是突然被点名发言的好学生:“闫导说得对,各位看节目的小朋友,大朋友们,请一定记住: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出轨了就是对方人品有问题!这没得洗!爱一个人,得爱对方的灵魂,爱对方的人品,如果连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那这个人就是……” 他卡了一下壳,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说,“垃圾,不值得你浪费任何眼泪和自我怀疑,我们千万别喜欢那些不好的人哈。” 他这话说得又直白又响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股爱憎分明的劲儿,瞬间把刚才那沉重压抑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评委席上的顾知衍立刻抓住机会,笑着调侃:“呦!我们小程老师这番发言,听起来很有感触嘛,这是……心里装着什么心上人?” 第345章 演技妖孽的橙橙 他是觉得其他几个评委,特别是窦曦和林恋太生气了,所以想缓和一下气氛。 「哈哈哈哈顾老师,度假回来上个网吧。」 程澈回得也直白,眼底漾开毫不掩饰的幸福和骄傲:“嗯,我有未婚夫,他特别好。”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有点年轻人的小得意劲儿。 台下,沈含亭口罩之上的眼眸弯了弯,盈满温柔的笑意。 两人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与光线,短暂交汇,无声胜有声。 敏锐的镜头立刻捕捉到程澈这瞬间异常甜蜜的笑容,不死心地顺着他的目光方向扫向观众席。 可惜,沈含亭口罩遮面,低调地隐在人群中,无人能将这位气质出众的观众与台上光芒万丈的程澈联系起来。 旁边的林恋被程澈这坦荡又幸福的回答带偏了注意力,暂时忘了刚才的不快,调侃道:“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呀?这么早就定了?太小了吧。” 窦曦女士和白飞导演还有冯涛几个老艺术家对视一眼,表示疑惑,但是没有说什么。 程澈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嗯!因为我爱他太久了,久到一天都不想多等,所以一有机会,就赶紧把他圈住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或羞涩,只有理直气壮的满足和爱意。 「哇!这笑容甜度超标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好幸福啊。」 「到底是谁啊?」 「刚粉上的老公一秒变人夫……」 「老粉早就已经躺平了,甚至被他天天暗戳戳秀的细节齁到觉得对方肯定是个很好的人。」 「没错!他偶尔分享的那些礼物细节、那些日常小片段,真的能感觉到用心和温暖。」 「而且澈崽以前没有家人,现在有人爱他,让他这么快乐,我就超级开心!他带给我们快乐,我也希望他得到全世界的糖。」 「我去考古他所有采访和动态。」 程澈见话题有点跑偏,赶紧笑着把方向拉回来:“好啦好啦,太晚了,我就不多占时间了,后面还有大家等着呢。” 林谦也默契地接回流程,表情管理到位:“那么,根据规则,很遗憾,马老师,我们只能暂时和您说再见了。” 马松云此刻只想立刻消失在台上,他低着头,匆匆鞠了一躬,眼神怨恨地快速瞥了程澈一眼,便逃也似地快步走下台去。 林谦示意程澈回休息区:“程澈,请先回座休息,让我们欢迎下一位挑战者……” …… 后半程的比赛,最终,在今天晚上的十五位演员中,只有五人成功晋级。 积分榜上,程澈以断层式的369.5分高居榜首。 第二名是演技扎实也同样获得窦曦额外加分的女演员韶若天,275分。 第三名是气质独特的宁玉,256分。 云云和扬言则分别以213分和202分位列第四和第五。 “好的,今晚的竞演环节到此全部结束了。”林谦对着镜头,声音依旧充满活力,“恭喜晋级的五位老师,现在,请五位跟随指引,前往宿舍区选择你们的房间。” 他又招了招手:“直播间的朋友们,我们今天的正式直播就到这里啦,大家晚安,当然,如果好奇宝宝们还想看选手们选宿舍的日常花絮,可以切换到我们的副直播间哦,镜头会持续记录~” 宿舍是两栋相当豪华的公寓楼,内部配置如同高级酒店。 三位女演员结伴先走一步。 扬言蹭到程澈旁边,嘿嘿一笑:“那个……妖……啊不是,大佬,咱俩一块儿走呗?” 他差点又把心里吐槽的称呼秃噜出来,赶紧改口。 程澈倒是无所谓:“行啊,叫我名字就行。” 他边走,边习惯性地朝着观众席某个方向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这才和扬言一起走进分配给他们的公寓。 公寓是三房一厅的格局,宽敞明亮,私密性也不错。 扬言看了看,直奔最里面那间:“我睡这间,我喜欢里面。” 说罢就钻了进去,然后又露出个脑袋,“程老师晚安。” “晚安。”程澈选了靠近门口的那间,一进门放下东西,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电话几乎是秒拨出去,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先生,你回去了吗?” 「哇喔,现在打电话都不避着镜头了吗?」 「习惯就好,他一向这么明目张胆,巴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有人疼。」 「我好像知道一点点……之前某个慈善夜瞥见过一眼,但我不敢说……」 「星耀内部好像好多人都知道,但大家嘴都好严。」 「谁啊谁啊?急死我了!」 「别猜啦,大金毛想公开的时候自然会说的,咱们先去看节目组刚放出的今日高光剪辑吧。」 「这么快就剪出来了?星耀这效率也绝了吧。」 电话那头,沈含亭其实就在录制基地的另一栋办公楼里。 程澈在这里比赛,他自然要多关注,加上今天直播结束得太晚,他便没有急着离开。 “嗯,回到临时办公室了。”沈含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又清晰。 他另一只手的平板上,正播放着程澈那个房间的直播画面,看着镜头里头发略显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爱人,他眼底含笑,轻声调侃,“头发有点乱了,妖孽先生。” 程澈闻言,立刻对着房间里的镜子照了照,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无奈:“先生,你怎么也跟他们学啊……” 第346章 日常狗粮 “网上已经传开了,”沈含亭声音里带着笑意,“‘程澈妖孽’这个词,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扬言脱口而出那个妖孽的词语,让程澈又多了一个热搜。 程澈顿时把这点小郁闷抛到脑后,眼睛更亮了,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狗,对着话筒压低声音:“那我今天……厉害吗?” 沈含亭凝视旁边放着的平板,平板屏幕上爱人的脸上都是期待,他声音温柔而肯定:“太棒了,我的橙橙每一次都让我惊艳,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心疼,“看你演那些角色,投入那么深,每次都让我很心疼。” 心疼他最后的眼泪,害怕他饰演的那个“死亡。” 程澈高兴了,但是还是安慰他说,“不心疼,我都是演的,我可快乐了。” 第288章 他窝进沙发里,对着话筒,声音里都是眷恋:“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一点都不累了……先生,我好想你。” 沈含亭的声音温柔而坚持:“我也想你,但真的太晚了,明天中午十二点直播继续,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洗漱休息。” 程澈乖乖应着:“嗯嗯,你也快去休息,你那边办公室的临时房间怎么样?舒服吗?你自己呢,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不准自己偷偷吃安眠药哦。” 他是真的担心沈含亭又吃安眠药,因为他现在还要吃胃药,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对身体还是很不好的。 “不用讲故事,我真的有点困了,保证不吃药,房间挺好,我拍张照给你看。”沈含亭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很快一张简洁但舒适的房间照片发了过来。 程澈仔细看了看,这才放心:“好,那先生晚安。” “橙橙晚安。” 程澈本来下意识想要个晚安吻,话到嘴边想起无处不在的镜头,硬生生忍住了,挂了电话后飞速打字发送:「亭哥亲亲,晚安~」 ??几乎秒回:「晚安。」 看到这两个字,程澈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迅速钻进浴室。 一阵快速但有效率的水声后,他顶着半干的头发扑到床上,几乎是脑袋沾枕头的瞬间,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副直播间的观众眼睁睁看着镜头里他迅速进入睡眠状态,哭笑不得。 「???这就睡着了?这呼吸声……真·秒睡。」 「习惯了,他家粉丝都说这是大金毛专属技能,收工断电。」 「这睡眠质量我狠狠慕了……」 「哈哈哈哈哈对比太惨烈,你们快看隔壁扬言。」 扬言此刻正在自己房间里对着浴室门欲哭无泪。 他刚才光顾着看回放了,进去洗澡的时候完全忘了拿换洗衣物。 此刻他围着浴巾,扒在门边,试探着小声喊:“程老师?程大佬?澈哥?救命啊!!!” 门外一片寂静。 公寓隔音效果太好,程澈那边早已会周公去了。 他都想要不要出去算了,大男人,就是他害怕直播被封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大型社死现场!」 「新型热搜预定:#扬言洗澡忘拿衣服#」 「哈哈哈哈哈他真的要哭了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镜头里就出现了节目组一位姓白的副导演的身影。 他显然也盯着后台监控,一脸无奈地拿起扬言的衣服走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镜头吐槽:“这两孩子,门也不关严实点,多不安全。” 「白pd也来得太快了!」 「他好操心啊哈哈哈。」 「我还想看他在里面哭呢。」 白pd敲了敲扬言的浴室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手飞快伸出来,抓走衣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去。 一阵兵荒马乱的穿衣声后,扬言整整齐齐(虽然头发还滴着水)地打开门,对着白pd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脸涨得通红:“谢谢您,白导,救了大命了,真的!” “小扬同学,又是你。”白pd无奈的摆摆手,对着镜头正色道:“大家放心,我们节目组会安排专人轮流关注各个直播视角,确保选手安全和基本需求,出现这种小意外,我们也会及时处理。” 扬言抚着胸口,后怕又懊恼:“我真的觉得房间内部真不用镜头了……客厅有就够了,唉。” 白pd却认真解释:“这也是为了最大程度保证真实和公平,之前有其他选秀节目,就是因为房间内没有监控,发生了选手被排挤,甚至物品被恶意损坏的情况。” “我们这样做,既是保护,也是记录,当然,非公共区域的镜头内容我们会严格审核,涉及绝对隐私的不会公开,理解一下。” 扬言听了,也没办法,只好再次道谢:“明白了,谢谢白导。晚安。” “晚安,好好休息。”白pd点点头,离开了公寓。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程澈已经神采奕奕地收拾好了自己了。 他今天穿了件版型挺括的卡其色长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和黑色长裤,正对着镜子随意抓弄着头发。 他头发比之前短了些,层次分明,后颈处留着些稍长的发尾。 这是来节目之前,沈含亭又剪短了一点点。 他一边打理,一边很自然地对着镜子说道:“这头发是我先生之前给我剪的,他说这个长度和层次,平时随便吹吹抓一下就好,不用特意打理,帅吧。” 「谁!问!你!了!」 「来了来了!每日秀恩爱(1/1)达成!」 「这狗粮我自愿吃,多来点吧,没事。」 「还会剪头发?!这是什么全能未婚夫。」 「先生~叫得好自然好苏啊……」 「感觉他未婚夫是个温柔安静又温暖的人。」 「嗯……知情人想了一下……温柔,好像是,安静……也安静,那就是太安静了,可冷了,温暖的话就算了吧……」 「到底谁啊!」 「……」 程澈动作利落,很快就将头发抓出了随性又帅气的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 客厅里,扬言正对着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大呼小叫:“程大佬,快过来,节目组送来 的慰劳大餐,看起来好好吃。” “来了。”程澈迈着长腿走过去,在扬言对面坐下,姿态放松,接过筷子,“确实不错,吃完正好开工。” 第347章 橙橙:我要挑战…… 后面几天的录制,因为程澈那碾压式的开场表现,意外地顺利了。 这几天也没有人再想挑战他这个“妖孽”。 到了第三天,三十位晋级选手终于勉强凑齐,排名也经历了好几次的变动,但榜首那个的名字,依旧稳稳当当的,分数一骑绝尘。 然而,在今天晚上的的团队分组环节,气氛却又突然变得微妙而尴尬了起来。 原因是,规则是积分倒数第一的选手先选择心仪的队长。 现在,那位排在末位的年轻男演员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看着前方几位队长候选人,尤其是站在最显眼位置的程澈,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干,“我要是选了程大佬,在队伍里……恐怕更难有表现机会了吧?大佬的光芒太盛了……” 他低声嘟囔,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镜头诉苦,“可要是不选大佬的队伍,跟别的队对上时,不是输定了吗?到时候对比更惨烈……” 他越说越绝望,语气苦涩:“我要是女孩子,还能演个女主角,好歹戏份不同,可我们都是男的……” 言下之意,同类型角色对比,在程澈面前他只会被衬得毫无光彩。 程澈当然可以选其他的角色,但是他们风格太像了,假设即便是程澈把主角让给自己,他甘愿当配角,可自己也不可能突出。 台上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程澈:“……” 他难得地愣了一下。 这状况完全在他预料之外。 他还以为自己会是抢手的热门队长人选,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呢,跟着他似乎赢面更大啊。 万万没想到,如今竟成了让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划过心头。 【被嫌弃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型尴尬现场?」 「澈崽:我这么吓人吗?」 「但他说的是大实话啊……跟程澈同队同类型角色,简直是公开处刑。」 「可这是比赛啊,赢了更重要吧?」 「但是人家也想有表现机会啊,这是演技综艺,需要被评委看到啊,一直当背景板有什么用?」 「其实换个思路,跟大佬一队,近距离学习不香吗?而且评委指导的时候也能旁听啊!」 「问题是……程澈那种级别的表现,是能‘学’得来的吗?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吧。」 「对啊,而且这个演员他好像是个体户,他一开始就是想通过这个平台加入星耀的,他肯定想找更适合他的,也不想当背景板吧。」 「你们没发现选手都变少了吗,就是因为有选手找借口‘生病’退赛了……压力太大。」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那位倒数第一的选手挣扎了几秒,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目光越过程澈,投向了另一位队长,目前排名第二的褚香附。 褚香附也是星耀传媒这两年力捧的实力派青衣。 演技扎实,性格温柔有耐心,在圈内辈分也高,更重要的是,她刚结婚生子后复出,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指导后辈的时候往往倾囊相授。 “我……我选香附姐!”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还心虚地瞟了程澈一眼。 褚香附温柔一笑,走上前与他轻轻握手:“欢迎,合作愉快。” 第289章 这选择似乎给后面的人开了个头。 倒数第二的选手摸了摸鼻子,眼一闭心一横,举起手:“那我……我来!我选程澈大佬!” 程澈:“……” 【这人看起来仿佛是做了什么英勇的事……】 他心里小人已经忍不住抱着小月亮更委屈巴巴的了。 【干嘛呀。】 【变成万人嫌了……】 不过,他看着眼前这因自己而略显畸形的选人局面。 【好吧……】 他突然拿起话筒,开口道:“主持人,我想确认一下规则,是不是说,在比赛的任何环节,只要符合流程,都可以向台上的‘任何人’发起挑战?” 林谦正想着怎么圆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啊?理论上,是的。但你现在已经是榜首了,你还想挑战谁?” 第一名挑战谁? 挑战第二名去当二队队长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台下那位刚刚“抛弃”了程澈的倒数第一选手,心脏猛地一跳,脸色唰地白了,脑子里开始疯狂刷屏。 【他不会是记仇了,要挑战我,然后当众碾压我,羞辱我吧?!呜呜呜我就知道不能得罪大佬……】 程澈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选手,直直落在了评委席上的那个撑着脸快睡着的身影:“我想挑战,顾知衍,顾老师。” 「?????????」 「我听到了什么?!」 「挑战评委?!还是顾知衍?!」 「程澈你疯了?!那是影帝!比你资历高的,比你进娱乐圈早了十几年的影帝耶!」 「重点是影帝吗?!重点是那是评委!」 现场所有人,包括选手,工作人员,乃至评委席上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顾知衍累得非常的困了,闻言差点摔了一下,一脸“我吗”的表情看向台上的程澈:“?????” 林谦的主持生涯头一回有点卡壳:“挑战谁?顾老师?这……” 就在这时,他耳麦里传来了总导演洛锦清晰而果断,甚至带着压抑不住兴奋的声音:“答应他,快!收视率在飙!话题度爆了,规则允许,就按他说的来!” 林谦瞬间回魂,职业素养让他立刻调整好状态,语气变得激昂起来,甚至带着煽动性:“啊对,规则上只要是台上的‘任何人’,包括评委,甚至包括我这位主持人,理论上都可以被挑战。程澈,你确认要挑战顾知衍老师吗?”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顾知衍身上。 顾知衍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本想安安稳稳偷个懒当评委,结果被自家艺人当众点名……】 【还挺有意思的。】 他看向程澈,那年轻人眼神灼灼没有半点玩笑或挑衅,只有对较量的渴望。 他忽然笑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依旧从容,却多了几分属于顶尖演员的锋锐气场。 第348章 《无限戏格》挑战评委 他拿起评委席上的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行啊,小子,有胆色,我接了。” 林谦看着台上台下这骤变的气场,程澈眼里都是跃跃欲试的认真,顾知衍是哭笑不得却隐隐被挑起兴趣的玩味。 其他评委更是一副看好戏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他顿时觉得自己这个主持人面临职业生涯新挑战。 闫导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小声补刀:“躲了三天清闲,被自家‘后浪’拍上岸了吧?” 林恋也笑眯眯地托着腮:“哎呀,顾老师天天想偷懒的想法没咯。” 白飞摸了摸自己的白头发,“怎么不挑战我的呢……” 冯涛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要挑战也是挑战我,挑战你干什么。” 窦曦:“你俩太老了,怕走上台困难。” “……” 选手席里,扬言已经兴奋地小声念叨:“打起来打起来!” 旁边的云云猛地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麦没关!蠢蛋!” 扬言瞬间僵住,对着镜头双手合十,满脸写着“我错了求放过”,心里已经在哀嚎。 【呜呜呜呜怎么丢人的又是我。】 【肯定又要挨骂了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谦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对着镜头露出职业笑容:“各位观众,各位老师,这个突发情况实在太精彩了,请给我们节目组一点点时间,确认一下具体挑战规则。趁这个空档,我们先来回顾一下过去几天比赛的精彩瞬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台侧,显然是要和导演组紧急沟通。 「哈哈哈哈导演组居然真同意了。玩这么大?」 「刚被热搜骗进来的,一个选手要挑战顾影帝?!这是什么新型炒作吗?」 「前面的,看完精彩回放再说,这选手邪门得很。」 「对!就是邪门,跟被上身了似的。」 「卧槽观看人数爆炸了,好卡啊。」 「被卡出去三次了,坚持住我要看,不许卡我出去!」 「程澈输了是不是直接淘汰?有意思。」 「他现在就算是淘汰也是无冕之王了好吧,我看他的粉丝量都比顾知衍多了。」 后台,总导演洛锦正语速飞快地和几位核心策划沟通。 很快,指令传达到林谦耳中。 林谦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回到舞台中央,脸上恢复了掌控全场的从容。 “经过与节目组紧急商议,考虑到这场挑战的特殊性,”林谦目光扫过选手席和评委席,“我们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在场的所有选手和评委老师。”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如果程澈挑战成功,他将直接加入评委席,成为我们《无限戏格》的特邀评审之一。” “而顾老师……”他看向顾知衍,带着点调侃,“如果您不慎‘落败’,您是愿意暂时以‘学员’身份体验一下比赛,还是……以另一种形式留在评委席?这个……让各位举手投票决定吧。” “我选都当评委!”选手席里,刚刚鼓起勇气选了程澈的全渊,就是倒数第二的那个,立刻小声嘀咕,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都去评委席发光发热多好,过来当学员……又得吓死我们……” 他可不想同时面对两位大佬的“压迫”。 之前那位纠结万分的倒数第一唐江,此刻眼睛亮得惊人,早把之前的胆怯抛到九霄云外,积极举手:“支持两位老师都在评委席,我们需要更多像老师们这样厉害的导师指点,谢谢大家!辛苦了各位老师。” 【不管怎么样,不在这里吓人就行。】 程澈本人对此安排没什么意见,眉毛都没动一下。 当评委也行,不然他也不会挑战了。 他站在台上,身姿挺拔,眼神自信又平静。 【影帝又怎样。】 【谁还不是呢。】 顾知衍听着大家的议论,反而乐了,他看向林谦和其他评委:“这规则……好像我输了也没什么损失?甚至不算惩罚?这不太好吧,显得我占便宜了。” 资深导演白飞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输了,丢的脸就是最大的惩罚,还不够吗?” 顾知衍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有道理,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嘴上这么说,神态却依旧轻松,显然并不真认为自己会“丢脸”,更多的是觉得这场面有意思,觉得陪年轻人玩玩也无妨。 而且输了也没什么,他在娱乐圈干了那么久,因为一场戏就影响市场对他的判断,那他不是白干了吗。 林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兴奋,仿佛终于高兴有人搞事了:“请注意,本次挑战赛是,双人对戏,程澈与顾老师将同时登台,演绎同一场景下的对手戏。” 他无奈的解释说:“因为小程在个人演绎环节评委基本上都是打的满分,所以如果再次比拼单人片段,怕毫无看点的平分了。” “所以,我们提高难度,让两位演员演对手戏,这一次,只有评委打分,观众投票环节本场暂停。” 他手臂一挥:“那么,随机抽取,开始!” 大屏幕上光影飞掠,最终定格。 不是剧,是剧本片段。 名称:《栾生》。 背景信息迅速浮现:一对双胞胎兄弟。 哥哥(顾知衍饰)是游走于灰色地带身负罪孽的罪犯; 弟弟(程澈饰)是初出茅庐满怀理想的新人警察。 哥哥以不光彩的手段供养弟弟完成学业,实现警察梦想,弟弟对此一无所知。 今天,弟弟接手的第一桩大案,是连环杀人案。 但是让他恐惧的就是,有一条线索居然指向了他唯一的亲人。 演绎场景:兄弟家中,晚饭时分。 弟弟带着巨大的困惑与恐惧,开始了试探。 没有更多准备时间,灯光骤然变幻,将舞台分割成一个简陋却温馨的居家场景。 第290章 道具准备好。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简单的饭菜热气氤氲。 第349章 《无限戏格》影帝对戏 顾知衍把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动作自然熟练。 他抬起头,脸上是兄长特有的略带宠溺的温和笑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暖意,“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程澈(弟弟)已经脱下了警服外套,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坐在桌边。 他没有动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目光低垂,像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抬起眼,视线有些飘忽,不敢完全直视哥哥,声音干涩地开口:“哥……今天队里前辈说,我长得像妈……尤其是穿上警服的时候。妈要是知道我也当了警察,一定会……很骄傲吧。”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终于将目光聚焦在顾知衍脸上,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哥,你呢?妈要是知道你现在当了老师……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是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却又重若千钧,是他能想到的最迂回也最直接的试探。 顾知衍闻言,盛饭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种略带无奈和怀念的神情,将饭碗轻轻放在弟弟面前,声音依旧温和,调侃道:“多大了,还想妈呢。” 他摘下围裙,在弟弟对面坐下,眼神坦然地看着弟弟,没有丝毫闪躲,那里面只有对弟弟提起母亲的淡淡伤感,和一丝“我弟弟长大了”的欣慰,找不到半点心虚。 “妈走得早,她只希望我们俩好好的。你当了警察,实现了梦想,哥就替你高兴,妈肯定也高兴。” 程澈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裂痕。 没有。 哥哥的目光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 一股更深的寒意混杂着自我怀疑涌上心头,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线索错了? 他喉咙发紧,几乎是凭着刑警的本能和内心最后一丝尖锐的怀疑,突兀的脱口而出:“哥,你五天前……下午三点到五点,在干什么?” 顾知衍微微一愣,似乎对弟弟这审犯人般的语气有些不解和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表情坦然:“还能干什么?老毛病,下雨天腿就疼得厉害,去医院复查了。挂号,排队,拍片子……折腾了一下午。怎么,警官大人开始查你哥的岗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甚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似乎想翻找医院的挂号记录,“要看电子凭证吗?” 看到哥哥无奈又坦荡的神情,甚至主动要提供证据,程澈眼底那尖锐的怀疑和恐惧,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愧疚淹没。 他怎么能这样怀疑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哥哥? 他差点被职业性的多疑毁了这份亲情! 那腿…… 明明是为了他,不然哥哥也不会腿受伤的! 他猛地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筷子,声音低了下去,里面都是浓浓的懊悔:“……不用,对不起,哥,我……我只是最近压力有点大。” 顾知衍看着他自责的样子,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旁边的温水壶,给弟弟手边的杯子缓缓注满水,水声潺潺,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怎么样?我们家的大警官,今天又破了什么案子?说给哥听听。” 程澈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顾知衍正在倒水的那只手,哥哥的右手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厚厚的伤疤,是为了他……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澈,查一下这个扣子。” “嗡”的一声,程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眼前这手上消失的扣子。 眼神里所有的愧疚和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刹那转化为更加窒息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哥哥。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在眼中却变得如此陌生,甚至……恐怖。 顾知衍似乎察觉到了弟弟目光的剧变,倒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一秒。 他放下水壶,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但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小澈,”他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不再有之前的温暖,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看到了?” 程澈的嘴唇颤抖着,瞳孔紧缩,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失语,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为什么……真的是你?那些……那些人……为什么?!” 顾知衍静静地回视他,眼神里没有了伪装,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无的冷静。 “为什么?”他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不跟着他们做,我们俩早就死了。饿死,冻死,或者被那些逼债的人打死。还记得你初三那年冬天,发着高烧,我跪在诊所外面求他们先给你打针吗?钱从哪里来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小澈,你的学费,你的警校生活费,你身上这套笔挺的警服……我的命,早就卖给那条路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支持我当警察!!!”程澈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明明说!让我和妈一样当英雄!你!”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里面交织着崩溃的信仰和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更深沉的的绝望和撕裂般的痛苦。 “你让我去抓像你一样的人?!你让我穿着用这种钱换来的衣服去维护正义?!”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面对弟弟歇斯底里的质问,顾知衍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解脱的神色。 他也缓缓站起身,与弟弟对峙着,两人的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一个如濒临爆发的火山,一个如沉寂冰冷的深海。 第350章 选手变成评委 “因为这是你的梦想啊。”顾知衍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程澈的心脏,“小澈,哥这辈子就这样了,烂在泥里了。但你是干净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你的梦想,哥得替你托着。”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病态的释然,“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来,大警官,” 他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仰起头,露出脖颈,声音里仍旧是温柔的,可话却残忍至极:“亲手解决了我,拿到我准备的那些东西,去抓了那群人,这样你的前途就不会有任何污点了。我的弟弟,会是一个英雄。” “啊——!!!”弟弟再也无法承受,吼一声,痛苦又崩溃。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顾知衍的衣领,力道大得差点真的把对方提起来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哥哥的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宁愿死!我宁愿死,死在那天!也不想你做那些事!!” 而顾知衍被他揪着,脸上却依然带着那抹奇异而平静的笑,眼神空洞地望向某个地方,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太久太久,“我不想啊,我不想你死。” 舞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程澈粗重破碎的喘息声隐约可闻。 灯光重新亮起,舞台上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骤然消散。 …… 程澈率先松开了揪着顾知衍衣领的手,后退一步,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口气。 再抬头时,眼底的赤红和崩溃已迅速褪去,虽然眼眶还有些湿润,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由衷的赞叹看向顾知衍:“顾老师,您太厉害了,刚才我完全被您带进去了,差点真以为……” 他摇了摇头,是真的入戏了,那么快就让他忘记周围,真的非常厉害。 顾知衍也几乎同时调整了呼吸,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刚才被揪的领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绝望的力道,闻言苦笑着吸了吸鼻子,半真半假地吐槽:“谁不是呢……你最后那眼神,那声吼……哥哥我差点在台上直接把遗言交代了。” 直到两人开口说话,现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观众和评委才如梦初醒。 林谦这才敢大步走上台,手里还拿着两包纸巾,分别递给他们,脸上带着惊叹未消的笑容,“我这主持人都看入迷了,忘了喊停。” 雷鸣般的掌声这才后知后觉地爆发出来,还夹杂着几声抑制的惊叹和欢呼。 「!!!我靠!我人麻了!这就是顶尖演员的对手戏吗?几句话一个眼神,我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第291章 「救命!白导!闫导!洛导!各位看看他们!就台上这俩,把他们绑起来,现成的!立刻马上把《栾生》拍出来,别逼我我跪下来求你们了!」 「这才是演戏啊,每一帧都是戏,情绪转换丝滑又极都是爆发力。」 「他们出戏了,我还没出戏啊呜呜呜……心里堵得慌,兄弟俩太痛了……」 「星耀我命令你,立刻立项,不然我天天去你们大门前撒泼打滚。」 「……」 掌声稍歇,林谦看向评委席:“请……” 他话音未落,评委席中央的窦曦女士已经摆了摆手,她脸上都是赞许神色:“非常好。这一场,我们评委不打分了。” 她环顾其他评委,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窦曦继续道,语气郑重:“这种水平的对手戏,任何分数都是多余的,也是对它的轻慢,好就是好,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得到,观众不是傻子。” 顾知衍拿起话筒,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非常认真地说:“我觉得程澈演得比我好。” 他看着程澈,眼神是前辈对后辈的极致肯定,“我在台上感受最直接,他一站上来,那个状态就对了……他的怀疑、愧疚、崩溃、质问……层层递进,每一次情绪转换都死死扣着戏,逼着我必须给出最精准的反应,很难得,真的非常难得。” 程澈连忙摆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是顾老师的情绪给得太足了,太真了。尤其是最后那段,那种平静底下的绝望和病态的奉献感……我听着都觉得绝望,完全被拽进那个情境里,情绪根本控制不住。” 林谦在一旁听得直笑,忍不住调侃:“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星耀出来的都厉害,别夸了。” 他巧妙地把话题引回正轨,“那么,根据规则,这场前所未有的精彩对决,结果已经显而易见。我宣布,程澈挑战成功!正式晋级为我们《无限戏格》的特邀评委!” “恭喜!!!” 掌声再次响起。 而就在这时,舞台侧边一阵小小的骚动,只见几位穿着工装,动作麻利的工作人员迅速上台。 在评委席旁边快速的安装了一个同款豪华按摩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不到五分钟,一张贴着崭新“特邀评委”标签的按摩椅就稳稳当当地安置好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节目组你们刚才是早就准备好了吧?!就等着这一刻呢!」 「哈哈哈我刚才还沉浸在悲伤里,看到工人师傅扛着按摩椅冲上来瞬间破功。」 「星耀:努力.jpg」 「这效率,这执行力,难怪星耀能做这么大。」 「恭喜大金毛荣升评委席!」 「呜呜呜呜澈崽太出息了,妈妈骄傲!」 程澈看着那张突然多出来的按摩椅,也有点懵,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对着台下和镜头鞠躬感谢。 掌声再次响起来。 程澈甚至觉得特别是三十位晋级演员他们的声音比三百个观众的掌声还要大声。 程澈一扭头就对上这群家伙写满了“得救了”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 他嘴角微抽,忍不住无奈道:“这回……总不会再没人选我了吧?” “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选手席那边瞬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扬言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手臂,模仿粉丝打call:“选!必须选!选的就是程老师!” 第351章 视帝 差不多两个月后。 《无限戏格》迎来了第三轮公演。 选手们的排名经过几轮激烈角逐和淘汰,已基本趋于稳定。 第一名的宝座毫无悬念地由褚香附稳坐。 她本来就功底深厚,复出后心态更稳了,加上得到了导师窦曦的亲自点拨,演技愈发精湛纯熟,每一次亮相都堪称典范。 而让人惊喜的是扬言。 这位一开始咋咋呼呼的年轻演员,在程澈“升任”评委后,反而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用观众的话说,就是“整天被大金毛虐得哭唧唧,但进步肉眼可见”。 因为程澈发现他的共情能力非常强,但是不善于表达,甚至根本不懂什么叫内敛的情绪。 于是…… 各种“非人”训练接踵而至。 比如让他关在房间里体会极致的“生离”情绪直到崩溃…… 比如让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不同层次的笑与哭,然后写完三千字角色心得体会才能休息…… 用程澈的话说:“不想学就不学,但想学,就得按我的方法来。” 虽然过程“惨无人道”,但效果拔群。 扬言的表演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和套路,情感爆发力与控制力都有了质的飞跃,居然稳居第二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梦幻。 进步最惊人的,则要数之前倒数第一的唐江。 作为没有经纪公司的个体户,他在程澈成为评委后,也得到了针对性的指导。 程澈发现他很认真,所以乐于教他。 不过程澈对他的方式与对扬言不同,不是一味强压情绪,而是从最基础的台词和形体还有剧本分析开始,帮他搭建系统的表演框架。 唐江也争气,学得废寝忘食,排名一路飙升,竟稳定在了第五,六名,把他自己都快高兴疯了,对程澈的称呼也直接从“程老师”直接变成了“老师”。 其他的也有找程澈帮忙的,但是有的坚持不下去,大多数还是更想找那几位老艺术家,觉得程澈太年轻了,虽然他厉害,但是不代表他会当老师。 这天,第三轮公演直播前,扬言终于被从特训的宿舍里放了出来。 他眼圈通红,头发凌乱,脚步都有点发飘,整个人像被掏空了,眼神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亢奋的感觉。 「哈哈哈哈他出来了,被关了一天小黑屋体会‘生离’,听说心得体会被打回来三次。」 「程老师:写不出我要的感觉就别想睡觉。[魔鬼微笑]」 「程澈教人是真的狠,但也真因材施教。」 「效果显著啊!扬言刚才在房间里最后那一段独白,我隔着屏幕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过话说回来……程澈他不是科班出身吧?怎么感觉他教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比我们专业的某些老师还狠还准?」 「同好奇,他私下到底下了多少苦功夫啊?真的好厉害。」 「而且两个月,不,一个多月就可以让人进步到这种地步,是我我也愿意天天哭。」 扬言晃晃悠悠地走到唐江宿舍门口,有气无力地敲门:“江……江啊……” 唐江打开门,看到他这副尊容,吓了一跳:“咋了你?你这……被妖精吸了阳气似的?” 扬言靠着门框,眼神发直:“走……去候场……我感觉我能演一出‘魂游太虚’了……” 唐江赶紧把他扶进来,递过一瓶水:“别急,我刚听说,老师今天不过来候场区了,让我们自己准备,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啊?真的?”扬言瞬间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来,但立刻想起无处不在的镜头,强行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声问:“他为啥不来?有更重要的事?” 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终于能暂时逃离“程氏高压”喘口气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年度电视剧盛典正在盛大举行。 程澈凭借在年代剧《风雪故园》中的精湛演绎,提名了最佳男主角。 现在,他坐在李导旁边。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改良新中式套装,面料是带有暗纹的深灰色,立领设计勾勒出修长的脖颈,盘扣精致,线条流畅利落,既保留了中式的儒雅韵味,又充满了现代时尚感,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李导正低声和他交谈:“怎么样,马上揭晓了,有把握吗?” 程澈想谦虚一下,但是还是笑眯眯的说:“那必然有,您没有吗?您刚才都背感谢词了。” 李导:“你低声些!” 裴容也在旁边,闻言笑着打量他:“你们都信心很足嘛。” 他的目光落在程澈独特的着装上,“今天这身挺特别啊,很好看。” 也和宋怀舟这个角色比较搭,但是在盛典也不会突兀。 周围其他男演员大多是黑、白、灰西装,程澈这一身确实格外引人注目。 程澈眼角弯了弯,心里的小人已经得意地叉起了腰:【那当然,我家亭哥亲自挑的。】 他发现,自从沈含亭那次开始给他剪头发了之后。 就似乎格外热衷于把他打扮得又帅又独特,每次重要场合的着装都精心准备。 头发,连带着项链胸针袖扣都是一整套一整套的准备。 但是他面上非常的淡定,只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嗯,我先生准备的。” 第292章 李导在一旁听得直咂嘴,笑着摇头:“啧啧,甜蜜。” 程澈笑了笑,扯开话题聊其他的,大家都忙,就只有李导,居然去玩了一段时间。 …… 颁奖嘉宾是一位气质温和的女编剧,也是业内备受尊敬的前辈。 她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却没有立刻宣读,而是看向程澈,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感慨。 “在宣布获奖者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件小事。”她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柔和,“我家里有个小孙女,今年刚上小学,她跟着我断断续续看完了《风雪故园》,演到最后一集,宋怀舟牺牲的那场戏……她哭得稀里哗啦,之后两天都闷闷不乐,一直追着我问,‘奶奶,舟舟躺在那儿,是不是很冷?是不是很疼?’” 台下安静下来,许多人想起了剧中那个心怀赤诚最终将年轻生命定格在风雪中的少年,眼眶也不禁发热。 女编剧的目光落在程澈身上,充满了欣赏与疼惜:“我告诉她,那是戏,是演员演的,但小孩子的心思最真,她的心疼,恰恰说明这个角色被演‘活’了,走进了人心里。” 第352章 视帝2 她真诚的说:“小澈,你把宋怀舟的纯粹、执拗、挣扎还有那份对家和国的温柔,诠释得太好了。” 程澈站在台上,身姿挺拔,安静地聆听着,眼神专注又谦逊。 听到这里,他微微颔首,然后对着话筒认真的说:“那……请您回去告诉您的小孙女,舟舟不苦,风雪停了,阳光会照过来的,他是去找妈妈和哥哥了,他们一家,团聚了,舟舟不疼了。” 女编剧闻言眼圈蓦地一红,强忍的泪水还是滑落下来。 她连忙低头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已是欣慰又激动的笑容。 她双手将那座代表视帝荣誉的奖杯郑重地递到程澈手中,声音哽咽却清晰:“恭喜‘舟舟’。恭喜你,程澈。实至名归。” “谢谢您。”程澈双手接过奖杯,深深鞠躬。 他站到发言台前,调整了一下话筒。 璀璨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身独特的新中式服装更显风姿。 他举起奖杯示意,脸上是明朗真诚的笑容。 “谢谢组委会,谢谢评委老师们给予《风雪故园》和宋怀舟的肯定。谢谢李导,谢谢裴容哥,谢谢剧组每一位前辈和同事。” 他语气真诚:“在剧组那几个月,我真的被大家照顾了很多,从导演到场务老师,每个人都在帮助我理解那个时代,走进宋怀舟的内心。这个奖,是属于我们整个剧组的。” 镜头适时切到台下《风雪故园》剧组所在区域。 李导听到那句“不疼了”的时候,早已忍不住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花,不住地点头。 裴容坐在一旁,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程澈,脸上露出笑意。 程澈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前排某个位置,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却更加坚定:“最后,还要谢谢我的爱人,谢谢他一直陪着我,支持我。” 他没有说更多煽情的话,只是自然而然地,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稳稳地举起了奖杯。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与他眼中的星光交相辉映。 台下第一排,沈含亭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是与周遭喧哗微微隔开的清贵气场。 他一直仰头望着台上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 当程澈的目光穿越人海与他对上时,他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 《无限戏格》直播现场。 扬言所在的小组刚刚结束表演。 他饰演的是一位深情却必须克制的男二,在女主决绝转身,身影消失在长廊转角的刹那,他脸上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碎裂,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有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迅速地滑过脸颊,坠落在青石板地上,悄无声息。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背影孤直,仿佛是把所有汹涌情绪重新锁回了沉寂的躯壳里。 表演结束,灯光亮起。 「这比之前那些外放的表演高级太多了。」 「程老师开班吗?学费多少我砸锅卖铁也去……」 「一个多月脱胎换骨……我也想去……」 扬言一下台,立刻小跑到等待区的唐江身边,紧张又期待地压低声音:“江啊,觉得咋样?这回程老师应该没理由再虐我了吧?” 他眼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戏中湿意,表情却已恢复惯有的活泼。 唐江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真心赞叹:“绝了,我坐在下面,你转身那一下,我心脏都跟着揪了一下,满昏!必须满昏!” 扬言嘿嘿一笑,松了口气:“那就等评委老师‘审判’了……” 这时,两人身后负责播放实时精选弹幕的副屏幕突然被一片爆炸性的消息刷屏。 「程澈拿下年度视帝了!!!!」 「《风雪故园》宋怀舟!最佳男主角!」 「啊啊啊今天《风雪故园》刚好大结局,圆满了。」 「……」 扬言和唐江同时瞥见,眼睛瞬间瞪大,对视一眼,忍不住击了个掌,压低声音欢呼:“yes!程老师太棒了!” 台上的林谦正准备cue流程,被他们这小小的骚动吸引,挑眉笑道:“哎哎,台上还没打分呢,你们俩在下面乐什么?” 扬言赶紧站直,摸着后脑勺,笑容却收不住:“嘿嘿,就是……高兴,开心!” 林谦也看到了弹幕,了然一笑,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拉回主题:“行,开心归开心,分数还得评。有请评委老师为我们‘闪闪发光’组,点评并打分!” 唐江听到这名字就忍不住闭了闭眼,心里第n次吐槽扬言的取名废。 评委席上,窦曦女士拿起话筒,目光落在扬言身上,难得露出清晰的赞许:“整体完成度很好,尤其要点名表扬一下扬言,最后那个处理,克制而富有层次,进步非常显著,很好。” 扬言在台下听得耳朵发红,心里却美得冒泡,偷偷给唐江使了个眼色。 —— 盛典后台,驶往节目录制基地的车上 与颁奖礼现场的辉煌喧嚣截然不同,车内是一片静谧的私密空间。 程澈刚上车,奖杯随意放在一旁,便迫不及待地将身旁的沈含亭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兴奋又眷恋的吻着他。 “亭哥,我……”他在亲吻间隙呢喃,呼吸交错。 沈含亭温柔地回应着他,指尖轻抚过他后颈,声音里浸满骄傲:“视帝了……我的橙橙,太厉害了。” 他任由程澈像只大型犬一样蹭着他的颈窝,感受着爱人蓬勃的喜悦。 程澈微微松开他,又凑上去亲了亲他泛着好看红晕的眼角,动作珍重至极。 沈含亭纵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轻声说:“加油啊,程老师,再接再厉,把我们家的奖杯墙填满。” “嗯嗯,我会的。”程澈用力点头,随即又黏上去,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抱怨,“现在先亲亲……我好想你,明天又要回节目组了,不能跟你回家。” 沈含亭安抚地吻了吻他的唇角,提出诱人的约定:“节目就快结束了,等决赛录制完,我们回家,后面,就不让他们给你排密集的工作了,后面半年好好陪我,好不好?” 程澈眼睛唰地亮了,哪里会不答应:“好!半年都陪着亭哥!” 他简直想立刻穿越到节目结束的那一刻。 …… 第353章 霸占热搜 网络世界 热搜榜早已经被程澈的相关话题占据了。 #程澈视帝#(爆) #程澈演技# #程澈无限戏格# #程澈新中式战袍# #程澈广告大片# 各大社交平台热议不断,剧粉、综艺粉、事业粉、甚至是被他教学能力折服的“云学生”们汇聚一堂,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在另一辆驶往同一目的地的商务车上,唐锐刷着手机,看着铺天盖地的赞誉和仍在飙升的数据,还有点恍惚:“媛姐,程哥他好像是真的爆火了。” 才一年多,他跟着的小糊咖就瞬间爆火了? 陈媛抱着手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脸上是预料之中的平静,眼底却藏着欣慰与自豪。 “他该得的。” —— 第二天,程澈吻别了沈含亭,恋恋不舍的准时回到了《无限戏格》的录制后台。 唐锐正手脚麻利地帮他整理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单和物品,嘴里一刻不停地汇报:“程哥,后天下午要拍星耀集团新季度品牌形象广告,棚拍,预计半天。然后一个星期后,是‘视界’平台上线预热直播活动,也邀请了你,需要……” 程澈本来神采奕奕的脸顿时蔫了几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讨饶道:“锐哥啊,你是唐锐,不是唐僧……放过我吧……广告可以,一个星期后的那个直播能不能不接?我那几天真有别的事。” 第293章 唐锐停下动作,推了推眼镜,认真地问:“什么事?需要我提前协调安排吗?” 程澈摇了摇头,走到穿衣镜前,仔细地将一枚造型别致的蓝钻胸针别在西装外套上。 镜中人肩宽腿长,气质卓然,他一边调整着胸针的角度,一边说:“不用,私事,我自己处理就好。” 整理完毕,他悄悄的走进演播厅评委席,趁着台上表演间隙,微笑着和其他几位评委点头致意,然后坐下。 顾知衍见他回来,特意侧过身,朝他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句“厉害”。 程澈回以明朗的笑容,随即收敛神色,专注地看向舞台上的表演。 选手休息区,扬言捅了捅身边的唐江,压低声音:“哎,你说程老师昨天刚拿视帝,这么大喜事,不该庆祝一下放个假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江摇摇头,一脸老实:“不知道啊,我也没拿过奖,不懂流程。” 扬言:“……” 这话没法接。 毕竟我也没有拿过。 评分环节结束,程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习惯性地转去后台的练习区,看看他“重点关注”的几位“学生”有没有努力学习。 刚走出演播厅侧门,身后就传来顾知衍的声音。 “小程。” 程澈停下脚步,回头:“顾老师?” 顾知衍快走几步跟上来,和他并肩往休息室方向走,语气像是闲聊,又带着点探究:“你是……阳光福利院出来的吧?” 程澈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坦然点头:“嗯,是啊。” 他看向顾知衍,眼神里带着疑问,“咋啦?” 顾知衍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摆摆手:“别误会,因为我也是,我是洛女士早年资助的孩子之一,你呢,你应该是后来沈董接手后资助的吧?你比我小十几岁,我离开福利院的时候,你可能刚去没多久。” 他语气温和,提起这些过往并无遮掩或难堪,反而有种怀念。 程澈点了点头:“对,我是沈董资助的。” 他家月亮资助的不只是阳光福利院,所以星耀的员工其实有许多都是福利院出来的优秀的孩子。 顾知衍继续说:“去年福利院周年庆,你也回去了吧。” 他的眼神有些悠远,“那天回去的人很多,老院长说,是历年回来人最多的一次。我看到一个年轻人,个子很高,抱着个小宝宝,在帮孩子们分蛋糕,侧影有点眼熟,但没问,现在想想,应该是你。” 因为觉得这人体态非常好,所以多看了两眼, 程澈也回想起来,去年院庆确实热闹非凡,许多事业有成的“院友”从各地赶回。 他当时是抱着一个因为腿伤不方便走路的小家伙,忙前忙后。没想到,顾知衍也在场。 “是挺巧的。”程澈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带着点“世界真小”的感慨。 他之前一直以为顾知衍是家境优渥,顺风顺水的那种天之骄子,没想到背后也有这样的故事。 “那……今年院庆,您还回去吗?” 这是自己推掉工作的原因,他家月亮也会去,。 “回啊。”顾知衍毫不犹豫,“每年都尽量回去看看,你呢?” 程澈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明亮温暖,带着点孩子气的分享欲:“我也回!我都准备好久了,买了好多好吃的,打算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狡黠地补充,“不过院长妈妈总说不要带贵重东西,我就只能多带点好吃的了,今年我还想学我们沈董,买点好活的果树苗带回去,带着孩子们一起种在后山里,院子里都被他种满了。” 顾知衍听了,朗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得那一片果树和菜园,行,那到时候院里见,我也想想带点什么有意思又不违规的。” 两人就这么聊着,气氛自然而亲切,仿佛因为共同出发的“原点”和共同的曾经的家,瞬间拉近了距离,不再是单纯的评委同事,更像是有着特殊联系的兄长与弟弟。 他们后台有直播,但是离得比较远。 观众只能勉强听到。 「???顾老师和程澈……都是阳光福利院出来的?」 「顾老师我知道,他后来被很好的家庭收养了,顾妈妈对他视如己出,他自己也很争气。」 「洛女士真的是活在很多人记忆里的白月光啊。」 「沈董也是,接手了母亲的慈善事业,一直在默默资助大家。」 「阳光福利院吗?我突然也想做点什么……」 「我就是那里出来的哦,阳光福利院规模很大,设施很好,有完整的学校体系,其实不太需要普通物资捐赠了,而且沈董他们一直有定向捐助偏远地区的福利机构,所以大家想帮助的话,帮助偏远地区吧……」 「对,大家如果想献爱心,可以关注一下真正缺乏资源的偏远地区儿童福利院,阳光福利院的官网也有合作机构链接,很透明。」 「突然觉得好暖啊。」 「程澈说要带果树去种……真的好戳我,是真正想留下点什么,而不是一次性的给予。」 「沈董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先保障吃饱穿暖,然后做了其他的。」 「他们也可能是故意提的……」 「但是也不是什么坏事啊,这个节目的一半的收益都捐出去了,沈董永远是我的神。」 「……」 第354章 福利院 一个星期后,阳光福利院。 后院专门开辟出来的一片小山坡上,程澈刚和工作人员一起从车上搬下几捆带着土球的果树苗。 他卷起衬衫袖子,额角沁出细汗,正弯腰准备拿起铁锹,一个小炮仗似的身影就“哒哒哒”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澈哥哥!”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都是兴奋。 程澈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小豆丁。 圆乎乎小男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他脸上的兔唇虽然还有一点点手术修复后的痕迹。 但是已经不影响笑容了。 程澈放下铁锹,故意板起脸,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小桉,又不听话了?不是说过哥哥姐姐们搬东西的时候,不许跟到后面来吗?这里石头多,小心摔跤。” 小桉一点儿不怕,反而抱得更紧,理直气壮地嚷嚷:“可系,院长麻麻说,次饭啦!让桉桉来叫澈哥哥!” 他发音因为唇部的原因还有些不清晰,但努力说得很响亮。 程澈眼里划过笑意,弯腰一把将小胖墩抱了起来,掂了掂:“行吧,算你有理,亭哥哥呢?” 他抬头,目光习惯性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不是一起来的。 小桉伸出小胖手,指向福利院主体建筑中一栋三层小楼:“亭哥哥在上面,和院长麻麻看哥哥姐姐上课。” 程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三楼的走廊窗户边,沈含亭颀长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微微侧身,正和身旁头发花白的老院长说着什么,目光透过玻璃,温和地落向下方的教室。 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安静而专注的轮廓。 程澈恍惚了一瞬。 许多年前,当他还是个沉默寡言缩在角落里的孩子时也曾这样,总是偷偷仰望过这那个偶尔会来福利院,总是安静站在远处观察帮助大家的“亭哥哥”。 时光流转,那人身影未改,依然如静默的守护者,站在光里,做着他认为该做的事。 “澈哥哥!!!”小桉见他发呆,不满地在他怀里扭动,放大嗓门,“桉桉饿!!!饭饭!” 程澈被吼回神,无奈地颠了颠怀里的小家伙:“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你这嗓门,真是越来越大。” 语气嫌弃,手臂却抱得稳稳的。 小桉做了个鬼脸:“澈哥哥嫌弃我!” “没有,我哪敢。”程澈抱着他往食堂方向走,掂量了一下,故意道,“不过你好像又重了,是不是偷吃太多糖?” “胖胖!可耐!”小桉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咯咯笑起来,对自己圆滚滚的身材十分自豪。 程澈失笑:“行吧,你说了算,胖点也好,健康。” 他迈开长腿,准备往主楼的食堂去。 小桉却扭着小身子指向另一个方向:“不对不对!在大院门口次!” “嗯?为什么在门口?” “梦姐姐,做饭饭!香香!”小桉手舞足蹈地解释。 程澈明白了。 看来是今天也抽空回来的其他在外工作的“院友”们。 特意带了食材,在院子里支起了简易灶台,要给大家做一顿不一样的“家宴”。 这种热闹,是福利院每年重大节日或院庆时常有的场景。 “行,那我们过去。”他刚要走,又想起什么,目光再次投向那栋小楼的三楼。 第294章 窗边,沈含亭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他抱着小桉走到院门口热闹的空地,果然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正忙碌着,大锅里的菜肴香气扑鼻。 孩子们欢快地跑来跑去,大人们笑着招呼。 一片温馨喧腾。 程澈四下看了看,没找到沈含亭。 他拿出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 ??:「你先和大家吃,玩得开心点。我在这里,大家反而可能拘束,玩够了再回家。」 程澈立刻回复:「不会的亭哥……大家都很喜欢你,院里的弟弟妹妹,还有回来的哥哥姐姐们,都想见你,就像我当年一样,总是盼着你来……」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不是那个意思,我去另一边看看更小的宝宝们,陪他们一会儿。你别担心,好好玩。」 程澈看着这行字,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来。 他知道沈含亭的顾虑,也明白他总想把更多空间留给需要关注的孩子们,以及那些或许在他面前会感到紧张的同龄院友。 程澈:「好!那我可能玩到挺晚哦~( ̄▽ ̄)~」 回完消息,程澈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吃饭去了。 午饭是露天的,大家或坐着或站着,端着碗筷,吃着或许不那么精致却充满心意和回忆的家常味道,笑声不断。 饭后,阳光正好,许多人转移到旁边宽敞柔软的草坪上休息聊天。 程澈本想溜达着去看看上午种的树苗,顺便消食,脚还没迈出去几步,就被一群眼尖的小豆丁“盯上”了。 “澈哥哥!”桉桉第一个扑过来,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抱住他的腿,仰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脸,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唱歌!” 旁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小辫子的女孩也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附和:“澈哥哥!唱歌歌!” “唱歌,澈哥哥唱歌!”其他几个孩子也闻讯围拢过来,瞬间就把程澈围在了中间。 他怀里很快被挤进两个更小一点的娃娃,腿上还挂着桉桉,背后也有小手在推他。 “哎哎……慢点慢点……”程澈被这热情的“围攻”弄得有点招架不住,笑着试图维持平衡,脚下却一个不稳,又怕伤到他们,索性就直接坐下,然后躺在草坪上了。 “哇!澈哥哥倒啦!”孩子们非但没停,反而欢叫着趁机全爬了上来,有的坐在他肚子上,有的趴在他胸口,有的小手胡乱抓着他的头发。 “澈哥哥唱歌!” “唱歌唱歌!” “澈哥哥我们晒太阳!” “澈哥哥,草草痒痒……” “澈哥哥表演!”此起彼伏的童声叽叽喳喳的,程澈被压得动弹不得,耳边全是嗡嗡的可爱噪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插不进去。 他哭笑不得,索性放弃了挣扎,躺着任人宰割,伸手去挠身上几个小家伙的痒痒肉:“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我是不是?嗯?坏小豆丁,不唱!” “哈哈哈!痒!澈哥哥坏!”孩子们被他挠得扭来扭去,小脸都笑红了。 草坪不远处,院长妈妈正缓步走来,身边跟着同样吃完饭出来散步的顾知衍。 看到草坪中央那被孩子们“淹没”,笑闹成一团的身影,院长妈妈脸上露出慈爱又无奈的笑容。 顾知衍也看得有趣,笑道:“小程在哪儿都非常受欢迎啊。” 院长妈妈点点头,目光柔和:“他啊,算是在这片草坪上滚大的。后来出去学了本事,但凡回来,总惦记着教孩子们学习,然后讲讲外面的事,a区这边年纪小的孩子,跟他很亲。” 第355章 ??:我先生 她说着,看向顾知衍,“你刚才不是去c区那边看大孩子了吗?怎么转过来了?” “嗯,那边孩子们都去上课了,挺专注的。我就过来这边看看,晒晒太阳。”顾知衍解释着,目光却依旧流连在那片充满生机的草坪上。 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地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止程澈那里,草坪其他地方也同样温馨。 有早些年离开如今已为人父母的院友,正轻声给围坐的孩子们讲述绘本故事。 一位学魔术的年轻人,正用简单的扑克牌逗得几个半大孩子惊呼连连, 还有几位像程澈一样年轻的“哥哥姐姐”,也被孩子们缠着做游戏分享零食。 整个场景弥漫着一种无忧无虑的氛围,仿佛时光在这里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真好。”顾知衍轻声感叹,眼底映照着这暖融融的光景。 他也没再只是站着看,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在一个正在玩拍手游戏的小女孩旁边蹲下,微笑着加入了他们。 院长妈妈欣慰地看着这一切,对身边一位工作人员轻声嘱咐:“再去各个活动室和角落转转,确认一下,特别是从新转来的那些性格内向的孩子们,确保都参与进来了,或者是去做什么了,别有孩子一个人落单。” 她顿了顿:“我们现在条件好了,更要细心,得让每个孩子都觉得这里是家,热热闹闹的,不孤单。” “嗯嗯,院长您放心,我们一直留意着呢。”工作人员连忙应下,转身去细致核查了。 院长妈妈这才安心地站在树荫下,看着阳光下草坪上那一幕幕鲜活又充满爱的画面,脸上是岁月沉淀下的平静与满足。 这才是福利院该有的样子,不仅仅是养育,更是创造归属与快乐的记忆。 而曾经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们,如今又带着光与热回来,照亮更小的星星,她想,这大概就是最美好的循环了。 程澈这边开开心心逗小朋友,陈媛那边其他艺人也难得没什么事。 所以她才决定和爱人出去玩。 这边刚和阮落葵落地国外度假胜地,还没来得及感受异国阳光,唐锐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追了过来。 “媛姐,出事了,程哥他又上热搜了!”唐锐的声音里都是着急。 陈媛戴着墨镜,正被阮落葵拉着往酒店走,闻言脚步未停,语气平静:“这段时间他上热搜不是家常便饭吗?这次又是因为演技还是造型?” 她以为又是哪个精彩片段或红毯照又出圈了。 “不是,这次不一样!”唐锐急得都快语无伦次了,“是……” 几乎是同时,沈含亭的车刚驶离福利院不久,云清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云特助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专业性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点:“董事长,出事了,您可能需要看一下热搜。” 沈含亭微微蹙眉:“好。” 他挂断电话,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博。 都不用搜索,爆炸性的词条已经挂在最顶端:#沈含亭程澈#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内容一片混乱。 各种角度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照片和长图分析还有猜测小作文也铺天盖地的。 有他和程澈在不同场合被拍到的画面。 还有人把他曾经被无意拍到手部的照片,跟程澈官宣订婚时发布的戒指特写进行像对比,分析骨骼,血管纹路…… 更有甚者,还把程澈之前发的那些夕阳剪影与沈含亭的身形轮廓逐一对照…… 几个颇具影响力的娱乐营销号带了节奏,标题乱七八糟的。 #深扒‘妖孽’演技背后:星耀董事长与旗下艺人的‘养成系’爱情。# #《无限戏格》造神?# #娱乐圈大佬与他的金丝雀:那些‘神演技’究竟是天赋,还是资本的精心包装?# 评论区更是战场,各种声音混杂。 「我家沈董都27了!谈个恋爱怎么了!干嘛跟查犯人似的,祝99!」 「程澈!你给我出来!你家月亮和我家月亮是同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原来沈董之前说‘家里那位有点难哄’,是指大金毛啊?程澈你说,你又干啥了让我们沈董头疼了?[狗头]」 「啊啊啊啊啊颜值双顶配,实力双巅峰!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给我锁死,谁说他们也骂谁!」 「重点歪了吧?如果程澈真是沈董的小情人,那《无限戏格》还有公平可言吗?其他人都是陪太子读书?」 「公平?你去找个被程澈碾压的选手问问公不公平?演技这东西能造假?观众的眼睛是瞎的?窦曦奶奶和白飞爷爷是能被收买的?」 「就是,有本事你也让资本捧一个试试,看能不能捧出程澈这演技!承认别人优秀很难?」 「呜呜呜心碎……沈含亭是我心中白月光老公啊……」 —— 福利院的草坪上,程澈刚把骑在他脖子上的桉桉小心“卸”下来,手机就在裤兜里疯狂震动。 看到是唐锐,他走到稍安静点的树荫下接通:“喂?唐锐,咋滴啦……” “程哥!”唐锐的声音比较大:“出事了,网络上……” 第295章 他说着,自己愣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什么让他震惊的事。 “看微博!程哥!” 程澈被他的大嗓门震得耳朵一嗡,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哭笑不得:“又咋了?!你冷静点!” “不是!你看微博!看沈董的微博!” 程澈这才收敛了玩笑神色,迅速切到微博界面,刷新。 特别关注列表里,沈含亭那极少更新的账号,只发了几个字:沈含亭v:我先生。@演员程澈v。 程澈盯着那行字,眼睛倏地睁大,随即,一股滚烫的喜悦从心底轰然炸开。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眉眼弯成了最灿烂的弧度。 【先生耶!】 【他叫我先生!!!】 “耶!!”他一时忘情,忍不住抱着正好跑到他腿边的小辫子女孩原地小小欢呼了一声,把小女孩逗得咯咯直笑。 他立刻点开回复框,指尖飞快跳动,几乎没怎么思考,遵从本心打出了一行字,配上他们日常的一张照片,是他搂着沈含亭偷拍的自拍,点击发送。 演员程澈v:嗯,我的。//@沈含亭v:我先生。@演员程澈v。 第356章 大婚(正文完) 他这才想起电话还没挂,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飞扬笑意:“行了,看到了,没事了,别担心,我先挂了啊,这边还有小朋友呢。” 【要回家,要回家……】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爱人。 唐锐在电话那头,看着网络上的那些祝福,又听着干脆利落被挂断的忙音,愣了好几秒,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急出 来的汗,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行吧……” 得,皇帝不急太监急,白担心一场。这二位正主,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刚。 得,他也不用瞎操心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 晚上,程澈咬着沈含亭的耳垂,“亭哥……叫我……” 沈含亭声音有些破碎,“橙橙……” “不是这个。” “……” “亭哥,亭哥……满足我……” “先生……唔……”沈含亭声音都变了。 很久以后…… 室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温馨静谧。 程澈终于停了下来,心满意足地环抱着沈含亭,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揉着后腰。 “亭哥,”程澈下巴轻轻蹭了蹭沈含亭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婚礼……你想怎么办?” 沈含亭闭着眼,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热和舒适,意识有些漂浮,闻言也只是更贴近了些,声音轻缓:“你想怎么办?订婚的时候……其实也只请了很少的人。你想要一个盛大的仪式吗?” 他顿了顿,认真道:“我更想听你的想法。” 程澈却摇了摇头,手臂收紧了些,语气笃定:“不想。那些都不重要。” 他把脸埋在沈含亭颈窝,嗅着令他安心的气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我们俩,或者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见证,就够了,不想被打扰,也不想你太累。” “嗯……”沈含亭沉吟着,反手握住程澈放在他腰间的手,指尖交缠,“那……让我想想。总要有个仪式,纪念一下。” “好,都听亭哥的。”程澈立刻应道,亲了亲他的耳廓,“我们一起准备。” “好。” …… 两个月后,初春。 海外一座历史悠久的私人庄园被精心装点,古老的石墙爬满新绿的藤蔓,巨大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随处可见的白色玫瑰与淡蓝色鸢尾交织成优雅浪漫的图景。 阳光晴好,微风和煦。 宾客不多,却都是至亲挚友。 景泰坐在观礼区一张铺着洁白椅套的椅子上,忍不住微微侧身,对旁边的苏郁小声嘀咕:“这……这说是古堡庄园我都信。沈董真是大手笔啊。” 他环顾四周颇具年代感的建筑和精致的花园布置,咂舌不已。 苏郁穿着合体的浅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大金毛认真邀请了,他还是来了,“不去和大家聊天?大影帝?” 景泰摇了摇头,“不着急。” 苏郁闻言看着景泰那副既惊叹又努力保持淡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师兄是在担心我吗?一直守着我?” 景泰耳根子蓦地一热,下意识想反驳,却在对上苏郁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时,把话咽了回去,只别扭地转开视线,顺手把苏郁手中那杯几乎没动的香槟换成了果汁:“对啊!怕你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在这种地方迷路行了吧!” 另一边,阮落葵正挽着陈媛的手臂,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肩膀,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羡慕:“姐姐……姐姐……姐姐……我也要……我们在一起明明比他们久,大金毛都修成正果了……” 陈媛被她蹭得有些痒,又觉得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哄道:“行行行,知道了,等忙完这阵,嗯?” …… 李导正和林禾导演低声交谈,时不时看向准备区的方向,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齐文也在附近,与几位相熟的电影人寒暄。 程澈团队的核心成员们,唐锐还有造型师营养师,包括几个保镖以及几位一直跟着他的工作人员聚在一处,跟云清和覃木坐在一起。 云清拍了拍覃木:“跟我来一下。” 覃木一头雾水和他去另一边,“怎么了?” 云清耸了耸肩,“没看到,那几个都被你的气势压得不敢说话?” 覃木觉得他在忽悠自己,还想让自己背锅,他是木不是傻,“那是被你吓的吧,大特助。” 他俩默契的沈悦然旁边坐下了,云清看着安静下来的小奶包,理直气壮的说:“这回总不是我胡说八道了吧,看,你吓狗。” 覃木:“……” 覃木:“幼稚。” 云清:“欸?!你这木头还会骂人?!” 沈悦然默默的低头捂住小奶包的小耳朵。 …… 还有程澈的几个学生,还有其他剧组的,比如裴容他们也坐在在一处低声说话。 沈家几个长辈和洛家的长辈也到了,沈含亭的舅舅洛诉坐在亲属席第一排,望着前方鲜花拱门的方向,眼中感慨万千:“终于成家了。” …… 这时候,音乐轻轻的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花园尽头。 两扇覆满鲜花与绿藤的古典雕花门,同时缓缓向内打开。 沈含亭从一侧走出,他穿着与程澈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没有过多装饰,仅在西服领口别着一枚胸针蓝钻饰品,蓝色的月亮和一个小小的小橙子,这是程澈新设计的。 他身姿挺拔,清贵无双,神色虽然看起来平静,但是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出一丝难得的紧张与明显的期待。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门后,程澈迈步而出。 他选择了与沈含亭同色系但款式略有不同的礼服,更显年轻利落,胸前也别着那枚胸针,在阳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至极的笑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另一端的爱人。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 他们沿着铺满花瓣的小径,步伐坚定地走向彼此,走向花园中央那被亲友环绕的仪式台。 没有神父,只有沈含亭的外婆作为见证人。 简单的誓词,他们却说得无比郑重。 “沈含亭,你是否愿意与程澈结为伴侣,爱他、尊重他、保护他,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至生命尽头?” 沈含亭凝视着程澈盛满星光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同样的问题转向程澈时,他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大声回应:“我愿意!一千一万个愿意!” 惹得观礼席传来一阵低笑,沈含亭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他们交换戒指,程澈指尖都还在颤抖。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 程澈迫不及待地,捧住沈含亭的脸吻住他。 沈含亭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落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永恒定格的油画。 掌声和祝福声轻轻响起。 良久,程澈才恋恋不舍的微微退开,“沈含亭……”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看着对方眼中同样清晰的自己的倒影,眼眶忽然毫无征兆地红了,一滴泪倏然滑落,被他笑着用拇指揩去,却又有新的涌上来,“我爱你,谢谢遇到你,谢谢可以和你相爱……” 沈含亭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拭去那滴滚烫的泪,眼底的温柔与爱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我也爱你,程澈,谢谢你一直坚定不移的爱我。” 第296章 程澈看着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又吻住爱人的唇。 我爱你。 从此,岁月漫长,皆与你共度。 (正文完。) 第二卷:澈夜含情(婚综) 第357章 婚后综艺1 两年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柔和地洒在一栋雅致的度假别墅外。 林谦那张观众无比熟悉的笑脸准时出现在直播镜头里,他对着镜头挥挥手,元气满满:“哈喽大家,没错,又是我,欢迎来到《行至爱里》先导直播现场~” 「早啊林谦,你又来搞事了?」 「听说几对重磅嘉宾昨晚就已经秘密入住了呢。」 「期待值拉满,没想到沈董真的会来参加这种综艺,太意外了。」 「+1,以为他这辈子除了那些采访,都不会公开露面这么多天呢。」 「我家沈董和大金毛起床了吗~我要看日常~」 「我更想看顾知衍和他老婆带崽崽,崽崽超级可爱的。」 「歌王苏清越和豪门白大小姐的订婚情侣档也超期待~」 「郑知瑶和关钰这对荧幕情侣这是真的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对,官宣那天,毒唯破防死了。」 林谦拿着话筒,一边推开别墅的雕花大门,一边熟练地走着流程,介绍节目宗旨:“《行至爱里》,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我们希望邀请几对佳偶,暂时抛开繁忙,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寻找平淡里的浪漫……” 他眨眨眼,眼底闪烁着观众熟悉的搞事前的兴奋光芒,“我知道你们最想看什么,几对嘉宾昨天晚上就已经陆续抵达啦,现在,就让我们依次去‘拜访’一下,看看他们起床了没有?” 他目标明确,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套房。 站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门被从里面打开。 沈含亭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居家服,头发微有睡痕,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有种松弛的俊美。 清晨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他看到镜头和林谦,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清浅却无可挑剔的微笑,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特有的微哑,悦耳动人:“早上好。” 「啊啊啊这个声音,这个造型,这个微笑,我死了!!」 「天杀的程澈,这明明是我老公!」 「明明是我的白月光啊呜呜呜……(咬手帕嫉妒程澈.jpg)」 「简单的衣服穿出了高定感,好温柔啊。」 「好帅……比平时看着温柔多了,怪不得大金毛天天秀,这谁忍得住。」 林谦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美色晃了一下,赶紧稳住职业笑容:“早上好,沈董,没打扰你们休息吧?我们可以进来吗?” 沈含亭侧身让开,语气自然:“请进,他还没起,昨晚研究路线有点兴奋,熬到了一点多才睡。” 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无奈。 林谦带着摄影师小心地走进去,客厅整洁温馨,透着两人简单的生活的痕迹。 沈含亭只是示意他们跟自己来,自己则是放轻脚步走向卧室方向。 他先一步走进去,镜头谨慎地停留在卧室门口,只拍到内部温馨的色调和大床的一角。 沈含亭想挡住全部,但是林谦已经钻进去了,他无奈。 只能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橙……程澈,该起来了。” 床上鼓起的被子团动了动,传来含糊不满的嘟囔,尾音拖长,日常撒娇:“唔……干嘛突然叫我全名……不起……困……” 「????」 「“干嘛叫我全名~”好委屈巴巴啊哈哈哈。」 「程老师你在家真是这样的吗?!说好的高冷影帝呢!」 「沈董这温柔哄人的语气……我没了」 「原来高岭之花吃这一套啊?学到了。」 「睫毛好长啊,皮肤也好好,我们程老师真的是帅得毫无压力!」 沈含亭眼底笑得无奈,只好提醒:“橙橙,节目组的人来了,在拍呢。” …… 程澈闻言猛地掀开被子的一角,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狼尾发型在睡后呈现出一种不羁的可爱,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门口若隐若现的镜头和林谦憋笑的脸,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 他有点尴尬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试图挽救形象:“大家早上好……呵呵。” 「呵呵。」 「呵呵早上好程哥~帅死了。」 「哈哈哈哈哈好尴尬啊哈哈哈但是他是被沈董哄醒的呜呜呜呜呜……」 「沈董好宠啊,他也像被上身了一样,这太不对劲了吧。」 「我也觉得,我清冷的白月光呢。」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称呼吗?什么?程程??还这样的?」 「没听到我们程老师说,叫全名不起床吗!好甜啊好甜啊啊!」 林谦努力忍住笑,见好就收:“二位早上好,我们准备了早餐在楼下餐厅,我先去叫其他老师,你们洗漱好就可以下来了哦。” 他带着镜头团队礼貌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他一边往下一个房间走一边对着镜头说:“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去看顾老师他们,我刚才好像听到小宝宝的声音了,估计已经醒了。” 「啊啊啊别走!我还没看够呢,我要看炸毛大金毛!」 「刚才关门瞬间,我好像看到程澈扑过去抱沈董了?」 「肯定是,大金毛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冷,我被欺骗了。(认真.jpg)」 「我们沈董还变温柔了,我也被骗了。(崩溃大哭.jpg)」 「我们澈崽天天秀恩爱,你们还不习惯吗?」 房间里,确认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后,程澈脸上那点尴尬瞬间消失。 他长臂一伸就把站在床边的沈含亭捞进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松开,额头相抵,嘿嘿笑道:“早安,亭哥,没睡够……” 沈含亭被他亲得眼睫微湿,脸颊泛红,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路上睡好不好?还有,今天不许留牙印。” 上次某个采访,他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痕迹差点被眼尖的粉丝截图放大,还是他连夜联系团队处理掉的。 第358章 婚后综艺2 程澈想起那件事,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遗憾:“好吧……那我轻点。” 说着又凑上去在沈含亭唇角啄了一下。 沈含亭推了推他:“快起来洗漱,别让大家等。”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润,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温柔暖意。 程澈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伸了个懒腰,露出精悍的腰线,一边下床一边嘀咕:“结婚久了……不亲亲我起床了……” 沈含亭无语:“我昨天没亲?” 程澈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又理直气壮的说:“今天没有!” 沈含亭:“……” 他摇了摇头,懒得理这家伙,给他找好衣服等他出来。 …… 林谦走到另一扇装饰着可爱卡通门贴的房门前,这次没敲门,里面已经传来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和大人温柔的说话声。 林谦直接对着镜头说:“看来这家不用我们捣乱……啊不,当闹钟了。” 他敲了敲门,“顾老师,顾太太,早上好,方便进来吗?”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正是顾知衍。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刚睡醒的微乱,却丝毫不损影帝的儒雅气质,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多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外的镜头和人群,一点也不怕生。 “林老师早,大家早。”顾知衍笑着侧身让开,“进来吧,我们朵朵早就醒了,正在折腾她妈妈给她讲故事呢。” 镜头跟进,房间里温馨明亮。 一位气质温婉容貌清丽的女性,正坐在床边整理着一个装满童书和玩具的小背包。 看到镜头,她落落大方地微笑点头示意。 “朵朵,跟镜头前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问好呀。”顾知衍逗着怀里的小女儿。 小朵朵眨了眨眼,细声细气地说:“……早安安。” 萌得弹幕一片「啊啊啊」的尖叫。 「女鹅好可爱,好像顾老师呀。」 「嫂嫂好温柔好有气质,一家三口太美好了。」 「果然幸福的家庭氛围是最好的保养品,顾老师状态真好,恨不得天天不想工作,是我我也不想。」 林谦和顾知衍一家简单聊了几句,了解他们昨晚休息得不错,小朋友对旅行很期待。 接着,林谦又带着团队去敲响了另外两对嘉宾的房门。 第297章 歌王苏清越和白家大小姐白以寒的套房布置得颇有艺术气息。 开门的是苏清越,他一身休闲打扮,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似乎在看乐谱。 白以寒则正在看什么文件,见到镜头,她嫣然一笑,熟稔地打招呼,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默契而平静的温馨感。 「苏清越看白小姐的眼神好温柔啊。」 「豪门大小姐果然忙啊。」 「音乐才子和商界女强人的组合~」 最后一对是近几年人气很高的演员情侣郑知瑶和关钰。 这两人显然是习惯镜头了,状态非常放松。 郑知瑶甚至已经化好了淡妆,正在帮关钰整理衣领,关钰则一脸享受地微微低头配合,空气中弥漫着热恋期的甜蜜气息。 「这对是公费恋爱来了吧?甜度超标!」 「好甜,关钰看起来是姐姐型的,没想到现在那么乖。」 —— 程澈和沈含亭牵着手下楼时,顾知衍和他的爱人梁颜正坐在餐桌旁低声说笑,小朵朵被安置在旁边的儿童椅上,手里抱着个柔软的兔子玩偶,出奇地乖巧。 听到脚步声,小家伙立刻转过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亮起来,口齿清晰但带着可爱的奶音:“亭叔叔,舟舟哥哥!早安!” 沈含亭声音温和:“朵朵早。” 他认识这小家伙是因为顾知衍那家伙总带女儿来公司,见过几次。 程澈则有点无奈地笑着摇头,在朵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早啊小朵朵,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口叫我‘澈叔叔’或者‘程叔叔’啊?” 梁颜闻言忍俊不禁,替女儿解释道:“可能有点难哦,她看了好多遍《风雪故园》,刚开始说话就看看,所以就认准你是‘舟舟哥哥’了。” 她是圈外人,但性格极好,和顾知衍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哈哈哈小朵朵也是舟舟粉头吗?」 「姐姐也喜欢舟舟耶~英雄所见略同~」 「朵朵好有礼貌好可爱呀。」 「程老师和沈董下楼还十指相扣,啧啧啧两年了还这么腻歪啊?」 「好消息,我们沈董好像不清冷了,坏消息但是只对那家伙呜呜呜。」 程澈听了梁颜的解释,只好对着朵朵做了个夸张的“认输”表情:“好吧好吧,谢谢乖崽喜欢‘舟舟哥哥’。” 朵朵被逗得咯咯直笑。 这时,其他几对嘉宾也陆续下来了。 郑知瑶和关钰手挽着手走来,郑知瑶性格开朗,关钰则显得文静些,两人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苏清越也牵着未婚妻白以寒出现。 苏清越笑容温和,气质儒雅,向大家致意:“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们先吃早餐吧。” 白以寒容貌明艳,一身高定休闲装,气质有些清冷,只是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苏清越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在桌下轻轻捏了捏白以寒的手,动作温柔而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个小细节被镜头敏锐捕捉。 「嗯?气氛突然微妙?」 「感觉白姐姐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我来科普,这位白以寒小姐,就是以前传闻要和李氏集团那位李泽联姻的那位!」 「啊???」 「跟沈渝白一起的那男的?」 「对对对,现在在网上还有人说李泽虽然犯罪,但是他对沈渝白的爱是真的,还有人赞扬他呢,呸!」 「对,我们沈董也因为沈渝白那件事被骂了好久的,那群人跟智障一样,爱犯罪分子……啧啧,杀到他们家就老实了。」 「(吃瓜.jpg)」 早餐在一种还算和谐气氛中进行。 大家多是圈内人,基本的寒暄和闲聊还算顺畅,只是话题都默契地避开了某些敏感区域。 饭后,林谦再次出现,拿着任务卡,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搞事笑容:“各位老师,早餐用毕,我们的《行至爱里》旅程就要正式开始啦,不过出发前,我们需要通过一个小游戏,来决定大家初始的装备。” 第359章 婚后综艺3 他展开任务卡:“我们的旅行设有任务机制,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相应的道具,比如代步车、房车、帐篷,甚至更好的摄像设备等等。当然,第一个任务不会太难,算是热身的默契问答。” “规则很简单,就是每对伴侣,我们会提问十个问题,双方需各自写下答案,答案一致或者意思差不多则得一分,最终按得分高低,依次选择初始道具。” 林谦解释着,目光扫过众人,“那么,有没有哪对老师愿意先来,给大家打个样?” 「林主持在上面慷慨陈词,我们程影帝在下面玩手手哈哈哈。」 「报告,程澈同学上课开小差!」 「沈董居然就这么让他数,好纵容啊。」 林谦话音刚落,程澈和沈含亭几乎是同时抬眼,对视一眼。 程澈根本不舍得松开沈含亭的手,举起另一只手手臂,笑容灿烂,跃跃欲试道:“我们来!” 沈含亭也微微一笑表示同意。 林谦脸上的笑容加深,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沈董和程老师先来吧!”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分别递给沈含亭和程澈一块轻便的写字板,一支笔,还有一张折叠好的问题卡。 “规则重申,各自独立作答,不能偷看对方的答案哦。”林谦强调,目光特意在程澈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眼神调侃。 程澈接过板子,挺直腰板,下巴微扬声音清亮:“绝对不会,我们的默契还用偷看吗?” 沈含亭接过自己的板子,姿态从容许多。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程澈那副信心爆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展开问题卡,准备开始。 「啊啊啊这个对视!这个笑容!!」 「程澈:自信放光芒!沈董:宠着呗。」 「好甜好甜,日常被齁到~」 「大金毛!你是影帝,冷静啊啊!」 林谦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宣布:“好,二位请听题。” 问题一个个抛出,节目组也不是为难她们,都是简单的题。 “最近一次共同旅行去了哪里?” “家里谁更擅长做饭?(除了阿姨)” “你认为对方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什么?” “上一次惹沈董和惹程老师生气是因为什么事?(简单描述)” “如果突然获得一天完全自由的时间,两人最可能一起做什么?” “用一句话形容对方在你心中的感觉。” 程澈几乎每听完一题,只是略作思考,甚至有时是不假思索,便低头飞快书写,笔尖唰唰,透着十足的把握。 沈含亭则显得更沉稳些,每次会停顿几秒,仿佛在脑海中认真检索确认,然后才一笔一划写下答案。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或小动作交流。 林谦和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有的好奇地看着他们,有的在低声聊天。 很快,十道题答毕。 “时间到!请二位亮板!” 程澈率先把自己的板子转过来,沈含亭也几乎同时动作优雅地将板子转向镜头。 林谦凑近,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核对: “第一题……” “第六题,最欣赏的点……沈董:‘真诚与执着’,程老师:‘全部’。噗,程老师这答案……不过既然双方都认可对方的答案算对,那就对!” “……” “第十题,形容对方……沈董:‘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是全部温暖’,程老师:‘我的月亮,我的港湾’。啧啧,好甜啊二位。” 林谦含笑说:“十道题,得了九分,恭喜沈董和程老师。” “耶!”程澈立刻欢呼一声,丢开板子,转身就给了沈含亭一个大大的拥抱,还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得意洋洋:“看吧,我就说!” 沈含亭被他抱得微微晃了一下,脸上泛起薄红,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嗯,默契。”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啊啊啊甜死我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语录,他们好会写。」 「程澈那个‘全部’也太会了,沈董写得好认真啊。」 「这是结婚两年的状态吗?我看比热恋还甜耶~」 「他还吧唧亲一口,镜头面前耶,沈董都不拒绝,这是多爱啊。」 「啊啊啊真的好甜!!」 林谦笑着记录下分数:“压力现在给到后面的老师们咯~那么,接下来哪一对愿意挑战?” 程澈心满意足地坐回沈含亭身边,手指又悄悄勾住了沈含亭的手指,沈含亭由着他闹,这两年他都习惯了这家伙总是像肌肤饥渴症似的。 …… 几对情侣依次完成了默契问答。 第298章 顾知衍和梁颜拿到了8分,郑知瑶和关钰得了6分,苏清越和白以寒是7分。 关钰见郑知瑶因为分数稍低有点小沮丧,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地安慰道:“别灰心,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嘛,以后会越来越默契的。” 郑知瑶立刻被哄好了,用力点头:“嗯嗯!” 林谦拿着计分板,开始宣布选择顺序:“那么,目前分数最高的程澈和沈含亭组,请优先选择你们的初始出行工具,我们提供的选项有,两辆设施齐全的房车,性能优越的越野车,以及一辆普通的家用轿车。” 沈含亭看向程澈,把决定权交给他:“你选吧。” 程澈几乎没怎么犹豫,爽快道:“我们选越野车。” 他考虑得很简单,顾知衍一家带着小宝宝,房车空间大,设施方便。 两位女孩子可能也需要更稳妥舒适的选择。 越野车对他们两个大男人来说足够,而且通过性好,适合他们在前面研究路况。 林谦点头记下:“好的,程老师组选择越野车,接下来,顾老师请选择……” 大家依次做出了选择。 顾知衍一家果然选了房车,苏清越和白以寒则是选了普通的轿车。 郑知瑶和关钰朝白以寒说了一声谢谢。 因为刚才她让苏清越选的普通的车,应该就是照顾她们俩。 后续选择露营装备时,程澈和沈含亭只选了两把舒适的折叠椅,连帐篷都没拿。 「他俩这是把大帐篷和睡袋都让给别人了?」 第360章 婚后综艺4 「感觉是,毕竟他们选了越野车,可能觉得挤一挤也行?」 「顾老师家有宝宝确实需要大空间,两位女生有房车也安全些。」 「白大小姐他们也只选了普通车,大家好像都在互相谦让,氛围挺好的。」 「还以为这群有钱人会勾心斗角呢,我失望了!」 「?!!!!!楼上你癫了吗?那是谁!那是沈含亭!而且顾知衍和程澈也有星耀股份,白大小姐也有自己的公司,他们又不抢资源,勾心斗角干什么?他们干什么要勾心斗角???」 林谦看着大家选定的装备,提醒道:“各位老师,我们今天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是:在旅程中,为你的伴侣拍摄一组至少三张是你认为最美的照片。” “今晚十点之后,我们会开放观众投票通道,由直播间的大家为各组照片打分。胜出的一组,将拥有选择下一次旅行目的地的优先权哦,那么出发!目标,日落观景山!” 「哇,期待~」 「不是很期待夫夫组哈哈哈哈,因为程澈老发。」 「哈哈哈哈对啊,他不只发他拍的,他还要发沈董拍的,每次配文就是什么:先生拍的~我家亭哥说这套衣服好看~我家~啧啧。」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 「日落山耶~好浪漫的地点呀。」 「丸辣,我们知瑶宝宝不会拍照哈哈哈哈,又得委屈巴巴了。」 「笑什么笑,人家委屈巴巴扑姐姐怀里哭,而你,我的朋友,你只会傻笑。」 「????」 「呜呜呜为什么是在国外,不然我立刻飞去偶遇。」 「大家还是别去打扰吧,让他们好好享受旅程。」 众人各自走向自己的车辆。 程澈兴冲冲地拉着沈含亭就要上驾驶座,却被沈含亭轻轻拦住了。 “我开车,”沈含亭接过车钥匙,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你睡一会儿,昨晚睡得太晚了。” 程澈摇头,试图争取:“我不困的亭哥,精神好着呢,而且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吗?路上可以……” 沈含亭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轻轻推着他坐进去,俯身帮他系好安全带,动作自然流畅:“听话,工作不着急,晚点处理也一样,你现在需要休息,晚上看日落还拍照还要烧烤……” 程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侧脸,知道他这是心疼自己,心里顿时甜丝丝的,那点坚持瞬间瓦解。 他趁机快速在沈含亭嘴角亲了一下,然后乖乖坐好:“好吧……那说好了,就睡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一定要叫我换你!” “好,一定叫你。”沈含亭眼底漾开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发,关上了副驾的门,绕到驾驶座。 其他几辆车也陆续启动。 顾知衍驾驶的房车跟在后面,儿童座椅上的小朵朵扒着窗户,看着前面渐渐加速的越野车,兴奋地挥舞小手:“出发!追舟舟哥哥!” 梁颜被她逗笑,顾知衍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笑道:“好,追!” 「哈哈哈哈朵朵太可爱了,舟舟哥哥忠实小粉丝呀。」 「宝宝你舟舟哥哥已经在副驾秒睡了啦~你也快点睡觉。」 「6,刚才还精神抖擞呢。」 「感觉看到了他们和平时不一样的样子,他们真的好幸福啊。」 「我也觉得,两个崽好像以前都挺孤独的,那么甜蜜真的很好。」 程澈确实是睡着了。 晨光透过车窗,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睡得毫无防备。 沈含亭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面跟着的车辆。 每当遇到稍微颠簸的路段,他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车速,让行驶更加平稳。 车内的音乐被调到了极低的音量,是程澈平时喜欢听的轻缓钢琴曲。 山路两侧的景色渐渐从城镇变为郁郁葱葱的森林,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 沈含亭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轻松的弧度。 对他而言,这样载着他的爱人驶向一个共同期待的风景,本身就是旅途中最美好的部分。 一个小时后,沈含亭就把车缓缓停在路边一处安全的观景平台。 他侧过身,看着程澈睡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轻柔:“橙橙,时间到了,醒醒。” 程澈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点水汽和迷茫,但很快聚焦在沈含亭脸上。 他眨了眨眼,看到爱人的瞬间,快速的举起起一直抓在手里的手机,对着正在唤醒自己的爱人,“咔嚓”就是一张。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屏幕,又得意洋洋地把手机屏幕转向车内安置的专属镜头,分享他的“战利品”。 照片里,沈含亭温柔的看着他,清晨的阳光恰好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眉眼,背景是模糊成一片温柔绿意的山林。 “帅吧?”程澈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却嘚瑟无比。 分镜头直播间立刻惊叹。 「帅!!!直接当壁纸!」 「沈董那温柔的眼神,谁受的住啊啊啊!」 「我就说,拍照任务对他们来说简直送分题。」 「刚睡醒随手一拍就这水准?这颜值这构图,太棒啦。」 「楼上,主要是我老公也长沈含亭那样,我闭着眼拍也好看。[狗头]」 「……无法反驳。」 沈含亭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逗笑,摇了摇头,解开安全带:“睡够了?还要不要休息一下?” “完全清醒!”程澈立刻挺直腰板,也解开安全带,“我换你,别累了。” “好。” 「他们俩这样真好,我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同意,不会用‘我是为你好’来剥夺对方的参与感和选择权。」 这时。 程澈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节目组建的“快乐小群”有新消息。 苏清越:「各位,前面不远处有片河滩,水特别清,景色很美,我们想停下来看看,拍拍照,大家觉得怎么样?」 第361章 婚后综艺5 还附上了一张他刚才在车上抓拍的风景照,碧绿的河水像块翡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程澈抱着手机立刻回复:「我们没问题,正好休息一下。」 很快,群里陆续弹出回复。 梁颜:「没问题,朵朵看到水肯定开心。」 关钰:「好,正想下去走走。」 程澈抬头看向沈含亭,眼睛亮晶晶的:“亭哥,清越哥说前面河滩很漂亮,大家想停下玩玩,我们也去吧?” “好。” 沈含亭自然没有异议,重新设定导航。 不多时,几辆车依次在靠近河滩的路边停好。 众人下车,清新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清澈见底的河,河床铺满圆润的鹅卵石,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跳跃的金光,对岸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景致确实怡人。 苏清越已经牵着白以寒走到了水边,正微微倾身,轻声对她说着什么,白以寒侧耳听着,脸上那层清冷的薄冰似乎融化了些许。 顾知衍抱着兴奋的朵朵,梁颜拿着水杯和小毛巾跟在旁边。 第299章 郑知瑶和关钰则手牵手,已经在浅水处小心地踩着石头玩。 程澈深吸一口气,舒展了一下手臂,由衷赞叹:“这水真清,看着就舒服。” 他往前走了几步,蹲在河边,伸手撩了一下沁凉的河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沈含亭温和的声音:“橙橙。” 程澈下意识地回头。 沈含亭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回眸的程澈。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长裤,蹲在碧水边,阳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晕里。 他回头的瞬间,桃花眼里还带着对美景的欣赏和一点被打扰的茫然,随即化为看到爱人时的纯粹笑意。 水面的粼粼波光反射在他眼底,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辰。 沈含亭特意调整了角度和手机内置的滤镜,柔和的光效让程澈的轮廓仿佛微微发光,高挺的鼻梁在侧光下投下完美的阴影。 「哇!!!这就是爱人视角吗?太绝了!」 「我的天!沈董你好会拍!程澈眼睛里真的有光!」 「这构图这光影,沈含亭你是不是偷偷学过摄影啊?」 「重点不是技术,重点是爱意啊,他镜头里的程澈简直在发光!」 「程澈好帅啊啊,真的是绝美画面!(尖叫)」 沈含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成果,满意地弯起唇角,朝程澈招招手:“来看看。” “来啦!”程澈立刻站起身,几步跑到沈含亭身边,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看。 当看到屏幕上那个眼神亮晶晶望着镜头的自己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抬头就在沈含亭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毫不吝啬地夸奖:“拍得真好,亭哥你太厉害啦。” 沈含亭被他亲得眉眼愈发柔和,收起手机,很自然合同十指相扣:“喜欢就好。再去那边看看?好像有片小沙滩。” “嗯!” …… 河边玩闹了好一阵,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溅了些清凉的水花,脸上却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 节目组也并不阻拦,毕竟河水比较浅,再加上天气晴朗,大家想亲近自然是好事。 另一边,苏清越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弯腰在水里摸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转身朝着岸边的白以寒轻轻招手,声音雀跃的献宝道:“宝宝,你看。” 白以寒原本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大家玩水,闻言转过头来。 只见苏清越小心翼翼地拢着双手,慢慢举到她面前,然后缓缓打开…… “哇!是虾!你好厉害呀,在哪里抓到的?”她难得露出了惊讶又略带好奇的表情,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明艳眼眸亮了一下。 苏清越见她终于展露笑颜,明显松了口气,将那只透明的小虾小心放回水里,直起身笑道:“这里水质好,石头底下藏着不少小生物呢,还有小螃蟹呢,小鱼也一直游来游去的撞我的脚,要不要下来试试?水凉凉的,很舒服。” 白以寒看了看自己脚上为了爬山的登山鞋,蹙了蹙眉:“脱鞋不方便,算了,我不玩了。” 她话音刚落,苏清越已经蹲了下来,极其自然地伸手去解她鞋上复杂的扣带,一边解一边抬头对她笑:“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先光脚试试水温,我带了我们的拖鞋放在车上,我去拿,我们就穿拖鞋玩一会儿,待会儿上车前你再换回来,保证不弄湿鞋子。” 他又含笑道:“我给你穿,不麻烦。” 白以寒愣住了,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正认真帮她解鞋带的男人。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在他专注的侧脸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抬头望来的眼神清澈温柔,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有些无措的脸。 她心头某处坚硬的外壳仿佛被这自然的举动轻轻敲开了一道缝隙。 “……谢谢你。”她轻声说,语气里少了些平日的冷硬。 苏清越已经麻利地帮她脱下了一只鞋,闻言失笑,抬头看她:“笨,这种小事谢什么,等着,我去拿拖鞋。” 说着起身,快步朝停车的方向跑去。 「啊啊啊他叫她‘宝宝’,苏清越你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众所周知,某歌王对粉丝和媒体:高冷毒舌。对老婆:宝宝~」 「白大小姐看到小虾那个亮晶晶的眼神好可爱,原来她也有这么少女的一面呀。」 「苏清越蹲下脱鞋那一下太自然了,绝对是习惯成自然,甜死我了。」 「姐姐要开心一点呀。」 另一边,程澈也看到了那一幕。 程澈想起第一世死了当幽灵看到的一切,忍不住回想。 【记忆里,她因为李泽和沈渝白都厌男了,苏清越可以接近,还是因为苏清越好像救了她一命。】 【但是他们后面挺幸福的。】 他收回思绪,回神,继续陪小朵朵在浅水区找漂亮石头。 梁颜则被顾知衍拉着去拍照。 顾知衍举着手机,眉头微皱,虚心向旁边的沈含亭请教:“含亭,你帮我看看,这个滤镜加上去,感觉是不是有点太重了?颜色怪怪的。” 第362章 婚后综艺6 沈含亭凑近看了看他的手机屏幕,给出建议:“嗯,饱和度调低一点,对比度也可以微调,另外,这个角度逆光,嫂子的脸有点暗。试试让她稍微侧身,你找顺光的角度拍,或者让她微微低头或仰头,避开直射的阳光,利用自然光影塑造轮廓,会比加太重的滤镜更自然。” 顾知衍尝试调整,又有点苦恼:“顺光拍她容易睁不开眼……” 沈含亭想了想:“那就让她垂眸看手里的花,或者微微仰头闭眼感受风,抓拍那种自然的神态。逆光拍剪影也行,但想拍清楚面部细节的话,光线还是得处理好。” 「他们俩居然凑在一起研究拍照?关系好像挺不错。」 「正常啊,都是一个公司的,两个都是董事。」 「跟着沈董学拍照小技巧,get!」 「我们澈崽也很厉害呀,拍得非常好,而且会画画,他刚才还给沈含亭拍的那张照片旁边画了两个q版小人,超可爱的。」 「哈哈哈我也觉得,那两个小人好可爱,他把他们的单人图片旁边都加了两个小人。」 「大金毛这个行为也好可爱啊哈哈哈。」 顾知衍按照建议调整了参数和角度,重新举起手机,对着正在拨弄耳边碎发的梁颜喊道:“老婆,看这边!再笑一个,自然点的!” 梁颜被他喊得有些无奈,嗔道:“被你这么一指挥,我现在笑都笑不自然了。” 顾知衍立刻熟练地逗她:“想想我们中了几个亿!” 梁颜瞬间被这无厘头的话逗得“噗嗤”笑出声,那笑容明媚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娇嗔,恰好被顾知衍抓拍下来。 「抓拍到了!好美!」 「顾老师逗老婆也好好玩呀哈哈哈。」 「梁颜姐气质真好,笑起来太温柔了!」 不远处,郑知瑶和关钰正用手机支架互相拍照。 郑知瑶摆了个姿势,问:“钰钰,这个姿势好看吗?” 关钰看着镜头里的她,眼睛弯成月牙,毫不吝啬地夸赞:“好看,你站在那儿就绝美,来,换个姿势,侧身回头看我……” 她一边指挥,一边悄悄靠近,在郑知瑶按照指示侧身回眸的瞬间,飞快地凑上去,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样更好看。”关钰得逞般笑嘻嘻地说。 「欸?我还担心瑶瑶拍照技术不行会委屈巴巴呢,失策了。」 「啊啊啊猝不及防的贴脸吻,又逼我吃狗粮,烦人!」 「小钰:不知道,就想亲亲。」 玩闹间,程澈看了眼时间,又瞥了瞥沈含亭。 三餐必须按时,不然沈含亭又不舒服了。 他扬声朝不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林谦喊道:“林老师,饭点到了,咱们午餐怎么安排呀?” 他这一嗓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玩了一上午,又在清凉的河水中消耗了体力,确实都饿了。 被顾知衍抱在怀里的小朵朵都忍不住又喝了次奶。 连一直有些游离的白以寒也下意识看了过来,眼神里带上了点期待。 林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拿着任务卡,脸上露出“搞事情”的经典笑容:“午餐啊……当然有安排,不过,吃饭的食材,也需要通过一个小游戏来获取哦!”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瞬间警惕起来的神情,慢悠悠地宣布:“游戏规则,接下来是‘真心话’环节。我们会提供专业的测谎仪辅助……当然,主要是娱乐效果。” “每对嘉宾需要接受其他嘉宾的提问,回答必须诚实,根据回答的‘真诚度’和应变,由我们现场工作人员和直播间的观众共同打分。第一名,可以优先选择豪华午餐食材箱!至于最后一名嘛……” 第300章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工作人员适时举起的一箱某知名品牌泡面,“就只能享用这个了,而提问的问题,就由各位嘉宾自己来出!” 「哇哦,突然上强度了?」 「那个泡面是广告植入吧,就是吧?」 「测谎仪?还是嘉宾互问?」 「这是要让大家互相伤害吗?本来关系都挺好的……」 程澈一听,眉头就挑了起来,他揽住沈含亭的肩膀,直接对林谦说:“林老师,我们几对一起吃饭,不分开选食材,是不是就不用比这个了?我们共享呗。” 郑知瑶立刻附和:“对,就是,我们一起吃,你别想搞事让我们内部竞争!” 关钰和梁颜也连连点头,就连抱着孩子的顾知衍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苏清越和白以寒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嫌弃他们幼稚的意思。 林谦:“……” 他看着眼前瞬间结成“反内卷联盟”的众嘉宾,脸上的搞事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哭笑不得。 这可是他们导演特地准备好的增加冲突看点的计划呢。 平平淡淡有什么好玩的,得有冲突嘛,但是他看着一堆不配合的嘉宾,有些无奈等导演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林谦傻眼了吧。」 「大家这样挺好的啊,大家是去玩,干嘛故意弄得不开心。」 「这个导演,他上一个节目就是靠撕逼火的。」 「无聊,我们就看看正常谈恋爱。」 林谦努力找回主持人的控场能力,试图挣扎:“这个……规则就是规则,游戏还是要玩的嘛,增加点趣味性……” “……” 非常尴尬的寂静。 因为大家已经呼啦啦围到了节目组那辆装满食材的车前,七嘴八舌地研究起来。 “嚯,都是生的啊。”程澈拿手套翻了翻保鲜箱里的东西,蔬菜、肉类、鱼虾、菌菇,种类倒是挺齐全,但显然需要自己动手加工才行。 苏清越指了指不远处节目组提前搭好的遮阳棚:“那边好像准备了炉具和锅具。我们分工吧,每家做一两个拿手菜,凑一桌,怎么样?这样效率高。” “行啊!”程澈第一个响应,他已经已经开始盘算做什么了,“我做个清蒸鱼,再煮个汤,也很快的。” 他转头看向沈含亭,眼神询问,“亭哥,你还想吃什么吗?” 沈含亭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决定就好。” 第363章 婚后综艺7 顾知衍抱着女儿,低头轻声问:“乖宝,中午想吃什么?” 小朵朵眨巴着大眼睛,小胖手指着保鲜盒里红白相间的肉块,奶声奶气但目标明确:“肉肉!要吃肉肉!” “好嘞!”顾知衍笑了,“爸爸给你做炒肉,做两种不同口味的。” 梁颜在旁边笑着补充:“再炒个素菜,弄个凉拌。” 郑知瑶和关钰商量着:“我们做个番茄炒蛋吧?再凉拌个黄瓜?” “好呀,我还会做个简单的可乐鸡翅!” 白以寒看了看食材,又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苏清越,淡淡开口:“我来弄个虾,再炒个青菜。” 苏清越立刻接口:“宝宝你来吗?那好吧,那我给你打下手吧。” 分工迅速明确,大家各自拿了需要的食材,转身就往遮阳棚走。 林谦拿着规则卡,试图最后挣扎一下:“哎哎,各位老师,那个……食材不能直接拿,得按规则……” 话没说完,就看到程澈已经拎着一条处理好的鱼,和拿着几样菌菇蔬菜的沈含亭并肩走向了灶台,压根没回头。 林谦:“……” 得,彻底没戏了。 「哈哈哈哈震惊,林谦惨遭无视。」 「哈哈哈哈哈林谦笑得好命苦。」 遮阳棚下很快热闹起来。 程澈手法利落地将鱼改刀,用姜片料酒腌制,一边跟旁边的沈含亭说:“亭哥,做菌菇鸡汤怎么样?清淡又有营养。” 他动作熟练,显然是经常下厨的。 沈含亭正在水槽边仔细清洗各种配菜,闻言点头:“好。你饿不饿?车上还有一点小点心,要不要先垫一点?” 他知道程澈一忙起来容易忘了自己。 程澈手上不停,麻利地切着姜丝葱段:“还好,不饿,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他切菜的架势一看就是老手,刀工匀称,节奏明快。 “没有,放心吧。”沈含亭把洗好的菜放到砧板旁,也开始帮忙处理,两人配合默契,无需多言。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哇!程老师这刀工,深藏不露啊!」 「沈董洗菜的样子好认真,莫名觉得有点乖。」 「这才是我想看的,烟火气里的爱情,平淡又真实。」 「梦回澈崽以前参加野外求生综艺的时候……」 另一边,郑知瑶和关钰也在忙碌。 关钰负责掌勺,郑知瑶在旁边递调料,尝味道,一边夸个不停:“哇!这个蛋炒得好嫩!小钰你好棒!” “嘿嘿,那是,我可是偷偷练过的。” 郑知瑶又忍不住夸夸她了几句,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刚才好像看到导演组那边有水果,我去‘拿’点来当餐后甜点!” 关钰头也不回地叮嘱:“你小心点哦,别被坏导演欺负了。” 不远处正监督拍摄的导演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哭笑不得地对着镜头方向喊:“我听得见!!” 「哈哈哈哈导演委屈。」 「可不就是坏导演吗,想让他们得罪人。」 另一边灶台的白以寒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利落的手腕,处理起虾来手法干净熟练,热油下锅,调味翻炒,动作一气呵成,竟颇有几分大厨风范。 苏清越在旁边乖乖剥蒜,递盘子,眼神时不时飘向专注烹饪的爱人,满是温柔和一点小骄傲。 「白大小姐居然会做饭?而且看起来好专业啊。」 「苏清越那眼神……啧啧,没出息。」 「他之前还说什么他不是恋爱脑呢,谈恋爱之后,恨不得眼睛长姐姐身上,啧啧。」 小小的遮阳棚里,锅碗瓢盆叮当响,炊烟混合着食物香气袅袅升起,几对爱侣在灶台间穿梭忙碌,偶尔交谈,偶尔帮忙递个东西,气氛温馨融洽得像一场老友的家庭聚会。 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被这氛围感染,镜头记录下的全是带着笑意的脸庞和冒着热气的家常菜。 半个小时后,简易的长条桌上摆满了色泽诱人的菜肴:清蒸鱼泛着油光,菌菇鸡汤香气扑鼻,两种不同风味的炒肉,红亮的可乐鸡翅,清爽的番茄炒蛋和凉拌黄瓜,白灼虾蘸着料汁,还有两盘翠绿的时蔬。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谦不知何时已经非常自觉地拿好碗筷,厚着脸皮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搓着手嘿嘿笑道:“各位老师辛苦了辛苦了,看起来太香了,那我们开饭吧。” 大家早已饥肠辘辘,也懒得计较他的“蹭饭”行为,笑着落座。 “开饭咯!” 程澈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沈含亭的碗,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小心吹了吹才递过去:“亭哥,先喝汤,暖胃。” 然后又很自然地夹起一大块鱼腹肉,仔细地剔除鱼刺,放进沈含亭碗里。 沈含亭则默默将程澈喜欢的炒肉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 林谦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大家吃完什么安排?是直接出发去观景山,还是再休息一下?” 苏清越刚给白以寒盛了碗汤,闻言抬头,有些好笑:“不是应该你们节目组安排行程吗?” 林谦咽下嘴里的食物,翻了个白眼:“你们现在谁听我的啊?” 顾知衍给女儿擦掉嘴角的饭粒,看了眼天色,提议道:“那就稍微休息一刻钟,消化一下,然后出发吧。别耽搁太久,赶不上日落就可惜了。”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林谦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桌子另一头,沈含亭微微蹙眉,看着程澈碗里明显不多的米饭,低声说:“再吃点饭,不用控制饮食了。” 程澈为了拍上一部戏减重不少,杀青后虽然恢复了些,但比起以前还是瘦了些,让他总是忍不住操心。 程澈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沈含亭的手指,捏了捏,笑着低声保证:“好,知道了,再吃半碗,别担心。” 说着,果然又去添了饭。 「看得我也饿了,这菜看起来好香啊。」 「看小朵朵抱着碗吃第二碗菌菇的样子就知道有多好吃。」 「好饿好饿,但是我在减肥呜呜呜呜……」 「好饿好饿,好想啃老板。」 「??????」 「别误会,我是恨他让我加班,我怎么没变丧尸呢!!!」 第301章 「那是很可恨了。」 「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氛围真好,像一家人。」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河边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带来河水的清新气息,混合着食物的香味。 几对爱侣围坐一桌,分享着亲手制作的午餐,说笑交谈,孩子偶尔的童言稚语引起阵阵欢笑。 这一刻,没有镜头前的刻意表现,只有最真实的生活气息和彼此陪伴的温暖。 「好美的画面啊。」 第364章 婚后综艺8 下午,车辆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终于抵达了半山腰一处开阔的观景平台。 程澈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舒展了一下修长的四肢,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感叹道:“哇,山顶风居然不大,还挺舒服的。” 林谦尽职尽责地举着话筒,不忘给自己节目组贴金:“那当然,我们可是特地考察过的风水宝地的!” 另一边,小朵朵被抱下车,脚一沾地就兴奋地原地蹦跳欢呼:“到啦到啦!” 梁颜笑着跟在她身后叮嘱:“慢点跑,小心脚下。” 「沈董呢?怎么没下车?」 「对啊,镜头里没看到沈董?」 程澈抬头望了望上方继续向上延伸的石阶步道,了然:“哦,我们还要往上爬一段才到最佳观景点啊。” 林谦点头,这次学乖了,把选择权完全交出:“也可以不爬,就在这里看风景,或者去旁边走走,大家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反正他们也不会听自己的。 白以寒已经独自走向平台边缘的栏杆处,凭栏远眺。 群山层叠,天光澄澈,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 苏清越静静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 白以寒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向后靠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 苏清越低下头,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却在无意间瞥见她垂在栏杆上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设计简约却耀眼的钻戒。 他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他闭了闭眼,努力压下瞬间涌上眼眶的热意,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他知道这枚戒指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更知道她愿意戴出来需要跨越多少心结。 他等得起,也愿意等。 现在是等到了吧。 白以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很低,却清晰:“……谢谢你。” 苏清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望进她终于不再刻意冰冷的眼底,一字一句,无比郑重的说:“我爱你。” 另一边,程澈已经拉着沈含亭的手,踏上了通往更高处的石阶。 “走吧亭哥,上面视野肯定更好。”他回身,自然而然地牵住沈含亭的手,指节扣紧,“还行吧?累不累?” 山路是修葺过的石阶,不算陡峭,但蜿蜒向上,走起来还是有些耗费体力。 沈含亭气息平稳,摇了摇头:“还行,不累。” 程澈侧头看他,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在他含笑的眉眼,带着点促狭:“要是累了,亭哥可以求求我嘛,我可以背你上去哦!保证超级超级稳的。” 沈含亭被他逗笑,反手捏了捏他带着的指尖:“算了吧,我怕到时候咱俩一起滚下去,明天的头条就是‘影帝夫夫登山秀恩爱变惨剧’。” “怎么可能,”程澈不服气地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力气大着呢,背你十个来回都不带喘的!” 亲完还得瑟地挑眉,但是想到他说的夫夫就又忍不住咧开嘴傻笑。 沈含亭笑着摇头,没再跟他斗嘴,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往上走。 身后,郑知瑶和关钰选择在平台附近拍照玩耍,没有继续攀登。 顾知衍和梁颜带着精力旺盛的小朵朵在下面的观景台玩得不亦乐乎。 最终选继续最后一段山路去顶峰的,只有程澈和沈含亭两人。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真正的山顶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巨石区域,毫无遮挡。 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在脚下铺展,天际线处,橘红色的夕阳正缓缓下沉,将漫天云霞染成瑰丽无比的锦缎,金红、橙黄、淡紫…… 光影变幻,气象万千,真正是云蒸霞蔚,壮丽非凡。 “哇,亭哥,快看,太美了!”程澈忍不住惊叹,声音里满是纯粹的喜悦。 沈含亭站在他身侧,同样被这大自然的杰作震撼,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悠远。 程澈却忽然转过头,视线从壮阔的落日景象移开,牢牢锁在身侧爱人的脸上。 夕阳的余晖为沈含亭清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长睫垂下,神情是少有的完全放松与平和。 美景当前,爱人相伴,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此刻漫天的霞光瞬间充盈了程澈的胸膛。 他没有任何犹豫,微微侧过脸,准确地吻上了沈含亭的唇。 「啊啊啊啊啊亲了亲了!!」 「啊啊啊甜度炸裂!我看谁还敢说我们大金毛是的小情人?!」 「啊??还有人这样说吗?沈大董事长那声‘我先生’是白叫的吗?疯了吧。」 「楼上,真的有的,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呢,仿佛睡在人家床底下一样,很癫的。」 「呜呜呜好甜,好配,这身高双强,磕死我了!!!」 程澈起初只是想亲亲他,但唇瓣相贴的柔软触感,沈含亭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以及这无人打扰的天地之巅带来的极致浪漫氛围,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忍不住轻轻描摹对方的唇形,然后温柔却坚定地加深了这个吻。 沈含亭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抬手环住了抓住他的的臂膀真诚地回应。 风声、远处的鸟鸣、甚至直播间可能存在的千万双眼睛,在此刻都变得模糊遥远。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和越来越同步的心跳。 良久,程澈才依依不舍地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沈含亭的额头,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沈含亭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一起转身,面向那正在上演辉煌谢幕的落日。 沈含亭轻轻将头靠在程澈坚实的肩膀上,望着天边变幻的色彩,忽然轻声开口:“橙橙。” “嗯?”程澈应着,侧脸蹭了蹭他的头发。 “风吹得太舒服了,景色也太好……”沈含亭的声音里透出些许难得的慵懒和依赖,“舒服得我都有点困了。” 这里海拔不算高,傍晚的风带着阳光残留的暖意,并不寒冷,只让人觉得惬意松弛。 程澈闻言愣了一秒,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松开沈含亭的手,转身去拿旁边的一个双肩包,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掏出两个折叠起来的便携式帆布躺椅,迅速打开支好。 椅子很轻便,但看得出材质和设计都很舒适。 第365章 婚后综艺9 一直通过远程镜头关注着他们的林谦,在看到那两把明显超规格的躺椅时,终于忍不住通过耳麦发出了疑问:“程老师,我们节目组准备的休息椅……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他们明明只准备了简单的折叠小马扎耶! 程澈头也不抬,把椅子摆放在视野最好的位置,理所当然地回道:“你别管,我家亭哥习惯用这个。” 沈含亭也没说什么,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椅子确实很舒服,承托感很好。 程澈紧接着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 沈含亭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晚风,和身侧爱人传递过来的温暖体温,脑袋轻轻的靠在他肩膀上。 程澈也安静下来,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贴在沈含亭的发顶,无声地蹭了蹭。 【我的月亮……】程澈望着天边最后一缕辉煌的金光,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好像越来越习惯依赖我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甜蜜与踏实。 他想要沈含亭多依赖他一点点,沈含亭太累了。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含亭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微微阖上眼,共享这片落日余晖下的宁静时光。 「好暖啊。」 —— 第二天清晨,山间空气清新,大家在营地用完简单的早餐后,节目组工作人员又搬出了那套大家都熟悉的设备,测谎仪和配套的心率监测指套。 顾知衍嘴角抽了抽,无奈吐槽:“真是……不管是婚综恋综还是什么综,最后都逃不过这玩意儿。” 林谦拿着任务卡,脸上都是得意的笑容,振振有词道:“招数不用多,管用就行了,昨天被你们逃过去了,今天可不行哦。” 关钰撇撇嘴:“你们为啥还不死心啊?” 第302章 “当然不死心,”林谦理直气壮,“昨天欠的环节,今天必须补上,我们都准备了……而且,今天可是关系到实际的‘利益’了——你们的你tm旅行经费还有接下来几天的路费预算,都会根据这个环节的得分来分配哦,分数高的组,能拿到更充裕的经费,分数低的嘛……可能就得精打细算了……” 程澈挑眉,还是想确认一下规则:“还是像你昨天说的,我们互相提问?” 林谦立刻摇头,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们了”的表情:“不不不,鉴于你们昨天表现出的过于团结了,所以互相提问环节取消,今天由我们节目组统一出题,免得你们又互相放水,敷衍了事。” 「哈哈哈哈林谦终于学聪明了!」 「林谦:这届嘉宾太难带,必须上手段!」 「哈哈哈哈半夜连夜改剧本。」 林谦继续宣布详细规则:“待会儿抽签决定顺序,每一对两位老师都需要戴上我们的测谎仪和心率监测仪,我们会提出一些……嗯,比较‘刺激’的问题,需要你们诚实回答。测谎仪会监测生理指标,判断是否说谎,心率仪则能实时显示你们听到问题时候的反应或者听到对方答案时的即时反应。总之,在科学仪器面前,很难伪装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放心,我们问的问题会控制在合理范围内的。” 苏清越闻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道:“那林老师,你们问的问题可得仔细斟酌,要是太离谱,我们也是有权利拒绝回答,或者……事后找你们导演聊聊天的。” 「苏清越:小心我给你们穿小鞋(警告.jpg)。」 「他是怕问到姐姐以前联姻那些事吧?」 「大家其实都挺淡定的,毕竟咖位在这里,节目组也不敢太过分。」 「确实。」 抽签很快就结束了。 程澈看着自己抽到的“1”号签,顿时戏精上身,转身就抱住沈含亭的胳膊,把脑袋往他肩窝一靠,声音委屈巴巴:“亭哥……我抽到了第一……要是我等会儿被问到什么奇怪的问题,或者不小心‘暴露’了什么,你不会怪我吧?” 沈含亭难得又见到他这副三年前带着点绿茶味的样子,眼底忍不住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睡得翘起的一撮头发,语气纵容又无奈:“别闹。” 程澈立刻“嘿嘿”一笑,变脸似的收起委屈,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走走走,亭哥,我们先玩。” 两人在节目组指定的椅子上坐下。 工作人员上前,分别给他们的手腕戴上测谎仪的感应环,指尖夹上小巧的心率监测夹。 仪器连接着旁边的显示屏,能实时显示心率和测谎仪的分析波形。 还没等林谦宣布开始,程澈已经迫不及待地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感应环,然后双眼放光地看向沈含亭,像发现了新玩具:“亭哥!快,告诉我,你最爱的人是谁?” 这问题根本不在流程内,纯粹是他自己加戏。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拷问”逗得抿唇轻笑,却还是配合地看着他的眼睛,清晰而温柔地回答:“爱程澈。” 测谎仪的显示屏上,代表沈含亭的波形平稳,绿灯常亮,显示真实。 程澈毫不意外,反而更来劲了,眼睛亮晶晶地怂恿:“亭哥,你说句谎话试试看呗,我们看看这玩意儿灵不灵。” 沈含亭拿他没办法,忍着笑,配合地故意板起脸,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程澈最讨厌了。” 话音刚落,“滴滴滴!” 测谎仪红灯闪烁,发出轻微的报警声,屏幕上跳出一个明显的疑似谎言提示。 “嚯,真的那么灵吗?”程澈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瞪得圆圆的。 下一秒,他趁沈含亭不注意,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角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几乎是同时,连接着沈含亭指尖的心率监测仪显示屏上,代表心率的数字瞬间从平稳猛地向上蹿升,连带着旁边的波形图也剧烈起伏了几下。 程澈得意又亲了亲他,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好玩,喜欢。” 沈含亭耳根微红,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纵容地由着他闹。 那瞬间加速的心跳曲线,却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旁边准备了一堆“尖锐问题”打算搞事情的导演和林谦,看着眼前这大型秀恩爱现场的一幕,两人面面相觑,脸上同时露出了无语又好笑的表情。 林谦扶额:“……” 这和他想好的“利用科学仪器制造紧张窥私氛围”的剧情,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导演也无奈地摊了摊手。 第366章 婚后综艺10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程澈你是什么品种的活宝!」 「笑死我了,测谎仪和心跳仪成了他新的秀恩爱玩具。」 「看大金毛那得意的小眼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董你平静的脸上,心里居然是这样的吗??情绪波动也太大了吧。」 「哈哈哈哈我们程老师感觉在研究要怎么把这两个仪器搬回家的样子。」 「哈哈哈哈确实好好玩。」 程澈玩够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坐正,还对沈含亭眨了眨眼,然后转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林谦,煞有介事地催促:“林老师,可以开始正式提问了,我们准备好了。”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刚才把严肃仪器当小玩具玩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含亭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如春水荡漾,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沈董的清冷模样。 其他几对嘉宾看着他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导演在监视器后小声嘀咕:“我就不信问不出点料来!” 林谦重整旗鼓,拿起问题卡,决定先来个直球开场,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沈含亭问道:“沈董,在遇到程澈老师之前,您是否有过恋爱经历,或者心里曾经喜欢过其他人?” 问题抛出,现场和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这问题对于向来被外界认为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沈含亭来说,确实算得上刺激了。 然而,沈含亭的神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未曾闪烁。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便坦然回答:“没有。” 他手腕上的测谎仪,绿灯稳定,波形平滑。 「真的假的?一次都没有?至少青春期也该有过朦胧的好感吧?」 「作为星耀的员工小声说……我觉得老板说的是真的。他以前那个状态,与其说是清心寡欲,不如说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公司和……嗯,某些事情上,真的不像有闲心谈恋爱的。」 「对啊,而且他很冷的,大家说他温柔,但是实际上熟悉一点,应该知道他是骨子里透出的冷。」 「不会是节目组控制仪器了吧?想让沈董立纯情人设?」 「楼上醒醒,这节目测谎仪之前出过真事的,上一季那个谁,被问出轨问题时仪器狂叫,后来真被扒出来了,直播都录着呢,虽然正式播出时剪了,但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 「对,那事我记得,所以这仪器应该还是有点东西的。」 「再说了!!!!谁立人设?!你说谁!这可是沈含亭!他立人设干什么?!!!」 「对!不许说我的白月光!」 林谦见沈含亭这边水泼不进,立刻将矛头转向程澈,问出了同样的问题:“程老师,那么在遇到沈董之前,您是否有过恋爱或心动的经历呢?” 程澈的回答更是干脆利落,还附赠了额外信息,他笑嘻嘻地看着沈含亭,语气非常的认真:“没有啊,我最喜欢沈含亭了,认识他之前好像就没开过那根筋,认识他之后嘛……嘿嘿,我那是偷偷暗恋他来着。” 测谎仪:绿灯。 而就在他说出“偷偷暗恋”四个字时,旁边沈含亭的心率监测仪屏幕上,代表心率的数字又出现了细微但明显的波动,向上轻轻跳动了几下。 程澈眼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变化,他像发现了新大陆,凑到沈含亭面前,眼里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压低声音逗他:“先生~原来你喜欢听我说暗恋你啊?早说嘛,我天天说给你听!” 沈含亭耳根那抹薄红又有蔓延的趋势,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选择保持沉默,只是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并未生气的事实。 「哈哈哈哈我觉得让程澈自己玩这个仪器比节目组提问有趣多了。」 「附议,看大金毛自己挖掘‘糖点’多欢乐啊,林谦你可无趣了。」 「沈董那个心跳变化好可爱,被戳中小心思了吧哈哈哈哈哈。」 「原来他吃这一套啊哈哈哈。」 林谦看着这完全跑偏的节奏,以及眼前这对一个坦然自若,一个把严肃环节当情趣游戏玩的夫夫,顿感一阵无力。 他原本准备好的问题,在这俩人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第303章 他硬着头皮,问出了另一个预设的爆点问题:“那么……在遇到对方并且确定关系之后,是否有再遇到过让您觉得心动或者有好感的其他人?” 程澈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里都是难以置信的好笑:“遇到他之前都没有,遇到他之后我还去看别人?我眼睛又没瞎,心也没空。”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测谎仪毫无反应。 林谦:“……”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主持生涯受到了挑战。 精心设计的问题,到了这两口子这里,不仅没掀起波澜,反而显得他这个提问者很多余也很无聊。 他忍不住小声吐槽:“这环节本来设计给别的嘉宾是很有张力的……怎么到你们这儿,显得我问题很蠢一样……” 沈含亭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林老师,继续吧。” 林谦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战:“好吧……下一个问题,是否存在瞒着对方的事情?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 沈含亭几乎是在问题落音的同时便回答:“没有。” 测谎仪绿灯常亮,心率平稳。 程澈则晃了晃脑袋,一脸“这问题真没意思”的表情,笑嘻嘻地说:“我也没有的,没~我什么事都跟亭哥报备的,连唐锐给我多塞了包零食我都能嘚啵半天。” 他说得理直气壮,测谎仪同样毫无动静。 「噗……好有画面感。」 「但感觉大金毛说得是真的,他那种分享欲,估计沈董连他每天喝了几口水都知道。」 「这对真是毫无破绽啊?」 「不是毫无破绽,是人家感情真的就这么纯粹坦荡吧?」 「林谦:心累,这届嘉宾太难带,我想下班。」 几轮下来,节目组预设的那些可能引发尴尬甚至争执的问题,在程澈和沈含亭这里都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反而频频被程澈带歪,变成他秀恩爱和逗弄沈含亭的现场。 导演在后台扶额,但是直播间的观众却看得津津有味。 「让他们自己玩!别问了,真的是。」 「对啊对啊,让我们大金毛自己玩的多有意思啊哈哈哈。」 「哈哈对,让他调戏沈董,比你们那些无聊的问题有意思多了。」 第367章 婚后综艺11 林谦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职业笑容,宣布道:“沈董,程老师组十道问题全部通过,获得满分十分,下一组准备!” 程澈动作麻利地解开自己手腕和指尖的连接线,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帮沈含亭取下,嘴里还嘀嘀咕咕,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亭哥,这个好好玩呀,反应好灵敏!下次……我们有机会再玩玩?” 沈含亭由着他动作,无奈又纵容地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他就瞥见程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熟悉的光。 那是某人脑子里开始转悠些“不正经”念头时特有的神采。 沈含亭:“……”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果然,程澈“嘿嘿”一笑,趁势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什么也没说,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跃跃欲试。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起来了。 【下次在家里玩!】 【我要问亭哥喜不喜欢我这样那样……他要是故意说不喜欢,警报哇哇响,那得多刺激……然后我就……嘿嘿嘿……】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程澈就觉得心里像被羽毛挠过一样,痒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沈含亭太了解他了,看他那副得意又带着点坏笑的模样,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健康”内容。 他伸手把明显开始神游天外的某人拉回身边坐下,轻轻捏了捏他温热的手心,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去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程澈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两人手指自然地交缠在一起,轻轻晃了晃。 「啊啊啊他们真的好甜,甜得我牙酸。」 「随时随地牵手手,捏手手,根本分不开一点啊。」 「沈董永远一脸‘我又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太好磕了。」 接下来的几组,节目组问的问题都集中在相处细节和未来规划上。 苏清越和白以寒的回答谨慎但真诚,尤其是白以寒,在涉及两人关系的问题上,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回答都清晰坚定,测谎仪也显示为真,让苏清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真的是觉得这个节目来对了。 郑知瑶和关钰那边则轻松活泼,偶尔斗嘴互损,但默契十足,得分也不低。 轮到顾知衍和梁颜时,小朵朵正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的地垫上玩玩具。 林谦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有些问题确实不好当着孩子的面问出口,略显为难。 顾知衍了然,低头温柔地对女儿说:“乖宝,爸爸和妈妈要跟林叔叔玩个问答游戏,你先去亭叔叔那里玩一会儿好不好?让舟舟哥哥也陪你。” 小朵朵很听话,仰起小脸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不远处坐着的沈含亭和程澈,乖乖点头,自己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沈含亭面前,仰起圆乎乎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要求:“亭叔叔,抱抱。” 沈含亭冷清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弯腰,轻松地将小家伙抱到膝上坐好,声音是罕见的温柔:“来,抱,跟爸爸妈妈出来玩,开不开心?” 朵朵坐在他臂弯里,显得格外小巧。 她认真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开心,妈妈不用去工作,爸爸也不用一直看剧本,可以一直陪朵朵玩,所以朵朵很开心!” 沈含亭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那就好。” 程澈在一旁看得有趣,凑过来,故意酸溜溜地说:“小朵朵,你怎么不找我抱呀?舟舟哥哥也可以抱你呀!” 朵朵歪着头看了看他,很诚实地摇头:“爸爸说,让朵朵找亭叔叔。” 而且,她确实和沈含亭更熟悉一些,顾知衍偶尔去星耀总部开重要会议时,就会带着一起去,所以她才记事起就认识沈含亭了。 程澈被小家伙耿直的回答逗乐,继续逗她:“哦~原来朵朵这么听话呀?” 朵朵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朵朵听话!” 「啊啊啊朵朵宝贝太可爱了,好乖好懂事啊。」 「顾老师和沈董关系真的很好啊,让孩子直接过去,一点不客套。」 「对,那么多工作人员在旁边,都没让帮忙,肯定是特别信任和熟悉的关系。」 「沈董抱孩子的样子好温柔啊,动作也比较熟练,而且看得出很小心。」 「因为沈董有抱福利院小朋友来着。我就是。」 「……」 很快,顾知衍和梁颜也完成了问答,两人的默契度同样很高,加上问题相对温和,也拿到了满分。 林谦看着计分板,宣布结果:“那么,目前顾老师和梁颜老师组,沈董和程老师组,均获得满分十分,并列第一。” “苏老师和白总组9分,郑老师和关老师组8分。” 他顿了顿,终于进入下一个环节:“根据分数和规则,排名靠前的组合拥有优先选择权,所以你们商量吧。” 程澈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把大家聚拢:“来来来,一起商量,下一站想去哪儿?自然风光还是古镇风情?” 林谦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写着“按积分选择目的地”的规则卡,看着眼前这群完全无视流程,已经开始民主表决的嘉宾们,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这规则,跟摆设有什么区别? 好在嘉宾们也都不是扭捏的人,很快表达了偏好。 关钰率先举手,笑容明媚:“我们俩比较喜欢亲近大自然,爬山看水什么的,感觉更放松!” 顾知衍搂着梁颜,想了想说:“我们想去古镇走走看看,喜欢节奏慢一点的。” 苏清越看向白以寒,见她微微点头,便开口道:“我们也倾向于自然景观,看介绍,温泉区附近夜景很美,还有个小型的野生动物园,应该挺有意思。” 程澈听完,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提出折中方案:“那这样,我们先去自然景区,泡温泉看夜景,玩动物园,下一步行程再去古镇,反正时间够,两不耽误,怎么样?” 这个提议兼顾了大家的喜好,而且行程听起来充实又不赶,众人纷纷点头同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出发!”程澈一锤定音,立刻就要行动。 “欸!等等!等等!”林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拦住,“经费,各位老师!你们的旅行经费还没分配呢,按分数高低……” 顾知衍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朵朵,闻言头也不抬,非常自然地把“难题”抛了回去:“林老师你拿着呗,需要付钱的时候你直接付就行,省得我们算来算去麻烦。” 第304章 那语气,仿佛林谦不是主持人,而是他们请的财务管家。 程澈已经拉着沈含亭往越野车走了,闻言回头,一脸“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表情,摆了摆手:“对啊,反正大家一起吃一起住,花谁的不是花?再说了,你跟着我们呢,经费不够你自己想办法,走啦走啦,别耽误时间。” 说罢,他已经把沈含亭塞进了副驾,自己利落地跳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对着镜头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沈含亭坐稳,看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有些好笑地问:“路线规划好了吗?直接去温泉区?” 程澈启动车子,脸上是十足的自信和得意,一边调导航一边说:“放心,这附近可以玩的地方,路线我都提前记清楚了,保证是最优路线,亭哥你快靠着休息会儿。” 这两年,程澈只要有空就拉着沈含亭到处旅行,早就习惯了提前做详细攻略,规划路线,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沈含亭可以完全放松,只负责享受旅程。 沈含亭也确实习惯了被他这样细致地照顾着,闻言便放松地靠向椅背,嘴角微扬:“行,交给你了。” 引擎发动,程澈驾驶的越野车率先驶出停车场。 后面,顾知衍家的房车、苏清越的轿车、郑知瑶关钰的房车也依次跟上,几辆车很快汇入山间公路,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原地,只剩下节目组的大部队,以及几个固定机位的镜头,孤零零地记录着飞扬的尘土和远去的车影。 镜头缓缓转向站在路边的那位,手里还捏着经费信封和规则卡的导演。 导演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最后定格为一种深刻的自我怀疑,他对着镜头,喃喃自语:“我……不是这个节目的老大吗?这节目……到底谁说了算?”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他手里空白的任务卡,更添几分萧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嘉宾集体造反。」 「别发呆了导演,到时候嘉宾都跟丢了。」 「对对对,那里面可没有人在乎你的死活。」 「大家这样多好呀,开开心心一起玩,没有勾心斗角。」 「就是,上一季为了点经费和选择权,某些人差点当场翻脸,看着都心累。」 「我喜欢现在这种氛围,像一群好朋友结伴出游,舒服自然。」 温泉区提供的是独立的私汤小院,保证了大家的隐私。 因为嘉宾年龄不同,性别也不同,又都是情侣夫妻或者夫夫,所以大家都默契的分开了。 程澈拉着沈含亭进了属于他们的那间,反手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就瞬间转身,将沈含亭轻轻抵在了门板上,直接吻了过去。 “亭哥……”吻的间隙,他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滚烫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微微一怔,但是并没有推开他。 短暂的停顿后,他闭上眼,顺从地回应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气息很快变得灼热凌乱。 程澈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渴求,指尖也无意识地顺着沈含亭腰侧的衣料下滑,探寻着更亲密的接触。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皮肤时,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握住了程澈不安分的手腕,声音有些低哑:“……橙橙,不可以。” 他不喜欢在这种不太私密的地方做得太过。 程澈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躁动强行压下,额头抵在沈含亭微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和未散的欲念:“嗯……抱歉,亭哥。我……有点太激动了。” 他知道沈含亭的底线,也尊重他的感受。 只是今天一整天,从默契问答时沈含亭毫无保留的坦诚和纵容,还有他光明正大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意…… 所有细节累积起来,让他胸腔里涨满了浓烈的爱和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含亭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带着安抚:“没关系,回家再……” 程澈却没立刻退开,依旧保持着将人圈在怀里的姿势,只是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蹭了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根本没办法平静下去,这让他有点尴尬,耳根发热。 “我……我先去换衣服,冷静一下。”他说着,终于松开手,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区,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沈含亭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随即也走向另一边,从容地开始更换浴衣。 被无情关在门外的观众,只能对着紧闭的木门和门口固定不动的空镜头干瞪眼。 「?????????」 「程澈!!!!你小子!是不是玩不起!」 「门关得这么果断!白期待了!(骂骂咧咧穿上裤子.jpg)」 「啊啊啊啊我要看,我要看后续,开门啊啊啊呜呜呜讨厌。」 「他们四个分镜头都全黑了?!商量好的吗?」 「我要看腹肌,看锁骨,看水汽朦胧的美人出浴!(尖叫)」 「那可是沈含亭……我想想都觉得是亵渎……还是算了吧。」 「楼上+1,沈董那气质,感觉看他泡温泉都是冒犯……关了就关了吧,理解。」 「理解归理解,失落是真的,那也不能全关死啊!现在看啥?看林谦吗?!」 「对啊,那是你们,我就想看……」 「……」 导播间里,林谦正和导演坐在监控屏前喝茶,百无聊赖地看着其他几个同样黑掉的私汤镜头和主镜头里空荡荡的公共区域。 林谦拿着手机刷直播弹幕,看到那条“看林谦吗”的吐槽,顺手把手机屏幕转向导演,无语:“喏,那你们就看导演吧。” 导演瞥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唉。” 「哈哈哈哈导演这表情,也行,看导演怀疑人生日常。」 「导演,帅哥美女看不到就算了,后面甜甜互动一定要多给点啊。」 导演也看到了这条弹幕,对着镜头苦笑摊手:“跟我说有啥用?现在有人听我的吗?” 「你是不是不行?导演威严呢?」 「好无聊啊,我举报你们节目欺诈观众了!」 导演:“?????”他瞪大了眼睛。 「举报+1!」 「附议!」 里面,水汽氤氲。 温热的泉水很好地舒缓了疲惫。 程澈从背后环住沈含亭,下巴搁在他光滑的肩头。 沈含亭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水流和爱人怀抱的双重慰藉,喉间溢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程澈听到这声音,心里那点刚刚被泉水压下去的躁动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侧过头,吻了吻沈含亭泛着水光的耳廓,声音低哑:“亭哥……” 沈含亭微微偏头,对上他眼底暗涌的情绪,了然地轻笑一声,抬手向后,轻轻握住了他水下紧绷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水汽般的润泽:“……我帮你。” 程澈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点头:“好,去那边……” ……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澈喘着粗气微仰着头,“亭哥……还要……” 沈含亭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掌心,无奈又耳根子微红,“橙橙,要不……” 程澈按着他的后脑勺吻上去,耳鬓厮磨:“帮我,亭哥……” “好……” —— 三个多小时后,林谦无数次的信息催促后,几位嘉宾才陆续从各自的私汤小院中姗姗走出。 一个个面色红润,神情慵懒,一看就是得到了极致的放松。 林谦迎上去,看着他们,忍不住吐槽:“各位老师,这温泉……泡得是不是有点太久了?不怕晕吗?” 关钰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理直气壮:“没有啊,舒服得在里面睡了一觉。里面的按摩床太得劲了,林哥,你和导演没进去试试?” 郑知瑶也连连点头,脸上是餍足的红晕:“是啊,睡得好香。” 林谦:“……” 他们倒是想! 可他们得盯着直播,要准备处理突发情况,他自己还被看不到“重点”的观众逼着唱了三首歌! 命苦…… 顾知衍抱着已经睡醒,精神头十足的朵朵,笑眯眯地切入正题:“睡足了,饿了,林老师,晚餐怎么说?” 程澈立刻拿出手机,调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美食攻略,利索地发到刚才建的临时小群里:“附近评价高的就这几家,大家看看。” 顾知衍点开,一眼相中了其中一家:“这家自助餐厅吧,种类多,环境看着也不错,大家想吃什么自己拿,省事。” 第305章 苏清越正与白以寒十指相扣,闻言看了看她,见她微微颔首,便也点头:“可以。” 他凑近白以寒,低声问,“饿坏了吧?刚才在里面就听到你肚子叫了。” 白以寒耳尖微红,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小声反驳:“你听错了。” 小朵朵也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附和:“朵朵也饿饿!出发!” 林谦看着那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档自助餐厅,再看看节目组干瘪的经费信封,头皮发麻,试图挣扎:“等等,那家太贵了,严重超预算!咱们换一家吧,旁边那家本地菜馆就不错,经济实惠……”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 程澈已经和沈含亭十指相扣,边走边低头跟他轻声细语:“那家自助有几种甜口的江南点心,还有脆皮乳鸽,我看评价说你肯定会喜欢。” 沈含亭任由他牵着,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图片,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好,都听橙橙安排。” 几对情侣说说笑笑,带着孩子,径直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目标明确。 节目组一行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潇洒的背影,又看看一脸绝望试图用眼神挽留经费的林谦。 导演抬手抹了把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沧桑:“……唉。累了。” 这届嘉宾,他怕是带不动了。 林谦看他不反对了,也追过去了,啧,这节目,爱咋咋地吧。 他现在只想跟着去蹭一顿好的。 又过了一天,他们之前拍的照排名出来了,第一的当然是沈含亭拍的那一组。 「这照片,比大金毛某些广告好看。」 「反正比他第一次拍的那个鞋子广告好看,真的是服了,那个构图,要不是我们大金毛帅……得不知道多丑。」 「人家看鞋子,又不是看帅哥,别讨论了。」 「今天大家去哪里玩?」 「去古镇吧,走了,开播了。」 镜头打开,大家已经到古镇了…… 古镇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旧式建筑,翘起的飞檐下挂着红灯笼,透着静谧的旧时光味道。 直播镜头开启的时候,几对嘉宾已经悠闲地漫步在古镇的主街上,全然将节目组“带队”的安排抛在脑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每个人的步伐都显得格外轻松。 「大家状态看起来都好好啊,睡足了就是不一样。」 「没人管林谦了哈哈,看他在后面追着拍的样子。」 「自由行才是旅行的精髓。」 白以寒被一家临河的手工陶艺体验店吸引,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素胚烧制的茶具,线条质朴,很有韵味。 苏清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宝宝,想试试吗?我跟你说,我大学那会儿选修过陶艺课,手艺还行,给你露一手!” 白以寒有些意外地挑眉,看着跃跃欲试的苏清越,语气里带着点怀疑:“真的假的?苏大歌王还有这技能?” 第368章 婚后综艺12 “那当然!”苏清越被她怀疑的眼神激起了好胜心,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唇角快速亲了一下,像盖章确认,“保证让你满意,我们做一套简单的餐具好不好?杯子、小碗……都画上你喜欢的樱桃图案。你画画比我好,图案你来设计!” 听到“樱桃图案”,白以寒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水果,也是她母亲院子里那棵老樱桃树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之一。 她看着苏清越认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脸,她终于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好。” 这一个笑容,干净又明亮,仿佛拨开了她周身惯有的清冷薄雾,露出底下柔软的内里。 苏清越直接看呆了,怔怔地望着她,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软又涨。 他喃喃道:“宝宝……你笑起来,真的好美。” 白以寒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柔软的笑意。 她非但没躲开,反而微微歪了歪头,主动朝他凑近了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她声音放得轻:“真的啊?” 美颜暴击加近距离的呼吸缠绕,苏清越脑子“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吻住了那带着笑意的近在咫尺的唇。 不再是之前安抚或温柔的浅吻,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倾泻而出的满腔爱意。 白以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烈的吻弄得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但这一次,她没有迟疑,缓缓闭上了眼睛,甚至开始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回应,苏清越心中狂喜,吻得更深,更投入,仿佛要将积攒多年的暗恋与守护都融入这个吻里。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古朴的陶艺店里,尘土微扬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蜜糖般的甜意。 「啊啊啊啊啊啊亲了亲了,好甜好甜。」 「我懂他为什么忍不住,真的是美颜暴击啊,这画面可以直接当电影海报了,姐姐太美了。」 「白大小姐这张脸不出道真是内娱损失!(虽然她现在掌管白氏更厉害)」 「姐姐现在可是商界女强人,比出道厉害多了好嘛。」 「苏清越这眼神……溺死人了,他真的好爱她。」 「新粉别被这家伙骗了,他在外面可毒舌了,也就对他未婚妻这样。」 「双标才是真爱,年下忠犬学弟暗恋多年趁虚而入然后终于得偿所愿,这设定太好嗑了。」 「??年下?学弟??有故事?快快展开说说!」 「苏清越刚出道那会儿,队友就爆料他心里有个暗恋多年的白月光,有几次情绪崩溃躲起来哭好像都跟对方有关……」 「哇,真的是是暗恋成真啊?」 「对啊,老粉都知道,他出道的歌都偏苦情歌哈哈哈。」 「对,现在风格都变甜了。」 「哈哈哈哈他粉丝都说,要不白姐骂他两句,让他写新歌吧哈哈哈。」 「白大小姐性格其实很好,只是以前被家族和乱七八糟的事压着,现在慢慢活出自己了。」 「真好,看着他们幸福,我也觉得好开心。」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苏清越额头抵着白以寒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未散的情愫和欢喜。 白以寒脸颊泛着红晕,轻轻推了推他:“不是要做陶瓷吗?再闹天要黑了。” “做,马上做!”苏清越这才如梦初醒,傻笑着放开她,却还紧紧牵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去跟店主沟通,选泥胚,定款式。 他确实有基础,拉胚的动作像模像样,白以寒则在旁边调颜料,认真地在素胚上勾勒樱桃的轮廓,两人偶尔低声交流,气氛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不远处,程澈和沈含亭则选择了更“静态”的游览方式。 他们并肩走在一条僻静些的巷弄里,看墙头探出的花枝,看石缝里青苔的纹路。 程澈的镜头几乎一直对着沈含亭,捕捉他驻足凝视一件老物件时的侧影,或是阳光掠过他睫毛时细碎的光晕。 沈含亭也由着他拍,偶尔回眸,对他浅笑一下,便能让程澈开心地翘起嘴角。 顾知衍一家三口则更热闹些。 小朵朵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要买糖画,一会儿要去看皮影戏,顾知衍和梁颜耐心地陪着,一家三口的笑声洒了一路。 郑知瑶和关钰则像两个出来春游的女大学生,手挽着手,在各个小吃摊前流连忘返,你喂我一口桂花糕,我喂你一颗定胜糕,分享得不亦乐乎。 林谦和节目组跟在后面,镜头扫过这一幅幅温馨和谐的画面,再也不用担心“冲突”和“爆点”不够。 观众们似乎也更爱看这种自然流淌的甜蜜与惬意。 林谦看着弹幕里一片“岁月静好”还有“嗑死我了”的呼声,又看看前面那群完全“自治”的嘉宾。 忽然觉得,也许……这样的“失控”,才是这档节目最动人的地方。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对导演说:“导演,我觉得……咱们就跟着拍吧,别瞎指挥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导演认命般的声音:“……嗯。记得多拍点素材,回头剪点花絮。” 顿了一下,又补充,“那家自助餐厅……晚上还去吗?我打听过了,他们甜品区有新出的杨枝甘露……” 林谦:“……” 得,导演也彻底躺平,开始琢磨吃了。 林谦无奈:“他们……算了,不知道,但是您可以自己去嘛。” 导演想了想:“也可以,要不你们盯着?我现在去。” 话音落下就上车了。 第306章 林谦看着他背影:“?????” 他眼疾手快抓住副导演:“至少你得在这里。” “……” 「哈哈哈哈哈那么好吃吗?」 「对啊,弄得我都想去了。」 …… —— 第369章 木讷保镖精明能干特助 沈含亭在古镇享受着惬意悠闲的旅程,而另一边的星耀集团总部的特助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云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送走了最后一位前来商讨季度预案的分公司总裁。 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会议和案头工作,让他的眼底染上了淡淡的青黑。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他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刚坐下,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 办公室里多了一道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气息。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会客区的阴影角落,语气带着难得的诧异:“木头?你怎么在这儿。”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跟着董事长吗?” 通常情况下,覃木作为沈含亭最贴身的安保负责人,几乎不会离开沈含亭左右,尤其是在外出期间。 覃木原本静立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闻言转过身。 他穿着惯常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一板一眼:“那边有老三他们带队,足够了。董事长说我连续跟了太久,强制给我放了假。”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难得透出点与冷硬外表不符的别扭:“……我太无聊,就过来了。” 云清坐进宽大的办公椅,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堆积的待办事项上,闻言头也没抬的说:“……无聊你来我这里?那只会更无聊。” 他这里除了文件就是会议,是公认的集团内部“最无趣”区域之一。 特别是董事长在的时候,会更无趣。 覃木没接话,只是沉默地走过来,将一个保温饭盒放在云清手边不远处的空位上,然后熟练地打开,“先吃饭。” 盖子掀开,家常饭菜温热的气息立刻弥散开来,冲淡了办公室里冰冷的纸张和电子设备的气味。 云清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视线从屏幕移到那个朴素的饭盒上。 三菜一汤,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部传来的强烈空虚感。 这两天忙起来,吃饭都是随便扒拉几口外卖对付过去的。 他也没矫情,快速保存了正在处理的文档,推开键盘,起身走了过来。 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评价非常直白:“嗯,味道有点普通,你做的吗?” 他记得覃木家里是请了保姆和厨师的,保姆或者是厨师不可能做出那么难吃的味道。 覃木:“……” 他站在原地,像根标枪的站得笔直,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委屈。 但他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难吃吗,我下次改进,再学学。” 云清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里的嫌弃更明显了,还带着点“你这人怎么想不开”的意味,毫不客气的说:“你有保姆,你的手是拿枪,是保护人的,学什么做饭?既辛苦自己,又为难别人的味蕾。” 覃木:“……” 这次连嘴唇都抿紧了,彻底没了声音,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点。 一直在旁边安静整理文件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云清助理,终于没忍住,极轻地“噗嗤”笑了一声。 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根本就藏不住。 平时总听云特助调侃覃木先生是“木头”,现在看来,到底谁更“木”谁更更不解风情,还真不好说呢。 云清敏锐地听到了那声笑,抬头,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自己的助理,没什么情绪地问:“小丫头,笑什么?” 助理立刻站直,放下文件,脸上换上标准的职业微笑,语速飞快:“没有没有,老大您辛苦了,您吃您吃,我先出去了,再见!记得早点下班哦。” 说完,脚底抹油般溜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云清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饭菜上,没再说什么,但下筷子的速度明显快了些,默默地把饭菜往嘴里送。 覃木看着他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开口,语气有点迟疑:“……真的,很难吃?” 云清咽下嘴里的食物,客观地回答:“嗯,还行,难吃谈不上,就是不太好吃。” 比起专业厨师或者沈家那位周叔的手艺,或者是星耀的食堂,差距明显,但比起某些可怕的料理,至少属于能入口能填饱肚子的范畴。 覃木像是接受了这个评价,点了点头,闷声道:“好吧,那下次……直接给你买。” 云清这次停下了筷子,抬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清晰的疑惑:“你给我买干什么?我有助理,会订餐。” 他一个人生活多年,早就习惯了高效处理一切,包括三餐。 覃木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心里有点急,【程先生之前教的那些话术是什么来着……怎么关键时刻全忘了……】 他本来就不擅长言辞,现在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他只能笨拙地扯开话题,干巴巴地说:“你……吃完就休息吧。都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云清似乎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花来,重新低下头,专注于解决温饱问题,点了点头:“嗯。等手头这点急事处理完。我又不是傻子,当然要休息。” 话题再次中断。 覃木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干站着,应了一声:“……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云清吃饭时细微的声响。 他低着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家伙……】 【好玩。】 莫名地,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董事长那么喜欢逗他家家里那只“大金毛”了。 看着对方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露出各种直白又笨拙的反应,确实有点意思。 第370章 婚后综艺14 综艺录制进入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行程从国外转回国内,节目组将大家带到了一处静谧的雪山别墅区。 皑皑白雪覆盖着远近的山峦和屋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净的银白。 林谦大概是彻底放弃了掌控这群嘉宾的念头,或者说,是找到了更舒服的参与方式。 他把大家带到预定的别墅,把几个主要机位调试好,确保能覆盖到主要活动区域,然后便大手一挥:“各位老师,最后一天了,大家自由活动,尽情享受雪景吧,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完,他自己也缩了缩脖子,感觉室外实在有些冻人。 快步的转身就钻进了温暖如春的别墅客厅。 顾知衍和梁颜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聊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奶香。 顾知衍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电磁炉和茶具,正在亲手为梁颜煮奶茶。 他抬头看向妻子,语气温柔:“今天要额外加糖吗?” 梁颜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笑着摇摇头:“不了,原味就好。” 她拿起手边果盘里一个金黄的小橘子,轻轻放在炉边温热,目光却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追随着外面那个穿得圆滚滚的像只快乐小企鹅般在雪地里蹒跚奔跑的小小身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她这次可是真的玩疯了,小脸蛋天天红扑扑的。” 顾知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也是满足的笑意。 他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嗯,以后我们得尽量多抽时间陪她出来走走。” 窗外,小朵朵正被郑知瑶和关钰围住。 两位姐姐格外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家伙,关钰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郑知瑶则轻轻捏了捏她戴着毛茸茸手套的小手,逗得朵朵咯咯直笑。 客厅里,奶茶的香气越发浓郁。 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导演,也忍不住被这温暖香甜的气息吸引,默默蹭到林谦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眼睛盯着那壶咕嘟咕嘟冒泡的奶茶,十分自然地开口:“给我那杯,加焦糖。” 林谦:“……” 他无语地瞥了导演一眼,“你没长手吗?” 导演面不改色,催促:“快点儿,别废话。” 林谦认命地叹了口气,还是起身,给这位“最大牌”的客人特调了一杯焦糖奶茶。 导演接过,满足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咂咂嘴,小声嘀咕:“可惜了,要是再有份芒果布丁就更完美了……” 第307章 「说好的旅行竞技综艺呢?彻底变成日常篇了。」 「这导演之前几季恨不得隐身,这季是被美食和安逸腐蚀了吗?出现频率飙升啊。」 「我猜他是怕以前的嘉宾揍他,不敢出来。这季嘉宾他一个都得罪不起,不敢乱搞,大家也不听他的,然后只能躺平享受。」 「哈哈哈哈我也觉得。」 室外,雪地上印出两串紧密相依的脚印。 程澈和沈含亭十指相扣,慢慢走着。 沈含亭穿着剪裁合体的咖色长款大衣,围着柔软的白色羊绒围巾,清冷的气质与雪景相得益彰。 程澈则是同款的黑色大衣,搭配奶白色围巾,身形挺拔,俊朗中带着朝气。 寒风拂过,程澈微微侧头,仔细看着沈含亭被围巾半掩的下颌线,担忧地问:“这么冷,腿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他担忧沈含亭的腿天气寒冷时容易隐痛。 沈含亭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自己几乎都忘了这茬,可这个人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替他记着,放在心上。 自从和程澈在一起,无论是酷暑还是严冬,程澈总会在睡前或闲下来的时候,耐心地帮他按摩腿部。 那些经年累月的细微疼痛,似乎真的在这样的呵护中,渐渐被驱散了。 不仅如此,这几年,不论是去旅游还是去玩,程澈都会尽量不去太冷的地方,也不会去玩海上项目,顶多在海边散散步。 他摇了摇头,迎着程澈关切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忍不住微微抬头,在程澈被寒风吹得微凉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 “不疼。别担心。” 程澈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怔了怔,随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开璀璨的笑意,得寸进尺地凑近:“还要亲亲。” 沈含亭眼底的笑意更深,没再说话,直接凑过去,吻住了他微凉的唇。 程澈立刻收紧手臂,搂住他的腰身,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回应这个沾染着雪粒清冷气息、却又无比炽热的吻。 「这个构图!雪地、俊男、亲吻……可以直接当电影海报了……绝美。」 「他们俩站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配呢,气场完美融合。」 「程澈的爱意我们早就不惊讶了,他恨不得向全宇宙广播他们的恩爱日常。但我们沈董……真的和平时在公司里判若两人。」 「刚才那个亲眼睛的动作,温柔暴击,我人没了。」 「短短几天,真的能看到他们最自然的生活状态,太美好了,呜呜呜呜真的羡慕啊。」 「沈董只有在程澈面前,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温柔啊。」 良久,两人才微微分开,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小团白雾。 程澈看着沈含亭被吻得润泽的唇瓣和泛红的脸颊,眼睛亮晶晶的:“亭哥,会堆雪人吗?” 沈含亭诚实地摇了摇头:“没玩过。” 过去的他,认为这些小游戏,甚至是旅行玩乐这些事情,多少有些无聊和无意义。 是身边这个小太阳,用他永不熄灭的热情和好奇心,一点点将他拉入这个鲜活又有趣的世界,让他开始体验曾经忽略或放弃的种种乐趣。 程澈闻言,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亲,然后拉着他走向一片平整厚实的雪地,兴致勃勃:“那我们去玩,去堆一个你,再堆一个我。” “好。”沈含亭微笑着应道,任由他牵着走。 雪地洁白松软,像一块巨大的画布。 程澈松开沈含亭的手,蹲下身,先团了一个结实的雪球,然后在雪地上慢慢滚动起来。 沈含亭站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无从下手。 第371章 婚后综艺(完) “亭哥,快来,你也团一个,像我这样,先弄个球球。”程澈一边熟练地滚着雪球,一边抬头指导,桃花眼亮晶晶的。 沈含亭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有些笨拙地拢起一捧雪,试图压实,但雪团总是松散,“……好像不太容易。” 程澈立刻把自己已经滚出雏形的雪球放到一边,蹭过来,从背后半环住沈含亭,手覆上他戴着手套的手,带着他一起用力:“要这样,压紧实了再慢慢滚,一开始心不能急。看,是不是好多了?” 他的声音就响在沈含亭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不能在对面教吗?!干什么要抱?!」 「对啊对啊,松开,松开!」 「程大金毛:合法夫夫,少管我。」 沈含亭在他的帮助下,终于成功地让雪球开始在雪地上粘起越来越多的雪,越滚越大。 “嗯……好像找到点感觉了。”他微微侧头,对爱人说。 “我们亭哥当然学什么都厉害。”程澈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滚他的那个雪球。 “我这个做身体,你那个做脑袋哦。” “好。”沈含亭应着,也专注起来,慢慢推动着自己的雪球。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眼神相接时便相视一笑。 「好莫名其妙啊哈哈哈哈。」 「明明是超级甜。」 「沈董在堆雪人……太魔幻了,真的。」 「大金毛也是啊,声音都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准备工作已经都准备好了。 程澈把自己的大雪球立稳,然后走过来,轻松地抱起沈含亭滚的那个雪球,小心翼翼地摞在大雪球上。 “好啦,初步成型。”程澈退后两步,打量着这个两个雪球叠起来的简单结构,摸着下巴思考,“接下来是精加工,亭哥,去找点小石头或者树枝当眼睛鼻子,我来给它塑形哦。” 沈含亭依言在周围寻找,很快找来了几颗深色的小石子和两根合适的枯枝。 回来时,却看见程澈正用手指和手掌,在上下两个雪球上仔细地修整、按压、勾勒。 只见他手指灵巧地在上面的小雪球上按出眼窝的轮廓,又在下方的雪球上修饰出肩膀和身体的线条。 虽然只是简单的雪人,但经过他的调整,形态竟然显出一种憨态可掬的圆润和生动。 沈含亭有些惊讶地看着,递过石子:“还挺像的。” 程澈接过石子,精准地嵌进他按出的眼窝里,又用枯枝做了鼻子和手臂,一边忙活一边随口道:“画画和堆雪人有点像嘛,都是造型艺术,心里得先有个样子,手上才能跟着走。” 他偏头冲沈含亭眨眨眼,“主要是心里想着亭哥的样子,手就特别听使唤。” 沈含亭失笑:“想着我的样子,就堆出个胖乎乎的雪人?” “哪胖了?这叫圆润可爱,太可爱啦。”程澈反驳,手下不停,又修饰了几下,然后指着上半部分,“看,这三庭五眼,像不像你?” 他说着,又去旁边拢了雪,开始紧挨着第一个雪人,堆第二个。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第二个堆得更快。 程澈如法炮制,但稍微调整了形态,让两个雪人靠得更近,第二个雪人的“手臂”还用多余的雪稍稍做了延伸,搭在第一个雪人的“肩膀”上似的。 沈含亭一直安静地看着,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被冻得微红却异常灵活的指尖。 当两个胖乎乎的雪人肩并肩的靠在一起时,程澈退后几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 “哈哈哈哈,亭哥你看!像不像我们俩?傻乎乎的,站在雪地里挨冻。” 沈含亭原本只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被他这么一笑,随即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朗,“嗯,确实傻乎乎的。” 他蹲下身,平视着那两个雪人,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脸”,低声道:“一直待在一起。” “嗯嗯。”程澈得意道,也蹲到他旁边,肩膀碰着肩膀,“待在一起。” 沈含亭看着他亮晶晶求表扬的眼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嗯,你那么厉害,早知道该跟你玩冰雕,说不定能雕得更像。” 程澈闻言,眼睛一亮:“真的?亭哥你想看冰雕?我们明天就去,不,等录完节目,找个有冰雕节的地方,我雕一个你,你雕一个我,怎么样?” 看着他兴奋的模样,沈含亭心里软成一片,也开心的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蹲在雪地里,看着眼前两个简单的雪人。 寒风似乎都绕开了这一小片温暖的天地。 程澈看看雪人,又看看身旁爱人被雪地反光照亮的清隽侧颜,心里被一种巨大而澎湃的幸福充盈着,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突然侧身,一把将蹲着的沈含亭扑倒在松软的厚雪里,在对方微微讶然的目光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沈含亭在最初的惊讶后,闭上了眼睛,伸手环住了程澈的脖颈,在冰天雪地之中,回应着这份炽热的温暖。 第308章 唇齿交缠的间隙,气息凌乱而灼热,沈含亭微微偏头,柔软的唇瓣擦过程澈的唇角,呢喃,“橙橙……” 他的声音低哑还带着一丝微颤,却字字清晰,“我爱你……好爱你。” 这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告白,而是在这样极致亲密与幸福的时刻,灵魂最直接的回响。 是他清冷外壳下,只为程澈一人沸腾的滚烫岩浆。 程澈浑身一震,原本温柔的亲吻骤然加深,变得急切而充满占有欲,却又在触及沈含亭顺从放松的姿态时,变成缠绵悱恻的舔舐与吮吸:“亭哥……我的亭哥……我也爱你,好爱你……” 他在亲吻的间隙含糊地回应,每一声呢喃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珍视。 他吻他的唇,吻他染上红晕的脸颊,吻他轻轻颤动的眼睫,吻他红透的耳垂:“永远爱你。” 第372章 云清覃木 另一边,星耀集团总部的高层走廊里,云清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 他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门。 一抬眼,就看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如同沉默的守卫,又杵在了他办公室门外不远处的窗边。 云清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去,经过他身边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是一贯的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又掐着点来送饭?这还没到饭点呢。” 他以为覃木又像之前那样,带着各种各样的饭菜来监督他吃饭。 覃木转过身,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目光落在他挺括的蓝色西装背影上,声音低沉却认真:“没带饭,今天想跟你一起去吃。” “嗯?”云清正要进自己办公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侧身避开两个抱着文件疾步走来、差点撞到他的年轻员工,才略带疑惑地转头看向覃木,“跟我一起?去哪里吃?” 太难得了,这家伙会约人了。 覃木在他侧身时下意识想伸手扶一下的手臂默默收回,认真回答道:“你上个月提过一次,说城西新开了家私房菜,粤式点心做得不错,但一直没空去试试,我订了位置。” 他记性很好,上次云清随口说过的话他就默默的继续了,还特地去查了是哪一家。 云清已经刷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将手里的会议纪要放在桌上,一边打开电脑一边随口道:“跑那么远干什么,食堂对付几口得了,下午还有事。” 他说话时甚至没抬头,目光已经落在了闪烁的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推了推眼镜,完全是一副工作狂模样。 覃木跟了进来,安静地站在他办公桌旁,像一棵笔挺却有些无措的树:“……” 他确实不擅长言辞,更不擅长说向来非常有主意的云清。 憋了几秒,才有些笨拙地挤出另一个理由:“中秋……要到了,想……约你去。”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牵强得可笑,耳根微微发热,但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硬朗模样,只是眼神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清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微微抬起头,从镜片后看了他一眼。 中秋? 这才几月啊。 他看到了覃木眼中那僵硬的紧张,沉默了两秒,终究是重新低下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地应道:“行吧,等我十分钟,这份报告收个尾。” 覃木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要是再拒绝,自己就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但是,程先生教的“得寸进尺”好像有点管用? 他不再出声打扰云清工作,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窗外,实则余光一直关注着伏案工作的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云清专注的侧脸和蓝色的西装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斑。 十分钟后,云清利落地保存文件,合上笔记本,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走吧。” 私房菜馆环境清雅,菜品也确实精致可口。 云清吃饭时话不多,但胃口不错,偶尔对某道菜点评一两句,覃木便默默记下。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并不尴尬,有种奇特的默契。 饭后,云清开车回自己的公寓。 覃木非常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云清启动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他,眉头微挑:“饭也吃完了,你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覃木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板,但内容却让云清一时无语:“时间还早,回家无聊。”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实在的理由,“而且,我给巧克力带了它喜欢的鹿肉干。” 云清握着方向盘,转过头,眼睛微微眯起,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覃木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写满“理所当然”的脸。 这家伙…… 覃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在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内心又开始疯狂回想程澈的“指导”。 【程先生说要自然,要创造独处机会……】 【我是不是太直接了?云清会不会觉得我不礼貌?】 【他会不会……其实觉得我这样有点烦人?】 就在覃木内心戏快要演完一出的时候,云清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似是无语,又似无奈。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赶人下车的话,只是平稳地启动了车子,驶向了回自己公寓的方向。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 第二天清晨,云清刚踏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放下公文包,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又杵在了他惯常的位置的窗边,像一尊沉默而忠诚的守护石像。 云清:“……”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覃木转过身,跟了过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吃早餐了吗?” 云清解开西装外套最下面一颗扣子,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助理提前放好的日程表,头也不抬:“嗯,你又来干什么?现在训练也不去了?也不用去接董事长了?” 覃木站在他办公桌前,身姿笔挺,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镜片后专注的目光,突然开口:“来追你。” “噗……咳咳咳!!!”云清刚端起助理泡好的黑咖啡抿了一口,闻言直接呛住,剧烈的咳嗽让他瞬间弓起了背,眼镜都滑落到了鼻梁上。 覃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绕过来,伸手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着,动作有些僵硬但足够小心,另一只手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他看着咳得眼尾泛红的云清,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板,却带着点不解:“你惊讶什么?你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我的目的。” 他顿了顿,像是经过一夜思考终于得出了结论,认真补充,“昨天晚上我想过了,这段时间你好像总在故意逗我。” 云清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重新戴好眼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逗你什么了?” 覃木收回手,站直身体,一板一眼地复述并分析:“昨天晚上,在车上,你故意说你觉得楼下法务部新来的实习生,那种‘小奶狗’风格挺有趣。”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云清说这话时,眼角余光似乎瞥了他一下。 “你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你要是真喜欢那种风格,之前那些变着花样往你身边凑的艺人,模特,也没见你给过谁机会……还有你上个月借口说看看我的锻炼成果,捏我腹肌……” 云清被他噎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住毒舌的表象,语气略带嘲讽:“喜欢那种风格,就一定要和他们谈恋爱?什么强盗逻辑。” 至于后面捏腹肌,他没办法狡辩,那确实有点意思。 而且自己碰一下,这家伙就浑身僵硬,多好玩啊。 覃木被他的话堵得一滞,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不管你说的歪道理,我也不想听,反正,我只是想说,我在追你。” 云清:“……????” 他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着覃木,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回家一晚上,是去换了颗脑子,还是去上了什么速成班?突然这样直白。” 覃木老实地回答:“没有。因为我后来想了想,程先生之前建议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不适合我。” 他提到程澈时,云清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就知道,这家伙太不对劲了,果然有军师。 覃木继续说:“我觉得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你可以考验我,也可以再等等,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适不适合你,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马上回答。” 云清这下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无奈道:“……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第309章 覃木没接话,而是自然地走到旁边的咖啡机前,重新给他磨豆、煮咖啡。 他动作不算特别娴熟,但一丝不苟。 煮好后,他将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放在云清手边,替换掉那杯洒了一半的。 云清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覃木递来杯子的手指。 覃木感觉到那细微的触碰,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窜到心口。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云清。 云清端起新咖啡,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嘴上却不肯饶人:“……?你个木头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以前不是一直说,不理解那些情情爱爱,觉得麻烦又无意义吗?万一我们真在一起了,你还是这副呆呆的样子,或者哪天突然跑过来跟我说,发现那不是喜欢,只是习惯了怎么办?那我多惨。”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惯有的挑剔和谨慎。 但是内心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覃木听了,却没有被问住。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却坚定地迎上云清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想亲你,想抱你,想每天都见到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这就是喜欢,是爱情,不是其他的,不可能因为习惯就想亲你,我不是变态。” 他顿了顿继续说:“云清,我能分得清什么是习惯,什么是喜欢,真的,我只是不善言辞,不是智障。” “咳咳咳!!!”云清再次被他的直白呛到,这次纯粹是惊的。 覃木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帮他拍背顺气,顺手把那杯的咖啡又拿远了一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别喝了,你先缓缓。” 云清真是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咳嗽平复后,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额角,终于卸下了一点防备:“……我没那么说你,只是你这……太突然了。” 覃木看着他略显疲惫却不再那么紧绷的侧脸,心中的紧张感散去一些,声音也放低了些,但坚持没变:“所以我慢慢追你,你不用管,做你的事就好。” 云清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却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略显凝滞的气氛。 他睁开眼,看向覃木,镜片后的目光复杂:“行。” 他应了一个字,算是默许,又像是一种放任自流的妥协。 他知道覃木的缺点,他做事喜欢听吩咐做事,所以处理人际关系也比较笨拙,更不善言辞。 但是这样的性格,却让他比其他人更能忽略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更加能够直白的感受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这一个简单的“行”字,和那转瞬即逝的笑容,让覃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被那笑容晃得怔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轻地揉了揉云清的脑袋,“谢谢你。” 动作做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覃木迅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微红。 但他强作镇定,看着云清,语气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抵触我。你还……喜欢欺负我。” 云清看着他眼底那点控诉般的委屈,镜片后的眸子里清晰地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微微歪头,语气无辜:“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木头,说话要讲证据啊,别冤枉好人。” 覃木看他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瞬间就散了。 算了,他欺负就欺负吧。 他抿了抿唇,还是把那件让他失眠半宿的事说了出来:“你前天晚上,半夜发消息,问我哪件白衬衫好看……那就是在欺负我。” 大半夜的,那种咨询,本来就欺负他。 云清闻言,不但没否认,反而身体微微前倾,从办公椅上仰起头,凑近了站在桌前的覃木。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云清眼底的笑意更深,声音压低了些:“可我就是单纯地问你,哪一件款式更好看更适合我啊?哪一句话,哪一个字,是在欺负你了?” 他的气息温热,拂过覃木的下颌。 覃木呼吸一滞,垂眸就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唇,还有镜片后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故意装糊涂的眼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想吻上去的冲动,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可我对你心思不纯……你……” 那照片里若隐若现的衬衫质地…… 云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抬起一只手,指尖隔着覃木身上那件质感挺括的黑衬衫,轻轻捏了捏他结实紧韧的腹肌,语气更加无辜:“啊?我不太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坚实质感,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完美无瑕,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腹肌被触碰的瞬间,覃木浑身肌肉猛地绷紧,他立刻伸手,一把握住了云清那只作乱的手腕。 掌心传来对方手腕微凉的皮肤和清晰的腕骨轮廓,然后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云清:“你再这样……我就……” “你就怎样?”云清任由他握着手腕,仰着脸,好整以暇地反问,眼里的笑意和挑衅毫不掩饰。 僵持了几秒,就在覃木几乎要控制不住俯身做点什么的时候,云清忽然手腕一转,轻松地从他掌中挣脱出来,动作流畅自然。 他坐直身体,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旁边一份文件,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云特助模样。 “好了,你慢慢追,我允许了。”他一边翻着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但是,别打扰我工作哈,上班时间,禁止闲聊。” 覃木还维持着刚才微微俯身的姿势,手里骤然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看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云清,那股被撩起又无处发泄的情绪堵得他胸口发闷,表情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委屈和执拗,站在原地没动,像根不肯被挪走的柱子。 云清从文件上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想笑。 他放下文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还微微绷着的脑袋:“起开,我上班呢。” 覃木紧绷的神经松动了一瞬,还是忍不住抓起他的手腕亲了一口,“好吧。” 然后快步离开,身影僵硬,云清忍不住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木头不是木头了啊,啧。” 第三卷:内心超级多影帝读心术白月光 第373章 初遇 沈含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这档节目虽是他旗下公司投资,但具体执行他一向很少过问。 但是这导演人品一般,再加上这是小岛,很容易有危险,所以他终究有些不放心,打算亲自检查一下节目组的后勤保障与安全预案。 游艇舱内,云清将一叠文件递上,低声汇报:“节目组张导那边……虽说人品一般,但专业度还是可以的,以往制作的几档冒险类节目口碑都不错,安全记录也干净,应该不会出大纰漏。” 沈含亭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几行关键数据,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云清察言观色,又补充道:“二少爷在岛上的表现也挺好,镜头前很活跃,网友目前的评论风向都挺正面。” 虽然沈含亭早就说过大家直接称呼名字就好了,但他们大家多少能察觉那位“二少爷”所以大家也没改口。 沈含亭闻言,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并没有接话,指尖翻过一页报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专注。 这时,覃木轻叩舱门进来:“先生,船已靠岸,可以下去了。” 沈含亭合上文件,抬手将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理了理,戴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缓步走下舷梯。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节目导演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沈董!欢迎您百忙之中莅临指导!岛上条件简陋,您多包涵……” 话音未落,一道雀跃的身影已从人群里小跑出来,直扑向沈含亭。 沈渝白一把抱住兄长的胳膊,仰起脸笑得灿烂:“哥!你真的来啦。” 沈含亭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将人稳住,语气里带着一丝惯常的淡淡无奈:“多大了,还跟孩子似的。” “我才没有,”沈渝白皱了皱鼻子,嗓音黏糊糊地撒娇,“就是想你了嘛。”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拉哥哥去看自己这两天的“成果”,沈含亭刚想说,自己先去检查…… 这时,一个极其突兀又充满激动与癫狂的陌生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在他的脑海中。 【是沈含亭……我见到他了,真的是沈含亭……沈含亭……】 【啊啊啊啊好帅,帅死了,他来了……我看到他了……真的是他……我的白月光,太……】 第310章 那声音里的亢奋与痴迷几乎要满溢出来,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吵得沈含亭耳膜嗡鸣,眉心下意识蹙紧。 他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迅速环视四周。 导演正赔着笑,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嘉宾们在打招呼,但是都不是他们的声音,他们表情也正常。 幻听吗? 【啊啊啊站起来,别躺着,起来,程澈,别在他面前这样丢人现眼啊!】 声音再次响起。 沈含亭眸光一沉,循着那声音里透出的方位感,视线越过面前的人群,落向不远处一块石头上。 沈渝白见他忽然不动,眼神飘忽,扯了扯他的衣袖:“哥?怎么了?” 沈含亭回过神,压下心底惊疑,低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哥什么哥,装得一副好弟弟的样子……私底下恨不得你哥死吧,白眼狼。】 冰冷讥诮的咒骂猝然打断他的问话,与之前花痴亢奋的语调截然不同,却来自同样的源头。 沈含亭脸色微凝,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是那个瘫靠在石头上的瘦削身影上。 年轻人脸色苍白如纸,裹着一身脏污破损的廉价运动服,闭着眼,气息微弱,左手腕处,暗红色的血渍在破旧的布料上洇开一团刺目的污迹。 导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想解释:“沈董,那位是程澈,他可能有点不舒服……” 恰在此时,岩石下的年轻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颤动,虚弱地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飘了过来:“导演……可以……让医生先给我看看手吗?你刚才说……没时间……” 他手臂难以控制地轻颤着,腕间血痕狰狞。 语调可怜至极,配合那惨淡的面容,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沈含亭眸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愕。 是他的声音。 导演见沈含亭目光落在程澈伤口上,以为金主是对节目组的安全疏忽不悦,慌忙找补:“刚、刚才医生确实在忙别的伤员,程澈你这孩子也真是,怎么不早点大声说……医生!快!先给程澈处理!” 【忙个鬼……不就围着沈渝白转,跟着他一起欺负我没人管呗。】 那心声又响起来,充满委屈与愤懑,但随即语气一转,又变得黏糊糊起来,【呜呜呜他好温柔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帅……】 沈含亭听得分明,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蜷缩着的年轻人。 他下意识想举步过去亲自查看,衣袖却被沈渝白紧紧拉住。 “哥,医生已经去了,让他处理就好啦。”沈渝白凑近,放软了声音,试图将兄长的注意力拉回来,“我跟你说,岛上可无聊了,又累又脏,我昨晚都没睡好……” 【这么好的人……怎么可以被沈渝白害死……】那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带着一种深切的痛惜与不甘,如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含亭心底最深处。 害死? 沈含亭蓦然抬眸,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惊疑与寒意交织。 他目光如锁,径直望向岩石边。 只见那刚刚还被苍白虚弱笼罩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微微睁开了眼。 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正透过凌乱垂落的发丝间隙,怯生生地望向他。 那眼底都是疼痛和委屈,然而在更深处,似乎还翻涌着沈含亭无法完全读懂的热切与…… 四目相对一瞬,程澈像是受惊般,浓密的睫毛迅速垂落,掩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染血的手腕,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 【呜呜呜沈含亭……】 【我见到你了……】 【别跟白眼狼走……】 沈含亭定定地站在原地,海风拂过他一丝不苟的鬓发,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沈渝白敏锐地捕捉到哥哥投向程澈的视线,心头那点不悦与厌恶瞬间翻涌。 他手上力道微重,扯了扯沈含亭的衣袖,声音带上了刻意的娇嗔:“哥,我跟你说话呢,你都没在听。” 第374章 初见2 程澈蜷在石边,眼见沈含亭竟真有走过来的意思,心跳乱了一拍,忍不住又抬起眼。 四目再次相对,他清晰地看见沈含亭镜片后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探究、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惊。 【咦?白月光震惊什么?】 【欸?!他过来了耶!过来啦过来啦……】那雀跃又紧张的心声立刻在沈含亭脑中响起,吵得他眉峰几不可察地拢了一下。 【看我看我……白月光多看看我……】 沈含亭面色沉静如常,轻轻拂开沈渝白的手,步伐沉稳地走到程澈跟前。 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对方鲜血半凝的手腕上,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伤得怎么样?” 原本打算草草处理的医生闻言,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重新检视伤口:“是利器划伤,伤口不浅,失血有点多,需要清创缝合……” 程澈仰起苍白的脸看向沈含亭,嘴唇翕动,仿佛用了很大力气才发出细弱的声音:“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话音刚落,他极其快速地又非常惶恐瞥了旁边的沈渝白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不是……原主明明是被针对和被孤立,觉得活着没意思才……】 那心声透着压抑的悲愤。 【就是那个该死的畜生!】 原主? 害死…… 沈含亭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如果这莫名出现的心声所言属实…… 这个认知让他脊背窜上一股寒意,镜片后的眸光陡然锐利。 沈渝白被程澈那一眼看得火起,尤其见哥哥神色不正常,立刻拔高声音:“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弄的!我昨天根本没见过你,全程都有镜头跟拍,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什么意思?!” 他心下又惊又怒。 这死绿茶,难道想用这种低劣手段引起哥哥注意,甚至诬陷自己吗? 程澈仿佛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吓得不轻,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单薄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语无伦次地嗫嚅:“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就看了一眼……没、没有说您针对我……” “你分明就是那个意思!!” “沈渝白!”沈含亭陡然出声,音量不高,却带着一丝的冷硬打断了他的话。 沈渝白猛地收声,愕然望向兄长,脸上写满委屈:“哥……我没有,真的,全程都直播着呢,你可以调录像……” 沈含亭的目光掠过他急切的脸,落在程澈那血迹斑驳的手腕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字字清晰:“至少他现在还伤着,别吓唬人。” “我真的没有吓他!明明是他污蔑我!”沈渝白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哥,你看他什么意思嘛,这样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你……” 【污蔑?呵……】那带着讥诮与冰冷恨意的心声再度刺入沈含亭耳中,【要不是我穿过来了,今天这岛上恐怕就多一具尸体了,恶毒的死白眼狼,该死的家伙。】 沈含亭的眉头蹙得更紧。 这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环顾四周,其他人神色如常,显然只有自己听得到。 疑窦丛生,心绪纷乱。 他不再多看程澈,转向一旁冷汗涔涔的导演,语气不容置疑:“让人好好给他治伤,务必处理妥当。” 顿了顿,又道,“我先回去了。” 导演一愣:“啊?沈董,您这就要走?不多看看……” “嗯,”沈含亭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容挽留,“突然有个重要会议。” 一直静立一旁的云清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重要会议? 他怎么没接到通知? 沈渝白更是大失所望,他还想让观众看看自己和哥哥关系好呢,他急切地又想拉住他:“哥!你至少吃了饭再走吧?都没进营地看看我住的地方……” 沈含亭这一次,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只道:“不了,你们导演,我信得过,你好好拍摄,加油。”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走。 【他这就要走了吗……】 那声音里的浓得化不开的失落与不舍,轻轻挠在沈含亭心尖上。 鬼使神差地,他脚步微顿,回了一次头。 只见岩石边那苍白虚弱的年轻人,正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桃花眼里氤氲的水汽未散,交织着委屈与一种近乎依恋的不舍,在脏污的俊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沈含亭眉头一皱,却迅速收回视线,不再停留,迈着比来时更快的步伐登上了游艇。 游艇驶离小岛一段距离,海面渐趋平静。 沈含亭立于舷窗前,望着那逐渐缩小的岛屿轮廓,忽然开口:“覃木。” 第311章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舱门处的覃木垂首恭立:“先生。” 沈含亭没有回头,声音压得低而清晰:“你带老三他们几个,立刻返回岛上,老三去渝白那边,想办法……录点音,避开所有人,包括镜头,我要全部录音,你去……” 他顿了顿,“去今天那个受伤的年轻人,叫程澈的,你去他的附近,同样避开他人和镜头,首要任务是确保他的安全,然后……留心观察,节目组,还有渝白,有没有人为难他,其他人,分散开,暗中护着点其他嘉宾,明白吗?” 如果真的有霸凌,他担心不只是针对程澈。 覃木毫无迟疑,利落点头:“明白。” 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安排。 云清这才走上前,面露不解:“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很少见沈含亭表情那么难看。 沈含亭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渝白私底下,对你们态度怎么样?” 云清仔细想了想,谨慎答道:“二少爷对我们一直挺有礼貌的,没什么架子,挺好的。” 沈含亭“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茫茫海面。 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起往日听到的一些零星传闻,以及今日那声声泣血般的心音。 半晌,他复又开口,语气沉静无波:“云清,你去查一下那个程澈。” 第375章 再次被针对 另一边,眼见沈含亭的游艇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导演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回去,对沈渝白的态度愈发殷勤,也更加纵容。 原本沈含亭明确要求保障的“镜头覆盖”,到了程澈这里便成了空话。 节目组压根没给他分配专属摄影师,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然而程澈并非真的毫无存在感。 几次寻找食物或水源时,他“无意”间走进了其他嘉宾直播镜头的边缘。 眼尖的观众渐渐发现了这个总在背景里独自活动的苍白少年,弹幕开始零星飘过疑问:“那个角落的小哥哥是谁?” “好像受伤了?没人管吗?” “节目组是不是少了个跟拍摄影师?” “节目组不会乱搞吧。” 这些细微的议论并未引起导演重视,却让时刻关注舆论风向的沈渝白更加不快。 当天夜里,海岛被浓重的黑暗与潮湿笼罩。 程澈独自蹲在离营地稍远的小溪边,就着微弱的月光,吃力地重新包扎白天又渗出血迹的手腕。 伤口因为白天的冲突和缺乏妥善休息,隐隐作痛。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体力与耐心。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晃晃悠悠地靠近,是沈渝白和陈岩。 沈渝白嘴里正抱怨着蚊虫,脚下却“一个不稳”,猛地撞在身旁的陈岩身上。 陈岩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着向前扑去,而他的正前方,正是专注于伤口的程澈。 程澈听到动静警觉回头时已晚,陈岩沉重的身躯带着冲力直直撞向他后背。 电光石火间,程澈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凭借着求生本能猛地向侧边一扭身。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程澈的右肩狠狠撞在了溪边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剧痛瞬间炸开,让他眼前发黑。 他单手死死撑住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接跌进冰冷的溪水里。 沈渝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望。 居然没掉下去。 陈岩稳住脚步,看清自己撞到的是谁,尤其是借着月光瞥见对方疼得煞白的脸和又洇出血色的绷带,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抱、抱歉!天太黑,我没看见,不是故意的!” 程澈忍着肩头和手腕双重的疼痛,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慌张道歉的陈岩,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后方一脸无辜的沈渝白,声音因疼痛而低哑,却字字清晰:“你是故意的。推他撞我。” 沈渝白立刻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委屈:“程澈!你怎么又冤枉我?我离你们那么远,根本就没碰到陈岩!是你自己没站稳吧?” 他转向陈岩,语带暗示,“陈岩,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滑了一下?” 陈岩看看脸色苍白眼神冷冽的程澈,又看看一脸纯良的沈渝白,嗫嚅着:“是……是我自己没注意脚下……” 程澈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下冰冷的讥讽。 他没再争辩,只是低下头,用未受伤的右手颤抖着去处理又崩开的绷带,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打不过,太虚了。 陈岩看着他艰难的动作和血迹,愧疚感更重,犹豫道:“你……你这伤口又裂了。我去找导演或者医生,要点干净的绷带和药吧……” “不用了吧。”沈渝白轻飘飘地打断,语气随意,“大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这么娇气吗?” 程澈动作一顿,抬起头,忽然笑了,“‘大男人,这点小伤算什么’?沈渝白,你对你哥撒娇的时候,好像不是这副嘴脸。昨天是谁因为小腿被树枝划了道红痕,就在镜头前委屈了半天的?” 他的目光转向陈岩,声音轻而缓,却像细针,“陈岩,你看看,这变脸的功夫,你不觉得可怕吗?刚才他把责任往你身上推的话,你没听见?他私下里怎么贬低我、侮辱我的,欺负我,你真的一点没察觉?你确定讨好他真的能得到好处,而不是变成伥鬼吗?” 他是看到陈岩眼底的愧疚,才这样说的。 陈岩被问得怔住了,脸色变幻。 他并非全然无知,沈渝白私下对程澈的排挤偶尔流露的轻蔑,他其实有所感觉。 尤其是今天,沈渝白明明看到了程澈,却坚持要往这个方向“散步”,还关了随身麦克风…… 他看了一眼沈渝白此刻毫无破绽的无辜表情,又看了看程澈手上的伤口。 他其实不想欺负人,更不想成为别人欺负人的工具。 “……小白,”陈岩挣扎了一下,低声道,“这里黑,也没什么物资可找,我们……先回去吧?” 沈渝白没料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陈岩会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冷了下来:“要走你自己走。” 陈岩沉默了数秒,终于避开沈渝白的目光,低低说了句“那你小心点”,竟真的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朝着营地光亮处走去。 溪边只剩下两人。 沈渝白脸上那层无辜的伪装在陈岩离开后瞬间剥落,他走近两步,盯着程澈,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恶意:“装可怜给谁看呢?我哥早就走了,还装可怜呢,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你这个孤儿,就是没人会管你这种……” 程澈的右拳已带着一股狠劲,重重地捣在沈渝白的腹部! “呃啊!”沈渝白猝不及防,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痛呼着弯下腰去。 程澈一击得手,并未停顿,趁沈渝白吃痛弯腰,抬膝就想顶向对方下颌。 沈渝白到底也有些反应,狼狈地向后躲闪,同时伸手胡乱抓向程澈受伤的左臂。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动作凶狠。 程澈虽然饥饿虚弱,但招式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厉,专门往人痛处招呼。 他知道他有点冲动了,但是忍不了,这家伙难得落单。 沈渝白养尊处优,力气虽有,却失了章法,更多的是气急败坏。 而且他有保镖,他等保镖出来,可是…… 根本没有人出来。 为什么! 黑暗的树丛阴影里,覃木拿出一颗小石子精准地射向两人侧面不远处的溪面。 正纠缠的两人同时一惊,动作僵住。 沈渝白率先反应过来,以为是节目组的人或者什么动物,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程澈,撂下狠话:“你死定了!” 说罢,捂着肚子,快步朝着与落水声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溪边。 程澈靠在树上,急促地喘息着。 “呵。” 第376章 再次见面 程澈靠着树干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借着未熄的火堆光亮,把自己散开的绷带重新包扎妥当。 做完这一切,胃里的空虚感再次叫嚣起来。 他拿起简陋的鱼叉,走向小溪,打算碰碰运气。 暗处的覃木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程澈起身时因牵动伤口而微蹙的眉头,再想到刚才他被撞上树干那结实的一下,覃木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保护目标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推了一下,是自己的失职。 但二少爷刚才就在那里,他需要收集一些证据,所以他确实无法现身。 略一思忖,他悄无声息地向上游移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水面,从石缝中徒手抓住一条肥硕的石斑鱼,然后轻轻放入下游程澈所在河湾的水流中。 程澈正专注地盯着水面下几尾灵活的小鱼,忽然,一条体型明显大得多,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缓笨拙的石斑鱼闯入了他的视野。“……嗯?” 第312章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下意识抬头望向上游黑黢黢的丛林,“淡水里……怎么会有海鱼?还这么……” 他眯起眼,谨慎地观察了片刻,又仔细检查了鱼身,确认并无明显外伤或病态后,才果断出手将其叉起。 “管他呢,送到嘴边的蛋白质,没道理放过。”他低声嘀咕着,利落地将鱼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得焦香四溢,仔细检查确保熟透后,才慢慢吃完。 饱腹感和疲惫一同袭来,他裹紧衣服,在火堆旁蜷缩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 程澈猛然惊醒,右手已下意识握紧了枕在头下的生存刀,眼神锐利地看向来人。 “?”程澈没松开刀,眼中带着警惕与疑问。 覃木在距离他几步远处站定,语气平板无波,却尽量放低了音量,以免惊扰他人:“程先生,我是沈含亭先生的保镖,我们先生想请您过去一趟,了解一些情况,请您放心,这是我的证件,您也可以现在就报警备案。”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把手机递了过去,界面停留在拨号键盘上,“或者,您可以指定任何您觉得安全的地点见面。” 就在几小时前,他将夜间的录音录像传回后不久,便接到了沈含亭的指令。 把程澈安全地带离小岛。 沈含亭的原话是:“问清楚他的意愿,可以选择他信任的任何地方,确保他远离节目组和沈渝白的干扰,态度务必尊重,他若不愿,不必强求。” 程澈的目光在覃木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那部手机,忽然问:“你叫什么?” 他记得沈含亭身边有这么个人,但不确定具体信息。 “……覃木。”覃木回答。 “走吧。”程澈干脆地收起自己的小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动作间牵动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吸了口冷气。 【他要见我?为什么?因为发现沈渝白不对劲了?】那活跃的心声立刻在某个遥远却神奇的连接中响起,【管他呢,去了再说,见白月光要紧!】 覃木见他同意,再次确认:“您有指定的见面地点吗?” 程澈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沈先生的家。” 覃木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极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卡顿:“……好的。”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侧身引路,“请跟我来,交通工具已经备好。” 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划破海岛凌晨的夜空。 三个小时的航程后,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程澈已跟着覃木踏入了一处位于市郊环境清幽的独栋别墅。 室内是简约而富有质感的现代风格,温度适宜,灯光温暖。 程澈刚踏入客厅,目光便瞬间被落地窗前那个挺拔的身影攫住。 沈含亭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凝望窗外渐亮的晨光。 他换下了白日里严谨的西装,穿着一件质感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侧影清癯而挺拔,依旧透着那股浸入骨子里的矜贵与疏离。 金丝边眼镜被他拿在手中,正用一方绒布轻轻擦拭。 【好帅……啊啊啊……】 程澈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那熟悉的花痴内心戏再次沸腾。 【金丝边眼镜!居家造型!也太杀我了吧!好喜欢好喜欢!】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是没休息好吗?还是在等我?】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心声“吵”到,沈含亭擦拭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身。 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程澈,声音比在岛上时少了几分公式化的冷淡,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你好。” 早已候在一旁的家庭医生立刻提着药箱上前。 沈含亭对程澈示意了一下沙发:“先让医生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目光落在程澈那明显包扎粗糙的手腕上时,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像是一种莫名的愧意? 程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乖顺地在沙发上坐下,伸出伤手,内心却在疯狂分析。 【白月光这态度有点不对劲。】 【难道他真的查到沈渝白干的好事了?】 表面上,他依旧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小声问:“沈先生叫我来……是为了帮我治伤吗?” 【肯定不只是治伤,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吧。】那心声笃定地想着,随即又荡漾起来。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对我一见钟情呢?】 沈含亭:“……” 这人怎么表面上那么乖巧,内心居然是这样的……自恋…… 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熟练而轻柔地拆开那惨不忍睹的绷带,清洗伤口、上药、重新用无菌敷料包扎妥当,还给了程澈一片温和的止痛药。 整个过程,程澈没喊一声疼,只是偶尔因为药水刺激而微微蹙眉,那双桃花眼却一直追随着沈含亭的身影。 直到医生收拾好东西退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澈的眼睛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疑问和一点点期待直勾勾的望着沈含亭,等他开口。 沈含亭却先走向餐厅方向:“先吃点东西吧,你应该饿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程澈过分清瘦的脸颊和手腕,那句“都营养不良了”在嘴边转了转,终究没说出来。 程澈:“……哦。” 他乖巧地跟过去,心里嘀咕:【我家白月光今天奇奇怪怪的。】 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清淡但营养搭配得当的早餐,连餐具都细心地将勺子放在了他右手边。 【勺子?是担心我左手受伤不方便?可我伤的是左手啊……不过,算了。】 他坐下,拿起勺子,浓郁的米香和食物温暖的气息立刻唤醒了他肠胃的渴望,【饿死了……好好吃呜呜呜……】 沈含亭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几乎称得上“凶狠”却又努力保持仪态地进食,沉默地喝着咖啡。 这几个小时,他动用了力量去查程澈,资料显示这只是一个出身福利院,资质平平在娱乐圈底层挣扎的普通年轻人。 那个小时候喜欢画画的小家伙。 所以白月光……什么的是因为自己资助? 可原主…… 穿越什么的,那他到底是谁? 程澈很快吃完,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见沈含亭还是那副深思的模样,他决定主动出击,直接问:“沈先生,您想问什么?叫我来应该不只是请我吃早餐吧?” 沈含亭放下咖啡杯,眸光透过镜片落在程澈脸上,那双眼睛此刻清澈见底,看不出多少城府。 “关于沈渝白,”他开口,声音平稳,“他真的在节目里欺负你了?你不用有顾虑,我虽然是他哥,但是也不会……” 第377章 橙橙:要你 他顿了顿,普通人此刻恐怕会怀疑他是来替弟弟“善后”甚至威胁封口的吧? 他把程澈带离开,一是防止沈渝白再有过激行为,二也是想将沈渝白暂时留在节目那个相对公开的环境里,更方便他查证一些事。 “对。”程澈打断了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他欺负我,和导演一起,故意带着其他人孤立我,霸凌我。” 他皱了皱眉,似乎努力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有些模糊,但那种被针对的压抑感是真的。】 “他骂我是没人要的孤儿,暗示我活着也是浪费资源……想让我消失。”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非常的委屈,桃花眼都是泪水。 【去查查他,那该死的白眼狼……】 沈含亭听着,脸上并无震惊,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 不是对那些事的平静,是这个人的心声,透露出来的更可怕! 自己纵容的弟弟居然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动物…… 沈含亭闭了闭眼,点头承诺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很快。”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苍白瘦削的年轻人,放缓了语气,问道:“那么……对于你受到的这些不公,你有没有什么补偿?或者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作为施害者的亲属,给予受害人应有的补偿和保障,是他最基本的责任。 程澈心里立刻蹦出一个答案:【要你!】 沈含亭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但表面上,程澈只是抬头,说:“我要签约星耀娱乐。” 沈含亭微微颔首:“就这个条件?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吗?” 程澈内心立刻活跃起来。 【是你自己让我说的哦。】 【我说要你,你当真能答应吗?真是的……】 【算了,我怕他觉得我有毛病。】 【签约星耀也不错,然后尽快出作品,早点重回影帝宝座,嘿嘿。】 第313章 但他心思一转。 【不过……机会难得,不如试一下……】 “我想待在你身边。”程澈抬起头,目光清澈地望向沈含亭。 沈含亭:“……” 见对方神情微妙,程澈立刻改口,脸上换上几分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恳求,声音也低软下来:“我的意思是……沈先生,我能暂时住在您这里吗?” 他蜷了蜷手指,显得局促不安,“我没有家人,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沈先生,您……还记得我吗?很多年前,您去阳光福利院时,我……” 沈含亭难得打断别人说话,他都怀疑这人的心声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声音了,这区别太大了。 要不是只有在这个人面前可以听到那个声音,他自己都快怀疑说不定是有其他鬼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 “我记得你,那个总躲在角落画画的男孩。” 那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对着旧画板涂抹的瘦小身影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丝模糊印象。 因为院长妈妈总说他非常的乖。 程澈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暗夜里点燃的星子,随即那光芒又被更浓的委屈覆盖:“我自己回去……会害怕,总会梦到在岛上,被人欺负被欺负……睡不好。” 他垂下眼帘,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含亭沉默地看着他,想起覃木传回的视频。 画面里某人是在火堆旁吃完东西几乎倒头就睡,沈含亭心情有些复杂。 他正想开口,那独属于程澈的心声又幽幽飘来。 【可我这次没骗你……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好像……只认识你了。】 【但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那声音里透出一丝的茫然的孤独感,让沈含亭到嘴边婉拒的话莫名顿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终是改口:“好,楼上有客房。” 程澈内心。 【欸?!真答应了?这么容易?】 【嘿嘿嘿……计划通!近水楼台!】 沈含亭:“……” 他按了按眉心,决定暂时忽略那些吵闹的心音,转身准备回书房继续处理沈渝白的事。 “沈先生,”程澈忽然叫住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如果您信任我一点点,可以查查沈渝白和李泽的关系,他……介入了别人的感情,当了三……”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总之,恶心得很。” 【原书里,沈渝白可是为了李泽能坑死亲哥……】 沈含亭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暗芒。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会让人安排经纪人和助理的事。” 程澈内心欢呼:【欧耶!】 但是表面上乖巧点头:“好的,谢谢沈先生。” 沈含亭转身上楼,一边走一边给管家周叔发了信息,简单交代了程澈留宿的事,让他准备相应的日用品。 覃木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程澈则留在客厅,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简约而考究的陈设。 刚准备上楼看看自己的临时住处,一位面容和蔼,衣着整洁的老先生便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走了进来。 “程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叫我周叔就好。”周叔笑容亲切,将礼盒递过去:“先生吩咐给您准备了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您看看还缺什么,随时告诉我。另外,您的饮食口味偏好,也请务必告知我。” 他语气温和,心下却也着实有些好奇。 这可是先生第一次带人回家留宿,还是一个看起来特别好看的年轻人。 “谢谢周叔,暂时应该不缺什么,麻烦您了。”程澈接过盒子,礼貌地道谢。 周叔笑着点头:“您别客气,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有什么需要,按铃就好。” 程澈抱着衣物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 客房宽敞明亮,布置得简洁舒适,带着独立的卫浴。 他放下东西,心情愉悦地去洗漱。 与此同时,二楼书房。 沈含亭正坐在书桌后,对覃木低声吩咐:“……重点查李泽和渝白……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覃木领命:“是,先生。”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再次直直钻进沈含亭的脑海。 第378章 ??:避无可避的声音 【啊啊程澈!你就是用这副乱七八糟的样子见白月光吗!】 【呜呜呜八块腹肌也没了……】 过了一会儿,沈含亭没听到了,就准备继续跟覃木说,“还有……” 【嘿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白月光的月~】 【哼哼哼~今天是个好日子呀~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不知道白月光现在在干嘛呢?在书房?还是在卧室?好想去偷偷看一眼哦……】 【他和我想象的真的好像,又好像有点不一样……更真实,也更让人想靠近。】 【不过真人果然比我自己画的帅一万倍,动态更好看,声音也苏,嘿嘿嘿……】 【好喜欢好喜欢,更喜欢了怎么办!救命!】 【这床好软!被子也好香!是不是白月光平时用的牌子?】 【啊,住在有沈含亭空气的房子里!四舍五入就是同居了。】 【明天就要有经纪人和助理了!星耀!资源!我要认真搞事业了!然后就可以……嘿嘿,配得上……】 【不行,不能太飘,沈渝白那狗东西还在呢,白月光会处理好的吧……沈含亭那么厉害……】 那声音喋喋不休,思绪跳脱。 沈含亭:“……” 他无语的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 正常来说,这个距离,别说自言自语,就是正常说话甚至大声的争执都听不到。 可这心声……到底怎么传上来的? 沈含亭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而楼下客房里,程澈已经抱着枕头,在满脑子“白月光”和未来蓝图的交织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不自觉的笑意。 —— 一个月后。 一切尘埃落定。 沈含亭以雷霆手段处理完了沈渝白与李泽的事。 该进去的都进去了,星耀内部也进行了一轮彻底的梳理。 这一个月里,程澈虽然住在沈含亭的别墅,但是其实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沈含亭有意减少了回家的频率,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司或出差。 他给程澈的解释是,不让程澈牵扯进来。 李家和马家乱七八糟的人太多,他牵扯进来只会被记恨。 程澈明白他的意思,也认可他的安排。 但是也绝不让自己闲着。 一个月时间,一张由程澈包揽大部分词曲创作的首张迷你专辑《破晓》横空出世,风格独特,情感真挚,竟然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杀出了一条路,口碑与销量双双起飞。 程澈这个名字,不再是无人在意的尘埃,开始有了热度也算得上小有名气。 今天又是一个傍晚。 程澈坐在书房靠窗的位置。 他抱着吉他,修改一段旋律。 夕阳余晖给他专注的侧脸镀上柔和的暖色。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动,他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又是一个星期没见到人了……听周叔说,是出国去请一位顶尖的神经科专家,为了那个变成植物人的艺人……】 【那两个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居然害了那么多人……】 【周叔还说,他这次是亲自上门去求的,连着熬了好几天……】 程澈眼前仿佛浮现出沈含亭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以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却疲惫的眼睛。 【上次匆匆见那一面,就觉得他瘦了好多,下颌线更尖了……他的胃本来就不好,这么折腾怎么受得了。】 【原著……】 担忧的情绪细细密密地缠绕上来。他放下吉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上一个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了一段新歌小样,对方回了一个简短的“不错”。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他还是敲下字发送过去。 程澈:「沈先生,你忙完了吗?」 消息发出,他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石沉大海,或者隔很久才收到回复,没想到这次,几分钟后,手机轻轻一震。 ??:「嗯,刚结束。有事吗?」 程澈看着这简短的回答,几乎能想象出那人此刻或许正揉着眉心,神色疏淡的模样。 程澈:「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些担心你。吃饭了吗?您胃不好,一定要按时吃饭,经常胃疼已经是身体在警告了,别总是潜意识里忽视它,你还说疼习惯了……谁会疼习惯,那不是不正常吗。」 第314章 大洋彼岸,刚刚结束一场漫长而耗费心力的会谈,沈含亭正靠在酒店套房的沙发里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他瞥见是程澈的消息,点开,那一行行关心话语映入眼帘。 他有些怔忡。 莫名的,他忽然有点怀念起那只有当面才能“听”到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心声。 那声音那么鲜活,虽然吵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个念头刚起,沈含亭便无奈地暗自摇头。 自己这段时间刻意减少接触,另一个原因不就是为了避开这年轻人眼中和心底那毫不掩饰的名为“白月光”的炽热投射吗? 那种过于直白滚烫的感情,于他而言,陌生且……有负担。 白月光啊…… 谁能保证自己完美无缺呢。 手机又震了一下。 程澈:「快吃饭啦!然后我给您唱歌吧?你不是说我的歌声有点催眠效果吗?我最近录了好多助眠的音频,您要试试吗?(附件:星空夜曲.mp3)」 沈含亭:“……” 催眠? 他当时或许只是随口一说,因为在某个疲惫的深夜,偶然听到从程澈房间流泻出的低吟浅唱时,感到了一丝罕见的宁静。 所以第二天晚上就问他是什么曲子…… 没想到他记住了,并且后面几天还尝试了一下,二人发现居然是因为他的声音,不是曲子…… 正想着,胃部传来细微的抽痛,他叹了口气。 “董事长,确实该吃饭了。”云清也催促道。 沈含亭颔首坐下,拿起餐具前,还是解锁了手机,回复了程澈。 ??:「现在吃,放心。」 手指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两个字过于生硬,又补充了一句。 ??:「歌,我晚点会听,谢谢。」 点击发送。 国内,别墅书房里。 程澈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先是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弯成一个明亮又柔软的弧度。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沈含亭对他……似乎有一种特别的纵容。 那不全是出于对受害者的愧疚,因为愧疚不会让他回复这样的消息。 那里面,更多的是无奈,像是拿他没办法似的迁就,因为他老爹就会这样,无奈,纵容…… 这样就很好。 程澈收起手机,重新抱起吉他,指尖流淌出一段轻快的旋律。 【嘿嘿,老爹说了,想要的东西,当然得自己主动去争取嘛。】 【所以想靠近月亮,总不能一直等着他掉下来吧?当然要自己蹦跶着,一点点凑过去靠近他才行嘛。】 第379章 ??:喝酒误事 日子就这样在程澈埋头事业与日常骚扰他的月亮中悄然流淌。 这天,国外某场高级商务宴会上。 觥筹交错。 沈含亭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里,正与一位欧洲合作伙伴低声交谈。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西装,姿态放松却依旧透着骨子里的矜贵疏离,指尖偶尔轻点膝头,听着对方说话时微微颔首,手边酒杯里的琥珀色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漾开细微涟漪。 云清坐在在不远处,也在跟人聊天。 他目送走一位谈合作的先生,松了一口气打算休息一下。 然后习惯性打开手机刷了刷国内社交平台,一眼就看到热搜榜上挂着熟悉的名字。 #程澈新专辑《逐光》# #程澈神仙作曲#。 点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粉丝的狂欢和乐评人的赞誉。 云清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子,真够厉害的。 短短一个多月,两张高质量专辑,次次引爆话题,更别提前几天流出的某个电影试镜片段里那脱胎换骨的演技…… 星耀未来一哥的位置恐怕已经毫无悬念了。 沈含亭也看到了这则热搜。 是某个家伙刚刚迫不及待地分享给了他。 趁着交谈间隙,沈含亭拿出手机,解锁。 程澈:「嘿嘿,沈先生,看到热搜没?大家都说我这几首歌不错呢,最终版的音频您听了没有呀?怎么样怎么样~(大狗狗探头.jpg)」 程澈:「对了对了,你啥时候回来呀?快过年了哦,(日历截图.jpg)」 程澈:「呜呜呜呜我不会到时候要一个人孤零零过年吧?好可怜啊,我只有你一个朋友耶……(狗狗流泪.jpg)」 程澈:「沈先生你在忙吗?忙的话可以把我静音哦,这样我就不吵你啦!(大狗狗乖巧发呆.jpg)」 程澈:「你昨天睡好了吗?我新录了一段助眠小故事,是讲星空和海洋的,要试试吗?(附件:星海低语.mp3)」 程澈:「你生日你都没回来,我给你准备的礼物都落灰了……看看吗?(委屈.jpg)(图片)(图片)」 下面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夜幕下寂静的海面,一轮皎洁的圆月倒映其中,笔触细腻,用色温柔,右下角有一句小小的祝福。 另一张是一个手工烧制的陶瓷小摆件,造型是一弯精致的新月,月牙尖上还坐着一个抱着膝盖的,抽象风格的小小人影笨拙又可爱。 沈含亭看着这一连串跳动的消息,仿佛能看见那人捧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等待回复的模样。 这样热烈又直白却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靠近,把他原本因为宴会和酒精而有些怠惰的神经轻轻拨动了一下。 生日啊,他都好几年没过了…… 而且他不是没有收到过礼物,昂贵的、稀有的、挖空心思的都有。 但是……这个人的心意,不仅表现在行动上,甚至在他那无法控制的心声里都真挚得毫无杂质。 他的目光在那幅画和那个小月亮摆件上停留了片刻。 国内,别墅里。 程澈发完消息,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 他也不急,沈含亭在忙是常态。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拿起旁边的新剧本研读,手机忽然特别设置的铃声响了。 那是专属于他家月亮的提示音。 他立刻抓过手机。 ??:「蛋糕上可以定制那个月亮吗。」 消息弹出,下一秒,状态变成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程澈盯着屏幕,眨了眨眼,愣了两秒,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从心底涌上来,冲上嘴角,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甚至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啊啊!他提要求了……哈哈哈哈还撤回了,可爱死了,犯规啊沈含亭。】他心里的小人疯狂尖叫打滚。 【他是不是偷偷在纠结啊啊……】 【一个清冷的月亮可可爱爱的发了这样一个可爱的要求,然后突然看到有点尴尬或者纠结,然后笨笨的撤回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程澈:「当然可以哦,我会做蛋糕,手艺还不错的,保证好吃。(自信挺胸.jpg)」 程澈:「后天见……(笑脸)」 犹豫了一下,指尖悬停,又补了一句。 程澈:「后天见,月亮。」 宴会这边,沈含亭抬手,修长的手指有些无奈地抵住额角,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懊恼。 真是……喝酒误事。 “沈董,是不是不舒服?”旁边的合作伙伴察觉到他的细微动作,关切询问。 沈含亭迅速收敛神色,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微微颔首:“抱歉,有些累了,有点头晕,先失陪一下。” 他起身,举止依旧优雅得体。 云清立刻跟了上来,陪他走向休息室。路上,云清忍不住小声问:“您这是喝了多少?” 他太了解沈含亭了,最近因为沈渝白事件对沈家声誉造成的打击,以及对那些被牵连的无辜者的深深自责,这位看似无坚不摧的董事长心里并不好受,只是从不外露。 沈含亭揉了揉眉心,走进休息室,接过云清递来的温牛奶:“不多,一点而已,没事。” 云清叹了口气,语气带了点熟稔的责备:“您还是注意点吧,医生都说了胃经不起折腾,还作呢。” 沈含亭喝了几口牛奶,温热的液体舒缓了胃部的不适,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难得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低声道:“它不疼的时候,我就总觉得好像没事了,所以也忘了。” 这话明显是带着点自嘲。 他从小到大就这样,不论是什么病,只要感受不到不舒服了,他就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所以潜意识里总会忽视。 第380章 喝醉 云清闻言忍不住调侃:“看来得给您身上挂个牌子,写上‘胃不好,忌酒,按时吃饭’,或者……我干脆学学那位闹钟,每天准时在您耳边叽叽喳喳提醒?说不定那样您就记住了。” 他早就发现了,那个住进他们家董事长家里的年轻人,简直比最精准的闹钟还敬业,关怀信息风雨无阻的。 第315章 沈含亭有些无奈地瞥了云清一眼:“……人家有名字,什么闹钟。” 云清笑了:“不就是定时催您吃饭睡觉的‘人性化闹钟’嘛,我看他干得挺起劲,效果比我好多了。” 那位关心人又不会太过度,拿捏他们家董事长的点每次都刚刚好,他都有点想学学了。 沈含亭:“……” —— 第二天,程澈开开心心地和自家月亮互道早安后,就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准备出门赴团队聚餐。 助理唐锐风风火火地按响门铃,声音透着年轻人的活力:“程哥,准备好了没?媛姐他们都已经到餐厅啦!” “来啦!”程澈抓起外套套上,眉眼弯弯,“走,今天敞开了吃,我请客!” 他最近心情确实很好,事业有起色,更重要的是,那个人明天就要回来了。 唐锐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 一个多月前,他被分来给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咖当助理时,心里还直打鼓。 谁能想到,这位年纪比他还小点的艺人,简直像开了挂。 两张高质量专辑接连爆火,试镜电影男主一击即中,广告、综艺邀约雪花般飞来。 更重要的是,程澈性格爽朗大方,对身边人极好,红包发得勤快,工作又拼命,团队凝聚力超强。 唐锐现在只觉得,自己当初那点忐忑简直是太多余了。 两人上了车,程澈坐在后座,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着,给沈含亭汇报行程:「团队聚餐,我出门吃饭啦~」 他发完,抬头对驾驶座的唐锐略带歉意地说:“辛苦你了,等我忙过这阵子,一定赶紧把驾照考了,不然总让你跑来跑去的。” 唐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程哥你跟我客气啥,我住公司宿舍,离你这儿就四五公里,一脚油门的事。倒是你,也太拼了,连媛姐那个出名的工作狂都说你把自己当永动机使呢。” 程澈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没事,我扛得住,不影响。” 心里却暗想:【确实不辛苦,大部分歌都是上辈子的存货,稍微调整适应一下这个时代的审美而已。】 【其他跑通告和拍戏才是本职工作嘛,熟门熟路。】 唐锐看他气色红润,甚至比刚认识时还结实了些,也就放下心,专心开车。 聚餐地点选在一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 虽然团队组建才一个多月,但程澈没什么架子,专业上又极让人省心,大家相处十分融洽。 席间气氛热烈,程澈自己也开心,被众人起哄着,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散场时,他已经有些脚步发飘,被唐锐半扶半架着塞进了车里。 “程哥,送你回别墅?”唐锐问。 程澈迷迷糊糊地摇头:“不,不去那儿……远……回我公寓……” 他指的是公司早前给他安排的公寓。 沈含亭的别墅在城郊,这个点过去确实太折腾了。 而且到时候还麻烦周叔他们。 唐锐依言把他送到了公寓楼下。 程澈坚持自己走,虽然脚步有点晃,但嘴里还念叨:“其实……还好,我感觉……挺清醒的……” 唐锐看他还能找对楼层,稍微放心,加上知道暗处有沈含亭安排的保镖在,便帮他按了指纹锁,扶到客厅沙发坐下,又倒了杯温水。 “真没事?”唐锐不放心地确认。 “没……没事,你赶紧去送媛姐他们吧,别管我了。”程澈接过水喝了两口,热水下肚,酒意似乎更上头了,眼前的东西有点重影。 唐锐看他还算安稳,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 房门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程澈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觉得天花板在微微旋转。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指纹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明天……明天他就回来了。 【想见他……】这个念头在晕乎乎的脑海里格外清晰。 【真的很想他……】 【明天……还有好久啊……为什么世界上不能有时间加速器。】 【或者有什么关机键,把我关机了,然后明天再开机。】 他想打字,但手指不怎么听使唤,戳了半天屏幕,拼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还老打错。 尝试了几次后,他有点烦躁又有点委屈,干脆按住语音键,把手机凑到嘴边:“沈……沈先生……你睡觉了吗……晚安哦……” 发送。 他丢开手机,觉得身上有酒气,想爬起来去洗个澡。 刚撑起身体,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他又重重跌回沙发里,捂住额头小声吸气。 就在这时,被他丢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特别提示音轻响。 ??:「你这是喝醉了?」 程澈眯着眼,费力地看清那行字,觉得这酒的后劲真是邪门。 就说,那群人混着各种酒喝,真的是太危险了。 他再次点开语音,声音有点无奈:“嗯……好像……是有点晕……” 说完这句,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陷入沙发缝隙。 他蜷缩起来,额头抵着柔软的沙发靠背,脑袋更加昏昏沉沉。 【缓缓,我就去洗澡睡觉……】 【呜呜呜想月亮……】 【来这里了,就不能去看老头子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想吃老头子做的蛋糕了……】 【啊……好晕。】 程澈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越来越沉,还隐隐作痛。 而且酒精把情绪放大,一会儿莫名亢奋觉得世界美好,一会儿又涌上说不清的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热。 他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在这沙发上凑合一宿吧。 第381章 ??:喝酒真的误事! 就在他晕晕乎乎准备彻底放弃挣扎时,玄关处忽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 是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他费劲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望过去。 入户灯光勾勒出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黑色长款风衣带着室外的寒意,面容在背光中有些看不清,但那轮廓…… 程澈呆呆地眨了眨眼,喃喃道:“月亮……下凡了?” 【好帅啊……】 【嗯?怎么变成……三个月亮了?】 沈含亭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那一大团瘫软又眼神迷蒙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计划是明天再见程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严肃地好好谈一谈。 可临下飞机,收到保镖老三的汇报,说程澈聚餐喝多了,情绪似乎不太对,好像还在哭。 然后他又想起程澈偶尔望向远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迷茫。 想起对方准备的那些无数的安眠音频。 更想起那些心声里,毫不作伪的热忱与关切……脚步就不由自主地转到了这里。 他换了鞋走进来,带上门,将室外的冷空气隔绝。 走到沙发边,弯腰伸手,打算把这只醉醺醺的大型生物摆正一点。 “不是普通团队聚餐吗?怎么喝成这样?”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澈脑袋里嗡嗡作响,但这道清冷又熟悉的声线像一根线,拽住了他飘忽的思绪。 他努力聚焦桃花眼,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月亮……” 【好想抱抱……】 心底的渴望汹涌而来,随即又被委屈覆盖,【呜呜呜月亮不理我……】 沈含亭自动忽略脑海里那个撒娇耍赖的声音,扶着他让他靠好,拿出手机给营养师发了条信息,让她准备醒酒茶送来。 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到沙发边递给他。 看着程澈乖乖抱着杯子小口啜饮,沈含亭状似无意地问:“为什么总叫我月亮?” 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了。 程澈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回答得直接又纯粹:“月亮……喜欢。” 【小说里的月亮……照亮我孤独人生的月亮。】 小说? 沈含亭觉得事情更复杂了。 他想起程澈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打算趁着对方醉酒,或许能问出点更实在的东西。 他定了定神,索性直接问:“你……是穿越来的吗?” 之前他说过,什么穿来的。 程澈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着水,含糊但肯定地“嗯嗯”两声。 酒精让他失去了大部分防备,只剩下本能的坦诚。 他忽然放下水杯,一把抓住沈含亭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低头,啊呜一口就咬在了对方的指尖上,力道不重,但牙齿硌着皮肤的触感异常清晰。 第316章 【好好看的手手……喜欢……】 满足的心声伴随着动作。 沈含亭手腕一麻,想抽回手已经晚了。 他看着指尖上浅浅的牙印,额角跳了跳:“……松开。” “不松。”程澈执拗地握紧,甚至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醉眼朦胧地控诉,“你干嘛……连在梦里都这么凶。”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混乱又荒唐的场面,深感无力。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除了无奈,竟然没有多少真正的抵触甚至…… 甚至……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这算什么? 刚才想套话的想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程澈见他沉默,以为他又不理自己了,委屈感瞬间爆棚。 酒精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借着酒劲,猛地用力一拉。 沈含亭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身体前倾。 下一秒,一个带着酒气和温热体温的结结实实的拥抱就把他裹住了。 程澈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月亮……想你了。” 【呜呜呜委屈……脑袋疼……月亮还凶我……】 沈含亭身体微僵,下意识就想推开这个过于亲密的拥抱。 可脑海里带着哭腔的“呜呜呜”让他抬起的手顿了顿。 心里默念三遍。 不能跟醉鬼计较,不能欺负醉鬼,不能跟醉鬼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谈判:“松开,我送你去床上睡觉,好吗?” 程澈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头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不……我臭……不睡觉。” 他对自己身上的酒气还有点自知之明。 沈含亭:“……” 跟醉鬼果然没法沟通。 程澈等了等,没听到回应,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大狗:“你又不理我……” 【呜呜呜呜为什么他不理我还那么帅……】 【呜呜呜一个月亮不理我,三个月亮还不理我……】 【但是还是喜欢月亮……好喜欢……好香……】 沈含亭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软,但是也受不了这黏糊又委屈的注视了。 他握住程澈的手臂,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先去洗个澡,就不臭了。” 程澈脚下发软,几乎半挂在他身上,被他半扶半抱地弄到了浴室门口。 沈含亭把他按在浴室里的防水凳上坐好,调好水温,打开花洒。 “坐好,自己可以洗漱吗?”沈含亭尽量让语气公事公办,像个照顾麻烦员工的大家长。 程澈坐在凳子上,仰着头,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然后很认真又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拖得长长的:“可——以——” 沈含亭看他这副样子,不是很放心,但还是退了出去,把浴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以防万一。 他靠在浴室外的墙上,揉了揉眉心,觉得今晚大概是自己近些年过得最混乱的一晚。 他都觉得醉的可能是自己。 等了几分钟,里面只有一点水声,然后其他的动静都没有。 终究是不放心,他轻轻推开一点门缝,朝里看去。 只见程澈还端端正正坐在那张凳子上,身上的衬衫扣子一颗没解,花洒的水淋了他半身,头发和衬衫上半部分都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滴。 而他本人,正睁着那双被水汽熏得越发潋滟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锁定了门口偷看的沈含亭,眼底都是被遗弃似的委屈。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月亮……”他低下头,跟那颗顽固的扣子较劲,嘟囔着,“扣子好像长腿跑了……” 第382章 ??:认命了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大麻烦。 太阳穴突突直跳,就不该让他洗澡。 喝醉的人本来就不能洗澡…… 刚才只是想让他冲一下的。 还有现在连衬衫扣子都解不开,等会儿裤子怎么办? 而且让一个醉成这样的人独自待在湿滑的浴室,安全隐患太大了。 只能全程盯着了。 这个认知让沈含亭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程澈见他站着不动,眼神还有些放空,以为月亮又不打算管自己了,干脆破罐破摔,放弃了跟扣子的搏斗,直接伸手去够还在哗哗流水的花洒,打算就这么冲一冲算了。 “别!”沈含亭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温热的水流溅湿了他的风衣袖口。 他皱着眉关掉花洒,“有没有不舒服?呼吸有没有难受?” “没有。”程澈被他阻止,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乖巧地不动了,心里却嘀嘀咕咕。 【好吧,月亮不让洗就不洗了。】 沈含亭看着眼前这个从头到脚几乎湿透的人。 水珠浸透了单薄的衬衫,布料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年轻人虽显清瘦却已有流畅肌肉线条的身躯。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划过清晰的下颌线,凸起的喉结,没入敞开的领口…… 视觉冲击力有点大。 沈含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还不如今天醉的是自己,太复杂了。 认命吧。 他重新睁开眼,尽量让目光集中在对方锁骨以上的区域,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程澈颈间湿热的皮肤。 他垂着眼,一颗一颗,地替他解开那些早已被水浸透的衬衫扣子。 “坐好,手别乱动。” “哦……”程澈老老实实地应着,果然把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学生。 但安静了不到两秒,他的注意力又被浴室里的大镜子吸引了。 “月亮,”他困惑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影,“为什么镜子里有两个人?” 沈含亭正解到他腰腹附近的扣子,闻言头也不抬,随口应付:“因为我跟你在里面。” 这种幼稚的问题,也就只有醉鬼问得出来。 “那为什么……”程澈的语气有点委屈:“你为什么一直不看我?” “看了。” 程澈非常非常认真的盯着镜子,但是他分明没有转过来看他。 【坏月亮骗人。】 【梦里的月亮好像变温柔了。】 【脑袋疼……晕晕的……】 【可以亲亲月亮吗?】 沈含亭解扣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动作,迅速把剩下的扣子全部解开,将那件湿透的衬衫从他身上剥了下来,扔到一边的脏衣篮里。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程澈同样湿了大半的裤子上,以及对方正无意识抓着自己风衣下摆的手。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自己还在纠结什么保持距离理清头绪? 浴室里雾气蒸腾,空气湿热,眼前这个人毫无防备,依赖又直白。 而他,沈含亭,今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在在里,还莫名其妙做着这些早已超出照顾范畴的莫名其妙的事情。 心跳的频率有些异常。 我大概是…… 他还是没有再欺骗自己。 我真的喜欢上这个来历不明还奇奇怪怪却又真挚得灼人的家伙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算了。 “往后靠,闭眼,仰头。”他拿起旁边的洗发露,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刻意维持的疏离。 程澈立刻听话地往后靠,乖乖闭上眼,仰起脸,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但很快,他又偷偷睁开了一只眼,想偷看。 沈含亭无奈:“把另一边眼睛也闭上。” 程澈有点不高兴地嘟囔,但还是闭上了:“闭上眼睛……月亮就不见了。” 沈含亭挤了些洗发露在手心揉开,温暖的泡沫覆上程澈湿冷的发丝,“不会。”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对方的头皮,试图缓解他酒后可能有的胀痛。 看着程澈在温热水流和舒适按摩下渐渐放松的眉眼,沈含亭忽然开口,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认真。 “程澈,你喜欢我是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程澈立刻就睁开了眼,也不管头上的泡沫会不会流进眼睛,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亮得惊人。 他猛地抓住沈含亭沾着泡沫的手腕,用力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雀跃:“嗯嗯!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他掰着手指头,试图数清楚,但脑子晕乎乎的,只能含糊地说,“喜欢你……一,二,三年了!” 三年? 沈含亭眸光微动。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其他的,等他清醒了再说吧。 第317章 现在,先把这只醉醺醺的麻烦精收拾干净。 醉鬼洗澡太危险了。 程澈却因为他的问题打开了话匣子,或者说,酒精让他本就活跃的思维更加奔腾。 他一边享受着沈含亭给他冲洗头发,一边嘀嘀咕咕不停。 “月亮你怎么了?你耳朵红欸。” 沈含亭手上动作不停,水声掩盖了他片刻的僵硬,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你不会是装醉吧?话都这么有逻辑,还能看见我耳朵红?” 程澈闻言,非常严肃地说:“嗯嗯,我没有醉。” 【我才不醉,我可是酒王,嘿嘿。】 【酒王酒王!】 【不知道月亮有没有觉得我酷酷的?】 【他怎么不摸摸我的腹肌啊,我都练出来了,虽然现在可能不太明显……我可想摸摸他的腹肌了,还有喉结,还有脸,还有眼睛,还想亲亲……】 【呜,脑袋疼……】 “月亮,”他仰着头,水珠从发梢滚落,滑过脸颊,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含亭,“你在想什么?” 沈含亭小心地避开他眼睛冲洗泡沫:“没什么。” “你眼睛好漂亮……”程澈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喃喃道。 “你的手好暖,给我按按头可以吗?” “月亮,他们今天说我好厉害……专辑卖得好……” “月亮……我好想你,你居然回来了,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吗……” “月亮,你会不会觉得我烦啊……” “我跟你说,明天补你的生日……后天是我的生日哦……” “月亮,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月亮,你看起来好累啊,你在想什么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吗?别想了……” “不是你的问题……还不如想我呢……” 沈含亭任他念叨,手下动作细致地帮他冲洗掉所有泡沫。 直到程澈的嘀咕声越来越密,都成了背景音,他才叹了口气,打断他:“……可以稍微安静一会儿吗?” 第383章 ??:只针对我的声音 再说,嘴角就都是泡沫了。 程澈立刻噤声,还像模像样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留下一双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用眼神表示。 我很乖,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嘀咕“月亮让我安静就安静,但是嘴巴想说话……” 沈含亭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没脾气,拿起干毛巾给他擦脸和头发:“……算了,你想说就说吧。” 捂嘴的手立刻放下,程澈却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声控诉:“我刚才……好像梦到你了……你变成了三个,三个你都不理我……” 看来对“三个月亮”的都不搭理他还耿耿于怀。 沈含亭懒得跟醉鬼解释视觉重影的问题,快速帮他擦干头发和上身,然后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干净的浴袍。 他展开浴袍,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代什么重要事项:“听好,洗完澡如果自己穿不上里面的衣服裤子,就把这件浴袍穿好,系紧带子,明白吗?” 他顿了顿,强调,“慢慢走出来,别着急,小心别摔了,我就在外面。” 说完,他将浴袍放在程澈手边容易拿到的地方,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浴室。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门关上,而是留了一条足够宽的缝隙。 水汽氤氲而出,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程澈自己嘀嘀咕咕的声音。 沈含亭靠在浴室外的墙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廓。 这两个月,真的是…… 太莫名其妙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程澈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蓬松柔软的枕头里,抱着被子蹭了蹭,打算再赖一会儿。 下一秒。 “握草!!!” 程澈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昨天……我……他……握草!!!” 他语无伦次,抬手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昨晚那些画面。 沈含亭替他解扣子时微颤的指尖,发红的耳根还有纵容又无奈的眼神愈发清晰。 【他昨天来照顾我了?!!】 【还……那么!温柔?!!】 【还好我喝酒不断片!】 他内心一阵庆幸的欢呼,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他是喜欢我的吧?那个样子……那个可是沈含亭啊!他居然……】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来,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见到他! 程澈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兴奋地转圈跳舞。 他抓起手机,给覃木发信息:「覃木大哥,沈先生现在在哪?」 得知沈含亭在隔壁楼的私人公寓后,他连头发都顾不上好好抓两下,抓过外套就想冲出门。 “对了,生日……礼物晚上给,蛋糕也还没做……” 他脚步一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且,他昨天晚上好像很晚才回去……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赖着让沈含亭讲故事就非常的无奈。 【我的酒品居然那么差吗?】 深吸几口气,他重新拿起手机,再次问覃木:「沈先生现在是在休息吗?还是在忙工作?」 屏幕很快亮起。 覃木:「睡觉。」 程澈看着那两个字,冲动的热度稍稍冷却。 他想起昨晚沈含亭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眉宇间的疲惫。 【他昨天照顾我,肯定没怎么睡……】 【他睡眠浅,容易醒,还是别吵他了。】 心意一转,程澈转身回了厨房。 礼物可以晚上给,但有些心意,他想现在准备。 而且蛋糕的材料,他都准备好了。 他系上围裙,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柔和。 取出早就备好的低筋面粉、鸡蛋、牛奶,动作熟练地开始称量、搅拌。 烤箱预热发出细微的嗡鸣,空气里渐渐弥漫开蛋糕胚烘烤时温暖甜香的气息。 【他喜欢我的吧……】 程澈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边想着,手上的动作越发细致。 蛋糕胚烤好放凉,他取出早就调制好的淡奶油,开始一层层仔细地涂抹、裱花。 最后,他拿出精心准备的芒果,小心地切割,放在洁白的奶油蛋糕面上,做出了一个精致可爱的黄色小月亮。 又在月亮旁边,用巧克力酱勾勒出一个简笔的,仰头望着月亮的小小身影。 他拿起裱花袋,屏住呼吸,在最边缘的空处,一笔一划,写下一行小字。 生日快乐。 冷峻的面容因这份专注而显得格外生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嘴里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依稀能辨出几句:“……我愿做那追逐的潮汐,为你涨落不休……” “好啦,出发。” 他将完成的蛋糕小心翼翼地装进透明的蛋糕盒,系好丝带,脚步轻快地走向沈含亭的公寓。 覃木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给他开了门。 先生早有过交代,这位程先生来,不必阻拦。 程澈踏进公寓,立刻感受到与昨晚自己那边截然不同的氛围。 这里极其简洁,甚至称得上冷清。 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线条利落,除了摆放着几件青花瓷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或生活气息。 “沈先生还没醒吗?”程澈压低声音问。 覃木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但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示意他可以坐下等。 “谢谢。”程澈小声道谢,轻手轻脚地把蛋糕放进开放式厨房的大冰箱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给营养师发信息,发菜单,然后安静地等待。 然而,事实上…… 主卧里,沈含亭早已醒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早的财经简报,但是他没办法专注的看着。 他眼底都是无奈。 为什么……那家伙的心声,隔着墙壁和房门,依旧可以那么清晰地传过来? 明明正常说话,正常走路的声音他都听不到,可那人的那些些活跃的心声却像调好了频段的广播,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了一样,清清楚楚。 【好期待好期待……】 【昨天晚上闹他那么久,不知道他有没有休息好,会不会太累?】 【唉,他这段时间本来就够辛苦的了……】 【沈含亭……别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啊……】 【覃木大哥刚才说他又不舒服了,病又复发了吗?】 【原著里……胃癌……】 【不行,得再想想办法,一定得让他按时吃饭,还得再劝劝他去做个全面检查才行……】 第318章 第384章 橙橙:他就是喜欢我 听到“胃癌”两个字时,沈含亭滑动屏幕的手指蓦地顿住。 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上腹部。 胃癌吗? 联想到自己长期不规律的饮食和偶尔尖锐的疼痛,以及程澈那异常担忧的心声……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吧。 看来是得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了。 至于“原著”究竟是什么…… 还是得再问问,可…… 沈含亭揉了揉眉心,得怎么问呢。 说我听得到你的心声? 太奇怪了吧,那不是说明,他在心里对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念叨叨,自己清清楚楚? …… 程澈刚放下手机,就听到主卧方向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沈含亭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质地柔软,却依旧被他穿得挺拔。 只是那张脸在晨光下显得愈发清隽,下颌线清晰,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些。 程澈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绽开笑容,语气轻快:“沈先生,早啊,睡得怎么样?” 【他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累?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太闹腾了吗?】 【还是说……他因为昨晚的事,自己胡思乱想没睡好?】 【他可是亲口问我喜不喜欢他的!会不会……也在想这个睡不着呀?】 沈含亭脚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那些心声吵得他脑仁疼,却又奇异地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孤寂感。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回应:“早,还好。” 目光落在程澈精神奕奕的脸上,“你呢?” 程澈笑得更开心了,用力点头:“我也睡得特别好!昨天晚上……”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又带点不好意思,“麻烦沈先生照顾我了,谢谢。” “不用。”沈含亭简短地回答,走到沙发边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起头,难得的有些纠结。 程澈却全然没有这种困扰。 在确认了他家月亮对自己好像也有意思之后,他那点小心翼翼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是简直把这里当自己家。 他极其自然地拿起水壶,给沈含亭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先生再稍等一下,营养师马上就送午饭过来了,你饿了吗?”他语气熟稔,“昨天辛苦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 沈含亭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也触及程澈微凉的指尖。 “还好。” 程澈顺势就绕到他沙发后面,伸出手,力道适中地按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起来。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沈先生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今天吗?” 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闭着眼,回答:“临时有个会议。” 【他……真的不抵触我的靠近。】 【嘿嘿。】 【没想到喝个酒还有这种意外收获,直接确认心意了。】 【他喜欢我!!!!】 【啊!冷静程澈!稳住!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能让月亮觉得我不成熟!】 【可是……这是沈含亭啊!!!活的!喜欢我的沈含亭!】 【眼睛闭起来也好看,睫毛好长……】 【手也好看,骨节分明,昨天我好像还咬了他指尖……嘿嘿嘿嘿……】 【现在……好像还有点想咬……】 沈含亭:“……”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 他试图集中精神,忽略脑海里那些越来越放肆的噪音,但却没什么效果。 那些心声鲜活又带着和毫不掩饰的痴迷,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 程澈手上不停,心里唠唠叨叨,嘴里也絮絮叨叨没停:“这都快过年了,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别总那么累了。” “看情况。”沈含亭回答得模棱两可。 程澈的指尖移到他的额角和头皮,按摩的力度恰到好处,确实缓解了熬夜带来的紧绷感。“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他低头问,气息拂过沈含亭的发梢。 沈含亭忽然睁开眼,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我没说我不舒服。你怎么知道?” 程澈被他这么一看,心跳快了两拍,脸上却理直气壮:“你眉头都皱成这样了,” 他空出一只手,虚虚点了点沈含亭的眉心,“而且刚才出来的时候,还下意识揉了一下额角。” 【他睁眼看我了……眼睛好漂亮……想亲……】危险的想法再次冒头。 沈含亭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转而问道:“你呢?宿醉,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啦!”程澈立刻摇头,笑容灿烂,“我睡得可香了,现在精神百倍,都是因为有先生哄睡哦,谢谢你。” 这时,门铃适时响起,打破了空气中悄然升温的某种氛围。 营养师带着午餐进来了。 程澈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心里还嘀咕。 【虽然还想多贴贴一会儿,但他吃饭更重要。】 “我做的蛋糕也好了,等吃完饭,我们就吃蛋糕,给你补过生日,好吗?” 沈含亭看着那个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嗯,谢谢。” 他那天真的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说补过生日这种话。 两人移步餐厅。 因为起得晚,这顿算是早午餐合二为一。 覃木早就吃完了,非常识趣地回了自己房间,还关上了门。 偌大的公寓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餐桌上,也落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 二人吃的差不多了,见沈含亭放下筷子,程澈立刻站起身:“我来收拾,你去那边坐着休息会儿,待会儿好吃蛋糕。”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沈含亭微微颔首,却还是动手帮他一起整理餐具。 指尖在传递碗碟时不经意相触,沈含亭快速避开。 程澈非但没觉得尴尬或者害羞,反而趁机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桃花眼里漾着明亮的光:“你去歇着,两个人一起收拾反而转不开身,我来就好。” 沈含亭指尖一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低低应了声:“嗯。” 转身走向客厅沙发。 坐下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有些纠结于那些尚未问出口的问题,却又隐隐的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程澈动作利落地收拾好餐桌,却没立刻去拿蛋糕,而是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沈含亭抬眼,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开口:“去哪?” 他话还没问呢。 第385章 橙橙:可以追你吗 “马上回来!”程澈头也不回地应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沈含亭目光还没收回,就见他果然去而复返。 修长的身影逆着门口涌入的光线走进来,明亮的日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整个人显得明媚而热烈,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朝气。 沈含亭忽然有些遗憾。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听不到他那吵吵嚷嚷却又真诚无比的心声了? 程澈怀里抱着一大束花,走了进来。 深紫与蓝白交织的鸢尾,花形优雅,带着清冽又独特的气息。 他极其自然地将这束花递到坐在沙发上的沈含亭怀里。 然后,他就在沈含亭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地望进对方眼底。 “我本来……计划了很多。”程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也有一丝紧张,“我想找个特别浪漫的地方,准备好一切,再正式向你告白,想过开一场只为你一个人的音乐会,或者至少,好好写一首歌,唱给你听。”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却愈发灼亮:“但是我等不及了,也太紧张了,所以什么都没来得及布置,好像……有点潦草。对不起。”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勇气和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思念,“我喜欢你,沈含亭,喜欢了你……很多很多年。” 【是真的。】 【真的,一直都好喜欢他。】 【分开的这段时间,只有拼命工作,或者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心才能稍微平静一点。】 【上一世,莫名其妙被一个纸片人吸引,把你当成光,期待那个世界也有你那种人……那乱七八糟的娱乐圈会不会不那么讨厌。】 【见到之后,就越发不可自拔。】 第319章 程澈自己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心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现在,他没空细想这些。 他望着眼前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终于问出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 为什么没有直接表白,不仅是觉得突然,也是因为看到了沈含亭眼底的纠结。 他不愿意让他为难。 沈含亭有些惊讶。 他知道程澈的心意,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又这么直接地行动。 而且,更意外的是,程澈问的,不是“能不能在一起”,而是“能不能追”。 这份带着尊重和小心翼翼的请求,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落在了他心湖最深处,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垂眸看着怀中盛放的鸢尾,又看向蹲在自己面前仰着脸眼神亮得惊人的青年,心底那最后一点犹豫和纠结,忽然就消散了。 一丝真实的笑意,悄然攀上他的唇角,融化了些许惯常的清冷。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平静,却带着温柔,“你追。” 程澈的眼睛瞬间睁大,随即被巨大的喜悦淹没,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真的……也是喜欢我的。】 这个认知让他整颗心都涨满了甜蜜。 “谢谢沈先生!”他欢喜地脱口而出。 “叫名字。” 程澈眼睛一亮,忽然站起身猛地抱住了他,把他和那束鸢尾一起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那……亭哥?” 【但还是要叫先生。】 【嘿嘿,我的先生。】 沈含亭被他这声我的先生和随之而来的拥抱弄得怔了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他抬手,象征性地推了推程澈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努力维持的镇定:“还在追呢……抱什么?” 程澈理直气壮地收紧手臂,又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不抱抱,怎么知道我适不适合亭哥?追人嘛,总得多尝试各种相处才行。” 这歪理邪说让沈含亭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胡说八道。” 程澈被他这一笑晃了眼,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颜,心神摇曳。 【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想亲……】 【好想……】 捕捉到这些危险又直白的心声,沈含亭笑意微敛,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蛋糕呢?” 程澈猛地回过神,有些不舍地松开怀抱,但眼底的喜悦丝毫未减。 “马上来!” 他响亮地应道,转身快步走向厨房,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程澈从厨房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精致的蛋糕,放在茶几上。 他点燃蜡烛,暖黄的光晕摇曳着,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生日快乐,亭哥。”程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郑重。 他拍着手,认真地唱起生日歌,目光始终落在沈含亭身上,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沈含亭看着他,觉得有些奇妙。 这种时候应该会尴尬或不自在。 但程澈的态度太过自然了,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而他自己,居然也奇异地被这份坦然所感染,心里没有生出半分排斥,只觉得温暖。 “许个愿吧,亭哥。”程澈催促道,眼神期待。 沈含亭依言闭上眼睛,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 几秒后,他睁开眼,吹熄了蜡烛。 程澈立刻拿起蛋糕刀,却先小心地将顶端那个用芒果弄的小月亮,连同旁边巧克力画的小人一起,完整地切下来,放在单独的小碟子里,推到沈含亭面前。 “给,亭哥,你的小月亮。”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那碟蛋糕上,先是看了看那个金黄的小月亮,然后视线移向旁边那个简笔画的小人。 他唇角微扬,指了指:“这个……画的是你?” 程澈立刻用力点头,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声音清亮:“嗯!是我在仰望月亮哦。” 他向来坦荡又热烈。 沈含亭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没说什么,却拿起叉子,动作自然地先将那个“小月亮”叉起,放进程澈面前的空碟里。 然后,他才将那个画着小人的部分,留给了自己。 “你画得很好,”他切下一小块带着小人图案的蛋糕,语气平静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很可爱。” 这个细微却无比用心的动作,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程澈心里激起汹涌的涟漪。 他没忍住,倾身过去又给了沈含亭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被巨大甜蜜冲击后的轻微颤抖:“先生……你这样,我真的……” 【真的是要忍不住亲你了。】 【怎么那么会撩……】 第386章 晕了 沈含亭拿着蛋糕碟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任由程澈抱着,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程澈,” 认真的询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关于你自己。” 他没有直接问“你到底是谁”,也没有提及那玄之又玄的心声。 如果程澈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贸然点破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那些超越常理的现象…… 他本来计划好了直接问,就是现在又有些迟疑。 程澈闻言,身体微微一顿,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关于我?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沈含亭应该查过他才对。 沈含亭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更委婉地组织着语言:“你的性格变化很大,而且你似乎很了解我,了解沈家,甚至……了解一些本不该你知道的事情。” 他试图说得不那么直接,却又希望对方能明白他的所指。 程澈脸上的轻松渐渐敛去。 沈含亭见他沉默,以为他感到了为难,立刻补充道:“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 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了解那个完整和更加真实的你。 “我是穿书来的,先生。” 程澈打断了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坦荡。 然而,就在这瞬间,他的脸色骤然惨白。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颅骨深处,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炸开。 他闷哼一声,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头,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程澈?!”沈含亭大惊失色,手中的蛋糕碟脱手。 他慌忙起身扶住程澈摇摇欲坠的身体,让他靠坐在沙发上,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惶恐,“你怎么了?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你……” 程澈艰难地摇了摇头,试图说话,但那股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看见自己以旁观者的视角,默默跟在一个孤独挺拔的背影后,走过漫长的岁月。 他看见自己变成一抹游魂,寸步不离地守着那个人,却无法触碰、无法言语。 他看见自己在一片混沌中醒来,唯独忘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看见慈祥的养父向他伸出手,将他从冰冷的孤儿院带回温暖的家…… 几段似是而非的人生碎片,在他颅内疯狂翻搅,几乎要将他撕裂。 “沈含亭……”他疼得浑身发抖,桃花眼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视线模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沈含亭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肤。 沈含亭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已经快速摸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而发紧:“我在,程澈,我在这里,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别想了,对不起,我不问了……” 程澈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意识在疼痛的深渊边缘沉浮。 那些混乱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温柔带笑的脸庞上,与眼前沈含亭焦急的面容重叠。 “没有……穿越……我……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最后一丝力气也仿佛被抽空,眼前彻底一黑,抓着沈含亭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晕厥过去。 “程澈!!!” …… …… “亭哥,我真没事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程澈靠在病床上,看着沈含亭与主治医生低声交谈后走回来,脸色依旧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虑和疲惫,语气里都是无奈。 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晕厥,确实把沈含亭吓得不轻。 尽管程澈昨天就醒了过来,并且也把所谓的穿书经历还有几世记忆的混乱,尽可能清晰又坦诚地告诉了他,但沈含亭明显是还在自责。 他可能是潜意识里认定,是因为自己的追问才让程澈晕倒。 第320章 “医生不也说了吗?我就是最近太累,加上……可能身体自己有些调节不过来,才晕的。跟你问的那些没关系。”程澈放软了声音,试着解释。 沈含亭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仍有些苍白的脸上:“嗯,但彻底检查一遍更放心,而且,”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你之前情绪和记忆的剧烈波动,体现在身体上的反应很明显,躯体化严重,需要再检查检查。” 程澈闻言,安静地点了点头。几世的记忆碎片如今在脑海中归于清晰的脉络,他也明白,最初的“自己”状态确实极不稳定。沈含亭的谨慎是对的。 “好,听你的。”他乖顺地应下,随即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勾了勾沈含亭的指尖,“亭哥,过来点。” 沈含亭依言微微倾身。 程澈握住他的手,用脸颊眷恋地蹭了蹭他温暖的掌心,抬起桃花眼,眼底漾着柔和的微光:“别总皱着眉头自责了,要不我唱歌哄哄你?” 沈含亭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和话语弄得心头一软,又有些好笑,屈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无奈道:“到底谁是病人?” “你也是啊!”程澈立刻理直气壮地反驳,手指摩挲着沈含亭的手背,眉头微微蹙起,“你看看你那胃,医生早上怎么说的?你才二十六岁,怎么就……” 沈含亭想起早上自己被程澈盯着去做检查的结果,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只是任由他握着手,指尖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 程澈见他这样,也不再念叨,专心地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休息一下。 【等我彻底好了,一定要再正式表白一次!】 【虽然现在跟在一起好像也没区别……】 【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亲亲……】 【好想亲亲他啊……】 【这张嘴长那么好看,不给我亲亲真的是太遗憾了……】 他一边想着,视线便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含亭近在咫尺的薄唇,眼神专注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渴望。 沈含亭:“……”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站起身,拿起手机:“我去给心理医生打个电话,催他快点过来。” 说着就要往病房的阳台走去。 “诶?”程澈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衣角,仰着脸,表情有点委屈,“干嘛去外面打呀?就在这儿打不行吗?我又不会吵你。” 【他怎么好像……耳朵又有点红了?】 【为什么呀?】 第387章 两情相悦 心理医生池晏很快到了。 诊疗过程中,程澈一边配合地回答着各种问题,一边手指却紧紧勾着沈含亭的指尖,仿佛那是他的安全绳,一刻也不肯松开。 池晏看在眼里,原本打算迂回引导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黏糊的两人,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道:“程先生,你潜意识里对董事长的依赖感非常重,这种情感连接的深度可能超出了健康关系的常规范畴,需要注意一下。” 程澈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医生您说得对,我一定积极配合治疗”的乖巧表情,连连点头,什么也不反驳。 【怎么可能不依赖?不喜欢?喜欢了三辈子,连那个根本没有他的世界,我都只喜欢他。】 沈含亭:“……” 指尖被勾着的地方微微发烫。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回勾了一下。 程澈感觉到那细微的回应,立刻抬眼看他,桃花眼里带着询问。 沈含亭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池晏:“……” 他忽然觉得这间病房有点待不下去了。 他合上记录本:“从评估结果看,没什么大问题,之前的躯体化症状确实存在,但不严重,好好休养,保持情绪稳定就行。” 他目光转向沈含亭,调侃道:“而且,我看你们这状态,两情相悦的,对两个人都挺好,所以问题不大。” 沈含亭:“……” 他想说“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但话到嘴边,看着自己和程澈紧紧相扣的手,觉得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于是保持了沉默。 程澈见他默认,脸上的笑意瞬间加深,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得寸进尺地抓起沈含亭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池晏站起身,拎起公文包:“行了,没我事了,我先走,忙着呢。” 沈含亭颔首:“好,辛苦。” 池晏摆摆手,调侃道:“不辛苦,为董事长服务嘛。”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含亭的目光落回程澈身上,看着他心满意足握着自己的手。 【嘿嘿,手是香的。】 【想咬一口。】 想着,他竟真的低下头,张嘴就朝着沈含亭的虎口轻轻咬了下去,不重,但牙齿的触感格外清晰。 沈含亭手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他看着程澈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无奈:“虽然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我怎么觉得……你变幼稚了。” 程澈不以为然,把他手抓回来握着,语气却认真了些:“可能是因为记忆都清晰了吧。第一世我只能跟着你,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能像现在这样,碰碰你。” 所以现在总想贴着你,确认你是真实的。 沈含亭闻言,心尖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没再说话,也没再试图抽回手。 他依旧不敢追问更多细节,甚至连自己能听到心声这件事,都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他真的怕程澈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而且三世记忆,太乱了,如果魂魄再出什么问题…… 程澈却不管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自顾自地把玩着他的手指,从指根摩挲到指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出院后的告白大计。 沈含亭感受到他指尖的流连和明显走神的状态,忍不住问:“……又在想什么?” 程澈对他本来完全不设防,被这么一问,脑子里正想着的话脱口而出:“在想怎么跟你在一起。” 沈含亭看着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接道:“可以。” “……”程澈愣住了。 他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好像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呆呆地看着沈含亭。 沈含亭被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促狭:“都这样了,你还惊讶什么?” 手也牵了,抱也抱了,依赖得明明白白,还问什么? 下一秒,程澈猛地扑了上来,用力抱住了他。 一口咬在了沈含亭的颈侧,只是用牙齿轻轻叼住那一小块皮肤,热气全喷在上面,声音闷闷的,带着懊恼和巨大的欢喜:“因为……因为我本来想给你一个特别完美的开始,我还说了要追你的,结果一直住院,什么都还没做,计划全泡汤了……” 沈含亭整个人都僵住了。 颈侧传来的温热湿软的触感,混合着轻微的啃咬感和程澈呼出的气息,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椎。 他从未被人这样地对待过。 程澈抱怨完,稍稍退开一点,抬眼去看沈含亭的反应。 只见那张总是平静矜贵的脸上,此刻眼睫微垂,精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而最明显的是,从耳根到脖颈,乃至被自己袭击的那一小片皮肤,迅速蔓延开一片诱人的薄红,像是白玉染上了晚霞。 【握草!】 程澈脑子里轰的一声,被这极致反差的美景冲击得理智全无。 太…… 他几乎是遵循本能,双手捧住沈含亭的脸,对着那形状好看的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沈含亭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推开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程澈的吻起初带着点试探和激动后的横冲直撞,但很快便温柔下来。 他搂住沈含亭的腰,将人更紧密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笨拙小心地探入追逐纠缠。 【我的月亮……】 心里喟叹般的声音,伴随着唇齿间温软的触感,将沈含亭彻底包围。 他生涩地回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程澈病号服的衣襟,将那平整的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来查房的医生:“……” 他默默退了出来,嗯,这个病人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第388章 橙橙:欸~在脑袋里开车~ 今天程澈新戏杀青,收工回家时心情非常好,又被剧组拉着庆祝,稍稍喝了点酒。 不多,只是微醺,因为他也不喜欢喝醉,自己不舒服,还要麻烦别人。 一进门,就看到沈含亭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靠坐在客厅沙发里,膝上摊着一份财经报纸,侧脸在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柔和。 第321章 程澈眼睛一亮,两个月的疲惫和分离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 他鞋都没换利索,就像只归巢的大型猫科动物,几步冲过去,不由分说地挤进沈含亭和沙发靠背之间,把自己嵌进对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沈含亭颈窝处蹭来蹭去,声音拖得又软又长:“亭哥……想死你了……分开两个月了……” 【呜呜呜想亲亲想抱抱想贴贴!】 内心的渴望比他嘴上说的还要直白热烈十倍。 沈含亭被他撞得往后一仰,手里的报纸滑落,只得放下所有东西,抬手揉了揉他微卷的头发,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仔细听却能辨出一丝关切:“恭喜杀青,大影帝。喝酒了?头晕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澈不答,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被酒意熏得愈发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他,然后凑上去,先亲了亲他的嘴角,又亲了亲他的脸颊,最后轻轻吻了吻他微垂的眼睫。 一连串细密的吻像羽毛轻拂。 做完这些,他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埋回去,双手环住沈含亭的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没醉,也没不舒服。”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又问,“身上有酒味吗?臭不臭?” 沈含亭被他蹭得有点痒,摇了摇头:“没,起来点,你压着我腿了,麻。” 程澈立刻听话地抬起一点身体,但手臂依旧环着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人半圈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沈含亭近在咫尺的脸,傻乎乎地咧嘴笑了:“嘿嘿,还想亲亲……” 说着,又低头要去吻他。 沈含亭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额头,阻挡了这个来势汹汹的吻,语气里是无奈又纵容的叹息:“我发现,你每次沾了点酒,就格外黏人。” 程澈眨了眨眼,坦然承认:“嗯,清醒的时候还能克制一点点,不清醒就只想贴贴。” 【而且可以借酒装疯,为所欲为嘿嘿嘿。】 某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样晕乎乎了之后,‘欺负’亭哥,他也只能一边纵容我,一边……那副样子简直绝了。】 想到某些画面,他眼神暗了暗。 【性感的月亮……】 他脑子里天马行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沈含亭形状优美的唇瓣上。 【好香,好想咬一口……】 就在他准备再次“偷袭”时,沈含亭似乎有所察觉,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动作。 “别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不想和他亲近,是某人这种状态,如果开始了,那他明天早会可能又得推迟。 程澈动作一顿,眼底立刻漫上委屈和失落,但他抱着人的手没松,视线一转,又盯上了沈含亭那白皙如玉的耳垂,虎视眈眈。 沈含亭再次偏头避开。 【呜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坏!】 程澈心里嗷嗷叫。 【不管,现在就要‘欺负’他!】 酒精和思念放大了他的执念,半个月前某些亲密旖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细节清晰。 【喜欢看镜子……亭哥那时候不敢看镜子的样子,太绝了……】 沈含亭:“……”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努力想忽略脑海里那些越来越过分清晰,越来越具体的“画面”。 他抬手捏了捏程澈手感颇佳的脸颊,试图转移话题:“快去洗漱,别胡思乱想。云导今天亲自来找我了,想请你这位新晋影帝出演他的新片,明天晚上约了饭局,你得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程澈一脸意犹未尽,但还是抓住了重点:“亲一下就去。” 沈含亭看着他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还能怎么办。 只能败下阵来,无奈地闭上眼。 程澈立刻得逞地吻了上去,一开始只是温柔厮磨,很快便不满足地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情动处,他习惯性地在心里呼唤:【亭哥,睁开眼睛,看着我。】 沈含亭睫毛颤了颤,依言睁眼,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 程澈正沉醉在这个吻里,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刚才没有说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沈含亭再动情的时候,格外的跟他…… 心有灵犀。 刚才那些动作也一样,自己想什么,他都提前知道似的。 程澈越想越奇怪,他故意使了点坏,吻得更深更缠人,同时在心里肆意地想。 【好想摸摸腹肌……亭哥的腰好软……】 【亭哥……我爱你,亭哥好棒……亭哥好乖啊……】 【月亮……好热……】 然后他就惊讶地发现,自己明明手还规规矩矩地环在沈含亭腰后,什么都没做,可沈含亭的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而且,每当他心里“想”到要摸哪里,沈含亭的身体就会几不可察地微微避开或绷紧。 程澈停下亲吻,稍稍退开一点,目光探究地落在沈含亭泛红的脸上,凑近他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的问:“亭哥……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怎么脸那么红,没关系……不用想,我们现在就去实施……” 说着他又要吻下去。 沈含亭气息有些不稳,别开脸,声音比平时哑了些:“别闹了,快去洗漱。” 程澈却不依不饶,盯着他的眼睛,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他试探着在心里直接问。 【你是不是……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他紧紧盯着沈含亭的反应,果然看到对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瞬间的惊讶没能逃过程澈的眼睛。 程澈震惊了。 【亭哥?说话,是真的吗?是不是能知道我想什么。】 他在心里继续追问。 沈含亭抿着唇,没说话,似乎还在犹豫。 程澈眼睛一转,恶作剧的心思起来了。 他故意在脑海里开始播放一些更加限制级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画面”和“情节”,一边想,一边解说,车速飞快。 然后他就满意地看到,沈含亭的呼吸明显乱了,脸颊更红,连抵在他胸前的手指都微微蜷缩起来。 某个发现新大陆的大型犬科动物眼睛唰地亮了,目光直勾勾地锁住沈含亭,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第389章 天生一对(完) 【真的听得到?!不说的话……我可要继续在脑子里‘开车’咯?】 他一边在心里威胁,一边观察着沈含亭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含亭被他看得无处可逃,也知道瞒不住了。 他本来也没想一直瞒着,只是觉得这事过于玄妙,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真的??!听得到?!握草!!!!】 程澈内心的震惊和兴奋简直要炸开,化作一连串无声的惊叹号。 沈含亭被他脑海里那夸张的“握草”吵得无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不能正常用嘴说话吗?” 他真的无奈,虽然程澈的心声大多数非常可爱,他也挺喜欢,但是有时候,某人真的是太激动了…… 程澈眨了眨眼,嘴上却说:“感觉有点魔幻……我不会是醉傻了吧,出现幻觉了?” 可行动上,他脑子里的“车”却开得更快了,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亭哥,我们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嗯嗯嗯……】 沈含亭忍无可忍,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你一个拥有三世记忆,还自称‘穿书’的人,跟我说什么魔幻?” 程澈一想,也对哦。 他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不仅接受,还觉得好玩极了,笑嘻嘻地又凑上去亲了沈含亭一口:“那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了?” “嗯,”沈含亭瞥他一眼,“吵得很。” 那些心声,从一开始就没消停过。 程澈笑得更开心了,像只偷到腥的猫。 【那我在你面前岂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他这么想着,脑袋里却更加放肆了。 【嘿嘿嘿……月亮那个样子,就会受不了自己过来贴贴……然后腰软乎乎的……还有腰窝,然后……就是这样……然后那样……‘嗯嗯啊啊的’……】 沈含亭被他脑海里奔放又具体的想法弄得面红耳赤,终于忍不住低斥:“……你闭嘴!” 程澈眼底满是得逞的兴味和更深的爱恋,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拖长了声音:“可是……我明明没有说话呀,亭哥……” 沈含亭:“……” 程澈看他的表情,情侣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情绪,他把人抱起来,去客房,“我保证就两次,好吗……” 沈含亭头埋在他的脖颈,呼吸都乱了:“狗东西,越来越坏了。” 第322章 程澈放上去,压住,“亭哥明明喜欢得很……” —— 自从发现沈含亭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后,程澈行事便愈发肆无忌惮起来了。 他逮着机会就要在脑子里调戏他家月亮一番。 尤其是结婚这三年来,更是变本加厉,乐此不疲。 今天是他生日,按惯例开了个简单轻松的直播和粉丝聊聊天。 他坐在布置温馨的房间里,对着镜头笑语晏晏,回答着粉丝的各种问题,看起来专业又亲和。 直播进行到一半,沈含亭端着杯水,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杯子放在他手边,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侧后方的单人沙发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程澈正说到某个电影拍摄趣事,眼角余光瞥见沈含亭坐下时那一截白皙的手腕和线条优美的侧颈,脑子里某个开关“啪”一下就被打开了。 他面上笑容不变,嘴里还在继续讲着故事,可心底却已经开起了飞车,各种限制级画面和亲昵话语呼啸而过,目标直指沙发上的沈先生。 几乎是立刻,直播镜头边缘,原本姿态放松的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试图掩饰,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 他有些不自在地稍稍调整了坐姿,将身体往镜头更边缘处挪了挪。 这一切都被眼尖的直播间观众捕捉到了。 「???等等,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就对视了一眼吗?」 「我赌五毛,程大金毛绝对又用眼神在开车,沈董那反应,啧啧啧~」 「哈哈哈哈沈董起身坐到旁边去了,还心虚地摸了摸耳朵,可爱死了。」 「救命啊,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为什么我甜得牙疼!」 「这就是该死的心有灵犀吗!」 程澈表面上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能对着弹幕念出一条粉丝的“控诉”的内容:“‘程澈你都结婚三年了,才拿两个奖杯!怎么回事!快进组啊!’哇,我都连轴进组耶。” 他笑着无奈和粉丝们开玩笑。 「事业粉老师别催了,让他休息吧。」 「不行,他进组的话,出歌的速度就慢了,你们剧粉和我们歌迷先打一架吧?」 「打起来打起来,我们cp粉只想看他和沈董多同框。」 「附议,我也要看亲亲捏捏贴贴。」 程澈看着热闹的弹幕,桃花眼弯起,语气认真地对镜头说:“好啦好啦,都会努力的,谢谢大家关心。” 又互动了几句,他便笑着挥手,“那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谢谢大家来陪我过生日,大家新年快乐呀,再见哦!” 直播画面切断。 下一秒,刚才还坐在镜头前风度翩翩的影帝,就像只撒欢的大型犬,“嗷”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飞扑,精准地挂到了沙发上的沈含亭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亭哥!我下播啦!我来啦!!!】 【亲亲亲亲亲!狂亲!】 【爱你爱你爱你!最爱你!】 心声和实际行动同步进行,热情得几乎要把人淹没。 沈含亭被他扑得往后倒在沙发靠背上,一边承受着这甜蜜的袭击,一边无奈地抬手挡住他一部分攻势:“你……就不能好好用嘴说出来吗?” 每次都这样,吵得他脑子嗡嗡的,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程澈停下亲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促,桃花眼里闪着狡黠又理直气壮的光:“这样多有意思啊,而且,这样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嘛~” 他拖长了调子,得意洋洋。 “知道什么?”沈含亭无奈。 “知道我们天生一对,心有灵犀,是绝配呀!”程澈说得理所当然。 沈含亭被他这歪理逗得想笑,呼吸因为刚才的亲密而有些不稳,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柔软的说道:“不这样,我们也天生一对。” 程澈闻言,眼睛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星。 他不再多言,低头吻住了沈含亭的唇,更加缠绵,充满着浓烈的爱意与巨大的满足感。 一吻终了,他微微退开些许,鼻尖相抵,低声呢喃,清晰又郑重:“嗯……我爱你,我们天生一对。” (下一篇,写第三世界有记忆的月亮,重生回第一世可怜孤独的橙橙。) 第四卷:第一世:有记忆的月亮孤独橙橙 第390章 重生 温暖的别墅卧室内。 “橙橙……橙橙!”少年眉头紧锁,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口中无意识地呢喃,像是经历什么可怕的噩梦。 “橙橙……别怕……” “少爷?少爷!”焦急的呼唤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卧室门被推开,灯光亮起,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床边,担忧地拍着他的背,“醒醒,少爷,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 “橙橙!!!”沈含亭猛然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渐渐聚焦在眼前人脸上。 “少爷,怎么了?”周叔被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剧痛吓了一跳,连忙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声音放得更柔,“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先喝口水,定定神。” 沈含亭呼吸急促,眼神依旧有些恍惚。 他记得……百年之后,他与爱人相守一生,终究是自己先撑不住,但是那蠢蛋却非要陪着自己一起…… 弥留之际,他们十指相扣,笑着约定来生。 然后,他看着那双永远盛满爱意的桃花眼在自己面前缓缓闭上,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失去力量,心跳也随之停止…… 他们相拥着,平静地走向了终点。 再然后,便是漫长的黑暗与虚无。 不是死了吗,他的橙橙呢…… 他不可能没有等自己。 ……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 目光落在周叔脸上,沈含亭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周叔,鬓角尚未斑白,眼角虽然有一点点细纹,却分明是中年模样。 周叔明明……明明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安详离世了。 这是? “周叔?”他的声音干涩。 “欸,少爷,是我。”周叔连忙应声,把温水又往前递了递,“您先缓缓。” 沈含亭没有接水杯,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略显单薄的苍白,肌肤细腻,毫无岁月痕迹。 这不是他垂暮时枯瘦的手,也不是他成年后惯于执掌权柄,带着薄茧的手。 一股冰凉的战栗从脊椎窜上。 他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亮屏幕。 日期赫然映入眼帘。 是他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呼吸瞬间停滞。 “周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公司……现在是谁在管事?” 周叔虽然疑惑少爷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认真地回答:“昨天洛董临走前交代了,从今往后,公司的大小事务,都要靠少爷您自己学着拿主意了。” 洛诉,洛家在海外的生意比较大,在他十六岁那年就全权把星耀交还给了他。 沈含亭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他点了点头,对周叔说:“我知道了,您先出去吧,我没事了。” 周叔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清明,便应道:“好,我就在隔壁房间守着,少爷有事随时叫我。” 房门轻轻关上。 沈含亭独自坐在宽大的床上,寂静如潮水般涌来。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清晰的刺痛感传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不是梦。 是真的。 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六岁。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绵密的疼痛,那是失去爱人的绝望和痛苦。 他抬起依旧有些发颤的手,死死按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 橙橙…… 他家橙橙拥有三世记忆,所以自己当然可以那么快速的接受这匪夷所思的重生。 可橙橙呢? 这个世界,有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喉咙。 他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床,甚至顾不上换下睡衣,抓起一旁的外套胡乱披上,就冲向了书桌前的电脑。 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他几乎是扑过去按下了开机键。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开机,打开浏览器,指尖在键盘上敲击“阳光福利院”。 搜索结果跳出来。 还在。 那个熟悉的地址,甚至网页上那张有些年头的照片,都与他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 第323章 然后,他站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感,开始快速地寻找能穿出去的正式衣物。 他必须立刻去确认,现在,马上。 “含亭?这么早,慌慌张张的要去哪里?”客厅里,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威严的男声。 沈含亭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 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一个在他前世记忆里早已经模糊了,还甚至带着怨恨的影子。 现在听到,真的有种隔世的恍惚。 他们都还活着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径直冲向大门,对着候在门厅的司机急促道:“开车,去阳光福利院,现在!” 司机被他少见的失态和苍白的脸色惊到,连忙应声:“好的,少爷!” “沈含亭!我在跟你说话!你的教养呢?”身后的声音带上了怒意。 沈含亭恍若未闻,他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紧紧捏着手机,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司机将车开得又快又稳。 清晨六点,街道空旷。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略显陈旧的建筑前。 福利院的院长妈妈早已被门卫通知,此刻正等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些许困意:“沈少爷?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这才六点呢。” 她知道这位沈家的小少爷偶尔会来做慈善,但从来都是彬彬有礼,提前安排妥当预约才来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突兀的造访。 沈含亭摇了摇头,他顾不上解释,或者说,他此刻的思绪根本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解释。 他推开虚掩的铁门,凭着记忆,径直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沈少爷?您这是要找谁?”院长妈妈赶忙跟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异常的神色和略显凌乱的衣着。 第391章 确认他的存在 沈含亭的脚步在一排平房前停下,他微微喘息,声音干涩却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程澈……编号……编号19,他在哪个房间?” 院长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是小澈啊,他应该在睡觉呢,这边,我带您去。” 她引着沈含亭走向最边上的一间宿舍,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个简单的八人间,摆放着四张上下铺。 清晨微熹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空气里浮动着孩子们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 沈含亭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靠窗下铺的那个小身影。 十岁的程澈,裹着洗得发白的薄被,侧身蜷缩着,睡得正香。 柔软的黑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蛋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嘴唇微微抿着,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是他。 是他的橙橙。 缩小版的,稚嫩又非常乖巧的橙橙。 沈含亭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过去,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他在床边蹲下,视线贪婪地描绘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小脸。 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长长的睫毛。 温热的触感传来。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还好…… 他在这里。 巨大的庆幸和后知后觉的恐惧,绝望,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成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他重生以来强行维持的镇定。 床上的小孩似乎被惊扰,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水雾,有些茫然地聚焦。 当看清蹲在床边的人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倒映进了晨光。 小程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伸出手,有些怯生生地却又无比自然地抓住了沈含亭碰过他睫毛的手:“亭哥哥……你也到我的梦里来了呀?可以抱抱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沈含亭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锁扣。 他仿佛又听见了,百年之后,生命尽头,那人在他耳边带着笑意的呢喃:“生生世世,我们都会在一起……” “亭哥……下辈子,换我当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所有的防线轰然倒塌。 沈含亭猛地俯身,把这个温软的身体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把脸埋进孩子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浸湿了单薄的睡衣。 他呜咽着,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迷路者,又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哭得浑身发抖。 小程澈彻底醒了。 他有些无措,不明白这位总是温和有礼的大哥哥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但他记得,这个大哥哥是好人,是给福利院送来新书和各种好吃的“亭哥哥”。 他的小手臂努力回抱住沈含亭,学着记忆中院长妈妈哄弟弟妹妹的样子,一下一下拍着沈含亭剧烈起伏的脊背,用稚嫩的声音软软地安慰:“不哭,不哭哦……亭哥哥,不哭……” 院长妈妈站在一旁,也有些手足无措。 这位沈家少爷,虽然年纪轻轻,但行事作风向来沉稳有度,待人温和却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小小年纪已是庞大集团的继承人,甚至隐隐有了掌控者的气度。 她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他会露出这么……脆弱,悲伤又崩溃的样子…… 沈含亭哭了一会儿,胸中积压的剧烈情绪随着泪水宣泄出去不少。 他深吸几口气,渐渐找回了理智和冷静。 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看向程澈时,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向院长妈妈,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礼貌与力度:“院长,我想单独和小澈聊一会儿,可以吗?” 院长妈妈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当然。” 沈含亭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程澈也正仰着小脸看他,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倒影,眼里都是信赖和担忧。 “小澈,”沈含亭的声音放得很柔,“我们去那边的果园坐坐,说说话,好不好?” 小程澈以为是大哥哥心情不好,需要人陪着说说话,就像福利院里有些弟弟妹妹不开心时那样。 他立刻乖巧地点头,还主动对院长妈妈说:“院长妈妈,麻烦您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陪亭哥哥一会儿。” “好,去吧,小心点。”院长妈妈目送着他们。 沈含亭站起身,下意识地就想蹲下去帮程澈穿鞋。 小程澈却吓了一跳,连忙把脚往后一缩,小手摆得飞快,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亭哥哥,我自己来,我可以的,我长大了!” 他语气特别认真,十岁的孩子,正是觉得自己是“小大人”的时候,尤其是他平时还要帮忙照顾更小的弟弟妹妹,自理能力很强。 沈含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和笑意。 他点点头,没有坚持,只是看着小家伙自己麻利地穿好那双有些旧但刷得很干净的小布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来到福利院后院那片果园。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的心也跟着宁静了些。 沈含亭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已经好多了。 他拉着程澈在一张老旧但擦拭干净的木制长椅上坐下,没有过多迂回,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郑重:“小澈,我想……接你离开这里,跟我一起生活,可以吗?” 小程澈刚才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着怎么安慰亭哥哥呢。 突然听到这句话,桃花眼瞬间睁得圆溜溜的,里面都是惊讶和难以置信:“接我……出去?为、为什么呀?” 他当然知道“被接走”是什么意思。 福利院里经常有小朋友被新的爸爸妈妈接走,去拥有自己的家和家人。 他也偷偷羡慕过,但从不敢过多妄想。 阿姨们都说,小澈你要多笑笑,要活泼一点,才讨人喜欢。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活泼,他只会安安静静地看书,画画,或者帮忙做事。 他想,或许自己就是不够好吧,所以只要好好学习,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就好了。 第392章 我需要你 沈含亭看着他脸上闪过的小心翼翼和困惑,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他的橙橙非常聪明,所以他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安慰或者哄孩子的话,而是选择用一种平等,认真的态度对待他。 “因为,”沈含亭的目光望进程澈清澈的眼睛里,声音低沉而真诚,“小澈画的画,还有你安静做手工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温暖,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我需要这份温暖。” 第324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需要你,小澈,我想和你成为家人,最好的……朋友,可以吗?” 是真的需要你。 在这个重来的世界里,我不能没有你。 原来,他家橙橙穿越到他的那个世界,第一次见到他是这样的感觉。 心口疼得窒息。 小程澈呆呆地看着他,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含亭眼角又无声滑落的一滴泪,动作笨拙却充满了关心:“亭哥哥……你怎么又哭啦?我当然愿意的呀!” 他的声音清脆却非常坚定:“跟着亭哥哥,我当然愿意的!” 不仅愿意,他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然亭哥哥怎么抱抱他了,还突然说接他一起…… 还说需要他。 亭哥哥怎么会需要他呢。 亭哥哥那么厉害。 沈含亭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落泪了,有些窘迫地抬手抹了抹脸:“抱歉,今天……心情有点起伏,但我想接你出去,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小程澈用力地点着小脑袋,表情特别乖:“我愿意的!真的!亭哥哥你不要一副好像会为难我的样子嘛,我不觉得为难呀!我很开心的,真的非常开心,都想欢呼了。” 说着,他小脸蛋忽然微微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小声地,凑近沈含亭耳边说:“亭哥哥……可以再抱抱我吗?” 沈含亭没有丝毫犹豫,张开手臂将这个小身体重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有些闷:“怎么了?是不高兴吗?还是想说什么?” 程澈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雀跃和满足:“因为……因为我上次偷偷看到,亭哥哥抱过明明妹妹了,她哭的时候,亭哥哥抱抱她了,我也想抱抱……但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懂事,“但是我太大了,不能像明明妹妹那样哭着要亭哥哥抱……” 沈含亭的心瞬间像被泡进了一汪酸涩又温暖的水里,眼眶再次发热。 他想起未来那个总是热烈拥抱他,黏人又快乐的大金毛,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 孤独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嗯,”他收紧了手臂,在他耳边轻声承诺,“接你出去,以后想抱抱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抱,好不好?” “好!”怀里传来清脆又开心的应答。 程澈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亭哥哥真的接他出去,他一定要特别特别乖,努力学习,快快长大,以后赚好多好多钱,好好报答亭哥哥! 看着小家伙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开心,沈含亭沉重的心也仿佛被照亮了一角,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揉了揉程澈柔软的发顶,低声道:“嗯,谢谢你,小澈。” 小程澈闻言,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亭哥哥,不是应该……我说谢谢吗?” 谢谢他愿意带自己离开。 沈含亭被他这纯真又认真的模样萌得心软,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那我们,”他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温柔的光,“以后都不说‘谢谢’了,好吗?” 小程澈似懂非懂,但看着沈含亭温柔的笑容,他也跟着开心地笑了,用力点头:“好!” —— 第二天,沈含亭雷厉风行地处理好了所有手续。 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有成年,所以他请动了大伯出面,正式办理了相关流程。 从法律意义上,程澈的监护人暂时落在了沈含亭的大伯名下,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甚至没有返回沈家老宅,直接带着程澈,住进了距离星耀公司总部更近,他名下的一个别墅。 这里环境清幽,出入方便,更重要的是,完全属于他自己。 还有,他和橙橙在一起之后,也经常来这里,橙橙也挺喜欢这里的。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 “哐当!” 一个精美的陶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沈渝白气得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哥哥为什么去收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孤儿?!他这两天都没回家!连我的信息都不回!我都给他打电话了!他还不接!” 一旁的周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收拾碎片,低声劝慰:“小少爷,当心伤着手……” 沈父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同样难掩怒意。 让他不快的,不仅是长子擅自收养一个外人,更是沈含亭处理这件事的方式让他非常的生气。 因为沈含亭完全没有与他商量,甚至绕过了他,直接去找了他大哥帮忙。 这让大家怎么看他? 这不是让大家说他们父子不和吗?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沈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冷硬,“这么大的事,知会都不知会一声!你大伯也是,就这么由着他胡闹,也不跟我通个气!” 沈渝白见父亲也生气,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但脸上立刻换上了更浓的委屈和不安,他凑到沈父身边,仰着脸,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爸爸……哥哥他……是不是有了那个小孤儿,以后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他是不是嫌我烦了?” 沈父看着小儿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那点因长子忤逆而生的怒火,不由得转成了对幼子的怜惜。 他伸手拍了拍沈渝白的头,语气肯定:“胡说什么,你哥哥最疼的就是你。他就算跟我们闹别扭,也绝不会不理你。” 这话他说得颇为自信,毕竟以往沈含亭对这个弟弟是最亲近的。 沈渝白闻言,像是被安慰到了,眼底的嫉妒却更深了一层。 他捏了捏拳头,做出一个任性的决定:“那……那我现在就去找哥哥!我要去看看,他到底收养了个什么!” 第393章 接他回家 程澈背着他的小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含亭身后,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陌生环境的好奇和紧张。 院长妈妈说亭哥哥家里会有很多人,交代他一定要乖乖的。 不要让亭哥哥讨厌他。 小程澈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他会乖乖的。 沈含亭察觉到了他的拘谨,放慢了脚步,声音温和地向他介绍着:“这是你的房间,看看还喜不喜欢?如果觉得缺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要的,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推开房门,小程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房间和他的宿舍完全不同,就是他看到电视机的那种房间,甚至比电视里的还要好。 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窗帘印着可爱的星星月亮图案,柔软的床上铺着印有卡通太阳花的四件套,床头还靠着一只毛茸茸的,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大金毛玩具狗。 最让他惊喜的是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崭新的画架,旁边的小推车上整齐码放着他曾在画册上见过却从不敢奢望拥有的高级颜料。 墙上甚至挂着一幅复刻的梵高《星空》,那是他有一次对着福利院破旧画册看了很久的画。 “哇!”他忍不住小声惊呼,松开一直紧抓着书包带子的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画板!还有这个颜料……我一直好想要这个牌子的……这幅画也挂在这里吗?亭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呀?” 他回过头,桃花眼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太喜欢了。 沈含亭靠在门边,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心底一片柔软:“猜的,你喜欢就好。” 相伴一生,你喜欢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喜欢!太喜欢啦!”小程澈用力点头,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房间里轻轻转了一圈。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一个立着的黑色琴包吸引,“那是……吉他吗?好酷啊!” 他跑过去,却不敢贸然触碰,只是仰头看着沈含亭,“亭哥哥,这是你的吉他吗?你会弹吉他?好厉害!” “是给你的。”沈含亭走过去,轻轻拉开琴包拉链,露出一把大小适中,做工精良的木吉他,“喜欢吗?” “给……给我的?”程澈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看看吉他,又看看沈含亭,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近乎惶恐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亭哥哥对他太好了,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福利院里,每个孩子都悄悄盼着能被“爸爸妈妈”接走,盼着一个温暖的家。 原来……被接走,是这样的感觉吗? 幸福得让人鼻子发酸。 这是梦吧。 从那个抱抱开始,和做梦一样。 沈含亭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和细微的情绪波动,知道他的心思敏感。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按着程澈的肩膀,让他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上坐下,自己也盘腿坐在他身边,拿起那把吉他。 第325章 “试试看?”他将吉他小心地递过去。 几乎是同时,耳边仿佛响起一个熟悉带笑的声音,那是属于未来那个“他”的语调:「先生居然不会弹呀?来我怀里我教你,报酬是一个亲亲哦~」 沈含亭眸光微闪,迅速敛去那一瞬间的恍惚,对着眼前缩小版的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程澈,语气平稳自然:“来,我教你一点基础的。” 程澈立刻开心地凑近了些,桃花眼亮晶晶地聚焦在沈含亭的手指和琴弦上。 沈含亭握着他小小的手,调整他按弦的姿势,耐心讲解着最简单的指法和音符,声音低沉而清晰:“手指要这样放……对,轻轻按住就好,不要用太大力气,不然练习两天手指就会很疼。” “嗯嗯嗯!我记住啦!嘿嘿,谢谢亭哥哥!”小程澈学得很认真,听到提醒连连点头,一脸幸福。 沈含亭看着他摇头晃脑的乖巧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程澈的发顶,温和又郑重的说道:“不是说不说谢谢了吗,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以后,请多指教。” 小程澈仰起脸,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用力点头:“嗯,请多多指教亭哥哥,我会努力学习的!” “你不许叫哥哥!” 一道充满愤怒和尖刻的少年声音猛地从门口传来。 程澈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名牌运动服,满脸怒容的少年,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那眼神里的厌恶和排斥毫不掩饰,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这就是……亭哥哥的亲弟弟吗? 院长妈妈说过,亭哥哥有一个弟弟。 程澈心里一紧,立刻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小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不想给亭哥哥惹麻烦。 沈含亭在看到沈渝白那张写满骄纵与嫉妒的脸的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 原来这个弟弟,不是后来才变坏的,而是很早的时候,骨子里就已经歪了。 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他嫉妒别人那么明显。 “沈渝白,”沈含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沈渝白被这声连名带姓的称呼和冰冷的语气刺得一僵。 从小到大,哥哥对他最好了,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哥!你凶我干什么?!我为什么要敲门?这里难道不是我家吗?!” “不是。”沈含亭的回答简短而斩钉截铁,“这里是我家,跟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安叔。” 一直守在走廊阴影处的保镖安叔立刻现身,高大的身躯让沈渝白瞬间就感觉到了压力。 沈渝白简直要气疯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哥哥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他跺着脚,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拔高,带着哭腔:“上个星期你还答应今天带我去新开的游乐园,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干嘛为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这样凶我!!” “送他回去。”沈含亭不再看他,只对安叔摆了摆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 他不想跟一个心思已经开始扭曲的少年多费口舌。 后面总要想办法解决他。 他现在只想好好照顾他的橙橙。 “哥!!!哥!你干什么!放开我,你敢这样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爸!”沈渝白挣扎着,却被安叔毫不费力地拎着胳膊往外带。 他又气又急,眼泪终于忍不住飙了出来。 他觉得,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孤儿抢走了哥哥的注意力,哥哥才会这样对他。 安叔面无表情,无视他的哭闹和踢打,径直将他半提半架地弄下了楼,塞进了等候的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 引擎发动,沈渝白拍门,他是来给那个孤儿下马威的,没想到居然被这样欺负! …… “亭哥哥……”小程澈被刚才那阵冲突吓到了,他不安地扯了扯沈含亭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和一丝自责,“是不是因为我……害你和弟弟吵架了?” 沈含亭侧过身,看着孩子怯生生的眼神,心头发软。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程澈柔软的发顶,语气肯定:“不关你的事。” 他太了解这孩子敏感的心思,也怕他以后为了所谓的“和睦”或“不惹自己生气”而委屈自己。 于是,他索性直接说:“刚才那个人,是我父亲和继母生的儿子,叫沈渝白。在原来的家里……他有时候也会欺负我的。” 嗯,欺骗也是欺负。 果然,小程澈一听,脸上的担忧立刻被震惊和气愤取代,小眉头紧紧皱起:“他还欺负亭哥哥?!” 沈含亭看着他瞬间燃起的小小保护欲,眼底掠过一丝温暖的笑意,顺势点了点头,语气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落寞:“嗯,他们都欺负我,在那个家,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个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小程澈的心疼。 他立刻放下怀里抱着的吉他,想都没想就扑过去,用小小的手臂紧紧环抱住沈含亭的脖子,声音又急又认真:“那以后有我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亭哥哥的,那些人太坏了!” 原来亭哥哥看起来那么厉害,那么温柔,背地里也会受委屈。 小程澈心里酸酸的,又充满了想要保护眼前这个人的决心。 沈含亭被他这充满稚气却无比真挚的拥抱和宣言暖得心口发烫,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笑意更深。 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小年纪,就因为自己的事这么生气。 “好。”他低声应着,将这个承诺珍重地收进心底。 …… 晚上,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沈含亭处理完手头一些紧急文件,抬眼看向静立一旁的安叔,低声吩咐:“安叔,去查查沈渝白在学校的情况,重点看看他有没有欺负同学,或者其他不当行为。” 安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立刻恢复恭敬,点头应道:“是,少爷。”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悄然退出了书房。 一直在旁边小书桌上安静写作业的程澈,听到这句话,抬起小脑袋看了沈含亭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一笔一划地写着,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沈含亭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计划书上。 星耀未来的发展路径需要重新规划,还有大伯和堂兄沈含承的事…… 上一世,他们两个人在几年后的一次特殊任务中为国捐躯,壮烈牺牲。 这一世,既然他回来了,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他们避开那个可怕的结局…… 第394章 就算会被送回去也没关系,如今的温暖是真的 正凝神思索间,一双小手忽然搭上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揉按起来。 沈含亭微微一怔,转头,对上程澈关切的目光。 “亭哥哥,你都有黑眼圈了。”小程澈的声音软软的,语气里都是心疼,“要早点休息。” 沈含亭心里一暖,抬手握住他细小的手腕,轻轻将他拉到身侧的椅子上坐下:“你不用做这些,我没事。” 他不想让这孩子过早地学会照顾人,更希望他能无忧无虑地享受被照顾的时光。 程澈还想说什么,但沈含亭的手劲比他大,轻易就制止了他。 “作业写完了?”沈含亭转移话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嗯,写好了。”程澈点点头。 “那就好。”沈含亭看着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我打算给你办转学手续,转到家附近那所小学,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在原来的学校有玩得很好的小伙伴,舍不得转学也没关系。” 小程澈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委屈,声音都低了下去:“不转学的话……是不是就不能住在这里了?学校离这里好远的……” 他记得从福利院到这里的车程,如果每天往返,确实很不方便。 他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亭哥哥。 沈含亭连忙安抚:“当然可以住在这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舍不得原来的朋友和老师,我们可以克服距离的问题,每天接送。但我更建议转学,主要是考虑到路上太耗时,你也休息不好。当然,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程澈摇了摇头,小声却清晰地说:“在原来的学校是有好朋友,就是我的同桌,但是我的同桌前几天也被接走了。” 福利院的孩子就是这样,聚散匆匆。 而且,那里虽然也算一个“家”,但总有很多弟弟妹妹需要照顾,玩耍的时间并不多。 “我更想……在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沈含亭,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种生怕梦醒的珍惜,“我现在也被接走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沈含亭心湖最柔软的地方,漾开一圈圈酸涩而温柔的涟漪。 第326章 他伸手,将孩子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被接走了’,小澈,是接你回家了。” 小程澈轻轻一颤,然后用力地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怀抱,却充满依赖地应了一声:“嗯!” —— 夜深了。 小程澈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大金毛玩偶。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温暖的小夜灯。他把半张脸埋进玩偶蓬松的毛发里,像是在跟玩偶说悄悄话,声音非常的小:“狗狗……你说,亭哥哥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 “亭哥哥太温柔了……我做梦都没有敢这样想,会有这样的家人。” “狗狗……亭哥哥会一直这样喜欢我吗?会不会……过几天就觉得我不乖了?” 房间里太安静,也太温暖舒适了,舒适得让他觉得不真实,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随时会掉下去。 他翻了个身,把玩偶抱得更紧,笨拙地试图安慰自己:“就算……就算以后要把我送回去,也没关系的……至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抱着温暖的大金毛,眼皮渐渐沉重,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 房门外,沈含亭静静地站着,维持着准备推门而入的姿势。 他本来是想倒杯水,顺便看看小家伙睡得好不好,却不小心听到了那几句细若蚊蚋的自言自语。 指尖在门把手上停顿了许久,终究没有按下去。 他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的,急不来。 程澈的性格,无论是十岁,还是未来的二十六岁,都是只有当他真正感到有安全感,彻底信任和亲近的时候,他才会完全展露出内里那份热烈和开朗。 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藏的不安,恰恰说明,他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不会被收回的爱与陪伴,来构筑那份安全感。 沈含亭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碎片悄然浮现,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道带着笑意总是活力满满的声音,一声声唤着“亭哥”。 他放任自己沉入那片温暖的记忆之海,贪恋着不愿醒来。 “……橙橙。” …… 另一边,沈家老宅。 气氛与别墅的宁静温馨截然相反,几乎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沈渝白从被安叔“送”回来开始,眼泪和怒火就没停过。 特别是刚才父亲给沈含亭打电话,他都没有接,沈渝白更生气和害怕了。 此刻他正扑在母亲马雨婷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尖声控诉:“妈!哥哥他凭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去喜欢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他还为了那个小贱种凶我!把我赶出来!我不要!我也要去住那个别墅!我现在就要去!!!” 马雨婷心疼地搂着儿子,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哄着:“好了好了,小白不哭。你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他可能就是一时生气,误会了什么。明天你爸爸去说说他,他肯定就回心转意了,啊?乖。” 坐在主位沙发上的沈川,沈含亭和沈渝白的父亲,听着小儿子没完没了的哭闹,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烦躁不堪。 他本来就只是个喜欢享受生活,喜欢和妻子四处游玩不太管事的性格。 这两天被沈含亭不留情面的行事方式和沈渝白这一通闹,特别是沈渝白那些污言秽语,搞得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别哭了!”沈川忍不住呵斥,“都十四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奶娃似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沈渝白正哭得投入,被父亲这么一吼,先是吓得一噎,随即更大的委屈和愤怒涌上来。 他猛地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沈川,口不择言地喊道:“爸!你为什么也骂我!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孩?!他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所以哥哥才迫不及待地把他收养回来!还对他那么好!是不是!” 哥哥都没有抱着他教他学习过,可是那个小孩一来,哥哥居然教他弹吉他! 而且哥哥不是喜欢小提琴吗?!什么时候学的吉他。 哥哥不是应该和他最好吗! “混账东西,胡说八道什么!”沈川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碟哐当作响,“什么私生子!这种话也是你能随便说的?!我看你是被你妈惯得无法无天了!” 他气得胸口起伏。 本来今天心情就极度糟糕。 大儿子沈含亭一声不吭地把老宅里一直用得顺手的管家和几个核心的保姆一并带走了。 甚至没有什么解释。 那些人自然是谁是老板听谁的,根本没有一点迟疑。 沈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没了这些专业的人打理,偌大的沈宅瞬间就显得空荡混乱起来。 晚上妻子说想吃宵夜,结果新来的佣人手忙脚乱,差点把厨房点着,最后还是叫的外卖。 这种连日常生活都变得不便失控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 马雨婷也被儿子的话惊到了,随即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她嫁进沈家是续弦,本就矮了原配一头,这些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体面。 今天管家带人收拾东西时,把她看中已久想拿来送给自己娘家哥哥的一个贵重摆件也一并锁进了库房,说是“大少爷吩咐,老宅物品清点封存”。 她气得不行,可是却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再看丈夫对沈含亭反常行为的默许,不由得也红了眼眶,委屈地看着沈川:“川哥……你……你到底有没有……” 话虽没说完,但那怀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川一看妻子这样,头更大了。 他连忙把人揽过来,又是心疼又是保证:“雨婷!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事?我心里就只有你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安抚完妻子,他更没好气地瞪向还在抽噎的沈渝白,“都是你,闹什么闹!多大点事,哭哭啼啼的,烦死了!都给我安静点,丢人。” 明明那么乖巧的儿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那些污言秽语的蠢话,是他一个豪门少爷该说的吗?! 沈渝白被父母接连训斥,尤其是父亲最后那句充满不耐的“烦死了”,像根刺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大声哭闹,但那眼神里的怨恨和嫉妒,却烧得更加旺盛了。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孤儿! 一定是! 沈川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总觉得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打破了家里原本的平衡,才惹出这么多乱子。 不然怎么好好的大儿子突然搬出去,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对待他们。 他拍拍妻子的背,安抚道:“明天我也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含亭迷成这样,别是被人给骗了,现在社会上花样多得很,说不定是针对含亭的杀猪盘什么的。” 马雨婷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嗯,是该去看看,含亭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渝白听到父母要行动,总算停止了抽泣,擦了擦眼泪,愤愤地附和:“肯定是那个小孩有问题,哥哥之前明明都好好的,突然就变了,太奇怪了!” 第395章 解决沈渝白和沈父 “行了,都先休息吧,明天再说。”沈川挥挥手,结束了这场闹心的场面。 第二天,一家三口吃过早饭,正准备动身前往沈含亭的别墅,沈川的大哥沈诀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沈诀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而严肃:“沈川,带上你妻子和沈渝白,现在立刻回老宅一趟,现在。” 沈川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打鼓。 他这位大哥是军人出身,性格刚直,平时公务繁忙,极少过问家族琐事,今天语气这么郑重,是怎么回事? “大哥,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他试探着问。 “来了再说。”沈诀没有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沈川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一脸疑惑和无奈,对妻儿说:“大哥让我们现在回老宅。” 沈渝白一听,刚平复一点的脾气又上来了,撇着嘴不满地嘟囔:“回老宅?大伯不会是想给那个孤儿说情吧?大伯还当了他的监护人,哼,真是莫名其妙,一个两个的莫名其妙都胳膊肘往外拐!” 这个大伯向来不喜欢他,十几年不见几次面,居然为了一个小孤儿叫他们过去,看来那小孤儿一定有问题。 他觉得,不是他爸的私生子,就是他大伯的私生子。 “闭嘴!”沈川皱眉呵斥,“不许这么说你大伯!” 他虽然也觉得大哥的处理方式有些过分,根本不尊重他,但沈渝白这种抱怨长辈的态度,在他看来是极其没礼貌的。 第327章 马雨婷见状,连忙打圆场:“既然大哥叫了,那我们就先回老宅吧。大哥肯定有他的道理,回来再顺便去含亭那里。” 她深知丈夫对这位长兄一向是信服且带着敬畏的,即使心里不痛快也不会明着违逆。 沈川点了点头:“嗯,走吧。” 一家三口驱车返回沈家老宅。 刚进院子,沈川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除了大哥沈诀端坐在主位,旁边竟然还坐着两位平时很少露面的族叔,这阵仗,可不像是普通的家庭聚会。 沈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问好:“大哥,三叔,五叔。” 马雨婷也赶紧跟着问好,沈渝白虽然不情愿,也低着头蚊子哼哼似的叫了声:“大伯好,叔公好。” 沈川刚忐忑地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旁边侍立的老管家便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众人面前的茶几上,屏幕正对着沈川。 “这是……”沈川不明所以。 “看看。”沈诀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川拿起平板,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几段清晰的监控录像和几张照片。 画面里,穿着某私立名校校服的沈渝白,正嚣张地扯着一个瘦小男生的头发往厕所拖,旁边还有几个跟班似的学生起哄。 另一段是在楼梯拐角,沈渝白用力推搡另一个同学,嘴里似乎还在骂骂咧咧。 还有几张照片,是受害者身上明显的淤青和抓痕…… 沈川的眼睛越睁越大,拿着平板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还是他那个平时在家虽然有点骄纵,但大体上还算乖巧可爱的儿子吗? “这……这!”他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渝白的脸色在看到第一段录像时就已经惨白如纸,此刻见父亲震惊的样子,又气又怕,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就想冲过去抢夺平板:“这不是我!是假的!爸你别信!” 老管家动作极快,侧身一挡,同时手腕一翻,巧妙地扣住了沈渝白的手臂,脚下轻轻一绊。 沈渝白“啊”地痛呼一声,身不由己地“扑通”跪倒在了冰凉的地砖上,正对着主位上的沈诀和两位族叔。 “大哥……这,我……我不知道……”沈川看着被制住跪地的儿子,又惊又慌,想要求情,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从未想过,儿子在学校居然是这副模样。 沈诀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渝白,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沈川夫妇,语气冷硬如铁:“这些证据,包括受害人的指控和验伤报告,我们已经整理好,移交警方了,沈渝白今年刚满十四岁,该怎么处理,是法律的事,不是我该管的。” “警……警方?”马雨婷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沈渝白一听要交给警察,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疼了,哭喊着求饶:“大伯!大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爸!妈!救救我!我不要去警察局!” 沈川也急了,声音发颤:“哥!他还是个孩子啊!不懂事,我们……我们私底下教训!打他骂他都行!关起门来怎么罚都成!别……别把他交给警察啊!这传出去……而且这样的话,他这辈子就毁了!” “除了依法处理,”沈诀没理会他们的哭求,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肃穆,“今天叫你们来,是家族内部,要对这件事做一个公开的说明和处理。” “处理?什么处理?”沈川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诀的目光锐利的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沈川脸上,一字一句说道:“经查实,沈渝白品行不端,恃强凌弱,严重违背沈家家训,更触犯法律。” “现在我们决定,把沈渝白从沈家族谱除名,逐出沈家,他从今以后和沈家再无瓜葛,不得再以沈家子孙自居,不得动用沈家任何资源。” 虽然在法律上这样用处不大,但是社会上,没有了沈家的资源帮助,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沈川其实除了继承父母的简单的房子以外,他自己并没有太多东西。 这些年过得不错,还是因为娶了一个好前妻,生了一个厉害的大儿子。 “什么?!”沈川霍地站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逐出家门?!大哥!:这……这太夸张了!他还是个孩子啊!小孩子顽皮一点装酷一点很正常,小孩子打架不是常有的事吗?犯错教育就行了,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绝?!” 他急得口不择言,“大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家产,你才故意拿小白开刀,从重处罚,好让……” “沈川!”沈诀猛地一拍桌子,怒喝打断了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与失望。 他指着平板屏幕上沈渝白狰狞推搡同学的画面,声音因愤怒而发抖:“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这叫‘犯错’?!这叫‘孩子顽皮’?!他这是欺凌!是暴力!那个被他推进厕所隔间锁起来的孩子,差点窒息!” 他气得都想动手了:“那孩子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半天!这叫‘孩子打闹?’你告诉我,沈家哪条家训,父亲在世时哪句教诲,是教你这样纵子行凶,视人命如草芥的?!父亲叔伯们为国捐躯,是为了让你们拿来欺负其他人的吗?!” 沈川被吼得后退一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护犊之心让他仍想争辩,嘟囔着:“哪有那么严重……富家子弟,年轻气盛,打打闹闹……失手而已……赔点钱不就……” “赔点钱?!”旁边一直沉默的三叔公终于听不下去了,气得胡子直翘,“沈川!你看看你说的还是人话吗?!那是人命!不是你们家打碎个花瓶!你儿子那是故意伤人!是犯罪!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小事?!” 五叔公也摇头叹息:“家门不幸,阿诀的处理,我们都同意,沈家容不下这样心术不正的后辈,如果再纵容他,用先辈和其他家人的军功来欺负别人,那我们成什么了?” 沈川看看满脸失望的族叔,又看看怒不可遏的大哥,再看看哭成一团的妻子和跪在地上如丧考妣的儿子,一股邪火和委屈涌上来,梗着脖子道:“好!好!你们都觉得他该死是吧?行!那我也走!这沈家,我看是容不下我们父子了!” 沈诀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眼神冰冷:“那正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沈川,你身为父亲,教子无方,是非不分,纵子行凶,你若觉得家族规矩和法律都是儿戏,那你也确实不配再做沈家人,从现在起,你和你妻子,儿子,一起滚出沈家。李叔!” 一直候在门口的另一位面容严肃的老管家应声而入。 “把他们请出去。”沈诀背过身,不再看他们,“从今往后,沈家老宅,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们再踏进一步,他们名下的房产,车辆都全部收回,顺便公开,他们两个人和我们沈家再无关系,谁接济他,就是和我作对。” “是,大先生。”李叔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对着面如死灰的沈川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川这才彻底慌了:“大哥,你不能……你不能这么绝情,我是你亲弟弟!” 没有了沈家这个名头,他们还怎么活。 马雨婷也哭喊着扑过来:“大哥,求求您!我们知道错了,小白知道错了!您饶了他这一次吧!” 沈诀充耳不闻,只挥了挥手。 李叔不再客气,示意两名保镖上前,半请半架地将哭天抢地的沈川夫妇和瘫软在地的沈渝白请出了沈家老宅的大门。 沈诀看着那一家三口被带离,沉重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脸上难掩疲惫与深深的失望。 “我一直以为,沈川只是……没什么大出息,贪图安逸些罢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情绪,“没想到,他竟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是非不分,心性狠毒,甚至发生这样事之后,他不是震惊和愤怒,是要包庇……” 沈家往上数几代,多是行伍出身,到了他这辈,自己和几个堂兄弟也选择了戎装。 大多数的沈家人都选择把平安与繁华留给了身后的人。 他也以沈家为荣。 却万万没想到,自家后院起火,养出了一个这种恶心的子侄。 第396章 赶出家门 三叔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叹了口气:“阿诀,你只是他大哥,不是他爹妈,沈川自己立身不正,教坏了儿子,这责任不该全压在你肩上。”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眼下我们能做的,是尽力弥补受害者,取得他们的谅解。然后……” 他看向门外,眼神锐利,“彻查!沈家这些年在外的子弟,有没有其他人借着家族名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必须查清楚,有一个算一个,不能再姑息养奸!” 第328章 五叔公也拄着拐杖重重顿地,表示赞同:“对!这件事决不能捂在家里!必须公开处理,给受害者也给外界一个交代,从重处罚,杀鸡儆猴,家法不严,何以正家风?” 沈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三叔、五叔说得对,这件事,就按这个章程办,我亲自盯着。” 另一边,沈含亭的别墅内。 沈含亭请来的设计师正带着助手,轻声细语地为程澈测量身体的各项尺寸。 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配合地站着,张开手臂,抬起腿。 沈含亭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一直温柔地跟着他转,见他量到手臂,便开口道:“小澈,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或者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图案,都可以告诉设计师姐姐,或者直接跟我说。” 程澈任由设计师拉直软尺,闻言微微侧过头,小声嘟囔:“我……我都随便的啦,有得穿就很好了,亭哥哥,你别弄得太……太隆重了。” 他不太习惯这样被郑重其事地对待。 沈含亭被他这副乖巧又有点窘迫的样子逗得心头发软,没忍住起身走过去,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不隆重。我自己也要添置些衣服,正好一起。” 他指了指旁边衣架上已经挂着的几套搭配好的童装,“刚才设计师带来的那几套样板,你也去试试看,合不合身,喜不喜欢。” 他当然想给他的橙橙最好的一切。 从衣物到饮食,从教育到环境,所有前世未能及时给予的,所有今生可以提前铺就的坦途与温暖,他都不想错过。 而且,他现在完全有能力做到。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简洁的信息通知。 沈含亭走过去拿起看了一眼,是大伯身边人发来的,简要告知了老宅那边的处理结果。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太了解大伯的脾性了,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尤其是涉及原则和底线的问题。 这样也好,一劳永逸,省得那一家子日后再生事端。 没有了沈家的名头,他们做很多事都比较困难,但是后续还是得想办法盯着点……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程澈身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澈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和同色系休闲裤,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衣服质地柔软,剪裁合体,衬得小家伙精神又帅气,少了几分在福利院时的怯生生,多了些属于这个年纪的清爽朝气。 沈含亭眼睛一亮,走过去帮他正了正有些歪的帽子,毫不吝啬地夸奖:“太帅了,我们小澈穿这套,酷酷的。” 小程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悄悄泛红,抬起亮晶晶的桃花眼,不确定的问:“真、真的好看啊?” “当然好看。”沈含亭含笑点头,语气笃定,指了指衣架上另一套偏学院风的小西装,“再去试试那套看看?” “嘿嘿,好!”得到了肯定的程澈明显开心起来,转身又跑回了衣帽间,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沈含亭看着他充满活力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这辈子,他一定要把他的橙橙养得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 决不能再让他像前世那样,因为那些年的缺失与不安,影响了他的橙橙,甚至影响到身体,产生了躯体化。 他要让他一直一直,都快快乐乐的。 —— 沈川活到近四十岁,一生都幸福顺遂,受人尊重,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被沈家老宅扫地出门的一天。 被李叔和保镖赶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脑袋里嗡嗡作响,看着眼前熟悉的朱红大门,仿佛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直到耳边传来妻子马雨婷压抑不住的啜泣和儿子沈渝白绝望的呜咽,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清晨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真实的寒意和屈辱。 怒火、羞愤、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瞬间冲上头顶。 沈川猛地转身,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掴在还在抽噎的沈渝白脸上! “啪!”一声脆响。 沈渝白猝不及防,直接被扇倒在地,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 “你到底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沈川双目赤红,指着儿子怒吼,“平时在家里装得乖巧听话,原来背地里是这副德性?!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马雨婷尖叫一声扑过去,护住儿子,眼泪流得更凶:“川哥!你打孩子干什么!他已经知道错了啊!” 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妻儿,沈川胸口剧烈起伏,打完又有些后悔,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弯腰去扶。 “打扰一下,是沈川先生和沈渝白吗?” 一道严肃声音插了进来。 沈川动作一僵,缓缓直起身,只见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表情严肃。 …… 下午,阳光正好。 沈含亭处理完一些琐事,打算带程澈去星耀公司转转,自己看看,也让他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毕竟某个超级大影帝,其实还是喜欢演戏唱歌的,到时候看看小澈还会不会喜欢。 黑色的轿车刚驶出别墅区大门不远,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影,不管不顾地拦在了车前?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内一阵晃动。 “不要命了?!”司机惊魂未定,忍不住骂了一句。 沈含亭反应极快,在车身晃动的瞬间就伸手将旁边的程澈稳稳护住,声音带着紧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程澈小脸有些发白,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感受到沈含亭手臂传来的力量,他摇了摇头,声音还算镇定:“我没事,亭哥哥你呢?” “没事。”沈含亭确认他无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示意司机降下车窗。 窗外,拦车的正是形容狼狈的沈川和马雨婷。 沈川脸上还带着被沈诀呵斥后的惊惶未定,马雨婷则哭得眼睛红肿。 沈含亭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你们发什么疯?不想活了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别出来影响交通,祸害别人。” 沈川被他这话噎得脸色发青,但想到眼下的绝境,硬生生把怒火和难堪压了下去。 刚才他没能进去,就是因为沈含亭提前吩咐了,之前那些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保镖们,居然非常过分的不让他们进去。 他自己儿子的家,他不能进去!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都是哀求:“含亭……含亭,你……你帮帮你弟弟吧!他……他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现在警察已经介入了,他还小,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马雨婷更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坚硬的路面上,对着车内的沈含亭哭求:“含亭!求你了!你最疼小白了是不是?他只是一时不小心,跟同学闹着玩失了分寸……你大伯他太狠心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司机和保镖看着有两个人,都觉得非常的荒诞。 两个年近四十的成年人,当街跪求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救救他们涉嫌严重校园霸凌的儿子。 沈含亭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深深的厌恶和讥讽:“一个星期内,‘不小心’欺凌了三四次?还差点闹出人命?都三年了,他十一岁,才十一岁他就开始了,你们管这叫‘不小心’?” 沈川对上沈含亭那双冷静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他知道,这个儿子绝不会帮忙的。 他咬了咬牙,换了个方向哀求:“我……我不求你帮小白脱罪,但是……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让我们把这个事……过渡过去,那些受害者家属……” 沈含亭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虽然被逐出家门,收回了大部分产业和家族信托,但他知道沈川自己名下应该还有些私产和积蓄,不至于这么快就山穷水尽吧。 “你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了?” 第397章 懂事的孩子 沈川脸色灰败,声音苦涩:“不是几百万……被打的孩子里,有一个本身就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这次惊吓诱发并发症,进了icu……他们家开口就要五个亿才肯出谅解书……” 虽然这种天价赔偿法院未必支持,但如果不满足,对方坚决不出谅解书,对量刑的影响就太大了。 而且,受害者不是一个家庭,是十几个!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十几个家庭啊,沈渝白到底在干什么! 当然,也不只是沈渝白,只是他是主谋罢了。 好几个家庭都提出了数额惊人的赔偿要求,还有一个受害者家属甚至放话,他们不要钱,只要沈渝白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第329章 其中涉及重伤的,处理起来更是非常的棘手。 而且如今别说沈渝白了,连带着他自己都被影响。 马雨婷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忍不住抱怨:“对……他们都联合起来欺负人……狮子大开口……” 沈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哀求:“含亭,你……你借我点钱吧,我不指望你能帮小白说话,但看在……看在我们好歹是一家人的份上,帮我度过这个难关……” 沈含亭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没有,我才十六岁,哪里来的钱借你。” “你怎么可能没有!”沈川急了,脱口而出,“就二十个亿……不,十个!十个亿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星耀现在……” “星耀?”沈含亭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直直刺向沈川,“你是想说,让我动星耀的钱?让我拿我母亲留下的心血,去帮你那个欺凌同学,差点害死人的儿子擦屁股?去填你这个出轨产物留下的无底洞?!” “沈川,”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的父亲,声音冷得很:“你怎么有脸的?” 沈川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冰冷刺得浑身一颤,竟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从未在沈含亭脸上看到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为什么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居然有这样可怕的气场。 沈含亭不再看他,收回视线,对司机沉声道:“开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沈川惨白的脸和马雨婷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川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是妻子愈发绝望的哭声,眼前是儿子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和天价债务,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沈家大门。 马雨婷瘫坐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怎么办……我的小白怎么办啊……” “去马家,怎么办?你那些包包首饰房子还有古董……都卖了!” “我……好……好……” —— 小程澈坐在车里,一路都悄悄地观察着沈含亭的脸色。 他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感,能感觉到刚才那场冲突后,亭哥哥周身萦绕的低气压。 他伸出小手,轻轻抓住沈含亭的衣袖,小声唤道:“亭哥哥……” 沈含亭从冷肃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低头对上小家伙担忧的目光,心头的寒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抬手揉了揉程澈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柔和:“没事,别担心。” 顿了顿,他觉得有必要给孩子提个醒,便认真说道:“刚才那两个人,你都看到了吧?他们可坏了,所以以后如果有任何人在你面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或者想接近你,你都不要相信,也不要理会,只要听我说的,明白吗?” 程澈其实还没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事,但他无条件信任沈含亭。 他用力点点头,小手转而抓住沈含亭的一根手指,轻轻捏了捏,像是在传递自己的力量,软软地说:“亭哥哥不委屈。” 沈含亭被他这笨拙的安慰逗笑了,反手握住他的小手:“嗯,不委屈,有小澈在,我就一点都不委屈了。” 车子停在星耀大厦楼下。 沈含亭带着程澈下车,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堂。 不少员工投来好奇又恭敬的目光,但都训练有素地没有过多打扰。 “我要去开个会,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沈含亭领着程澈走进自己的专属电梯,直达顶楼办公室,“你可以在我的办公室玩,里面有平板,或者让安叔和小龙哥带你在公司里安全的地方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好吗?” 程澈立刻挺直小身板,像个小大人似的保证:“好的!我知道了!亭哥哥你放心去忙吧,我会乖乖的,不会乱跑。”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 沈含亭看着他刚到自己胸口的身高,还有那张明明稚气未脱却努力摆出严肃表情的小脸,眼底忍不住泛起笑意,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们小澈不是小孩子了。” 他将程澈交给自己的助理之一,性格活泼又细心的青年小龙,又对安叔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去了会议室。 重来一世,他有很多计划需要提前布局,时间宝贵。 小龙乐得有个轻松的任务,笑眯眯地半蹲下来,跟程澈平视:“小程澈,想在公司里逛逛吗?我们星耀可大了,好玩的东西也多!” 他拿出平板,调出公司的内部布局图和各个功能区域的介绍,给程澈看。 程澈好奇地凑过去看,当看到“声乐练习室”、“录音棚”、“舞蹈排练厅”这些字眼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指着屏幕,有点期待问:“小龙哥,这里……有唱歌排练的地方呀?我……我可以去看看吗?就远远地看看,不打扰他们!” “当然可以啊!”小龙爽快地答应,但不忘流程,“不过那个区域有点远,我们先跟沈总报备一下。” 他快速给沈含亭发了条信息,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便兴冲冲地带着程澈出发了。 一路上,程澈就像走进了一个全新的奇幻世界。 路过巨大的专业录音棚,隔着隔音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歌手正在专注录制。 甚至还在走廊里“偶遇”了好几位他只在电视和海报上见过的明星艺人。 “哇……他唱歌的声音好好听啊,跟在电视里听到的不一样!”程澈趴在声乐练习室外的观察窗上,看得入了迷。 “天哪!那是林薇姐姐吗?我居然听到她清唱了!”他激动地小声对小龙说,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龙看他这么兴奋,笑着低声问:“想要签名或者合照吗?哥哥去帮你要,不难的。” 以他是总裁身边助理的身份,再加上这是沈总亲自带来的孩子,这点面子大家还是会给的。 程澈却连忙摇了摇头,懂事地说:“谢谢小龙哥哥,不用啦!她们在认真工作呢,我们不要打扰别人。” 他时刻记得,不能给亭哥哥添麻烦。 小龙点点头,心里对这孩子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他发现,程澈虽然对一切都充满新奇和喜悦,但始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克制和礼貌,不会过分靠近,也不会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只是在安全距离外,用亮晶晶的眼睛贪婪地吸收着这个陌生世界的色彩。 逛完几个主要区域,两人乘电梯下楼准备返回办公室。 第398章 练习生 路过某一层的公共练习区时,程澈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墙,他看到里面有一群年纪和他差不多大,或者稍大几岁的少男少女,正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舞蹈基本功。 有的在压腿,有的在练习节奏感,还有几个围在一起,小声地合唱着什么,表情认真而投入。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额发和练功服,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充满了朝气和一种……程澈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小龙也跟着停下,站在他身边,轻声介绍:“这些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算是预备艺人吧,他们在这里接受系统的唱歌,跳舞和表演的训练,希望有一天能正式出道,站上舞台。” “练习生……”程澈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小龙又简单解释了几句。 他点点头,目光却久久没有从那些努力的身影上移开。 直到小龙轻声提醒该回去吃饭了,他才恍然回神,跟着离开了。 晚上,在别墅的餐厅里,沈含亭敏锐地察觉到程澈有些心不在焉。 小孩拿着筷子,对着碗里的饭菜发愣,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澈,”沈含亭放下筷子,声音温和地询问,“怎么了?吃饭都不专心,在想什么?” 程澈抬起头,看着沈含亭关切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又迟疑地闭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算不算贪心,会不会给亭哥哥带来麻烦。 沈含亭见状,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语气更加柔软:“早上不是还说,把我当家人吗?家人之间,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告诉我,好不好?不管是想做什么,还是想要什么,都没关系的。” 在沈含亭鼓励的目光下,程澈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小小的:“我……我今天在公司,看到那些练习生哥哥姐姐了……他们训练的样子,我觉得……好像……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低下头,不敢看沈含亭的反应。 沈含亭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释然。 他并不觉得意外,程澈骨子里对音乐和表演的热爱,是刻在灵魂里的,无论年龄大小。 他只是没有人教,什么都不懂。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揉了揉程澈的脑袋,然后起身去拿来了自己的平板。 第330章 他重新坐回程澈身边,打开平板,调出一些内部资料和视频,声音依旧温和耐心:“来,我们一起看看,这是练习生们比较真实的日常记录,训练确实很辛苦,有时候一个动作要练成百上千遍。” 视频里,有孩子们累得直接躺在地板上喘气的画面,有因为进度跟不上而偷偷抹眼泪的瞬间,也有考核通过后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的喜悦。 沈含亭一边播放,一边留意着程澈的表情。他发现,当看到那些艰苦的画面时,程澈的眉头会微微蹙起,流露出感同身受的认真。 而当看到舞台公演,看到灯光下那些发光的身影时,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会不由自主地迸发出一种纯粹的向往的光彩。 视频放完,沈含亭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小孩,轻声问:“你想去试试吗?像他们一样,接受一些训练?” 程澈没有立刻点头,他还在纠结,怕这只是自己的一时冲动,也怕会让沈含亭为难。 沈含亭看懂了他的犹豫,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程澈微蹙的眉心,然后温柔的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小澈以后真的成了大明星,站在很亮很亮的舞台上,那么,下舞台之后记得第一个来抱我,好吗?” 这个画面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击中了程澈心中最柔软也最渴望的地方。 那些纠结和不确定,在这个充满温暖和支持的愿景前,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起头,桃花眼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沈含亭温柔含笑的脸,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 从那以后,程澈的生活开启了新的篇章。 他一边完成学校的课业,一边投入到紧张的唱歌,舞蹈基础训练中。 令人惊喜的是,他在声乐方面展现出得天独厚的天赋,音色清亮干净,乐感极佳,连一向严厉的声乐老师都忍不住对他格外关照,眼中常含赞许。 虽然舞蹈和形体训练是从零开始,压腿开肩什么的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从不叫苦,练习时眼神专注,汗水浸湿练功服也毫不在意,那股拼劲儿让其他练习生都暗暗佩服。 沈含亭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 为了方便程澈训练后能尽快回到自己身边,也为了更高效地处理公司日益繁重的事务,他做了一个决定。 搬离别墅,直接住进了星耀大厦顶楼那套原本用于临时休息的套房。 程澈得知训练期间需要统一入住练习生宿舍时,心里偷偷难过了好一阵。 他舍不得离开沈含亭,这个世界上,亭哥哥对他最好了,但是他不能那么脆弱,只是去学习而已,所以某人晚上躲在被窝里掉了两滴金豆豆,却懂事地没有说出来。 可当他结束第一周训练,被沈含亭告知,他们搬家了,沈含亭连日常用品和许多他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宽敞明亮又舒适的顶楼套房客厅里,环顾四周,眼睛瞪得圆圆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非常雀跃道:“亭哥哥……我们……真的住在这里?那我以后……天天训练完都能回来啦?” 沈含亭看着他惊喜交加的小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当然,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不过,如果训练太晚,或者有集体活动,住宿舍会更方便,也能多和未来的队友们培养感情。”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里迅速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立刻心领神会,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脆弱”,改口道:“当然,我更希望小澈能经常回来,不然,我一个人在这里吃饭,会觉得很孤独的。” 这句话效果拔群。 程澈立刻把什么亭哥哥不需要我了,抛到了脑后,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沈含亭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决心:“我会回来的,每天都要回来!宿舍就在隔壁楼,我一下训练就冲回来!很快的!” 沈含亭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一步,笑着环住他,心里暖融融的:“好,那我可等着了,期待我们小澈早点出道,站上大舞台。” “出道!”程澈在他怀里抬起头,非常开心。 快乐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稍稍退开一点,仰着小脸,表情变得有些迟疑和小心翼翼:“那……亭哥哥,你搬到这里来住,是不是……全都是因为我呀?” 他环顾着这虽然宽敞但比起别墅少了些家居气息的环境,觉得这里好像有点委屈了他的亭哥哥。 第399章 被各路大佬争的小天才 沈含亭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坦诚道:“嗯,有一半原因是为了你,这样你训练结束就能立刻回到我身边,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看到程澈眼中浮起的愧疚,立刻补充,“但还有一半原因,是我自己也想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这边离办公室就几步路,省了来回通勤的时间,效率更高,一举两得,明白吗?” “真的?”程澈仔细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勉强。 “骗你干嘛?”沈含亭失笑,拉着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对了,你们老师今天特意跟我夸你,说你唱歌进步神速,声音条件特别好,我还没正式听过呢,小歌唱家,能不能赏脸给我唱两句?” 程澈的脸“唰”地红了。 虽然在训练时被老师表扬,在练习生同伴面前也唱过,可单独对着沈含亭唱…… 感觉完全不一样!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沈含亭眼底笑意更浓,放柔了声音,带着一点诱哄:“特别想听,唱给我听听,好不好?” 这句“好不好”像是有魔力。 程澈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害羞,用力点点头:“好!亭哥哥你等着!” 他像完成什么重大仪式一样,让沈含亭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跑去拿来那把沈含亭送他的吉他,郑重其事地抱在怀里,在沈含亭对面坐下。 明明面对导师考核时都没这么紧张。 程澈的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清亮的单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专注了许多。 简单的和弦响起,他开口,唱了一首旋律简单但充满希望的歌曲《光芒》片段。 小少年的嗓音干净清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透亮感,虽然技巧尚显稚嫩,但情感真挚,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发光。 沈含亭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眼前这个为他歌唱的孩子身上。 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满足。 他就知道,他的橙橙,无论在哪个年纪,都有着能触动人心灵的力量。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轻颤。 程澈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手指,偷眼去看沈含亭的反应。 沈含亭认真地鼓起掌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太好听了,小澈,你真的非常非常厉害。” “真,真的吗?”程澈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落入了星辰。 “当然是真的。”沈含亭肯定地点头,甚至含笑道:“好听到我刚才都想偷偷录下来当手机铃声了,小澈,这段时间以后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去公司的录音棚,把喜欢的歌正式录下来,好不好?我们有歌曲的版权。” “录歌?!”程澈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得更大。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好!” 他响亮地应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放的太阳花。 沈含亭看着程澈兴奋的小脸,含笑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他家小澈第一次正式发歌,必须得精挑细选。 要找旋律好听,歌词也要积极还要适合他这干净少年音色的。 不能太成熟,也不能太幼稚,得是那种能凸显他特质,让人一听就记住的“璞玉”之作。 最好还能带点小小的突破,为他未来的发展铺路…… 想着想着,连后续的宣传策略和形象定位都有了模糊的轮廓。 “亭哥哥,你想什么呢?”程澈看他发呆,凑过来。 沈含亭让他坐下,“想给你挑什么歌曲,你来听听。” “好呀。” …… 时光荏苒,两年后。 当初那个需要踮脚才能碰到吉他琴头的小豆丁,已经抽条拔高,褪去了大半孩童的圆润,显露出小少年人清隽挺拔的轮廓。 程澈以练习生中毫无争议的c位出道,一鸣惊人,迅速积累了极高的人气。 出道第二年更是登上了无数艺人梦寐以求的春晚舞台,纯净的歌声和阳光的形象赢得了全国观众的喜爱。 但是他并没有局限于歌唱领域。 在公司的谨慎规划和沈含亭的支持下,他先后接拍了一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 第331章 电影里饰演主角天真烂漫的童年时期,灵动的眼神和自然的表演让观众印象深刻。 电视剧里则挑战了一个聪慧早熟,身世复杂的少年太子角色,将那份隐忍与锋芒把握得恰到好处,演技获得了业内不少好评。 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如同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璀璨,潜力无限。 星耀公司内部,连许多经验丰富,手握资源的老牌经纪人坐不住了。 他们敏锐地嗅到了程澈身上巨大的商业价值和艺术潜力,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便已熠熠生辉的绝世美玉啊! 而且他自己天赋异禀还努力,还有沈含亭托底…… 这…… 于是,沈含亭的助理小龙,最近频繁“偶遇”各路经纪部门的大佬,谈话间总是不经意地提到:“程澈那孩子真是前途无量啊……” “这样的好苗子得有个稳妥的掌舵人……” “我手头刚好有个顶级资源特别适合他……” 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更有甚者,直接给沈含亭发了自荐邮件,附上辉煌的履历和对程澈未来发展的详尽规划书。 沈含亭看着这些,心里却有些迟疑。 他当然希望给程澈配备最好的团队,但“最好”并非等于“最大牌”。 他私下问过程澈的意见。 已经十二岁的程澈,个子长高了不少,性格却似乎愈发黏着沈含亭。 此刻他刚结束一天的声乐课,像只慵懒的猫,毫无形象地趴在沈含亭办公室的沙发上,脑袋枕着沈含亭的腿,一边哼着自己刚刚瞎编的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边翻看剧本。 听到沈含亭的问题,他连头都没抬,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依赖:“我听亭哥哥的呀,亭哥哥觉得谁好,就是谁好。” 沈含亭失笑,轻轻拨弄着他柔软的黑发。 这孩子,在外是备受追捧的新星,在自己面前却永远是最初那个全心信赖他的小尾巴。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肩上的责任更重,也让他做决定时更加审慎。 他思忖良久,最终做出决定:“还是让陈媛来吧。” 如今陈媛虽然已在业内崭露头角,带出过几个不错的艺人,但名气和发展势头确实不如前世同期,更比不上星耀那些根深叶茂的金牌经纪。 沈含亭选择她,是因为前世证明她和程澈磨合得极好,彼此信任,工作方式也很合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媛懂得尊重艺人本身的特质和发展意愿,不会为了短期利益过度消耗或扭曲程澈。 在沈含亭看来,对此刻的程澈而言,一个懂得爱护他天赋,引导他稳步成长的“自己人”,远比一个资源庞大但可能急功近利的大牌更重要。 于是,陈媛刚结束一个不太顺利的商务洽谈,坐在回公司的车上揉着眉心。 手机响起,看到是董事长助理小龙的来电,她立刻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龙助理,您好。” “陈经纪,下午好。有个事情和您商量一下,关于程澈的经纪约,董事长希望由您来负责,您这两天如果有时间,可以来董事长办公室详细谈谈,可以吗?” 陈媛愣住了,足足有好几秒没反应过来:“我……我吗?” 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讶,甚至有些结巴,“不是我师父或者其他前辈?程澈他现在……已经可以独立担纲主角了吧?” 以程澈如今的热度和资质,绝对是公司最顶级的资源,多少人盯着,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是的,董事长希望是您。”小龙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公式化的平稳,但细听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具体事宜,见面再详谈,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明天,我明天就去,”陈媛立刻应道,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明天下午三点准时到董事长办公室,辛苦。” 挂了电话,陈媛握着手机,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时心潮起伏。 她当然知道程澈,那个仿佛被上天眷顾的少年,星耀如今最耀眼的新星,也是…… 那位年轻的沈董事长亲自抚养一手捧起的孩子。 沈含亭,短短两年间将星耀带至行业新高度,以十八岁之龄稳坐董事长之位,其手腕和眼光早已是圈内传奇。 而他视若珍宝的程澈…… 陈媛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也是一个沉甸甸的责任。 她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和诚意来。 而顶楼办公室内,沈含亭放下内线电话。 旁边的小龙忍不住在心里咂舌。 十八岁的董事长,一手打造娱乐帝国,亲自养成的超级新星…… 唉,都是主角。 咋我就是npc呢? 他摇了摇头,继续汇报:“陈媛女士那边确认了,明天下午过来。” 沈含亭“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腿上已然睡着的少年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似水。 他的小星星,会越来越亮的。 而他会为他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护着他,一路奔向那璀璨星河。 第400章 努力工作的小橙橙 程澈感觉到他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的手指,想也没想就抓起那只手,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沈含亭的指尖。 沈含亭低头,看着指尖浅浅的牙印,无奈地问:“干什么?” 程澈这才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不起嘛亭哥哥,我刚才走神了……看到你就想咬一口。” 他凑近看看那牙印,又问,“疼不疼呀?” 沈含亭拿他没办法,轻轻捏了捏他手感依旧很好的脸颊:“不疼。” 这孩子,怎么好像越大越喜欢上嘴了,之前还觉得他性格内向,没想到,大金毛还是大金毛,他无奈:“刚才说的安排,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啦!”程澈用力点头,笑容灿烂,“谢谢亭哥哥!亭哥哥最好了,嘿嘿。”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对了亭哥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我哼的那段旋律?觉得怎么样?” 沈含亭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点头肯定:“听到了,很不错,调子很轻快活泼,是你自己想的?” 这是程澈最近尝试创作的小习惯,经常随口哼些不成调的旋律。 “嗯!”程澈被肯定,更开心了,“不过还没完全写下来呢。” “那现在去把它记下来?”沈含亭鼓励道。 “好!”程澈说着,又用力抱了沈含亭一下,这才起身,抱着他的小本子和笔,跑到办公室另一侧靠窗的沙发窝着,开始认真地写写画画。 其实,他和沈含亭能这样安静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他太忙了,学业、训练、通告、创作……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他总觉得自己要非常非常努力,才能不辜负亭哥哥的期望,才能更快地成长起来。 只有像现在这样,短暂的休息间隙,或是吃饭睡觉前,他才能像块小橡皮糖一样,理直气壮地黏在沈含亭身边。 “哼哼哼……”他一边在本子上划拉着音符,一边不自觉地又哼起了刚才那段旋律,神情专注。 沈含亭看着他被窗外阳光勾勒出的毛茸茸的侧影和那认真投入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收回目光,坐回自己的办公椅,重新拿起文件,也投入了工作。 一旁的小龙看着这和谐又各自努力的一大一小,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还没处理完的一摞报告,心里忍不住嘀咕。 明明我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怎么努力程度还赶不上这俩小孩的一半呢? 现在小孩都太拼命了吧。 他摇摇头,甩开那点自嘲,压低声音向沈含亭汇报:“沈董,您之前说再增加两位助理,人选我已经面试过了,挑了两位能力不错的,待会儿就让他们过来报到。” 沈含亭头也没抬,“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过了几秒,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小龙:“上次问你,关于调你去分公司锻炼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记得前世,小龙后来是去分公司独当一面,做得相当不错。 小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抓了抓头发:“沈董……我认真想过了,还是……不太想去分公司。”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我觉得,留在总部,跟在您身边,能学到更多东西。” 这可是跟着一位十八岁就执掌娱乐帝国的天才少年啊! 近距离观察学习的机会,可比去分公司当个“封疆大吏”珍贵多了。 沈含亭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行,那你继续留在这边帮我,也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小龙只说了声:“进。” 第332章 门外站着两位穿着得体神情却有些紧张的年轻人。 小龙将他们引到靠外侧的助理工位区,低声交代起来:“云清,你比较细心,以后主要负责沈董的日常行程安排,会议记录整理这些内务……” 名叫云清的年轻人面容清秀,气质沉静,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飞快掠过大办公桌后那位传说中的年轻董事长,以及更远处窗边沙发上那个埋头写画的少年身影。 天才少年啊,牛。 沈含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头也没抬,却对那边说了一句:“云清,你过来一下。” 云清微微一怔,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在办公桌前站定,姿态恭敬:“沈董。” 沈含亭:“从下周开始,星耀下半年的部分重点项目前期评估报告,你也参与进来,先跟着学,月底给我一份你的初步分析。” 云清的能力非常强,他不想浪费时间让他做小事。 这是直接给核心工作了! 云清心中一震,立刻挺直背脊,清晰应道:“是,沈董!我一定尽力。” 沈含亭“嗯”了一声,示意他可以先去熟悉环境了。 窗边沙发上,正咬着笔头琢磨一个和弦的程澈,耳朵却悄悄竖着。 他看见沈含亭和那个新来的助理说话,态度是工作式的,但比起对其他人,似乎又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温和…… 不是才见面吗? 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像小气泡一样悄悄冒了个头,在心湖里轻轻炸开。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在五线谱上划拉着音符,试图把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塞进他笔下那首还没成型的小曲儿里。 这时,他的手机上的闹钟轻轻震动了一下,程澈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迅速收起摊在沙发上的本子和笔,一把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书包,风风火火地冲到沈含亭的办公桌旁,俯身给了他一个快速的拥抱。 “亭哥哥我走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小旋风似的往门口刮去。 沈含亭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无奈地扬声提醒:“慢一点!外套!” 已经跑到门口的程澈“啊”了一声,急刹车,又折返回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再次道别:“亭哥哥再见!” 然后才真的消失在门外。 沈含亭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小龙说:“早就说把钢琴老师请到家里来教,他偏要跑去公共教室,说那里‘有感觉’,这下好,每次都跟打仗似的。” 小龙看着沈含亭眼中那抹掩不住的宠溺,笑了笑:“要是真请回家,估计他每天就得是早起跑过来跟您一起吃早餐,然后‘顺便’赖一会儿,磨蹭到上课时间再回家,这么算下来,路上花的时间,说不定比现在还多呢。” 沈含亭想了想,失笑:“……行吧,也是。” 那边,程澈冲出办公室,熟练地踩上放在走廊的电动平衡车,乘着专属电梯一路向下。 星耀大厦规模庞大,分为多个功能区。他需要从a栋的办公区出发,穿过连接廊桥到d栋的综合楼,再下楼,辗转至专门用于艺术培训的f2栋,最后才能抵达位于一楼的钢琴教室。 等他踩着平衡车滑到钢琴房门口时,他的钢琴老师也刚好走到。 老师看着额角沁出细汗微微喘气的小少年,无奈地笑了:“好小子,这次又差点迟到,要是迟到我就罚你了哦。” 程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动作利落地停好车,拎起书包:“老师好!我准备好啦!” 说完就快步走进琴房,在光可鉴人的三角钢琴前坐下,一秒进入状态。 两个小时的钢琴课转瞬即逝。 老师刚离开琴凳,程澈已经迅速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马不停蹄地冲向另一个方向的舞蹈排练厅。 等他冲进宽敞明亮的舞蹈室时,负责下午课程的舞蹈老师正带着其他几位同样年纪的练习生走进来。 程澈已经换好练功服,正靠着把杆认真地压腿热身。 “程澈你来啦!刚才是什么课?”一个同样在热身的少年随口问道。 程澈保持着拉伸的姿势,头也不抬地回答:“钢琴课,你们呢?刚上完什么课回来的?” 另一个皮肤略黑的少年凑过来,也开始活动手腕脚腕,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我今天上表演课去了,那个新来的顾老师,就是刚拿了影帝的那个,我的天,太凶了!直接把两个同学骂哭了,说他们‘把好人演成了蠢东西’‘演主角像猪成精’,还问他们是不是‘准备报复观众才来学表演’……” 程澈惊讶地抬起头,桃花眼睁得圆圆的:“啊?那么凶啊?” “咳咳!”舞蹈老师清了清嗓子,拍了两下手,打断了少年们的窃窃私语,“活动好了没?抓紧时间,准备开始了!” 众人立刻噤声,迅速在教室中央站好队形。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强度不小的舞蹈组合训练。 第401章 他的家人 汗水很快浸湿了练功服,地板被踩踏发出规律的声响,夹杂着老师严格的指令和少年们偶尔沉重的喘息,氛围更加的热烈和辛苦。 课程临近尾声,老师皱着眉看着眼前这群累得东倒西歪的少年们,语气严厉:“虽然你们目前没有紧急的出道任务,但训练绝对不能松懈!看看你们的动作,软绵绵的像什么样子!” 有同学忍不住哀嚎:“可是老师……我们还有别的课要上啊……真的好累……” 明明他们都是星耀如今这个年纪,跳舞最好的孩子了。 老师眉头皱得更紧:“那就做出选择,如果兼顾不了,就放弃别的,但在我这里,舞蹈的标准绝不能降,你们也不许放弃舞蹈!” “啊——!” 一片哀鸿遍野。 老师不为所动:“‘啊’什么‘啊’?休息半个小时,补充水分,然后继续,下半场练新学的那个组合……” 命令一下,刚才还勉强站着的少年们顿时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纷纷瘫倒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程澈也累得够呛,直接呈“大”字形躺下,胸膛急促起伏,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陆续有家长或助理提着东西进来,低声呼唤自家的孩子。 几个累瘫的少年哼哼唧唧地回应着,却没人立刻爬起来。 程澈摸出手机,正准备给沈含亭发信息,说今天训练延长,可能没法按时回去吃晚饭了。 刚打几个字,就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自己身边。 他费力地仰起头,逆着光,看到沈含亭挺拔的身影,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正低头含笑看着他。 “饿了没?”沈含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程澈眼睛瞬间亮了,累瘫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丝力气,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委屈和撒娇:“呜呜……亭哥哥……累死啦……” 沈含亭把食盒放在一旁干净的地板上,毫不在意地半跪下来,伸手给他捏了捏紧绷的小腿肌肉,又揉了揉他酸软的手臂。 动作轻柔。 程澈舒服地哼哼唧唧,又有点不好意思:“都是汗水……” 沈含亭低声笑了笑,故意逗他:“嗯,知道,快变成一只累瘫的臭小狗了。” 程澈立刻不依,瞪圆了眼睛:“亭哥哥!” 沈含亭拍了拍他的小腿:“好了,起来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菌菇鸡汤,炖了很久。还有两个鸡腿,清蒸鱼,白灼虾……” 话没说完,程澈的肚子就十分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舞蹈室里格外清晰。 他理直气壮的伸出手。 沈含亭握住,轻轻一拉,将他从地板上拉起来,领着他走到舞蹈室角落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坐下,拿湿纸巾仔仔细细的给他擦拭脸颊和手,才给他打开食盒。 三层食盒,菜色简单却营养均衡,香气四溢。 其他还在休息的同学和家长也闻到了味道,惊讶地看向这边。 沈董居然亲自来送饭? 但大家累得实在没精力八卦,很快又专注于自己的食物或休息。 倒是有几位家长,看到沈含亭出现,本想上前打招呼,但见他注意力全在程澈身上,也就识趣地没有打扰。 不远处的舞蹈老师倒是习惯了沈含亭偶尔会送饭。 但是他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再看看自己手里刚咬了一口的速食汉堡,默默啧了一声,内心感叹。 我也想要这样的三菜一汤啊! 那边角落,程澈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边扒饭一边含糊地问:“亭哥哥你吃过了吗?” 沈含亭坐在他对面,点了点头:“嗯,吃过了,看到你的课程安排知道没那么快结束,所以先吃完才过来的,慢点吃,别噎着。” “嗯嗯!”程澈用力点头,饿极了加上饭菜合口,吃得格外香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快乐的小仓鼠。 第333章 他再也不羡慕其他的同学们有家人来送饭了。 因为他也有。 沈含亭抬头,目光温和地扫过舞蹈室里这些累坏了的少年们。 他的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在了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个眉眼清秀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娇气少年,手腕上戴着一只亮闪闪的银镯子,此刻正半靠在墙壁上,对旁边一个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女孩撒娇耍赖:“姐姐~我手真的酸得抬不起来了……你喂我嘛……” 女孩一脸无奈,眼神里却藏着宠溺,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你可真是我祖宗。” 动作亲昵。 程澈正埋头苦吃,察觉到沈含亭的目光停留,也顺着看了过去。 他咽下嘴里的饭,小声问:“亭哥哥,你在看小郁吗?” 沈含亭收回目光,看向程澈,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跟他很熟吗?” 他记得程澈刚才称呼的是小郁。 所以这还是又聊上了? 程澈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熟呀!比跟其他同学熟一点,上次我带回去的那个野山莓,就是他老家姐姐带来分给我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孩子的小小得意,“他算是我在这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吧,他人很好的。” 语气里透着对这份友情的珍视。 小郁真的很好的,虽然嘴毒还有点体弱但是他非常非常努力,对朋友也很好,也很照顾他。 刚加入练习生的时候,就有人说他是走后门的,然后他们就被小郁骂了。 沈含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 行吧。 又玩在一起了。 他伸手揉了揉程澈柔软的发顶:“很好,小澈能交到自己的朋友,我很高兴。” 程澈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怀,心头暖融融的,像只被顺毛的小动物,用脸颊蹭了蹭沈含亭的手心,软软地说:“亭哥哥你真的是太好了……” 他年纪虽小,却也明白,亭哥哥为他考虑得有多周全。 安排最好的老师,规划他的未来,关心他的健康,甚至连他有没有玩得来的朋友都会留意到。 “亭哥哥放心啦,我会好好交朋友的。”他认真地补充道。 “嗯。”沈含亭应着,目光却再次不经意地掠过那个叫小郁的少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希望这一世,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至于那个害人不浅的李氏集团,这几年早已在他的运筹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吃得脸颊鼓鼓眼神清澈的小孩,心中一片宁静。 嗯,就这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解决了,然后好好养小孩就够了。 第402章 情窦初开 时光如梭,又是两年后。 颁奖典礼现场,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沈含亭坐在台下贵宾席,目光专注地追随着台上那个已经褪去大半稚气,身姿挺拔如小白杨的少年。 少年凭借在一部现实题材电影中令人惊艳的表演,击败了众多资深演员,捧起了那座沉甸甸的影帝奖杯。 聚光灯下,他身姿沉稳,言辞得体,感谢了导演、剧组、公司,最后,他的目光越过耀眼的灯光,精准地落在沈含亭所在的方向,声音清澈而真诚:“当然,我最要感谢的,是我的家人,我的亭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台下掌声雷动。 沈含亭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温柔而骄傲。 一走下舞台,进入后台相对私密的通道,刚才在台上还沉稳有度的少年影帝瞬间原形毕露。 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归巢的雏鸟,迫不及待地扑进等候在那里的沈含亭怀里,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雀跃:“亭哥哥!我拿到了!我真的拿到了!” 沈含亭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他,将他紧紧拥在怀里,毫不吝啬地夸奖:“太棒了!我们小澈真是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这下好了,家里那个奖杯陈列墙,快要被你的奖杯填满四分之一了,加油啊,小影帝~” 程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忍不住欢呼出声:“嘿嘿!影帝!我是影帝啦!欧耶!” 沈含亭含笑看着他欢呼雀跃的样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自豪。 “亭哥哥,快点快点,我们回家!”程澈兴奋劲儿还没过,拉着沈含亭的手就要往外走。 “好,回家。”沈含亭任他拉着,步伐轻松地跟上。 —— 又过了三年。 沈含亭今年二十三岁,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版图愈发辽阔,在商界的声望与日俱增。 而程澈,也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踮脚才能碰到钢琴琴键的孩子。 他身形抽高,气质愈发沉稳内敛,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努力,又接连斩获数座重量级影帝奖杯,其他奖项更是拿到手软,已是公认的年轻一代演技派领军人物。 当然,这份沉稳仅限于外人面前。 在沈含亭身边,他永远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黏人的程澈。 这天,程澈在偏远的影视基地刚结束一天的拍摄,回到酒店房间。 他一边开着视频通话,一边随手点开一部经典电影学习观摩。 屏幕那头,沈含亭还在书房处理文件,灯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轮廓。 “亭哥……”程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思念和一点小抱怨,“我都一个月没看到你了……我想回家。” 沈含亭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屏幕里那张写满“想你了”的俊脸,眼神温柔:“不是快杀青了吗?再坚持一下,等回来,我们就出去度假,让你好好休息半年,行不行?” “不管……”程澈把手机拿近了些,漂亮得不像话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沈含亭,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撒娇,“我就是好想你好想你啊,亭哥……” 沈含亭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笑。 程澈见他不回应,那双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控诉:“亭哥……你是不是因为我总在外面拍戏,好久不回家,跟我生疏了?都不说想我……” 沈含亭:“……” 明明知道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在装可怜,可看着屏幕里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他还是毫无招架之力。 两世都如此。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放软了语气,带着安抚,“不是每天都尽量抽空视频吗?” “可是你都不说想我。”程澈执着地揪着这一点,眼里的水光要掉不掉。 沈含亭叹了口气,彻底投降:“想,想你,当然想,行了吧?” 程澈立刻破涕为笑,脸上哪有半分刚才的委屈,得意地“嘿嘿”两声,像个偷到糖吃的小孩。 聊了一会儿,程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亭哥……” 沈含亭看他困了,柔声道:“困了就早点睡,别抱着手机了,晚安。” “嗯,亭哥晚安。”程澈迷迷糊糊地应着,挂断了视频。 他强撑着睡意想把旁边还在播放电影的平板关掉,手指划过屏幕时,锁屏壁纸亮了起来。 那是沈含亭某次在书房工作的侧影,被他偷偷拍下,设成了屏保。 看着屏幕上那张温柔沉静的侧脸,程澈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冰凉的屏幕。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住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猛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像只受惊的鸵鸟,心脏在寂静的夜里怦怦狂跳。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他在被子里懊恼地咕哝,脸上烫得惊人。 过了一会儿,他脑子里沈含亭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呼吸莫名急促起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含亭含笑的脸…… 温柔的声音…… 还有…… 一些这两年,他自己那些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片段。 “亭哥……”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随即猛地惊醒,意识到身体正在发生什么。 他像被烫到一样掀开被子,狼狈地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打自己发烫的脸颊。 镜子里映出一张潮红未退眼神惊惶又懊恼的脸庞。 “程澈你真的是……”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对自己的不可置信和隐隐的恐慌,“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亭哥有这种……妄想……” 冷水顺着额发滴落,却浇不灭心底悄然燃起的那簇灼人的火苗。 —— 又一个月后,程澈主演的电影终于顺利杀青了。 小龙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准备出门,就在沈含亭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风尘仆仆归来的程澈。 第334章 不过一年未见,眼前的少年……身量似乎又拔高了一大截,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休闲装穿在身上也掩不住那份优越的骨架和逐渐成熟的男性轮廓。 面容褪去了最后一点青涩,线条愈发清晰利落,眉宇间带着一种自然的冷峻的沉稳感,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沈含亭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小龙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足足一个头还多的程澈,忍不住咋舌:“小程……你这是吃了什么生长激素了?也太夸张了吧?现在多高了?” 程澈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确认沈含亭不在,这才看向小龙,语气是熟人间的随意,但声音也比一年前低沉了些:“还好吧,量了一下,刚好190,和亭哥哥差不多。” 小龙嘴角抽搐了一下,摇摇头,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董事长在会议室开会,估计还得一会儿,你先自己玩着等他吧。” 第403章 吃醋委屈 “好,龙哥你去忙。”程澈点了点头,目送小龙离开,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好奇地东看西看,也没有去沙发上休息,只是走到窗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投向窗外鳞次栉比的城市楼宇,抬手按着心口,“越来越不能接受和他分开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沈含亭还是没有回来。 连出去办事的小龙都返回办公室了,程澈在沙发上渐渐有些坐不住,心绪也莫名地焦躁起来。 他站起身,眉头微蹙:“什么会议要开这么久啊?” 小龙闻言,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也有些诧异:“欸?按行程应该已经结束了啊。” 程澈不再犹豫,迈开长腿:“我去看看。” 说完便径直走向隔壁的会议室。 他走到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里面似乎并没有严肃的会议讨论声,反而隐约传来轻松的交谈和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门缝。 透过缝隙,他看到沈含亭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姿态闲适地泡着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些许轮廓。 他对面坐着两位面生的老者,看样子是家族里的长辈。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正在说话:“……含亭啊,你年纪也不小了……” “事业有成,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林氏集团那位千金我见过,温柔知礼,模样也好……” 程澈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是啊,他的亭哥,已经二十三岁了。 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 他会结婚吗? 会对另一个人展露只属于他的温柔笑意吗? 会像拥抱自己那样,去拥抱甚至亲吻另一个人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窒息般的恐慌。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是沈含亭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三爷爷,我暂时没有那些想法。” “没有那些想法,是因为你总把自己关在公司里,身边除了那个……” 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接口:“上次慈善晚宴,我看你跟苏家那位小姐聊得不是挺投缘吗?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得模糊不清,但程澈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砂石,磨得他耳膜生疼,心口发闷。 他猛地收回手,像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快步转身,踉跄地回到了办公室。 “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龙看到他失魂落魄地回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忍不住问道。 程澈低着头,没有回应,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小龙见状,摇了摇头,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有些纳闷。 程澈的脑海里此刻正翻江倒海。 他不能想象没有沈含亭的生活,那将是一片无法忍受的荒芜和冰冷。 他不想,也绝不允许沈含亭的视线和温柔落在别人身上,哪怕只是交个朋友的那种可能。 不可以…… 普通朋友可以,但是如果是那种目的的…… 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入掌心,直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他才茫然地低头,看见掌心被自己掐出了深深的血痕,鲜血正顺着指缝蜿蜒流下。 亭哥……不可以喜欢别人。 如果他喜欢别人…… 这个如果带来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只觉得一股毁灭般的绝望和戾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小澈?回来了?”沈含亭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带着一丝结束会面后的轻松。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程澈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待走近了,才惊觉他紧握的拳缝间有刺目的红色。 “小澈,你这是怎么了?!”沈含亭脸色骤变,几步冲过去蹲在他面前,急切地抓起他那只受伤的手查看。 掌心一片狼藉,血珠还在不断渗出。“小龙!药箱!” 程澈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直到聚焦在沈含亭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上。 那双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狼狈。 他突然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蹲在面前的沈含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肩窝,声音带着哽咽和浓得化不开的依赖与不安:“亭哥……” 沈含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拥抱弄得一愣,随即感受到怀里身体轻微的颤抖。 他心疼的抬起没被抱住的那只手,轻轻拍抚着程澈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迅速回想近期可能让程澈情绪波动的事情,却毫无头绪。 然而下一秒,沈含亭身体微微一僵。 因为埋在他颈窝的程澈,忽然张嘴,用力地咬住了他脖颈侧面的皮肤。 尖锐的疼痛传来,沈含亭下意识想推开他问个清楚,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那咬合的部位,传来了湿热的泪水。 程澈在哭。 这个认知让沈含亭的心猛地一揪。 程澈很少哭,除了小时候,长大后更是除了演戏和跟他装可怜以外,他都没有哭过。 他每次哭,似乎都和自己有关…… 沈含亭身体却再次僵住。 因为某人的啃咬,突然变成了一个颤抖的吻。 少年湿热的唇瓣,触感伴随着少年滚烫的呼吸,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沈含亭的脑海。 这是开窍了? 再想到刚才的事,沈含亭更加确认了几分。 这是因为听到催婚的话,所以……吃醋了? 害怕了?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反倒好办了。 沈含亭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这时,小龙提着药箱快步进来,一抬眼就看到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人,气氛莫名地有些不同寻常。 他脚步顿住,犹豫着开口:“那个……药箱拿来了……” 沈含亭深吸一口气,微微用力,将还埋在自己颈窝的程澈稍稍推开一些。 果然,下一秒他就对上一双委屈又不安的桃花眼。 没给程澈再次失落或逃避的机会,沈含亭一把抓住他受伤的手腕,另一只手拎过药箱,不容置疑地拉着人,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附带的私人休息间。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落了锁。 暖黄的灯光亮起,把不大的空间照得温馨。 沈含亭按着程澈在床边坐下,自己则半跪在他面前,打开药箱,取出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开始处理他掌心的伤口。 消毒的刺痛让程澈轻轻吸了口气,但他没有抽回手,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含亭专注的侧脸。 沈含亭一边仔细清理,一边头也不抬地低声问:“小澈,刚才是听到什么了吗?在想什么?” 程澈摇了摇头,不肯说。 但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闷闷地问出口:“你……被催婚了?” 沈含亭手上动作未停,心里却彻底了然。 果然是因为这个。 他之前不是没察觉到程澈对自己日益增长的依赖和某种超越亲情的亲近,但总觉得这孩子还小,心思澄澈。 或许只是雏鸟情节,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份平衡,生怕自己任何不当的引导会“带坏”他。 第404章 是爱你 “嗯,长辈们难免会操心。”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抬起眼,目光直直望进程澈眼底,试探:“所以,小澈哭……是因为怕我喜欢上别人?” 第335章 程澈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手指,却被沈含亭稳稳握住。 他低下头,避开沈含亭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视线,喉咙发紧,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更用力地反握住了沈含亭的指尖,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软,又有些好笑。 他凑近了些,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程澈泛红的耳廓。 他压低了声音,诱哄的轻声道:“我的小澈到底在想什么?嗯?” 程澈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含亭这从未有过的姿态和暧昧语气,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的亭哥……这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狂喜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把半跪在面前的沈含亭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在对方略显惊讶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低头吻了下去! 少年的吻,带着长期压抑后爆发的疯狂,浓烈又蛮横的占有欲,以及毫无章法的笨拙疯狂。 他紧紧抱着沈含亭,一只手甚至试探性地按住了沈含亭的腰侧,动作间充满了不安,他仿佛是在确认眼前的人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推开他。 然而,预想中的推拒并没有到来。 沈含亭只是在他笨拙地啃咬了一会儿后,微微张开了唇。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一把钥匙,程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彻底燃烧殆尽。 他发了疯似的加深这个吻,贪婪地汲取着沈含亭口中温软的气息和温度,舌尖生涩却执着地探索,然后和他纠缠。 沈含亭闭着眼,任由他予取予求,甚至在他太过急躁时,抬手轻轻抚了抚他汗湿的后颈,纵容的安抚他。 直到程澈因为缺氧和激动而微微松开了些,沈含亭才顺势偏过头,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混乱的吻。 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呼吸急促,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透了的少年,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他滚烫的脸颊。 “自己先亲人的,自己倒先脸红成这样?”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和明显的调侃。 某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小狗,此刻连耳根都红得滴血,眼神湿漉漉的,又是羞窘又是无措:“我……我……亭哥……” 沈含亭看着他这纯情又冲动的模样,莫名想起了前世两人第一次亲密时的情景,他拍着程澈的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好了,冷静点,乖,我们好好谈谈,不着急。” 可别又流鼻血了。 程澈却慌忙抓住他拍抚自己的手,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含亭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脏还在狂跳,脑子一热,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日夜折磨他的念头就冲口而出,笨拙却无比的真挚:“我喜欢你……喜欢亭哥,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我……我梦里都是你……都是像刚才那样……和你亲亲。” 沈含亭微微一怔,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直白的告白,心里还是漾开了一圈柔软的涟漪,同时又有点想笑。 “真的啊?”他故意逗他,“坏孩子偷偷做梦啊?啧,多久了?” 程澈的脸瞬间更红了,像煮熟的虾子。 他猛地又把脸埋进沈含亭的胸膛,声音闷在被布料隔开的怀抱里,含混不清:“就……很久了……” 然后,像是为了掩饰羞窘,又像是为了确认这份真实,他再次抬起头,双手捧住沈含亭的脸,珍而重之地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般狂风暴雨,却更加深入缠绵,只是还是非常的笨拙,沈含亭都觉得他总磕到自己的牙。 “亭哥……”他在换气的间隙,贴着沈含亭的唇呢喃,声音沙哑,“不、不许逗我了……我要爆炸了……” 他……此刻更是尴尬又灼热地……着沈含亭,让他窘迫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却又舍不得离开半分。 “我爱你……”他闭着眼,近乎叹息般吐出这三个字,“不要……不要逗我了……” 沈含亭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和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心中最后一丝逗弄的心思也散了,他也心疼他会不舒服。 他抬手,轻轻抚过程澈汗湿的鬓角,声音低沉而清晰:“乖,我也爱你。” “……真的?”程澈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惊喜和不确定几乎要溢出来,随即,巨大的幸福感冲得他眼眶再次发酸,“呜呜……” “欸?怎么又哭了?”沈含亭无奈,抬手抹去他眼角涌出的泪珠,“不哭,谁告白又发疯又哭的?” “呜呜呜呜……”程澈一边掉眼泪,一边却把沈含亭抱得更紧,像只委屈又欢喜的大型犬,把脸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嘴里含糊地嘟囔自己最想要的要求,“还要亲亲……” 沈含亭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告白了,却还因为一个称呼就激动得浑身僵硬的小男朋友,轻轻拉了他一下:“你先起来,冷静冷静……再这么亲下去,我怕你……” 他抬眸,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程澈红得快要滴血的脖子:“……不太好受。” 程澈被他这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刚被压下去的冲动又轰然涌上。 他非但没起来,反而抓住沈含亭的肩膀,再次不管不顾地吻了下去,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急切和笨拙的索求。 沈含亭:“……” 真是拿他没办法。 他闭了闭眼,随即抬手,轻轻托住程澈的后脑,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温柔地回应这个吻,舌尖轻巧地扫过对方生涩的唇齿,安抚着他过于激动的情绪。 良久,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程澈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但额头依旧抵着沈含亭的额头,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却又无比认真地看着他:“亭哥……和我在一起,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像恋人一样。” 沈含亭看着他眼中的那份炽热与执着,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的……小男朋友。” 后面四个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 程澈果然又被这称呼弄得耳根一烫,觉得沈含亭现在说的每句话,递来的每个眼神,都像是在故意逗弄自己,撩拨得他心尖发痒,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沈含亭见他这副纯情又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他是真的太难得看到某人这一幕了。 所以才一直忍不住,但是又怕真把人逗急了,所以就适时收敛,重新低头,拿起一旁的绷带,继续给他处理那个被遗忘的伤口,动作细致温柔。 程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那股被纵容和被珍视的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关切,是他过去几年人生里最坚实的安全感来源,也是让他无法自拔的根源。 他觉得没有人可以抵抗沈含亭的温柔,绝对没有。 所以爱上他,太理所当然了。 “亭哥,”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但是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沈含亭手上动作不停,闻言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嗯?什么问题,你说。” 程澈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从刚才那晕乎乎的热恋状态中冷静下来。 他坐直身体,目光认真地看着沈含亭,问出了那个深埋心底多年的疑问:“你当年……到底为什么收养我?” 这个问题,其实从他很小的时候,心里就有疑问了。 沈含亭说的需要他、被他的画治愈了,他从来就没有完全相信过。 也可能需要他是真的,但是初次见面那天,沈含亭抱着他时那种失而复得,悲痛又狂喜的剧烈情绪,绝不可能只是因为一幅画或一次短暂的慈善探访就有那种情绪。 他长大后,甚至猜测过自己是不是沈家谁的孩子,也问过沈含亭。 第405章 第一世(完) 他说过不是,他就又更加的疑惑了。 这些年,沈含亭对他的宠爱和关注还有事无巨细的规划和保护,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资助者甚至监护人的范畴。 在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爱意的眼睛注视下,在那近乎无限的包容与呵护中,他怎么可能不动心,不沦陷呢? 只是以前,他贪恋这份温暖,又囿于“家人”的身份,觉得自己都是既得利益者了,还享受着远超预期的好处。 所以也不愿深究这背后的原因,生怕戳破了什么,会失去这一切。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能维持那样家人的关系,我就很满足了,所以不想问,也不敢问。”程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是现在不可以了,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选中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沈含亭闻言,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对上程澈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愣了一下。 第336章 前世种种,太过复杂离奇…… 而眼前的程澈,被保护得很好,阳光、快乐、充满朝气,他潜意识里总想替他隔绝开那些灰暗的世界和过去,怕那些真相会玷污了这份纯粹,甚至带来不必要的负担。 “亭哥,我想知道。”程澈见他沉默,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凉,“你说需要我,可能确实是真话,但是那天,你哭着抱我……那种感觉,不是对一个陌生孩子的感觉,即便你认识我,那也不对……” 沈含亭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想错了。 他的橙橙,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内心都远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强大和通透。 自己的过度保护和隐瞒,反而可能让他胡思乱想。 他反手握紧程澈微凉的手,拉着他一起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梢,叹了口气:“好,我告诉你。” 他不再犹豫,开始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讲述了一个漫长而不可思议的故事。 关于另一个时空的相遇与相爱,约定生生世世……然后自己带着记忆的重生…… 程澈起初听得有些愣愣的,眼睛微微睁大,但随着沈含亭的叙述,他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专注和理解。 直到沈含亭说完最后一个字,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前世……爱人?”程澈消化着这个信息,喃喃重复,随即,他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重点,猛地转过头,看向沈含亭,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那你为什么重生回来见到我的第一眼,还能那么克制?!居然只是哭着抱抱?” 沈含亭:“……” 他设想过很多程澈听完后的反应,震惊、感动、难以置信…… 唯独没料到,这家伙抓的第一个重点,居然是这个? 他有些无奈地反问:“不然呢?你当时才十岁。” 程澈却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不解:“如果换作是我,第一眼看到亭哥,管他几岁,我肯定先冲上去亲亲亲亲亲……” 说着,他似乎还脑补了一下缩小版的沈含亭,眼睛不自觉地亮了起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傻笑,“嘿嘿嘿……小号的亭哥……” 沈含亭看着他这副不知道想到什么奇怪画面的表情,额角跳了跳,忍无可忍地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咬牙道:“……因为那时候你是小朋友!法律和道德都不允许!” 程澈被他捏得“嘶”了一声,却也回过神。 心情一时间变得无比复杂。 一方面,他莫名有点吃醋。 虽然吃的是“上辈子的自己”的醋有点不正常。 但是一想到沈含亭曾经和另一个“程澈”那样亲密无间地生活了一辈子,拥抱、亲吻……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 但另一方面,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又瞬间淹没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 他的亭哥,爱了他不止一辈子。 甚至跨越了生死和时空,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顾一切地找到他,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 这得多爱呀! 他猛地转身,用力抱住沈含亭,像只兴奋的大型犬,在他脸上毫无章法地乱亲一气,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嘿嘿……那,那我上辈子的性格和现在一样吗?脾气好不好?我们会吵架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沈含亭被他亲得痒痒,又觉得好笑,但还是耐心地一一回答:“性格……大体一样,都很开朗,很黏人。不过你那时候胆子更大,也……更会撒娇。” 想到某些“过分”的撒娇方式,沈含亭耳根微热,“不吵,我们有事直接说,没有吵架的机会,结婚……是在你二十二岁的时候。” “二十二岁?!”程澈眼睛更亮了,立刻宣布,“那这辈子也要二十二岁就结婚!”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追问:“上辈子……你真的那么爱我吗?”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傻气,但又忍不住想听沈含亭亲口说。 “嗯,”沈含亭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很爱,比你能想象的,还要爱。” 程澈的心像是被蜜糖浸泡过,甜得发胀。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冒出个念头,凑到沈含亭耳边,带着点试探和狡黠,小声问:“那你……现在可以叫我老公吗?上辈子都在一起一辈子了,那应该经常叫吧?” 沈含亭:“……” 他真的是被程澈这跳跃的毫无逻辑却又直白得可爱的脑回路给打败了。 他忍着扶额的冲动,实话实说:“没有,很少叫,一般……叫先生。” “先生?!”程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你叫我先生吗?!” “我……偶尔叫,”沈含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我一般叫你橙橙,橙子的橙。” “橙橙?为什么是橙橙?”程澈好奇地追问。 沈含亭和他解释,是自己喝醉了,说的,而且后来又觉得他是一个总是活力满满像个小太阳。 所以叫橙橙。 “听起来就很阳光欸?” 沈含亭点头,“嗯,你是我的小太阳,上辈子,这辈子都是。” 程澈没忍住又抱着他亲了又亲,然后抱着沈含亭的手臂晃了晃,像个好奇宝宝,又问了一大堆关于前世两人相处的细节,沈含亭都耐心地回答了。 突然,程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沈含亭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又傻笑什么?” 程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狂喜:“你爱我那么深欸,重生回来就迫不及待找我,还对我那么好那么好……开心,开心开心!我们还在一起那么久了!!!” 他用力抱住沈含亭,把脸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仿佛这样也无法完全表达内心的喜悦。 沈含亭也被他这份纯粹的快乐感染,低低地笑了起来,抬手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嗯,非常爱你。” “我也爱你!最爱亭哥!只爱你!”程澈立刻大声回应,然后想了想,又说,“还有,我要听你叫我橙橙,小澈太多人叫啦,这个是你专属的,我喜欢,我喜欢你说我是你的小太阳……” “好,”沈含亭从善如流,带着笑意唤道,“橙橙。” “嗯!”程澈响亮地应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什么,雄心勃勃地宣布,“我要结婚!立刻!马上!” 沈含亭被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忍不住泼了盆冷水,提醒他现实:“影帝先生,你……啧,你还有五年才能到法定婚龄。我现在跟你谈恋爱,都觉得有点……嗯,负罪感,真的。” 毕竟,眼前这位炙手可热的年轻影帝,实际年龄还差几天才满十八。 程澈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掰着手指头跟他算:“四年!不是五年,我后天就过生日了,十八岁成年了!到时候我想谈恋爱就谈!合法的!” 他强调着“合法”两个字,然后又觉得自己亏了,还得等两天才能彻底“名正言顺”。 两天不可以亲亲,真的是太亏了。 他干脆把心一横,理直气壮地耍赖:“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你爱我爱得不得了,上辈子就爱,这辈子更爱!我现在就要亲,现在就要在一起!” 说着,他又凑过去,不由分说地吻住了沈含亭的唇,用实际行动宣告自己的主权。 沈含亭:“……” 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却还是纵容地回应了这个吻,手臂环住了少年的腰身。 唉,自家养大的这只小狗,好像比上辈子那只……更加黏人,也更加无法无天了。 不过,他甘之如饴。 也很开心,他是这样的橙橙。 (完。) 第五卷:第二世 第406章 月亮重生 沈含亭站在陈旧而萧索的福利院院落。 寒风卷过枯黄的草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疏于打理的清冷气息。 原来……这就是他家橙橙口中,那个有些艰难的起点吗? “小少爷!您怎么自己跑这么快!”身后传来周叔略带焦急的声音,脚步匆匆追近。 沈含亭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空旷的院子,大脑飞速运转。 先找院长,表明身份和来意,然后…… 然后就能立刻见到他的橙橙了,是只有三岁的橙橙。 他和爱人相拥离世之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母亲洛莳的怀里…… 这个世界,母亲在生了他第二个月,就和他所谓的父亲离婚,回了国外。 所以他一直和母亲生活。 而在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查到有这个福利院,然后就回国了。 他想见到橙橙…… 太想了。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眼角余光却被台阶角落一个孤零零的小小身影攫住了。 第337章 那孩子穿着明显不合身还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抱着膝盖,呆呆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小小的身体蜷缩着,仿佛与周围灰败的环境融为一体,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寂与阴郁。 沈含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过去,在周叔错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把那个的孩子抱住。 “小少爷?!”周叔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家这位从小性子就偏冷小主人,怎么会做出如此突兀又激烈的举动。 今天这样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已经非常不正常了…… 沈含亭却恍若未闻。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厚实暖和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小孩身上,动作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 做完这些,他才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捧着孩子冰凉的小脸,强迫那双空洞的桃花眼看向自己。 他声音压得极低,有些颤抖:“程澈……记得我吗?” 橙橙曾说过,在第二世,也五岁之前,他是残存着第一世记忆的。 那些作为一缕孤魂,飘荡在他身边,看着他孤独,看着他挣扎、却无法触碰、无法言语的痛苦记忆。 怀中僵硬的小身体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那双原本涣散空洞的桃花眼,在聚焦到沈含亭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 随即,一丝混乱的情绪,在那双漂亮却蒙尘的眼睛里炸开。 “……沈……沈含亭?!”颤抖又稚嫩的童音却非常的沙哑。 “是我。”沈含亭的心像是被这声呼唤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疼痛。 他再次用力抱紧他,将他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声音放得更柔,想办法安抚他,“别怕,橙橙,是我,我在这里,我会和你解释,别怕……” 他发现了,那个大金毛把他的记忆说得太轻松了…… 事实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他分明比自己想象的看起来还要痛苦。 突然,程澈突然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沈含亭的肩膀上。 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更紧地环抱住怀里这个颤抖的小身体,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瘦骨嶙峋的脊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只能靠本能攻击来保护自己的幼兽。 “对不起,橙橙……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心疼,“别怕,小澈,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是啊,才三岁。 小小的脑袋里却塞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破碎而可怕的记忆碎片,时而清晰如昨天,时而模糊如梦,日夜折磨着他稚嫩的心神。 此刻突然见到记忆中那个最重要也最痛楚的那个锚点,情绪崩溃再正常不过了。 肩上的咬合力道渐渐松了。 程澈松开口,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看着沈含亭肩膀上被自己咬过后的痕迹,眼里迅速涌上巨大的后悔和惶恐。 他伸出小手,无措地碰了碰那里,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想伤害沈含亭的,一点也不想。 “没关系,”沈含亭抓住他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了握,又抬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语气轻松:“衣服厚,一点都不疼。” 他仔细观察着程澈的眼睛,试图分辨他此刻的状态,“橙橙,你……还记得多少?” 程澈虽然也带着记忆,但和沈含亭清晰完整的携带不同。 他的记忆更像是被打碎后胡乱拼凑的噩梦,这种不稳定的状态,正是折磨他的根源。 现在,他像是暂时从那种尖锐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又变回了一个有些懵懂的乖小孩。 他眨了眨湿润的桃花眼,努力思考着沈含亭的问题,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序有些混乱:“今天……有点忘了。记得你是沈含亭……想咬你……你怎么来了?你在哪啊?” 他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沈含亭心里松了口气,又泛起更深的心疼。 他放柔声音回答:“我想来找你,所以就来了,我现在住在国外,和我妈妈一起。” “你还有妈妈呀?”程澈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隐约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沈含亭那个不太好的父亲和继母的影子,听到他还有妈妈,小家伙莫名觉得高兴了一点。 “嗯。”沈含亭被他这句简单的问话刺得心口发疼,用力抱紧了他瘦小的身体。 他想弄清楚,程澈此刻到底记得哪些,遗忘哪些。 “橙橙,让我看看,你都记住了些什么,好吗?” 他其实觉得,那变成鬼魂,孤独飘零的记忆太过清晰痛苦,他宁愿程澈彻底遗忘。 那些黑暗的过去,不该成为这个崭新开始的负担。 但是他记得,橙橙说过,那时候是一直发烧才忘了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家伙仰着脑袋看他,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忽然想到什么,小声说:“小澈……小澈的小书里面,有……” 他像是有些累了,又像是本能地寻求温暖和安全感,把小脑袋轻轻靠回沈含亭的肩膀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哝:“沈含亭……你还是暖呼呼的……” 第407章 病态崽崽 这时,周叔已经和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低声交涉完毕了,大概说明了自家小少爷是随母亲回国探亲,顺路来这家福利院看看,有捐赠意向,并提及了海外洛氏集团的名头。 工作人员虽然觉得这位小少爷的举动有些怪异,但是看对方气度不凡,又因为涉及捐赠,所以也没有多问或阻拦。 沈含亭抱着程澈站起身,对怀里的孩子轻声说:“可以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程澈乖乖点头,小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嗯嗯。” 抱着他走向那排低矮的平房时,沈含亭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认真地问:“橙橙,我想……接你离开这里,跟我一起生活,可以吗?” 虽然,在原本的轨迹里,程澈后来会被那位善良的养父齐晋收养,并且父子感情深厚,程澈也经常怀念他的养父。 但是沈含亭不可能让他的橙橙再在这冰冷破旧的环境里,独自承受两年记忆混乱的折磨,等待一个未知的救赎。 这太不合理了。 所以还是自己把他接出去吧。 程澈被他抱着,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窄小硬板床上。 他晃了晃悬空的小腿,眨了眨桃花眼,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问:“可以啊,那……你那个弟弟,会欺负我吗?” 沈含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残存着关于沈渝白的模糊印象。 他在床前蹲下,与程澈平视,目光坚定又温柔:“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用我的全部,谁都不能再欺负你,好不好?而且,我现在是和我妈妈住在一起,和那边的人,不熟的,那个人我都不太认识他。” 程澈看着他清澈又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朝他伸出双手。 沈含亭立刻起身,再次将他拥入怀中。 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他,蹭了蹭他的脖颈,“我可能又在做梦。” 沈含亭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可以再咬我试试看,你不是喜欢咬吗?” “那你看看小书。” “好,我看看。” 门口。 院长妈妈正在对周叔解释:“……收养的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这个孩子……他……精神上可能有点问题……” 周叔刚才听到沈含亭的话,就去和院长说了。 院长也非常心疼。 那个孩子确实非常的乖巧,但是他脸上总会露出惊恐或者阴郁的表情。 也经常会做噩梦,尖叫。 她不是不想程澈被收养,可是如果他们后面知道了他的情况,会不会讨厌他,会不会欺负他…… 或者又会不会把他送回来…… 在福利院虽然苦,可到底还活着,不是吗。 后面的话语变得模糊,但“精神有点问题”这几个字,却像冰锥一样,狠狠刺进了沈含亭的耳膜,扎得他心脏骤缩。 沈含亭抱着程澈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他不想让怀里这个敏感的孩子听到这些。 所以迅速后退两步,抱着程澈退回了简陋房间的更深处,低声和他继续聊天。 他的橙橙,才不是什么有问题的孩子。 沈含亭抱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小家伙,程澈靠在他肩头,声音细细软软的:“你看完了吗?” 指的是那本记录着混乱前世片段的小日记本。 第338章 “看完了。”沈含亭轻轻拍着他的背,那些破碎痛苦的记录让他心头发沉。 他低头,用脸颊贴了贴程澈微凉的额头,声音轻柔却坚定,“这些……我们不记了,好吗?忘掉它们,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好不好?” 程澈的小手搂紧了他的脖子,把小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嘟囔:“小澈困了……” “好,那我们先睡觉。”沈含亭抱着他在那张窄小的床边坐下,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我哄小澈睡觉,乖。” 程澈却忽然又抬起头,那双带着困意的桃花眼看着他,小声说:“你刚才……叫我‘橙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片段,“你以前……给我送过橙子吗?我好像记得……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沈含亭的心脏像是被这句稚嫩的话狠狠揉了一把,酸疼得厉害。 而这孩子,居然还记得这个。 他真的宁愿他什么都不记得…… 干什么要这样折磨他的橙橙…… “好,”他压下喉间的哽咽,声音更加温柔,“橙橙,以后都叫你橙橙,现在,橙橙闭上眼睛,我给你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他低声讲述起一个简单美好的童话故事,关于森林里勇敢的小动物和会发光的蘑菇房子。 程澈起初还睁着眼睛听着,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睡熟了,沈含亭才小心翼翼地将他在硬板床上放好,拉过那床单薄的旧被子仔细盖好。 他俯身,在程澈耳边用气音轻声承诺,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又怕他听不见:“橙橙乖,不怕。我马上就回来接你,很快很快,等着我。” 睡梦中的小家伙仿佛听到了,一直无意识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微微松开了。 沈含亭在床边又静静守了几分钟,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他走到院子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洛莳的电话。 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要合法又合理地把另一个孩子带离福利院,需要成年人的帮助和支持。 他不可能也不愿用强制的手段带走他的橙橙。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洛莳温柔却带着关切的声音:“怎么了宝贝?你突然哭着说要回国,去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找到了吗?” 对于儿子昨天时间异常激烈的情绪和坚持要回国的举动,她虽然非常担忧,但最终还是尊重了他。 因为沈含亭向来有主意。 沈含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急切又无助的孩子,却又认真:“妈妈,找到了,他在……在一个福利院里,妈妈,他生病了,这里不好,他好可怜……你可以帮帮我吗?我想接他回家。” 洛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一向开明,也疼爱儿子,但收养一个孩子是大事,而且听起来情况有点特殊。 “亭亭,你跟妈妈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认识这个孩子的?他生了什么病?” 沈含亭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尽管听起来有些牵强:“是……是上次回国,跟爷爷去福利院做慈善活动的时候遇到的。” “他叫程澈,现在才三岁……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非常的孤单,小朋友小小的都没有人陪他玩……这里的环境很差,甚至都吃不饱……他很乖的,妈妈,我看到他就很难过,我会照顾他的,我会用我的零花钱,我以后会努力赚钱……妈妈,求求你了,帮帮我,接他出来好不好?他在这里会生病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的哭腔和哀求,他真的等不了。 因为小程澈太不对劲了。 第408章 接橙橙崽回家 洛莳听着儿子从未有过的绝望,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腻,有主见,很少这样情绪外露地求她。 “好了好了,小亭不哭。”洛莳叹了口气,“妈妈知道了,你别急,妈妈来想办法,你把福利院的详细地址和那个孩子的名字发给我,剩下的事情交给妈妈,好吗?妈妈会尽快处理,让你能安心地带他回家。” “真的吗?谢谢妈妈!谢谢!”沈含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次是如释重负和感激的泪水。 挂断电话,沈含亭的心总算落回实处。 母亲答应了,以她的能力和人脉,加上洛氏的背景,办理相关手续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他立刻将信息发了过去,然后一刻也不愿多等,转身快步回到了程澈的房间。 推开门,他微微一怔。 只见程澈并没有像他离开时那样熟睡,而是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洞的,没什么焦距。 跟进来的周叔瞥见这一幕,心里也莫名一怵。 这孩子安静得过分,眼神也的确有些异于常人的沉寂。 沈含亭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将程澈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轻轻摇晃着,像安抚婴儿一样,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橙橙乖,不怕不怕……我在这里呢。睡觉觉,睡着了,亭哥哥就带你去看大房子,有软软的床……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很温柔,程澈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果然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小手摸索着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很快,洛莳那边的效率极高。 或许动用了一些关系,加上沈含亭强调的“孩子生病需要及时照料”的理由,特事特办,相关的手续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着。 三个小时后。 院长妈妈带着复杂的心情,给程澈收拾他少得可怜的几件物品。 她蹲下来,摸了摸程澈细软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红,轻声叮嘱:“小澈啊,跟哥哥去了新家,要听话,不要惹哥哥生气,知道吗?” 程澈抱着沈含亭的腿,仰着小脸看着院长妈妈,点了点头。 沈含亭却不喜欢这样的叮嘱,虽然知道院长或许是出于好意。 他弯下腰,把程澈抱起来,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认真地说:“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生橙橙的气,橙橙想做什么都可以。” 然后,他转向院长妈妈,礼貌的点头:“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走了。” 他抱着程澈,周叔提着小包袱,三人走出了福利院的大门,坐上了等候已久的车。 车子驶向洛家在市区的一处安静别墅。 一路上,沈含亭几乎没把程澈放下来过。 程澈除了中间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就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会用很小的声音,贴着沈含亭的耳朵说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关于窗外的树,关于车子的声音,或者只是单纯地叫一声“沈含亭”,得到回应后,就满足地靠着他不动了。 沈含亭一一应着,耐心十足,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在计划着该怎么办。 尽管沈含亭内心深处一万个不愿意承认,但理智告诉他,程澈目前的状态确实算不上正常。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礁,不知何时就会让这艘本就脆弱的小船触礁、颠簸。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吩咐前面的周叔:“周叔,麻烦联系一下……最好的儿童心理医生,预约到家里来。” 如果能有什么办法,让橙橙彻底忘掉那些只会带来痛苦的碎片……该多好。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忽然抬起小手,轻轻擦过沈含亭的脸颊,声音细细的,困惑:“亭哥哥,你哭什么。” 沈含亭这才惊觉脸上有湿凉的痕迹。 他连忙偏过头,把脸埋进程澈小小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没……抱歉,没哭。” 程澈安静地让他靠着,过了几秒,才又小声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比我……记忆里的沈含亭,要温柔一点点。” 沈含亭的心又被这话轻轻刺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孩子清澈却时而迷蒙的眼睛,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因为我喜欢橙橙啊,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 程澈闻言,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本能地感到愉悦。 他乖乖地用自己的小脸蛋,在沈含亭颈窝依赖地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小动物,然后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再次睡着了。 沈含亭却更加担忧了,这太不正常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一座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当他们抵达时,周叔联系的心理医生团队已经提前到达并等候了。 沈含亭没有立刻让程澈接受询问。 第339章 他先抱着还有些迷糊的小家伙去吃了点东西,看着他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吃了小半碗精心准备的营养粥,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才轻声和他商量:“橙橙,待会儿有医生叔叔阿姨来和你聊聊天,玩玩游戏,你乖乖回答他们的问题,或者和他们一起玩,好不好?” 睡了一觉醒来,程澈似乎又暂时从那些尖锐的记忆碎片中抽离了,变回了那个很听话的乖宝宝。 他坐在沈含亭怀里,低头玩着沈含亭的手指,闻言乖乖点了点头,小声道:“嗯。” 心理医生很有经验,没有进行刻板的问询,而是通过游戏,图画和温和的交谈进行观察。 沈含亭一直抱着程澈,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给予他十足的安全感。 初步观察后,医生私下对沈含亭说:“从目前互动来看,孩子有轻微的情感反应迟滞和社交回避倾向……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幻觉或严重的认知障碍。不过,” 医生谨慎地补充,“鉴于您提到的记忆混乱的情况,这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和更专业的脑部检查才能评估……” 沈含亭点头表示理解。 他本来就打算给程澈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因为这孩子看起来太瘦小了,三岁的年纪,身量却和人家两岁多的孩子差不多,让他心疼不已。 “可以先让医疗团队住在家里,观察两天吗?”沈含亭提出请求,“他刚换新环境,我不想让他一下子接触太多陌生场景和人。” 医生同意了这项安排。 送走医生,沈含亭抱着程澈上楼。“橙橙,我们去看看你的房间好不好?给你准备了好多新玩具和小床。” 他试图用孩子感兴趣的东西吸引他。 怀里的小家伙却摇了摇头,第一次明确地表达了反对:“不要。” 沈含亭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从早上到现在,程澈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顺从的,这是第一次明确拒绝他的提议。 “为什么不要呢?”他柔声问。 程澈把脑袋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执着:“我要和你一起睡,亭哥哥身上暖呼呼的。” 沈含亭哪里还能拒绝? 所有关于独立房间对孩子成长更好的育儿理论,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第409章 恢复正常 “好吧,”他妥协了,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那今晚就和我一起睡。” 他抱着程澈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简约而舒适。 程澈一进来,刚才那点小小的执拗似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环境的好奇。 他睁着大眼睛,左看右看,开始指着房间里的各种东西,用他那还不太连贯的、小小的声音问个不停:“亭哥哥,那个亮亮的是什么?” “那个圆圆的画了什么呀?” “窗户外面黑黑的……” “这里好安静呀……” “今天那个和我说话的那个叔叔叫什么呀……”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那份好奇和愿意交流的劲头,让沈含亭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的橙橙,本质并不是孤僻内向的,他只是被那些混乱的记忆困住了。 他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还问他有什么疑惑的,程澈眨了眨眼睛。 晚上,洗漱完毕,沈含亭抱着洗得香喷喷的小家伙躺进被窝。 他自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像只树袋熊一样扒着他。 就在沈含亭以为他快睡着时,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又抬起头,在他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然后仰着小脸,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亭哥哥……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沈含亭心里一酸,收紧了环抱他的手臂,在他发顶落下轻轻一吻:“不是梦,现在的一切,抱着你的我,温暖的被子,这个房间,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柔声问,“又在想什么了?” 程澈眨了眨眼:“我明天……想吃橙子蛋糕。” 大概是因为沈含亭叫他橙橙,又或者是记忆里对“橙子”这个明亮色彩的模糊好感。 所以他想吃。 “好,明天就让厨房做橙子蛋糕。”沈含亭立刻答应,又问,“还有吗?还想要什么?” 程澈把脸贴回他胸口,声音渐渐变得困倦,嘟囔着说出第二个要求:“我明天……还要黏着亭哥哥。” 沈含亭失笑,低头蹭了蹭他细软的头发:“好,想黏多久就黏多久。” 怀里传来一声满足的哼哼声,随后,呼吸终于彻底平稳绵长,沉入了真正安稳的睡眠。 沈含亭松了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医生再次对程澈进行观察评估。 结束后,医生私下对沈含亭和周叔说明了情况。 程澈目前的表现,可能与他刚刚离开福利院处于适应期有关,一些潜在的问题还是得等后面再看看,建议继续观察一段时间才清楚。 沈含亭听后点了点头。 一旁的周叔却面露忧色,轻声劝道:“少爷,您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照顾他?要不……我们先回沈家?老爷子知道您回国,已经打过电话来了。” 沈含亭摇了摇头:“过几天再说吧。” 他确实需要去见爷爷,大伯和堂哥,想办法让他们避开未来那些不好的事,但那些变故还有点久远,他也不能莫名其妙的提,说你们五年后,三年后要注意什么吧…… 而且这两天,他只想专心陪着他的橙橙。 此时,程澈正坐在不远处和洛莳视频。 小家伙格外乖巧,一句一句应着,懂事得让人心疼。 洛莳虽仍不清楚这孩子的具体来历,但见儿子态度坚决,这孩子又生得可爱伶俐,所以也不再追问,只是柔声嘱咐:“宝贝要好好吃饭呀,阿姨让亭哥哥给你准备很多好吃的好不好呀,你太瘦啦!” 程澈双手捧着手机,乖乖点头。 洛莳越看越觉得喜欢,语气也更亲切了些:“阿姨这边工作忙,不能过去看你,等你好些了,就和亭哥哥一起回咱们家,好不好呀?” 程澈点点头,软软应道:“好~” 洛莳瞧见他微微发红的小耳朵,忍不住逗他:“是不是有点紧张呀?小耳朵都红红的哦。” 程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声音小小的:“没……没有……” 洛莳笑起来,怕他太紧张,也不逗他了:“好啦,去和亭哥哥玩吧。需要什么随时告诉阿姨。” 程澈用力点头:“好,阿姨拜拜。” “宝贝拜拜。” 视频一挂断,程澈就转身扑进沈含亭怀里。沈含亭笑着接住他:“怎么啦?” “阿姨说我可爱,”程澈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还说我眼睛好看耶。” 沈含亭轻抚他的头发,认真应和:“嗯,我们橙橙就是特别可爱,眼睛也最好看。” “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 “欧耶!”程澈开心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 一年后。 程澈的状况已好转许多。 那些痛苦的记忆碎片如同渐渐褪色的梦,没有再继续折磨他,也没有引发沈含亭曾经担忧的大病。 如今的他成了一个爱黏着沈含亭,会撒娇会闹腾的普通孩子。 这天,在沈含亭的书房里。 “都四岁了,还要抱抱睡觉?”沈含亭看着理直气壮挤进自己怀里的程澈,故意问道。 程澈熟练地找到舒服的位置,理直气壮:“你要给我讲故事。” 沈含亭沉默两秒,心里默默决定。 得多把这小家伙不讲道理的样子录下来,等他长大装酷的时候好好回放。 程澈可不管这些,脑袋埋进他怀里,手也扒得紧紧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橙橙准备好啦!” 沈含亭失笑:“我是你的专属故事机吗?” 程澈蹭了蹭,一连串甜糊糊的话溜了出来:“谢谢亭哥哥,爱你亭哥哥,晚安亭哥哥……” 沈含亭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无奈的,眼底却全是纵容:“……真是欠你的。” 是啊,好像真的欠他的。 毕竟上一世,是他一直给自己讲故事。 沈含亭翻开故事书,刚起了个头,程澈又抬起小脸提醒:“你还没说‘乖宝晚安’。” 虽然有些无奈,但沈含亭心里其实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慰与欢喜。 他的橙橙,如今真的和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他低头,在小孩额上轻轻碰了碰,嗓音温柔:“乖宝晚安。” “嘿嘿。”程澈心满意足,蜷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洛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色认真的儿子,难得有些怔愣:“你要回国开公司?虽然你眼界和学习能力确实强,但儿子……你才十一岁啊,崽崽!” 第340章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忍不住低声嘀咕:“我不会是生了什么小妖孽吧……” 第410章 再次生病 沈含亭无奈地看着自家妈妈:“洛女士,您自己就是传奇,儿子厉害点不很正常吗?” 洛莳被他这么一说,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也对哈,行,给你安排,就当让你玩玩。嗯……让你舅舅挂个名,你在背后出谋划策就好。” 她向来开明,也相信儿子的能力。 主要是沈含亭这两年展现出来的眼光,甚至比她很厉害。 所以当然是让他玩啊, 沈含亭就知道母亲会支持:“谢谢妈。” 洛莳伸手揉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笑着抱怨:“你能不能别总摆出一副比我还成熟的样子?” 沈含亭被捏得口齿不清,却答得干脆:“不能。” 洛莳松开手,转而一把搂过旁边正专心画画的小家伙:“乖宝,你看看你亭哥哥,整天这么严肃,多无聊啊,你跟洛妈妈留在这儿,好不好呀?” 沈含亭神色不变,果然,程澈头也不抬,含糊却坚决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沈含亭轻轻推了推母亲:“您自己都快订婚了,叔叔不是说明天约了拍婚纱照?别操心我们了,好好休息,准备当最美的新娘。” 洛莳哭笑不得:“沈含亭,你能不能别用我爸的语气跟我说话?” 沈含亭表情认真:“怕您又眼光不好。” 程澈虽然没太听懂,但立刻跟着点头附和:“不能眼光不好。” 洛莳:“……两个小坏蛋,哼!” 这时,程澈举起刚才画的画,献宝似地递过来:“看,洛妈妈和亭哥哥!” 沈含亭和洛莳凑近细看。 洛莳眼睛一亮,接过画纸:“画得太棒了,乖宝,妈妈马上把它裱起来!” 程澈开心地晃晃小脚:“好哦,那我要签名!” 沈含亭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这家伙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变,对画画没有特别特别喜欢,但是有空就学。 —— 因为程澈喜欢画画和喜欢看歌剧还有话剧什么的,沈含亭就经常带他去看各种各样的内容。 反正两人年纪都还小,并不急着要做什么。 这天,沈含亭牵着他的手从话剧院出来,正准备上车,视线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个他并不想见到的人。 沈川,他的父亲。 沈川正与人站在不远处争执些什么,面色不虞。 沈含亭并不想搭理他,他护着程澈的肩膀,轻声说:“橙橙,先上车。” 只想尽快离开。 然而沈川还是看见了他,扬声喊道:“含亭!等等!” 沈含亭恍若未闻,对司机道:“开车。” 车子刚发动,沈含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沈川。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沈川的声音透着些罕见的焦急:“我不是想找你麻烦,是你爷爷生病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爷爷生病了? 沈含亭的心蓦地一沉。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对前排的保镖吩咐道:“改道,去沈家老宅。” 随即,他拨通了老宅管家李叔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李爷爷,沈川说爷爷生病了,怎么回事?” 李管家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说:“小少爷知道了?没事没事,老爷子就是训练的时候受伤了,伤口有些发炎,躺了两天,老爷子觉得这点小事丢人,不让说呢。” 电话背景音里立刻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你跟谁打电话呢?不许瞎说!” 听到爷爷那熟悉而有力的声音,沈含亭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松了下来。 他对着话筒说:“李爷爷,我现在过去看看爷爷,大概一个多小时到。” “好嘞,路上小心。”李管家应道。 挂了电话,一直安静靠在他身边的程澈仰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询问:“怎么啦?我们要去你爷爷那里吗?” 程澈知道沈含亭有位很疼爱他的爷爷,也知道他还有不那么好的爸爸和后妈。 还有一个讨厌的弟弟。 沈含亭平经常和爷爷通电话,却很少回去,因为每次回去,总难免有些不愉快。 那个沈川总抱怨沈含亭不懂事,不听话。 “嗯,”沈含亭点点头,伸手捏了捏程澈近来被他养得有些圆圆的脸蛋,“爷爷人很好,橙橙不用怕。” 程澈蹭了蹭他的掌心,语气里满是依赖和信任:“我才不怕呢,有亭哥哥保护我。” 沈含亭笑了笑:“嗯。” 他看着身边无忧无虑的小孩,忽然意识到,被改变的似乎不只是程澈。 若是上一世的自己,怎会整天只想着和程澈去哪里玩,看什么新鲜东西?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这具孩童的身体和纯粹相伴的时光,悄悄浸染了自己的心性。 “亭哥哥!亭哥哥!”程澈见他走神,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我叫你呢!” 沈含亭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我说,我们去给爷爷买点礼物呀。”程澈认真地说。 沈含亭故意逗他,做出惊讶的表情:“哇,我们橙橙才五岁,就知道要买礼物啦?” 程澈立刻扑进他怀里,不满地扭动,觉得沈含亭小看了自己:“我又不是小笨蛋!” “哈哈哈,好,好,不是笨蛋……别挠我痒痒!再闹我要揍你了哦!” “亭哥哥才舍不得呢!”程澈笑得眼睛弯弯,笃定地嚷道,车里顿时充满了轻快的笑声。 两人去看了爷爷,发现他非常生龙活虎才又回了家。 程澈在路上疑惑的问,“爷爷没事,那为什么你的坏爸爸让你回去?” “他有病吧。” “欸?!亭哥哥你骂人,你居然骂人。”小程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贴过去。 沈含亭按住他的脑袋,“我也可以骂你你,你要试试吗?” “呜呜呜不要呀~~~” —— 时光荏苒,又是两年过去。 沈含亭一手创立的星耀已在业界稳稳扎根,甚至势头强劲。 今天,他坐在家里书房,浏览助理发来的新入职经纪人名单。 忽然,一个名字跃入眼帘。 齐晋。 这位橙橙第一世的养父,竟然加入了星耀。 沈含亭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转向客厅沙发。 程澈正蜷在那儿睡得香甜,脸颊压着抱枕,显得毫无防备。 沈含亭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梢。 这小家伙,现在对表演展现出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好吧,影帝可能还是想走影帝的老路。 那么现在,或许正是让齐晋和程澈自然相识的契机。 尽管程澈如今已被呵护得妥帖幸福,但沈含亭始终觉得,自己重活这一遭,就是为了弥补种种遗憾。 尤其是他的橙橙前世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总是在自责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间接影响了齐晋的寿命。 “这一次,让你们早点遇见,多多留意……”沈含亭望着程澈的睡颜,心中低语,“就当是……替橙橙圆一个念想。” “唔……橙橙什么?”沙发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 沈含亭顺手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薄毯,掌心温和地拍抚他的后背:“没事,橙橙接着睡,午安。” 下午,本该是沈含亭出差前收拾行装的时候,某个小家伙却哼唧着挂在他身上,像只无尾熊。 “你怎么能丢下我跟别人出去玩……我怎么办呀……” 程澈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拖得老长老长了。 沈含亭被他勒得有些想笑,抬手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就三天,不是去玩,是正事,是去考察,还有,不许装哭。” 程澈抬起小脸,果然没什么眼泪,只有满眼的委屈:“呜呜……我也想跟你去嘛。” “你要上课。”沈含亭提醒他。 “我怎么这么笨呀……”程澈这下真有点垂头丧气了,“为什么不能像亭哥哥一样,只考试不用天天上课……我也好想跟你出去……” 沈含亭心里想,那当然不一样,他可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 但见程澈情绪异常低落,不像平日撒娇那么简单,便将他揽近了些,仔细端详:“怎么了今天?平时不是挺喜欢去上课的?” 程澈在学业上向来认真,甚至称得上刻苦,这般抵触实在少见。 他伸手探了探程澈的额头,触感似乎比平时温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含亭眉头微蹙,“有点热,我给你量量体温。” “我才没生病,”程澈撇撇嘴,试图证明自己只是闹情绪,“我明明是生气了!” 沈含亭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眉头紧锁,当即拿起手机:“有点低烧,行程取消,我让医生过来。” 第341章 “啊?”程澈愣了一下,没想到真发烧了,更没想到沈含亭会为此取消工作,“你别不去呀,我真没感觉难受,别因为我耽误正事……” 沈含亭已经拨通了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 挂断后,他揉了揉程澈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语气不容商量:“等你好了再说。” 程澈见沈含亭神色认真,电话也打了,便不再坚持让他离开,只是小声嘟囔:“我真的没事呀……” 沈含亭在床边坐下,将他连人带被子轻轻拢住,解释道:“不是小题大做,你小的时候身体本来就不好,每次发烧都容易反复,还容易引发其他症状,必须有人仔细看着,我不放心。” 程澈仰头看他,见沈含亭眉宇间笼着一层罕见的严肃,就乖乖把到了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接过水杯,顺从地把药片吃了。 或许是药效开始作用,也或许是心神松懈下来,那股被他忽略的晕眩与倦意渐渐清晰。 他迷迷糊糊地往沈含亭怀里缩,额头抵着沈含亭的胸口,声音含混得像是梦呓:“亭哥哥……你真好。” 沈含亭顺势将他搂得更稳当些,拉高被子盖住他的肩膀,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脊,声音低柔:“橙橙也很好,乖,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怀里的小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安稳。 沈含亭却没有丝毫放松,他凝视着小程澈微红的睡脸,指尖极其轻柔地拨开他额前被汗意濡湿的碎发,心疼至极。 发烧,对于寻常孩子或许只是寻常的病,但是对于程澈…… 沈含亭很害怕,害怕他又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第411章 做噩梦 周叔端着温水轻轻走进来,看到一个半大少年,怀里紧紧搂着烧得有些迷糊的小家伙,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他瞧着沈含亭微微发僵的背脊,眼里都是心疼,压低声音劝道:“少爷,您这样抱着多累,把小少爷放到床上睡吧,也能舒服点。” 沈含亭微微摇了摇头,下巴蹭了蹭程澈的额头,示意周叔别出声。 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只手在程澈背后有节奏地轻拍,另一只手拢着他,嘴里哼着轻柔的旋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沈含亭低低的哼唱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怀里的小家伙不安地动了动,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胸口,含糊地嘟囔:“不去床……” “好,不去。”沈含亭立刻应道,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就在这儿,睡吧。” “晕晕的……”程澈烧得有些糊涂,睫毛颤了颤,“还要听歌……” “嗯,给你唱。”沈含亭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发旋,哼唱的调子更缓了些,拍抚的动作也放得更轻,“睡一觉,醒了就好了,乖。” 或许是安抚起了作用,怀里紧绷的小身体渐渐松软下来。 程澈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心口,呼吸终于变得沉重而绵长,沉入了昏睡。 沈含亭稍稍松了口气,但手臂依然稳稳地托着他,没敢挪动分毫。 医生很快赶到了,轻手轻脚地做了检查,小声说:“是低烧,问题不大,按时吃药,多休息,注意观察就好。” 沈含亭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让医生立刻离开。 “麻烦你们在隔壁房间稍等,今晚就留在这里。”他太清楚程澈的身体了,一点小病也容易反复,尤其怕夜里再起烧,或者又被噩梦缠住。 医生理解地应下,退了出去。 沈含亭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睡沉的程澈抱回卧室大床,自己也侧身躺在一旁守着。 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程澈这一觉睡得很沉,到了傍晚,体温果然退了下来。 沈含亭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一半。 可到了后半夜,沈含亭刚有些朦胧睡意,身边人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 “沈含亭……别……别听他的……”程澈含混地梦呓,眉头紧紧锁着,手无意识的紧紧抓住沈含亭。 沈含亭瞬间清醒,立刻靠过去,将他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抚:“乖,橙橙,我在这儿呢……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橙橙的……” “打死……白眼狼!欺负我……”程澈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哭腔和愤怒,虽然闭着眼,小脸上却满是痛苦挣扎的神色,显然在梦魇中陷得很深。 沈含亭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些可怕的记忆果然还在他潜意识。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程澈发烫的额角,声音愈发温柔坚定,一遍遍重复:“橙橙不怕,那是梦,都是假的……不怕,亭哥哥在呢……” 突然,肩膀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程澈在梦中猛地一口咬了下来,力道不小。 沈含亭闷哼了一声,却不但没推开他,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任由他咬着,另一只手继续轻拍他的背,温柔的哄他:“好,我们橙橙生气了对不对?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把惹你生气的白眼狼揍一顿,好不好?狠狠揍。” 或许是“揍一顿”这个说法太孩子气,戳中了梦境的某个角落,程澈咬合的力道松了些,迷迷糊糊地反驳:“亭哥哥才……才不揍我……” 沈含亭低头,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他。 小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去,只是眉头还皱着。 他赶紧拿过床头的电子体温计测了一下,温度正常,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心里又酸又软。“嗯,不揍你。” 他亲了亲程澈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哪里舍得揍你……” 得到了安抚,程澈哼哼了两声,终于彻底平静下来,重新沉入安稳的睡眠。 沈含亭却再也不敢合眼了,他就这样侧躺着,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静静看着程澈的睡颜,时不时探一下他的额温,直到窗外天色一点点泛起灰白。 第二天早上,程澈迷迷糊糊地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沈含亭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他眨了眨还有些沉重的眼皮,本能地就往沈含亭怀里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亭哥哥没有睡觉吗?” 沈含亭顺势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避开他碰到自己发疼的肩膀,语气轻松:“睡了,比你早醒一会儿而已。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程澈像只小猫似的在他颈窝处蹭够了,才慢吞吞地回答:“不难受啦。” 他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头,“你现在去工作还来得及吗?” 看他这病刚好就操心自己的样子,沈含亭心里一暖,抬手捏了捏他恢复了些气色的脸蛋:“不去了。我一个小孩子,去不去区别不大,让他们给我发现场视频就好。”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心想,原本是想实地考察的。 可重来一次,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混乱记忆对程澈心理的影响,自己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心离开呢。 程澈“哦”了一声,点点头,眼皮又开始打架。 忽然,他一个激灵,眼睛瞪圆了:“欸?!我是不是迟到了?!” 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沈含亭笑着把他按回枕头上,顺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嗯,迟到了,不过我给你请了两天假,橙橙生病,当然要好好休息。” “呜呜呜……”程澈立刻把脸埋进枕头,假哭起来,“会不会跟不上呀……本来就没亭哥哥聪明……” 看他又有精神耍宝了,沈含亭知道他这是真好了,心里最后那点石头也落了地。 “不会,”他笃定地说,“我给你补课,而且,我们橙橙什么时候考过第二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昨晚睡得好吗?还记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程澈从枕头里抬起头,眨巴着那双恢复清亮的桃花眼,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呀,我是不是又说梦话了?” 沈含亭心里那根绷了整夜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故意逗他:“嗯,说梦话了,嚷嚷着大鸡腿是你的,谁都不许抢。” “啊!我的大鸡腿……”程澈果然被带偏,摸了摸肚子,委屈道,“饿了。” “那起来吧,”沈含亭笑着掀开被子,“我们去吃饭。” “好耶!”小孩儿立刻满血复活,欢快地蹦下床,踢踢踏踏地跑向浴室。 刷牙刷到一半,他忽然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却异常理直气壮地宣布:“我要把我的枕头和小毯子都搬过来!” 沈含亭靠在门框边,抱着手臂看他:“搬过来干什么?你上个月不是才搬回自己房间,说要当‘独立男子汉’吗?” 程澈快速漱完口,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跑过来抱住沈含亭的腰,仰着脸耍赖:“不管!我生病了呀,生病的小朋友就要和亭哥哥睡!这是规定!”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沈含亭哪里还有半点脾气。 第342章 他失笑,屈指轻轻弹了下程澈光洁的额头,“行,” 他纵容地叹了口气,眼里却漾开暖融融的笑意,“你说了算。” 第412章 不想让他想起来 程澈听到他答应了,就开开心心跑下楼了。 沈含亭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心底一片柔软。 他确实也放心不下让程澈自己睡,总担心那些噩梦。 之前的那个记录着混乱记忆的小日记本,早就被他仔细收好了。 他不想让任何一丝阴影有机会重新笼罩这孩子明亮的世界。 “亭哥哥,想什么呢?快洗漱吃早餐啦!”程澈在楼下扬声催促,声音里满是元气,仿佛昨夜的病弱与梦魇从未发生。 沈含亭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楼下传来程澈活力十足的点餐声:“林叔!我想吃鸡腿!炸得香香的那种!” 等他整理好下楼,小家伙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双手捧着一片涂了果酱的面包,啊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看见沈含亭,他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催促:“亭哥哥快来!好饿好饿哦。” 沈含亭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餐具,故意问:“不是说吃鸡腿吗?” 程澈费力地把面包咽下去,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林叔说得等油锅热一下,马上就好啦。” 说完,又埋头专心对付起盘子里的煎蛋和培根,胃口好得让沈含亭非常安心。 沈含亭不再多说,也安静地开始吃早餐,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心里被一种平静的满足感填满。 吃饱喝足,程澈就又坐不住了。 他先哒哒哒跑回房间,一阵风似的把今天的作业做完,然后又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沈含亭的书房,熟练地挤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在他膝盖上。 “亭哥哥,”他仰起头,眨巴着好奇的眼睛,“你昨天晚上哄我睡觉时唱的歌,是什么呀?我好像没听过。” 沈含亭指尖在正在看的文件上微微一顿。 “叫《月亮》。”他低声回答。 你给我写的歌。 “《月亮》?”程澈重复了一遍,立刻兴致勃勃地掏出自己的儿童手表,“真好听,我去搜搜看!” “搜不到的,”沈含亭轻轻按住他的小手,语气温和,没解释是怎么回事,“你喜欢啊?” “嗯嗯,喜欢。”程澈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沈含亭心里一动:“那我先把词和简单的谱子写给你,你不是被音乐老师夸是‘小天才’吗?自己试试看,唱给我听。” 这倒不是哄他,程澈在音乐上确实很有天赋,小小年纪已经录制过几首颇受欢迎的儿童歌曲,算是童星出道了。 果然,被这么一夸,程澈的耳尖立刻泛起一点可爱的薄红,但更多的是被认可的兴奋。 他欢呼一声:“好呀,你写!我现在就要看!” 他立刻从沈含亭腿上爬下来,端端正正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一副严阵以待的认真模样。 沈含亭看得好笑又心软,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小家伙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几乎要贴到纸面上。 “坐好,”沈含亭无奈地用笔杆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开一点点距离,“都七岁的大孩子了,能不能保持一点阅读距离?眼睛要不要了?还有,别总挤进我怀里。” 程澈撅了撅嘴,理直气壮地反驳:“洛妈妈说,十岁之前都还是宝宝,我不管,我就要挨着亭哥哥!” 他知道沈含亭宠他,撒起娇来向来有恃无恐。 沈含亭简直要被他这套乱七八糟的理论逗笑,摇了摇头,不再跟他争辩,只是把写好的简谱和歌词递过去:“喏,看吧,试着唱唱看。” 程澈接过来,只看了一会儿,小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嘴里已经开始无声地哼着调子。 片刻后,他放下纸,转身跑到书架旁,踮脚取下了一把儿童用的小提琴。 然后把琴架在肩上,试了试音,然后看向沈含亭,眼睛亮晶晶的。 沈含亭靠在椅背上,对他做了一个“请开始”的手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悠扬的琴声随即在书房里流淌开来。 虽然手法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旋律抓得很准,音色干净。 沈含亭静静地听着,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小家伙的记忆力和乐感,真的是与生俱来…… 不愧是他的橙橙。 拉了一小段前奏,程澈停了下来,开始随着心中默记的旋律轻声哼唱。 他的声音清澈又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将那段原本浸染着守望和占有欲的旋律,唱出了一种充满信赖与温暖的意味。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 光影中,少年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个沉浸在自己音乐世界里的小小身影。 小孩一边专注地拉着琴,一边哼着歌,偶尔抬起眼,冲他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黏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得近乎圣洁的温馨。所有的担忧、过往的阴霾,似乎都被这阳光、琴声和笑容驱散了,只剩下此刻完满的治愈与安然。 突然,程澈停下哼唱,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亭哥哥,我觉得这首歌……如果用古琴来弹,感觉也会很特别。” 沈含亭从那种暖融融的氛围中回过神,含笑点头:“嗯,很有想法,改天你可以试试。” “好呀!”程澈开心地应下,抱着小提琴又蹭回沈含亭身边。 沈含亭却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不过橙橙,这首歌……以后只唱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程澈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点头,笑容干净而纯粹:“当然好呀,只唱给亭哥哥听。” 亭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 十八岁的沈含亭,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与筹谋,一手创立的星耀传媒早已在业界根基深厚,风光无两。 洛莳难得抽空回国一趟,怀里抱着两岁的小女儿,顺道就来公司看看自家那个“少年老成”的儿子。 车停在气派的写字楼下,她仰头望了望高耸的玻璃幕墙,心里忍不住感叹。 她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事业有成,可跟自家这个妖孽崽比起来,还真是……被比下去了。 怀里的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哥哥……这里?” 第413章 要一直幸福快乐 洛莳收回思绪,笑着蹭了蹭女儿柔软的金发:“嗯,哥哥就在这里工作,晞晞想哥哥了没有?” 小洛晞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很认真地数:“三……哥哥,不见。” 意思是三个月没见到哥哥了。 洛莳被她逗笑,抱着她往里走:“走,我们找哥哥去。” 沈含亭提前得知母亲过来,已经下了楼。 他快步上前,很自然地从母亲手里接过妹妹,手臂稳稳托住:“妈,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洛莳拍了拍儿子已经比自己还高的肩膀,一边走向电梯一边笑道:“接什么接,你妈我还没到七老八十呢。” 沈含亭无奈地摇摇头,注意力转向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家伙。 小家伙正睁着一双湛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沈含亭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带着奶香的脸蛋:“怎么啦?晞晞不认识哥哥了?发什么呆呢?” 直到被哥哥的气息包围,洛晞才像突然回过神来,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清脆地喊:“哥哥!” “在呢。”沈含亭眉眼柔和下来,“刚才想什么那么出神?” 小家伙也不回答,只是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含亭的脸,然后满足地嘿嘿一笑,把小脸贴过去蹭了蹭。 沈含亭被她蹭得心头发软,揉了揉她蓬松的金色卷发:“怎么傻乎乎的。” 洛莳在一旁看得直笑,走进电梯才问:“澈崽呢?没跟你一起?” “他今天有考试,忙着呢。”沈含亭调整了一下抱妹妹的姿势,让她坐得更舒服,“考完试紧接着就要进组拍戏,行程排得满。” 洛莳点点头,眼里带着理解的笑意:“他喜欢就行,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 说着这句话,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自己儿子小的时候明明是想去参军的,可后面再没提过…… 怀里的小洛晞听不懂大人具体的谈话,但捕捉到“喜欢”这个词,立刻鹦鹉学舌般地跟着喊:“喜欢!” 沈含亭低头看她,故意逗她:“喜欢什么呀?晞晞的中文是不是又退步了?嗯?” 第343章 他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小家伙虽然词汇量有限,但对语气敏感得很,立刻听出哥哥在“笑话”自己,小嘴一撅,扭过小身子:“哼!不想了!” 沈含亭抱着她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顺着她问:“不想什么?” “哥哥!”洛晞气鼓鼓地吐出两个字,表达自己的不满,她不想想哥哥了,哥哥欺负人。 洛莳已经自顾自在会客沙发坐下,随手翻看着茶几上的行业杂志,闻言抬头笑道:“你逗她干什么?她才两岁,整天跟她爸爸混在一起,能说成这样已经不错啦。” 沈含亭从善如流,立刻低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妹妹的额头,声音放得又软又温柔:“哥哥错了,跟晞晞道歉,好不好?”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哥哥这么温柔地哄自己,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洛晞立刻转回身,伸出小胳膊重新搂住沈含亭的脖子,小脸贴上去,还伸出小手好奇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沈含亭由着她玩,看向母亲:“这次回来能多待段时间吗?正好带晞晞在国内逛逛。” 洛莳本来就定居海外,事业家庭都在那边,平时非常的忙碌,除了他和程澈生日偶尔回来,基本上难得回国。 洛莳想了想:“行啊,等陪澈崽过完生日,再一起过了年再回去,你叔叔明天在这边有个画展开幕,他忙完那边就过来汇合。” “好。”沈含亭点点头,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那晞晞晚点再回去,哥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好!”洛晞立刻开心地应道,声音脆生生的。 沈含亭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里也一片柔软,手臂微微用力,轻松地将小家伙举高了一下,逗得她咯咯直笑,办公室里一时满是温馨轻快的气息。 —— 程澈的生日转眼就到了。 晚上,家里布置得温馨又热闹,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蛋糕,烛光摇曳。 程澈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小脸努力绷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希望亭哥哥一直健健康康…… 希望可以一直一直一直和亭哥哥在一起! 希望快点拿奖杯! 愿望许完,他鼓起腮帮子,“呼”地一下吹灭了所有蜡烛。 “生日快乐!”沈含亭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生日快乐!” 刚才还努力“装成熟”的小寿星,瞬间破功,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转向沈含亭:“嘿嘿,生日快乐!亭哥哥,我的礼物呢!” 虽然平时他想要什么,沈含亭几乎没有不答应的,但生日的这份专属礼物,依然让他充满孩子气的期待。 沈含亭早有准备,递过一个包装简洁的盒子。 “这是什么?”程澈接过来,好奇地掂了掂。 “公司刚研发出来的新款游戏机,样机,你试试手感。”沈含亭解释道。 重活一世,尽管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的有些微差别,但他凭借先知,把不少未来会在游戏领域大放异彩的人才早早网罗进了星耀,所以现在在这方面也算小有建树。 他知道程澈偶尔也喜欢玩这些。 “哇!”程澈惊喜地低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抱住盒子,然后腾出一只手环住沈含亭的腰,用力蹭了蹭,“谢谢亭哥哥!你最好啦!喜欢!我等下就玩!” 洛莳和丈夫也送上了他们的礼物,是程澈最近提过想收集的一套绝版音乐专辑和一套专业的绘画工具。 “澈崽生日快乐,要一直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哦!” “谢谢洛妈妈!谢谢叔叔!”程澈抱着礼物,开心地道谢。 这时,被妈妈牵着的小洛晞也努力举起手里一个包装得有点歪歪扭扭的小盒子,奶声奶气地说:“澈哥哥!快乐!” 那是她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一只毛绒小熊。 程澈接过礼物,揉了揉妹妹细软的金发:“谢谢晞晞!” “好啦,小寿星,”沈含亭含笑提醒,“该切蛋糕了。” “来了来了!”程澈蹦跳着回到蛋糕前,拿起餐刀,在大家的注视和祝福声中,认真又快乐地切下了第一刀。 蛋糕的甜香弥漫开来,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空间。 沈含亭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想到这几年程澈几乎都没有再想起那些不好的事,眼底笑意加深。 他看着被笑容和爱意包围的程澈,看着他脸上毫无阴霾的明亮的笑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要一直这样幸福啊,橙橙。 第414章 第二世(完) 沈含亭洗漱完,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自己床上又多了个不速之客。 已经长成挺拔少年模样的程澈,正大大咧咧地占据着床铺一侧,抱着手机看得专注。 沈含亭无奈,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程澈,你多大了?你房间在隔壁。” 这话他从小到大说了无数遍,可这家伙在他自己房间过夜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眼看都快成年了,这“恶习”还是没改。 程澈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回答得理直气壮,声音拖得老长:“三——岁——半——” 沈含亭:“……” 他被这理直气壮噎得一时无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瞥了眼他亮着的手机屏幕:“幼稚,跟谁聊这么起劲?” 听出沈含亭没有真要赶自己走的意思,程澈立刻眉开眼笑,把手机屏幕朝他晃了晃:“跟师父聊天呢,他手上有个新本子,有个角色特有意思,问我想不想去客串玩玩。” 沈含亭点点头,故意调侃:“哦?我们程大影帝现在都开始接客串了?客串什么?” 两年前,程澈就以惊人的天赋和感染力捧回了第一座影帝奖杯,之后更是佳作不断,奖项连连。 程澈自己和他的恩师兼经纪人齐晋都极其爱惜羽毛,对剧本挑剔得很。 程澈嘿嘿一笑,桃花眼弯起来,狡黠笑道:“客串一个……病态大反派,特别带感那种。” “行,”沈含亭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揉了揉他还有些潮湿的发梢,“你自己看着喜欢就行,起来吹头发。” “好嘞。”得到支持,程澈立刻把手机丢到一边,一个翻身就扑了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挂在沈含亭身上,拉长了声音唤:“亭哥……” 沈含亭被他扑得往后仰了仰,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免得两人一起栽倒,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拍了下他的背:“多大了还这样……怎么了?突然撒娇。” 程澈没说话,却突然低下头,在沈含亭睡衣遮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含亭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程澈闷闷的声音从颈窝处传来:“上个月……我做了个梦。” 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那些被时光深埋的担忧骤然被勾起。 他怕他又陷入那些混乱痛苦的记忆碎片里。 但程澈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梦到我……好像去了一个特别陌生又空旷的地方,去找你……你不认识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梦醒后的惶惑残留,手臂也无意识地收紧了。 沈含亭悬起的心缓缓落下,涌上的是一股绵密的心疼。 他放松下来,环住程澈,掌心在他后背安抚地上下轻抚,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只是个梦而已,别多想。你看,我不好好在这儿吗?哪里也不去。” 程澈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声音难得的小心翼翼:“一辈子都在吗?一辈子……都这样宠着我吗?” 沈含亭望进他眼底,没有丝毫犹豫,清晰而郑重地应道:“嗯。” —— 两年后的生日夜。 程澈刚过完岁生日,抱着自己那个柔软的枕头,又一次熟门熟路地地推开了沈含亭的房门。 沈含亭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抬眼,看着那个高大俊朗却孩子气的抱着枕头的青年,习惯性地叹气:“现在又几岁了?” 程澈把枕头往床上一扔,动作流畅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裹好,才侧过脸,理直气壮地宣布:“反正不是三岁半了。” 说完,他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沈含亭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这个拥抱比少年时期多了份沉稳的力量感,也多了些侵略性。 沈含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轻轻推开他,问他又闹什么。 可程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温热的气息靠近耳畔,声音比平时低哑:“亭哥……你之前说,什么都纵容我,还作数吗?” 沈含亭动作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程澈语气里的异样,那不是平常的撒娇或耍赖。 他放下书,就着被抱住的姿势微微转过头,试图看清程澈的表情,声音关切:“怎么了?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 第344章 听到他依旧如故的纵容和担忧的声音,程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手臂用力,一个巧劲便翻身,轻松地将沈含亭罩在了身下。 床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沈含亭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炽热情感。 程澈低下头,目标明确地朝着那淡色的唇瓣而去。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刹那,硬生生改了方向,灼热气息和轻微颤抖的吻珍而重之地印在了沈含亭的额心。 然后,他停住了,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沈含亭的眼睛,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沈含亭的眼中,只有一瞬而过的惊讶,随即便是深潭化开般的柔和。 没有惊愕,没有抗拒,更没有他潜意识里恐惧可能会看到的厌恶。 程澈看清了。 一直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是释然,是狂喜,是尘埃落定的幸福。 虽然早就有了猜测,但真切地得到印证,那感觉是如此不同。 他爱的人,也在爱着他,多幸运,多幸福。 他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亭哥,”他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哑,“今天我生日……我可以再要一个礼物吗?” 沈含亭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和期待,看着这个自己守护着长大的少年,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念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却温柔至极的弧度,轻声问:“想要什么?” 程澈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融。 “礼物……我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试探,低头精准地吻住了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月光。 这个吻生涩却热烈,虔诚而缠绵,倾注了年少至今所有未曾言明的心动与眷恋。 许久,唇瓣微微分开,气息交织。 程澈抵着沈含亭的额头,望进他漾着水光的眼眸,清晰而郑重地告白: “我爱你。” “我的守护神。” (养澈崽篇,完) 第六卷:小玉小老虎 第415章 去小玉家 景泰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闸口,一股的凉风迎面扑来,他下意识拉高了口罩。 视线在接机的人群中扫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那个靠在柱子旁的身影。 苏郁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越发显得人清瘦,他微微弓着背,双臂环抱着自己,同样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半阖着的眼睛。 栗色的头发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柔软,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景泰拖着箱子咕噜噜地走过去,行李箱轮子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并不突出。 他停在苏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嫌弃和不易察觉的关切:“不是说了在家休息得挺好?怎么看起来还是这副没睡醒的病恹恹样子?” 苏郁闻声,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漆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直起身,转身就朝出口方向走,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点闷:“没病恹恹,就是困。” 景泰无语,只能拖着箱子跟上他略显飘忽的步伐,忍不住追问:“你不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 苏郁没回答,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点点戳戳。 “干嘛呢?”景泰凑过去看。 “打车。”苏郁头也不抬,回答得理所当然。 景泰瞬间瞪大了他那双圆圆的杏眼,口罩都遮不住他脸上的不可思议:“你没车?你助理呢?不是说好来接的吗?” 苏郁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一点视线,瞥向他:“他放假了,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困意未消的鼻音,“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确定让我开车?” 景泰被噎了一下,想想那画面,确实有点危险,只能把话咽回去,小声嘟囔:“那也是哈……” “走了,车到了。”苏郁确认了一眼手机上的车牌信息,率先朝路边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轿车走去。 他拉开车门,动作流畅地钻进了后座,仿佛多耽搁一秒都能立刻睡着。 景泰看着他那副样子,认命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把自己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另一侧后车门坐了进去。 果然,旁边的人已经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脑袋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平稳,像是又睡过去了。 车平稳地驶离机场。 景泰先给家里和经纪人发了消息报平安,然后忍不住侧过头,借着窗外流动的光影仔细看了看苏郁的侧脸。 口罩遮住了大半,但露出的眉眼似乎比之前确实少了几分苍白的病气,只是倦意浓重。 看来“在家休息”倒也不是完全瞎说,只是这作息恐怕还是一团糟。 正看着,旁边本该睡着的人忽然开了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却清晰:“一直盯着我看的话,我睡不着。” 景泰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扭回头,梗着脖子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强作镇定地嘀咕:“谁看你了……自作多情。啧。” 苏郁没理会他苍白的反驳,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忽然动了动,伸出手,准确地在景泰紧绷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含糊道:“放松点。” 景泰心里莫名一动,以为这家伙难得要说出点什么安慰或者解释的话,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转向他,语气也软了一点:“我没多……” “想”字还没出口,肩膀就猛地一沉。 苏郁的脑袋直接靠了上来,额头隔着薄薄的毛衣面料抵住他的肩胛骨,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隐约传来。 景泰:“!!!” 他身体瞬间僵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我是客人!死鱼!你有没有点待客之道啊!” 苏郁在他肩上蹭了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理直气壮的含糊:“嗯……谢谢客人。我困。” 景泰一口气堵在胸口,简直想把他摇醒。 但僵持了几秒,感受着肩膀上真实的重量和那人平稳逐渐深长的呼吸,他最终还是像只被顺了毛却心有不甘的猫,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缓缓放松了绷紧的肩背和手臂肌肉,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靠着他的人能更舒服些。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霓虹逐渐变为更空旷的郊野,路灯的间隔也越来越远。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景泰望着窗外越来越密集连成大片的山影,在黑暗中沉默地蔓延,终于忍不住了。 他尽量保持着肩膀不动,用气音小声问:“喂……你这到底是要把我带去哪儿啊?怎么越走越山……你不会是要拐卖我吧?” 他本是半开玩笑,没想到苏郁这回居然很快有了反应。 他慢悠悠地从景泰肩上抬起头,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又扭了扭脖子,这才转过脸来看向景泰。 车窗外的光线偶尔掠过他眼底,映出一点戏谑的笑意。 “嗯,”苏郁点了点头,语气格外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大影帝,非常值钱。” 景泰:“……” 他看着苏郁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又懒得跟他计较,只好没好气地转回头,硬邦邦地说:“算了,懒得跟你扯,不打扰苏大爷您继续‘养神’了。” 苏郁轻笑了一声,没再靠回去,而是舒展了一下身体,轻声说:“不睡了,睡够了。” 车沿着蜿蜒但平整的山路又行驶了一阵,窗外掠过的竹海和林木愈发苍翠静谧。 景泰不自觉挺直了背,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几处零星屋舍,小声问:“这是快到了?” 苏郁一直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闻言转过头,眼里含着浅淡的笑意,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嗯,怎么,紧张了?” “我才没紧张!”景泰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度。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确认,“那个……你家,今天就叔叔阿姨在?” 苏郁点头,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嗯哼,我姐出差了,家里就我爸妈,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我爸妈可能叫叔伯婶娘过来一起吃晚饭,热闹热闹,别紧张,他们可喜欢你了,大影帝。” 景泰想象了一下被一群陌生长辈围观的场景,头皮有点发麻,但话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拿出影帝的表情管理本领,努力让面色看起来自然从容:“……行吧。”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在一处白墙灰瓦的院落前平稳停下。 院子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利落,主体是一栋雅致的三层小楼,巧妙地依着山势而建。 第345章 楼后便是郁郁葱葱,连绵起伏的山峦,像一道天然的翠屏。 屋前则是一大片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田地,这个季节还泛着些绿意,更远处有零星的菜畦和果树。 正值傍晚,西斜的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洒下来,给白墙、灰瓦、远山和田野都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暖色,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狗吠和归巢的鸟鸣,静谧而充满生机。 第416章 小玉的家庭情况 景泰刚推开车门,双脚踩在结实平整的地面上,还未来得及细看,一个系着围裙面容慈和的中年男人便从院里笑呵呵地迎了出来,目光首先落在苏郁身上:“回来了!路上累了吧?快进屋,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开饭了。” “爸。”苏郁叫了一声,他侧身,将身后的景泰让了出来。 景泰立刻上前半步,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微微躬身:“叔叔好,我是景泰,打扰您了。” 说着,将手里一直提着的几个精致礼盒双手递上,“一点心意,请您和阿姨收下。” 苏父这才笑眯眯地打量着他,连连点头:“好,好,小景是吧?常听小玉提起你,果然一表人才,比电视里看着还要帅气,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接过礼物,转身就朝车尾走去,“路上辛苦了,快先进屋歇着,喝口水。” “叔叔,不用麻烦,我自己来……”景泰忙要跟过去。 “哎,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快进去。”苏父已经利落地打开了后备箱,又回头冲着屋里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孩子他妈,小玉和他朋友到了。” 趁苏父拿行李的功夫,景泰才得以真正环顾四周。 夕阳的金光愈发浓郁,洒在院子里晾晒的干菜上,洒在墙角开得正盛的秋菊上,洒在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和那片宁静的田野上。 这种开阔又充满生命力的宁静之美,让他一时有些怔忪,脱口而出:“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 苏郁站在他身侧,也静静看着这片自幼看惯的风景,闻言,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还行吧。” 这时,苏父提着行李走过来,听到景泰的感慨,脸上的笑容更盛,热情道:“喜欢就多住几天,我们这儿啊,别的不说,空气好,我们家小玉啊,难得带朋友回家来,你肯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爸,”苏郁有些无奈地打断他爸的“推销”,“都进屋吧,外面有风了。” “对对,进屋进屋。”苏父担心儿子又不舒服,提着行李引着两人往屋里走。 院门内别有洞天,小楼内部装修得简洁温馨,原木色调为主,透着自然的暖意。 空气中飘散着诱人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柴火灶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一位系着碎花围裙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正从厨房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是和苏父如出一辙的热情笑容:“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小玉,带你朋友去客厅坐,吃水果。” “阿姨好!”景泰赶紧又打招呼。 “哎,好孩子,路上辛苦了。”苏母笑弯了眼,“就跟自己家一样,别拘束啊。” 苏郁应了一声,带着景泰穿过干净整洁的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两位笑眯眯的长辈,看来就是苏郁口中的叔伯了。 见他们进来,也都热情地招呼。 景泰起初的那点紧张,在苏家人真诚的热情中,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跟着苏郁礼貌地叫人,应答着长辈们关于路上是否顺利,工作是否辛苦的寻常问候。 苏郁在他旁边,话不算多,但神色是全然放松的,偶尔插一两句话,或是指引景泰去洗手,或是顺手给他递个橘子,一举一动都透着在家中的自在。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金光隐没在山后,天边泛起青黛色,星星开始隐约浮现。 小院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在宁静祥和的氛围里。 “来来来,吃饭啦!” “开饭咯!” 晚饭在热闹轻松的气氛中进行。 苏郁喝了几口汤,忽然提议:“妈,爸,明天咱们在院子里烧烤怎么样?” 苏母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宠溺:“好啊,你想吃什么?让你爸一早去镇上买新鲜食材。” 苏郁摇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景泰:“不用,明天我和景泰去就行,顺便带他去附近转转。” 苏父苏母相视一笑,欣然点头:“行,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 景泰留意到,苏父一直很自然地照顾着两个“孩子”的碗,看到谁碗里空了,就顺手夹一筷子刚端上来的热菜,动作熟练又亲切。 几个叔伯婶婶们也都非常的热情又自然。 “小景,要是休息得好,明后天上山玩玩也行,后山的柿子熟了,正甜着呢,还有其他的,可以逛逛。”苏父笑着对景泰说,语气就像对待自家子侄一样温和。 “好啊,谢谢叔叔!”景泰应着,心里那点残余的拘谨彻底消散了。 他一边吃着家常却格外可口的饭菜,一边回应着长辈们温和的问话,目光偶尔掠过餐桌。 他看到苏父极其自然地剥好几只虾,很顺手地放进苏郁碗里,或者是给他夹稍微远一点的饭菜,而苏郁也接受得理所应当,只是埋头吃饭时会含糊地说一声“谢谢爸”。 这种细微之处的疼爱自然流露,让景泰心里微微一动。 他父母是很爱他。 苏郁吃得快,放下碗筷后也不急着离席,慢慢喝着汤,等景泰。 等景泰也吃饱了,向大家礼貌道谢,苏郁才站起身:“走吧,带你去看看房间。” 景泰又跟苏父苏母和两位叔伯道了晚安,才跟着苏郁上楼。 他的行李箱早就已经被苏父贴心地放在了房间里面。 “就这间,我隔壁。”苏郁推开一扇门。 “谢谢。”景泰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温馨,原木色的家具,铺着素色棉布的床铺,最吸引人的是一扇宽大的窗户。 苏郁走过去,将窗户推开一些,带着草木清香的凉风立刻涌了进来。 他也随意地靠在窗边,往外看。 景泰走到窗前望去,外面是笼罩在朦胧月色下的静谧田野和远处深黛色的山影轮廓,虫鸣窸窣,微风拂面,他由衷地感叹:“这里真的……太舒服了。” “嗯。”苏郁应了一声,目光也投向窗外,“缺什么就跟我说。这里晚上比较安静,你……” 他忽然转过头,眼底掠过一丝熟悉的狡黠,故意压低了声音,“怕不怕鬼?” 景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也靠在了窗框另一边,敷衍道:“怕,怕死了。” 苏郁轻笑出声,那点恶作剧的神情褪去,语气恢复了寻常的温和:“只是想跟你说,山里晚上会有各种小动物的动静,可能还有鸟叫,别被吓到就行。” 夜风拂过,带来苏郁身上淡淡的像是家里沐浴露的干净气息。 景泰微微一怔,眼前这个人回到家乡后,似乎整个人都松弛温柔了下来,连那点惯常的毒舌都变得像是懒洋洋的玩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你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苏郁沉默了两秒,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清晰而平静:“没事了。真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胖了点。” 气氛安静而温和。 就在这时,景泰忽然站直身体,几步越过苏郁朝门口走去:“走,我去你房间看看,我要打游戏!” “欸?!你站住!用你手机玩去!别抢我电脑……” “不!我就要用你的!”景泰已经灵活地闪出了门外,“我看到你新换的那套设备了,手感肯定好,师兄替你试试。” “景小老虎!” “叫师兄!” 楼下厨房,苏父正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苏母擦拭着灶台。 隐约听到楼上传来带着的吵闹声和的脚步声,两人动作一顿,不约而同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温和的暖意。 第417章 温柔的父母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爬进房间时,两个人都没能按计划起床。 景泰最终也没睡在给他准备的客房。 昨晚游戏玩到兴头,累了就直接和苏郁挤在了一张床上,此刻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一张圆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乖巧安静。 苏父已经把烧烤要用的食材都从镇上买了回来,在院子里一边整理,一边听着楼上毫无动静,不由低笑,对正在厨房忙碌的苏母说:“还说要自己去买东西,上山摘果子呢,看这情形,中午之后能起来就不错了。” 苏母擦了擦手,无奈又了然:“昨晚看着安静,他俩房间的灯可是亮到后半夜,让他们玩吧,难得这么放松。” 第346章 她说着,从灶上小心地端下一小盅一直温着的药膳,“孩子开心就好。” 苏父点点头,眼里是同样的纵容。 儿子难得这样轻松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苏母端着温热的瓷盅,轻手轻脚地上楼,在儿子房门前停下,极轻地敲了两下。 房间里,苏郁先被细微的动静唤醒。 他睫毛颤了颤,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身旁的景泰还蜷在另一边酣睡,面容平静,褪去了醒时的活力,显得异常柔软。 苏郁静静看了两秒,心里模糊地划过个念头。 长得倒是挺有欺骗性…… 明明处事的时候是另一副样子…… 他没再多想,轻轻起身,简单洗漱后才去开门。 门打开,苏母端着药膳走进来,将瓷盅放在靠窗的小茶几上。 她顺手将窗户推开一些,让清晨微凉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自己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温和地望向窗外安静的田野。 苏郁走过去,很自然地挨着母亲坐下,将脑袋靠上她的肩膀,闭着眼含糊嘟囔:“还困……” 苏母伸手顺了顺他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端起那盅药膳:“先把这吃了,暖暖胃,吃完再补觉。” “谢谢妈。”苏郁应着,却懒得抬手,只是微微偏头,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手不想动……” 苏母被他这孩子气的模样逗笑,眼底满是宠溺:“行,妈妈喂我们小玉。” 她用小勺仔细地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送到苏郁嘴边。 苏郁顺从地张嘴,慢慢吃着。 晨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气色确实比前阵子看着红润安稳了些。 苏母一边喂,一边细细端详他的脸色,轻声说:“再好好养养,肯定就能恢复得更好了……” “嗯。”苏郁咽下食物,声音清晰了些,“妈你别担心,医生都说没事了,就是底子还需要时间,偶尔容易乏一点而已。” 苏母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又将一勺温度正好的药膳递到他嘴边,看着他一口口吃完,“行了,补觉去吧。” 苏郁点头,回去补觉:“吃这个……更困了……” —— 直到下午四点多,景泰才从沉沉的睡意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近在咫尺的侧脸。 苏郁还在睡,眼睛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褪去了清醒时那份慵懒,睡颜显得格外沉静,甚至透出些许清冷感。 午后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帘,柔和地铺在他的脸颊上,将那原本的苍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景泰望着,鬼使神差地轻轻抬起手,指尖悬空,极轻地碰了碰那排浓密的睫毛。 触感微痒,他像是被那细微的触感惊到,又迅速收回了手,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定了定神,转头打量这个简单的房间。 墙上只挂着一张温馨的全家福,旁边还有一些略显陈旧的奖状。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漱,回来时,床上的人依然睡得很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角,白皙的手腕上,那对银镯微微闪着光。 他的目光被那张奖状吸引,凑近了些,上面稚嫩的笔迹写着苏玉。 “苏玉?”他低声念出来。 但是娱乐圈改名字挺正常的,所以他也没有疑惑。 照片里的小男孩绷着脸,一副努力想显得严肃的模样。 景泰忍不住嘴角微扬,心里嘀咕:“那么小就会装酷了……” 仔细看了一会儿,又觉得那抿着嘴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饿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去外面看看我爸开始弄吃的没?” 景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苏郁不知何时醒了,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半睁不睁,一副还没彻底开机成功的模样。 “哦,好。”景泰应着,转身走出房间。 从二楼的阳台望下去,苏父果然已经在院子里忙碌开了,正拿着水管仔细冲洗着新鲜的瓜果。 听到动静,苏父抬起头,笑容满面:“呦,起床啦?快下来,饿坏了吧?先下来垫垫肚子,烧烤马上开始。” 景泰有些不好意思,做客居然睡到这个点:“叔叔,我们马上下来!” 苏父了然地摆摆手,语气十分宽容:“没事没事,不急,洗漱好下来就行。你们年轻人嘛,难得放松,熬个夜睡个懒觉太正常了。” 看到儿子精神不错,还有朋友陪着,他心里只有高兴,哪里会介意这些。 “好嘞!”景泰心情也轻松起来。 等他再回房间,苏郁已经洗漱完毕出来了,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抓了抓,虽然仍带着刚醒的慵懒,但眼神清亮了不少。 他很自然地走过去,手臂随意地搭在景泰肩上,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下了楼,来到院子里。 苏父已经把烧烤的食材和器具都摆放妥当,炭火也准备好了,显然随时可以开始。 苏郁在摆好的小椅子上一坐,对父亲说:“爸……我想先喝碗粥,就那种玉米碴子煮的。” “行,坐着等会儿,马上好。”苏父乐呵呵地应下,转身进了厨房。 景泰则很自然地走到食材桌前,帮着把一些串好的肉串和蔬菜整理到盘子里。 “哇,阿姨那边在煮什么?太香了!”一股浓郁鲜美的香气从厨房方向飘来,勾得他肚子真叫了起来。 正在厨房忙碌的苏母闻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炖了老母鸡汤,马上就好了。” 说着,她用筷子从砂锅里熟练地夹出两只炖得酥烂的鸡腿,盛在两个小碗里,又浇上些金黄的汤汁,端出来放到两个年轻人面前的小桌上,“快,先趁热把这个吃了,我们中午吃过了,这是专门给你们留的,吃暖的,然后才吃那些烧烤,不然肚子不舒服。” 景泰道了谢,便拿起筷子,“我不客气啦,太香了。” “你再慢点,你那一碗也是我的……” “来来来,都给你……” 第418章 果园 第二天,两人换好衣服准备上山。 苏郁打量了一眼景泰的装扮。 小白鞋,白色宽松牛仔裤,奶蓝色的衬衫…… 苏郁不由挑眉:“大影帝,你这身行头……等下山的时候,怕是衣服鞋子裤子全得报废。” 景泰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随便了,我就带了这几套衣服,都差不多。” 苏郁“啧”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翻找一阵,拿出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和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外套,塞给景泰:“换这个。” 说完,顺手带上了房门。 景泰拿着衣服看了看,耸耸肩换上。 裤子还算合身,只是外套的袖子稍稍长了一点。 他走出来,扯了扯衣角:“这和我那身也差不多嘛,该脏不还得脏?” 苏郁没理他的嘀咕,顺手把自己的鸭舌帽扣在他头上,然后率先往外走:“至少这套耐脏,看着不像大影帝落魄成小乞丐,当然,你要是想体验一下‘顶流影帝深山狼狈觅食变乞丐’上热搜的感觉,也可以不换。” 景泰扯了扯嘴角,跟了上去。 说是上山,其实并不陡峭,走的是苏家屋后通往自家果园的小径。 路很好走,没什么杂草,二人更像是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山上都有些什么果子?”景泰边走边问,心情颇好。 “乱七八糟种了点,我爸妈见缝插针,什么都试试。”苏郁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的。 一阵特别的香气隐隐飘来,景泰吸了吸鼻子:“小玉,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苏郁脚步顿了一下,对这个称呼有点无奈。 昨晚景泰不知怎么就固执地开始这么叫,纠正无效后他也懒得反抗了。 他回头瞥了景泰一眼:“桂花啊,你没闻过?” “桂花糕,桂花糖吃过,真桂花这么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景泰边说边小心地避开斜伸出来的树枝,加快两步跟上前面的身影。 苏郁没接话,转身朝旁边一条更窄的小岔路走了几步,很快折返,将一枝缀满金黄色小花的桂枝轻轻放在景泰怀里。 “嗯,是香。”景泰愣了一下,然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嗅了嗅,清甜的香气沁人心脾,“我们今天主要摘什么?” “看到什么摘什么,随缘。”苏郁语气随意。 又走了一会儿,苏郁从一棵橘子树上随手摘下一个,递给景泰。 景泰接过来,剥开一瓣放进嘴里,下一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嘶!!!怎么这么酸!苏郁!” 第347章 走在前面的苏郁轻笑出声,自己慢悠悠剥开另一个橘子,吃了一瓣,语气平淡:“明明很甜啊。” 景泰不信邪,几步追上去,把自己手里酸掉牙的橘子塞回苏郁手里,抢过他那个剩下的,尝了一口,果然清甜多汁。 “……这你是怎么区分的?不都是同一棵树吗?” 苏郁把那个酸橘子随意丢在树根旁,拍了拍手:“经验。” “浪费。”景泰看着他。 “烂在地里当肥料,算什么浪费。”苏郁继续往前走。 景泰也不纠结了,他像是发现了寻宝的乐趣,兴致勃勃地观察四周。 “小玉,那边藤上挂着的,是猕猴桃吗?” “嗯,走,去看看?” “来了!” 两人走到猕猴桃藤架下,苏郁挑了几个摸起来软硬适中的,小心摘下递给景泰。 景泰接过来,学着苏郁的样子轻轻捏了捏,觉得很有趣。 后来他们又转到柿子树下,满树挂着青黄相间的果子。 苏郁仰头看了看,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摘下一个硬邦邦的青柿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脸认真地对景泰说:“这个品种不一样,现在就能吃,特别脆甜,你尝尝?” 景泰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擦了擦,刚想咬,瞥见苏郁眼里快要藏不住的笑意,立刻反应过来。 “苏郁!你又耍我!”他作势要把柿子扔回去。 苏郁笑着躲开,脸色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比平日生动许多。 景泰看着他这个样子,举起柿子的手又放下了,视线却忽然落在他扶着树干的那只手上。 手指修长,却没什么血色,在深色树皮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甚至有些透明。 他把那个青柿子轻轻放进带来的布袋里,咕哝道:“……等它熟了再吃。” 苏郁看着他小心收好柿子的动作,没再说什么。 “走了。”苏郁转身走在前面。 景泰提着装了橘子和猕猴桃的布袋跟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只好奇的大型犬。 “小玉,那边的柚子好大,金黄金黄的,真好看。” 苏郁回头瞥了他一眼:“现在想吃吗?不吃就回去的时候再摘,柚子很重的。” 景泰嘴里还嚼着最后一瓣橘子,含糊道:“那……回去的时候再摘。” 苏郁没接话,脚步却转向了那棵柚子树。 他仰头选了一个,踮脚利落地摘下来,抱在怀里继续走。 “欸?不是说不摘吗?”景泰跟上去。 苏郁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你不是一直盯着看?” 景泰笑了,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哪有‘一直’,就看了一下下。” 苏郁不再理他,抱着柚子走到一处干净的石阶旁坐下。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巧的折叠刀,熟练地在柚子皮上划了几道,手指沿着缝隙一抠一掰,厚实的外皮便应声而开,清新的柚子香气瞬间溢散在秋日的空气里。 没几下,他就利落地掰下饱满的一大半,递给景泰。 “嚯,徒手剥柚子啊?”景泰接过,有些惊叹。 苏郁扬了扬手里的小刀,语气无语:“眼睛看什么了?” 景泰心想,看你的眼睛去了。 但是他没敢说出来。 只是迫不及待地剥开一瓣晶莹的果肉塞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哇,好甜,水分好足,喜欢。” “喜欢的话,回去多摘几个带回去。”苏郁自己也掰了一瓣,慢悠悠地吃着。 “好!你们家怎么什么都有,太幸福了吧。”景泰看着四周层叠的果树,由衷感叹。 苏郁看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买不起。” “那不一样嘛。”景泰含糊地说着,感受着嘴里纯粹的清甜和此刻置身山野的闲适。 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苏郁没再说话,只静静吃着柚子。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小玉,我们现在去哪儿?”景泰吃完柚子,拍了拍手。 “钓鱼去,不是说了带你来钓鱼?”苏郁拍了拍裤子上可能沾到的草屑。 “真的?我还没钓过鱼呢!”景泰兴致勃勃地跟上。 苏郁领着他,沿着果园边缘一条更清幽的小径往下走。 第419章 钓鱼 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过,河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岸边有一个小小的木质平台,平台边甚至还有个搭建精巧的,像小亭子又像迷你房间的屋子。 而且临近河水的平台边缘,结实地围着一圈齐腰高的木栏杆。 “这么一条安静的小河,怎么还围得这么严实?”景泰好奇地问。 苏郁已经走到那小屋前,推开门进去拿渔具,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爸妈小时候怕我和我姐姐贪玩下水,就给围上了。” 景泰也凑到门边探头往里看。 小屋内部空间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几件外套,角落里有张小床,床上铺着干净的格子床单,窗边还有个小柜子。 “哦——你小时候就在这里玩了?” “嗯。”苏郁应了一声,搬出两个椅子,两根渔竿和一个装着杂物的水桶。 景泰的注意力却被小屋内部的温馨布置吸引了:“哇,这简直就是你的秘密基地嘛,还舒服呀。” 他一眼认出挂着的衣服是苏郁的风格。 苏郁正低头整理鱼线,闻言点了点头:“嗯,我妈怕我钓鱼钓得忘记时间,中午也不回去睡觉,就干脆在这儿放了张床。” “你也太幸福了吧……”景泰忍不住低声感叹。 苏郁正在挂鱼饵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腕间的银镯轻轻相碰,发出细微清脆的叮铃声。 他侧脸的线条在窗口透入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柔和,嘴角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那是景泰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当然。” 他当然幸福,拥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家人。 景泰看着他这个笑容,一时有些愣神。 直到苏郁头也不抬地提醒:“里面有干净的水龙头,可以把某些水果洗洗。” “好嘞!”景泰回过神来,拎着布袋钻进小屋。 等他洗净水果再出来时,苏郁已经一切就绪,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渔竿架好,目光落在微微荡漾的水面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的慵懒,几乎要融入这秋日下午宁静的风景里。 景泰走过去,剥了个橘子,自然地递了一瓣塞他嘴里:“你这生活,简直提前步入养老状态了。” 苏郁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着他的手咬住橘子,含糊不清地问:“你手干净吗?” 景泰闻言愣了一下,故意气他:“不干净,刚才还抓了把土呢。” 苏郁闻言,立刻偏头把橘子吐到旁边的草丛里,然后没事人一样继续盯着水面。 “欸?!你至于吗,我怎么可能……” “坐下,别吵,”苏郁懒洋洋地踢了踢他的脚边,“把鱼吓跑了,揍你,给,你的竿。” 他把另一根早已装好鱼饵的渔竿塞到景泰手里。 “哦……”景泰接过渔竿,学着他的样子在小马扎上坐下,有模有样地将鱼线抛入河中,然后开始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时间在潺潺水声与偶尔的鸟鸣中静静流淌。 秋日午后的风带着果香和微凉,轻柔地拂过河面,也拂过人的脸颊。 景泰盯着浮漂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都有些酸了,突然,他听到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头。 只见苏郁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后仰靠在身后的木柱上,睡着了。 阳光跳跃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面容平和,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了放松与安宁。 “小玉……”景泰下意识地低声唤道,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他轻阖的眼睑上。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指尖朝着那排安静的睫毛探去。 就在快要触及时,手腕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 苏郁眼睛还没睁开,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先含糊响起:“抓过土的手……别碰我……揍你……” 景泰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想回握住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但苏郁已经松开了他,动作利落地一把提起渔:“有鱼!” 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紧张的弧度。 景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像水面的涟漪般悄然散去。 他凑过去看:“真的?大不大?” 苏郁没空回答他,正专注地溜着鱼。 他用那双穿着休闲裤也显得笔直修长的腿,随意地踢了踢景泰的小腿:“别愣着,下鱼护!” “哪个是鱼护?”景泰赶紧站起来,四下张望。 第348章 “那边。”苏郁扬了扬下巴,示意平台边上的一个绿色网兜。 “哦哦!”景泰跑过去,“怎么弄?直接提起来?” “打开上面的口子,放水里等着。”苏郁一边控制着鱼竿,一边简洁地指挥,动作熟练。 “哦哦……”景泰依言照做,手忙脚乱却又觉得新奇有趣。 “发什么呆,快过来。” 景泰正低头检查鱼护的网眼有无破损,就听到苏郁那带着惯常慵懒的调子传来。 他立刻回头:“来了来了,怎么了?” 苏郁将手里那根还在微微晃动的渔竿朝他递了递,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喏,给您遛鱼玩儿,体验一下。” “啥?欸?!我没试过这个啊,直接提起来吗?!”景泰手忙脚乱地接过来,鱼竿传来的力道让他一惊,“它好大的力气,渔竿不会断的吧!我不太会,小玉救命!” 他几乎是被水下的力量拖着往前踉跄了一小步,“这……这不会真是条超级大鱼吧?!小玉……” 苏郁难得被他这副慌乱的样子逗得大笑出声。 那笑声清朗,毫无阴霾,落在秋日河畔的风里,格外清晰。 景泰闻声一愣,下意识回头去看他,手上力道一松,渔竿差点脱手滑走。 “小心!”苏郁笑声顿止,吓得立刻站起来,长腿一迈伸手牢牢抓住了竿柄。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景泰几乎被他半圈在臂弯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的气息。 景泰心头一跳,刚想转身说点什么,苏郁已经借力一提,一条银光闪闪的鱼被带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两三斤的小鱼,看把你‘遛’得……”苏郁带着点戏谑,熟练地将鱼摘钩,语气轻松。 景泰反应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笑意的侧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勾住我的……又不是水里那条小鱼。” “嘀嘀咕咕什么呢?”苏郁没听清,侧头看他,顺手把鱼放进景泰刚弄好的鱼护里,“喏,你的竿子有动静了,快看。” 景泰收回目光,转身去提自己的渔竿,入手轻飘飘的。 提起来一看,鱼钩上挂着一条手指长短正在奋力扭动的小小鱼。 “……啊?”景泰一时无语,“这么小?它怎么咬得上去的?” 他拎着小鱼,又好气又好笑,为什么小玉的鱼那么大,他的就这个? 无语:“得,这鱼护的网眼都比它个头大。” 苏郁看了一眼,轻笑:“呵,中午不回家哦,钓到什么吃什么?你就吃那个吧。” 景泰:“……” 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骨气。 “我……我有水果!我减肥!”但瞥了一眼苏郁放进鱼护里那条还算像样的鱼,又忍不住问,“这鱼……怎么弄来吃?烤?” 苏郁已经重新坐回他的小马扎,姿态闲适地整理着鱼饵,闻言头也不抬:“再钓两条,你烤。” “我?!”景泰瞪大眼睛,“我是客人,不应该是主人款待,你给我弄好吃的吗?我想吃你烤的!” 苏郁这回终于正眼看他,眼底笑意未散,语气却十分理所当然:“谢谢客人款待。” 景泰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噎住,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带着点报复性地揉了揉苏郁的头发。 发丝柔软,触感比想象中更细腻。 苏郁偏头躲开,眉头微蹙,警告道:“说了抓过土的手别碰我,我真揍你了啊。” 景泰收回手,故意扬了扬下巴,有些小得意道:“你打不过我。” 苏郁:“……” 第420章 小老虎:不听,反正你就是喜欢我 他认真想了想,如果不算上偷袭耍赖之类的手段,单论体力,自己目前这状态,好像确实……打不过。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明显凉意的山风毫无预兆地刮过河面,卷起几片早落的枯叶,直直扑来。 “咳咳!咳咳咳……!”苏郁被这阵冷风呛到,猛地低下头,压抑不住的咳嗽从喉间冲出,一声接一声,瞬间打破刚才的轻松气氛。 景泰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手本能地替他拍背顺气,另一只手试图挡在他身前,想遮住些风,声音里满是着急:“着凉了?是不是刚才吹风了?我们先进小屋里去,走!” 他想扶苏郁起来。 苏郁却摆摆手,艰难地将景泰的手拂开,自己捂着心口,咳得弯下腰去,额角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景泰看得心惊,弯下腰就想把他抱起来送回小屋。 咳声渐渐缓了下来,苏郁带着颤音地长长吸了一口气,慢慢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着,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他脸上刚刚因为笑意和阳光沾染的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唇色泛白,整个人透出一种骤然虚脱般的疲惫与脆弱,与片刻前那个懒散说笑甚至带着狡黠幸福的生机的人判若两人。 景泰僵在原地,看着他骤然苍白的面容,那股熟悉的揪心感又攥住了心脏。 他声音干涩,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当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苏郁曾昏迷多年,成为植物人,但具体缘由,苏郁不提,他也始终不敢深问。 苏郁依然闭着眼,闻言,只是极轻地扯了下嘴角,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没什么不能说的。被沈渝白打的。” 他简略地概括。 无妄之灾,那疯子持续而残忍的殴打,直到失去意识。 然后,就是漫长的救治与沉睡。 他说得平淡,三言两语,那些黑暗与痛苦都被压缩在简单的字句里。 然而,他半晌没听到旁边的回应。 苏郁有些疑惑,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景泰通红的眼眶,和无声滚落下来的泪水。 这个总是活力满满,有时幼稚斗气有时又意外可靠的“师兄”,此刻紧咬着下唇,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巨大悲痛与愤怒的神情。 苏郁愣住了,下意识想扯出个笑容安慰他,声音却有些哑:“……你哭什么,我那时候……自己都没哭过。” 他话音未落,景泰突然上前一步,弯下腰突然抱住了他。 “他真该死!” 苏郁心想,人早死了。 但他还是抬手推了推景泰的肩膀,语气试图恢复往常的平淡,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别哭了,把我衣服弄脏了。” 景泰松开他,眼眶和鼻尖都红彤彤的,那双圆圆的杏眼里水光未退,直直看着苏郁,声音还带着哽咽:“……你这人真是……但我还是……” 他还是心疼。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走吧,不钓了,风越来越大了,天气凉,回去了,不然又不舒服。” 苏郁却仿佛没看见他眼中未消的心疼和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微微荡漾的河面,语气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般的松弛:“没事,我想在这里再待会儿。” 他说着,竟真的重新坐稳,给鱼钩挂上饵,再次将鱼线抛入水中。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固执的平静。 没过多久,浮漂猛地一沉,他手腕发力一提,竟又钓起一条更大的鱼,在夕阳下闪烁着银亮的光泽,足有五六斤重。 景泰站在原地,看着他平静的侧影和那双稳定收线的手,胸口堵着的那团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他没再坚持离开,只是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小马扎,视线却始终无法从苏郁身上移开。 …… 晚上,洗漱过后,苏郁刚在自己房间床边坐下,就听见门被轻轻推开。 景泰抱着自己的枕头,穿着睡衣,很自然地走了进来。 苏郁抬头,面无表情:“你的房间在隔壁。” 景泰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床边,把枕头往苏郁枕头旁边一放,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怕鬼。” 苏郁:“……” 他沉默了两秒,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你在逗我”:“你这个借口……可以不那么蠢吗?显得你觉得我智商很低。” 景泰闻言,干脆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苏郁。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景泰的目光很直接,望进苏郁眼底,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那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苏郁难得被他这句话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别开视线,站起身:“那我去隔壁睡。” 手腕却立刻被景泰抓住。 第349章 “我喜……”景泰的话刚起头。 “我拒绝。”苏郁的声音同时响起,截断了他,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景泰握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紧,仰头看着他,执拗地问:“理由。” 苏郁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又冷清:“拒绝就是拒绝,需要什么理由?我不喜欢男的,更不喜欢你,明天,我送你离开。” 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景泰握得更牢。 下一刻,景泰猛地用力一拉,趁苏郁重心不稳的瞬间,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侧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未干的泪痕的咸涩和一股豁出去的冲动,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却异常滚烫。 苏郁浑身一僵,随即剧烈挣扎起来,用力推开他,偏过头,气息微乱,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松开!别逼我讨厌你。” 景泰没有退开,反而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锁着他:“你说不喜欢的时候,心跳得好快啊……小玉。”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苏郁的心口,那里传来的急促搏动,在寂静中几乎无所遁形。 苏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甚至隐隐发白。 他想甩开景泰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你只喜欢捉弄我,我知道。”景泰继续说着,语气里有委屈,更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固执,“昨天阿姨说,你没出道的时候,就很喜欢我,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也没在你这里看到过任何关于我的东西?” 苏郁像是被踩到了痛脚,挣扎的力道松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抗拒,语气带着嘲弄:“小时候不懂事,追星而已。我还追过别人呢……” “我不信。”景泰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你这个性格,怎么可能会像普通粉丝那样追星?骗子。” 他明明看到了他收藏自己的周边…… 明明看到了对方的那个备用手机屏幕上的是自己很早的时候的一个剧照背影……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是前段时间有粉丝剪辑他才记得他在那部剧里的妆造,才想起来…… 苏郁忽然停下了所有挣扎。 他垂下眼睫,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层脆弱的壳。 他声音很低,疲惫的坦白:“景泰,我都这样了……” “你怎样?!”景泰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圈又红了,握着他手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比我多一只眼睛还是多一只手?!” 苏郁抬起头,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复杂。 他轻轻吸了口气:“你别激动,我……我再怎么恢复得好,我的身体底子……我的寿命,可能……” “啧,你用这个来拒绝我吗?所以……”景泰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却带着一股执拗到极点的劲头,“你是在说,你早就想过要和我白头偕老吗?不然你怎么会考虑寿命这种事?” 第421章 坏小玉 苏郁被他这句反问震得一时失语,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家伙到底在胡说什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别哭了。” 景泰却固执地摇头,眼泪还在往下掉,他紧紧抓着苏郁的手腕,不让他有机会转移话题或逃开,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像是要把积压许久的心事一股脑倒出来:“别逃避,行吗?我喜欢你,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喜欢跟你打闹,喜欢你逗我……就算有时候气得要命,也还是喜欢。看到你跟别人稍微亲近一点,我心里就堵得慌,难受得很,听到你一声不响跑回老家,我急得不行,怕你一个人怎么了……也怕你不回来了。几天联系不上你,我坐立不安,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坏念头。看你生病,看你难受,我恨不得能替你……想抱抱你,想你能好好的,一点病痛都不要有……”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滚落,这番告白毫无章法,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却格外沉重滚烫。 苏郁静静地听着,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戏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另一只未被握住的手,指尖轻轻蹭过景泰湿漉漉的脸颊,替他擦去泪水,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低声道:“别这样了……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景泰用力摇头,不让他扯开话题,目光执着地锁住他:“苏玉,别拒绝我,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苏郁看着眼前这张哭得乱七八糟却写满认真的脸,心底那堵竖了许久的冰墙,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滚烫的泪水与直白灼出了一道裂痕。 他有些无力,又有些认命般地开口,像是最后徒劳的挣扎:“我脾气很差,性格也拧巴,更不会照顾人……” 景泰听到他没有说不喜欢,而是再妥协。 他心头一热,勇气陡增,不等苏郁说完,就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苏郁没有推开。 他先是一僵,随即那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有些生涩地插进景泰柔软的发间,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景泰的腰间,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予回应。 他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景泰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安静的卧室,窗外是深秋微凉的夜风,屋内却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心跳声。 两个年轻人笨拙而又无比真挚地拥吻,仿佛要将所有未曾言明的情愫和所有错过的时光,都揉进这个温存的触碰里。 良久,苏郁微微把他的脑袋按着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景泰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 他垂下眼帘,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以后,还有的你哭的。” 他这身体……怎么好都还是会有反复的病痛和随时随地会虚弱。 他怕眼前这个热情得像太阳一样的人,最终会被拖累,会厌倦,会承受不住。 景泰听懂了。 他把脸埋进苏郁的肩窝,手臂环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哭也是因为心疼你,因为爱你。我其实……不爱哭的,真的。” 只是遇到你之后,只是看到你受苦,心疼得受不了而已。 苏郁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应了一声:“……嗯。” 景泰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却亮晶晶的,他凑过去,在苏郁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带着点不确定的希冀和满满的珍重,小声问:“那……男朋友?” 苏郁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冰冷的角落也悄然融化了。 他抬手,有些报复性地揉了揉景泰本就凌乱的头发,嘴角弯起:“嗯,都这样了,还问啊?” “我喜欢明明白白的。”景泰咧嘴笑了,眼泪还没干,笑容却灿烂得晃眼。 苏郁注视着他,目光柔和:“嗯,喜欢你,我们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景泰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再一次吻住了他。 —— 确定关系后,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他们并未刻意对外公开,但也没有费心遮掩,那份自然流露的亲昵与默契,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天,景泰刚结束为期两个月的封闭拍摄,风尘仆仆地赶回酒店。 推开套房的门,一眼就看到那个让他日夜惦念的人,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懒洋洋地趴在他那张大床上,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滑动,显然正沉浸在游戏里。 柔和的床头灯勾勒出他放松的脊线,栗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景泰心口一热,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被冲散。 他反手关上门,行李都顾不上放,快步走过去,直接伸手抽走了苏郁的手机,随手丢到一旁柔软的枕头上。 下一秒,他已俯身吻住了那双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苏郁只是最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眨了下眼,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手臂自然地环上景泰的脖颈,淡定地回应起这个带着思念与急切气息的吻。 气息逐渐交缠升温。 景泰的吻沿着唇角下滑,轻轻啃吻着苏郁形状漂亮的锁骨,留下浅浅的印记,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探入衣摆,抚上温热的肌肤。 然而,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时,手腕却被苏郁精准地扣住了。 景泰动作一顿,两人视线在极近的距离对上,彼此眼中都映着未消的火光和某种熟悉的互不相让的劲头。 嗯,这就是他们在一起三个月,却始终未能真正“亲密”的原因。 在这件事上,他们俩都没有能够“友好”地达成共识。 所以每次到了每一次情动的时候,最后几乎都会演变成一场无声的角力…… 然后两个人都跑浴室,或者只是相对一下。 第350章 但是…… 苏郁抓着他的手腕,腰身突然发力,一个巧劲便将猝不及防的景泰翻身压在了下方。 他微微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气息略乱,慢悠悠地问:“搞偷袭啊?小老虎。” 景泰被压在下面也不甘示弱,挑了挑眉,理直气壮:“那当然,兵不厌诈嘛。” 说着,他试图挣脱钳制,两人很快又在柔软的被褥间笑闹着较起劲来,衣服变得更加凌乱,呼吸也越发急促,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只将彼此的情动撩拨得更加难耐。 闹了半天,苏郁忽然停了下来,趴伏在景泰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细细地喘着气,示弱道:“……好难受啊。” 景泰立刻不动了,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想起苏郁的身体,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苏郁抬起头,眼尾染着动情的薄红,素日慵懒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盈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欲和一丝刻意的委屈。 他捂着心口,眉头微蹙,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在景泰心上:“本来就虚……次次这样闹,又……都不行,我难受死了……” 这表情,这语气,配上他微红的眼尾和凌乱的衣衫,杀伤力巨大。 景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那点争强好胜的念头瞬间被心疼和怜惜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上下高低,此刻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让眼前这个人好受一点,快乐一点。 “不闹了,不闹了……”景泰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妥协和安抚。 他手臂用力,搂着苏郁的腰身,一个翻身重新调换了位置,将他轻轻放倒在床榻间。 然后,在苏郁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 苏郁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哼,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但是……但是……下一次你得让我……”那人哼哼唧唧的说。 苏郁眼底都是笑意,“好。” 好才怪。 —— 果然,第二天,某人显然是忘了什么君子协定。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暖昧的光斑。 苏郁侧躺着,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却慢条斯理地在景泰的皮肤上游走。 从线条紧实的腰侧,到微微起伏的腹肌,再沿着脊柱的沟壑轻轻滑下,每一次触碰都似有若无,却精准地撩拨着爱人最敏感的位置。 景泰被他弄得呼吸渐重,那双平日里圆亮澄澈的杏眼蒙上了一层水汽,目光迷蒙地追随着苏郁的手指,身体不自觉地向他贴近,发出含糊的鼻音。 就在那名为理智的弦即将绷断的临界点,苏郁却倏然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坐起来。 他看着景泰因欲求不满而微微泛红写满困惑和委屈的脸,眼底都是恶劣的笑意。 唇角勾起一个狡黠又迷人的弧度,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刻意拖长上扬,像带着小钩子:“玩给我看,师兄~~” 第七卷:共感 第422章 感受到他的疼痛和情绪 (作者絮絮叨叨:有宝宝想看共感,但是我没写过这个题材,甚至都没有看过,所以如果写得不好的话,请见谅(?′?`?)*??*) 沈含亭抱住青年的那一瞬间,一种尖锐而清晰的刺痛感,毫无预兆地自他左手手腕处传来。 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划开皮肉。 他下意识以为是怀里的程澈做了什么,所以就本能的把他推开了。 程澈正沉浸在幸福的拥抱里,还没来得及汲取更多温暖,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推开,后背轻轻撞在折叠床的边缘。 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委屈和不解,愣愣地看着沈含亭:“沈先生……?” 沈含亭却没看他。 他正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腕,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在那片皮肤上按了按。 没有任何伤口。 可刚才那阵疼痛却那么的真实。 他又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眼神里带着罕见的困惑和一丝锐利。 到底是什么,如今又没有了…… “沈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澈看到他表情有些不对劲,也顾不得自己的委屈了,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沈含亭大衣的衣角。 沈含亭这才从对自身异常的审视中抽离,目光重新落回程澈脸上。 此刻,除了手腕那隐隐的幻痛,他竟然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情绪。 他莫名的就知道,那不是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那是被突然推开后的茫然失措,混合着小心翼翼的委屈,更深层则是仿佛浸透骨髓的孤独和难过…… 而这些情绪的源头,毫无疑问,正是眼前这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年轻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沈含亭的视线从程澈写满担忧的脸上,缓缓移向他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腕。 与此同时,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相应的手背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的目光又掠过程澈脸颊上贴着的创可贴,自己相应的颧骨附近似乎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疼。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一个短暂的拥抱之后。 这…… 这猜想太荒谬了,沈含亭有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甚至来不及去质疑这个想法的合理性,就看着程澈,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试探道:“你……是不是头也有点疼?” “啊?”程澈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眨了眨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虽然困惑,但他家月亮问题,自然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有一点点,不过不严重……怎么啦?” 他还以为沈含亭是观察入微,注意到了他之前因情绪激动引起的轻微头痛。 沈含亭感受着太阳穴传来的疼痛,即将消失了。 为了确认什么,他抬手拍了拍程澈的肩膀,然后他就瞬间皱眉…… 果然那些位置又传来疼痛。 程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奇怪的表情,“您是在安慰我吗。” 沈含亭:“……嗯。” 他不知道怎么说,而且,就在刚才还捕捉到了一丝来自方淡淡的疑惑情绪。 所以他这是可以感知到这个叫程澈的年轻人的疼痛和情绪? 这简直荒谬至极…… “你先好好休息。”沈含亭留下这句话,转身便走,步伐明显的仓促。 “等一下,沈先生!” 沈含亭脚步一顿,停在帐篷门帘边,却没有立刻回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情绪,热切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程澈看着他停住的背影,顾不上手腕的疼痛,用没受伤的右手快速伸进自己沾满泥污的外套口袋,摸索出一个用小东西。 手帕已经有些皱巴巴了,但里面的东西被他保护得很好。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小巧的摆件,“祝您生日快乐……” …… 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机舱内一片静谧,沈含亭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里,面前的桌板上没有摊开任何文件。 他微微摊开手掌,看着那个小礼物。 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联系人列表。 怎么会加他呢? 沈含亭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闭上眼,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 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帐篷里的画面,青年泪流满面的脸,虔诚的眼神,手腕刺目的纱布,以及递出礼物时那种孤注一掷的赤诚。 也许是他哭得太可怜,脆弱得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也许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谬离奇,那种诡异的疼痛和情绪共鸣扰乱了他的判断。 也许是这个简陋却用心的小礼物,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又或许…… 是那个年轻人传递过来的情绪太过浓烈复杂,那份绝望的依赖下,似乎还涌动着某种他看不懂的炽热,像黑暗中突然撞入的流星,让他一时无法移开视线,甚至鬼使神差地,给出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太奇怪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了。 …… 帐篷里,医生提着药箱再次走了进来。 程澈还沉浸在“成功送出礼物并拿到联系方式”的喜悦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闪着光,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凄风苦雨的样子。 医生看了看他,熟练地拿出几板药片:“把这几片安神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安神药?”程澈回过神来,有些疑惑,“我没说要安神药啊?”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沈董离开前特意交代的,说你情绪可能还不稳定,需要药物辅助休息。” “欸?他还特意去说了这个?”程澈眨了眨眼,随即,一抹藏不住的笑容从嘴角漾开,迅速蔓延到整张脸。 第351章 【嘿嘿……】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乐得开始转圈了。 【我家白月光特地去关照的耶!】 第423章 橙橙:月亮莫名其妙的,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沈含亭回到自己的世界后,查阅了各种资料,甚至咨询了顶尖的神经科与心理学专家。 好多天,他得到的结论要么是模棱两可的猜测,要么干脆就是“未见类似病例报告”。 科学范畴内,似乎找不到合理解释。 倒是在一些天马行空的小说或影视设定里,才偶见这种匪夷所思的“感知共享”。 云清进来汇报工作时,看见他正揉着额角,眉心微蹙,难得一副被什么难题困住的样子。 “您不舒服吗?需要请陈医生过来一趟吗?”云清放下文件问道。 沈含亭回过神,放下手,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没事,给大家准备的新年礼物和红包,都安排妥当了吗?” “放心,按您的意思,每位员工额外三个月的年终奖,定制礼物和抽奖活动都筹备好了。” 云清点头,又确认道,“今年的公司年会,您出席吗?” 往年沈含亭都会露面,近两年倒是没去了。 沈含亭摇了摇头:“你去主持就好。”他顿了顿,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安静放在办公桌一角的那个小摆件。 又想起手机里那些风格各异的助眠音乐…… 那个年轻人…… 综艺录制快结束了。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云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丝罕见的纠结,放下公事公办的态度,换了更随意的口吻:“看你这样子,好几天了,琢磨什么呢?需要聊聊?” 沈含亭抬眼看了看这位的得力助手,略作沉吟,还是开口道:“之前提过,听那个叫程澈的小艺人唱歌,比较容易入睡,后来……他私下发了很多他自己录的东西过来,很用心,所以在纠结要不要回报点什么……” “哈?”云清着实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在自家董事长脸上看到这种困扰。 而且还是因为和自己弟弟闹得非常不友好的那个人。 他下意识道:“您不是已经支付过相应的报酬了么……” 话出口,看到沈含亭的眼神,他立刻改口,“咳,其实也好办,程澈那边我了解过,他到时候就跟原公司解约了,现在算是自由身,住的地方好像也不太安全,过年估计也是一个人……” 他本意是想说,或许可以邀请程澈参加公司年会活动,或者由公司出面安排个临时的住所。 但他话还没说完,沈含亭已经顺着他的话音,若有所思地接了下去:“所以,接他过来……和我一起过年?” 云清:“……” 他原本想建议的可不是直接接到家里啊! 但看着沈含亭那副认真考虑的模样,云清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或许让那个总显得活力满满的程澈来陪陪总是独处的董事长,也不是坏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自然了些:“嗯,可以考虑,您不妨先问问他本人的意愿?” “……好。”沈含亭应了一声,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闭上了眼睛。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提议有点超出常理,甚至莫名其妙。 一个仅仅见过两次面有着诡异感知联系的陌生人,接到自己家中过年? 但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在说,或许这样也好,近距离观察,才能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如今他什么感觉都没有,说不定当时只是自己的错觉。 …… 四天后,沈含亭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里精心布置却难掩清冷的节日灯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 邀请的信息编辑了又删。 他会觉得唐突吧? 毕竟还没正式签约,哪有老板直接把艺人往家里带的? 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或社交礼仪。 还是让司机直接问吧,他来就来,拒绝的话,就再说了。 另一边,驶向沈家宅邸的车内。 程澈对着车窗玻璃的倒影,仔细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嗯,完美,还是超帅的。】 …… 就在沈含亭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脑海中那些不科学的念头驱散,告诉自己应该相信理性与常识时。 一阵热烈的情绪,骤然在他心间漾开。 那是一种蓬勃的雀跃与激动,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欢欣,与他周围沉静的书房氛围格格不入。 沈含亭动作一顿,指尖停在额角。 好吧…… 几乎就在下一秒,书房虚掩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冬日下午偏斜的阳光从走廊涌入,勾勒出一个高挑却略显单薄的身影。 程澈站在光影交界处,逆着光,看不清具体神情,只能辨出他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一件看起来并不厚实的休闲外套,身上似乎还带着外面清冷的空气。 他快步走了进来,阳光被他抛在身后。 等他完全踏入室内,沈含亭才看清他的脸。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毫无掩饰的惊喜,笑容瞬间绽开,带着他认知里的那些年轻人特有的鲜活气息。 “沈先生,好久不见呀!” 沈含亭放下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几乎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感知了一下。 手腕、手背、脸颊…… 那些曾隐约对应过疼痛的位置,此刻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次没有感受到他的痛觉。】 这个确认让他心下稍安,却又因为持续传来的那些过分活跃的快乐情绪而有些无奈。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程澈的手上。 “手上的伤已经好了?”他问道,语气是一贯的平稳。 程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 但他脚步没停,几乎是雀跃地走到了沈含亭旁边的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了下来,非常的自来熟。 他觉得沈含亭今天的态度有点…… 很微妙。 但被巨大喜悦笼罩的他并没深想,只是开心地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沈含亭面前。 “好得差不多啦!您看,疤都快看不清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经受伤的手腕处还有一道疤。 随着他伸手的动作和轻快的语调,沈含亭感到心底那份属于对方的雀跃情绪又往上窜了窜,变得更加鲜明了,甚至他觉得有点“吵”。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无可奈何,面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道:“那就好。” 他移开视线,看向书房一侧的古典座钟,语气自然地安排道:“一路过来辛苦了,先去客房洗漱休息一下?周叔会带你过去,稍后一起用晚餐可以吗。” “好的!谢谢沈先生!”程澈答得飞快,立刻站起身,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觉得他家白月光是真的不对劲。 【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第424章 橙橙:他一定是喜欢我! 沈含亭看向不知何时已安静候在门边的老管家,微微颔首。 周叔面带得体的微笑,上前一步,对程澈做了个“请”的手势:“程先生,请随我来。” 程澈又朝沈含亭笑了笑,这才跟着周叔走出书房。 沈含亭的目光落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年轻人身量很高,肩膀的骨架明显,但包裹在衣物下的身躯确实显得有些清瘦。 沈含亭望着门口的方向,难得地走了神。 【到底是为什么……能高兴成那样?】 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仅仅是被邀请来过个年? 还是因为…… 这个念头让他微微蹙眉,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或许,那年轻人天性就是如此热烈外放吧。 —— 半年时间,沈含亭大致摸清了规律。 只要程澈踏入他方圆五百米内,对方的情绪就像无法屏蔽的无线信号,非常霸道的传过来。 雀跃,幸福,担忧,厌恶…… 但是大多时候是某种让他难以理解的持续散发的快乐。 而痛觉则不同,需要直接的肢体接触才会短暂的感知到,而且分开了就消失了。 今天,程澈原本是开开心心跑来沈含亭办公室的,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可一进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那位气质温和带着笔记本的心理医生,他想起昨天沈含亭发信息让他去检查,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 “沈先生,”他转向办公桌后那个正低头看文件的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议和委屈,“你自己的胃病都还没好好检查呢,怎么先给我安排上心理检查了?我没病,真的!” 第352章 他试图讲道理,桃花眼眼睛睁得圆圆的,试图显得理直气壮。 沈含亭头也没抬,指尖平稳地翻过一页文件。 然而,通过那无形的链接,他清晰地捕捉到程澈此刻的情绪。 开心的底色还在,但上面覆盖了一丝慌乱。 【这家伙在心虚什么?】沈含亭心下也疑惑。 他腾出一只手,将一直安静窝在他腿上的奶包往怀里拢了拢,捏了捏它软乎乎的小耳朵,又轻轻按住它试图舔自己指尖的小嘴巴。 “关注签约艺人的身心健康,是公司的正常流程。”沈含亭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公司政策。 还没病? 偶尔感知到的那股转瞬即逝的厌世情绪,虽然被程澈自己很快压下,但落在沈含亭这里,却清晰得让他无法忽视。 程澈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他偶尔莫名的偏头痛或一点肠胃不适,可能是他的躯体化。 结合自己想到的程澈的童年,记起他当初的那些神情…… “哦……”程澈无奈点头,那股委屈的情绪更加鲜明地传递过去。 但他看着沈含亭没什么商量余地的侧脸,还是妥协了,小声嘟囔:“那好吧,我看。但是,”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看完之后,你也得去检查您的胃哦!说好了的。” “好。明天安排。”沈含亭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简洁地答应。 程澈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那股委屈感消散了大半。 他乖乖走到外面心理医生对面的沙发坐下,准备接受询问,心里却已经活跃地嘀咕开了。 【书里也没写他这么霸道总裁啊……管天管地还管心理?管我睡不睡觉?】 【怎么肥四?】 【难道我最近偷偷熬夜写歌被他发现了?不能啊……】 【不过说起来,有时候我都没觉得自己头疼,他递过来的药倒是挺对症……】 【嗯!】 【确定了!沈含亭一定是喜欢我!不然怎么会这么细心,嘿嘿……】 正捏着奶包爪子的沈含亭,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连串从疑惑到自我攻略后产生的莫名的爆棚的喜悦和得意,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无奈地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这家伙…… 脑子里整天都在循环播放些什么东西? “程先生,我们去隔壁的休息室,那里更安静,方便我们聊聊,好吗?”心理医生合上笔记本,微笑着提议。 “好嘞!”程澈立刻站起来,跟着医生往外走,脚步轻快。 人还没出门,心里的算盘又打得噼啪响。 【检查完回来干嘛呢?要不展示一下我新写的歌?或者直接告白?!】 走到门口,他又改变主意。 【算了,下午吧。到时候先去附近花店看看,订束花晚上带回来~试探他的表情,嘿嘿~】 那满载着“花花”和“嘿嘿”的愉悦思绪,毫不客气地冲刷过沈含亭的感知。 沈含亭看着那个高挑身影消失在门后,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宁静,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风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懵懂眨着黑亮眼睛的奶包,无意识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到底,”沈含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狗,又像是在问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开心什么呢?” “汪呜……”奶包被揉得舒服,发出细微的呜咽,蹭了蹭他的掌心。 第425章 ??:窒息的心疼 第二天,沈含亭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他自己看着那些数据和影像结论,内心都来不及反应。 但是下一秒,一股强烈到几乎令他窒息的情绪,凶猛地撞进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他自己的情绪。 是程澈的心疼,铺天盖地尖锐到发疼的心疼,混合着一种近乎暴怒的焦急和恐惧。 这情绪如此汹涌,瞬间冲垮了沈含亭惯有的冷静屏障,让他甚至没能听清医生接下来说了些什么。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程澈。 程澈的脸色比他这个病人还要难看,嘴唇紧抿,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狡黠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很大。 见沈含亭看过来,且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程澈心头的火“噌”地烧得更旺,以为他依旧是不当回事。 “你都这样了!数据指标都这样了!再往前一步就是……!”程澈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有些发抖,他几乎要说不下去,猛地吸了口气,“你喝酒,你熬夜,你还不认真听医生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沈含亭被他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拉回了神智。 他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恐慌和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心痛,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辩解,只是看着程澈的眼睛,用平稳到近乎刻板的语气陈述:“我配合治疗。” 这句话像是一个小小的开关,稍微按下了程澈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强行把注意力转回医生身上,开始更急切、更细致地追问各种注意事项、治疗方案、饮食禁忌…… 他问得很细,眉头紧锁,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 沈含亭安静地坐在那里,左手却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按住了自己突然有些发闷的心脏位置。 那里并没有器质性的疼痛,但被程澈那波汹涌情绪冲刷过后,残留的悸动和一种陌生的酸涩感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落在程澈身上。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微微弓着背,专注地倾听着医生的话,侧脸线条绷紧,浑身都透着紧绷的担忧。 【是因为……心疼我?】 他几不可闻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莫名想起昨天程澈硬塞进他办公室的那一大束紫色鸢尾,热烈而蛮横地在他素来冷清规整的空间里绽开一片浓艳,就像此刻程澈的情绪一样,不容拒绝地侵入他的世界。 程澈问完了所有问题,送走医生,一回头,看见沈含亭还坐在那里,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以为他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和担忧。 他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担忧取代,走过去,声音放软了些:“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自己不对了?” 沈含亭收回视线,看向他,眸色很深:“……嗯。” 他的平静反而让程澈更加不好受。 那股心疼的情绪再次汹涌起来,程澈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用力地将沈含亭抱住了。 他把脸埋进沈含亭的肩颈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后怕和哽咽:“不能再喝酒了,一定要按时吃饭……太吓人了,真的……” 这一次,沈含亭没有推开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紧紧拥抱自己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能感受到对方心里那持续不断恐惧和心疼的情绪。 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手,有些生疏的拍了拍程澈的背。 “嗯。”他应道,声音比平时低柔了些,“我会好好治疗,真的,别想了。” 【别再这样心疼了。】 【疼得太让人难受。】 第426章 橙橙:得寸进尺再得寸进尺 这罕见而温和的回应,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窜过程澈全身。 他先是僵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随即,一种巨大的惊喜和得寸进尺的勇气涌了上来。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毛茸茸的脑袋在沈含亭颈窝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试探问的道:“那……我可以监督你吗?天天看着你吃饭吃药那种。” “……嗯。”沈含亭又应了一声。 程澈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本能的冲口而出:“那……我可以直接升级,当你男朋友吗?” 沈含亭:“……?”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浓烈到几乎灼人的喜欢,以及那份喜欢底下,依旧不曾散去的心疼与保护欲。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向来理智清醒的脑海中碰撞,最后,在那片过于炽热的情感包裹下,他听到自己用很低的声音,回应:“……嗯。” 在知道对方的喜欢他,而自己没有避开,没有抵触时。 他就知道自己是喜欢这个人了。 【那就在一起吧。】 程澈猛地抬起头,桃花眼睁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欸?!你……你同意了?!真的?!” 沈含亭看着他瞬间被点亮的表情,以及随之而来几乎要淹没自己的爆炸般的欢欣感,有些不自在地偏开视线,语气试图恢复平:“……反悔了。” “不行!”程澈急急道,下一秒,他直接凑过去吻住了沈含亭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莽撞,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喜悦。 第353章 刹那间,沈含亭所有的感官仿佛都被那汹涌而来的纯粹而巨大的快乐与兴奋所占据。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鲜明又直接的不加掩饰的浓烈爱意,透过无形的链接,蛮横地冲刷过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他怔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良久,程澈才微微退开些许,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他眼底水光潋滟,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又凑上去,在沈含亭唇上珍重地亲了亲,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我爱你!” 沈含亭偶尔流露出的纵容,程澈其实都敏感地感受到了,所以心里早已笃定对方对自己并非无意。 现在得到明确的回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顷刻间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亮得惊人。 “我喜欢你,”他捧着沈含亭的脸,又强调了一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满足,还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喜欢你很久了,真的,超级超级久了……” 沈含亭原本还想说些什么逗逗他,可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快乐的脸,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程澈微颤的睫毛,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清晰地回应:“嗯,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像点燃了最后的引信,程澈忍不住又凑上去,珍重而热烈地吻住他,仿佛要借这个吻将积攒了许久的爱意尽数传递。 然而,就在两人气息交织温情弥漫的瞬间: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重物倒地的闷响,猛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两人立刻分开,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覃木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内,他面前的地上倒着一个穿着医院保洁制服的男人,正痛苦地蜷缩着。 覃木的脚正稳稳地踩在那人持枪的手腕上,那柄漆黑的手枪脱手滑出老远,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覃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程澈先是吓了一跳,他看着地上那支枪,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沈含亭:“你们有钱人的日常生活……都这么刺激的吗?还附带枪战片场?” 沈含亭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仿佛门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他侧头看着程澈,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平淡地问:“怕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才不!”程澈立刻反驳,手臂收紧,几乎是树袋熊一样扒拉住沈含亭,把脸往他肩上一靠,嘟囔道,“不许说这种话,说了我也不听。” 覃木:“……” 他十分自觉地移开视线,仿佛眼前只有需要处理的任务。 他利落地弯腰,像拎起一件杂物般将地上瘫软的男人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枪,朝沈含亭微微颔首,便沉默地将人拖了出去。 程澈确认威胁解除,心思立刻又活络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惊吓”,反而眼珠一转,又凑到沈含亭唇边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耍赖般蹭着他颈侧,声音拖长了:“先生……我刚才真的被吓到了,心跳现在还好快……需要亲亲安慰才能好。” 沈含亭:“……” 关系才刚确立不到十分钟,他还有些不习惯这种直白又黏糊的亲近方式。 但对方心底那股浓烈欢喜情绪,正热乎乎地包裹着他,让他那句“别闹”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丝纵容的无奈:“先回家。” 程澈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几个度,立刻顺势握住他的手,手指灵活地穿插进去,十指相扣。 他故意曲解沈含亭的话,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荡漾:“回家?哇哦,沈先生这是……直接邀请同居吗?嘿嘿,我喜欢!非常喜欢!” 沈含亭:“……” 他看着身边这个仿佛浑身都在冒快乐泡泡的大型犬,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持续不断的雀跃情绪,一时无言。 最终,他只是默默地收拢手指,将那过于活跃的手握紧了些,和他一起走向门口。 只是听着耳边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某人心底传来的开心,自己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随他吧。】 【开心就好了。】 第427章 双重感受 在一起两个月,聚少离多。 程澈忙着筹备和进行演唱会,沈含亭则被公司事务缠身,还要分神处理暗处不时冒出的麻烦。 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免得连累程澈。 这天下午,沈含亭独自待在市郊别墅的书房里处理文件。 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却略显寂寥的冬日庭院,室内暖气充足,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 忽然,一阵如同阳光破云般鲜明雀跃的情绪,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涌来,瞬间冲散了书房的沉静。 沈含亭翻页的手指顿住,下意识转过身。 程澈就站在书房门口,也不知在那儿看了多久。 他显然刚从舞台上下来,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缀着亮片的演出服,脸上还带着未完全卸去的舞台妆,衬得那双桃花眼越发璀璨夺目。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色玫瑰,花瓣上似乎还沾着室外清冽的气息。 看到沈含亭转身,程澈眼睛一亮,笑容立刻在脸上绽开:“欸?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啦?我特意没让周叔和你说,想给你个惊喜嘞。” 他说着,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却带着一股风尘仆仆又活力满满的气息。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一大束玫瑰随意放在堆叠的文件旁,浓烈的花香立刻弥漫开来。 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沈含亭座椅的扶手上,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室外的微凉和长途奔波的急切,瞬间驱散了沈含亭周身沉静的气息。 两个月未见的思念,在这紧密的唇齿交缠中无声倾泻。 沈含亭起初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便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了程澈的脖颈,温柔地回应。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沈含亭才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他的气息还有些微喘,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带着一丝被扰乱的潋滟水光,看向程澈身上那套显然不属于日常的装扮,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演唱会刚结束?连夜飞回来的?” “嗯,”程澈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直白又滚烫的话语落在彼此唇间,“想你,特别想,所以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深深吻了下去,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不容抗拒的索取意味。 积攒了两个月的思念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将理智淹没。 沈含亭被他吻得向后仰去,后背陷进宽大的椅背。 程澈的手不知何时已探入他家居服的衣摆,掌心灼热的温度熨贴着腰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些未处理的公务,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情动如潮,来得迅猛而炽烈。 程澈索性将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沈含亭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肩膀,将脸埋在他颈间,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 身体陷入柔软床榻的瞬间,沈含亭的意识有片刻的清明。 他能感受到程澈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却又充满了蓬勃的渴望。 “疼吗……” 沈含亭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此刻充斥着他感官的,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感觉。 另一方面,却是透过那无形的链接,清晰无比地“感受”到的属于程澈的一切。 那滚烫的爱意和珍视。 那份因亲密接触而无限放大的喜悦与激动。 那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的一丝紧张。 还有那炽热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欲望…… 两种感觉。 这体验太过刺激。 “唔……”他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指尖,想要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程澈见他这个样子,哪里还忍得住,更加想欺负他,低头轻吻他汗湿的额角,轻笑一声:“先生怎么……这么敏感……” 但沈含亭此刻根本无暇回应。 他快要被这双重叠加的极致的感觉逼疯了。 “可以了……” “不听……先生……” “我不……” “不可以哦……” 第428章 全文完 直到两个多小时后,程澈才在情潮的余韵中稍稍找回一丝清明。 他低头看去,发现爱人闭上眼睛,只有身体还在细微颤栗,连声音都变得微弱了。 那双总是沉静理智的眼眸此刻紧闭着,眼尾泛着潮红。 第354章 程澈心里猛地一揪,汹涌的爱意里瞬间变得心疼和自责。 他把人温柔地拢进怀里,一下下轻拍着他汗湿的脊背,不停地在他发顶、额头、脸颊、眼睛落下细碎的轻吻,声音低哑地哄着:“好了好了,缓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控制好……很累?” 沈含亭只是艰难的摇了摇头。 程澈又抱着他温存,安抚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小心翼翼地用薄被将他裹好,自己下床去浴室放热水。 热水氤氲起满室雾气。 程澈试好水温,回到床边,连人带被一起轻轻抱起来。 沈含亭靠在他怀里,头歪在他肩头,脸颊贴着他的皮肤,呼吸均匀绵长。 程澈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摊水。 他动作放到最轻,像对待稀世珍宝,仔细地为他清理。 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沈含亭也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往程澈怀里更深处蜷了蜷,并未醒来。 清洗干净,用柔软宽大的浴巾擦干,再套上舒适的睡衣,整个过程程澈都屏着呼吸,生怕吵醒他。 等把人重新塞回已经换了干净床单的被窝里,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躺回床上,将沉睡的爱人拥入怀中,程澈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微凉的眼皮、挺直的鼻梁、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个轻如羽毛的吻,心里的小人还在嘀嘀咕咕: 【我家先生反应好大,好可爱……】 回想刚才那些动人的反应,程澈眼底都是爱意和满足。 他拉好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侧着身,手臂环着沈含亭的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沈含亭睡得很沉,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情事后的倦怠与薄红,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感全然不见,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柔软。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程澈看着看着,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无比甜蜜的笑容。 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他又忍不住,再次亲了亲他。 沈含亭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骚扰,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抬手软绵绵地推了推程澈近在咫尺的大脑袋,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满:“别闹……累死了……” “好好好,不闹不闹,你睡,睡吧,睡吧……”程澈连忙握住他推拒的手,包在掌心,低声哄着,另一只手继续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看着沈含亭的眉头重新舒展开,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安稳,程澈才放下心来。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睛亮晶晶的,继续专注地看着爱人的睡颜,脸上的傻笑一直没有褪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温暖的被窝里,两颗心以最亲密的距离依偎在一起,一个沉入黑甜梦乡,一个沉浸在无边的幸福里,舍不得入睡。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听完沈含亭平静的陈述,程澈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所以你可以能感觉到我的情绪?还有感觉?甚至疼痛?” 沈含亭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嗯。” 所以昨晚才会那样失控。 他以为按照程澈的性格,得知这个“秘密”后,多半会像发现新玩具一样,兴冲冲地拿这个来逗弄自己,或者追问各种细节。 然而,程澈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非常不好。 与此同时,一阵鲜明的心疼和难以置信的担忧,如同潮水般重重地撞进沈含亭心里。 程澈猛地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将脸深深埋进沈含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自己身体就够不舒服了,胃病,头疼,腿疼……还要分担我的感觉?如果我生病了怎么办?如果不小心受伤了,很疼很疼……那你不是也要跟着一起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后怕:“上次舞台事故,我扭了脚,虽然不严重,但你是不是也……” 沈含亭瞬间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 他抬起手,轻轻捧住程澈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那你就当是为了让我好过一点,”沈含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生病,也别再受伤。上次舞台那么累,下来之后脸色都白了,还硬撑着说‘没事’。” 程澈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只大型犬一样,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沈含亭的额头,妥协般地低喃:“嗯……知道了,以后不敢了。” 但沈含亭没有就此打住。 他看进程澈的眼睛深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程澈,如果以后你因为自己哪里不舒服,或者怕我感受到你的不适,就想着要远离我、躲着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生气,真的。” 程澈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保证道:“不会的!我顶多……顶多在你面前更小心一点,不让你随便碰到我,但我绝对不会远离你。”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委屈,“我哪里舍得啊……我一点儿都不想……” “嗯。”沈含亭这才放松了紧绷的神色,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保证。 程澈看着他柔和下来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低语道:“我爱你。” 沈含亭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回应:“我感受到了。” 程澈又亲了一下,再次说:“我爱你。” 沈含亭主动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回答:“我也爱你。” ———————————————— (全文完) 谢谢大家一路陪伴橙橙和月亮走到这里!!! 他们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啦,他们会在属于他们的世界里,生生世世陪伴对方!!! 希望橙橙和月亮的故事,可以给你们带来一些温暖或者快乐。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自己身体不算太好,更新速度时快时慢的,偶尔还会卡文纠结,让你们久等啦。 真的很感谢每一位读者宝宝的耐心和鼓励,大家的留言和支持都给了我超多动力的! 真的,每次都偷偷去看你们的鼓励,嘿嘿(?????) 最后!真心祝愿屏幕前的大家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份温暖和幸福,祝大家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那么,我们下本书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