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长的好像他》 第1章 《哥你长的好像他》作者:睡神在此【cp完结】 简介: 嘴硬心软少爷攻 x 白切黑画家受 (alpha)x(omega) 赵隋玉初到谭家那天,盯着谭肆尘的脸不放,真是太像了,他情不自禁的嘴唇翕动喊了声:“哥。”失而复得的狂喜也随之而来。 一个玻璃杯砸在他脚边,谭肆尘冷眼俯视他厌恶的说:“私生子也配叫我哥。”他会折磨赵隋玉,让他自己收拾行李滚出他家。 所有人都觉得赵隋玉脑子有病,人家都那么厌恶他了,还像条狗一样跟在后面打转,赵隋玉只是莞尔轻笑,哥哥甩不掉他的,直到……他玩儿腻的那天。 * 谭肆尘出车祸撞被坏了腺体,赵隋玉竟然从没来看过他。 不是说过喜欢他的吗? 不是永远都甩不掉吗?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谭肆尘发了疯想见他,却等来了赵隋玉一句:“你只是他的替身而已。” 赵隋玉,再见面我会把你锁起来,遮住你的眼睛,压住你的手腕,听你哭着求饶忏悔,说你错了。 小tips: 1.攻受没有血缘关系!攻受没有血缘关系!攻受没有血缘关系。 2. abo世界观,现实中无法满足的设定,在玄幻世界观中可实现。 标签:强制爱 替身攻 狗血 he 死遁 恨海情天 酸涩 虐恋 第1章 你只是他的替身 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谭肆尘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花瓶飞了出去瞬间四分五裂。 年轻男人昳丽貌美的脸变得扭曲,一遍又一遍问旁边的人:“赵隋玉呢?我出车祸这半个月以来是不是根本没来看过我!他到底来没来过?” 助理垂下头习惯的承受着他的怒火,冷静的安慰这个平日里张扬恶劣的小少爷,“您最好别生气,这不利于腺体恢复,腺体被撞裂后退化成了雪松的信息素,本就需要静养,否则会造成二次伤害。” “再说废话就滚,你只用回答我赵隋玉到底有没有来过?你说。”alpha呼吸急促,捏紧了手里的信纸,眼睛里却还充斥着希望。 “没来过。”助理如实回答。 信纸锋利的边角划伤了谭肆尘的手掌,纸上写了寥寥几个字:“我看见你就恶心,好自为之。” 谭肆尘把那张单薄的信纸反复翻过来看,半晌眼睛有些红,恶心是什么意思,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 平时不是最听他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淡。 “把手机给我。” “老爷说了让你专心养病——” “拿来!” 病房门被推开了,赵隋玉一只手浅插在西装大衣兜里,有格调的围巾虚挂在脖子上,他目光冷淡疏离的停留在alpha身上几秒。 “听说你最近在找我,有什么事吗。”赵隋玉停留在alpha两米外。 谭肆尘怔住了,随后失而复得的狂喜随之而来,他的心脏重新回到了胸腔里,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指摘:“怎么才来看我,不知道还以为死在外面了,你要把债主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什么人哪儿有我重要!你别忘了我母亲是你妈害死的……” 翻来覆去只会抓住这点儿小辫子,还真以为他会终生愧疚,给他当牛做马。 赵隋玉轻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雪松味道,随即不悦的皱起了眉,像是很恶心般侧过了头。 他嘲讽的勾起唇角,时隔多年第一次叫了他全名:“谭肆尘,我因为我母亲做的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全家。” “你知道就好,知道还敢不来看我,你胆子肥了是吧,还是这段时间跟谁出去鬼混了?”想到赵隋玉不来看他可能是跟别的男人花天酒地,他就心慌意乱喘不上气,谭肆尘瞪着眼质问道。 这幅理所当然自己欠他的样子让赵隋玉感到厌倦,他盯着alpha的脸良久,仔细描摹他的眉眼和轮廓,没有了信息素的加持越来越不像他了。 赵隋玉从手腕上摘下谭肆尘“借”他带的名贵腕表,扔在他身上说:“我跟谁鬼混你还管不着,今天过来我是还东西的。” “这块儿表少说得有两百万吧,我这种低贱的私生子怎么配带您的表,弄脏可就不好了,还有你给我的车,如今物归原主给你停楼下了,给你当司机也有当够的那天。” 谭肆尘动作迟缓的拿起被子上的腕表,咬牙切齿的问:“什么叫……物归原主?已经被你带脏的垃圾还拿来还我,赶紧给我拿走。” 两百万在他眼里就是个垃圾,赵隋玉知道他向来嘴硬,可能是想送给他当做这些年的跑腿费服务费,但只要是谭肆尘的东西,他就觉得恶心。 “那谭少就自己来处理这些垃圾吧,我先走了。” 谭肆尘终于彻底露出了心底的慌乱,他扯掉了手背上输液的针头,一把抓住了赵隋玉即将离开的手,怒气冲天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还是有人把你勾走了?” 他意识到了赵隋玉的不对劲,平时不是唯他是从吗,不是对他说过这辈子都不离开他吗,这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既然想死也想死个明白,赵隋玉不介意成全他,他倒是没着急甩开他,而是贴近了alpha的脸,他们四目相对。 赵隋玉毫不掩饰恶意的笑着说出最残忍的话:“我母亲确实对不起你家,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对你百依百顺还真以为是愧疚在作祟吗,不过是因为你有张和他长的几分像的脸,还有一模一样的信息素。”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谭肆尘痛苦的双眼,这就受不了了? 他双手撑在病床上,俯身继续说着残忍的话:“我真是太恨了,当然了不是恨你,我恨你出了车祸,撞坏哪儿不好偏偏撞坏腺体,你知道跟他一样的曼珠沙华信息素有多难找吗?要不是他死了,我半眼都不会多看你。” “听懂了吗,你只是我寄托对他感情的替身,不过我也感谢你以他影子的身份陪了我几年,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就一笔勾销,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 助理见不好立即按了呼叫铃,“别说了,少爷的腺体伤口崩裂出血了,医生!快叫医生!” 五六个医生飞快推门而入涌进来,给病人做紧急抢救,“不好,他的心率极速下跌接近持平,通知主任快上电击脉冲。” 病房里瞬间人荒马乱,谭肆尘猩红的眼睛里充满血丝盯着赵隋玉离开的背影,低沉阴郁一字一顿的说:“再见面我会杀了你,赵隋玉。”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谭肆尘的生死谁在乎,反正赵隋玉不在乎,他嗤笑走出病房门,回头撩下最后一句话:“祝你死在手术台上。” 不知名小城的酒吧里放着舒缓的德式小曲,有个年轻的男人独自坐在吧台喝酒,心情不错的眯起眼。 离开了谭肆尘这半年里他的生活除了有些无聊,其他方面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陆续有alpha举着酒杯过来搭讪,赵隋玉统统以各种方式婉拒,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年轻帅气的alpha,穿着宽大的卫衣耳骨上打了颗银色的耳钉,笑起来很可爱。 这个人的样貌完全长在了赵隋玉的审美上,他晃了晃酒杯往吧台走去,半年是时候忘记过去的人和事了,他还年轻重新再爱一次有什么不可以的。 并且吧台那个alpha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很吸引他,有些风流不羁的随性,和哥哥很像。 赵隋玉看着那个alpha的脸竟有一瞬走神想起了谭肆尘……如果谭肆尘知道他搭讪别的男人会怎么样,最好能气死他。 他刻意遗忘谭肆尘的脸,连他的名字也成了提起来就皱眉的忌讳。 alpha转过身,赵隋玉脸上带着挑不出错的甜笑,晃动着杯子里高浓度的酒问: “可以一起喝两杯吗?” 对方有些惊讶的答应下来,赵隋玉心满意足的同时,却感觉后背有些毛骨悚然,仿佛有双阴凉的眼睛蛰伏在暗处盯着他。 赵隋玉神经质的回头巡视,酒吧里依旧如常,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大家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表情交谈着。 “怎么了?”年轻alpha疑惑的问道。 赵隋玉很快恢复了僵硬的身体,面色如常的笑着说:“没什么,咱们接着喝吧。” 应该是他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第2章 私生子 3,696字2025-12-29 竟然晕的这么快,赵隋玉意识模糊的问调酒师给他调了多少度的酒,声音从遥远的远方飞过来,他最后只看见了调酒师嘴巴一张一合,身体就软了下来,向后倒去。 似乎有只大手托住了他的后背,若有若无的雪松香钻进他鼻腔里,因为喝了太多酒赵隋玉没忍住吐了出来,至于吐到谁身上他就不知道了,恍惚间他看见了眼前人绷紧的下颚线。 “雪松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赵隋玉做了个冗长无比的梦,对于梦到的光景简直让他厌恶抵触,大概是六年前。 第2章 母亲领着他站在别墅外面,他上高一。 “马上你就能见到你爸爸了,进去要听话懂事,给我装的乖巧点儿,只有让你爸爸高兴,才不会赶你走,他们谭家的股份里肯定有咱俩的份儿。”赵隋玉看着女人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佯装出害怕。 赵隋玉不经意抬头朝别墅二层露台瞥了眼,余光中扫到玻璃窗后闪过的人影,他有预感住进谭家后会是个巨大的麻烦,他向来讨厌自找麻烦。 但是赵紫乔他的母亲,断了他高中的学费,退了他的学籍,如果不来谭家就没有学上。 赵隋玉打算勤工俭学自己赚学费,被母亲打包送走的赵隋玉没地方住,只能顶下“私生子”这个不光彩的身份鸠占鹊巢,这又是个麻烦。 他说:“妈,咱们回家吧,我不想见他们,他们这种有权势的人不是这么好惹的。” 赵隋玉脸上落下了火辣的巴掌印,女人狰狞的揪住他的耳朵骂道:“你这个鳖孙子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老娘废了多大劲儿才把你送进谭家,给我争口气,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那个小崽子的妈……” 女人很快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闭上了嘴,赵隋玉被打的侧过脸,脸上留下了赤红的巴掌印,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的肉,他垂下眼睛,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 “妈,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赵隋玉漆黑如鬼的眼睛紧锁住女人的脸,似乎在给她最后交代的机会。 他从小就渴望亲情带来的温暖,哪怕只有一丝丝也会紧握在手里不放,可惜从未有过。 女人被盯的有些慌,脸上瞬间闪过心虚的表情,她还想抬手再打他巴掌,但意识到待会儿赵隋玉还要见人,只好作罢。 她愤愤地说:“放的什么狗屁,你不是我生的难不成是我捡来的。” 骂完他后,赵紫乔怕赵隋玉对她心生芥蒂不肯听话住进谭家,她轻柔的抚上赵隋玉被打偏的脸。 随后心疼的吹了吹说道:“天下哪儿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娘把你含辛茹苦养大,就是为了看你过上好日子啊。” “你要报答娘知道吗,千万别想着从谭家逃走,否则会牵累我的,隋玉要听话,就当……再为娘做最后一件事,要听谭家的话。” “妈,我不是你亲生的,我是你从孤儿院抱来的,我早就知道。”赵隋玉轻松戳穿了女人伪善的谎言。 看着她惊恐的脸赵隋玉笑出声,他拥抱住母亲颤抖的身子叹了口气,附在他耳边说:“别担心,我会听话的。”他拍了拍赵紫乔的后背。 别墅大门外发生的一切,全被别墅露台的少年尽收眼底,还没成年的谭肆尘骄傲矜贵,滔天的恨意被他压在心底。 如果这对母子真敢踏入他家半步,他就折磨死他们。 这是他的家,他的领地,他母亲住过的房子,他怎么能允许这个下贱的私生子践踏他母亲的尊严。 尽管他让人查过赵隋玉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可赵隋玉顶着“私生子”的名义住进他家,就是他母亲婚姻史上的污点。 谭肆尘透过玻璃窗恶狠狠的俯视盯着他们,可惜还是有人给这对母子开了门。 年迈的管家有双精明的眼睛,燕尾服套在他笔瘦的身体上,他朝赵隋玉微微颌首道:“欢迎小玉少爷回家,请进。” 女人高抬着头颅故作优雅的走在赵隋玉前面,仿佛已经成为了这栋别墅的主人。 “抱歉,只有小玉少爷可以进。”管家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潜台词就是,只有对谭家有利用价值的人才能进,赵隋玉这个私生子可以用来家族联姻。 赵隋玉捏紧了书包带,母亲的面孔和尖叫彻底消失在了他身后,别墅的大门关上。 第一次见到谭肆尘是在别墅的客厅里,矜贵的少年站在通往二层的旋转楼梯上,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端着水杯冷漠的俯视他。 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赵隋玉无措的四处打量,最终抬起头与楼上的少年对上视线,在对上视线的那刻,赵隋玉不可置信朝他走过去,脱口喊了声哥哥。 本想来谭家走个过场的赵隋玉失了魂魄,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像,真的是太像他了。 很快少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一个玻璃杯砸在了赵隋玉脚边四分五裂,碎玻璃渣划破了赵隋玉的手掌。 他听见对方及其厌恶他,就像在看地上的蚂蚁般说道:“叫谁哥呢你也配,真他妈的恶心人。” 赵隋玉望着他的脸出神,膝盖软的几乎站不住,踉跄的跪在了地上,他脸色苍白的像鬼,眼底的笑意却到达了顶峰。 是老天爷在补偿他吧,老天爷看他过的太苦了,竟然以这种方式重新把哥哥送回了他身边。 他游魂般徒手捡着地上的碎玻璃渣,连手掌被划的全是血也感觉不到疼,管家见状拿着扫把小跑过来,“小玉少爷我来收就好。” 谭肆尘终于因为赵隋玉捡玻璃渣的行为轻笑出声,“看来还是个傻的,不许帮他收,让他自己用手捡起来。” 父亲不在家,他就是这个家的主人,管家奉命拿工资只能听谭肆尘的,明晃晃的刁难落在这个十五岁的年轻男孩身上。 他们却没想到赵隋玉态度很好的应了下来,还冲谭肆尘弯起了两条月亮缝,“我捡玻璃就能让你开心吗,只要能让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能不能多理理我。” “那你就去死。”谭肆尘非但没有报复的爽感,反而因他的行为满脸阴郁,没想到这个私生子竟然不哭不闹不生气。 “也可以,但我就见不到你了。”赵隋玉认真的说,他这半年来做梦都是这张面孔,尽管只有七八分相似也足够了,他不敢奢求太多。 “草,脑子有毛病。”谭肆尘浑身恶寒的甩下他回屋,这个私生子跟他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同。 被他羞辱一顿后应该原形毕露了吧,露出私生子的小肚鸡肠和自私贪婪,母亲教过他,想看透一个人就先激怒他。 可这个赵隋玉任打任骂还冲他笑,要么是有受虐倾向的讨好型老实人,要么就是心机深沉善于伪装,谭肆尘看不透他的来路满脸郁色。 半夜谭肆尘烦躁的站在阳台抽烟,手机里语音通话的两个人吵的要命。 “喂谭大少,你不是想教训那个私生子吗,过两天他应该会去咱们学校,到时候叫上哥几个去会会他呗,给他点儿颜色看看。”电话里的金知承馊主意不停的给他支招。 谭肆尘没出声,越抽越烦直到烟熏了他的眼睛,通话里的另一个人缓缓出声,声音有些阴柔的说:“看来阿尘并不喜欢这么玩儿,有些幼稚对吧。” “不如这样你现在就叫他来你房间找你,把他扒光了,然后从阳台推他下去,让他连衣服都没得穿,就被送进医院被人旁观,再安排些媒体去医院蹲着,到时候他还没踏进学校就身败名裂了,不会有人跟他说话的。” 这个提议还算不错,谭肆尘思考了下可行性,对着手机嗯了声就结束了语音通话,他立刻联系了媒体,今天他就要给赵隋玉一个下马威。 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永远都别想斗过他,还想抢股份,去抢棺材板吧。 赵隋玉被安排进了别墅三层的客房,他手上缠着纱布裹的像个粽子,哥哥看见肯定会笑他的。 他不顾纱布沾着血肉,直接扯了下来扔进垃圾桶里,修长的五指露了出来,忽略上面的伤口远观,就像钢琴家的手一样。 信息素因为伤口的疼痛在空气中蔓延出来,阻隔贴已经带了整天有些松垮,赵隋玉手指摸到后颈撕下,很快浅淡的奶油甜味的信息素充斥在屋子里。 他背包里还剩两片阻隔贴,明天再去药店买些,赵隋玉从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眉头蹙起准备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找。 “小玉少爷,您在卧室吗?”门被敲了三下,管家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赵隋玉只能先放下包去开门,礼貌的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少爷叫我过来带您去他的卧室。”管家脸上挂着微笑称职的转述,看起来对主人的事情不感兴趣,说的公事公办还有些严肃。 赵隋玉没有从他脸上看见什么轻佻下流的神色,可能谭肆尘让他去卧室只是有事找他吧,他没想太多就跟着管家去了。 主卧在别墅二层,管家把他送到卧室门口,两扇美式胡桃木色的对门,连把手都是纯金打造的,得到里面主人的同意后,管家为赵隋玉开了门。 看着他进去才关上门离开,卧室里面很大,小型衣帽间里面连着浴室,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踩在上面不会发出声音。 赵隋玉没再往里走,就现在门口和未知的空间保持距离,他镇静的着喊了句:“哥。” 阳台上的人弹了弹烟灰,把烟熄灭在盆栽里,转身朝赵隋玉走过去,夸张的捂着鼻子说:“臭死了你身上什么味儿,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吗。” 第3章 “对不起。”赵隋玉低下脑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明明没什么味道啊,难道谭肆尘是嫌弃他信息素的味道? 一条毛巾扔在了赵隋玉头上,他听见谭肆尘发号施令般的说:“脱衣服,去洗澡。” 赵隋玉无措的把毛巾拿在手里,在这儿洗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赶紧脱,别浪费我时间,要么就滚出去别污染我房间的空气。”谭肆尘凶巴巴的说道。 既然还有滚出去这条选择,他当然选这个,赵隋玉把毛巾叠成方块放在衣帽间的腕表柜上,“我现在就滚。” 见人真的要走,谭肆尘急了叫住他,“喂!你给我回来。” 为了报复的计划他忍,只要想到这个私生子光着出来摔下楼的样子就爽,眼下这点尴尬也不算什么了。 让他滚的是谭肆尘,再叫他回来的也是谭肆尘,赵隋玉耐心的问:“还有什么事儿吗哥。” 对于“洗澡”这个词过于执着的谭肆尘想到还要再说一遍,不由得耳朵红了起来。 他勉为其难的恼怒重复道:“我说让你去洗澡,你聋了啊,赶紧脱衣服,就在我面前脱不许带进里面!” 他勉为其难的恼怒重复道:“我说让你去洗澡,你聋了啊,赶紧脱衣服,就在我面前脱不许带进里面!” 第3章 卖给谭家 他不会反抗顶着哥哥那张脸的谭肆尘,但是听完他的要求,赵隋玉认过他的意思没错后,不由得感到荒谬。 但他只是站在哪里僵硬的抬起手解开衣扣,细长白嫩的脖子让人产生了想掐上去留下痕迹的欲望。 锁骨窝陷进去能养只小鱼,解开第二颗扣子时露出了锁骨下雪白的肌肤。 他没注意到谭肆尘的耳朵瞬间红的滴血,眼神躲闪的不敢仔细看他,又有些愤然回身瞪他,赵隋玉迟疑的把手搭在腰带上后,谭肆尘突然把脱下来的上衣砸在他身上,喊道:“赶紧滚进去。” 赵隋玉想他可能真的嫌自己臭死了吧,一秒都待不下去,酸胀的情绪充斥在他胸口,他手里拿着那条毛巾走向浴室。 “等等……把剩下的也脱了,扔在外面。”谭肆尘艰难的说出口,他不想当变态,但为了计划,似乎也没什么不能忍的。 衣服落在地上,赵隋玉没有遮掩的在原地站了两秒,转身进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蒸腾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色的雾萦绕在浴室里。 谭肆尘背过去快速踱步到阳台又抽上了烟,耳尖的灼烧感却一直围绕着他,高悬不下连带着脸颊也烧红起来。 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余光中瞥到的一双洁白光滑的小腿,顿时太阳穴跳了跳,指尖暗红的烟蒂烧到了滤嘴,他手指被烫的瞬间扔了烟。 浴室里赵隋玉靠在水雾氤氲的玻璃上贪恋的呼吸着稀薄的氧气,情况有些不对劲。 omega的易感期来的猛烈,有些人在易感期来前会有预感,可还有一部分人总是突然袭来,他以前每天都会戴着阻隔贴,就算易感期大量释放信息素也能挺到远离人群回家。 现在阻隔贴用完了,只能管谭肆尘借,也不知道ao的阻隔贴相不相通。 赵隋玉身上滴着水,他打开了浴室门的一条缝,怯生生的问谭肆尘:“哥,你有阻隔贴的话能借我一片吗?” 就是这条缝害了谭肆尘,他没想到赵隋玉竟然敢不戴阻隔贴就来他房间,即使是常人闻不出什么的奶油味道,也在这间不算大的浴室里变得浓烈十几倍,甜腻燥热的感觉立刻包围了他。 谭肆尘捂住了鼻子,甜腻的信息素也顺着指缝无孔不入的涌入了鼻腔里,感受着到身体传来难言的反应,他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是不是存心的赵隋玉,顶着这么低劣难闻的信息素也敢来勾引我,平时你就不穿衣服走在大街上?” 计划,为了计划……谭肆尘找了件大衣裹住自己,他为了不让这个私生子看出端倪后丢人,行为看起来反倒心虚。 “所以,你能不能借给我片阻隔贴。”躲在浴室门后面的赵隋玉处境难堪,猛烈袭击的易感期信息素乱窜,他的衣服还脱在了外面,本以为浴室里会有浴袍,可惜什么都没有。 一心只想着后续恶劣计划的谭肆尘根本没想到会生出这么多事端,还波及到了他自己,他烦躁的催促道:“你也配用我的阻隔贴,赶紧滚出来。” “可是我没有衣——” “让你出来就出来,磨蹭什么!”耐心告罄的谭肆尘直接大步走了过去拉开浴室门,还没进去抓人就先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冲软了腿,痒意像无数只虫子般爬满他,恨不得抛去束缚拥紧面前的人。 溃败的理智让他无暇去思考别的阴谋诡计,他没有意识的伸手触碰到赵隋玉的脸颊,随后又被烫到般抽回了手。 对于这种触碰,赵隋玉并不反感,反而想把他的手固定在自己脸上,他缩在门后想用东西遮住自己,“哥,求你了能先出去吗。” 神智被唤回些的谭肆尘视线落在赵隋玉身上,瞬间涨红了脸肩膀撞在门上,狼狈的转过脸,力道之大的关上门,把赵隋玉的衣服统统扔在门口,“我给你三秒穿衣服走人!趁我现在没时间收拾你,赶紧滚。” 经过了这半夜的慌乱,谭肆尘史无前例被气的没睡着觉,计划落空还惹火上身,算计人不成反倒自食恶果,他一定要报复回去。 贵族学校的开学日人满为患,高一学部和高二学部在同天开学,住宿的学生先去宿舍楼放行李。 这些大少爷大小姐多数迈着轻松的步伐往里走,染的五颜六色的头顶上别着奢牌的墨镜,司机和保姆会把他们的东西送上楼。 赵隋玉拖着破旧的行李箱跟着人流往进走,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但他打算长期住在学校,能不回谭家的别墅就不回。 有人在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说谭肆尘在篮球场等他,离宿舍楼还有段距离,赵隋玉把行李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放好,就往操场走去。 篮球砸在赵隋玉的后背上,赵隋玉大脑空白的趴在橡胶地面上,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夏天太阳的光晕刺眼,艳阳高照的地面温度加剧了伤口的摩擦。 校服衬衫被蹭出了片肮脏的污痕,他宽大的黑框眼镜飞了出去,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朝他走来,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一只锃亮的高定红底皮鞋踩在他肩膀上,为首踩着他的人微抬着下巴,垂眼看他冷笑道:“给你们介绍下,他就是那个私生子赵隋玉,这不今天就夹着尾巴上学来了,没有我家你以为你能踏进这个高中半步?” 其余两个少年和谭肆尘勾肩搭背的并排站在一起,高大的阴影笼罩住赵隋玉,他没有反抗任由谭肆尘踩着,赵隋玉垂下眼睛感激的说:“谢谢谭少给我来这里上学的机会,要没有你,我怕是八竿子也爬不到这儿。” 三人霎时间没反应过来赵隋玉是真心的道谢还是阴阳怪气,左边瘦高挑的男生带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制止了谭肆尘的动作,“好了肆尘,这大热的天都站在这里别再中暑了,你先起来吧。” 任欢言推了下反光的镜片,把飞出去的黑框眼镜递给他,赵隋玉没有表情的爬起来接过他的眼镜重新戴好。 他微眯起眼睛藏起了阴翳的情绪,不过重新对上谭肆尘那张轻狂英俊的脸后,他脸上露出个微笑,“哥你别生气,我会马上消失的。” 他会满足谭肆尘一切不合理的要求,哪怕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等等,让你走了吗,这么热的天去给我们买冰激凌吃。”金知承搭在谭肆尘的右肩膀上懒洋洋的说。 赵隋玉膝盖和手掌的伤口还在冒火般的疼,光是站起来就废不少劲,小卖部和篮球场南辕北辙,大概他还没走到那儿就上课了,还是开学迎新的第一课。 他抿了抿唇说:“等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去买行吗。” 谭肆尘还没看够他的惨样,怎么能轻易放过他,“行什么行,你还敢讨价还价,不是想要谭家的股份吗,连讨好我都不会演,还和你妈异想天开做美梦。” 情妇带着私生子认祖归宗的目的就这么被谭肆尘在人前揭开,果然剩下两个人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着鄙夷,赵隋玉在心里想谭家的股份,他可一点儿都不想要。 他没有反驳谭肆尘嘲讽的话落他面子,只是微笑着说:“那你们等会儿我,我马上去买。” 谭肆尘两只手插着兜提要求:“买三盒香草味儿的哈根达斯,三盒草莓味的,三根生巧梦龙,我们都要尝。” 这是笔不小的支出,赵隋玉兜里没什么钱,全身上下只有三百块钱,是母亲给他两个月的生活费。 “你省着点儿花,三百块钱足够你用了,以后你到了谭家吃什么喝什么都从他家拿,就算人家不待见你,有你爸在也少不了你吃穿,上学就蹭你那个哥的车,你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女人把三百块钱塞给赵隋玉扬长而去。 第4章 赵隋玉扯了下唇角说:“好,我很快回来。” 每走一步都是折磨,赵隋玉疼的额角冒出汗来,他走到学校的超市从冰柜里拿出冰激凌递给店员。 “总共246块钱。” 赵隋玉把褶皱的一把零钱从兜里掏出来,零零整整凑了出来,“我想问一下,这个小卖部招兼职的学生吗?” “额,我帮你问问吧,你晚上放学过来趟。”店员也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能上这个学校的学生家里都不差钱,不是权贵就是精英子弟。 “好的,谢谢。”赵隋玉耽误了几分钟,抬手看了眼表就拎起东西快步走了出去,他们应该等的不耐烦了,他得再快点儿。 他跑起来,伤口蹭到衣服疼的脸色发白,等到了篮球场赵隋玉焦急的四处环顾,空旷的球场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也不知道他们在高二的哪个班。 赵隋玉拎着袋子茫然的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冰激凌会化,他小心翼翼的提着带回班。 在他眼里冰棍能解渴就行,五十的冰棍还不如五毛的清爽,像这种黏腻的奶油融化混成一滩甜水的口感,纯粹是浪费钱。 他尝不出来这盒冰激凌跟普通的冰激凌有什么区别,赵隋玉把剩下的分给了周围的同学,他们见怪不怪的简短道了声谢。 谭肆尘会生气吗?可是冰激冰在这种燥热的天气下送到他们手里就化成汤了,把几盒甜腻流汤的冰激凌拿给他肯定会更生气吧。 班里没什么人跟赵隋玉说话,能来这里上学的哪怕是群不学无术的草包,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人精,早上谭肆尘教训这个私生子的事已经被看见的人传开了。 课间吵闹的嬉笑声像风声从他身边吹过,赵隋玉的影子更加孤独,连自言自语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他静静的看着人群,把脑袋蜷缩在臂弯里,这里很无聊,他有些怀念哥哥。 过两天该去给哥哥上坟了,赵隋玉面前站了个年轻的alpha,男人的衬衫领口敞着,不羁的大笑着揉赵隋玉的头顶,故作严厉的憋笑问他: “小鬼头写作业了吗?我可没脸去参加班主任批斗会。” “乖徒儿,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揍他,哥给你兜底。” “你才不是没人管的小孩儿,哥哥管你。” 赵隋玉梦然惊醒额角冒出冷汗,他脸色苍白的伸手在虚空中捞了一把,攥住的却只有空气。 上课铃快响了,赵隋玉缓了会儿从幻觉中抽离出来,他的笔没水了想管前桌借根笔,他客气的问道:“你好同学,能借我根笔吗?” 前面的人背对着赵隋玉坐在桌子上,跟其他几个少年不知道聊起什么拍着腿大笑,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他们的笑声里。 或许是没听见,赵隋玉这次轻轻的拍了下前桌的肩膀,见他侧头准备张开嘴说话。 却没说出来,男生厌烦的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似的,继续投入他们的话题里大笑,赵隋玉隐约听见了“私生子”三个字。 赵隋玉索性不再说话,沉默寡言成了他的常态。 中午的食堂里,赵隋玉独自坐在角落里低头吃饭,三个人影从远处走过来,最后停在他的桌子前。 “喂,我们的冰激凌呢。”谭肆尘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说道。 赵隋玉没把他们的欺负放在心上,总要产生些情绪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他们也是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跟自己说话的人,他眉眼如弯月笑起来。 “我买了去球场找你们,你们不在,就把冰激凌分给其他人了。”赵隋玉解释道。 谭肆尘沉下脸有些不悦,“我让你给别人了?重新去给我们买。” “对不起,我没有钱。”赵隋玉只带了三百多,他把手放进兜里摸索,也就只有零碎的几十块钱和钢镚。 他们像听到了惊天的笑话,纷纷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嘲讽表情。 金知承好奇的问:“你不是搭上谭家了吗,你妈拿了谭家那么多钱,好歹也是母凭子贵,靠着你这个私生子才傍上大腿的,也没给你这个功臣多分赃点儿?” 不在乎他们怎么说的赵隋玉只是随他们说的话点了点头,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点头应下。 看出来赵隋玉有些傻,木讷呆板的像听不懂别人在骂他,任欢言没他说话那么难听,他推了下镜框怜悯似的告诉这个私生子:“你妈把你卖给谭家了,哦不对是认祖归宗,谭家给了她五十万。” 五十万……原来只要五十万就可以把他卖给别人,赵隋玉对母亲仅存的温情消失殆尽,他自嘲的勾了下唇角。 “怎么,吓傻了?五十万对你们来说也是笔不少的钱了,是不是后悔没管你妈多要点儿钱花。”金知承嬉皮笑脸的说。 “你怎么可能缺钱,隋玉连给我们买几根冰棍儿都舍不得,做人是不是太小气了些。”任欢言笑里藏刀说道。 只是几个冰激凌罢了,可他确实拿不出更多的钱,对着谭肆尘那张郁沉矜贵的脸,赵隋玉心尖发颤,根本说不出拒绝他的话,“哥,我放学去打工,等赚了钱再请你们吃好不好?” 他目光带有侵略性的描摹着谭肆尘的脸,越看越开心,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眼下还缺了颗泪痣,谭肆尘绷着脸的时候更不像他了,哥哥只会对他笑,笑起来温柔随性。 赵隋玉也想看谭肆尘笑,看他笑的样子和哥哥像不像,所以他竭尽全力讨好谭肆尘,想让他开心。 他碰到了谭肆尘炽热的掌心,就用自己冰凉的手覆盖上去给他解暑,全然不顾在外人来看有多诡异。 “哥,你等等我,等我赚了钱都给你花,只给你一个人花。” 金知承盯着他被赵隋玉握住的手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连任欢言也觉得有意思视线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谭肆尘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反应脸色难看的抽出被握住的手,甩开赵隋玉骂道:“脏死了别碰我,谁稀罕你赚的那两毛钱。”说罢还夸张的用衣服擦了擦手背。 “那个女人每月给你多少钱。”谭肆尘想再羞辱赵隋玉一番,话说出口又觉得跌面儿,他跟个穷鬼纠缠什么。 “三百,两个月。”赵隋玉没有表情的如实说道,仿佛不知道三百块在这所高中同学的零花钱里是什么概念。 赵隋玉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他的世界里只有谭肆尘,的脸。 “什么?哈哈哈哈!”金知承拍桌子笑起来,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三百?两个月?你活的还不如条路边的流浪狗,真可怜。” 他们没注意到谭肆尘的脸色黑的可怕,金知承还没笑完,肩膀就被用力肘了下,“笑个屁,有他妈什么好笑的,看我们谭家笑话有意思?”谭肆尘的声音能结冰。 “没有没有,我没笑你家,我只是觉得赵隋玉还挺可怜的。”金知承赶紧解释道,谭肆尘这人最要面子,他竟然给忘了。 “还用不着你可怜他。”谭肆尘一秒都待不下去,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欺负街上的流浪狗,从乞丐碗里掏钱,没有任何恶作剧的成就感可言,反而会让他觉得自降身价。 他回头瞥了眼赵隋玉,撂下句:“放学门口外面等我。”便不大步流星的带人离开。 哪怕是个登堂入室小三的儿子,表面上也是他们谭家的人,他们哥儿几个笑笑得了,要是再让别人知道赵隋玉穷成那样,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传谭家虐待私生子。 所有人都知道赵隋玉和他谭肆尘沾亲带故,说出去让他的脸往哪儿放,不过是点儿零花钱,就当打发乞丐了。 第4章 一个陌生的alpha 学校门口路灯将他们三人的影子拉长,金知承无聊的踩在石头墩上,“尘哥,咱们还要等他多久啊,话说你就这么给他钱了?你不是讨厌他吗。” 谭肆尘单肩挎着昂贵的皮质书包,不耐烦的甩了甩手里拿着的一捆钱,抖成扇子扇风,当然没那么容易,这么多天他始终心里憋着股气,赵隋玉早晚得跪在他面前。 他语气惊讶的带着怒火说:“怎么可能轻易给他钱?我都说过了要折磨他,等会儿他过来我就让他跪在我面前磕头,磕一下给一张,五千块钱能要他命了。” 理由虽然牵强,但他们都知道谭肆尘向来不缺钱,也只能附和着点了下头,只当做他新想出来的恶作剧。 谭肆尘的手机揣在兜里,陌生号码的来电响了两声,他正心烦直接挂了拉黑,看了眼时间,都已经放学十五分钟了,再不出来找他,看他晚上怎么治赵隋玉。 果然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来拿钱的反倒成大爷了。 赵隋玉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按照那三个人的性格肯定不会在学校外面等他,估计也是自己被晾在门口等他们,去小卖部兼职面试应该用不了几分钟,思此及他背道而驰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快一些,来回往返加面试十多分钟就够了,赵隋玉对这份兼职不抱太多希望,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第5章 超市里,赵隋玉耐心的等待工作人员来面试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员的身影才姗姗迟来,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我们店长说你年龄太小了应该以学业为重,我们店也是要签合同的正经店不雇童工,你回去吧。” “我可以不签合同,三千的工资也可以只发一半现金方式给我,我真的很需要用钱,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赵隋玉话虽如此,却在心里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店员犹豫的看着面前半大的少年,本想点点头,但是店长交代的话在耳边徘徊不散。 店长说……在学校里谁敢得罪谭肆尘,校董的侄子谭少爷,下午交代过学校这片不能雇佣一个叫赵隋玉的人,也不知道这孩子哪里招惹他了。 “不好意思,我们真的不能雇佣你。”店员为难的拒绝道。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赵隋玉点了点头,不再做停留的走出超市,走路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谭肆尘讨厌他,定然不会让他轻松找到能在学校赚钱的工作。 赵隋玉没注意到手机被调成了静音,下午脑子里想着兼职的事,也没怎么看过手机。 刚出校门,赵隋玉就被人攥紧了手腕,一股蛮力把他拽的脚步踉跄,紧接着被人推进了后门打开的黑色轿车里。 “救——”命,看清楚拽他的人是谭肆尘后,他闭上了嘴。 谭肆尘跟着坐了进来,司机为他们关上门,车子很快启动。 “对不起哥,我没注意时间来晚了。” “我等了你整整半个小时!赵隋玉我真想掐死你,把我的话当空气是吧,你不是缺钱吗?讨好我你就有钱花。”谭肆尘阴测测的说,他扯了领带扔进书包里,校服衬衫上有些褶皱。 每天放了学就有专车接送回别墅的大少爷,何曾受过在学校外面等人的气。 赵隋玉乖乖道歉,应该他赚钱给哥哥花才对,“是我的错,下次不会再让你等我了,哥你别生气,不用给我钱也可以让我做任何事。” “废什么话,你觉得我缺那几毛打发乞丐的钱?晚上把我的衬衫手洗了,洗不干净唯你是问,明天早上开始给我做早餐,送到高二五班,从今以后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照做。” 一捆红钞砸在赵隋玉的胸口,钱像雪花似的从他身上话落到腿上,座位底下,赵隋玉弯腰捡起来。 好久没被人用钱砸过了,赵隋玉手指碾过崭新的钞票,他看着四处散落的钱不由得出神。 次被人用钱砸还是在五年前,他十岁。 男人裹着大衣把钱砸在他身上,alpha曼珠沙华的信息素在他周身环绕,“小鬼,这幅画儿是你画的?我买了,再给我画几张。”他是个惜才的人。 画室里赵隋玉看着这个外来之客有些茫然,他缩了缩小脑袋,“哥哥,我只是个学生而已,你可以去找我们老师买画,你是不是也想来学画画?老师不在,他们下班了。” 老师交代过他,最后走的时候要关灯关门,或者睡在画室里也行,他们都知道赵隋玉有个不讲理的妈。 回去早了触她霉头要挨打,但终归是学生的家事,赵隋玉的妈也交了学费,他们只能可怜赵隋玉让他在画室多待会儿。 “当然不学,画画这么枯燥的事儿我才不想干,就是路过进来看看,都吃饭去了你怎么不去?” 赵隋玉心中奇怪,这个哥哥不是来咨询上课的,那他是来做什么的,他弯腰把钱捡起来,怯懦的递给喝醉的alpha,他没接直接忽略了赵隋玉。 男人喝醉了眯起眼睛,捏着下巴凑近赵隋玉面前的画板,色彩绚丽的西方油画上却是张东方面孔,红色绸缎的盖头遮住男人的半张脸,画上的人只戴了半个翡翠耳坠,红绸盖头下露出了一只悲悯垂下的眼睛。 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笔触,走近了看却是超写实的画风,连东方男子鸦羽抖簌的睫毛有几根都清晰可见,甚至画出了皮肤上的毛孔,仿佛面前的不是画,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赵隋玉听见他惊讶的发问:“这是你老师画的还是你画的?”若是仔细听就能发现这个年轻的陌生男人牙关在颤抖,惊讶的音色下藏着咬牙切齿,可惜十岁的孩子根本看不出来。 他略微迟疑的点了下头,想起老师教过他要善于分享,赵隋玉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陌生男人,随即小脸上露出个腼腆的微笑。 他拽了拽男人的羊绒大衣,慢吞吞的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你啦,这是我背着老师偷偷画的,你不要告诉老师我画了它。”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赵隋玉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老师只教我们画灰色的东西,说为艺考做准备,画彩色的就会说我不好好上课浪费颜料。” 也不知道是哪点戳中了这个陌生男人,他嘲讽的笑了笑,眼中流露出的妒色消失变成了同情,“你很像以前的我,那群老东西顽固守旧,总认为自己是正派,我偏要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自己是错的。” 赵隋玉听的半知半解,什么正派什么对的错的?画画就是画画呀,难道不是因为开心才画吗? “你这小鬼还挺有天赋的,每天晚上来我家给我画画吧,不用再背着任何人偷画,颜料随便你用,钱也少不了你,但是不要告诉你家长,我讨厌麻烦。” 男人说了串地址,还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扯下张纸,用随身携带的钢笔留下电话号码塞给赵隋玉,“大使馆区的旧租界洋房知道吗?真到了给我打电话,36号独栋洋房。” 赵隋玉点了点头又摇头,“不、不行,我没有手机打不了电话,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你赶紧走吧,要不我就告诉老师了。”少年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直接把他是“坏人”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也不怕“坏人”生气直接把他带走。 “呵呵,你这小鬼还挺有意思,脑子挺好使就是胆子小,你知道求我收徒的人有多少吗,能从这里排到北极,不过呢你爱来不来,地上的钱足够你买手机了,这个机会给你保留三天,过时不候。” “买了手机之后多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可是很有名的大画家,你对着百科图片自己找我的脸。”这番话听极度的自信,甚至自负过了头,赵隋玉很多年以后才知道,那是哥哥骨头被碾碎还依旧守住的的自尊。 男人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就像龙卷风刮进来又刮出去,只留下满头雾水的赵隋玉,还有淡淡萦绕着他的香气。 很特殊的花香,像把小刷子不断扫过赵隋玉的心脏,勾得人还想再闻久些,魅香散去后是苦涩的尾调。 就这样,他在十岁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手机,不是他妈给买的,而是拿陌生人的钱买的,赵隋玉把手机藏起来谁也没告诉,只敢裹了防水袋放在家里马桶的水箱里,借上厕所的时间偷偷玩儿几分钟。 还不懂信息素是什么的赵隋玉,只觉得那个人喷的香水很好闻,像被施了魔法,他还想再闻一次。 好奇心害死猫,赵隋玉还是去了那个alpha给他的地址。 他妈每天晚上都出去打麻将,根本不管他放学去哪儿,为了找人看着他特意给他报了个画画班,只要第二天能去上学,别让班主任找她就行。 赵隋玉喜欢画画,走在上学的路上抓心挠肺的想着昨晚陌生男人的话,他没钱买颜料,但是去那个地方可以有很多颜料。 alpha并不意外赵隋玉会来找他,没有人会错过这样千裁难逢的机会,但这个来找他的小鬼……似乎依然不知道他是谁,这真的有点儿不爽。 再推销自己,就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味了,他还犯不着让这个小鬼知道太多。 “哥哥,你是个好人,比我妈对我都好。”赵隋玉认真的说,他坐在崭新干净的油画板前,嘴里咬着从来都没吃过的水果蛋挞,还是桂花味的奶油。 正在看杂志的年轻alpha瞥了他一眼, “画完了吗?画不完今晚别睡觉了,你自己看看你调出来的颜色和原图像不像,白教你了。” 赵隋玉结结巴巴的说:“我觉得,已经很像了啊。” alpha语气有些严厉的打断他, “只是像就满足了?我要一模一样,调对颜色只是最基础的技法,你想成功就不能接受现状,你想要出众,就要付出常人付出不了的东西。” 赵隋玉看不懂他眼里对艺术极端的偏执,他被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哭了,他用手背摸去眼泪不停的点头。 “可是、可是我不想当出众,我想开心的画小猫。” alpha叹气走到赵隋玉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重新变回温柔风趣的样子,给了赵隋玉根棒棒糖吃。 他释放了些曼珠沙华的信息素安抚这个小鬼害怕的情绪,“不急,总有一天我会……教你画好的。”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送上我曾经失之交臂的位置,我会让你代替我,走上万人瞩目的领奖台。 第6章 赵隋玉感到被莫名的能量包围,心情平静下来,魅人心智又掺杂了点儿苦涩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里,让人上瘾。 他呆呆的问:“哥哥你喷的是什么香水啊?” alpha被逗笑了, “谁家香水有这么好闻,这是曼珠沙华的信息素味道,也称之为彼岸花,地狱之花,注定走向死亡的香气。” 赵隋玉跟着他学会了很多事情,那个人不厌其烦的带着他探索从未涉足过的领域,亲手培养他,教会了他如何辨别是非如何保护自己。 学校里的人还想像从前把他摁在地上揍骂他是没人管的孤儿,赵隋玉第一次照着对方的鼻骨打了回去,打的对方满脸都是血,几个熊孩子不可置信赵隋玉竟然敢反抗还手。 但他们的视线绕过赵隋玉瞥见他哥哥后,顿时如鸟兽尽散,害怕的跑回家告状去了,自此再有人没找过赵隋玉的麻烦。 年轻alpha靠在远处停着的跑车上,距离赵隋玉他们隔了五十米,久久没出声干涉,他只是叼着根没抽完的香烟,眯起眼睛无聊的盯着他们。 除了画画,他还教了赵隋玉反抗,不用害怕打坏了打残了,也不用顾忌老师和对方的家长,他会给赵隋玉兜底。 他带出来的徒弟,他来管。 赵隋玉学的太多,如今竟不敢细想,回忆全部成了刺向他的流失箭羽,每寸皮肤都被扎的鲜血淋漓,赵隋玉选择了遗忘,就像从未学过,至今也只敢回想起那个人教他做的卷饼早餐。 那栋洋房承载了赵隋玉太多的青春,不过都随时间湮灭在了黑色的世界里。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谭肆尘捏住了他的脸,不满的让赵隋玉看着他。 赵隋玉回神对上谭肆尘愤怒的脸,掐住他的大手像要捏碎他的颚骨,他被迫看向谭肆尘,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五官。 真的很像他,赵隋玉嘴唇翕张喊了声哥……美中不足的是,他眼尾没有那颗惑人的泪痣。 “还走神!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谭肆尘怒气满满的甩开赵隋玉,抱着手臂靠在车座上胸口起伏。 赵隋玉说:“不好意思,我在想明天给你做什么早餐,卷饼可以吗?” “你自己看着办,要是不好吃就重做,做到我满意为止。”谭肆尘这才平复了些心情,看来是在为他想早餐吃什么,就先放过他一回。 赵隋玉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语气里带着丝不容反驳的绝对,“不会难吃的,做卷饼而已……我最拿手了。” 谁要跟他在车里讨论做个早饭好不好吃,真他妈掉价,谭肆尘不再搭理他。 三人群的消息响了两声,谭肆尘打开手机。 金知承:【怎么样尘哥,他给你磕头了吗?尘哥怎么没拍点儿他给你跪下的图片,发群里让哥几个看看。】 谭肆尘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按下回车键重新编辑。 【没跪,但是我让他做我仆人了,五千块钱雇个仆人挺划算……】删了,谭肆尘不自觉的咬着指尖,半晌继续打字。 【跪了,给我磕头的时候又蠢又好笑】删了。 赵隋玉的脑袋一直看窗外,根本没搭理谭肆尘给自己找麻烦,以防突然被狗咬两口。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阴凉像刀子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瞪了他几眼又收回去低头看手机。 谭肆尘删删减减,最后打了行满意的字,【跪了,为了五千块钱额头都磕流血了,还求我再给他点儿钱,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可惜你们走的早没看见。】发送。 消息刚发出几秒钟,金知承立马发了个震惊的感叹号,给谭肆尘竖了排大拇指。 【还是尘哥厉害,尘哥快把图片发群里给我们开开眼。】 赵隋玉又感觉后脑勺一凉,他只能继续装不知道,僵硬的身子保持着继续看窗外的背影。 【没拍,他那个惨样儿放我相册里我嫌晦气。】 任欢言在群里始终保持沉默,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发了个问号,又立刻撤了回去。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闲的要死。】谭肆尘收起了手机。 群里不再有人说话,心烦的感觉再次包裹了谭肆尘,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圆。 他为什么要骗他们?赵隋玉根本就不值得他费半点儿心思。 为什么他没让赵隋玉跪着磕头拿钱?不过是扔在了地上而已,还敢给他摆脸子走神像个木头人,都怪他生气忘了才没实施计划。 别人赚五千块钱要起早贪黑挤地铁通勤上班一个月,要给资本家做牛做马,深更半夜压力大到哭着改方案,发烧感冒也得勤勤恳恳的工作,出去发传单抢客户。 赵隋玉什么都没做,他不过是把钱扔在了地上让他捡,还敢走神不听他说话,他早该惩罚赵隋玉。 他想看赵隋玉哭,想让那张只会道歉的嘴说出更多求饶的话,早晚有一天赵隋玉要跪在他面前,求自己放过他。 睡神在此 期待宝子们的评论~许愿可以有一条评论 第5章 女装 回了谭家别墅,赵隋玉站在厨房的岛台前准备明天早上做卷饼的东西,管家无声靠近他,“小玉少爷,谭少爷让您去二层书房找他。” “好的。”赵隋玉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抹了两下,管家把他送到书房门口为他打开房门。 迎面抛来了件蕾丝花边的衣服,赵隋玉下意识接住,还没来的及仔细看,就听见谭肆尘说:“换上,当仆人就要有仆人的样子。” 赵隋玉抖开衣服才发现是件短裙子的女仆装,他耳尖蔓延起可疑的红,手足无措的提着裙子说:“这件是女装,太小了我穿不了。” “怎么就穿不了?别给我找借口,你以为那五千块钱这么好拿的,我现在是你老板你得听我的。”谭肆尘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说。 年纪轻轻确实有大老板的气势,他下了车走到卧室想了一路,每次想捉弄这个私生子最后都没得逞,他还白送了五千块钱,岂有此理,今天他必须要看赵隋玉出丑。 桌子上放了两个价值不菲的相机,摆明了要赵隋玉穿上给他拍下来,赵隋玉低头想着对策,打算故意激怒他,到时候让谭肆尘气的直接把他撵出去。 他抬起头不卑不亢的说:“我见过的大老板都很温和儒雅,起码不会刻意为难自己的员工,他们每天都忙的起飞,能数出来的成就功绩累累,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向来被称为天之骄子年轻为有的谭肆尘气的胸口起伏,他骤然站起来,滚轮椅子向后滑去撞在书柜上。 赵隋玉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睫毛颤抖的闭上眼睛,看来真要把他揍一顿,他的计谋要得逞了,怎么都是死还不如被揍死,也比穿那件衣服强。 迟迟没等到落在脸上的拳头,赵隋玉眼睛睁开一条缝,手腕蓦然被拉住往前带去,谭肆尘把他甩到书柜前,让他透过书柜透明的玻璃往里看。 “看见了吗?我打开让你看个清楚!”谭肆尘恶狠狠的说道,他打开柜子的全部玻璃门,里面各种奖杯金光灿灿。 赵隋玉目光流转,认出了里面摆着的各种科技赛国际杯金奖,几代祖传的图灵奖,各种赛事合照,照片上的少年意气风发打着领带站在第一排的最右面,手里捧着奖杯高抬着下巴,像只耀武扬威的花孔雀。 “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挺厉害的,就这些奖你都不认识吧,何止是不认识,估计你连这些奖杯是哪个专业的都不知道,你还敢说我,你自己得过几个奖?”少年的自尊心强的可怕,根本不允许任何人践踏,连用言语激一下都不行。 赵隋玉本想附和他顺着台阶夸两句,他的目光扫视到展柜角落时瞳孔紧缩,直接把其中一枚银色翅膀的勋章握在了手里。 他眼中浮现出红血丝,骤然回头质问道:“这个勋章你哪儿来的?” 哥哥的,这是他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隋玉几乎疯狂,身体里不断往上冲的血液提醒他冷静。 看他反应这么大,谭肆尘先是楞了下,随后嗤笑一声道:“当然是拍卖回来的,瞅你那土包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拍卖回来的?哥哥的遗物居然就这么流于市场被买卖?!赵隋玉呼吸重了几分,他声音止不住颤抖问道:“多少钱?你卖给我。” 谭肆尘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就是这句话了,他讽刺的说:“你买的起嘛,十万起拍,成交价八百九十万。” 理智提醒赵隋玉别露出马脚,他需要考虑的时间,到底要不要用…… 赵隋玉的犹豫落在谭肆尘眼里,就成了这个私生子被拍卖的价格吓到了,他看赵隋玉拿着那枚勋章不放,不免觉得他可笑。 “这样吧,趁我今天心情好我可以送给你。”谭肆尘观察他脸上喜悦的表情,对他的反应满意,还真是个土狗。 失而复得是种什么感觉,没有人比赵隋玉更懂,可他盯着手里的勋章,嘴角的笑意落了下去,东西回来了,但死了的人还能回来吗。 第7章 如果不是因为他,哥哥根本就不会死,他是压死哥哥的最后一根稻草,还不如当初别走进画室,别认识他,他只会不断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他才是杀死哥哥的凶手。 赵隋玉松开了握住勋章的手,手掌被翅膀的棱角咯的通红,“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哥。” “我还没说条件呢,真以为这么轻松就送给你了,想什么呢。” “只要送给我,什么条件都可以。” 谭肆尘清了清嗓子说:“把衣服换上。” “好。”赵隋玉指尖挑开衣服扣子,如果只是这样就能换回哥哥的东西,有什么不行的。 谭肆尘见他真脱,就为了个没什么用的破勋章,他也说不清哪儿来一股的怒火,“你以为让你换个衣服就给你,你还要卖给我,这辈子都给我当牛做马,九百万够买你一辈子了。” 永远当牛做马又怎么样,赵隋玉不认为他能活太久,他还活着不过是要一个结果,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六年杳无音讯也未必就是真的死了。 每日带着愧疚诚惶诚恐的活着,带来的不过是永无休止的痛苦。 赵隋玉轻轻的点了下头说:“也行,我一辈子都给你打工还债。” 答应的这么轻易,谭肆尘反倒不想给了,他追问:“这个破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宁愿给我打一辈子工也想要,它给你下蛊了?” “不是破东西。”赵隋玉神色认真的反驳道。 真是新鲜,谭肆尘坐在椅子上,转椅晃了圈儿,他翘起腿摆弄着两个相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要。” 赵隋玉半真半假的说:“因为它……好看,合眼缘我喜欢,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身份不一般,我也想得奖,以后挂在身上出门有面子。” “脑子有病。”谭肆尘心里骂他肤浅,却又松了口气,看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勋章的意义,这个东西是个什么艺术家的遗物,全世界得了这个什么艺术奖勋章的人只有两个,物以稀为贵。 不过他本来就不喜欢艺术,任欢言那小子的哥天生喜欢附庸风雅,偏要买回来放在他书房里占地,送他就送了,左右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赵隋玉把上衣最后的扣子解开,抬头看却发现谭肆尘把椅子转向了墙那面,看起来很忙的刷手机短视频。 “换好了。”赵隋玉有些不适应的把裙子往下扯了扯,可惜本就到底的裙摆再往下拽也盖不住膝盖,裙子花边磨的他后背痒。 谭肆尘“忙完了”不经意的把椅子转过去,战术性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他抬起眼看,喷出了一口嘴里的水,面色淡然的重新打开手机短视频。 黑色裙子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肢,裙摆下大腿的肌肉线条流畅很有力量感,隐约能窥探出髌骨修长的形状,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木木的,却并非麻木,而是一种隐藏于皮肉笑意下的冷淡,松间雪林间月却不得不坠落于泥土中,散发着想让人狠狠踩进垃圾堆里,磨去他身上傲骨的冲动。 “不是要拍照吗?拍完我好下楼给哥哥准备明天的早餐,谢谢哥给我准备的工作服。”赵隋玉提醒道。 快门声响了两下就停止了,他调出相册查看成果,相机重新扔回桌子上,谭肆尘快速刷着手机短视频,头也不抬的说:“赶紧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赵隋玉不适应的走了两步拉开房门,准备出去,刚探出半个身体,谭肆尘余光瞄间走廊里有佣人路过,他往回躲了半步。 “你给我回来!”他比赵隋玉先出声,声音里透露着不为人知的紧张感,要是让人看见这个私生子穿成这个鬼样子从他书房里出去,还不知道怎么想,他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怪癖。 “你穿上丑死了别出去丢我的脸,高价定制的衣服不错,但是人长的丑,别糟蹋新衣服,快点儿换回来。”谭肆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贼心虚。 换下来的衣服重新被扔到了赵隋玉身上,赵隋玉垂下目光,一会儿让他穿一会儿让他脱,大少爷耍别人果然不需要废什么力气,不过是张嘴闭嘴间的事儿。 整理好着装赵隋玉出了书房,没顾厨房里的东西,直接回了房间洗澡,他想起谭肆尘拍下的那些照片,反正他也没打算活多久,随便他发到网上又能怎么样。 他只要一个结果,他只想知道哥哥还活着没有,活着太累了,喷洒的热水淋湿赵隋玉的头发,他后背靠在湿滑的墙壁上,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关水龙头,没有力气的手臂堪堪抬起摁下喷洒开关。 谭肆尘打开手机三人群,点开看红色的新消息。 金知承:【怎么样尘哥,这回那个私生子是不是窘迫死了,尘哥你可以用小号把他的照片挂在学生群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正经的样子。】 任欢言:【期待好戏上演。】 谭肆尘咬着指尖沉默了几秒,在群里回了句:【没拍。】 金知承:【?】 谭肆尘:【你给的衣服太丑了,我看着碍眼。】 第6章 情书 “尘哥,他又给你送早餐了?怎么不见本人来,不会不敢见你吧。”金知承开玩笑说,每天他们早上三个到班都能看见谭肆尘桌子上卖相精美的早餐,就是没见过来送东西的人。 每天敷衍尝一口的谭肆尘对着那份早餐放凉的没动,他总觉得这五千块钱花的不值,除了给他做个早餐还让赵隋玉干什么了。 当初明明想折磨那个私生子,让他鞍前马后的跑腿,如今花了钱不提点儿别的要求岂不是亏了。 完成了今天送早饭任务的赵隋玉打算趴桌子上睡个觉,就听见有高三生来敲后门,对着他比划出去的手势。 “谭哥让你去找他,你最好想想怎么赔罪。” 为什么要赔罪,赵隋玉只能跟着去了。 刚踏进谭肆尘班门口,就朝他脸上飞来个手提袋,里面装的早餐撒在地上,金知承和任欢言像两座门神般抱着手臂挡在门口,谭肆尘不紧不慢的朝他们走过去。 “做的什么东西,今天别上课了回去给我重做,会写高三的作业吗,要么就替我写作业,写完了就放你回去。”谭肆尘找茬说道。 无论哪个要求都是刁难,高一怎么会写高二的作业,不上课回去给他重新做早餐更是离谱。 赵隋玉捡起地上的早餐,道歉说:“那我给你重新做一份吧。” “重新做什么做,等你做好我就不想吃了,你给我好好想怎么才能让我满意。”谭肆尘讨厌他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就像个木头永远都不会生气。 赵隋玉不知道他找茬的原因是什么,只当今天谭肆尘看他不顺眼,他低着脑袋认错。 “他就是个傻的,阿尘别跟他计较了,那个谁你往旁边让让,挡着来找阿尘的omega了。”任欢言出面唱白脸,让赵隋玉识相点儿走人。 要说也是奇怪,自从这个私生子来了他们学校阿尘就不对劲,天天有生不完的气较不完的劲。 以前在学校只是摆臭脸不屑说话而已,来学校上课走个过场,放了学就去酒吧网吧。 现在网吧不去,酒吧也不去了,放学就回家琢磨怎么给那个私生子难堪,跟入了魔着了迷一样,要是真的恨怎么会只想出来些幼稚的把戏。 他能看出来谭肆尘对这个私生子次次手下留情,要是真的恨,估计那个私生子进医院也得不下四五次了,任欢言叹了口气,他也不清楚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还不如两人保持距离别缠在一起。 “你能让一下吗?”赵隋玉身后站了个omega女孩子,扎着个高马尾神情扭捏手里拿着封粉红色的情书,眼神拉丝的看着谭肆尘。 “抱歉。”赵隋玉没有什么反应的让开门口,谭肆尘看见后沉下脸盯着他,赵隋玉以为自己还是碍事,就退到了走廊里。 omega羞涩不安的把情书往前递了递, “你不收我就一直写,这是第三十封了,你拒绝我也没关——” “拿来。”谭肆尘伸出手。 omega不可置信的呆住了,“啊?” “我说拿来。”他从女生手里拿来情书直接当众拆开,上下随意扫视了一眼夸道:“写的不错,我现在有点儿忙你先回去吧,注意保暖多喝热水。” 即使在大夏天被叮嘱注意保暖,omega也没发现,她惊喜的把手提袋塞进少年怀里,“你尝尝这是我自己做的早餐,我、我走了!”女孩儿捂着脸跑走了。 赵隋玉目睹着这一切,却发现谭肆尘的视线总是落在他身上,阴测测的寒凉,难道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吗,谭肆尘已经有了新早餐,应该就不需要他再重新做了。 他字斟句酌地说:“那,我也先走了,明天我会研究别的早餐给你做,卷饼应该吃腻了吧。” “让你走了?过来给我把这封情书读一遍,我懒得看。”谭大少把轻易得来的情书扔给赵隋玉,像是在彰显自己的个人魅力。 第8章 赵隋玉有些抵触的皱起眉,那个女孩儿不应该喜欢上谭肆尘这种大少爷,只能得到被玩弄感情的结局,得不到他们这种人的真心。 他抚平了情书上的褶皱,用平淡的语气读了出来,“谭肆尘,我喜欢你。” 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更加炽热了,他忍着奇怪的感觉继续往下读,“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你是天之骄子才华横溢,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你能多看我一眼吗,哪怕记住我的名字也好。” 赵隋玉浅笑了声,但是声音很轻没被任何人听见,真是不知道是那个女孩儿眼瞎,还是他自己眼瞎,谭肆尘原来是个学富五车的人。 他读完了情书冷眼看向谭肆尘,有的时候他很讨厌谭肆尘的性格,只有他不说话的时候才能勉强把他当成哥哥。 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像,谭肆尘低劣的品行比不上哥哥的万分之一。 “行了,把情书扔垃圾桶吧,剩下的我听着恶心,这回知道了吗,没了你也照样有人前仆后继往我身上贴,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让你给我做早餐都是抬举你。”谭肆尘抱着手臂说道。 赵隋玉把情书收回信封里没有直接扔进去,他把情书还给谭肆尘说:“这是那个女孩儿手写的,还是别扔了吧,也算是份心意。” “你这么为她着想看上她了?想让她也给你写封情书?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你又穷又可怜还蠢,谁会喜欢上你这么个小地方来的土狗。” 谭肆尘厌恶的夺过他手里的情书撕成了碎片,毫不留情的进了垃圾桶里,恶毒的话像不要钱似的从他嘴里冒出来。 人品低下是赵隋玉给他的定义,他没法把谭肆尘当成那个人,尽管他们长的再像也没有代入感,面前这个人行为劣迹斑斑,就像那个人影子的反面,从性格上看他们是两个极端的反差。 “我认为,如果你不喜欢她,可以直接告诉她而不是给人希望再让人的希望破灭,期待落空的感觉想必谭少没体验过吧。” 赵隋玉有些期待谭肆尘失落的样子,他有种预感,面前这位张扬跋扈的大少爷也迟早有天被人抛弃,这么坏的人怎么能顺风顺水一辈子。 谭肆尘直接笑出了声,“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天真单纯不谙世事,木讷呆板老实巴交的任人可欺,你可怜她?说不定她还在背后可怜你呢。” “赵隋玉,你别妄想别人给你写情书,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私生子,你这种身份根本就不配别人喜欢你,要是真有人给你写,也只是想利用你,看上了你的钱而已,我劝你别犯傻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谭肆尘知道赵隋玉是捡来的,但是谁叫他顶着这个恶心人的身份住进了他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赵隋玉的母亲是后来者,是插足别人婚姻的情妇,他要让所有人鄙夷的戳赵隋玉脊梁骨。 “嗯,我知道,那我走了。”赵隋玉对他的恶语完全不在意,被叫过来挑剔做的早饭不好吃,被骂挡别人的道碍事,被骂犯蠢不配有人爱,既然谭肆尘看见他就生气,那他离开就是了。 “你给我回来,我话说完了吗你就走,你收了我的钱就要服务我。”谭肆尘心里憋着火发不出来,总觉得没说爽,或许是赵隋玉这幅不卑不亢的死人态度让他生气。 赵隋玉看着面前无理取闹的人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站在了原地没动,“哥哥继续说我听着,你把我骂爽了为止。”他只希望谭肆尘能赶紧说完,说完了恢复平静他就又能把他当成哥哥的样子。 谭肆尘随便抄起手边的笔记本砸向他,“不是叫我哥吗,被骂两句就改口不敢喊了?既然想攀高枝坐实谭家少爷的身份就继续装,装一半是什么意思,我说你蠢只是说你把那个omega想的太简单了,没说你智商有问题……” “好了阿尘,赵隋玉你赶紧走吧!阿尘你看时间,马上要上课了,你跟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置什么气,他本来就不配你跟他说这么多话,说了他也听不懂。”任欢言拦住了谭肆尘,挡在他和赵隋玉中间,给赵隋玉使眼色。 赵隋玉什么都没说,抬腿就走了,彻底离开了走廊,下楼梯。 下楼梯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住了,身子隐藏在楼梯间的防盗门后面,眯着眼睛往下看。 他听见了刚才来送情书女生打电话的声音:“爹,计划得逞了,谭少爷已经对我有些好感了,他收了我的情书还叮嘱我注意休息……联姻是有希望的,说不定谭家能投资咱们公司的项目。” 谭肆尘说的对,他犯蠢木讷不谙世事,他把周边这些人想的太简单,她们的喜欢都有目的,谭肆尘未必有他想的那么不堪,可自己又好到了哪儿去,自己接近谭肆尘不是也有目的吗。 “尘哥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原来一天都跟人说不了两句话,看来那个私生子是彻底惹着他了。”学校天台上金知承后背抵在栏杆上,弹了弹烟灰。 任欢言晃了晃易拉罐里的酒,也跟着靠在天台上,笑了下说:“我看未必吧,赵隋玉几次想走都被阿尘拦了,其实阿尘是想给他个台阶下多留他待会儿,但是又说不出来,就显得是在挑刺,以后阿尘和赵隋玉的事儿,咱们不用再插手了,隔岸观火就好。” 第7章 板砖 每天给谭肆尘送早餐的日子过了半个月,晌午的倒数第二节课,赵隋玉把脑袋蒙在桌子上,恨不得把自己蜷缩起来。 课堂上的吵闹像潮水裹挟着他,听见有人叫他,他精神恍惚的抬起头盯着桌子上空白的画纸,他讨厌美术课。 “美术课就可以睡觉了?你上数学课语文课会睡觉吗?坐起来赶紧画,主题是难忘的人。”美术老师手里拍打着教棍,严厉的指着睡觉的赵隋玉。 不少看热闹的目光落在赵隋玉身上,少年低垂着脑袋,乌黑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半晌少年慢吞吞的说:“我不会画画,真的不会画了。” 赵隋玉后衣领被人提起来,女教师站在他旁边,用教棍敲了敲他的桌子,“你别找借口,拿我的课开刀是吧,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作业,怎么就不会画了。” “我真的……画不出来!”赵隋玉浑身颤抖,努力隐藏身体的反应,不知不觉间脸颊湿润,泪水打湿了桌子上的白纸。 他看见白色的纸变成鲜红色,像淌着鲜血从桌子上一滴一滴流下来,他惊鄂的摸上画纸,手掌上沾满了罪恶,黏腻湿滑的触感让他骤然站起来, 血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于是他把纸撕了,碎纸片成为了被染红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下,用来祭奠十二月的葬礼。 赵隋玉不断道歉,膝盖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跪在教室的地上,眼前浮现出一张人脸,血水从浴缸里溢出来,面无生气的alpha躺在里面。 像破碎的艺术品,羸弱昳丽的脸上挂着他看不懂笑,似乎想抬起手摸一摸赵隋玉的头发,“嘘,小鬼你太吵了,就让我、让我安静的躺一会儿,乖……”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了别离开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赵隋玉的眼泪几乎淹没了地板,精神恍惚的捂住耳朵,那些嘈杂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喂!你没事儿吧?同学你怎么样?我让人送你去医务室。”老师手脚慌乱的扶起跪在地上少年的胳膊,想要把赵隋玉拉起来。 “天呐,老师不过说了他两句,不至于吧。”有人笑了两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估计是家里没出钱让他学过画画,也是,小三生的私生子从小家教欠缺挺正常的。”经此一事更没什么人愿意搭理赵隋玉了,顶着不光彩私生子的身份不说,看起来还有精神问题。 偷偷带手机的学生忍不住掏出手机录像,老师只是说了他两句就发这么大脾气,真是仗了谭家的势就想在学校里称王称霸,这个私生子还真以为学校是他开的了。 也有眼尖的人看出来赵隋玉的情况不对了,他的反应有点儿像应激反应,但也只是迟疑,发现赵隋玉不对劲的只有两三个平时不爱讲话善于观察的人。 赵隋玉在课上特立独行撕画纸的视频很快以几秒的时间传遍了年级学生群,走在路上的谭肆尘也看见了。 他就不应该让赵隋玉来这所学校上学,谭肆尘给学校管理员打了个电话,沉下脸说:“把那些视频撤了,谁再敢转发一律按传播不实信息处理,直接开除学籍。” “怎么了阿尘?”任欢言等他挂了电话问,群里的视频他看过了,只是没想到谭肆尘会这么做,他还以为谭肆尘会保存下来,以后拿出来嘲笑那个私生子。 “没什么,我嫌他丢人。”谭肆尘走路速度快了些,几乎是带着风。 路过操场上的人他停住了脚步,他听见他们窃窃私语的笑谈着那半分钟的视频。 谭肆尘厉声打断他们:“视频删了,把嘴闭上。” 几个学生冷眼回头瞥说话的人,多管闲事。 他们看见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恶霸谭大少爷后纷纷变了脸色,还有个逞能的学生小声的说了句:“关你什么事儿,这是我自己的手机。” 第9章 谭肆尘轻蔑的勾起唇角,给了金知承个眼神。 那个还播放着赵隋玉跪在地上视频的手机直接被金知承夺了过来,他点了暂停键删除,像捏住垃圾一样捏住那个手机的两侧,松手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你的手机我买了,新手机会赔给你,那祝你……转学愉快?”谭肆尘解决了几位不速之客,愉悦的说道。 “你不能这样!你不讲理!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那个学生愤愤不平的喊道。 金知承笑骂了声,“不讲理?学校还真就是我们三家开的,我会让校董会把你们拉进所有国际高中的黑名单里,出国待两年吧孩子们。” 三个人情绪不高的走在操场上,金知承知道自己不应该多问,但他好奇心作祟忍一路了,他憋不住话问:“尘哥,你到底为什么让他们删视频啊,你不是看不惯赵隋玉吗,你这逻辑不对啊。” 快到易感期的alpha本就格外暴躁攻击性强,尤其是高阶的alpha还可能砸东西打人,谭肆尘心烦意乱的带上卫衣帽子,甩开了身后的两人,不稳定的信息素从阻隔贴里露出来几缕,也足够让人腿软。 “尘哥你说啊……” “闭嘴烦不烦,丢人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嫌赵隋玉顶着我们谭家私生子的身份丢我们谭家的脸,他要是个不认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才懒得管。” 赵隋玉从医务室出来,大脑放空的往体育馆走,下节课是体育,他不能迟到。 在美术课上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很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他分不清看见的东西是真是假,也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实的,什么时候是幻觉。 如果不是还能呼吸,他早就以为自己死了。 赵隋玉讨厌体育课,每次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他都无处可去,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发呆,没有社交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无事可干的感觉很糟糕。 体育馆里有些人在打篮球,被球砸过的赵隋玉坐的远了些,他刚坐下就有一群勾肩搭背的alpha和几个omega朝他走过来。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赵隋玉身上,他穿上外套裹住自己,没有安全感的缩了缩脖子,他天生就是个很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那些微妙的恶意,哪怕被人藏的很隐蔽。 “去别的地方坐,我们要坐这儿。”抱着篮球的alpha不客气的说,身边两个omega嫌弃的擦了擦赵隋玉旁边椅子的灰尘,仿佛赵隋玉是污染源自带细菌。 “哦,好。”赵隋玉没什么反应的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们,那几个人随即大笑起来。 有个黄头发的人指着赵隋玉跟旁边的人说:“这不是视频里的那个人吗,画的丑不敢给别人看就在课上犯病。” 见少年老实的低垂着脑袋,他们笑的更加肆无忌惮,没权没势没背景还敢来这所学校上学,真以为攀上了谭家就高枕无忧了。 几人嫌站他起来的动作慢,还推了赵隋玉一把。 赵隋玉站稳了身子,讨好的问了句:“你、你们打球会不会渴啊,我看你们没买水,用不用我给你们买两瓶。” “去去去,谁想喝你买的臭水,还不知道沾了什么病。”黄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滚蛋,果然是骨子里就下贱,当初也是这幅低声下气的嘴脸才被认了回去吧。 被赶走的人也不生气,很听话的走了。 带头推人的黄发alpha笑完之后总觉得怪怪的,心里有些发毛但也没多想。 体育课过半,几个人打球都打的有些累,中场休息的时候,黄毛用衣服擦了擦汗,脑子一热还真有点儿口渴,“我去买瓶水,你们先玩儿着。” 小卖部在体育馆后门,出去是条人烟稀少的小道,地上长了些青苔,还有长久没有修葺的墙缺了个口子,掉落了几块儿砖头。 这条小路有时也会过几辆开向教师停车场的车,因为视野盲区修建了个广角镜,镜子凹凸不平能映照出拐角的车身。 原本没有车出现的广角镜里多了半截人影,看不见脸,却能看见里面的人悠闲的抬起手腕,时不时看两眼表盘上的时间,像是在等人。 镜子中的人抖了抖指间即将掉落的烟灰,时间到了白色的球鞋将烟蒂碾灭。 “草,真渴。”黄毛两只手插在兜里,大摇大摆的走出体育馆,身后的草被风吹动,他瞬间回过身往后看,什么都没有,这条路上空无一人,这风吹的真是邪门,他走的快了些。 突然眼前一黑,巨大的蛇皮废品袋罩住他半个身子,“谁啊——” 猩红的板砖毫不留情狠狠拍在他头上,一下,两下……动作迅速狠辣,哪怕地上的人痛哭流涕求饶,也没有任何犹豫。 板砖随手扔在地上,似乎是打累了,蓦然轻笑了声,蛇皮袋里的人早没了动作。 “你不是挺懂那句老话吗,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嗯?” 若是仔细听,能发现说话人声音里轻微的颤抖,也不知道是恐惧的,还是兴奋的。 蛇皮袋被揭开了,艺术家总是会流连忘返查看自己的作品。 地上的人勉强把眼睛睁开条缝,想看清楚打他的人是谁,可惜他晕了过去,蛇皮袋像裹尸袋一样盖住了他的脸,甚至还用两块板砖压住了袋子的边角。 那块儿沾血的板砖被扔进了墙外的荒草地里。 中午的太阳很好,赵隋玉嘴里叼着一块五毛钱的老冰棍,走在操场上。 迎面撞见了任欢言,他直直走向赵隋玉,不像偶遇到像是特地来找他的。 来人推了下眼镜框笑道:“隋玉我正找你呢,阿尘心情不好,你去陪陪他。” 任欢言发现赵隋玉的额角出了很多汗,脸颊还有些潮红,他忍下心中奇怪关切的问道:“是热的吗?还是刚运动完,快去歇会儿吧。” 汗水从额头滑落,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是凉的。 赵隋玉随意的擦了擦,“啊竟然出汗了?可能是刚才上体育课锻炼来着。” 第8章 更衣室 正往体育场走,赵隋玉兜里的电话就响了,没有备注但他知道那是谭肆尘的电话,因为任欢言的表情不对。 他心里咯噔一下犹豫的接起来,“喂……” “来体育场的更衣室找我,去医务室带包alpha信息素阻隔贴,快点。”电话挂了,里面说话的人气息不稳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赵隋玉并不意外,毕竟他现在是谭肆尘随叫随到的助理,他收了谭肆尘的钱就要满足他的要求,叫他跑腿送东西很合理,给alpha送易感期的阻隔贴没什么,但他是个omega,谭肆尘不会在意他的感受。 去医务室买了alpha专用的阻隔贴,赵隋玉不敢耽误时间跑到了更衣室门外,任欢言听见电话里谭肆尘的要求后,面色奇怪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打量的视线在赵隋玉身上巡视几番,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去找阿尘吧。” 赵隋玉敲了敲更衣室的门,敲了几声没人理,他试着摁下把手开门,没上锁很轻易的就推开了,刚忘里走了一步的赵隋玉顿时红了眼睛。 alpha强大的信息素冲的他腿软恨不得跪在地上,成年的alpha都承受不住谭肆尘这种高阶信息素,更别说还是个年轻的omega。 换做一般人早就放下东西跑了,赵隋玉却顶着不适感像做梦似的往前走,并且反手锁上了门,密闭的空间里信息素更加浓烈,他几乎贪恋的深吸了口气。 声音发颤的开口叫道:“哥……哥!是不是你回来了,曼珠沙华的味道,竟然是曼珠沙华的信息素。” 谭肆尘面色痛苦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脖子上青筋浮现,嘴上还带着止咬器,他意识不清瞳孔涣散的侧头看向门的地方,“阻隔贴……快点儿给我!” 更衣室的铁皮柜上多了几个凹进去的坑,连木质长椅的椅子腿都被踹断一根,可见易感期的高阶alpha攻击性有多强。 正确明智的选择是赶紧把阻隔贴拿给他,然后出去找人把他送到医院或者送回家,但那样就闻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了。 赵隋玉脸色白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惨笑了声,把装了阻隔贴的手提袋往身后藏了藏,冷静的说:“医务室的阻隔贴和镇定剂卖完了,哥你先等等吧。” “没有那就滚出去,进来干什么!”谭肆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身体里活跃的分子更加横冲直撞,他呼吸凌乱的攥紧拳头,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想把赵隋玉扔出去。 “我不走。”赵隋玉非但没走,反而撕开了自己脖子后的阻隔贴,奶油味的信息素很快和屋子里的彼岸花信息素缠在一起。 谭肆尘光是闻到就浑身战栗,好看的凤眸中血色通红,充满了红血丝。 浑身燥热像草原上的星星之火,迅速大面积的燃烧起来,稀薄的空气让他短暂缺氧失去了意识,谭肆尘摘下了止咬器。 止咬器扔在地上,他望着赵隋玉逼近的身影,咬牙怒骂了句:“滚……去叫他们两个,去啊。” 第10章 他们信息素的匹配度很高,说是命中注定也不为过。 “哥,你信息素的味道真好闻,我想抱抱你。”赵隋玉扑进了谭肆尘的怀里,贴在他炽热的胸膛上。 他圈住alpha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颈侧,鼻翼动了动。 谭肆尘怔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隋玉,眼中带着怒火,整个身子都红透了,想推开抱住他的人,却因为ao信息素的高匹配度迟迟没有下手。 他拽住赵隋玉的头发往后扯,本想骂他一顿,却看见了少年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里面是化不开的深情和悲伤,就这么与谭肆尘对视着。 “哥,多给我一些你的信息素好不好,这样我就当你没离开我,求求你别走,我会听话的。” 谭肆尘磨了磨牙,他盯着赵隋玉露出的腺体眸色愈发幽黑,想咬下去的欲望不断折磨着他,仅存的理智把他从越界的边缘拉回。 他注视着赵隋玉的眼睛,用冷漠嘲讽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赵隋玉,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就是想让我标记你吗,然后要些好处,你告诉我目的,然后立刻消失,别妄想你不该想的!” “我想要/你。”赵隋玉的嘴唇擦过alpha的脖子,张嘴咬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想要/你,别离开我哥。”眼泪打湿了谭肆尘肩膀的衣服,赵隋玉像抓住了海上浮木不肯撒手。 alpha的止咬器早已解开,露出了尖锐的牙齿,手指在赵隋玉脖颈后摩挲,谭肆尘低头缓缓贴近。 赵隋玉闭上眼,嘴里情不自禁的喊道:“哥……” 他的下巴被人用力捏住,他撞进了谭肆尘猩红的眼睛里,狠戾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谭肆尘磨了磨牙,他莫名不喜欢赵隋玉管他叫哥,非常的不喜欢,就像在看着他叫别人一样。 赵隋玉听见他声音低沉阴狠的问:“我是谁?” “哥哥。”赵隋玉自欺欺人的说,他想让这个美丽的梦再做的长点儿。 “别忘了你是私生子,你也配叫我哥,所以我是谁?”谭肆尘有些偏执的重复问道,赵隋玉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满意。 赵隋玉眼中恢复了些清明,他松开了搂住他脖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抿了抿唇说:“谭少,我去叫人进来帮你。” 率先来招惹他的人就打算把谭肆尘扔在更衣室溜之大吉,谭肆尘看见他往后退的半步眸色阴沉,他现在想掐死赵隋玉。 想法还没实施,更衣室的门被人撞开了,金知承咳嗽两声,任欢言拿出两个口罩带上。 两人皆被里面高密度混乱纠缠的ao信息素震惊到,再注意到谭肆尘和那个私生子极近的距离,很难不让人误会什么。 金知承赶紧掏出镇定剂给两人一人一针,镇静剂本就有麻醉作用,更何况是加大剂量的,他俩分别接住昏迷的两人给拖了出去送上120救护车。 “事态怎么会发现成这种情况呢,你不是让赵隋玉去送了镇定剂和阻隔贴吗?”金知承坐在私立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百得不思其解的说。 alpha易感期通常都没这么严重,一般都不到进医院的程度,但是他们到的时候,谭肆尘明显已经意识不清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压着的那个人可是赵隋玉!他讨厌的私生子。 “确实不对劲。”任欢言摸着下巴说,赵隋玉明明没有易感期,看起来也像神志不清的,竟然任由谭肆尘抱着。 医生很快从病房里出来,解释了他们的情况:“情况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没想到的,可能是因为那位omega的阻隔贴没带好泄漏了,再加上谭少爷强烈的信息素蔓延,他们的信息素契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才会让双方陷入理智全无的地步。” 虽然医生说的有道理,但任欢言还是觉得哪里逻辑不通,他是看着赵隋玉从医务室买完东西才进更衣室的,从袋子里拿出来需要很久吗,久到他们都不受控制。 不能细想,恐怕具体怎么样只有两个当事人清楚,任欢言也不再多管了,等他们醒了自会有说法。 赵隋玉睁开眼睛,他盯着欧式吊灯的天花板,分辨出他现在正躺在谭家别墅的客卧里。 窗户外天色已经黑了,他从枕头侧面摸到手机,时间是晚上八点多,他不是去给谭肆尘送东西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他对后面发生了什么没有印象。 残留的一缕彼岸花信息素萦绕不散,赵隋玉突然心慌意乱,就像在沙漠走了很久的旅人看见了绿洲和泉水,触手可及的时候却发现是幻觉。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别墅柔软的地毯上跑到三层,赵隋玉迫不及待的推开谭肆尘的卧室门,想再闻闻梦境中让他着迷的彼岸花味。 谭肆尘烦躁的站在阳台抽烟,烟灰缸里多了第五根烟尾,他是脑子出问题了吗,在更衣室里竟然让那个私生子抱他。 记忆里少年温暖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肩膀处,发丝带来的痒意经久不散。 他盯着远处的屋顶出神,随后在心里暗骂了句,一定是赵隋玉蛊惑他才没推开的,那绝对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都怪这该死的易感期。 易感期本来就格外躁动,抱一下也没什么的吧,对,这很正常。 谭肆尘转身准备回屋里睡觉,刚推开阳台门,就看见了头发凌乱面色失望的少年垂着肩膀傻站在他门口。 小熊睡衣随意套在赵隋玉身上,没穿鞋,看见他后黯淡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哥!我还以为你不在。” 本就理不清的大脑再次空白,谭肆尘烦躁的要炸了,好想连人带他的东西一块儿打包扔出他家,最好再也别让他看见赵隋玉,没想到他还敢来找他。 赵隋玉走到谭肆尘身前,再次撞进他怀里搂住他,踮起脚像小狗一样在他肩颈侧轻嗅,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住。 世界上能出现两种相同的信息素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更不用说还是终生难见的彼岸花信息素,巧合到赵隋玉怀疑谭肆尘就是那个人。 赵隋玉被他恶推到了卧室的地板上,他被摔的没反应过来,就听见alpha气息不稳的把枕头砸在他身上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我易感期还来找我,我给过你机会了。”谭肆尘恶狠狠的说。 第9章 画·雨 “不……不可以。” “不是什么,赵隋玉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谭肆尘讨厌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凭什么他的心情会因为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而牵动。 赵隋玉像甩不掉的树懒一样抱住谭肆尘的两条腿说:“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我真应该找人给你洗洗嘴,脑子里全是下流的东西,不就是想被我标记,我满足你。” 谭肆尘想到了惩罚赵隋玉的方式,别墅里正好有画板,每次想惩罚赵隋玉都被他躲过去了,这次他逃不掉。 “去给我画幅画,给我画满意了我就给你信息素。”谭肆尘揪住他的衣领子,把人拽出了房间,扔进了三层的娱乐室。 他就是要看赵隋玉出丑,不是在美术课上因为不会画画才闹吗,他偏要看赵隋玉做他最害怕的事,谭肆尘没由来的失控感渐渐收回。 房间里什么都有,可以满足别墅主人的一切娱乐活动,里面摆着架落灰的三角钢琴,竖琴以及各种乐器,还有画架画板进口颜料,连接游戏手柄的游戏机,管家细心的准备了所有能涵盖到的娱乐活动。 赵隋玉被按着坐到了画架前,他在面对谭肆尘的时候出奇的平静,这次竟然没有想逃的欲望,真奇怪。 “就画我,画的不像你以后就不用去上学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画出个什么东西。”谭肆尘故意为难赵隋玉,要是真画出来了岂不就要标记他了,alpha的标记都是留给未来妻子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给了赵隋玉。 让不想画画的人画人像,达芬奇附身都没用。 但赵隋玉重新拿起了画笔,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谭肆尘的脸,视线描摹过他的眉眼,凤眸狭长微挑,眼眶深邃英俊,鼻梁挺拔,再落到他抿着的薄唇,唇峰很翘唇瓣饱满,白皙的下巴尖锐扬起。 他给谭肆尘拍了张照片,也是他第一次留下他的照片,照片里的人脸有些红,生气似的透过镜头瞪着赵隋玉,催促道:“行了吗,让你画个画真麻烦。” “但是我很久没画过画了,可能不太像。”赵隋玉把照片传送到平板里,再用夹子把平板固定在支架上,他用刷子搅了搅笔筒里的水。 “废什么话,你要是真画的一模一样就能去参加巴黎艺术展了。”谭肆尘没再理赵隋玉,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打起游戏。 打了六把输了六把,战绩零杠九,他烦躁的把游戏机扔到沙发里,谭肆尘总觉得有道炽热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瞪着赵隋玉正好和他对视上,谭肆尘移开脸问:“你老是看我干什么?害我游戏都打输了,就不能等我打完再看吗。” 第11章 刚看完时间的赵隋玉怔住了,他解释道:“我没看你,我在看你身后墙上的钟表。” 不料说完后谭肆尘更不讲理的挑刺,“别掩饰,你心虚什么又没说不让你看,你就是看我了。” 赵隋玉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刚才偷看你,你长的太好看了。” “你知道就好,赶紧给我专心画画,画完了吗,画不完晚上别吃饭。”谭肆尘不自然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戳中赵隋玉哪点了,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呆滞的看着他,然后抹了把脸快速拿起画笔认真的勾勒,笔走龙蛇般飞舞着。 神经病,哭什么,难道是他说话重了? 谭肆尘两眼放空抱着手臂窝在沙发里,不知不觉陪着赵隋玉坐了两个小时。 他偷瞄赵隋玉画画的样子,少年神色专注不受任何影响,腰板挺拔如松一条腿踩在画架上,微微俯身像是要亲吻白色的画布,乌黑的头发顺滑显得很乖巧。 赵隋玉先用扇形笔铺背景色,很有层次的推出了背景空间的立体感,他眯起眼睛退远了些宏观整幅画的明暗大关系,左手托着调色板用画笔飞快画出人物阴影。 三两下就分出了人物整体的重色区,先把暗处用棕黄色卡出来,明处用浅粉色,眉眼的地方却匆匆带过,只画出了眼窝的突陷。 看似横铺直扫却暗含笔触,墙上的指针走向了十一点,赵隋玉放下笔去倒水,油画颜料的气味有些刺鼻,他重新绕到画板处站远,最后用小号的勾线笔沾取白颜料,为这幅画点缀收尾。 油画也可以不用刮刀,那只是其中的一种画法,用刮刀铺色会堆叠出立体感,用画笔铺色会更平些,他一般用刮刀搅拌颜料调色。 “画好了?”谭肆尘估计他也画不出什么好东西,就是看着还挺像样而已,他怀着不怎么样的心态抱着手臂绕到画板前。 只看了一眼,就被定在了原地,面色古怪的看向赵隋玉,这是他画的?不会被调包了吧。 整幅画宽长比六十乘八十,从开始到收尾只用了三个小时不到,画面背景是欧式古堡壁纸的深红色。 画面中的男人穿着考究复古,翻领褶皱的府绸衬衫外身穿黑色大衣,双眸深沉的直视着看画的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的金丝眼镜,狭长的眼尾下有颗泪痣,唇角上扬含笑,却莫名给人一种忧郁悲悯的感觉。 画的是谭肆尘,却又不是。 骨相和皮肉的刻画像到了骨子里,但画像给人的感觉与谭肆尘的矜傲轻狂差之千里。 赵隋玉入迷般的坐在画前神游,小心翼翼的吹了吹镜片上添的最后一笔高光。 “画的不好见谅,比我预想中的要慢,太久不画了。” 谭肆尘与画中的人对视,一丝寒意爬上了他后背。 他把赵隋玉拉了起来与他对视问道:“我眼角没有这颗痣,为什么添上了?我也没有带眼镜的习惯。” 赵隋玉莞尔浅笑伸手摸上了他的脸,手指抚摸过他的眼睛,他感觉到谭肆尘的睫毛在颤抖,扫过了他手心。 他用极温柔的声音说:“因为……艺术品总是会有些不同,一模一样的东西还能被成为作品吗?那叫复制品,你要留给画家发挥主观意识的空间。” 谭肆尘除了画上多余的几笔,挑不出其他的毛病,只能接受了他的说法,他摸了摸画框有些爱不释手,第一次有人为他作画。 没想到画的竟然不错,超乎他的意料了,谭肆尘不解他在美术课上为什么抗拒不画,“你不是会画画吗,为什么不画了。” 赵隋玉垂下眸,沉默了会儿说:“教我画画的人死了,我就不会画了。”因为他画下的每一笔,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嗯。”谭肆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再多打听。 他语气施舍般的说:“想要什么?趁我心情好可以满足你两个愿望,提的要求别太过分,标记你是不可能的,别痴心妄想了,想要车还是表?” 赵隋玉听到那句痴心妄想轻笑一声,他朝谭肆尘伸出手说:“我想要你开心,我想看你笑的样子,再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好不好?” “别、别做梦了!”谭肆尘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脸上的热度高烧不下。 半夜赵隋玉再次敲响谭肆尘的房门,依稀能听见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门没有如约打开,里面的人气息凌乱,知道是赵隋玉来了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他隔着门抽空说道:“明早再找我。” 赵隋玉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应该是在洗澡,他没再敲门,在外面踟蹰开口问:“哥,你说可以提一个要求还作数吗,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里面的人嘲讽笑了声,没想到赵隋玉还真敢和他提要求,果然还是为了钱,“说吧,说完滚蛋。” “我杀人了……” 房门瞬间被打开,赵隋玉被人用力拽了进去,他瞪圆了眼睛看见只披了件浴袍的谭肆尘,刚洗完澡带着潮气的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流入腰身下看不见的地方。 赵隋玉被甩到了墙上,谭肆尘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子不敢置信的问:“你再说一遍?!”真他娘的有种。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打人了。”赵隋玉知道他会帮自己,因此说的毫无负担。 谭肆尘皱起眉问:“为什么打人,什么时候的事?”他还是不相信面前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软柿子会打人。 “他先动手推的我,昨天在体育馆,然后我、我就也推了他一把,他不小心摔倒磕在了石头上晕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谭肆尘不知不觉松了口气,“草,你真会给我找事儿,行了你别管了我来处理,他推你哪儿了?” “就胸口的位置。”赵隋玉撩起衣服给他看委屈的垂下脑袋,白皙的皮肤红了一块儿,现在有些发青,谭肆尘匆匆掠过把他衣服放下来,漆黑的瞳孔像被打翻的浓墨,他把赵隋玉打包扔了出去关上门,打电话让人调体育馆里的监控。 赵隋玉回了房间,对着镜子勾了下唇角,他阴凉的视线落在洗手台尖锐的桌角,手指怜爱的摸了摸害他的“真凶”。 他确实没什么权势,但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那幅画被裱好后挂在了别墅的走廊里,每天都有佣人会在那副画前停留几秒,也不知道谭肆尘抽的什么风,又让人把画放进了地下室锁了起来。 学校里没人再对赵隋玉言语相向,他们都知道谭大少屁股后面多了个小跟班,恶霸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没人想自找麻烦。 “哥,你打球累了吧,我给你买了水。”赵隋玉这个月又领了五千块钱,服务谭肆尘已经成了他每天的任务。 谭肆尘没接,只是看了眼矿泉水,赵隋玉就心领神会的给他拧开喂到了嘴边,路过的人鄙夷的看了眼赵隋玉这幅狗腿子的样儿。 “喂,有点儿过了吧赵隋玉,私生子装的再好也掩盖不了小三上位的事实,你少跟着我们。”金知承没觉得他说错了什么,尘哥本来就不待见他,现在他们仨每天出门后面多了个赵隋玉,关注他们的人都多了好几倍,真别扭。 赵隋玉把剩下的矿泉水放在谭肆尘旁边,小声道歉:“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回来。”谭肆尘手指勾住他衣服把他拽过来,兴致缺缺的对金知承说:“以后别叫他私生子,有损谭家的脸面,只能我私下叫。” “真搞不懂你俩。”金知承觉得自己坐这儿多余,拿起衣服走了。 任欢言戏谑的拍了拍谭肆尘,“你们俩好好玩儿吧,我还有事回头见。” 篮球场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谭肆尘突然问他:“你知道三天后是什么日子吗?” 赵隋玉观察他脸上隐约期待的表情,不确定的问:“你的生日?” “不是。” “那是?”赵隋玉被揪住衣领提了起来,对方下一秒就变了脸色只是语气警告的说:“不许早恋,别人给的东西也不许要,要是让我发现就扔垃圾桶,你就别回家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赵隋玉看着alpha一顿威胁后拍拍身上的灰就走了,三天后和早恋有什么关系,他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在哪儿。 莫名的他感觉到了班里不同的氛围,并且随着三天后的到来越来越浓重,每天班里都会有人收到巧克力,当然垃圾桶里的巧克力和信纸也不在少数,赵隋玉坐在最后一桌,这些人玩儿的花样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便没放在心上。 晚自习窗外下起了零星小雨,伴随着夏季整日积压的炎热,雨势仅在几分钟内猛然变大形成对流强降雨,时不时还打闪响雷,班里不少学生都有司机来接,也有少部分学生住宿。 今天谭家的司机有事,再派别的司机过来会比平时慢一些,索性赵隋玉和谭肆尘都申请了在校住宿过夜,正好复习明早的考试。 这雨来的猛烈,焦虑和抱怨的气氛在教室里充斥,“烦死了,不是说只有小雨吗,还是半夜的雨,怎么偏赶在放学的时候下。” 第12章 “哎你带伞了吗要不咱俩一起走?” “没带,谁知道下这么大。”放了学班门口堆了不少男男女女,有从别的班赶过来送伞的小情侣,还有甘愿一起淋雨当校园偶像剧主角的情侣,总之各有各的走法。 赵隋玉拉开书包,两把折叠的黑色雨伞静静躺在包里,他抬眼看向班里到处借伞的人,又不动声色的把书包链拉上,他挎起背包从人群里挤出去,早晨谭肆尘嫌雨小懒得拿伞,他不放心还是装上了。 高二应该还差十多分钟放学,他要去后面的楼接哥哥回宿舍,哥哥从来都很讨厌下雨,每次下雨都说骨头疼,赵隋玉想着下楼梯的速度加快了些,他低头从书包里拿伞肩膀撞上个人。 撞他的人推了把赵隋玉,用手指着他说:“别多管闲事,要不明天哥们就找你玩玩儿,只是个omega而已还想替他出头,做梦呢你。” 管什么闲事出什么头?赵隋玉缓慢的抬起脑袋往前看,教学楼外几个流里流气的高三混子抢了一个男孩儿的伞,把人踹进低洼的水坑里,他下来的早些恰巧被这群人看见,以为要来找事。 赵隋玉朝他们示好说道:“我不认识他,我这就走。”他转身回了教学楼,走进二层的男厕所隔间里,把窗户开了条小缝录视频发年级主任,顺便给校长打了电话。 很快就会有老师过来处理。 男孩儿也没有纯挨打,即使被几个人围着打也没有放弃反抗,他滚到泥水坑里喘气,趁着摸黑的夜色,左手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根树枝,找准时机爬起来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吼道:“借你们的钱都按时还了还想怎么样!” 赵隋玉趴在窗户上看了会儿,最后又抬起腕表看时间,老师来的太慢了,如果这几个嚣张跋扈的学生恰好是什么主任校长的亲戚呢……也说不准。 几个人追一个人还是追上了,男孩儿被摁在雨水里,接连不断的拳头落在他身上,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赵隋玉冲下去的时候人都走了。 还有人在临走时扭过头朝地上躺着的“尸体”吐了口吐沫,几个人勾肩搭背笑着走远,“哥几个收不回来利益,揍他一顿也值了,呸。” 男孩儿勉强睁开眼睛,看见了双沾了泥点的白球鞋停在他面前,不断冲刷着地面的暴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没再往上看,只是冷笑着问:“还没打够吗?” 身上的雨水渐渐少了,直到不再有雨滴在他衣服上,赵隋玉垂眸看他把撑开的伞朝他倾斜,男孩儿没再说话,他插兜站了几秒松开手,伞就落在了男孩儿手边,“他们很讨人厌吧,我也不喜欢他们。” 他们不是指的施暴者,而是所有自以为站在了阶级之上的人,他们被特权蒙蔽身陷囫囵,愚蠢,都是可以利用的人。 “为什么要……送给我伞?”男孩儿指尖触碰到伞柄声音急促的追问道。 “举手之劳而已,我有两把伞。”赵隋玉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缓慢消失在雨雾里。 他听见身后遥远的喊声,“我叫白巧巧,明天找你还伞!” 赵隋玉没做停留,目的地明确的朝着高二的教学楼走,他还要接哥哥回宿舍。 白巧巧,又是一个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帮上他一点儿小忙的alpha。 赵隋玉唇角上扬眼中却沉如死水,他开始讨厌自己,准确的说是厌恶憎恨自己,他劣迹斑斑自私自利。 如果能找到趣味相投的人一同烂在泥潭里就好了,或许真的累了就找条河躺进去,也算是不错的归宿。 哥哥要是还在,他才会真正的像个人一样活着,而不是走肉。 第10章 送药 他赶到高三学部的时候没看见谭肆尘的身影,问了几个人才知道已经有omega撑伞送他回了宿舍,赵隋玉没顾伞面上流淌的水滴,再次撑开伞走进雨里。 谭肆尘发烧了,这是他问了这个班的学长才知道的,赵隋玉手里拎着装了两盒感冒药的塑料袋,站在alpha宿舍楼下,把药交给了宿管老师。 “哎呦呦,竟然有人冒着雨给你送感冒药,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金知承把截下的塑料袋在谭肆尘眼前晃了几圈,也不知道又是哪个omega苦苦追求不得。 谭肆尘嫌他聒噪,他躺在床上背过身,冷淡的说:“不需要,扔了。” “扔了多可惜,你看这个药盒里还夹了小纸条,来我给你读读。”金知承吃瓜的凑到谭肆尘耳边,抽出纸条一字一顿揶揄的复述道:“听说你感冒了,最近要多休息,心情愉悦可以让病好的更快。” “我靠,这小心机这熟悉的语气,有意思。”金知承啧啧感叹,能发微信还手写纸条,要么是不敢偷带手机的好学生,要么就是手段高超的纯情白花。 “我说扔了,听不见吗?”谭肆尘易感期的情绪波动,极度厌恶这些追求他的蜂蝶,生理性的烦躁,全都虚情假意往他身上贴,也不过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东西的狐狸。 “马上扔马上扔!还差一句话啊,我想来看看你,但是太晚了,感冒的话吃点药就好了,你应该也不希望我来打扰你吧,落款人……落款人……赵、赵隋玉?”金知承捏着纸条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纸条和药就被谭肆尘夺了过去。 谭肆尘展开被雨水淋湿的纸条,瞳孔愈发幽深,落款的名字旁还画了个小猫笑脸,他把纸条随手夹在了复习书里,他又躺回床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是翻来覆去的动作出卖了他。 赵隋玉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他送药?他生不生病和赵隋玉有什么关系,他拆开感冒药的盒子,罕见的犹豫了下要不要吃,如果吃了他应该会好的很快吧。 金知承啧了声,这赵隋玉安的什么心不会在药里下毒了吧,前期他们都对赵隋玉的态度那么恶劣了,还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黏着阿尘,要么这个赵隋玉憋着一肚子的坏水想趁机报复,要么就是有点儿受虐倾向。 不过他还是得提醒一下阿尘,“这药你还是别吃了吧,明天我再去药店给你买,谁知道他给你买的药是不是过期假药,你感冒也不算严重,就算不吃药几天也好了。” 谭肆尘的睫毛颤了颤,竟然好的这么快,他捂住嘴咳嗽两声,连声音都虚弱了几分说:“那就扔了吧。” “好嘞!”金知承拿过药袋就要扔进垃圾桶,他就知道阿尘还是信他的,没被赵隋玉那个看不透的小子蛊惑,阿尘都放话了这药肯定有问题。 在他即将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被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谭肆尘撑起半边身子抿唇说:“等等,先放我柜子里,明天我自己扔。” “不用,我顺手给你扔了就行。”金知承不懂他为什么非要自己扔,他都走到垃圾桶边上了。 “我说我自己扔。”谭肆尘的语气强硬了几分。 有毛病啊,自己扔就自己扔,两盒药护的跟眼珠子似的,明明是要扔垃圾桶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带回家摆起来收藏呢,金知承打开他的柜子把药扔了进去关上门。 “轻点儿放。”谭肆尘盯着他的动作皱起眉。 “不是你有病啊,够轻的了。”金知承又打开柜子把药给他整齐的小心翼翼的摆好,最后又轻手轻脚的关上柜门,“这回行了吗大少爷?” “嗯。”谭肆尘靠在床头上翻开一本复习书,金知承惊讶的挑了下眉。 他好兄弟什么时候热爱学习了,以前不是天天逃课去网吧打游戏通宵吗,这复习书里绝对夹了什么漫画、游戏机。 金知承不信邪的绕到他旁边,探出脖子准备一探究竟谭肆尘复习书里到底有什么,还没等他走近书就合上了,谭肆尘把纸条攥在手里,声音平淡的说:“睡了。” 才刚九点半!九点半能睡的着觉也是个狠人,今天晚上谭肆尘这堆不正常的反应连起来,绝对是太阳从东边出来了。 不过念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九点半睡就睡吧,金知承关了灯整个屋子陷入黑暗,瞬间幽绿色的荧光映照在谭肆尘脸上。 谭肆尘的视线粘在了和赵隋玉聊天的对话框上,对面的回复永远像个人机,就算滑到顶也只有两个简洁的:“好的。” 九点五十,谭肆尘关了手机,隔了几秒后又打开聊天框,依旧是前天的那两个字好的。 金知承即将进入梦乡,被拍醒了,他懵圈的睁开眼,看见谭肆尘像个鬼一样穿着睡衣站在他床边,眼底还挂着两个黑眼圈,他被吓的大喊了声骂道:“神经病啊!吓死我了!” 一捆钱扔在他被子上,谭肆尘烦躁的揉了下头发吩咐道:“明天给他买个手机,妈的长这么大个人连备用机都没有,写个破卡片谁乐意看。” “谁?给谁买个手机?”金知承坐起来摸到那一捆钱,都够买三个手机了。 谭肆尘看着他没说话,金知承无奈的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大少爷,给你那个跟屁虫买手机是吧,他不是有手机吗?” “别叫他跟屁虫,买完手机顺便告诉他微信怎么用,揣着个高端机连发微信都不会用,像个老古董真他妈掉价。” 第13章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赵隋玉毫不知情昨晚谁没睡着觉,宿舍的硬床比谭家的床更舒服,连梦都没做直接睡到天亮。 他照例去谭肆尘的班送了早餐,却没在位置上看见谭肆尘,只见到了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的金知承,他发现今天金知承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面对他的时候欲言又止几次没说出来话。 还是任欢言端着个保温杯出现,才打破沉默的,他看见赵隋玉莞尔轻笑问道:“隋玉是来找阿尘的吗?他病的有些严重早上发了低烧,请了半天假在宿舍休息呢,我帮你把早餐给他吧。” “那麻烦你了,要叮嘱他按时吃药,谢谢任哥。”赵隋玉把早餐递过去,难道没有好好吃药吗,想到谭肆尘顶着那张酷似哥哥的脸,虚弱的躺在床上,他就感到一阵心慌。 任欢言笑弯了眼睛,从金知承半遮半掩的校服里掏出个崭新的手机塞给赵隋玉,“谭家的合作商送了一批研发机给我们,多了也用不过来,里面有我们几个人的微信,我还下了很多有趣的表情包,记得给阿尘发信息的时候试试看。” “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赵隋玉对于这个天降手机感到突兀,但他联想到任欢言的最后一句话,很快想明白了里面的意思。 谭肆尘想让自己……给他发信息? “别推脱了,你也快上课了赶紧走吧。”任欢言笑着把手机塞进他兜里,跟赵隋玉挥手。 等人走远了,谭肆尘从墙角后面走出来,脸色不自然的大步进了教室。 第11章 夏夜·翻墙 赵隋玉在厕所的隔间拿出新手机给谭肆尘发了个小猫打招呼的表情包,顺便询问道:“哥你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我不希望看见你生病的样子。” 隔壁有烟味飘来,应该又有学生偷偷在厕所抽烟,赵隋玉正准备收起新到手的手机,就听见年级主任粗犷的一嗓子,“谁在厕所抽烟呢都给我出来!” 赵隋玉没地儿藏手机,放兜里容易被看出来,于是只能藏在了袖子里,他暗骂一声倒霉,还没等年级主任敲到这扇门的时候自己打开了。 他对上年级主任严肃的脸战术微笑点头:“老师好。”说罢便准备侧身溜出去,却被年级主任揪住了后脖领,四十出头的主任板着脸沉声道:“你先等会儿,给我站那儿别动。” 在主任的挨个拍门下,旁边的几个隔间里走出三四个学生,赵隋玉也不例外的被年级主任搜了身,“你的烟放哪儿了?自己交别等我搜出来。” 此时的年级主任手上已经多出来了两个烟盒,几个学生低着脑袋认错,赵隋玉解释道:“我不抽烟,刚才不是我。” 年级主任直接上手摸向了赵隋玉的兜,最后手心探到他的袖口,骤然脸色一变勃然大怒的拽出新款手机,“这是什么?都跟我回办公室写检讨!” 最后还是赵隋玉搬出了谭肆尘、金知承、任欢言三个人,年级主任才放过赵隋玉,只让他写了份两千字的检讨,周五放学的时候再把手机还给他。 赵隋玉错过了谭肆尘的回信,面对他的询问谭肆尘只简洁的回道:“快好了。” 离周五放学还有一天,班上的同学神情雀跃,赵隋玉没看出什么,只当作他们期待回家而已,班门口又多了些偷偷摸摸的小情侣互换纸条和礼物,却没找到有人喊了声他的名字。 赵隋玉错愕的往门口走去,发现是前几天晚上被揍的男孩儿,他手里拎着把雨伞,看见赵隋玉后脸颊有些泛红,只说了句多谢就跑走了。 他没想到第二天快要放学的时候那个男孩儿又来了,白巧巧像是做了半天心里建设才敢抬起眼看他,“我给你写的纸条你看见了吗?” “什么纸条?”赵隋玉刚上完体育课回来,应该是他趁班里没人偷偷放的,白巧巧垂下了眼睛躲避他脸上的表情,声音低落快速的说:“没什么,你把纸条扔了吧。”他离开的身影堪称落荒而逃。 他回到座位找了一圈也没看见白巧巧给他的小纸条只得作罢,新手机被收了旧手机在宿舍,也不知道哥哥的病好没好。 思此及赵隋玉用了最原始的方法,他扯了张空白的白纸用碳素笔问道:“哥,我可不可以去宿舍找你?” 就在盖上笔帽的瞬间一阵风把纸条吹到地上,赵隋玉弯腰捡起来没多看,直接夹在了还给谭肆尘的笔记本里,他还是像前两天一样,托宿管大爷帮他送了上去。 本质上他还有一个旧手机,但是因为选择了住宿到周五,就由老师收到了手机箱里保管到周五再给。 有人敲响了宿舍门,还是金知承开的门,这次看见是个普通的笔记本,他没多想就递给了刚洗完澡的谭肆尘,“有人还你本子。” 谭肆尘擦头发的手一顿,接了过来随手翻开,却有张纸条掉了出来,金知承眼尖先他出声道:“什么情况?追你的人不少啊!这次又是谁借了你的本,还特意在情人节这天写了纸条还你,总不能是赵隋玉吧。” 听出了他嘴里嘲讽的意味,谭肆尘烦躁的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切断了他的想象空间,“就是赵隋玉借走的,怎么可能是表白纸条,你脑子不用可以捐了。” 一听是赵隋玉,金知承就熄了火,他弟能给当哥的写什么东西,见没有瓜吃他撇了撇嘴,往床上一躺开始打游戏,余光不经意瞥向谭肆尘,视线却猛然停住了,谭肆尘那张向来不变的臭脸竟然可疑的……红了? 谭肆尘深不见底的瞳孔紧紧盯住纸条上的内容,捏住纸条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在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他所有烦躁的情绪莫名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可置信,还有心脏按耐不住的悸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做梦会梦见你,睡醒了会想见你,想找你说话却没有勇气,只敢写在纸上告诉你,好像直接说我喜欢你太肤浅,但是你特别好,今天是情人节,能不能邀请你出来玩?我想和你去游乐场,我在楼下等你。” 没有落款的纸条,赵隋玉给他的。 赵隋玉在楼下等了会儿,觉得自己多半是痴心妄想,谭肆尘对他避如蛇蝎还来不及,怎么会允许他上去找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楼梯口冲下来个人影。 等他回头仔细看的时候,发现那道人影双手插在卫衣兜里,靠在宿舍楼的玻璃门上,状似“不经意”的抬起头朝他看过来,仿佛刚才那道急匆匆的身影只是他产生的幻觉。 赵隋玉看见了那人卫衣帽子下的脸,是谭肆尘,他惊喜的喊了声哥,傻站在原地,抬头的那瞬间他总是会下意识认错。 过了几秒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冷了下来,从最开始不设防的笑变得刻意,他们长的太像了,除了谭肆尘眼尾没有那颗泪痣。 “走啊,傻站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谭肆尘拽起赵隋玉就跑,躲过了晚上用手电筒查人的巡查主任,刺激的像在逃命,赵隋玉的心率不受控制飙升,隐晦的刺激感、背德感爬上了他的神经末梢。 还没等他细问晚上八点半要去哪儿,就被谭肆尘拉到了学校锅炉房后面的空围墙下,赵隋玉看着他直接把书包扔到了墙外,不由得喉结滑动问道:“咱们去哪儿?不会被发现吧。” “废话,不是你在纸条里说要去游乐场吗,长这么大都没去过,我看你可怜就满足你一次,带你见见世面。” 纸条……游乐场?赵隋玉回忆起弯腰捡纸条的那一幕,再联想到跑走的白巧巧,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把那个alpha给他写的纸条误给了谭肆尘,看谭肆尘不知情的反应,纸条上应该没有署名。 前几天谭肆尘还警告过他,不许早恋和收别人的东西,赵隋玉眉头微皱,不能让谭肆尘知道白巧巧的存在,还有这个纸条的来源,他应该将计就计演下去。 赵隋玉抬头看了眼比他人都高的围墙,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如果被发现的话,会被记处分的,这个墙太高了……我上不去。” “怕什么,学校都是我家开的,我都打好招呼了,这墙一点儿都不高,我托着你爬上去。”这场单方面的邀请里,看起来谭肆尘铁了心也要克服艰难险阻带他去游乐场,赵隋玉嘴角抽了抽。 赵隋玉被一双铁钳般的手禁锢住腰身,他的臀坐在谭肆尘的臂弯里,少年轻松的托举起他爬上墙头。 待他回头时看见alpha三两步助跑,脚尖在墙壁上一点,单手就翻过了墙头稳稳落地。 这扇围墙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两米高,他要是冒然跳下去说不定会崴脚,赵隋玉骑虎难下的坐在墙头上,抿唇问道:“我怎么下来?” 学校后面连接的是一片未开发的荒草地,空气新鲜夹杂着仲夏夜的青草香,蝉鸣声此起彼伏的叫着。 清冷的月光照在谭肆尘骨相优越的侧脸上,那双殷红好看的薄唇紧抿,抬头看向赵隋玉的时候目光躲闪,低声骂道:“笨死了,跳下来。” 第14章 “真的……要跳吗?”赵隋玉吞咽了下口水,故作镇定的问,可能要麻烦他大半夜陪自己去趟医院了。 “快跳,学校里有人找过来了!”谭肆尘眼睛瞄到了远处手电筒映照在宿舍楼墙壁上的光线,也微微紧张起来。 赵隋玉回头一看,远处拿着手电气势汹汹的巡逻主任,吓得他再也顾不上害怕,直接闭上眼往下跳。 预想中头朝地的疼痛还没到来,他正要惊喊出声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了嘴,稳稳落在了结实有力的怀里,另一只手搂紧了赵隋玉的侧腰。 热度隔着衣料蔓延至赵隋玉的皮肤,他的心脏在剧烈的,疯狂的跳动。 直到他和谭肆尘对视上,炽热的空气凝固了几秒,谭肆尘松了手,赵隋玉的后背落在地上,摔的他校服背心上全是土。 “这么大了还需要人抱,巨婴吗?”谭肆尘往后撤了一步,等赵隋玉弯腰拍完身上的土,拿出手机看时间买门票。 这一刻赵隋玉发现,谭肆尘和哥哥半点儿都不像,哥哥没有谭肆尘这么讨人厌。 现在他看着这张脸,没有任何发挥想象力的空间,谭肆尘实在让人恨的牙痒痒。 睡神在此 更新啦更新啦,久等~ 第12章 玩就对了 赵隋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爬起来,谭肆尘凝着眉已经订好了游乐场的票,他催促道:“今天过节游乐场营业到凌晨三点,咱们要快点儿去,要不人多项目排队,我已经打好车了。” 竟然连车都打好了?在执行力这方面赵隋玉自愧不如,谭肆尘看手机表平静的说:“车还有三分钟就到了,这里很不容易打到车。” “所以呢?”赵隋玉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手腕,一股力量拽着他向前跑去,夏夜温热的风穿过赵隋玉宽大的白色校服短袖。 洁白的月光洒在青草地旁的河水上,像星星坠入河中铺成了水晶做的银纱,波光粼粼的水光让视线产生了幻觉,引人短暂的迷失在这夏日中。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轿车疾驰的轮廓一闪而过,汽车的尾灯化作万千红色的光圈渐渐模糊缩小,他们要穿过被河水潮气浸湿的青草地,朝横跨江陵河的桥上跑去。 侧面连接桥上的楼梯,像是专门为他们逃学出来的人准备的,天意安排的刚刚好。 夜色很暗,赵隋玉被他牵着手朝大桥肆意的跑起来,密布的星星就盘桓在他们的头顶,谭肆尘喘息着抽空回头看他,“车还有一分钟到,跑快点儿。” 额头渗出些汗,谭肆尘撩起校服外套胡乱擦了下,直接脱了外套在风中扬了两圈扔在了身后,大喊道:“这破学谁爱上谁上吧!” 赵隋玉被他的情绪带动,因为他也是个不爱上学的人,他跑了几步突然转身,面向学校的方向倒着跑,比了个中指,第一次生出冲动大喊出声:“再见了学校!我们先走一步!” 似乎没想到赵隋玉还有如此鲜活的这样一面,谭肆尘丝毫不知他的眼眸中倒影着赵隋玉的影子,他的唇角扬起弧度。 等他们走上大桥旁的辅路上时车刚好到,打开后车门两个人坐了进去,赵隋玉和谭肆尘对视一眼,跑完步后心脏快速跳动的频率高悬不下,出租车的四个窗户全部降下,像跑车似的兜风。 晚风吹乱了赵隋玉的头发,他大口呼吸着学校外面的空气,这是独属于夏天的气息,若有若无的丁香花和新鲜青草的味道。 突然一声骤响,赵隋玉瑟缩了下肩膀,后背上多了条有力的手臂环住他,身后贴上来个温热的胸膛,莫名的给他带来不容置喙的安全感。 谭肆尘贴在他耳边打趣说道:“比老鼠胆子都小,烟花而已。” 夜空中绽放开五彩斑斓的烟花,还有不断上升的鎏金弹发出凤鸣声,最后“啪”的一下开出恨不得有整座城大的烟花。 赵隋玉眨了眨眼睛惊喜喊道:“谭肆尘,你快看!那些烟花变粉了,还有爱心形的烟花!” 他活了十七多年第一次看见爱心形的粉色烟花,赵隋玉激动的晃了晃身后人的手臂,“你快录下来,我没带手机。” 谭肆尘却没第一时间拿手机,而是垂眸看着赵隋玉的发顶,喉咙有些发紧的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谭肆……尘,对不起哥,喊了你的名字。”赵隋玉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叫他哥,声音弱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他没管他叫哥?赵隋玉蹙起眉头,脑袋中变成了一片白雾。 不应该暴露的,他的情绪应该被完美的隐藏起来,永远微笑永远让别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这样就不会收到伤害。 他不应该像今晚这样开心的笑,他罪孽深重他是害死哥哥的间接凶手,如今哥哥下落不明他竟然还有脸笑出声。 赵隋玉的心情一落千丈沉入谷底,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眼神沉寂的静静看着远处的烟花化作星火消失。 突然他被搂紧少年炽热的怀抱里,谭肆尘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眼睛亮的发光说道:“再叫我一次。” 赵隋玉抿了抿唇重复道:“谭肆尘。”心里伪装起的那扇墙无声坍塌了,这三个字把他拉回现实,他侧头看向谭肆尘肆意张扬的笑脸,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不是哥哥。 “以后就叫我名字,我很喜欢。” 赵隋玉心头一颤,猛的推开了谭肆尘,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又缓慢的松开,他吸了口气说:“我……不去了,我想回学校。” “你说什么?”谭肆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语调平缓的问。 “我说,我想回学校……求你了。” 赵隋玉的肩膀突然被摁住转了过去面对谭肆尘,那张好看的脸色阴沉还有固执到要刨根问底的情绪,“为什么?理由。” 没什么理由,只是如大坝溃堤般的负罪感在快乐的顶点淹没了他,他看不清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堪称迷茫的恐惧正在侵蚀他的灵魂。 明明除了哥,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开心,可是……和谭肆尘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忘了哥哥。 忘了所有的沉重悲伤,感到了……能露出水面呼吸的久违的轻松。 他这么做真的对吗?赵隋玉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繁华街口,已经露出影子的巨大摩天轮,不禁阵阵惶恐,他强壮镇定冷静的为自己找借口编谎话说:“我想起来我作业还没写呢,明天要交。” 谭肆尘很快提出了应对之策,“不用管,今晚有人帮你写,明天你直接交就行。” 他观察赵隋玉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的表情,赵隋玉睫毛抖动,频道眨眼的动作出卖了他,他在说谎。 “可是老师说今晚要给我打视频聊我的学习情况,我得回去拿手机。” 赵隋玉为了圆第一个谎话情急之下编除了更多的谎话,连谎话的真假都抛到了脑后。 “你这周住宿哪儿来的手机,别再撒谎了赵隋玉,你到底在怕什么?”谭肆尘看出来他在害怕,有什么好害怕的?只要还活着,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车停在了游乐场门口,谭肆尘把赵隋玉推下车,禁锢住他的手腕大步朝验票口走去,丝毫没有动容,目的地直接干脆。 越逼近游乐场越像是吃人的猛兽,仿佛在检验赵隋玉有没有在认真的赎罪,他好像听见了哥哥脸色失望的看着他说:“画的那么差还想着玩,是我当初看错人了。” 不要!不要对他失望……他还没有画出一幅像样的画,还没有在那场比赛里拿过奖,他还不是哥哥跟别人交谈中的优秀徒弟。 如果哥哥没死知道他在不务正业,会再一次抛下他不告而别的。 赵隋玉心里的恐惧在蔓延,他两只手拽住了谭肆尘,近乎乞求的隐去一部分事实道:“我想回去画画,让我回家再给你画幅画吧。” 他不敢看谭肆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怕自己的恐惧被轻易看穿。 他听见一声轻笑,谭肆尘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他,只是平静的的陈述说:“你在内耗,为什么要用外界给你的压力鞭笞自己?凭什么要让自己活在焦虑里,你根本就不欠别人什么,做事的时候就好好做,玩的时候就好好玩儿。” “现在你只能做一件事,就是玩儿。”谭肆尘直接抗起了赵隋玉,往游乐场里走。 什么焦虑什么恐惧,通通都是狗屁,人活着就是要享乐的,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第13章 肆尘,他的名字 他们来的还不算晚,游乐场的烟花秀还没开始,过山车的项目永远都在排队,人多的十辆卡车都拉不下。 赵隋玉紧紧跟着谭肆尘穿过人群,他抬眼望见闪烁着霓虹彩灯的过山车时却望而退步了,不是害怕,只是过往被封住的陈旧记忆源源不断漏出来。 “哥,你能不能陪我玩儿过山车,我不敢。”上初一的小孩儿头次来游乐场,眼睛里亮闪闪的,惊奇的目光四处打量着周围欢呼喊叫的游客,穿着风衣的alpha心思却不在这里,只是盯着游乐场里的海报出神。 第15章 “你自己去,我在下面等你,玩儿过了咱们就走。”alpha抬手看了看表无声的催促着,赵隋玉的热情被磨灭了些许,他懂事的点了点头跟在人群末梢排起了队。 前面还有两波人快要排到他的时候,赵隋玉回头发现哥哥早已经不见了身影,他茫然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大声喊道:“哥?你还在吗哥?” 周围只有来回走动的人群,赵隋玉努力踮起脚尖用目光搜寻着哥哥,他顿时慌乱起来穿过拥挤的人群,像无头苍蝇在四周乱找。 最后他是在一家主题咖啡店门口看见哥哥的,alpha正夹着眉头打电话,孤傲俊逸的面容扭曲,声音里混杂着咬牙切齿的不甘心,“为什么?凭什么我的画连初选都没过?我明明是画风最独特的人,所有人都喜欢我画的画,是他们有眼无珠!” 电话对面的人叹息一声,无奈的彻底打碎了这位年轻画家的清高。 “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希望你别怨恨我小烬,是我当初不该带你走上这条路,他们觉得你过于偏激精神不太正常,把你……禁赛了,其实奖牌勋章画展第一名根本就不重要,放下吧。” “禁赛?哈哈哈哈,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alpha唇角始终挂着嘲弄的笑意,话锋骤然阴沉狠戾放下重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针对我?我告诉你,就算我参加不了比赛,我教出来的徒弟照样能获奖,我要让你们永远记住我的名字,全世界最年轻最厉害的画家。” 为了这场比赛,他准备了三年又三年,凭什么他的努力得不到好的结果?让他怎么甘心。 当热爱化作了欲望,再由欲望衍生出病态的偏执,就会灼烧掉那颗纯粹炽热的初心,再也回不了头。 只要是他想要的,他早晚要拿到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赵隋玉听不清哥哥对着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他脸上可怖的表情,他瑟缩了一下肩膀,呆滞了很久才朝哥哥挥了下手。 alpha看见赵隋玉后顿了顿,脸色很快恢复平静的样子,“过山车玩儿完了?” “嗯。”赵隋玉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画画吧。”alpha踩灭了烟朝着游乐场的大门走去,赵隋玉跟在他身后没有抬头。 路过了一个卖冰激凌的摊铺,架子上的甜筒圈口沾了巧克力花生碎,在香草味的白色冰激凌顶尖撒上糖霜,赵隋玉没吃过这种好看的冰激凌,有些眼馋。 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初中生勾肩搭背人手一个,甜腻的奶油粘在他们嘴角,“咱们下次还偷偷出来玩呗,不告诉家长谁也不告诉……” 赵隋玉停留了几秒,望着哥哥脚步不停的背影张了张嘴唇终究没发出声音。 “怎么不走了?” “马上走,我刚才系了个鞋带。”赵隋玉抬腿跟了上去,游乐场里的一切,都美的像做了场梦,落日飞椅、音乐过山车、充满趣味的卡通主题影院,都是他不该触及的童话。 只是在即将要出闸机的时候,赵隋玉回头深深的看了眼在夕阳下披上余晖的彩色摩天轮,跟着哥哥离开了他期待了很久的游乐场。 “喂,发什么呆呢撞死我了,抬头看路。”谭肆尘揉了揉被铁头撞疼的后背,回头就看见了赵隋玉皱巴巴的小脸,杏圆的眼睛微睁覆上层琉璃般的水光,歉疚的眨了眨眼说:“对不起……肆尘你被撞疼了吗?” 赵隋玉很清晰的叫了他的名字,他抿了抿唇心底竟生出股轻快,谭肆尘陪他来游乐场玩儿比哥哥好,那么今天就让谭肆尘当一天他自己好了。 听到这声“肆尘”,alpha耳尖可疑的染上了些许红,他反问道:“撞死我了,你能不能赔我点儿钱?” 算了,这么比还是没有哥哥好,小肚鸡肠的,赵隋玉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校服兜,脑袋一梗说:“赔你三百可以吗。” “原来撞死人赔三百就够了。”谭肆尘笑着点了点头说。 赵隋玉张了下嘴,这是什么强盗逻辑,“那我给你揉揉吧。” 话音刚落就见谭肆尘把肩膀递了过来,还督促道:“认真点儿捏。” 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覆上了他的肩膀,仅隔着层夏日轻薄的布料,那热度传到他皮肤下的毛孔里,顿时连头皮都感到发紧。 谭肆尘沉重的呼出口气,躲开了赵隋玉的触碰,“今天晚上陪我玩儿开心就不跟你计较了,我要坐过山车然后去鬼屋。” 他专门挑了个惊悚刺激的项目吓赵隋玉,就他那点小胆子还不得吓哭了,这么想着谭肆尘唇角带了些未察觉的笑意,胆小鬼。 过山车……赵隋玉眼睛亮了亮,反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拉住了谭肆尘的手,往过山车排队的地方走,路过一对年轻女人的时候,她们的对话飘进了他们耳朵里。 “没招了,我跟你讲我中午来的准备晚上走,六个小时就坐上了四圈旋转木马,我算把这辈子的转转木马都坐完了。” “那你怎么不玩儿别的项目?” “呵,好歹旋转木马还能排上队,别的项目都给我挤飞了,根本看不见排队入口。” 四人擦肩而过,赵隋玉心道这也太夸张了,应该不至于吧,直到他和谭肆尘找了两圈也没看见过山车的排队入口,只看见了乌泱泱的人。 赵隋玉和谭肆尘对视,他语调迟缓的小心翼翼问道:“要不咱们走吧?” “来都来了,走什么,只要是我想玩的,今天非它不可。”谭肆尘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两张优速通,走优速通也排了十几个人,谭肆尘直接给每人转了一百块钱,领着赵隋玉上了过山车。 安全杆落下后,赵隋玉心里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不过他看见身侧的谭肆尘宽心了不少,待会儿被吓的又不是他一个人。 “待会儿下来你可别吐。”谭肆尘看赵隋玉那样有些得意,他从小心理素质就强,他肯定不如自己。 随着启动声响,过山车开始缓慢运行,谭肆尘没当回事儿,突然在某一秒过山车瞬间提速冲上云霄,到达临界点也没做停留,直接向下俯冲。 过山车重新回到出发的原点,安全杆抬起,赵隋玉把谭肆尘搀下来问:“你还好吗?” 正准备说话,谭肆尘脸色骤然变的有些青白,他推开赵隋玉冲到了不远处的卫生间吐了。 赵隋玉挑了下眉毛,微微得意的去摊位买了两个冰激凌。 第14章 对不起 晚上游乐场快要清场的时候,赵隋玉和谭肆尘对坐在一家打卡汉堡店里,店员端上来两杯草莓圣代,赵隋玉困得打了个哈气,用勺子挖了一口冰激凌尖送进嘴里。 冰凉的奶油在温热的舌头上化开,赵隋玉眯起了眼,“唔,好吃。” 短短一天,他误送了白巧巧的纸条给谭肆尘,阴差阳错的被他拽着翻墙跑出了学校,打车的时候看了烟花,去游乐场的路上半道崩殂,被谭肆尘强硬的带了进去。 他坐了很久以前有些遗憾没坐的过山车,回头的时候有人陪着他,吃到了当初匆匆掠过的冰激凌,并且谭肆尘还礼尚往来的请他吃了圣代。 那么谭肆尘是不是比哥哥好了呢?赵隋玉被这个想法一惊,他竟然开始用谭肆尘和哥哥比了,比不了的,根本没有可比性,因为他们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赵隋玉想明白了这一点,下意识的想逃离谭肆尘,自己已经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他身边了,若是再对着谭肆尘的脸喊“哥哥”就成了自欺欺人。 他用纸巾擦了下嘴,重新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谭肆尘微笑说:“今天我玩儿的很开心,我们回学校吧。” “你当学校是你家开的,想走就走想回就回。”谭肆尘把纸巾团成球扔在桌子上说。 “那咱们晚上去哪住,其实我睡大马路也行。”赵隋玉对生活质量没什么过多要求,是真的可以睡桥洞。 “咱们去开房。” “啥?”赵隋玉搅动冰激凌的手停下了。 “开房,要一间行政大床房。”谭肆尘面无表情的对前台说道,前台看见谭肆尘来了也是心理一惊,少东家不会是来巡查旗下酒店的吧。 赵隋玉打断他说:“要两间。” 前台小姐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一番,最终还是屈服于少东家的淫威之下,“不好意思,今晚的房型都订完了,只剩一间行政大床房了。” 赵隋玉脸色发绿的站在房间门口,谭肆尘刷开房门回头看他,“进不进?那你就在门口站一晚上吧。” 半夜赵隋玉感觉越睡越热,他在梦中想挣脱身后的热源,拼命往前跑了几米却又被无形的大手拽了回去。 就这么挺到天亮,赵隋玉是被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的,他摸到谭肆尘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半,洗的什么澡。 终于回了学校,赵隋玉莫名松了口气,这两天在谭家他总是避开谭肆尘,他回来他就进屋,谭肆尘出门他才从卧室出来,好在谭肆尘也没找他麻烦。 第16章 可能快要上高三的人都很忙吧,再开学他也要高二了,赵隋玉对考大学这件事没什么执念,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但命运总会推着他走,对于这点他深信不疑。 期间赵紫乔还来找过他一次,特意约在了咖啡店,还让他偷偷出来别告诉谭家任何人。 女人看起来很憔悴,脸上逞强的笑意却没落下,她先摸了摸赵隋玉的脸,“儿子,你没钱了就管谭肆尘和他爸要,谭华诚欠咱们的,他欠咱们母女的!” 她从包里掏了半天,拿出来张旧的发黄的纸,上面用油画棒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梳着高马尾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孩。 还没有她腿高的赵隋玉眨着葡萄大的眼睛,声音稚嫩的说:“这个是麻麻,那个人是我,妈妈你看我画的好不好?” 赵隋玉阴沉的盯着桌上的画,半晌嘲讽道:“怎么,这回打感情牌来管我要钱?” “白眼儿狼,我就不该养你这个白眼儿狼,我要你抢谭家的股份,你什么都干不了,你什么都不懂,我要谭华诚去死!”女人没再继续拿出包里的牛皮纸袋,见到赵隋玉的反应她已经心凉了一半。 最后一句话里尖锐的恨意根本藏不住,余音甚至在颤抖,赵紫乔看着面前这个不争不抢的傻儿子,心底生出股悲凉的寒意,她重重放下咖啡杯,抽了赵隋玉一巴掌,随即死死揪住赵隋玉的领口,低声骂道:“你狗屁都不懂!你永远永远都不知道,把你捡回来的这个妈为你都做了些什么,有时候我真的恨自己,为什么捡了个白眼狼当儿子养,果真养不熟。” “妈,你疯了。”赵隋玉平淡的说道,他穿上外套往出走,侧头落下句话:“我知道你今天来是管我要钱的,我把卖画赚的几千块钱给你够不够?” 赵紫乔激动的拎着黑色的大包追出去吼道:“我不要!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谭家的钱!他欠我的他欠我的,我为那个王八蛋做了那么多不见光的事儿,他给我多少钱都不够,等你妈死了你就没妈了,你去想办法给我骗谭家的钱,骗死那个小的也回本了。” “那是你和谭家的纠纷,我只想安稳的像个正常人活着,不管你做了什么,现在后悔都晚了。”赵隋玉冷漠的说,他招手上了辆出租车去学校,他伸手摸了下脸,手掌却湿了,赵隋玉吸了吸鼻子没再回头。 那个女人,他名义上的妈妈,从来没爱过他,每次找他只问他要钱,从来不问他过得好不好,在学校有没有受过欺负,她满嘴的爱也不过是只爱她自己而已,何必把自私掩饰成恨铁不成钢的母爱? 他不会再相信赵紫乔说的任何一句话,在谭家,只有谭肆尘……让他感到过半分的温情,他不会替赵紫乔去害另一个没有妈的孩子。 或许在这个谭家,他可以试着相信谭肆尘,那个看起来气焰嚣张的大少爷。 高一的盛夏步入尾声,秋风吹散夜晚的薄雾,发黄的梧桐叶挂上层霜,常年忙碌海外公司的谭华诚回家了,整栋别墅的佣人都打起精神,谭家的厨师做了桌海鲜宴。 赵隋玉木着脸,对从未谋面的这个爹产生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倏然间藏在桌子下的手被另一只大手覆盖住。 他抬头看向身侧的谭肆尘,碎发浅浅遮挡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校服衬衫随意解开几个扣子,赵隋玉听见他说:“别紧张,吃完饭我带你去国金广场玩儿。” 赵隋玉唇角扬起甜笑:“哥去哪儿我就去哪里。” 由于谭华诚还没到,桌上没人动筷子,助理传给管家的信息说谭总还有两分钟就回来了,谭肆尘才带着赵隋玉在楼下早早迎接。 墙上的钟表分针又走了几格,依旧没有汽车从远处驶来的声音,倒是赵隋玉的肚子叫了一声,谭肆尘从桌上拿起几只个头大的北美甜虾,剥了虾壳直接递到了赵隋玉嘴边,“不用等他。就是顿家常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这样不好吧,我不饿等爸来了一起吃。”赵隋玉话还没说完,嘴里就塞进来只剥好的甜虾,谭肆尘用纸巾擦了擦手,极其自然地把虾壳扔进了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多年来的直觉让赵隋玉下意识回头往身后看,只有佣人在餐厅的后花园修剪枝叶的身影,花园灯的映照范围很小,夜色中漆黑一片。 “看什么呢?”谭肆尘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赵隋玉摇了摇头说没什么,随即收回看向落地窗的视线,但那道被人盯上的感觉还在,像有人在打量动物似的打量他。 殊不知谭肆尘刚才给他剥虾的举动,已经全然落在了二层围栏后男人灰暗的眼中,不知观察了他们多久,皮鞋踩在猩红的地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离开了。 管家面带微笑的为他们拿来两杯果汁,半弯着腰说:“两位少爷可以先用餐,谭总临时有应酬不回来了。” 赵隋玉肩膀放松下来了,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当察觉到危险时本能会驱使他趋利避害,他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在排斥这个叫谭华诚的人,他的“父亲”。 可他却不排斥谭肆尘,虽然他看着很凶,但直觉告诉他谭肆尘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吃过晚饭他们一路遛弯到别墅后面的人工湖森林公园。 赵隋玉靠着栏杆等谭肆尘走近,月光落在他发丝上更添了种遗世独立的清冷,风穿过他的衣襟恨不得将这片纸人一同带走。 “哥。”赵隋玉浅色的瞳孔中映照着远处的黑点由远及近,他唇瓣动了动最终又合上了,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自从哥哥走后再也没有人能听他诉说,可今天他竟想这三年来把所有的委屈都讲给谭肆尘听。 谭肆尘点了根烟,黑夜中一抹猩红跃上短暂映照出青年锐利的眉眼,待烟雾消散后他已经来到了赵隋玉身边,他眉峰微蹙说:“谁让你叫我哥的——” “我知道,我是你父亲的情人生的私生子,可我叫习惯了一时间很难改口。”赵隋玉抱歉的侧过视线,逼自己不去看那张神似哥哥的脸,他等着谭肆尘继续发问“叫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只要问,他就会把所以隐藏的事都告诉他,然后趁自己还没投入更多感情,和谭肆尘一刀两断,大概会招来他厌恶的目光,可能也会觉得自己恶心,老死不相往来。 私生子这三个字还是让谭肆尘心里膈应了下,他烦躁的猛吸了口烟踩灭,声音提高了几个度:“不是这个意思,算了,随你怎么叫吧。” 谭肆尘没仔细听赵隋玉话里的意思,从他进谭家那天就管他叫哥,突然让他改口倒显得自己不近人情,只是每次赵隋玉管他叫哥的时候,他都会感到怪异,喊的太顺口太自然,就像赵隋玉真的有个哥一样。 “只要你听话,我也不是容不下你,从今以后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跟着我别人不敢动你,你就是我的人了。”谭肆尘把烟掐了,慢吞吞低声说道。 “你说我是你的人,那我能求你件事吗?” “说。” 赵隋玉面对着谭肆尘的脸,他抿了抿唇难以启齿的说:“我……对不起你,我母亲赵紫乔更对不起你和你母亲,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绝不会踏进谭家半步,如果她惹你生气了,能不能放过她一次,有什么怒火全冲我来,我会承担所有的错。” “对不起,求你了。”赵隋玉的眸子里已经覆上层水光,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谭肆尘的脸色,却从他平静的脸色中看不出什么。 只听他冷笑一声,凝着冷霜的眼睛将他从头到尾刮了番,赵隋玉的下巴被骤然捏住抬起,“你有什么资格替她求我?” 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冻结了,呼吸变得粘稠迟缓,过了几秒谭肆尘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神色变得阴沉可怖。 赵隋玉给他跪下了。 赵隋玉说这是把他从小养到大的人,如果没有赵紫乔当初把他抱走,他活不到现在。 他说他所有的亲人都死绝了,他只剩他母亲了,他其实早就不想活了。 骗子,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怎么会有人傻到连命都不要了,更何况是为了些不相干的人而随意放弃自己的生命,明明有些人被之置于死地也要踩着尸骨爬出来才活到了今天。 所以赵隋玉有什么好可怜的。 赵隋玉说,他除了母亲,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他了,自己是他活下去的支点,可笑。 他谭肆尘,是赵隋玉信任依靠的人?满嘴谎话的骗子。 算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自己也早早没了母亲,何必再添一个孤独的人,那就算了吧,只要赵隋玉那个妈不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赵隋玉被人摁住脖子提了起来,随即被重重推开,后背撞上了湖边的栏杆,他闷哼一声苦笑道:“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就是添堵,我会在高考完离开的,谭少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 第17章 “什么都满足?”谭肆尘的目光仔细描摹着面前这个过分好看的omega,从那双藏着很多心事的浅色瞳孔,再到秀美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那张透着水光的朱唇,他的眸色加深。 alpha骨子里恶劣的占有欲作祟,每一处细胞都在疯狂躁动着,他感受到了身体某处的生理反应,却很快被这层明面上的兄弟关系压制,微妙的背德感使他移开目光,不再停留。 “赵隋玉,我没闲工夫害你母亲,只要你让她滚远点儿别碍我的眼,我就不计较了。”谭肆尘烦躁的又点了根烟,往回走去。 赵隋玉七上八下的心落地了,前两天赵紫乔在咖啡馆找过自己后,他就觉得反常可能要生出些别的事端,但谭家有了谭肆尘做保就可以放心了,全家最恨母亲的人大概只有谭肆尘。 谭华诚几乎没回过谭家,也从未提及过母亲,估计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真的?哥你真的不计较了?”赵隋玉脸上露出笑容,紧跟在谭肆尘身后。 “假的。”谭肆尘迈大了步伐,把赵隋玉甩在身后,他竟然真的答应赵隋玉了,他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谭肆尘你最好了肯定不会骗我对不对。”赵隋玉抱住他的手臂追问道。 热源隔着衣服传到皮肤的每个毛孔,谭肆尘手指蜷缩了下,闷声应道:“嗯。” 睡神在此 不好意思宝子们,最近线下真的太忙了,处理了很多事,终于写上文了~后面会稳定更新哒 第15章 我喜欢你 元旦初雪,赵隋玉收到了一封表白信,就放在他的桌洞里,他拿出来看了眼又放了回去没有拆开,打算下课扔进垃圾桶。 高三已经过半,还有半年就该毕业了,他也要学谭肆尘学过的知识,最近高三学部很少有课外活动,他被支使的次数也少了,除了每天晚上放学能在谭家见到谭肆尘,平时很少碰面。 这帮富家子弟大多数都想好了出路,该留学的准备留学,该进自家公司实习的实习,金知承准备去m国读几年芝大,任欢言着手忙下半年的夏令营,为了拿到了世界顶尖大学的推荐信offer,谭肆尘倒是没有表态。 那自己呢,赵隋玉转着手里的笔,看向窗外缓缓飘落的雪花,他只要活着就好了,大不了毕业了去流浪打工。 打了下课铃班里的人少了一半,只留下几个人在收拾东西,晚上还有节晚自习到八点,赵隋玉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是隔壁班的alpha。 男孩儿还没说话就先红了脸,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很适合他,板栗色的头发有些自然卷,他把盒装的巧克力往身后藏了藏,不利索的对着赵隋玉说:“谢谢你……前几天帮了我,不、你帮了我很多,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举手之劳而已,别想太多。”赵隋玉本意想客气客气,说出来的话却变了味儿,他无奈的扶额,可能是跟谭肆尘待久被传染了。 他扬起一个微笑,重新说道:“没什么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呀,只是个小忙。” 那天强劲的暴雨,他目睹了这个人被揍的躺在地上起不来,最后送了把伞,没想到他能记到现在,可惜据他观察他好像没什么能用到这个人的地方,是朵不合时宜的桃花。 后来白巧巧趁他不在总往他桌子上放零食,今天又要请他吃饭,看起来很执着。 “我都点好菜了,不吃会浪费的,就让我请你一回吧。”卷毛少年央求他道。 “那……好吧。”赵隋玉跟他走出教学楼,却突然被人抱住,小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丝丝凉意,他一时愣住忘记了推开他。 昏黄的路灯下为他们添加了些暧昧的氛围,白巧巧比赵隋玉高了半个头,他看见赵隋玉冻红的脸,急忙脱下大衣盖在他身上,有些急切的说:“我、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喜欢我?” 学校广场的长椅上alpha眯起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咖啡被捏紧,手背上隐约浮现出青筋,连咖啡洒在手背上都没意识到。 “看什么呢阿尘,呦是对小情侣,看起来好幸福。”任欢言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个人在路灯下紧紧相拥抱,像对怕被班主任发现的甜蜜恋人。 “是、吗,有多幸福?”低沉阴狠的话从齿缝里挤出来,咖啡被骤然扔进了垃圾桶里,alpha起身朝他们走过去。 赵隋玉推开他顺便也把大衣换给了白巧巧,随即僵硬的笑了笑说:“现在学业紧张,不适合谈恋爱,你好好学习,以后的事等毕业再说。” 他怕直接拒绝会损害少年的自尊心,这个alpha看起来很纯情,连追人都不会,竟然就这么干巴巴的表白了,可能也没谈过恋爱。 “赵隋玉。” 有人叫他,他回头发现了脸色苍白的谭肆尘像鬼一样不知不觉站在了他身后,赵隋玉被他摁住肩膀,白巧惊鄂的看着他们。 谭肆尘眼中没有笑意,唇角无端翘起突兀的问追求赵隋玉的人:“你喜欢他?” 少年点了点头,听见一声伴随着嘲讽的嗤笑,“果然什么货色配什么东西,他是个不择手段小三生的私生子,喜欢上他没有结果的,他卖给我家了,每天都忙着给我做牛做马端茶倒水,哪儿来的时间跟你谈恋爱,怎么,你也要卖给我家?” “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你就是看隋玉好欺负!他是不是强迫你了?”白巧巧拉住赵隋玉一只手想把他拽过来护在身后,他怒视着谭肆尘,他知道这个人素来在学校里面仗势欺人,肯定是他强迫的。 谭肆尘用力拽住赵隋玉左手不放,两人像是要把赵隋玉从中间扯裂,大冬天他额头都冒汗了,谭肆尘黑着张脸问赵隋玉,“说话,我强迫你了?” “没有没有,你们先松开我……”赵隋玉想立刻在原地消失,为什么好端端会变成这幅局面。 最终白巧巧扭不过谭肆尘被往前扯了个跟头,迫不得已松了手,赵隋玉撞进了谭肆尘怀里,被他捏住下巴逼迫着抬起头,对上了alpha即将冒火的双眼。 顿时嘴唇一痛,谭肆尘发泄般的用尖牙咬破了他的嘴唇,攻城略地抢夺他嘴里的空气,没什么张法的磕到了他的舌尖,赵隋玉疼出了生理眼泪。 他被谭肆尘禁锢在怀里,看不到白巧巧的表情,谭肆尘抹了下咬出血的嘴唇,挑衅般盯着对面的alpha说: “这才叫强迫,还有更过分的,你想留下来看吗?” 别墅里,赵隋玉被甩到床上,“你给我说,什么时候勾搭上他的!”谭肆尘看他的眼神想杀了他。 赵隋玉叹了口气,摸上了alpha的两颊安抚他不稳定的情绪说道: “别生气,我不喜欢你生气的样子。”这副表情一点儿都不像他。 他没计较在学校里谭肆尘啃他的事,到现在为止提都没提,看起来半点儿都不在乎,谭肆尘气的掐住了赵隋玉的脖子,“不生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你还不值得挑动我的情绪,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初吻!你亲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以后不许跟不三不四的人搭话。” “对不起,以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我会对你的初吻负责,我不喜欢他,今天只是个意外。”赵隋玉整理了下衣服,从床上坐起来,他余光瞄到了房间桌子上放的几瓶易拉罐,伸手拿起来打开。 他递给谭肆尘一瓶,“我想,有些话只有我喝醉了才能说出口,想听吗?” 赵隋玉没管谭肆尘如何想,直接仰头灌了下去,把酒当水喝,酒水顺着他脖子流下去,他喉结滚动似乎觉得不够辛辣,又打开了瓶酒。 手里的啤酒被夺走了,谭肆尘沉下脸把酒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你发什么疯,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要对我负责,不许跟别人搭话,喝酒也得负责,别想趁着喝醉了就此揭过。” “敢早恋你试试。” 赵隋玉双眼迷蒙,他扶住身后的桌子抿了抿唇,“那也是我的初吻,你知道你亲我的那一刻,我有多么希望眼前的人不是你吗?我多么、多么希望,是他在亲我……”说话的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变成了喃喃自语。 “你的初吻?你之前是不是没喜欢过别人?”谭肆尘只听见了第一句话,他两只手抓住赵隋玉的肩膀,眼中迸发出光彩,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又问了遍:“你说啊,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像他?赵隋玉心烦意乱的挥开他的手,拿起桌子上没喝完的酒往喉咙里灌,只要喝多了就好了,他瓶口冲下倒了倒,一滴也没有了。 他动了动身子却不受控制的往地板上歪去,赵隋玉感到自己被一只大手托住了,他咧嘴笑了笑,闭上眼睛说:“你低头,把脸凑过来些。” 托住他后背的手紧了紧,谭肆尘不满道:“要求真多,别忘了我才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却还是低下了头凑到他面前,两人额头相抵,近到可以听见对方凌乱的呼吸。 赵隋玉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说:“再给我拿点儿酒,才能告诉你。” 第18章 他后背率先着地,哐的一声骨头都要摔碎了,托住他的手毫不犹豫的松开,“赵隋玉,我让你醒醒酒,耍我玩儿很有意思是吗?!既然说不出口就滚出去,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谭肆尘慌了,他看见了赵隋玉的眼泪,他说:“求你了,给我酒。” 十分钟后管家敲响了卧室的门,托盘上是五杯高度数的烈酒调好的鸡尾酒,口感更加温和香甜。 赵隋玉后背靠在墙上,屈起一条腿手里端着酒杯送进嘴里。 酒杯没拿稳摔在地上,碎了。 赵隋玉知道自己彻底晕了,他想把所有喝进去的酒都吐出来,天花板在旋转,半晌他才想明白天花板是不会转的,一定是他自己在坐旋转木马。 谭肆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地上的人像死了般沉寂,他蹲下去用手拍了拍赵隋玉的脸,“用不用送你去医院洗胃。” 耳边的声音太嘈杂太遥远,赵隋玉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面前的人脸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五官的轮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像。 “你笑一笑,求你。”赵隋玉拉住他的手,与他五指相扣,不肯放他走。 于是他看见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骨相俊美的男人俯视他,眉眼漆黑深邃唇角勾起弧度,说:“行了吧,你别得寸进尺。” 一根手指抵在了alpha的唇上,“嘘,不要出声。”赵隋玉的指尖从唇瓣下移,滑过他的下颚线再到活动的喉结。 最后他喉结滚动说:“我喜欢你,哥。” 第16章 被捕 赵隋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瘫倒在地上,谭肆尘手臂抄过他的膝盖把他抱到床上,静静的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庞,伸手触碰了下他纤长的睫毛,喉咙里溢出声轻笑,他脱下赵隋玉的大衣,想给他盖上被子。 一个金属挂件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坠落,谭肆尘盯着那个东西身形顿了顿,弯腰捡起来,他送给赵隋玉的艺术勋章躺在他手里,为什么赵隋玉要随身带着它? 算了,等明天早上再还给他吧,谭肆尘打算收到抽屉里,床上醉醺醺的赵隋玉骤然睁开眼,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还给我!” 谭肆尘意外的握紧了手里的勋章,都喝成这样了还忘不了这个破东西,如果不给他又会怎么样。 银色翅膀的勋章在赵隋玉眼前晃了晃,谭肆尘问:“想要吗?” “给我。”赵隋玉伸手去拿扑了个空,他不舒服的翻了个身,还想再抢全然没意识到alpha动怒的声音,带着阴沉沉的冷意说道:“不给,除非你告诉我实话,为什么随身带在身上?” 这次赵隋玉嘴唇阖动说了两个很清晰的字,“他的。” 谭肆尘浑身僵硬的低下头看他,像是没听清似的问:“谁的……你喝醉了吧,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赵隋玉没再回答他,谭肆尘的那枚勋章揣进了兜里,他俯身与赵隋玉的脸贴近,在即将碰到他红润的唇瓣时停下,闻到了浓烈的酒气,谭肆尘已经给他没说完的话找好了解释的理由“以后不许再喝这么多酒了,下不为例。” 他吻了吻少年的额头,又像有皮肤饥渴症似的抱住了床上的人。 卧室的门被有礼貌的轻轻敲了三下,谭肆尘起身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窥探不到里面的光景,但是敲门的人也没打算往里看。 是年逾五十的管家,一只手背在黑色燕尾服身后,花白的头发打理严谨面色肃清的通知谭肆尘,“谭少爷晚上好,老爷出差回来了,请您去书房议事,请您跟我来。” “知道了。”谭肆尘匆忙披了件大衣就跟了出去,父亲很少找过他,尤其是半夜这个时间,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别墅顶层的阁楼书房里放着从意大利收藏来的黑胶唱片,皮质的老板椅背对着门口,进来的人看不清座椅上男人的脸,只能看见半截正在燃烧的雪茄。 关门声响起,低沉雄厚的声音传来:“找地方坐吧肆尘。” “不用了,我站着就好,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谭肆尘不自然的站在书桌面前,椅子转了过来,他看见了父亲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算上他们见面的时间,可能还没有和别墅里佣人见的面多。 谭父把雪茄熄灭在烟灰缸里,往前挪了挪椅子翘起腿关心的问道:“最近学业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请家教,钱还够花吧?” “父亲您到底想说什么?”谭肆尘想到了房间里喝醉的人,迫不及待想离开。 谭父低笑了声切入正题,“出国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已经找人办好了各种手续,国外的房子也给你找好了,等放了暑假就走吧提前适应适应环境,在外面跟着你姑妈学学怎么管理公司。” “我……不去了。”谭肆尘低下头躲过了父亲看向他的目光,沉甸甸的视线像座山压在他身上。 男人嘴角的笑落下,脸色变得阴沉可怕,重新问道:“你说什么?” 谭肆尘攥紧了拳头,“我说我不去了。”他抬起头对上父亲的审视的目光。 “混账!你说不去就不去?告诉我因为什么!”男人抄起桌子上厚重的财经报告朝他砸过去,吹胡子瞪眼的准备拿桌子上的台灯。 他已经猜到了几分原因,书房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谭肆尘已经找好了措辞,他定住心神的对付道:“国外太乱了,我怕死在外面。” “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比你更懂你自己的人是你老子,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孩子你才不去国外的,你少给我打他的主意,他是你亲弟弟,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你平常怎么玩儿我不管,但他不行。” 谭肆尘轻笑出声,把肮脏的私欲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愧是商人,他没再留情面直接戳穿了父亲的谎话,“爸,我长大了不是可以随便哄骗的小孩子了。” “从你让人把他领回家的第一天,我就让人调查了他的身份。” “他不是你亲生的孩子,或许你跟那个小三真的有过段风流岁月,但是赵隋玉和您还有那个女的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您应该比我更早知道更清楚吧?!你替别人养孩子到底抱的什么心思,不就是想用赵隋玉去联姻吗!” 事到如今遮羞布被扯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谭父冷眼取出一份资料扔在谭肆尘脚下,“是又怎样?你查出来关于赵隋玉的资料只是毛鳞凤角,他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能查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再多的我都查不出来,你母亲是怎么死的,赵隋玉的养母又做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赵隋玉的存在,就是还债用的,他注定要去联姻,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拿着这份资料,去你母亲的墓前好好读读,等你看完了再来找我。” 谭肆尘手指冰凉捡起地上的文件袋,一言未发转身出了书房。 凛冬清晨,天光渐亮,他单膝跪在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拆开文件袋的手止不住发抖。 牛皮纸的文件袋很好拆,白色的细绳拉开,信封从袋子里掉落,谭肆尘把信拿出来突然有些不认识上面写的字。 那是法医的鉴定报告,谭家花了大关系才托人得到的,真实的报告。 梦圆爱,他的母亲,死于他杀。 并非坠崖自杀,而是被人推下去的,凶手起初被怀疑是爬山的游客不小心将他的母亲挤了下去,但是经过侦查,凶手的情人就是赵隋玉的母亲,他们团伙作案早就预料了他母亲的出游动向,在此蹲点杀人。 因为无心过失杀人,凶手并未被判死刑,而是改成了无期,如果表现良好还可以减刑释放。 牛皮纸袋里还有本他母亲生前的薄记事本,字迹工整的写下:“那个女人找到了我,要五百万的安抚费,否则就把她的儿子送来咱们家生活,我不可能同意也不会给她一分钱,可怜我的儿子小谭,是妈妈没用身体不好,若是妈妈不那么懦弱,就该杀了那对母子,可是妈妈走了,就剩你一个小孩子,你该怎么办呢?” 谭肆尘抹了把脸,在墓前磕了个头,把东西收好带回了别墅。 他的心脏在滴血,他不会喜欢上杀母仇人的儿子,也注定要把该绝未绝的人送进地狱。 书房里,满身风霜的alpha孤身站在那里,比平时更加沉默寡言,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上说: “我不会喜欢他的,我要让凶手血债血偿,但是不要牵扯无辜,我不同意赵隋玉联姻,他应该永远给我还债。” 男人嘴里吐出烟圈,“好啊,你不想他联姻,就用你自己来换,你去联姻。” “好。”谭肆尘不知道为什么他答应了,不就是个联姻吗,他宁愿自己充当联姻的牺牲品,也不想看到赵隋玉嫁给别人。 他脸上落了个巴掌,谭肆尘被打的别过脸,他听见父亲暴怒的声音:“好好的留学不去,还顶替别人联姻,知道真相还护着他,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第19章 “随便你。”谭肆尘眼中堆积着化不开的阴郁和恨意。 这两个月里赵隋玉明显感觉到了谭肆尘在疏远他,天气渐暖已是阳春三月,赵隋玉把这归结于高三越来越忙。 他把做好的早饭放在谭肆尘的桌子上,座位是空的,赵隋玉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往进走的谭肆尘,他叫了声哥,谭肆尘没理他,径直路过他,知道些情况的任欢言态度也变了,直言不讳道:“赶紧走吧,阿尘有事儿。” 赵隋玉没有听话离开,他站在谭肆尘旁边给他拆开早餐包装问:“怎么了哥,最近心情不好吗?” “出去。”谭肆尘把早餐袋挂回赵隋玉手上,“以后别来找我,别烦我。” “为什么?”赵隋玉想弄清楚,他被谭肆尘拽住了手腕,直接拉了出去,班级门砰的一声关上差点儿磕到赵隋玉鼻子。 放学走在路上,赵隋玉电话响了,是他母亲打给他的,赵隋玉心下一沉摁下接听键。 接下的那刻女人惊慌扭曲的声音就传到了赵隋玉耳朵里,嘈杂的背景音里还有接连不断的警笛长鸣声。 “隋、隋玉啊,他们来抓我了!你快去求求你爸爸救我!我打不通他电话,我要是进去了你就没妈了你知道吗?!这可是死刑再也出不来的死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东窗事发,明明都了结的案子又被翻出来了,一定是那个死崽子搞的鬼!谭肆尘对就是谭肆尘搞的鬼,你可要给妈报仇啊,你要榨干谭家,抓住机会好好的活听见没有!儿子啊。”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妈你说清楚!”赵隋玉额头冒汗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最后跑了起来拦了辆出租车回谭家别墅。 “我、我、我杀人了……那个小崽子的妈是我害死的!”赵隋玉没拿住手机,滑落在了车地垫上,他大脑空白的捡起手机贴在没有知觉的脸上,才发现电话里的人声多了好几道,“别动!跟我们走!把刀放下……” 电话里传来忙音被挂断了,手机黑屏安静的躺在赵隋玉手心里,他麻木的盯着手机,大脑空白的靠在车座上。 第17章 舍不得 “您带好东西,到地方了下车吧。”司机按了停止计费的标,车子停在了别墅区外面,开进去需要有业主的许可。 赵隋玉从恍惚中回神,动了动麻木的手指拉开车门,跌跌撞撞的下车关门,车子开走了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手掌被细小的石子磨破了皮。 冷风吹的脸刺痛,他抹了把脸才发现手掌湿润,视线变得模糊,赵隋玉颤着手几次都按错了密码,他翻开电话打了过去,忙音占线彻底覆灭了眼底微弱的希望。 门卫拦下了赵隋玉,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要求赵隋玉面部识别才能进。 “不好意思……我应该没有录入这个,平时都是坐车进去的,去谭家6栋c20。”赵隋玉苍白的解释道。 刷脸果然进不去,安保人员不近人情的说:“您不能进,除非您给业主打电话登记。” 赵隋玉给谭肆尘打电话,没人接,他只有谭肆尘的电话,上午发生的场景在他脑子里盘旋,谭肆尘不耐烦的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出去,“以后别来找我,别烦我……” “没事,我不进去了。”赵隋玉捏紧了兜里的手机,低下脑袋沿着别墅区外面的铁栅栏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他后背靠着墙慢慢滑落在地,寒风不断钻进他的领口袖口。 他抬头,看见了土坡下有条被月光照耀波光粼粼的河,河水牵引着他走过去,穿过树林,踏过泥土,最终停在河旁蹲下去,手指触碰到了冰冷刺骨的水。 河水的流速很快,漂浮的人会被冲去哪里呢,能不能在雅鲁藏布江生息,亲眼目睹到喜马拉雅的角落? 赵隋玉对着河水里的倒影,轻轻叫了句:“哥,你过得好吗,我想去看看你,以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往前走了步,鞋底已经粘了湿滑的泥土,河水浸湿了鞋面,赵隋玉身体不可控的滑向河水里,他闭上了眼。 腰间骤然被一只铜臂似的胳膊圈紧,紧紧勒住赵隋玉恨不得把他的肋骨都勒碎,身后的alpha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劫后余生般红了眼睛问: “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死就万事大吉了?” “赵隋玉!我母亲是你妈害死的,你要活着给我还债,还一辈子的债,别想用死来逃避,你要活着……给我还债,听见没有!” 两个人狼狈的滚在河边的草地上,赵隋玉瘫在地上躺了会儿,情绪爆发的抽泣起来,他推开谭肆尘大吼:“你满意了?!我没妈了你满意了吧,你把我妈还给我,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就是个下贱的私生子,登堂入室破坏了你的生活,对不起对不起,你想要我的命吗?连带着我的命也还给你好不好,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赵隋玉把手盖在脸上哽咽的喘不上气。 他没有立场指责谭肆尘,谁叫他妈害死了谭肆尘的母亲,杀人偿命就地伏法有什么错,可是……可是为什么他活的这么痛苦。 谭肆尘喉结滚动艰难的搂紧了怀里的人,滚烫的眼泪滴在赵隋玉的脖子上,他把赵隋玉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向回家的盘山公路。 随后释放出大量高阶的彼岸花信息素安抚怀里的omega,他手指被冻的麻木却抱的很紧,“我要什么,我要你活着,死太容易了只有活着才能赎罪,从今以后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凌晨三点半,赵隋玉被电话吵醒了,脸上还挂着干涸的眼泪,殡仪馆通知他交遗体火化的钱,他平静的嗯了声,他好像发不出别的声音了。 他讨厌下雪,可是雪下了很多年从未停过,从十二月的葬礼下到了两年后的一月,冻的他身体每处都刺骨的疼。 所有人都知道风头正盛的小谭总有个小跟班,沉默寡言的摆着张死人脸,不会哭不会笑,呆板木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位小谭总也不管去哪儿都带着,酒局饭局或是应酬性质的会所酒吧,大家便公认赵隋玉是他的助理和司机。 因为谭肆尘不许他喝酒,曾有人趁着谭肆尘短暂离场灌赵隋玉的酒,当晚就被酒瓶子给脑袋开了瓢。 可赵隋玉又不像是他的情人,没有谁会让自己的omega半夜驱车两百公里,就为了去别墅的派对给谭肆尘送件外套。 昏暗的包厢里,男人的脸隐藏在阴影处,身体放松的靠在卡座里,名贵的腕表指针跳动,隐隐闪过丝光亮,翘起长腿搭在大理石茶几上,周围坐了一圈俊男美女。 赵隋玉推开包厢的门,乌烟罩气瞬间包裹了他,乌黑的头发盖住了他的额头,干净不谙世事是别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他背着双肩书包站在门口,和谭肆尘隔了一个桌子。 他感到包间里各种打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仿佛初中生误闯了烟花巷柳之地,穿着黑色宽松卫衣的他如此的不合时宜出现在了这里。 “哥,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赵隋玉盯着谭肆尘那只环住左侧omega的手,他低下了头,听见那个男孩儿甜腻腻的靠在谭肆尘肩膀上说:“谭总,我想吃东街新开的甜品店,最近不是有个特别火的水果蛋挞嘛。” 谭肆尘微不可查的脸色沉了几分,他往旁边侧了侧身体,两双锐利的凤眸却又忍不住观察赵隋玉的反应,即使有人往他身上靠,赵隋玉也依旧是这幅不温不火的反应。 他烦躁的开口:“听见没有,他想吃那家店的蛋挞,赶紧买回来,别让人久等。” 东街新开的网红甜品店离这里有二十公里,并不近,赵隋玉点了点头说:“下次可以直接给我发信息说,这样能快一点买回来。” “你在怪我麻烦你了?” 赵隋玉抿了抿唇,“没有,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omega不善的挑刺道: “我们谭总雇你本来就是跑腿的,哦对了我要吃桂花蛋挞,麻烦你多排会儿队吧,晚了就没胃口了。” 听到他提桂花蛋挞,赵隋玉身子顿了一下,桂花的甜品,哥哥也很喜欢。 使馆区旧租界的白色洋房里,桂花的味道挥之不去,alpha很有雅兴的把手提袋交给正在画画的少年,附庸风雅的说:“哎呦,最近不是有句特火的话,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小鬼你猜我买的什么?” 赵隋玉无奈的拆开袋子,“哥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背古诗,显得……” “显得什么,你这个小鬼头懂个屁,语文都没学全呢,还评判上我了。”alpha嘴里哼着小调,把赵隋玉的头发揉乱, 显得很二。 赵隋玉不禁笑出了声,包厢里吵着要吃蛋挞的omega脸色不太好看,以为赵隋玉是在嘲讽他,“赶紧去啊,谭总给你发工资你就这个态度,早晚开了你。” “好的,您还有什么想吃的?”赵隋玉没跟他计较,打开手机备忘录准备记的更详细些。 谭肆尘看见赵隋玉微妙的反应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那个什么桂花的蛋挞多买几个,赶紧去。” 第20章 他给赵隋玉转了笔钱,买个蛋挞直接给了他两千。 等人走了包厢里才重新热闹起来,刚才没敢说话的几个富家子弟七嘴八舌的问:“谭哥,那个人真是你雇的助理啊,怎么还穿着卫衣背书包,大学生吗。” 谭肆尘往旁边挪了挪,脱下了刚才被omega碰过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他眼中没有笑意的看向说话的人,“看来你对他感兴趣?” 说话的人点了点头,他是新来的对赵隋玉不熟,但是那脸蛋那身材,有哪个alpha不馋,看起来还挺清纯的, “谭哥把他送给我玩玩儿呗,你那个小助理在床上肯定很带感。” 谭肆尘漆黑的瞳孔没有实质的盯着他,勾起唇角说:“好啊,那你用什么来换?用你家的公司换,还是用你的命换。” 几个人笑起来,“谭总真会开玩笑。舍不得啊。” “嗯,舍不得。” 赵隋玉拎着甜品袋回到会所的时候,看见了停在门口闪着红蓝光的救护车,不止一辆。 几个医生忙着把人抬上担架,看不清受伤者的脸,匆匆一瞥赵隋玉觉得救护车拉走的人有些熟悉。 应该是有人喝酒喝太多了吧,他没多想准备进去找人,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见夜色中男人靠在黑色的轿车上抽烟,大衣外套不知道扔在了哪里,单薄的白色衬衣紧紧贴在胸膛上,腰带勾勒出alpha的腰身,路灯把他长腿的影子照的很远,谭肆尘碾灭了烟蒂,“过来。” 赵隋玉走过去扬了扬手里的甜品袋,两个小酒窝在笑起来的时候格外人畜无害,“哥,我正要给你送进去呢,那个omega呢。” “o什么mega给我开车,回家。”谭肆尘接过他拎着的甜品袋坐进副驾驶,成年后他在市中心有套高层公寓,赵隋玉就跟着他从别墅里搬了出来。 车里赵隋玉系好安全带倒车打方向盘,谭肆尘拿出里面的蛋挞看了眼,赵隋玉买了六个,三个桂花的,两个芒果的,还有个蓝莓的蛋挞。 “哥,那个芒果蛋挞是给你买的,你尝尝好不好吃,剩下的给那个男孩儿。” 谭肆尘拿出个芒果蛋挞只看了两眼,就感觉脖子上要发痒起红斑,但是顶着赵隋玉期待的神色还是吃了一口,锐评道:“真难吃做的什么东西,下次别买了。” “那剩下的——”赵隋玉心里还惦记着那个omega的吩咐,如果他是谭肆尘的情人以后应该还会见到,没给他的话日后会找他麻烦吧。 谭肆尘打断他:“老提他干什么,你看上他了那么为他着想,oo恋是没结果的别想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都不懂,我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剩下我吃不了的你替我吃。” 自相矛盾,赵隋玉索性闭了嘴安静的开车,不给那个男孩儿吃自己又不喜欢吃,还让他买这么多,心疼钱还给他转两千,赵隋玉觉得有必要退给他。 “哥你给我转多了,买这些东西我只花了一百多,还剩下一千八百三,我退给你吧。” 谭肆尘胸口起伏最后吐出口气,闭上眼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小气抠门穷?闭嘴吧,就当我打发乞丐,做点儿善事。” 第18章 你哥他没死 到了家门口谭肆尘输入指纹开锁,赵隋玉注意到了他手指关节擦破了皮正在渗血。 进了屋赵隋玉翻出医药箱拎到客厅沙发上,对着正在调电视新闻台的谭肆尘说:“哥,我给你涂点碘伏,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谭肆尘想到什么眸色一片漆黑,他冷硬的说:“不小心磕到脏东西了,你出来见我打扮那么好看干什么,以后穿丑点儿再出门。” “穿丑点是指穿成什么样子?我去买你说的那种衣服。”赵隋玉回忆了下他今天的穿搭,就是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已经很丑了。 难道他就随便穿也好看?赵隋玉怀疑谭肆尘又在找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谭肆尘抿了抿唇没说话,他想象不出赵隋玉穿什么衣服才不会被人惦记,半晌他憋出来句:“我怎么知道丑的衣服什么样,我又没穿过,就不该带你出门见人,应该每天在家里等我回来。” 想到那些男人热烈的视线落在赵隋玉身上的时候,他就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好吧。”赵隋玉点了点头附和道,不能反驳谭肆尘,否则他就该胡搅蛮和自己吵架了,吵起来很麻烦,每次谭肆尘都会在他做的每件事上挑刺,直到别扭两天后才能翻篇。 赵隋玉拧开碘伏盖子,用棉签沾了沾轻轻的涂抹在他手背上,低下头朝破皮的地方吹了吹,抓住的手突然瑟缩了下,谭肆尘闷哼一声抽气道:“疼……你再给我吹吹。” “好吧。”赵隋玉照做。 “天天除了这句话就不会说别的了?你是机器人吗赵隋玉。”谭肆尘盯着少年的发顶抽出了被抓住的手。 怎么又生气了,赵隋玉应付的有些疲惫,如果有上一世,谭肆尘绝对是河豚投胎的。 赵隋玉拧紧碘伏盖子收起医药箱,沉默的站起身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赵隋玉胳膊被一只大手握住往后拽,他措不及防跌坐在谭肆尘腿上,alpha把他禁锢在怀里,垂下眼睫毛颤了颤,贴近他脖子后的腺体,气息萦绕在他颈侧。 赵隋玉惊慌的想站起来,鼻尖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他竟然把谭肆尘的易感期忘了,身后的人薄唇浅啄他的脖子,幽幽开口:“差点忘了你成年了,还穿的像个小学生,在大学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我不会谈恋爱的,没心思也没时间。”赵隋玉保证道,他对谁都无感,除了谭肆尘,他意识到他们的距离贴的太近,从他怀里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谭肆尘嗤笑一声随后冷下脸说道:“你最好是,要让我发现你谈恋爱了,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给我开车跑腿都不够你忙的,别学那些人不务正业,在大学里一个月五千够不够花?” “我想再找份兼职。”赵隋玉抿了抿唇难以启齿的说。 谭肆尘眯起眼睛瞬间猜想出无数种情形,刚上大一的学生每个月五千都不够花,要么抽烟喝酒去网吧台球厅,要么逛街谈恋爱看电影。 第一种猜想否了,赵隋玉肯定不会抽烟,每次在酒局他都会咳嗽,连手机都很少看的人肯定也不会去网吧,难不成赵隋玉骗他没谈恋爱? “你现在老实交代,给那小子花了多少钱,否则下个月工资我一分钱都不给你。” 如果非要把这笔花出去的钱算在不知名男生上也不为过,赵隋玉心虚的看向别处,面不改色的说:“我最近吃的有些多,学业压力太大就想吃东西,有时候可能会点两三份外卖。” 谭肆尘盯着他审视他脸上的表情,最终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作罢,勉强接受了赵隋玉的说辞,“想找什么兼职?去奶茶店打柠檬茶,还是去餐厅刷盘子,跟着我以后只会赚的越来越多,我劝你别拎不清。” 虽然听起来像画饼,但赵隋玉并不是因为给的钱少才想找兼职,他怕……谭肆尘追查他的工资花在哪儿了,就像今天一样,他的工资卡都是谭肆尘给他办的。 赵隋玉交代了他找的新兼职:“我学的专业是文物修复,属于文化遗产学部,所以找了份字画拍卖行的工作,不会耽误陪你的,只需要偶尔去帮忙布置一下拍卖会场,可能半个月才有一次,但是给的钱很多。” “随便你。”谭肆尘冷冷的别过脸去,回了房间睡觉,他躺在床上对着黑屏的手机发呆,最后等的不耐烦了冲着客厅喊了句:“你在外面干什么呢,床都是冷的进来给我暖床,找到了新工作就想辞了我这个老板了是吧。” 放好医药箱的赵隋玉踩着拖鞋进来,像往常一样脱掉上衣钻进被窝里关了灯,等把床暖热了他就回次卧去,他躺的位置被他的体温暖热后,赵隋玉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身侧“睡着”的人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对着即将离开的人说:“我手疼睡不着,都是因为你我才磕到手,你就想这么走了?” 赵隋玉叹了口气,又把罪过扣在了他头上,他转过身摸到了谭肆尘的大手,托起来吹了吹,谭肆尘感受到手背上温热的气息,心脏跳了跳。 他把手背贴在少年的脸上,肆意的蹭着那光滑温软的皮肤,舒服的闭上眼睛说:“你脸凉正好给我的伤口降降温,别想太多。” 赵隋玉身体僵硬的陪着他躺在床上,过了许久他听见身侧传来了匀称的呼吸,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会在放松时溢出些,他深嗅着房间内的彼岸花味道,莫名心情烦躁,这几年来第一次,他希望谭肆尘能换个腺体。 要么就像到极致,这样他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把他当做那个人,要么就完全不像,他就可以和谭肆尘保持距离,形同陌路。 确认谭肆尘睡着后,赵隋玉贪恋的抱住了他,轻声说:“能不能再对我狠点,让我彻底讨厌你……哥。” 下意识的说出了最后一个字,赵隋玉骤然闭了嘴,这半年里他很少再叫谭肆尘哥了,这样对他并不公平,可是每次看着那张七八分像的脸,他就会在心里怨恨上天又何尝对他公平过。 第21章 这算补偿吧,让他失去了一个对他好的人后又遇见了一个,天意如此把他当做哥哥又如何不可,可是……谭肆尘每次说出些难听的话时,都在提醒赵隋玉,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性格上没有任何相通的地方。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心中不断扩大的黑洞,是该一错就错下去,还是到此为止。 兜里的手机隔着布料在漆黑的房间里闪起亮光,赵隋玉把来电调成了静音,时刻防备让谭肆尘发现。 他轻轻的把手移开,无声穿上拖鞋走出房间关上卧室门,披了件衣服走到电梯间才敢从兜里掏出手机,赵隋玉回拨过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他面色阴郁垂下眼睛问:“查到什么了?别告诉我又什么都没发现。” 对面的声音竟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说道:“有线索了!重大发现,隋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说!”赵隋玉神色一禀,眸光中带着抹锐利惊喜的神色,他稳住心神不敢呼吸,生怕对面传来不好的消息。 “我们找到了最类似你哥哥的人,经过暗中观察和几番对比,隐约有了答案,你哥他可能没有死。” 赵隋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他终于卸力靠在墙上,眼泪落在了通话界面上,他用力擦干了脸追问道:“你别骗我,那他现在在哪儿?” 起初他怀疑哥哥没有死,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但是赵隋玉始终不肯相信那份死亡报告。 他当时被一个护士支走了,让他去大厅买手术后需要用的创伤药,当他回到手术室的时候却被通知已经下了病危书,哥哥的家属过来签下了确认书,人已经被送到了太平间。 这中间发生的事只隔了半小时不到,时间卡的离奇的准,就像安排好了一样,他跟到太平间想要确认死者尸体,却被医生以只有家属才有权利探望的借口拦下,连门都没进去。 从此杳无音讯,连尸体火化的通知都没收到,哥哥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赵隋玉屏住呼吸又问了遍:“他在哪儿,他……过的好吗?” “你哥他,在……”电话里的人难以说下去,赵隋玉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对面的人勉强把话说完:“我们是在加利福尼亚的医院发现他的,他身体很弱像是得了重病,我们跟到了重症监护室,具体的还没查出来,但是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头发全部变成了灰白色,或许这就是他迟迟不来找你的原因,他可能也不希望被你看到这副模样。” 赵隋玉心乱如麻的点了点头,他不能去找哥哥,他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吧,“那有人照顾他吗?” “据我们观察,你哥他现在生活很拮据,医院是公立医院,病房里除了他还有其他病人,并且没有护工照顾,但生活基本能自理。” 钱,赵隋玉现在急需很多钱,他几乎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很久没动过的u盾,但是他用不了那笔钱,只有两个u盾合起来才能解锁网银里的金额,另一半曾经被哥哥的收债人拿走抵押了。 但凡两个u盾合起来,就能解锁网银里三百万的美元。 他声音干涩的对着电话说:“你们先帮我暗中照顾他一段时间,后续我会把额外的钱汇到你海外的对公账户里,给我点儿时间。” 电话里的人干笑了声没什么感情的说:“抱歉赵总,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私家侦探的业务范围,您之前还欠我们二十万的服务费呢,虽然分期了十二年每个月1500还清,但我们不认为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还清服务费外加海外的医疗费。” “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给你们加利息,求你了,真的谢谢你们。”赵隋玉咬牙保证道,既然如此……他只能重操旧业了。 对面的人知道赵隋玉的为人,犹豫再三后答应了,“好,这是您说的,两个月后您要是没做到您承诺的话,我们就终止合同服务。” “麻烦了。”赵隋玉挂了电话,深吸了两口气打开公寓的门,看见正靠在岛台上喝水的谭肆尘身体一顿,张嘴想解释什么,alpha却什么也没问,面色如常的放下杯子回房间睡觉。 第19章 悲悯的双眼 赵隋玉今天不用跟着谭肆尘工作,在家里睡到了中午十二点,他睁眼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他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谭肆尘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在做饭。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开门,被吓了一跳发现还真是谭肆尘在做午饭,赵隋玉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 身材高挑的男人低着头差点就磕到了油烟机上,围裙歪歪扭扭的系在他腰间,绑带勒出他的宽肩窄腰的身形,修长的两条腿还穿着西裤,像刚从公司赶回来一样,赵隋玉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谭肆尘不太熟练的打了个鸡蛋,蛋清漏在了灶台上,粘了他一手。 火开的太大几乎要把锅炒冒烟,谭肆尘咳嗽了两声手忙脚乱的关了火,他看着锅里还没炒熟就糊了的菜呆了几秒,觉得是油放少了又往锅里倒了半碗油。 重新拧开火,油瞬间热了起来四处迸溅烫到了谭肆尘的手,丝毫没注意到睡醒的赵隋玉在看他,他忍着飞溅的油退到了墙角等了两分钟才关火,小心翼翼的把西红柿炒鸡蛋倒进盘子里。 赵隋玉闪身躲进了房间里,黑色的情绪翻涌即将吞噬他,他不想吃谭肆尘做的饭,他想让一切都回到当初,谭肆尘应该高高在上的让他滚厌恶的骂他私生子,这样他才能毫无亏欠的把谭肆尘当做那个人。 盘子被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谭肆尘被烫的松了手,他拧开水龙头,烫出泡的手沾到水他皱起眉头,却一声不吭。 收拾好锅和菜板,谭肆尘推开赵隋玉卧室的门,看着他熟睡的脸忍住了叫他起床的话音。 少年的睡颜很安静,黑发在窗外晌午的阳光下显出发梢暖黄,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还有细小的绒毛,想让人捧在手心里亲吻。 他又近了些俯下身,双手撑在赵隋玉枕头两侧,听见了没有节奏的心跳声,谭肆尘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却什么都没听到,原来心跳声是他自己的。 赵隋玉睫毛难以察觉的颤抖,藏在被子里的手心冒出了汗,最后像羽毛一样柔软的触感极轻的压在他的唇瓣上,如同在对待易碎的珍贵品。 随即那抹温热的柔软又轻落在他额头,一触即离,赵隋玉感受到了自己的睫毛被涌出的泪水打湿。 别吻他,因为他这样满嘴谎话的人,配不上真心。 趁还没失态赵隋玉睁开了双眼,他看见了谭肆尘慌乱的脸。 “你、你醒了啊,今天没工作就可以赖床?什么态度一点儿积极性都没有,要不是我让司机打包了两个菜回来,你就要饿死在家里了。”谭肆尘站的离床八丈远,脸色冷硬的抱臂说道。 赵隋玉抬手揉了下眼睛,扬起笑容说:“今天赖床想多睡会儿,起晚了。” 客厅餐桌前两人对坐,谭肆尘把打包盒装的米饭推到赵隋玉面前,甚至拿出了两双一次性筷子,“你尝尝他家的西红柿炒鸡蛋好不好吃,每次我们去那家饭店应酬都会点。” 赵隋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淡淡的没有放盐,他很给面子的又夹了些菜到盒饭里,就着有些凉的米饭吃了,“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看来那家饭店的厨师很厉害。” 谭肆尘的眼睛亮了亮,他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的光彩,语速轻快的说:“好吃的话我下次……还买。” 今天的谭肆尘太反常了,赵隋玉怀疑昨晚打电话被他听见了,但若是真听见应该会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寻死寻活的追问他那个人是谁,怎么会还给他做饭。 他在谭肆尘这个大少爷身上,看出了一丝堪称诡异的卑微讨好感,绝对是看错了。 桌子上还有个五彩斑斓的手提纸袋,赵隋玉认出了是他昨天买的那家甜品店的袋子,谭肆尘把袋子往他面前推了下,年上带着些愠色不自然的说:“朋友买的吃不完了,你把剩下的吃了吧。” 赵隋玉打开袋子,里面是包装盒完整的桂花蛋挞,只有其中一盒芒果蛋挞被拆开象征性的吃了一个。 他指尖触摸到还残留余温的热蛋挞盒,他把袋子重新封好推回去,眼中水光流转笑着眯起两条小月牙说:“有些吃不下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吃蛋挞,哥……你以后别费心思给我带了,好东西给我就浪费了。” 赵隋玉身子往后靠了靠与对面的人拉开些距离,“我吃饱了,哥你慢慢吃。”他身体却被钉在椅子上,目光垂涎的看着那盘西红柿炒蛋,舍不得离开似的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其实,这盘炒鸡蛋有些淡,哥你下次别买他家了,我味觉有些失调尝不出菜好不好吃。” “下个周日,我打算去兼职半天,晚点儿回家,哥你再找个司机帮你开车吧。” 赵隋玉疏离的态度让谭肆尘莫名的慌乱,昨夜听到的那些闲碎的话在他耳朵里反复回转。 第22章 要离开他了吗?是不是离开他赵隋玉才会开心,毕竟他是个对赵隋玉很坏的人,所以离开他也是迟早的事,然后赵隋玉会遇见比他更有耐心更温柔的人,和别人相爱结婚。 他应该对赵隋玉再好些,这样别的男人耍些手段买点儿东西也骗不走他。 谭肆尘回到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红色盒子,抓了把车钥匙回到餐厅的饭桌前,他把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名贵的腕表,没给赵隋玉拒绝的机会就替他带在了手腕上,“我带着你出门谈生意你也要注意形象,别人看轻你也会看轻我,别摘借你先戴着。” 手腕像被秤砣压着,赵隋玉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就知道价格不菲,表盘的玻璃亮的反光,指针在暗处散发出白色的星光,是块儿很好看的表,他晃了晃手腕,在外面确实不能给谭肆尘丢脸,他隐藏起雀跃的心情说:“谢谢哥,我会好好爱惜它的。” 看见赵隋玉没拒绝,谭肆尘得意的把五个车钥匙在桌子上摆成一排,不在意的说:“选辆车开,平时我出行也需要备用车,算了就这辆跑车吧,有时候我也能开着跑两圈。”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把最贵的东西全都摆在了赵隋玉面前,还差套地段好的房子,谭肆尘环顾了下周围,语气轻松的说:“等以后你结婚了,可以……和我住一起,就是、你可以住这套房子。” “啊?”赵隋玉以为他在说胡话,什么叫结婚了和他住一起,虽说这套房子地价不便宜,但也不至于这么跟他炫富吧。 莫名收了腕表和跑车的赵隋玉觉得烫手,但谭肆尘是借给他的,为了一起出门不丢他的面子,也没什么到时候再还。 “我去公司了,你在家老实待着等我回来,去哪儿跟我报备听见没有,咳咳我现在是你老板,你要有拿这份工资的觉悟。”谭肆尘看了眼时间脱下围裙,匆匆披上西装外套出了门,仿佛回来一趟就为了给他做顿饭,自己还没吃什么。 屋子重新恢复安静,赵隋玉看着桌子上他留下的车钥匙还有甜品袋陷入了沉思,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儿蛋挞尝了口,甜丝丝的味觉在他舌尖蔓延,怪不得那个omega喜欢吃。 谭肆尘喜欢吃他做的红烧鱼,赵隋玉准备出门买菜晚上做一桌他喜欢的饭菜。 去超市应该不用报备吧,赵隋玉把摸出来的手机又放了回去。 红色的跑车驶出车库,在柏油路上加速,赵隋玉试着降下敞篷,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红色,今天连风都变得温和缱绻起来。 公路红灯亮起,四周的车都偷偷打量着这个开着限量款跑车的年轻omega,面容姣好的少年脸上带着宽大的墨镜,水色红润的薄唇抿起,看起来有些高冷。 有alpha冲赵隋玉吹了个口哨,但也没什么坏心思,更多是对这辆车的欣赏,隔壁车上的男孩儿冲赵隋玉摆了摆手,赵隋玉笑起来也抬手打了个招呼。 这辆车虽然显眼,但开在市中心这片寸土寸金的别墅富人区,大家也见怪不怪,谁家还没两辆跑车。 赵隋玉嘴里哼着歌踩下油门,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知道了哥哥没死的好消息,还吃到了谭肆尘亲手做的饭,还得到了昨天本不属于他的蛋挞。 谭肆尘特地带给他的。 好像……他现在所有情绪的起伏都与谭肆尘有关,这太奇怪了他明明不应该被任何人左右情绪,赵隋玉轻松的心情又沉重下来,为什么会这样呢。 有些事物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即将脱轨,驶向未知的方向不受赵隋玉的掌控,他握紧了方向盘。 商场超市里,赵隋玉挑了条最大的鱼,等员工处理干净放进购物车,他路过冰柜自然而然的拿了一盒哈根达斯,盒子里面有六小盒。 拿完之后他愣住了,他并不喜欢吃这个冰激凌,甚至觉得不值这个价钱,现在也觉得不值,赵隋玉看着购物车里的冰激凌犹豫的拿起来,最后又放了回去。 付完钱赵隋玉拎着超市的袋子走在人群中,总觉得背后有道视线在注视着他,他冷下脸回头,只有些看起来很普通的阿姨和逛街的顾客。 赵隋玉脚步不停随着人群往前走,走到拐角的时候闪身进了楼梯间,等了半分钟左右他把楼梯间门推开条缝往外看。 有个带着灰色卫衣帽子腿很长的男人站在人群中间,看不清帽子下的眼睛,但赵隋玉能感到他身上的茫然,那道身影看起来还有些悲伤。 很熟悉的感觉,赵隋玉抓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直到他看见了那个人帽子下忧郁悲悯的双眼, 手里提着的袋子骤然坠落在地上。 赵隋玉猛的拉开楼梯间的门追出去,却不见了那人的身影,宛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哥!” 就像他这些年做过的那些梦,醒来后不过是触不可及的追忆。 他又出幻觉了,赵隋玉自嘲的扯了下唇角,缓慢的捡起散落的东西,空洞的走向停车场。 第20章 花烬 赵隋玉接了个电话,私家侦探斟酌着开口说:“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开着车的赵隋玉踩了脚刹车,他把车停到路旁边右眼皮止不住的跳,“说,出什么事了。” “那个你不用付我们额外的服务费和医药费了,你哥他又……失踪了,昨天晚上我们的人乔装去病房探亲,发现你哥的床位空了,医生说这个病人偷偷跑了,现在我们还没查到他在哪儿,但是你往好的方面想,你哥还能跑能跳的说明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对吧——” 赵隋玉把电话挂断喘了两口粗气,狠狠拍了下方向盘,什么叫又失踪了?不好好养病跑什么,万一是什么很严重的病治疗不及时怎么办。 今天下午在商场遇见的那个人……赵隋玉心率瞬间飙升,他迅速把电话拨了回去,声音因兴奋颤抖的说:“把海外的人撤了吧,就在京市中心找,我好像见到他了,他大概就在我附近,行动要快!我给你加钱。” 叮嘱完赵隋玉靠在椅背上缓了会儿,他突然想到再不回去冰激凌该化了,他发动车子并入主路,绕过商场的路上赵隋玉抬眼瞥见了led投屏上的新闻,“宙世科技与谭氏控股深度合作,携手共创科技新高度”的字样。 谭氏控股?深度合作?赵隋玉心中传来怪异感,为什么新闻页面设计是红色的,就像在庆祝两位新人迈入婚姻殿堂一样。 市中心商场背后是金融科技中心,所有核心办公大厦都集聚于此,其中两栋大厦耸入云端,c1期就是谭氏控股,而另一栋c2期是宙世科技所在的地方。 赵隋玉开着这辆崭新的红色跑车,现在只想赶快回家,可惜总有拦路的人,他不动声色的瞄着后视镜,发现有辆破旧的白色小车一只在后面跟着他,已经跟着他拐了五个红绿灯,他已经确定这辆车在跟踪他。 他把车开进岔路,这是个大型的环岛,后面的果然跟着他驶入了环岛,环岛附近没什么车,还没到下班点,商务区的精英们此时应该都在电脑前埋头奋斗。 林林总总只有他们三辆车,其中一辆绕了半圈环岛开去了别的路,环岛附近只剩下了他们两辆车。 跑车的加速是在零点几秒间,赵隋玉瞬间踩下油门,红色的跑车轰鸣一声弹射出去,他绕到了白色小轿车后面,没有犹豫的在三秒内朝前面的车直直撞上去。 两车相撞,逼停了跟踪他的白车,轻微的白烟从白车保障杠燃起,赵隋玉推开车门,一条腿踩在地上,他拢了下大衣的衣襟,视线穿过烟雾眯起眼锁定在前车的驾驶位车窗上,随手甩上了车门。 赵隋玉手指屈起来敲了两下镀膜车窗玻璃,“下车,我们聊聊。” 根本没什么好怕的,他不介意面对面谈。 镀膜的玻璃看不见驾驶位上的人脸,里面的人也迟迟没下车,似乎怕被揍或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露面,赵隋玉没有耐心再等下去,扬起胳膊肘向车玻璃,钢化玻璃瞬间像蛛网一样裂开了。 顶级omega的力量不容小觑,更何况是赵隋玉这种攻击性的高阶分化。 几秒后车解锁驾驶位的门推开了一条小缝,赵隋玉把手伸进衣兜里,不动声色握住从车上拿下来的破窗器。 车门完全打开了,里面的人缓慢的走出来轻轻叹息一声。 黑色卫衣帽子盖住了他的眉骨和眼睛,只能看见他锐利的下颚线和m形的唇峰,白色的绷带缠住他的脖子十分显眼,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妖冶感,像株危险的罂粟被披上了靡艳的红纱。 他往下拽了拽帽子盖住脸,脾气好到没第一时间追究车的问题,而是轻声问赵隋玉:“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有没有磕到哪里?以后开车别这么莽撞。” 赵隋玉没有顺着台阶下,反倒步步紧逼质问:“跟了我一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不管你想得到什么,要是再跟着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个人竟然笑了下,伸出手冒昧的摸了摸赵隋玉的脑袋,“脾气见长。” 第23章 “好了我不会再跟着你,你快点回家吧,我也……要走了。” 赵隋玉心里有个荒诞的猜测,摸他脑袋的手收了回去,他不可置信的楞在原地,声音颤抖的叫了声:“哥?” 男人依旧没有摘下帽子,他背过身不再看赵隋玉,拉开车门准备离开,也没应赵隋玉这声“哥”,只是说道:“回去吧,别让你家人担心。” 他的腰被人猛的勒紧圈住,背后的人把脸贴在他身上,浑身发抖声音沙哑的哽咽道:“哥!不要丢下我!你还想再丢下我一次?不要走不许离开我,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你怎么能不要我,你还想骗我你为什么要离开,你转过来看看我,我是隋玉啊。” 男人感到后背的衣服被打湿了片,终究没有拉开车门,赵隋玉脸上的泪珠被一只大手温柔的拭去,“没有不要你,别哭。” 谭氏控股集团c1期钢铁般的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玻璃折射出冷漠刺眼的光斑,五十层总裁办落地窗前,谭肆尘俯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直到他看见了一辆醒目的红色跑车停在环岛旁,他给赵隋玉的车? 两个缩小的人影紧紧拥抱在一起,谭肆尘瞪大眼睛脸色阴沉的拿出手机,给赵隋玉打电话,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楼下那个缩小的人影,怀揣着微不可查的希望,别接电话,那不是赵隋玉。 “谭总,您该去开会了。”助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提醒道。 “不去,把会议取消了。”谭肆尘周身气压低的可怕,神色阴郁的像是要吃人。 助理从来没见过谭总这副模样,瑟缩了下身体不敢触他霉头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马路上有车辆时不时经过,赵隋玉的肩膀被安抚的拍了拍,他没想到这个小鬼会因为他落泪,“我不走了,我没有不要你,只是不想来打扰你的生活,小玉会遇见很多比我更好的人,你应该有属于你的生活,我想让你过的轻松快乐一些。” 赵隋玉失声打断他,“你想让我有自己的生活,那你想看我和别人结婚吗?花烬。” “当然可以,如果小玉有喜欢的人哥哥开心都来不及,到时候把那小子带给我看看,哥给你把关。”花烬笑着说道,这个小鬼头终于开窍了,他腺体处的绷带渗出殷红的血,痛感却被他隐藏的很好。 急促的电话打断了赵隋玉的情绪,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快速挂断后又放回了兜里,手机铃像催命一样仅在挂断后的半秒内又响了起来,正准备接着挂断的时候花烬戏谑的问:“谁啊给我们小玉锲而不舍的打,怎么不接?” 被特意提出来再不接,显得赵隋玉在心虚什么,他只能接通贴在耳边,谭肆尘的声音很低沉和往常不同,“你在哪儿?” 赵隋玉心下一惊,他回头扫视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并没有看见谭肆尘,他稳了稳心神,客气的开口:“怎么啦,我在家里给你做汤呢,我买了鱼,晚上做红烧鱼。” 电话里对面的人呼吸重了几分,咬牙切齿的问:“是吗,我最后再问一遍,你在哪儿?” 已经说了谎就没有撤回的余地,赵隋玉面不改色的说:“在家,锅要糊了先不聊了,有些顾不过来。”他挂了电话调成静音,眼神躲闪不敢看花烬,快速揭开话题。 “哥,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小玉,你喜欢他?”花烬问的轻松揶揄,绷带却渗出了更多血,他眼眸沉下来,心有感应似的看向身后的谭氏控股大厦。 “没、没有,他只是我老板而已,他花钱雇我给他做饭。”赵隋玉说的断断续续,突然感到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花烬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脖颈间。 alpha对同类的信息素很敏感,尽管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依旧能从omega身上寻找出蛛丝马迹,冒牌货罢了,不足为惧,就是有些恶心。 既然是仿制品,那就除掉好了,谁叫徒儿夸过他身上的彼岸花信息素就像香水一样好闻,好闻的香水,只有独一无二才有意义。 “小玉,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是我带大的只有我最了解你,你对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依赖,恐怕你还没分清。”花烬掰过他的脸,咬上了赵隋玉柔软的嘴唇浅尝辄止,随后汲取更多的甜水。 他给足了赵隋玉喘气的时间,就在即将分开时按住少年的后脑攻城略地般长驱而入。 赵隋玉的心脏即将跳出胸膛,他视线掠过花烬看向身后的街道,不由自主寻找着人影,慌乱愈发深邃,他推开了花烬,“哥,我们走吧,快走他要来找我了!” 手腕被强硬的拉住,他被花烬抱在怀里,听见他轻飘飘的附在他耳边勾唇说:“怕什么,果然还是个小孩子,有哥哥在不用怕任何人,你不会的我来教。” “好戏还没开始,他怕是没时间找你。”花烬从赵隋玉大衣兜里摸出红色跑车的钥匙,不紧不慢坐了进去,还有心情帮赵隋玉把车规整的停在c1期楼下的车位里。 花烬把钥匙抛给赵隋玉,为他拉开了白色小车的副驾驶门,“上车,我亲爱的徒儿,把这个带定位的破车还给那小子,我送你辆更好的,这白车也不是我的,哎呀哥哥又要带着徒儿搞副业去赚钞票啦,有点儿开心。” 脑子像乱线的赵隋玉无暇顾及他说的那句好戏还没开始,跟着他上了白色的车,他此刻只想逃离这里,赵隋玉想象不出被谭肆尘发现花烬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他系上安全带突然想到跑车里买的东西,那盒冰激凌应该化了吧,还没来的及拿回家冻起来,可惜白车已经启动,开上了公路,把身后的红色跑车甩远。 没机会再去拿冰激凌了,可能也不会再回“家”了,赵隋玉不由怀疑他从没想过的问题,谭肆尘的家,真的是他的“家”吗? 属于他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睡神在此 哥哥终于出场啦~有人喜欢哥哥吗 第21章 彼列之城 谭肆尘把挂断的手机砸在墙上,他顾不上穿外套,大步拉开门往出走,赵隋玉竟然敢骗他,他哪儿来的胆子骗他,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勾引赵隋玉。 刚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了,两个白色西装的女助理面色犹豫的开口:“抱歉小谭总,谭董说这次的会议您必须出席,会议已经往后延迟了十五分钟,大家都在等您,这次的会议对集团非常重要,关乎到谭氏与宙世的后续合作。” “让开。”谭肆尘不顾阻拦继续往前走,急切的摁下走廊电梯,助理为难的跟在他后面劝阻他,“您不能走,谭董说您要是走了就要收回您的股份。” 谭肆尘嗤笑一声,“我不稀罕,要不是因为这个公司是我母亲的心血,白送我都不要,你们起不起开?” 电梯门终于开了,他急不可耐的往里走,看清了电梯里的人却停住了脚步,穿着一丝不苟的谭董正站在电梯中间,通过着装就能看出谭氏对这次合作的重视性,他身后还跟着六个高阶alpha保镖。 没有指示,几个保镖不由分说的摁住谭肆尘跟在谭董身后往会议室走,谭肆尘瞬间释放出强烈攻击性的信息素,几乎保镖软了腿松开了他,他转身朝着还没关的电梯冲去。 谭董没有回头,淡淡的说了句:“你也不希望我动他吧,今天你要是敢走,你猜明天他会不会出现在信息素研究所里。” “你卑鄙!谭华诚你敢动他试试!”谭肆尘终究没有摁下电梯键,他怒视着前方的中年男人握紧了拳头,“我跟你去开会,你不许伤害他。” 究竟是开会,还是联姻,谭肆尘再清楚不过。 男人侧头轻蔑的扫视了眼谭肆尘,继续往前走,几个保镖断后簇拥着两人,他慢悠悠的开口道:“肆尘,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慈不掌兵义不经商,我如何能放心把集团交给你。” “他是你最大的软肋,今天你爸能用他来威胁你,以后又会是谁?那些人可不是说说而已,那个男孩儿配不上你的身份,他没能力保护好自己,宙世科技的小儿子是个omega,我觉得那孩子挺好,今晚回家吃饭。” 谭华诚忽略了那道盯穿他后背的视线,不过是个爪子还没磨尖的小狼崽,这个家还是他说了算。 门被推开,会议室长桌两侧的各界名流集聚于此侧目看向谭董身后的年轻alpha,不同的视线交汇,帷幕之下的算计就此开始,硝烟无声蔓延。 数十双眼睛盯紧了谭肆尘,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也不过二十岁的人佯装镇定,毫不畏惧的直视他们,可惜他身后空无一人。 “进屋吧小徒儿。”花烬十分绅士的为赵隋玉拉开门,他们回到了旧租界的白色小洋房,风吹起了门口的封条,飘到他们脚边时花烬将它踩在鞋下,他笑着眯起眼睛说:“不好意思,忘记打扫房子了。” “没事,一会儿我来收拾。”赵隋玉跟着他进了屋,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他走的很慢手指抚摸上客厅的唱片机,花烬拿出柜子下的黑胶唱片递给赵隋玉,“老样子,放完唱片咱们就开始。” 第24章 赵隋玉回忆了下怎么放唱片,他拨弄着指针把唱片放进去,丝滑轻扬的乐声响起,熟悉的节奏,赵隋玉找到了当初不受任何打扰的创作感。 他将爱乐之城的city of star唱片取下,换成了他曾经最喜欢听的mystre of love蓝胶,歌词萦绕泛起遥远的追忆。 「闭上双眼,仍能清晰回忆起彼时」 「最初那吻印下的时刻」 花烬游刃有余的带上了黑色塑胶手套,严丝合缝的包裹住他修长的指节,他拽住巨大画板上蒙着的白布骤然扯下,洁白的油画布在穹顶的光束下熠熠生辉。 “花烬已经死了,世界上只有花烬的徒弟,等这幅画画完,会以你的名义进行拍卖,我来指导你,五分钟起稿,先用褐色定轮廓。”花烬摊开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他构思的初稿。 赵隋玉大致扫了一眼,用画笔沾取颜料飞快卡出物体轮廓线,荆棘玫瑰绕骨而生,花朵与枯骨的明暗在几秒内分出了明暗,画布的背景由近及远,祭台上是暗夜中撒下的月光,无人拜访的古墓破土而出长满玫瑰,即便清冷孤寂但那绕滕而生的荆棘绽放出无尽的生命力。 挣扎、痛苦、无人问津,却开的娇艳欲滴,骷髅骨架俯下身躯为它施肥浇水,静谧的森林后是混乱的城市灯光。 酒吧与广告牌在光污染下闪烁,那陈词滥调的狂欢在此刻又是如此的孤寂,肮脏的泥土生长出的荆棘又是如此的野蛮。 枯骨后的泥土中又埋葬了多少枯骨。 万物湮灭,我屹立不倒。 画布的尾端,花烬握住赵隋玉的手,签下了造物主龙飞凤舞的大名——花燃。 时间流逝,他们沉浸在心流中,忘记了分秒与跳跃的指针,天地方宇间唯剩彼此。 至此《彼列之城》问世。 赵隋玉回神,他的脑袋又被揉了揉,“你做的很好,小鬼头。”花燃替他完成了最后一步,他虔诚的为这幅画涂了上光油,只等油画自然风干。 “哥,几点了?”赵隋玉恍如隔世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下懒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幅画,和自己沾满了颜料的手,他的衣服已经五彩斑斓。 他明明画不出任何东西了……为什么再次拿起画笔会自然的知道该落在何处,是身体的记忆在作祟,或许他闭着眼也能画,阻碍他的只是心理上过不去的那关。 花烬把洋房内的所有窗帘全部拉开,外面的天光倾泻而入,飞鸟掠过云端,时不时有银白色的飞机穿梭于晌午的烈日前,“现在是第二天的中午十一点,惊不惊喜?” 跟着他在一起,时间过的总是很快,赵隋玉所感受到的疯狂与肆意全部来自于花烬,在没遇见花烬之前,他日复一日的疲惫忙碌着,生活的循规蹈矩始终行驶在固定的轨道上,他遇到了花烬之后,才知道了他的价值在哪里。 “我忘了给手机充电了,应该已经关机了。”赵隋玉找出他的手机,果然黑屏打不开了,算上昨天下午到现在,大概过了十几个小时,他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赵隋玉意识到他昨晚没回去也没告诉谭肆尘后瞪大了眼睛,没事的吧……不回去一晚也没什么,不会有什么事的,他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再跟别人报备行程。 手机被夺了过去扔在沙发上,花烬心情很好的做了杯咖啡给赵隋玉,“一天不看手机也没什么的,地球不会爆炸,古代的人没有手机不是也活得很好,我待会儿给你充上,你尝尝我做的拿铁好不好喝。” 赵隋玉喝了一口把杯子推给他,“哥我想睡觉,你留着自己喝吧。” “哦,睡觉?睡觉好啊,你肯定没有睡衣对吧,穿我的就好了,乖徒儿你等着我给你找。”花烬拿了条干净的大衬衫,赵隋玉也没说什么,他按照记忆走上二楼的客房,打开门被尘土呛了下,床上没有被褥。 “那个房间还没收拾出来,乖徒儿和我先凑睡吧。”花烬把赵隋玉请进主卧,贴心的给他掀开被子,还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赵隋玉困的不行沾床就睡,房间熄了灯,黑暗中花烬坐在床边看了他几秒,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深沉,他冰凉的手背贴在赵隋玉脸上摩挲,释放出彼岸花的信息素,低头吻了下赵隋玉脖子后腺体的位置,“就不能只有我一个吗?太渣了。” 手机充上电,花烬靠在厨房岛台上,眸光冰冷的按下开机键,无数条电话和信息瞬间弹了出来,他记住了那串电话号码,还有上面的备注“哥。” 他用赵隋玉的手机回拨过去,对面迅速接了怒气冲天的质问赵隋玉,“你在哪儿呢?!你还知道回来啊,都一晚上了不接电话,赵隋玉你他妈跟谁鬼混呢!我要是三十分钟内看不见你,你以后就不用回家了。” 花烬把电话拿远了些,他轻勾了下唇角,看来对方不构成什么威胁,充其量就是个毛头小子,他等了会儿,对面急不可耐的问道:“说话啊,赵隋玉你赶紧给我回家,昨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对面的声音有些沙哑艰涩。 花烬把电话贴在耳边,莞尔一笑说道:“嘘,吼那么大声做什么,隋玉在睡觉别吵醒他,对了你是哪位?” 电话安静了几秒,对面怒不可竭的骂道:“你敢碰赵隋玉你就死定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会找到你然后杀了喂狗,你想要什么?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别碰他,听见了吗?!” “不不不你误会啦,我不缺钱,我只想要隋玉,似乎我比你认识他在先,看来他还没向你介绍过我,那就把介绍的机会留给隋玉跟你说吧。”花烬搅拌着盒子里的颜料,轻松的说道。 他想到什么脸色阴沉下去,停止了搅拌颜料的动作,“谭少爷要和别的omega结婚,昨天刚宣布了订婚消息吧,你把赵隋玉当你的地下情人?你结婚我自然喜闻乐见,但我又舍不得让隋玉伤心,只好把你瞒着他的事儿告诉他了。” “亲爱的赝品,回见。” 花烬拔出了其中一个电话卡用剪刀剪碎,直接冲向了下水道,如果有人报警说手机丢了,提供电话号码就可以定位到手机的位置,他遵循严谨的作风,替徒儿斩断了后续的麻烦。 有哥哥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睡神在此 宝子们新年快乐呀! 第22章 在我的场子上找事? 赵隋玉睡醒已经是翌日早晨,他找出手机强忍着心慌开机,发现竟然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他松了口气却莫名感到心情沉重。 看来是他想多了,自己对谭肆尘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他自嘲的笑了下,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重要角色吗,就算失联也不会有人找的。 “小徒儿起床啦?快过来挑两件衣服,准备今天晚上去拍卖会,对了我扔了你一个电话卡,那小子肯定会找人定位你的。”花烬哼着小曲,拎着两套西装转悠到赵隋玉面前,拿起一套白西装往他身前比划,不太满意的啧了声,又把另一套意式的浅咖色西装贴在赵隋玉身上。 赵隋玉无措的站在床边点了下头,“知道了,但是这个拍卖会我能不能不去?” “当然是我们赵大画家的名画独场拍卖,前天的那副画我已经送到了金荣拍卖行,给你赚点零花钱,你的画会作为压轴品出场单独竞拍,不少社会名流都会参加。” 金荣拍卖行?那不就是他兼职的地方,赵隋玉转念一想,何不赚两份钱,把兼职钱赚了还能亲眼目睹《彼列之城》被卖出去。 “不用了哥,我今天晚上会去那里兼职,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赵隋玉在兼职群里报名,兼职群的微信用的是卡一,花烬剪碎的是卡二,谭肆尘也只知道他卡二的电话。 花烬轻笑了声,“隋玉就喜欢玩儿这种把戏,大艺术家站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看着自己的画作被拍卖,有点儿意思,低调些也好,我会在拍卖会的二层纵观全场。” 天色渐晚,花烬费力拉开车库积灰的铁皮门,露出了里面的一排车,“徒儿想要哪辆呀?跑车这种东西不太安全卡视野,开越野好不好?”他摁了下inkas哨兵的车钥匙。 黑武士皮卡的前大灯闪了两下,像即将出鞘的利剑,车身堪比坦克可以撞毁一切,花烬拍了拍车门腼腆的说:“这辆车很少开,就送我的爱徒啦,谁想害你这车肯定不同意,能防弹,防手榴弹哦。” “够了,没人想害我,哥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赵隋玉脸色不太好看的仰视这辆无比夸张的车,这跟开了辆坦克上路有什么区别,一点儿都不低调。 “那可保不齐,可能会有不长眼的脏东西找你麻烦,你开这辆车撞他嘛,撞坏了哥哥去洗车。”花烬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黑色越野平稳行驶在路上,四周的小车皆退避三舍,赵隋玉透过车窗看见了远处闪烁着淡黄色光的高大礼堂,大堂门口的豪车接连驶过红毯,训练有素的黑西装服务生上前为他们拉开车门,宾客们递上邀请函高傲的走进这名利场。 第25章 在距离酒店大堂还有三百米的时候赵隋玉调整了下服务生的领结,带上内部工作人员的黑色耳返,“哥,我就从这儿下车吧,让别人看见服务生从前门进有些不合时宜。” 花烬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笑出了声,“你别入戏太深,乖徒儿忘了你才是这场宴会主办方之一?不送你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他往赵隋玉兜里塞了把备用的车钥匙,冲他俏皮的眨了下眼,“兼职顺利呀大画家,待会儿我肯定让你好好服务我,获得最有趣的兼职体验感。” “哥你赶紧走吧,服务生是不能跟宾客聊天的。”赵隋玉下了车表情严肃的说道,俨然化身成固执的服务员,他为花烬换上车门俯身鞠了一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接待您的侍应生在前方大堂,您直行就好。” 花烬难以言语的看着他,在升上车窗前嘟囔了句:“脑壳有包瓜兮兮的。” “您慢走。”赵隋玉微笑注视着他把车开走,他继续指挥后面的车往里开,一辆宾利晃了下大灯,赵隋玉注意到了后车座半扇车窗后的脸,年轻alpha头发背到脑后,墨色剑眉皱起,狭长凤眸阴鸷,不耐烦的别过脸。 周身通黑的西装完美隐藏与暗夜中,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服务生的脸,赵隋玉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喷泉花圃中,目光紧跟着那辆开进去的宾利,谭肆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隋玉穿过花圃跟到大堂门口,摁下耳返压低声音说:“ami多派几个人来接待一下开过去的宾利,谭氏控股集团的车。” 他意外的在工作时间走神打开了手机,赵隋玉看着没有任何消息短信的手机,突然想起来少了张电话卡,谭肆尘或许给他打过电话了呢,只是他没看到,算了一会儿他去找谭肆尘打个招呼。 宾利车门被侍应生小心翼翼的拉开,一双长腿从车内迈出,红底的黑皮鞋踩在地毯上,年轻alpha心不在焉的点了根烟,视线四处寻找着什么人,暗纹西装马甲包裹住他的窄腰,宽肩背对着花圃。 赵隋玉会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说过这周找了个拍卖行的工作,他找人查遍了京市这两天所有举办拍卖的现场,最有名气的拍卖行就是这里。 谭肆尘恶狠狠的把烟踩灭,脑子里不断回想那道陌生的男音,“亲爱的赝品,回见。” 你他妈才是赝品,赵隋玉从高中就进了他家门围着他转,不过是个后来者有什么资格狗叫,他早晚会查出来那个人是谁,新账旧账一起算。 赵隋玉身体藏在大堂罗马柱后,他看着谭肆尘的脸走上红毯的台阶,不过就是一晚没回去,应该消气了吧,他在脑子里想好了哄人的话,扬起脸上的笑朝他走去。 直到他看见了宾利车的后座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他刚扬起的笑意僵在了脸上,赵隋玉脸色发白的盯着omega下车。 那是张很年轻很漂亮的脸蛋,泛起水光的双眼睫毛像把小扇子,有着头浅黄色的卷发,比布偶还精致,是那天让他去甜品店买蛋挞的男孩儿。 原来……谭肆尘这么久不联系他,是因为身边有了新的omega作陪,赵隋玉跟在他们身后隔了五米远隐身于人群中,看着他挽住谭肆尘的手臂和各界名流客套寒暄。 赵隋玉嘲讽的勾了下唇角,都带在身边出席公众场合了,真是对天作地合的完美眷侣。 他们分开了,谭肆尘跟宾客说了两句不知道去哪儿了,现场只剩下了他身旁的omega笑盈盈的和别人社交,赵隋玉低头整理甜品架上的蛋糕和香槟酒。 “恭喜林迟少爷,谭肆尘可是整个京市里公认想嫁的男人,到时候你们结婚我肯定去随份大礼,对了你们正式的婚礼定在什么时候?”宾客摇晃着酒杯问道。 旁边还有两个宾客凑上去道贺,“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我羡慕不已啊,宙世正在研发的项目有了谭氏注资绝对能成功,港交上市的抬头股我先投了。” 浅黄色头发的omega羞涩低下头, “阿尘和我认识了好多年,从初中起我们就是一个学校的,他真的帮了我很多,包括与宙世合作,我相信两家公司强强联手,后续的科研项目被研发出来指日可待。” 几个人碰了下酒杯,说着寒暄的话相继离场,“恭喜恭喜,期待林少和小谭总的世纪婚礼,拍卖会快开始了,您也准备一下吧,看看想要什么让小谭总拍下来哈哈。” 甜品刀切到了手指,赵隋玉感到了痛感垂眸看去,食指被割出道很浅的伤口正往外滋出鲜血,而盘子里的蛋糕早已在不知何时被切的稀碎。 原来谭肆尘要结婚了,所有人都知道唯独瞒着他,他最后知道还是在别人嘴里听说的,不对不是瞒着,是根本就没必要告诉他吧,他不过是谭家的一个“私生子”,是轻如鸿毛的外人,自然没必要知道谭大少爷结婚的消息。 切碎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赵隋玉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手,耳返里传来领头的声音:“隋玉你去服务一下贵客区的林迟少爷,询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 赵隋玉指尖触了下耳返声音冷淡的说:“找别人,我在忙。” 领头有些幸灾乐祸的回复道:“可是对方点名要你服务,估计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怎么招惹上这种大人物了,自求多福吧。” 大人物吗……赵隋玉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落在远处宛如交际花的omega身上,对方回头看见了穿着工作服的赵隋玉,挑衅的笑了下抬脚走进贵客休息厅。 赵隋玉穿过人群跟了上去,他推开休息室的半扇两米高雕花木门,休息室内没有旁人极其静谧,鞋底踩在松软的红地毯上不会产生任何杂音,几组象牙白的羊皮沙发相对摆放,男孩儿正仰头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见赵隋玉后也没改变懒散的坐姿,只是不屑的瞥了眼他,赵隋玉面不改色的客气询问:“晚上好林少爷,想喝点什么吗我去帮您拿?” 一只手轻蔑的挑了下赵隋玉衬衫前的胸牌,林迟切了声:“你就是赵隋玉啊,尘哥哥身边的小跟班傻助理,怎么还来这儿工作,缺钱啊。” 赵隋玉关了连接着蓝牙的耳返。 “抱歉,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我去帮您拿一份新出炉的板栗蛋糕,再搭配口感最佳的康培里侬香槟如何?”赵隋玉神色认真的介绍着手里的白色宴会菜单,化身为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侍应生。 林迟端起一旁还没喝完的红酒泼在赵隋玉的白衬衫上,溅出来的殷色红液体顺着赵隋玉侧脸的线条滑落。 他毫无波澜的俯视着沙发上张牙舞爪的omega,似是觉得太荒唐了喉咙溢出一声短促的笑。 “别给我装!我知道你喜欢尘哥哥,但你肯定入不了他的眼,今晚他还要把那副压轴的画拍下来送给我呢,他要和我结婚,你以为你是个——” 一只大手掐住了omega的脖子把他提起来了几分,赵隋玉收紧了手上的力量,阴鸷冷漠的垂眸俯视那张即将窒息的脸,饶有兴趣的反问了句:“哦?在我的场子上找事儿你不想活了?” 第23章 不卖给你 赵隋玉松开他宛如甩开了什么脏东西,他用衣服擦了擦手,林迟面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瘫倒在沙发上,身体往后退到紧贴着靠背,恐惧的看着他面前这个疯子。 “今天我呢有些事要忙,你最好把嘴巴闭上,安静的度过这场拍卖会,要是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杀了你。”赵隋玉微笑着转身拉开休息室的门。 反应过来的林迟五官扭曲的吼叫道:“赵隋玉你以为我怕你吗?!我迟早要报复你,你给我等着!” 赵隋玉侧眸冷漠的盯了他两秒,骤然笑出声:“期待。” 他走出休息室把耳返的蓝牙打开,领头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怎么回事儿?刚才联系不上你林迟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林少爷很可爱,我非常喜欢他。”赵隋玉用餐巾擦拭着银色的刀叉说道。 领头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但又说不上这怪异感来自哪里,有服务生会夸客人可爱的吗,就像处于高位者对下位者的凝视一样。 “你现在去迎宾大厅候着,别在拍卖区晃悠了,记住你的身份别惹那些客人不愉快,尽量压低你的存在感。”领头对这批新来的侍应生里印象最深的就是赵隋玉,他长的太惹眼,看起来贵气英俊,反倒像是个从海外留学回来的精英少爷。 “好的。”赵隋玉放下了手里擦拭的刀叉退到柱子后面,目光暗中注视着即将开始的拍卖会。 他看见一抹黑色的人影归来,黑影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老装货,谭肆尘眉头皱着就差把“不耐烦”三个字刻在脸上,周身气压低的可怕,有眼色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其中的老头儿碰了下谭肆尘的肩膀堆笑着开口说了些什么,谭肆尘厌恶的用手扫了扫被碰过的地方,身后的人面露尴尬却不能表示出来。 “肆尘啊,你爸说的对你就是太任性了,你听三叔的,娶林家那个孩子对咱们百利无一害,宙世科技的项目并不缺人投资,人家是把你当女婿才有的这次合作,咱们在这个项目里掺一脚就能赚翻了。” 第26章 另一个叔也和稀泥劝道:“就算你不喜欢林迟也别表现出来,我们求你多演两天就行,演到你们结婚那天,之后你想怎么玩儿都没人管,反正你们也是假结婚半年就结束了,为了上市股票做做样子嘛。” “够了!你们真他妈恶心,结婚是人生大事就被你们轻飘飘两句玩玩而已盖过去了,你跟大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能睡是吗?谭华诚让你们来跟着我的吧,离我远点儿,你们走不走?”谭肆尘表情凶狠的说道。 赵隋玉看出来他压低了声音似乎是觉得丢人,因此他没听见具体发生了什么。 被骂的两人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重重的哼了声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拉下脸陪笑嘱咐他道:“二叔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今天林家那孩子想要什么你都得给他买,咱们谭家不差钱表面功夫要做好,别落人口舌说咱们谭家抠门,你得让宙世看到咱们的诚意,花钱这件事肆尘你肯定能做好的。” 谭肆尘深呼吸睁开眼睛,面色平静的说:“我知道了,你们现在马上滚。” 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赵隋玉有些担心的观察着谭肆尘身边的情况。 迟来的omega林迟无事发生般的坐在了谭肆尘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而谭肆尘也没拒绝。 赵隋玉握紧了拳头,也是,天之骄子的大少爷谭肆尘能遇到什么麻烦,美人在怀也能算是麻烦事,开心都来不及吧。 他有些恨自己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谭肆尘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的眼睛总是追随着谭肆尘,这不对他已经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既然这段孽缘因他而起,那就由他来亲手斩断吧,让一切回到正轨,从今以后谭肆尘婚丧嫁娶皆与他无关,赵隋玉不再看他。 会场里的所有灯光暗了下去,连嘈杂交谈的声音都平息了,一束耀眼的镁光灯倏然打在演讲台前,深蓝色西装套裙的拍卖师登场,“各位宾客晚上好,拍卖会即将开始,请您准备好手中的号牌。” “我们的首件竞拍品是西欧的皇室祖传黄宝石项链,伯利斯三世夫人的遗宝,极具收藏价值,一百万美元起拍。” 开场就竞争激烈,不少宾客想要拍回去送给自家夫人讨得欢心,象征着他们对妻子的忠爱,林迟晃了晃谭肆尘的手臂,撒娇道:“我喜欢,尘哥哥拍给我嘛。” 如果谭肆尘能把这套宝石项链送给他,旁人肯定会认为尘哥哥喜欢他,林迟已经幻想到他们会投来羡慕的眼光惊讶的说:“我噻,谭总对你可真好呀!你们好恩爱。” 黄色的水晶宝石很耀眼,如果戴在赵隋玉的脖子上……就像高贵的波斯猫身上缀满闪亮的宝石,送给他之后赵隋玉会是什么表情,谭肆尘有些不合时宜的期待。 赵隋玉看见他举起了号码牌,心中冷意更甚。 “两百万,两百一次。” “三百万! three million dollars,四百万有没有?”拍卖师目光紧锁台下,微笑问。 谭肆尘随意举起号码牌支着不放,没人再叫价,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谭先生以四百万的价格成交。” 拍卖会进行的如火如荼,光鲜亮丽是属于台下那些人的,赵隋玉穿着被红酒打湿的白色衬衫,心情跌入谷底,真是不爽。 他给花烬打电话,“哥,我不想玩儿了,没什么意思。” 电话对面的花烬声音却有些虚远,不知道是在躲着什么人,“二层休息室vip3有准备好的衣服,隋玉你去换吧,不喜欢当服务生咱们就不当了,哥哥有点事要处理。” “哥你怎么了?”赵隋玉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是哥哥已经回来了,除了离开他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直觉提醒他别多想。 花烬轻笑着安抚他道:“别担心我,你哥好着呢,就是有些烦心事要处理,你不用管,等拍卖结束了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不要,等拍卖结束了我做晚饭吧,哥哥好久都没吃过我做的饭了。”赵隋玉心踏实下来,雀跃的说道,他的厨艺还是花烬手把手教出来的,拍卖会的压轴环节快要开始了,赵隋玉没有上楼换衣服,他要亲眼目睹《彼列之城》的拍卖过程。 “好呀,哥哥等着乖徒儿的大餐。”花烬笑着说了几句别的话后挂断了电话,他面前的地上躺着个鼻青脸肿的人,花烬扭了扭手腕拎起他的衣领一拳揍下去,“你他妈还敢从美国找到这儿,胆子挺肥。” 穿着和花烬同款黑色卫衣的少年别过脸去,舔了舔小虎牙,伸手握住花烬的拳头,“老师打的我好爽啊,再打我两拳能不能让你可怜我?看来你很喜欢你的小徒儿,明知道卖画会暴露行踪被我发现,却还是为他举办了拍卖会,我生气了怎么办?” 少年的手搭上花烬脖子上的白色绷带,“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把你改成omega没成功,这次我改良了手术方案,你会喜欢的。” 花烬举起台灯毫不留情的朝他脑袋砸下去,鲜血从少年额头涌出,天生没有痛感的人疯狂大笑起来,“爽!你看你又生气,还不是因为在乎我,我终于入了你的眼。” “你是个变态,不过没关系,从我逃出医院那天就预料到你会发现我,老师也给你准备了份见面礼,国际信息素联邦政府的入境逮捕令,小牢饭和银手镯,喜不喜欢?” 花烬扔了手里的台灯,迅速掏出手铐扣住了少年的双手反剪在他身后,他拍了拍少年的脸,“等会儿吧,联邦政府的人马上过来收拾你。” 少年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迟缓的问:“见面礼这么阴?讨厌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老师也是跟你学的,我要去找我亲爱的小徒儿了,再也不见。”花烬拿出另一副手铐扣住了他两只脚腕,用细铁链把他锁在杂物间窗户的防盗网上,用钥匙给铁链上锁,当着他的面把小钥匙冲进了马桶里。 最后花烬掏出黄色卷胶带准备封住那张讨人厌的嘴,少年的嘴就又说出了让他讨厌的话,“好狠的心,不过我还是想帮你一把,你的小徒儿要有危险了,谭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总是会除掉些挡他们财路的人,你快去救他吧。” “说完了吗?想趁机逃走是吧,但别忘了老师也是预言家,还用不着你提醒,你前辈终究是你前辈。”花烬动作果断的用胶带缠住了他的嘴,让他说不出任何带有干扰性的话。 “你太小看我了,我怎么会让我的乖徒儿有危险呢,我看最危险的人就是你。” 少年笑了笑眼中的光亮却愈发阴沉,他兴奋的用舌尖舔了下嘴唇,他专门飞过来逮人的,怎么能空手而归呢,信息素联邦局的人不过是群酒囊饭袋而已,他会把花烬完完整整带回m国的。 宴会厅的拍卖已经进入尾声,大多数的宾客都没离开,就为了抢下最后的压轴竞拍品,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台上。 全场灯光大亮,瞬间灯火通明映照出宴会厅金碧辉煌的装潢,拍卖会举办方总监与拍卖师一齐上场,可见压轴品的重要性。 台下交谈声纷纭,有不少强烈好奇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幅盖着红色绒布的画上,谭肆尘也不例外,他心脏隐隐跳动,红布之下的画像有吸引力一般想让他靠近。 林迟激动的拉住谭肆尘的手,“就要这个,尘哥哥给我买!”把压轴的东西拍下来送给他才有面子,这样所有人都会认为谭肆尘宠他。 谭肆尘抽回被碰到的手,用纸巾搓了搓那块皮肤,他冷淡的嗯了声,“是不是我拍下那副画你就能拿回去交差了?以后别再缠着我。” 即便谭肆尘不喜欢他又怎么样,只要社会名流都觉得谭肆尘爱他就好了,林迟太沉迷被人追捧羡慕众星捧月的感觉,他自私贪婪爱面子,追逐名利,谁都不能阻碍他。 林迟点了点头,“我不缠着你,哥哥我就想要这幅画,以你的名义送给我。” 红色的画布被揭开,无数聚光灯照在这幅熠熠生辉的巨大油画上,暗红色调的油画诡丽诱惑,骷髅与蔷薇在视觉上形成冲击性的鲜明反差,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不禁为之惊叹。 主办方接过话筒给台下的宾客留够了神秘感,“我们最后压轴的竞赛品是——现代知名艺术家花烬先生的亲传弟子花燃所创作的——《彼列之城》巨幅油画。” “花烬?!他不是死了吗,想当年他一幅画能卖出19个亿的天价,连总统卧室摆的都是他的画,他居然还有徒弟?” “他徒弟也很有名的,你不知道吗?十五岁年少成名的天才画家,连各国钞票都能画出来一比一复制通过验钞机,曾经被警方列入重点观察人物,后来很少再看到他的作品了。” “m国的国立美术馆现存的两幅子母套画,就是出于花烬和花燃之手,今天这场拍卖行的压轴品太有重量了。” 主办方清了清嗓子,郑重的宣布道:“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一千万美元,一百万万美元加价。” 专门冲着这副画来的宾客势头很猛,纷纷举牌竞拍,举办方镇定的握住锤子说:“两千万美元!” 第27章 “两千五百万!四千六百万!还有没有人追加?好的张女士出七千万美元!七千万美元一次,七千万美元两次——” 市值炒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谭肆尘悠然举牌,举办方眼睛亮了亮,“谭先生出八千万!还有没有人跟价?” 有不甘心的宾客咬牙举牌,举办方兴奋的说:“八千五百万!” 赵隋玉把玩着手里新得来的号码牌,阴冷的注视着那对豪掷千金的“新婚情侣”,林迟声音娇嗲的央求,谭肆尘只想完成任务走人,他烦躁的再次加价。 无数道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有人觉得应该尽成人之美,就放弃了追加,将这幅画拱手相让给他们这对新婚夫夫。 赵隋玉看着那个即将粘在谭肆尘身上的omega感到恶心反胃,他和哥哥携手而作的画怎么能挂在他家的脏墙上,林迟别说摸,连看都不行。 不差钱的宾客也要撑不住了,最后出价九千万美元,举办方就差敲锤定音他看向谭肆尘的方向,“张女士出价九千万美元!九千万美元一次!九千万美元两次!九千万美元三次,成——” 全场中举起了唯一的号牌,并且过了将近十多秒都没放下,意思就是无论对方出多少都跟到底,是谁这么豪横?现场的所有人回头看向举起号牌的人鸦雀无声,林迟娇羞的回以众人目光,最后拽了拽谭肆尘的衣服说:“好啦好啦,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 原来是谭氏控股集团的小谭总,和宙世科技公司的林少爷,有人带头鼓掌恭喜谭肆尘讨得美人心,“原来是小谭总为了博得美人欢心啊,恭喜谭总林少新婚快乐。” “九千五百万美元!成——”锤子已经落下了。 “等等。”冷淡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他们看见会场里的服务生走向拍卖台,谭肆尘看见来人后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了,赵隋玉?!他要做什么? 谭肆尘怕赵隋玉得罪主办方被拉下台,他稳住表情说:“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我们可以私下说。” “我不卖。”赵隋玉双手撑在讲台前俯视着他们,简短的说道。 “别闹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谭肆尘朝台上走去,徒留面色狰狞扭曲的林迟。 赵隋玉垂眸嗤笑了声,随后侧头看了眼呆若木鸡的主办方,主办方回过神受宠若惊的开口介绍道:“这、这位先生就是《彼列之城》的画家——花燃。” 台下瞬间沸反盈天,纷纷掏出手机相机,闪光灯接连不断的亮起,对准了台上这位年轻俊美的“侍应生”。 赵隋玉调试了下麦克风的位置,他直视谭肆尘的双眼,讽刺的勾了下唇角说道:“这幅画,我不卖给你,听见了吗?” 反应过来的主办方立即重重的敲下了锤子,“恭喜张女士以九千万美元拍下《彼列之城》。” 林迟惊恐的看着台上的“侍应生”,赵隋玉竟然是国内外最负盛名的画家花燃?他就是花燃?!他怎么能是花燃呢,一定是假的,假的! 第24章 遗言? 赵隋玉竟然就是花燃?谭肆尘怔在原地,他说这幅画不卖给他,谭肆尘试图走上台拽住他问个清楚,“赵隋玉!你误会了我不喜欢林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个黑衣制服的安保人员挡在谭肆尘面前阻止他继续往前走,赵隋玉手指抵在唇上,他不想听。 “你喜不喜欢他与我无关,你是说你们订婚是假的?你们不准备结婚?谭肆尘,我有些累了,就不陪你们玩儿了。”赵隋玉冷漠的睥睨着他。 主办方害怕媒体将今天的事添油加醋传出去,赶紧干笑着打圆场道:“花燃您今天的妆造真是特别,以侍应生的身份来参加您的拍卖会,衣服还被泼了红酒,请问这是行为艺术吗?” 被人泼了红酒,行为艺术?赵隋玉确实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挺艺术的,他顺着台阶点了下头,微笑着面对会场的所有媒体,“是的,毕竟这很有趣,感谢现场所有参与拍卖的来宾,那么今天的拍卖行已进入尾声,请您带好随身物品移步晚宴稍作休息。” 他推开麦克风从后台离场,赵隋玉感受到了一道阴狠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他,他回头看见了林迟嫉妒发狂的脸,他挑了下眉回以微笑。 宙世科技集团的林迟大少爷不会报复他吧,好害怕。 林迟不甘的拽住谭肆尘的手,“别走!肆尘你会跟我结婚的对吧?咱们都订婚了不能不做数!我喜欢你。” “你我本就是逢场作戏,别入戏太深。”谭肆尘厌恶的抽回手,朝着赵隋玉离开的方向大步跟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赵隋玉可以轻松得到一切?凭什么!林迟大叫一声将谭肆尘送他的其它拍品摔在地上。 “赵隋玉,我要杀了你!”林迟翻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二楼落地窗前,将林迟所有表情尽收眼底的谭华诚晃了晃酒杯冷下了脸,他倒是小瞧了赵隋玉,本以为就是个没权没势好控制的棋子。 可现在这枚棋子不但蛊惑了他儿子,还毁了谭氏集团与宙世的合作,想必不出明日“谭肆尘与林迟”假结婚的消息就会蔓延出去,股票势必动摇。 本想放那孩子一马,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挡了谭氏的财路,只好除之后快。 赵隋玉通过后台迅速脱了外套从椅子上拿起装了车钥匙的大衣,他的蓝牙耳返里突然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花烬语气平稳淡定的说:“能听见吗?乖徒儿你现在立刻去b1车库开车,不用管我直接开到国际机场,我给你买了飞去邻国的机票。” “好我知道了。”赵隋玉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顺着楼梯快步往下走,等电梯是最危险的决定。 地下车库灯光明亮看不出什么端倪,两排豪车整齐的陈列于此,赵隋玉一眼就看见了所有车里最高大的黑色越野,整整比别的车高出了一米,像座坦克停在那里。 “车位b1306,车钥匙靠近车就能解锁,谭氏和宙世要杀你,两分钟内赶紧上车。”花烬调出平板上的地下车库监控,冷静的指挥道。 赵隋玉视线扫过周围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他身体掩在墙柱后,弯腰借着其它车辆的掩护迅速朝越野跑去,一声枪响骤然回荡在地下车库里,堪堪擦过赵隋玉的脑袋打在了墙柱上。 竟然有枪?!赵隋玉屏住呼吸不敢再耽搁,直直奔向越野车驾驶位的方向,已经暴露的狙击手索性直接换成手枪朝赵隋玉逼近连续开枪。 “隋玉不用怕,立刻上车!” 子弹打在车门上,与赵隋玉的手指只差了微毫,他忍住心惊胆战,动作没有迟缓的开门上车关门,半秒后连发的子弹打在车玻璃上,连蛛网都没裂。 花烬呼出一口气,“乖徒儿你安全啦。” “哥哥还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倒挡踩油门,赵隋玉视线紧凝着暴露在车库里的黑衣人,猛打方向盘朝他撞了过去,越野轰鸣一声,巨大的车身横冲直撞开出了车库,无人能拦无人能阻。 车库外天光大亮,赵隋玉看清外面的路况后踩下了刹车,七辆黑色的轿车围在车库门口截停了他的车,天窗上架好了狙击枪瞄准了赵隋玉的脑袋。 花烬把监控调到车库外,他轻蔑了笑了声,“怕什么,撞开他们。” 越野车毫不犹豫的踩下油门加速对准前方的车头猛打方向盘甩尾漂移,三辆轿车接连撞在一起侧翻出去,越野只是车身轻晃了下,连车皮都没蹭掉,硬生生在围堵圈里撞出了一道口子。 无数发子弹打在车玻璃上,微微擦伤了玻璃,等车开出去几百米后花燃关了平板的监控,心情愉悦的说:“哥给你的车好不好?都说了能抗手榴弹,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手扣里有枪了,你送他一程吧。” “送谁一程?”赵隋玉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点了点,直到他视线里出现了几百米外林迟的影子,他站在大街的车站牌下,冷眼旁观着射杀他的枪战。 林迟本以为能亲眼目睹赵隋玉死在他面前,却没想到赵隋玉还能逃出来,他看着远处黑色的越野加速朝他的方向撞过来,已经没有了躲闪的时间。 车轱辘碾压上马路牙子,庞然巨物的黑色皮卡撞向林迟,他大叫了声惊恐的瘫在地上往后挪动身子眼泪糊了一脸,“啊!别撞我!求你了别杀我!” 越野车从林迟的脚尖擦过,差了半厘米就能碾断他的双腿,车身打了下方向盘横停在omega身前,防弹车窗降下露出了赵隋玉冷白的脸,他观察到林迟被吓尿的裤子。 赵隋玉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单手拉开了勃朗宁的保险栓,手指搭上扳机,枪口随意压低对准了他的脑袋。 “遗言?” 林迟哆嗦着抬起头仰视赵隋玉的脸,结结巴巴的求饶道:“我、我错了!我把谭肆尘还给你好不好?还给你还给你!你别杀我……” “谁稀罕。”赵隋玉垂眸俯视他,单手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林迟的头发丝打在了路牌杆子上,林迟精神崩溃的大口喘气骂道:“疯子!赵隋玉你真是个疯子!” 第28章 赵隋玉收回枪扔在副车座关上了车窗,开着车驶离这里,他对杀人不感兴趣还不想进监狱,不过给林迟的威慑已经够了,估计林迟以后没胆子再来恶心他。 红灯还有二十秒,赵隋玉听见了长鸣的警笛声,他透过后视镜看见了身后酒店门口越来越多的警车。 花烬的声音透过耳返传来:“小徒儿,你不用去邻国了,我想了想明明你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跑,该跑的是他们,国际联邦政府的警察来了,会彻底查清楚今天的追杀,我已经拿到了谭氏勾结宙世科技买凶杀人的证据信息,你回家吧。” “哥你怎么拿到的?” “用了些暴力手段抓住了个凶手,嗐我跟你说我都习惯了,每次我卖画都得摊上这么几场追杀,国外比今天这种小场面乱多了。” 红灯还有十几秒,赵隋玉肩膀放松下来劫后余生般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还没舒展几秒他瞳孔瞬间紧缩,重型卡车横穿马路撞飞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那辆宾利翻滚了几圈滑停到赵隋玉的车旁,破碎的玻璃露出了后车座的人脸,鲜血顺着车窗滴在柏油路上,赵隋玉膝盖发软的推开车门,跪在了侧翻的车旁,他试着拉开紧闭的门,声音发颤的吼道:“谭肆尘!你醒醒。” 他手抖的摸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整片现场兵荒马乱,救护车与警车的声响交织,红蓝色的光染亮了半个黑夜。 谭肆尘费力睁开眼睛,感到有只手在抚摸他的脸,他按住那只手呼吸时肋骨疼的厉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赵隋玉你说你喜欢我,说啊。” “闭嘴,别说话。”赵隋玉冷着脸握住了他的手,等待着救护车过来。 “你说啊,我都要死了。”谭肆尘嘴角溢出鲜血,车身的结构刺穿了他脖子后的腺体,他疲惫的闭上了眼,眼前陷入了黑暗,可他听见了赵隋玉反复叫他名字的声音,只好努力保持清醒。 不理赵隋玉他该生气了,赵隋玉会丢下他然后一走了之,谭肆尘手指动蜷缩触碰到温暖的手掌,他听见赵隋玉声音沙哑的说:“喜欢你行了吗,可是这不公平。” 谭肆尘很轻的笑了,他想让这只手再多摸摸他的脸,他得寸进尺的要求道:“赵隋玉,你说你永远也不离开我。” 鲜血滴在赵隋玉的手心里,粘稠湿润,他讨厌血的味道,讨厌血的颜色,他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都曾以这种方式离开他。 花烬死在了浴缸里,他的母亲自杀,现在谭肆尘这个他最讨厌的人,也倒在了他的面前,触目惊心的红浮现在他眼前。 他们每个人都未曾留下过只言片语给他,唯独谭肆尘要他做承诺。 赵隋玉发现原来承诺是如此轻的一句话,他轻松的说出了口:“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谭肆尘听到了想听的话,趁着沉重的眼皮即将闭上时提了最后一个要求,“如果我还没有死,就来医院陪陪我……” 真他妈肉麻,花烬摘下了耳返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里,悠闲的靠在椅背上,哥哥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他怎么能允许世界上有别的“自己”存在呢,彼岸花的信息素只能是独一无二的。 那个赝品死了,徒儿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第25章 好自为之 房间角落里被捆绑的少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引起花烬的注意,花烬椅子转了两圈侧眸看他,“老实待着,一会儿你就要去吃小牢饭了。” 少年敛去兴奋的神色咳嗽两声,黑色的血迹从被缠住嘴的胶带下露出,他咳的血越来越多,花烬坐不住起身大步走到他身边,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你怎么了?!” 终于能说话的少年大笑道:“没什么血包而已,就是为了让你心疼我然后跟你说说话呀。” 花烬脸色黑如锅底,他重新扯出一段胶带准备封住他的嘴,这张嘴永远能说出讨厌的话,果不其然通过这人的嘴坏消息接踵而至。 “你以为把我送进监狱老师就能休息啦?那可没门,我会专业开锁会翻墙也敢越狱,什么都做得出来,在不久后就把你绑回m国,没开玩笑。”少年无辜的眨了眨眼说道,语气轻松的就像在讨论天气,丝毫不知道他这番话有多叛经离道。 “你他妈的。”花烬照着他的脸重重挥出一拳,少年被打的疼出了眼泪却笑的开心,“老师睡个好觉,后面你就睡不着咯。” 房间门被踹开,两侧的信息素国际联邦警察鱼贯而入,压制住地上趴着的少年把他强硬的带出去,花烬拳头攥的吱吱响,他目送着被带走的少年咬牙切齿道:“我会把你说的话告诉警察,让他们把你关进最严密的牢房,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少年语气轻佻的为刚才大言不惭的话道歉:“哈哈我开玩笑的,老师你又认真,我都进去了怎么能出的来,睡个好觉,晚安。” 第二天,私立医院的走廊里,赵隋玉拎着做好的汤来到服务台,“您好,请问这层有没有一个叫谭肆尘的病人?” 护士打量了赵隋玉两眼询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的员工,谭肆尘的病情怎么样了?”赵隋玉才发现,原来他能存在于谭肆尘身边的身份是如此的瘠薄,他确实是谭肆尘的助理,每个月给他八千块钱。 “哦,那你先登记一下吧,不管是谁每次探望都需要登记,这是医院的规定。”护士推给赵隋玉份登记表,私立医院有规定外来人员要登记,只有家属不用。 赵隋玉接过碳素笔在登记表上停顿了下,走廊深处浮现出一道熟悉的人影,他眯起眼认出了林迟,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身旁跟着常伴谭肆尘左右的另一个助理,能看出来助理很恭敬的笑着和林迟交谈。 “为什么他不用登记?”赵隋玉合上笔盖问道。 服务台的两个护士对视笑了笑说:“他是那位病人的家属,是合法伴侣已经领证了呢,你要是进去需要记录探望的身份。” 赵隋玉手背上浮现出青筋,他低头重复那两个字:“领证?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病人的员工吗怎么不自己问你老板,你老板的腺体被撞裂了情况严重,我们为他做了换腺手术,等他身体好些了你自己去问呗,你还进不进去。”护士没什么耐心的收回了登记表。 “不用了。”赵隋玉冷硬的说道,他拎起煲汤的饭盒大步离开,与谭肆尘的病房擦肩而过,在林迟背对着他即将回头的时候闪身躲进了楼梯间,煮了两个小时的汤带着盒子丢进了垃圾桶里。 林迟回头看见了一道身形熟悉残影,他胆战心惊的巡视着周围松了口气,应该是他看错了,赵隋玉肯定不会找到这里。 他把百合花束放进助理怀里,扬起一个挑不出错的甜笑说道:“麻烦你了把这束花送给肆尘哥哥,我先走了。” 助理点了下头,“等小谭总醒了我会替您传达的,您以后再来别买花了,病房里的花束已经摆不下了,您和谭总是合法夫妻不用这么客套。” 合法夫夫……林迟脸色有些发白,如果谭肆尘醒来后知道他动用了关系偷办结婚证,会不会毁掉他们的婚约? 不会的,谭氏控股集团和宙世科技的合作刚刚开始,就算谭肆尘讨厌他也会顾及两家的合作,只有像谭肆尘那样优秀的alpha才配得上他。 林迟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脸色说:“怎么会客套呢,肆尘是我的丈夫送花是应该的,我以后不送就是了。”他不敢再停留于此,心虚的按下电梯离开。 楼梯间里赵隋玉靠在墙上,周身的疲惫席卷扑来,他盯着那向下旋转的楼梯往前走了一步,中间无限延伸的黑影像有种吸引力般,伸出黑色的手拽住赵隋玉的衣领往下坠。 耳鸣声在寂静的楼梯间放大,赵隋玉痛苦的捂住耳朵,给花烬打电话,对他要给花烬打电话,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还没来的及联系哥哥,今晚回去他做晚饭。 他想回家了,家里还有哥哥在等他,等他回去准备晚饭,仅剩的价值感把赵隋玉从深渊里扯出来回到现实,耳鸣声终于消失。 电话持续了一分钟没人接,赵隋玉听着机械的客服忙音面无表情的挂断,接着打过去,哥哥一定是在睡觉吧,或许没听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隋玉抿了抿唇,握住手机边缘的手指发白,为什么不接。 直到他站的双腿发麻,已经听腻了反复的机械音才回过神把手机揣进兜里,赵隋玉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 赵隋玉开车回到小洋房,什么东西都没变过,主卧却少了花烬的行李箱。 他意识到,花烬再一次不告而别的离开了他。 为什么……短暂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然后再抛弃他?赵隋玉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黑暗笼罩住他,厨房的案板上放着还没洗的菜。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开他,他就像围绕着恒星的碎石,每个人都有既定的生活,只有他始终围绕着别人的生活打转,花烬的过往他一无所知,谭肆尘和别人订婚结婚他也不知道。 第29章 凭什么他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舒服的住所,稳定的工作,赵隋玉迷茫的走在这间洋房里,这里不是他的家,这间房子的主人离开了,客人还有什么道理住下去。 谭肆尘的家也不是他的家,他是闯入别人生活寄人篱下的私生子,是谭肆尘身边没有名字的助理,十三岁跟着花烬,十六岁跟着谭肆尘,可他自己又是谁?他找不到自己了。 越野车停回了洋房的车库里,赵隋玉把车钥匙放在了花烬卧室的衣帽间柜子里,他应该去外面走走,离开京市,去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 那座城遥远,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孤独的活着,只为自己而活。 海城。 依山傍海,城市灯火璀璨,白沙细腻柔软,气候潮湿温暖四季如夏,位于赤道线以内,私人沙滩上座立着富人区的独栋别墅。 赵隋玉摘下墨镜,椰子树和粉色火烈鸟的花色衬衫被风吹起一角,他抬眼打量这栋白色的别墅,“不错我要了,多少钱?” 两个服务生恭敬的为赵隋玉拉开别墅府邸的大门请他进去,管家端着香槟盘朝赵隋玉俯身鞠躬答道:“赵总,这套别墅成交价是五千万国元。” “喔,五千万?”赵隋玉双手插兜惊讶的点了下头,“这么便宜。” 他重新把墨镜带了回去,“买了,ami去取钱。”赵隋玉扭头对身后米色西装的年轻帅小伙说,他新雇的助理。 所有助理都可以叫ami,赵隋玉懒得记住他们的名字,他有钱,有很多钱,为什么还要卑躬屈膝装孙子。 “对了,我还要再买一套不起眼的公寓,ami你替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赵隋玉随口吩咐道,别墅是他的大本营,公寓用来打掩护,万一谭肆尘找上了他,还是装穷好玩儿。 有钱不花是王八蛋,谁敢给他找不痛快就得从他生活里滚蛋,所有人都是,谭肆尘也一样。 “好的赵总。”年轻帅哥从库里南的后备箱提下来两个沉重的黑箱子递给管家,“您去核验一下,我们赵总付的是全款美元现金,麻烦您去换汇率吧。” 赵隋玉拿起托盘上的香槟晃了晃,金黄色的酒水洒出来两滴,他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在托盘上,跑了两步直接扎进了碧蓝色的泳池中。 冰凉的池水洗刷了酷暑的灼热,赵隋玉露出脑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他疯了,早该疯了。 他扬声大喊了声:“ami!去给我找alpha男模,要二十个今晚来家里开派对,开十瓶罗曼蒂康尼。” 装孙子他装够了,什么谭氏控股集团宙世科技的都是狗屁,还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是社会名流了。 傍晚赵隋玉理了理粉红色剪裁精致的西装,翘起二郎腿,别墅露天花园的沙发上坐满了年轻俊美十八岁的alpha男孩儿,赵隋玉掰过右边男孩儿的下巴随意的吻上了他的脸颊。 看起来很纯的男孩儿羞涩的推了下赵隋玉的胸膛,“哥哥你好强势啊,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听见他甜腻的声音赵隋玉就想起了林迟,他冷下脸从桌子上拿起一捆钱塞进男孩儿的衬衫里,“走吧,你的声音我不喜欢。” 那厚厚一捆的钱竟有些烫,男孩儿笑的合不拢嘴道歉:“对不起赵总我马上消失在您面前。” 赵隋玉打开瓶酒仰头灌下,洒出的酒水滑过滚动的喉结打湿了他的衬衫,他真后悔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他早就该这么活。 管家将不省人事的赵隋玉搀回卧室床上,赵隋玉动了动胳膊蒙住脸,“那个、那个谁?帮我把电视打开,我要看财经娱乐频道。” “欢迎收看ct6频道,让我们来分析一下今日的股票k线……宙世科技股票持续涨幅,我们采访到了宙世科技董事长的儿子林迟,请问您与谭肆尘的婚姻是真实的吗?” “当然,我与谭肆尘自幼一起长大,三岁时两家就定下了娃娃亲,肆尘和我相爱是必然的结果,谭氏与宙世科技的后续合作也会稳定进行。” 赵隋玉捂住欲裂的脑袋,摸到床上的遥控器关机砸向黑屏的电视,低骂道:“阴魂不散。” 手表咯到了赵隋玉的脸,他把手表摘下来准备扔出去时动作一顿,是谭肆尘送他的手表。 他要回去,将这些谭肆尘施舍给他的东西物归原主,他又不是谭肆尘的地下情人,没理由带着他送的贵重东西,还是留给他拿去送林迟吧。 比赵隋玉先送到京市的是一份信,他捂着宿醉后醒来的头,笔尖不停的写下刺骨剜心的恶言寄给谭肆尘:“我看见你就恶心,好自为之。” 睡神在此 二战转折点来了!回忆结束,重回第一章 时间线! 第26章 求饶忏悔 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了,他留在花烬身边是因为仰慕,他是花烬的影子,可是太阳会升起也会落下,入夜后影子无法永远追随着那不曾停留的脚步。 他留在谭肆尘身边是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是愧疚在作祟,如今他要还的债早就不剩什么了,人死债消怎么能把母亲做的恶算在他头上呢,这太没道理了。 赵隋玉的视线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窥探里面的人影,他面容沉静的听见了谭肆尘的声音,“赵隋玉呢?我出车祸这半个月以来是不是根本没来看过我!他到底来没来过?” 来过,但是你新婚在即我又算什么,你的员工?还是你身边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你招招手我就要听话的跟在你身边,随便你身边的什么东西都能来踹上一脚。 你要我做的太多了,我得到的却太少,就算是买卖也不能这么做。 病房里花瓶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回响,清晰可见砸碎花瓶凶手的愤怒,“把手机给我……拿来!” 可笑,让他来亲眼见证新婚夫夫是怎么送花怎么恩爱的吗,赵隋玉垂下眼睛敛去蚀骨灼心的恨意,真恶心,只要想到林迟先他一步踏足过这间病房,就觉得无比恶心,连空气中都残留着那个omega的气味。 赵隋玉手指搭上冰冷的门把手,推开了病房的门,他没有放过谭肆尘脸上那抹惊喜的表情,惺惺作态。 “听说你最近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谭肆尘撑着带病的身体费力坐起来挺直了腰杆,看见赵隋玉那刻他眼中放光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笑意,却又抱怨赵隋玉来的太迟。 难道赵隋玉这些天是在和别的alpha厮混?谭肆尘手指抓紧了被子,他怎么敢!他怎么能离开自己……对了,赵隋玉还要留在他身边给他还债,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了。 “怎么才来看我,不知道还以为死在外面了,你要把债主放在第一位,其他的什么人哪儿有我重要!你别忘了我母亲是你妈害死的……” 拍卖会前赵隋玉彻夜未归,是另外一个男人接的电话,疯狂的嫉妒和占有欲将谭肆尘的理智灼烧殆尽,为什么这么多天赵隋玉都没来看过他,是不是和那个人待在一起? 他忍不住口出恶言话带机锋,“说话啊!你到底去哪儿了。” 有什么资格质问他,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可现在他不想再惯着他了。 赵隋玉轻嗅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蓝风铃味道,随即不悦的皱起了眉,像是很恶心般侧过了头,他嘲讽的勾起唇角,时隔多年第一次叫了他全名:“谭肆尘,我因为我母亲做的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全家。” “你知道就好,知道还敢不来看我,你胆子肥了是吧,还是这段时间跟谁出去鬼混了?” 赵隋玉从手腕上摘下谭肆尘“借”他带的名贵腕表,扔在他身上说:“我跟谁鬼混你还管不着,今天过来我是还东西的。” 看来是还没清醒,也好,那他就把话说的更清楚一些,赵隋玉走近他双手撑在病床上勾起唇角,“哥。” 他很久没有这么喊过谭肆尘了,因为他愧疚啊,他把谭肆尘当做花烬,他不敢让谭肆尘知道,他喊的每一声哥都藏着心虚。 可是现在他不在乎了,他只想用最锋利的话想尽办法在谭肆尘身上割出口子,最好直戳心脏刺的他鲜血淋漓才好。 赵隋玉温柔的抚摸上谭肆尘的脸颊,他没有聚焦的瞳孔盯着他,温柔的目光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他说:“哥,你长的好像他。” “什么?”谭肆尘攥紧了拳头仿佛听错了般反问赵隋玉。 “你说……什么?”谭肆尘脸上失了血色,破碎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艰涩的挤出,他红了眼眶。 看见谭肆尘的反应,赵隋玉并不意外,已经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了不是吗,他应该感到满意,可他却觉得心脏刺痛疼的厉害,眼前一阵发黑。 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就没有了收回的余地,赵隋玉反唇相讥道:“我说,你长的好像他,你不过是他的替身而已,我很感谢你以他影子身份陪伴了我几年,他叫花烬,是我哥哥。” 或许现在他和自己讨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同样的恶心卑劣下贱,自私自利天生冷血,可是他腻了他只想为了自己活着,他的心里装不下太多的人,趁着还没把心交出去,不动声色的收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30章 不付出,就不会受到伤害。 赵隋玉低声冷笑道:“我真是太恨了,当然了不是恨你,我恨你出了车祸,撞坏哪儿不好偏偏撞坏腺体,你知道跟他一样的曼珠沙华信息素有多难找吗?要不是他死了,我半眼都不会多看你。” 病房里一片混乱,但是赵隋玉已经顾不过来了,他难受的要窒息,耳鸣声再次出现在耳边,病房里涌进来的医生越来越多。 “别说了!” “不好,病人的腺体再次崩裂心律失常,快上电击脉冲。” “让开!” 赵隋玉被涌进来的人推了把,他踉跄的后退了两步,他大脑空白乱成黑色的线团,还没控制住情绪嘴唇就先他一步说出更多难听的话。 “听懂了吗,你只是我寄托对他感情的替身,不过我也感谢你以他影子的身份陪了我几年,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儿就一笔勾销,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 他故作得体的理了理衣襟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谭肆尘的生死谁在乎,反正他不在乎。 不在乎……对,他不应该在乎,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能扰乱他的情绪,让他失控。 他深深的看了眼谭肆尘年轻的脸,那眉眼真是好看的过分,健康的暗黄肤色,盛气凌人的一双凤眸,从出生就被上天深深的眷顾着,连家世都如此的优越,这样天之骄子的大少爷,恐怕还没受过被人当替身的委屈吧。 遇见自己是谭肆尘不幸的开始,可谭肆尘不喜欢他,被当做替身也没什么的,他做错了吗?赵隋玉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没关系,他恨谭肆尘,想必谭肆尘也是极其厌恶他的,就这样恨一辈子,总比他对林迟的情意来的猛烈真切,他要谭肆尘记住他的脸,就算结了婚也要想起他时每夜如鲠在喉,像根刺一样卡在那里。 赵隋玉对上了谭肆尘充满红血丝的双眼,听见他低沉阴郁的说:“赵隋玉,再见面我会杀了你。”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如他所愿,赵隋玉嗤笑走出病房门,回头撩下最后一句话:“祝你死在手术台上。” 这场梦做的太久,赵隋玉已经记不太清了,他浑身乏力像被车碾过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谭肆尘的脸和声音也早已模糊,唯有那句带着恨意的话在他耳畔萦绕不散。 “赵隋玉,再见面我会杀了你——” 他和谭肆尘之间没有过什么美好的回忆,可能在学校里相处的那段时间,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永远都回不去的关系了。 “醒了?”冷冽低沉的声音在赵隋玉耳畔响起,他感到耳尖传来一阵痒意,像是有人在吹气,赵隋玉睁开茫然的眼睛。 四周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赵隋玉的下巴被一只大手捏住抬起来,仿佛在俯视端倪他的脸,抬起他下巴的手冰凉的没有温度,黑色皮质的手套紧裹住alpha的手指。 那种冷意让赵隋玉不寒而栗,像被没有血液的毒蛇扼住了脖子,随时准备露出獠牙咬下去。 赵隋玉忍住发颤的声音问:“你是谁?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嘘。”一根手指抵在赵隋玉的唇上,alpha饶有兴趣的亲自替他系紧了蒙住眼睛的黑色丝带,像打包礼物似的挽出个蝴蝶结。 嘴唇突然覆上层未知的柔软,赵隋玉藏在丝带下的眼睛睁大,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推开压住他的人,但刚抬起手就被沙沙作响的银色铁链扯了回去,他的双手被手铐禁锢住了。 赵隋玉不可置信的用脚踹他骂道:“给我滚开!你到底想要什么,别碰我滚!” 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放大了赵隋玉的恐惧,一切都是未知的,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抓他的又是什么人?他陷入了被动掌控的危险当中。 踹过去的脚踝被人很轻松的握住,赵隋玉动弹不得,被皮革包裹的手指摩挲着赵隋玉小腿形状漂亮的髌骨,下一秒脚踝处就落得冰凉的触感,空旷的房间响起“咔嚓”一声。 他的两条腿也被锁住了,赵隋玉身下趟的垫子很柔软,准确来说他是被锁在了陌生人的床上,黑布蒙着他的眼睛,手脚被禁锢,不安在他心里无限放大。 “你到底是谁!你以为锁住我我就怕你了?我告诉你一旦我失踪,我的朋友肯定会报警找到我,你现在放了我我就不追究了,只要你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赵隋玉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拽住了头发,嘴唇骤然发疼竟被生生咬破,碰撞中对方尖锐的牙齿划破了他的舌尖,鲜血的味道在他们嘴中蔓延。 alpha摘下黑皮手套,握着对折的鞭子挑起赵隋玉的下巴,皮鞭轻如鸦羽般滑过赵隋玉的皮肤,带起阵阵痒意。 最终赵隋玉被人翻过身压住,那鞭子抽在了他的臀腿上。 赵隋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后,他剧烈的挣扎起来大吼道:“你敢动我试试!滚开滚开我要杀了你,等我出去了我早晚杀了你!” alpha嘴角弧度上扬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似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他打算掰过赵隋玉的脸继续,却摸到了来自他脸上湿润的泪水,他浑身僵住了。 低声骂了句:“真是扫兴,那就明天吧。” “不行!钱地位名誉声望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求你放过我吧,哥——”赵隋玉骤然被一只手掐住脖子,所有未说的话都掐断在了嗓子里。 alpha阴鸷的盯着他,声音低沉带着恨意道:“闭嘴,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日日求饶忏悔,听你说我错了。” 第27章 自食恶果 赵隋玉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在哪儿,整个房间密不透风黑压压什么都看不见,遮光极好的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他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外面是黑天还是白夜。 整个卧室安静的像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死地,他唇干口燥的喊了声:“有人吗?”发出的声音干枯沙哑的不像话,如同在沙漠里徒步行走了几万里的将死之人,没人应答。 赵隋玉躺在床上细想这半年来他得罪了谁,荒诞的想法接连冒出随之又被压下,谁会有胆子非法囚禁一个大活人,难道是……谭肆尘?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就算是他,也不至于如此对他吧,恐怕谭肆尘恨得想要杀了他,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能容忍自己躺在他的床上,污了他家的地板。 正打算翻身下床,银链沙沙作响的声音随着他骤然一动轻微晃动起来,赵隋玉怒火攻心的骂了声,他大喊:“给我解开!我告诉你这是犯法的!你凭什么囚禁我,人呢你给我出来,你到底想要什么?” 殊不知黑暗中一直有双阴沉的眼睛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坐在黑夜中的人放松的翘着长腿,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然烧到了尾,他弹了弹烟灰站起身,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静谧无声,他走到了床边,俯下身打量蒙着眼的赵隋玉。 喊错方向了,他在床左边。 赵隋玉的下巴倏然被一只大手扼住扭向旁边,他心中惊惧不已,这个房间里竟然有人? 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进来的,还是从始至终都在?他越想越心惊,心脏因恐惧快速的跳动着,他吞咽了下口水,强装面色平静的问:“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我离开?我不会报警。” “看来还是不乖。”alpha松开了钳制他脸的手,像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他把帕子盖在鼻尖上,轻轻嗅闻。 “等你什么时候不打算走了,我再考虑放你离开。” 他把赵隋玉的手放入他宽大的手掌中紧紧握住,隔着皮质的手套摩挲着那块有温度的皮肤,他解开了锁在床头的链子说:“先去吃饭。” 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但是赵隋玉两个手腕间的手铐还锁着,像是提前就预料到他会暴起反抗,赵隋玉被领着走出了卧室。 什么都看不见,黑暗无尽放大了脚下未知的障碍,他只能依赖这只没有温度的手,赵隋玉缓慢的移动脚步,不知道躺了多久,连下床走路都成了奢侈的活动。 “台阶,下楼。”男人声音冷淡的提醒道。 赵隋玉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台阶,走了三四步后踩空向前扑去,他惊叫了声额头冒出冷汗,好在那只手紧紧拉住了他,空气静谧几秒,甚至能听见赵隋玉的心跳声。 正打算继续走下去,身体骤然腾空,一双有力的臂弯穿过他的膝盖,托住他的后背步履的向下走去,alpha眉头蹙起声音责怪道:“连走路都不会了?” “明明是你蒙着我的眼睛!”赵隋玉愤怒的说,他察觉到不对,从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就很淡然,少有带着情绪的话,这个人在……紧张什么?托住他后背的手臂很有力,让人感到安心。 如果真的是在紧张,那就说明面前这个认识他,并且是个熟人,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就赌面前这个人不敢真正伤害他,等找到机会可以试探一下。 第31章 他被放到了餐桌前的椅子上,那人让他老实坐着就离开了,眼睛被蒙住后听觉就变得更加灵敏,赵隋玉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接着是盘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上清脆的声音,蒸腾的热气呼到他脸上。 银质的勺子塞进了赵隋玉手里,男人随即在他身旁落座,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赵隋玉的表情,“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你喂我吧,毕竟我什么都看不见,若是把饭洒衣服上岂不是招人笑话。”赵隋玉没有拒绝这项服务,都被绑到这里了,让这人喂他吃个饭也不过分。 勺子重重放在桌子上,alpha面色阴沉下来,反问道: “这么习惯别人喂你吃饭,你男朋友?” “那倒没有,我又不是手断了。”赵隋玉勾起嘴角,这人的情绪起伏还挺大,看来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没做过服侍人的勾当。 带着热气的菜已经递到了赵隋玉嘴边,他张口吃下,人是铁饭是钢,等他吃饱了睡好了再寻时机逃跑。 但是当菜送进他嘴里的那刻,赵隋玉嘴角讽刺的弧度消失了,他整个人被定在了椅子上,西红柿炒鸡蛋,没放盐。 怎么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他咀嚼后咽下,评价道:“你家厨师买不起盐?还是从哪个饭店顺路打包回来的。” “味道怎么样,重新说。” “难吃。”赵隋玉实话实说,有本事弄死他。 “受着。”男人冷淡的抛下一句话,似乎是嫌麻烦,直接捏住赵隋玉的下巴灌了半碗粥进去,“饿不死就行。” 看吧,还是舍不得他死,赵隋玉虽然眼睛被蒙住了,身体却很放松,甚至把整个后背靠进了椅背的抱枕上,谭肆尘把他绑到这儿来想做什么,报复自己把他当替身吗,那又如何。 能怎么报复他,反正又舍不得杀他,赵隋玉想到这儿根本就不怕了,他倒是要看看谭肆尘能怎么着他,大不了被打一顿给他出出气。 勺子放进碗里,谭肆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既然吃饱了,那就走吧。” 走去哪儿?赵隋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危机性,他笑问:“终于要动手了,所以这顿饭是我的断头饭?” 却不料alpha直接强硬的把他扛在肩膀上往卧室走去,他眼眸间凝着刺骨的冰冷寒意,“去继续昨天没做完的事。” 赵隋玉慌了神,强压下恐惧挣扎起来,“不要,你不能那样对我,你娶了别的omega凭什么还要来找我!谭肆尘你给我滚。” 一旦被稀有的s级高阶alpha标记后,终生都洗不掉,并且身体会持有s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除非每日贴阻隔贴掩盖。 如果他和林迟没离婚,那他算什么?谭肆尘的玩物吗。 听见他直呼大名摆出了他的身份,谭肆尘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在平静的面孔下戾气更重,原来还记得清他叫“谭肆尘”,怎么不继续叫哥了。 他被扔到了床上,赵隋玉摸黑往床下爬,长身玉立的alpha注视着他狼狈的样子,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在赵隋玉即将翻身爬下去的时候,他拽住那截白皙的脚踝,亲手戴上镣铐。 赵隋玉耳边贴上了谭肆尘的半边脸,缭绕的青烟从他微阖的朱唇吐出,那像蛇信子般幽冷的声音从地狱边界传来,“喜欢吗?量身定制为你打造的。” “与其逃跑,不如讨好我。” 修长的手指虚虚搭在赵隋玉脑袋后的黑色绑带上,欲拽不拽,猎者耐心享受着猎物痛苦求饶的过程。 赵隋玉狼狈的呼吸着,他侧过头下颚线紧绷,半晌他嗤笑道:“你做梦!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你。” 黑色丝带从他眼睛上滑落,眼前顿时亮如白炽,他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卧室全开的灯光,谭肆尘五指插—入他的头发向后拖拽,逼迫他抬头。 适应了光线后,赵隋玉睁开眼睛,他看清楚墙上正对着他挂的那幅画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第一次来到谭家,在谭肆尘最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掺杂着他无法释怀的私心,临摹着另一个人的眉眼,画出了最肮脏的画。 谭肆尘问为什么画上的人眼睛下多了颗泪痣?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艺术品,多少会有些出入。” 被摁住的赵隋玉疯狂大笑起来,他死死盯着墙上的那幅画,眼尾殷红湿润。 今日的种种都是报应,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祸根,谭肆尘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恶有恶报,认了吧。 赵隋玉闭上眼,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把灯关上。”这是他做出最大的退步。 第28章 跑够了吗 最后那灯也没有关上,赵隋玉头脑眩晕的瘫在被子上,舌干口燥的舔了舔唇,热的他想要一头扎进冰凉的海水里。 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不断在叫嚣着什么,如同五月的春雨抽丝剥茧,热意涌至一波更比一波高。 几分钟却像过了几个小时那样漫长,仿佛有只飞虫钻进甜蜜的花骨朵里,赵隋玉手指抓住床单,费力睁开眼去看那模糊的身影,他不可置信的问道:“谭肆尘……你在粥里下药?” 谭肆尘不置可否的嗯了声,他神情淡漠的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两腿交叠手臂搭着靠背佁然不动,静静看着赵隋玉窘迫的样子,绸质的床单被蹭的很乱,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名贵表盘上的分针。 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任赵隋玉再怎么心口不一恨他入骨,最后也要臣服于灼心的迷药,赵隋玉会哭着骂他最后还要求他帮他。 谭肆尘松了松领带,随着赵隋玉呼吸声变重,他眸色愈发深沉,喉结不自觉滚动,空气变得稀薄,最后他扯下领带顺便把衬衫扣子也解开两颗。 他走到床边抓住赵隋玉脖子上的项圈,垂眸俯视他,声音暗沉沙哑道:“你求我,我就帮你。” 赵隋玉喉间轻呵一声,尽管浑身奇痒无比也未曾求饶,他仰起头被项圈锁住的脖子青筋暴起,铁链在他掌心留下印子,时间被无限拉长,他忍不住蹭着床边,理智已经溃不成军,他在即将失去意识前握住了谭肆尘冰凉的手,好舒服。 想要触碰更多冰冷,他张嘴咬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牙齿狠狠扎进掌心的虎口处,顷刻间有血珠冒了出来,那只手没有动,任由他咬着。 舌尖舔去血珠,谭肆尘的手掌颤抖了下,他摸到了赵隋玉柔软的头发,只说了两个字:“求我。” 尽管赵隋玉难受的要死,余光依旧观察着谭肆尘极力忍耐的表情,蓦然他笑了眼中红血丝蔓延,他拽住那只手把他拉过来,“是你该求我,是你离不开我,要不然那么多omega你不找,却偏偏对我起了反应,哥。” 赵隋玉被捏住了下颚,那力道恨不得将他的骨头捏碎,随即狂热的吻落下,谭肆尘捏着他的脸任意索取,恨不得将他拆之入骨,长久束缚他的衬衫被扔在地上。 “别的都可以,但是不要标记我。”赵隋玉已经退到了底线的边缘。 “行,说点儿好听的。” “求你。” 下一秒赵隋玉瞳孔缩小,尖锐的獠牙刺破了他脖子后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袭来,千里冰封的雪松味铺天盖地包裹住他,在瞬间蔓延至别墅的任何一处角落,赵隋玉慌不择路的往前爬去,却被铁链束缚住手脚。 他大吼道:“你骗我?谭肆尘你疯了是不是,你要我终生带着你的标记走在大街上,被所有人骂我是插足你和林迟婚姻的第三者,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谭肆尘给他抹去眼泪,垂下眼睛不为所动的提醒他:“不过是个玩物,阶下囚而已,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天色渐亮,房间里已经寂静的没了声音,从开始的吼叫挣扎,再到混杂着辱骂的抽泣,变成了低声下气的求饶,随后归于平静,赵隋玉的喉咙嘶哑的发不出声音,他像被浪打翻的船,沉进了海里,海水渐渐没过他的鼻腔和头顶,他闭上了双眼,任由身体飘向未知的方向。 “起床吃饭。” “赵隋玉……这么烫,一会儿把汤做好了送上楼,叫家庭医生过来。” 意识回笼间,赵隋玉双耳嗡鸣,隐约间听见道低醇悦耳的声音断断续续出现,他眨了眨眼看到的却仍是黑暗,为什么会是黑的?他喊叫起来,发出的声音却像另一个人的,因急火攻心让他更说不出话。 “我的,眼睛。”他的眼睛失明了吗?黑暗中一只手捉住赵隋玉的手腕,使他摸到了绒面的黑色绑带,赵隋玉才明白过来他的眼睛又被遮住了,身体的力气被抽走,他垂下手静静的躺在床上,只是麻木的躺着,因为连翻身都做不到,肌肉酸痛的像被撕裂开重新粘合过。 谭肆尘喜欢他当一个不会说话的洋娃娃吗?只能被动的接受上位者施加给他的所有,他又想画画了,可能需要大量的红色黑色颜料。 黑色当背景色,而红色就当做整幅画面的明色调,也是唯一的光亮,花烬什么时候能来救他,花烬还会回来吗? 第32章 如果花烬知道自己死了,又会是什么反应?会像他当初以为花烬死了那样伤心难过吗?赵隋玉想了很多都没得到答案。 他好像有些烧糊涂了,总感觉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身体,但肯定不是谭肆尘,他那么坏,应该喜闻乐见自己烧成个傻子。 绝对是烧傻了,怎么会听见身边有缠绷带的声音呢,这个房间里除了自己和谭肆尘还有第三个人,是医生吧。 但又不像医生,因为他听见那个人开玩笑似的对谭肆尘说:“你对他执念太深,几十天没必要……”那人更像个很了解谭肆尘的朋友。 “别说了,出去。” “行吧行吧,你老婆的药给你放床头柜上了,希望你俩再也别找我。” 通过这只言片语的信息,还发着烧的赵随玉推断不出什么,这个医生为什么胆子这么大,敢和谭肆尘说以后再也别找他,难道谭肆尘经常麻烦他?也是,小说里不是经常写到总裁有个冤种医生朋友吗,果然是真的。 那个人说几十天没必要,赵隋玉心中嘲讽,估计过段时间谭肆尘就会有新的情人出现,像自己一样被养在这栋别墅里,或许谭肆尘回来只是玩玩儿,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国工作。 赵隋玉是被饿醒的,彻底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能看见光亮,谭肆尘没有遮住他的眼,遮不遮可能还要看他心情。 整个卧室两侧的窗帘都拉开了,落地窗外的泥土地被柔和泛黄的晨光笼罩,梧桐树的枝叶摇晃着,鸟儿叽叽喳喳落在树梢上筑巢,蝴蝶落在绣球花上闻香,花园里种了很多如火如荼的玫瑰。 赵隋玉第一次仔细看清这间卧室的样子,锁在他脖子上的项圈已经解开,他身上没有任何枷锁,能在别墅里自由走动。 他在别墅里漫无目的的瞎逛,空荡荡的三层只有佣人进出的身影,别墅坐落在远郊的山顶,外面是环绕的群山,连个路过的车影都没有。 谭肆尘不在,赵隋玉突然意识到这是绝好的逃跑机会,他放轻了脚步,快速从衣帽间里拿了件厚外套,随便找出个背包往里装了几瓶矿泉水,穿上了谭肆尘鞋柜里崭新的球鞋,里面除了皮鞋只有这双鞋能徒步。 鞋有些大,但是也比穿拖鞋跑强,他用冷水抹了把脸,关上水龙头的时候手都在颤。 只要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总归会看见城市群,他要回海城去拿钱,首当其次是借到手机给助理打电话来接他,顺便带上他的手机护照身份证,海城待不了了,他要订最近一班飞到m国的机票。 或者随便去哪儿,只要出国不被谭肆尘找到,谁能保证这次的绑架会在什么时候再次发生,赵隋玉攥紧了书包肩带,他趁佣人没看见他,跑到了别墅外面的花园里。 与公路仅一步之差的花园铁门就在他面前,赵隋玉试着推了一下,铁门轻松的开了,门没锁? 不是要囚禁他吗,为什么没锁门?赵隋玉满腹惊疑,却想不了太多,机会紧张只能抓住当下,他跑到了公路旁边的树林里,不敢让自己的背影露在视野可见的公路上。 泥泞的土路很难走,树林里的灌木植物划伤了他的腿,赵隋玉回头已经看不见了别墅的影子,他呼出半口气,对这场没计划的逃跑感到劫后余生,他不敢休息,生怕背后有人追他。 太阳西落,赵隋玉辨识着太阳移动的轨迹和地上的影子,分出了东西,南北也好分辨,可以通过当前地势的高低来判断。 东南沿海地势较低空气湿润,西北多高山,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绝不是海城更不是南方,周围杂草丛生,但是植物种类有松树、冷杉等针叶树。 暖温带落叶阔叶林地区,长期生活在海城的赵隋玉对空气湿度很敏感,这里绝不沿海,是内陆地区,走了许久,赵隋玉眯起眼睛隐约能看见山下村落的分布排列方式。 所以这里是……京城?赵隋玉浑身的戒备放松下来,那就好说了,他可以先躲到花烬的洋房里,那里物资齐全,足够生活几天。 他大概走出别墅有三十公里不止,包里的水早就喝完了,彼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公路两旁有零散的店铺,五金店和小卖部还开着门,赵隋玉膝盖发软,移动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恨不得跪在地上。 “老板,您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一两分钟就好,我手机没电了。”他恳求的说。 老板是个看起来跟他同龄的beta,他给赵隋玉拿了个干净的黄桃解渴,“可以可以,你是来徒步的吗?先吃个桃儿缓缓,不急。” “谢谢。”饥渴交加的赵隋玉接过桃子大口咬下吞咽,溢出的汁水顺着他脖子流入衣襟,beta老板见状客气的递给他一个手帕,“您擦擦。” 赵隋玉不好意思的接过手帕,心里却想这年头居然有人用手帕,纯黑色丝绸面料的,左上角还有个“t”的英文手工刺绣,怪讲究的。 等帕子接触到皮肤后,赵隋玉身体怔住了,这个帕子的质感……怎么那么像蒙住他眼睛的绑带?赵隋玉手指僵硬的把帕子还给他,顾不上再打电话,他抿了抿唇扭头就往外面走。 直到他看见了门口停的黑色宾利,车身借着月光显示那冷酷的流线,后车窗缓慢降下,露出一双锐利冰冷的凤眸,赵隋玉身体的每个关节不听使唤的被冻住了。 “跑够了吗?累了就上车休息,等休息好了继续跑。” 第29章 爱恨两清 赵隋玉手指麻木的拉开车门,还没等坐进去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脖颈拽了进去,他跌倒在谭肆尘腿上,车门被重重关上锁死。 那只手捏住他脖子后的皮肉不轻不重的摩挲,赵隋玉唇角绷直侧过头看向窗外,一行飞鸟被夕阳的残影笼罩着,掠过这条泥泞的乡道,谭肆尘问:“就这么想离开我?看着我。” 赵隋玉呼吸有些不顺畅,他依旧固执的看着窗外,“我恨不得趁你睡觉的时候杀了你,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别找上我。” 他膈应林迟的存在,有时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恨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会放过赵紫乔,但他更恨的人是自己,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力改变。 蓦地男人很轻的笑了:“这么恨我,好啊,陪我一个月就放你走。” 赵隋玉对上那双看不透的黑眸:“一个月,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被按着脑袋低下头,alpha黑眸里酝酿着某种情绪,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直到谭肆尘咬上了他的嘴唇,进而滑入他唇缝继而掠夺他的气息。 谭肆尘浅尝辄止后便放开了他,似乎腻了说:“其实半个月都有些长,你这种货色三天就够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赵隋玉。” 赵隋玉猛地推开他,脸色有些苍白接着狠狠用手擦过嘴唇那块皮肤,“那你亲我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干什么!恶心我那就滚开。” 成年s级alpha的力量不容小觑,赵隋玉被他一只手臂揽在怀里禁锢不得,他开始疯狂的用手肘乱拍乱打,谭肆尘闷哼了声却没放开他,他只是垂眸凝视着赵隋玉,眼底的眸光深邃漆黑。 随即谭肆尘轻笑起来,声音变得温柔无比:“都说了让你陪我演一个月的戏就够了,不听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若是仔细听,才能发觉那余音里藏着的阴沉。 车很快停在赵隋玉逃出来的那栋别墅,等候多时的管家走上前拉开后车门,赵隋玉被男人强硬的半抱在怀里一步步走进别墅。 三楼的窗户后闪过一道银光,任欢言推了下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不动声色的戴上医用手套靠在窗沿耐心等待他们的到来。 “你松开我!谭肆尘你是不是觉得捉弄我特别好玩儿?就像猫捉老鼠一样先假意放我走,然后再抓我,我知道你恨我把你当替身,知道你恨我和我妈,既然找到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听他提到替身两个字的时候,谭肆尘浑身散发出阴冷的信息素,他把赵隋玉扔在床上猛的掐住他脖子,附身逼近恶狠狠的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多简单,而看你你活着受尽折磨才是最有趣的,不是吗。” 赵隋玉慌张的往床边爬,没过一秒就被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攥住了脚踝往后拖拽,腰带被抽出来对半折叠,狠狠抽在了他的大腿上,赵隋玉泪腺控制不住涌出生理性眼泪,连同眼泪一起的还有莫名的委屈你了。 那只拽住他脚踝的手移到了他脸上,动作粗暴不耐烦的抹去他脸上潮湿的水珠,语气发冲道:“哭什么哭,再哭一个试试。”腰带哐当一声扔在了地板上。 “我就哭你管的着么,花烬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我,他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永远都比不上他!”赵隋玉口不择言存心气他,既然他跑不掉,那谭肆尘也别想好受,最好能气死他。 他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谭肆尘说话,赵隋玉回头偷偷看谭肆尘的表情,没有表情。 他只是矗立在床前,顶灯的昏暗光线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根根分明,若是仔细看能发现谭肆尘胸口正微微起伏,黑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殷红的血丝。 第33章 赵隋玉心道不好,气过头了这是,他没有迟疑翻身就跑,手指刚搭上卧室门把手开了条缝,就被人用力摁在了门上,那只手掐住他的腰,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后颈的腺体就传来剧痛,尖锐的牙齿嵌进皮肤带出血珠,谭肆尘疯了一样的咬他。 力度之深恨不得将标记永远的留在赵隋玉身上,谭肆尘抹了下唇角的血丝,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要杀了你,这次是真的。” 赵隋玉的裤子被alpha轻易撕开变成几缕破布,宽大的上衣成了他最后的遮羞布,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柔动作,谭肆尘掐住他的腰如同最原始的野兽。 被撕裂的疼痛让赵隋玉跪在了地上,可刚往前爬了两步就被拖了回去,眼泪留了一地,身后的alpha视若无睹,对于赵隋玉的哭声也像聋了免疫过滤。 “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算了,孩子生出来没有父亲也是痛苦。”谭肆尘在他身上自说自话,强烈的雪松味铺盖笼罩整栋别墅,除了被标记的赵隋玉,没有任何人能抵挡。 痛苦渐渐被巨大的愉悦替代,做到最后赵隋玉怀疑自己已经死了,合不拢的腿失去了知觉,像麻布条一样挂在谭肆尘的肩膀上,泪水打湿了地板,垃圾桶里堆满了用过的t。 意识模糊间,赵隋玉看见了谭肆尘的脸,他下意识摇晃着头往后躲去,也恰恰因为这个不起眼的动作,让谭肆尘理智逐渐崩塌。 他把赵隋玉抱进浴室冲洗清理,换上昂贵的黑丝绸睡衣,比羽毛还要轻的针头悄无声息的注射进了omega最脆弱的颈部。 这是支吐真剂,专门用来审讯国际罪犯或者间谍才会用到的东西,并且在使用过后会有轻微的副作用,被注射者的记忆和反应会变得迟钝,因为里面有着大量的麻醉成分。 针管里的蓝色液体被全部推入,谭肆尘拔出针头扔进垃圾桶,静静的等待了会儿药效发作,他俯身看着赵隋玉的眼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意识不清的赵隋玉动了动嘴唇,脑子却比嘴更快一步回答了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问题:“有。” 看似冷静的alpha睫毛颤了颤,房间里压迫性的信息素浓度高到令人窒息,僵持半晌他问出第二个问题:“在什么地方喜欢上他的?他是谁?” 被麻醉痛感的赵隋玉陷入柔软的云端,他唇角不知不觉间扬起一个弧度,像在做甜美的梦般回道:“学校。” 谭肆尘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他抓起赵隋玉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什么时候,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他是谁!你告诉我他是谁?” “一个……嘴硬心软脾气不好,但是对我很好的人,他性格骄燥却本该如此,是我毁了他。”赵隋玉没意识到一个简单的问题,自己却回答了这么多,仅仅因为“那个人”。 谭肆尘瞳孔缩小,拽住他衣领的手松了一瞬,他把头埋在赵隋玉的脖子里,紧紧环抱住他瘦弱的后背,他有些迫切的追问:“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只可惜无论他再怎么问,怀中的人始终嘴唇紧闭不再吐露关于他的任何字眼,对于用过吐真剂的人来讲是极为少数的个例。 “你说话啊!说啊……说你喜欢我。”谭肆尘脸色灰败,声音近乎哀求沙哑,他狼狈的吻上赵隋玉的嘴唇,好像这样就能短暂的拥有他。 天花板上的纹理变得清晰,赵隋玉眨了眨眼,他瞳孔转动视线落在面前那张视觉攻击力很强的五官上,只看了几秒他就闭上了眼,吐真剂对他的作用很小,花烬死的那几年他吃过毒药却没死,因此产生了抗体。 赵隋玉苦笑,动了动唇角说:“喜不喜欢的重要吗,你是个聪明人就不该再和我纠缠下去,你娶妻生子我过我的日子才对。” “我偏要和你纠缠到死!我和林迟早就离婚了,当初也是他趁我病重偷偷领的证,赵隋玉你别想抛下我,你做梦。”谭肆尘双眼猩红,恨得咬牙切齿。 “你说你爱我,你只爱我一个人,要和我过一辈子。”谭肆尘近乎从心口里生出了股阴郁的偏执,他呼出一口气,为什么就不能骗骗他,只是句谎话而已就这么难说吗。 “我爱你。”赵隋玉说话时眼睛麻木的看向天花板,视线只有一片白茫,突然间他极为心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好像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如果这就是谭肆尘想听的,其实过去了这么久,他早就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了,他是发臭的脏泥,起初就把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藏好了自己的私心,是把谭肆尘当成了另一个人才一步步接近,是他太过不要脸。 然后花烬回来了,又是他面对这份模糊脆弱的感情摇摆不定,伤人的话已经说尽便没有再挽回的余地,现在想来谭肆尘和林迟的婚礼算门当户对,如果自己不来插一脚就皆大欢喜了,其实比起喜欢,更多的可能是愧疚吧。 因为他,打断了谭肆尘的傲骨,怎么也拼不回当初那个高高在上却内心柔软的谭少爷,他不敢再喜欢谭肆尘了。 “不够,我不只要听你爱我,我还要你真正爱上我,我要让你再也忘不了我,哪怕我死了你也忘不了我。” 谭肆尘用力抱住赵隋玉,用剧烈跳动的心脏贴住了他薄弱的后背,冰冷的唇落在赵隋玉纤细的脖颈上,最后做出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第二支针管无声无息的扎进了赵隋玉的血管里,透明的药液顷刻内注入皮肤,赵隋玉没有察觉的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晚安,睡个好觉。”谭肆尘拔出针管,吻了吻他的额头。 恨我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惩罚,等你醒后我们爱恨两清。 第30章 你是谁啊 早六点窗外有鸟鸣声,赵隋玉是被窗帘缝里露出的自然光唤醒的,他翻了个身随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气,陌生的环境瞬间让他清醒过来,他皱起眉毛,这里是哪儿? 看起来是套不大的公寓,但布置的很温馨,整体色调偏暖白色,正对着床尾的墙上挂了很多照片,那些照片用五颜六色的小夹子串起来,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 赵隋玉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他赤着脚踩在散发着暖意的木质地板上,奶黄色的家居服小熊睡衣被睡的歪歪扭扭,他环顾了下四周,小心翼翼的凑到那堵照片墙前,微微睁大了眼。 这些照片里记录了他独自在海边散步、从花园外面拍他在窗边作画的样子,甚至还有他怀里抱着袋牛角包走在街道上的背影,赵隋玉一张张看去,虽然照片看起来很有浪漫的生活气息,但他还是感到有些诡异,他怎么不记得有过这些经历? 还没等他多想,其中有张格外翠绿的照片吸引了赵隋玉的注意力,背景好像在学校的梧桐树下,两个穿着校服的男人勾肩搭背站在一起,他们的笑容阳光灿烂,少年人仿佛没有任何烦恼,而照片右边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那左边的人又是谁?赵隋玉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比自己要高半个头,少年脸颊棱角分明眉眼锐利,墨色的浓眉斜飞高挑,沉静勾人的凤眸中含着些许笑意,一双绯红的薄唇小弧度的上扬。 纯白的校服衬衫被风吹起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紧致的胸膛和腰身,一条有力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肩膀,从照片上看两个人身体贴的很近,那个人和自己的关系应该非常好。 所以他是谁?赵隋玉再要细想的时候两侧的太阳穴没由来一阵刺痛,就在他晃神这瞬房门被推开了,高大的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口,和照片左边那人长着一样的脸,此时那人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一双多情的眼睛柔情蜜意的注视着他问道:“怎么了阿玉,既然睡醒了就出来吃早饭。” 赵隋玉和他对视的那刻莫名打了个寒战,他感觉那双眼睛黑的可怕,他往后退了一步问道:“你是谁啊?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一只温热的手掌在他额头上贴了下,身前的人笑了下温声说:“阿玉没发烧怎么说起胡话了呢,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甚至还住对门,从校园到婚礼,你都忘了?” 是这样吗?赵隋玉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他就说呢总感觉面前这个人很熟悉,他一定是个和自己关系很亲密的人,原来真的是这样,可是自己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好意思,我好像失忆了,没骗你!我一觉起来真的忘了很多东西,我甚至忘了你叫什么……”赵隋玉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面前这人会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对方听完只是顿了两秒后脸色沉下来说:“那看来和你前两天骑车摔了有关,阿玉我早就说过不要骑那么快,你的情况有些严重,我要带你去看医生。” 见他一副担心自己的样子赵隋玉松了口气,他也觉得自己是该去医院看看了,可能过两天就全都想起来了吧。 面前的人很自然的牵住赵隋玉的手,冰凉的掌心贴在赵隋玉炽热的手里,与他十指相扣把他带到客厅的餐桌前,桌上摆着热气蒸腾的清粥和小包子,全都是他亲手做的。 第34章 赵隋玉有些局促的桌前坐下,虽然听了他那份说辞,可心里始终留有两分警惕,他打算吃完饭趁着看医生的时候溜走,一个人待会儿,起码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可以回家,妈妈或许又出去玩儿牌了。 他也可以联系一下原来的朋友,问问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可惜他想不起来自己都有哪些朋友。 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人,那个人似乎对他很重要,模糊的印象里对方似乎是个很洒脱的人,赵隋玉脑袋又开始疼了起来,这时一只粥勺喂到他嘴边,对方轻轻吹了吹像哄小孩儿一样说:“喝口粥就不疼了,先垫垫肚子再去医院。” 粥都为到了嘴边,赵隋玉往后顿了一下,他有些接受不了的看向对面的人,那只握着粥勺的手没有动,仿佛赵隋玉不喝他就会一直举着。 赵隋玉只能顺势喝下,他有些狼狈的吞下去,对面的男人神情愉悦的笑了笑:“阿玉真乖,不用和我这么见外,毕竟你我一日夫妻百日恩。” 赵隋玉的脸色瞬间爆红,他低下头有些结巴的说:“怎、怎么可能,我是直的,你闭嘴。”他说完怒气冲冲的瞪了对面一眼。 alpha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抽出纸巾轻轻擦了下赵隋玉的嘴角,“用我把结婚证找出来给你看吗?你的腺体上还有我的永久标记,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赵隋玉不可置信的问出声?随后连脖子也红了起来,他怎么可能管面前这人叫老公,太难以启齿了,随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居然会让他标记!赵隋玉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猛然站了起来,没有心情再吃饭。 “老公在呢,你吃饱了吗,才吃多少饭。”谭肆尘见人被逗急眼了,看着赵隋玉披上衣服准备出门,他才不紧不慢的放下粥勺,释放出一缕雪松味的信息素。 走到门口的赵隋玉立刻起了反应,被标记过的身体被压制的动不了,甚至还想返回去多闻闻这缕浅淡的信息素。 “你看,阿玉你离不开我的,你的身体比现在的你和我更熟。”谭肆尘有恃无恐的说,他抓起车钥匙环住赵隋玉的腰,往停车场走。 赵隋玉仅仅是被揽住,就忍不住去想搭在他腰上的这只手,他被整的浑身不舒服,火气大的骂了句:“不要脸,等我恢复记忆了第一个忘了你。” “你忘不了我的,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谭肆尘说这句话时声音低沉偏执,语气是平静的陈述句。 车子开往市中心的私立医院,车里赵隋玉被他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惹火,闭嘴一言不发,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忘不了他,他绝对不可能和这种讨厌的人结婚,绝不可能,说不定那墙上的照片都是p出来专门骗他的。 医院顶层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办公室外,赵隋玉礼貌的敲了三下门,身侧的男人没等里面说话直接推开门,赵隋玉不赞成的看了他一眼,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主治医师是个很年轻的alpha,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出头,没有赵隋玉想象中的头发稀薄地中海,相反还非常斯文儒雅,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看见他们前后脚进来,医生眼神复杂的推了下眼镜,脸上露出个招牌微笑:“谭总好久不见,您太太最近状态怎么样?有段时间没来复诊了。” 这个医生居然说自己是他的太太,难道他没骗自己?自己真和这人结婚了简直荒谬。 赵隋玉在医生的电脑桌前坐下,绷着脸迟疑问道:“大夫我睡醒一觉之后忘了很多人和事,这种情况是不是很严重,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那你目前都记得什么?”年轻医生一边询问一边飞快敲着键盘。 赵隋玉努力回忆说:“我妈爱打麻将,我会画画,好像还有个朋友但是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身侧的男人冷下脸,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手指关节安静的诊室发出一声脆响。 “那你还记得你今年多少岁吗?” 赵隋玉想了想说:“不知道。” 年轻医生敲键盘的手停了下,随后给他开了个单子,“先去照个脑部ct然后等结果报告,拿着报告单来找我,基本上问题不大,短暂性失忆是可恢复的,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赵隋玉在离开前听见医生对他说:“下次骑车要注意安全,从高崖的防护栏冲出去所幸只是脑震荡。” “好,谢谢医生。”赵隋玉心中的疑虑又被打消了几分,连医生的口供都对上了,看来自己真是骑车摔坏了脑子,那个人没骗自己。 送走了这两尊大佛年轻的医生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任欢言摘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他拧开保温杯盖子,也没管还冒着热气的枸杞菊花茶张嘴就喝,喝到嘴里他一口喷出去,舌头被烫的直冒烟。 他端着保温杯在诊室里快速踱步,最后把杯子里冒着热气的水一把浇在了窗台的绿萝里,任欢言重重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道:“作孽啊。” 任欢言又给刚回国的金知承发了条短信:“我想辞职。”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消停待着吧,走到这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演不下去也得演。” 任欢言捋了捋头发结果掉了一把,他打字道:“你说他们何必呢这是,互不纠缠放手成全多好,哎不说了,我待会儿还要和隔壁国腺体改造科的郑医生交流开会。” “那个刚从信联邦出狱的天才少年,很年轻的医学博士郑心?他那个人挺邪门的,要不是他还有用,我劝你们少来往。”金知承提醒说。 “我知道。”任欢言重新戴上眼镜关了手机,这一天天都叫什么事儿,他应该读本叫《医学博士论演员修养》的书。 第31章 恋爱 赵隋玉一通瞎跑后拎着两袋药出了医院,得出的结果就是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就行,早晚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的。 现在的他既没有手机身份证,也不知道自己芳龄几许能做什么工作,他阴测测的扭头和谭肆尘说:“我要吃蛋糕,你去给我买。” 这人不是喜欢当他老公吗,看他不折磨死他,当老公就要有老公的觉悟,洗衣做饭烧水给他泡脚都是应该的。 “好的,任凭老婆吩咐。”谭肆尘唇角带笑走路带风,硬是去蛋糕店排了半个小时买小蛋糕,赵隋玉百般无聊的坐在椅子上等,他被窗外拍照的一对情侣吸引了目光。 女生三秒摆了几百个假动作,男生跪在地上扛着一个跟大炮似的摄像机,拍完后殷勤的把相机递给女生看,女生看了眼直接气出了眼泪,一拳打在男生肩膀上:“你给我拍的什么玩意儿,分手!路边狗拍的都比你拍的好,要么你重新拍要么就分。” 两人就这样围着一个路灯拍了半个小时,等谭肆尘拎着蛋糕回来时赵隋玉还在伸着脖子看,他想到一招,赵隋玉诡异的盯着谭肆尘会心一笑。 桌子上摆着三个口味的蛋糕,赵隋玉手里拿着叉子搭在唇边,催促桌子对面的谭肆尘:“快点拍,蛋糕拍一张,要露出后面的街景,人物要居中,不对不对你拍的角度不行重新拍,把广角打开滤镜也要选,这张不行你没开美颜重新拍。” 俩人从医院出来在小甜品店里待了一下午,手机相册都快拍满了,赵隋玉翘着二郎腿翻看谭肆尘的相册,发现他手机里竟然全是关于自己的,其他照片一张没有,算了放过他吧,赵隋玉把手机还回去用纸擦了下嘴说:“差不多得了,我摆动作都摆累了,今天就先到这儿,不过你拍照技术真的很差。” 奇怪的是谭肆尘竟然没生气,仿佛这人有用不完的耐心,哪怕赵隋玉再挑三拣四,他也能笑的出来:“我听阿玉的,那我们回家?” 赵隋玉被他“回家”两个字吓得一雷,他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扭捏道:“谁要跟你回家,我还没玩够呢,我要玩儿泥巴。” “玩什么?”谭肆尘额头划过一条黑线。 赵隋玉发现了整他的新大陆,眼前这人绝对有洁癖,而且病情还不轻,他眼睛亮晶晶的重复说:“你去不去吧?不去我自己去,我不管我就要去!” 天色渐晚,温馨的手工陶瓷店里站了两个大男人,赵隋玉笑着把沾满干涸泥巴的围裙往他三万六的西装上套,见谭肆尘终于黑了脸他才开心的笑出声,赵隋玉贴心的给他系好围裙,抢过谭肆尘的手机给他拍大头照。 “好了笑一个,茄子!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好玩,谭肆尘小朋友比个耶我就奖励你小红花,笑一个嘛,都出来玩了还板着脸。” 谭肆尘看见转盘上腻味的泥巴实在笑不出来,他往后退了几步脖子上挂着恶心的脏围裙,用指尖捏住一条绑带准备解开。 “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家。”谭肆尘解了半天没解开,也没听见赵隋玉出声,他抬头看去发现赵隋玉就那么睁大眼睛看着他,委屈的抿起嘴,眼睛里有泪光闪烁,一根呆毛立在头顶。 “连陪我玩都不愿意,还说什么爱我,你果然是个骗子。”赵隋玉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扔在桌子上,作势擦了下眼泪朝门口跑去。 第35章 谭肆尘听见了自己慌乱的心跳,他想也不想就拦腰抱住了赵隋玉,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歉:“是我不好,你别走,不要离开我。” 十分钟后谭肆尘捂住脸,头疼的看着那一堆泥巴,只有赵隋玉玩的不亦乐乎,他是学美术出身的,总觉得连泥巴盘起来都得心应手,他先把红陶泥搓成泥条,从下到上盘成了一个笔筒。 再往上面喷水,泥条盘筑的成品很快融化成了泥浆的状态,在谭肆尘没有防备时赵隋玉飞快转起了圆盘,飞溅出去的泥点甩了谭肆尘一身。 赵隋玉得逞的笑眯起眼,在谭肆尘要生气时他凑过去亲了他脸一口说:“别生气嘛,我给你做个笔筒好不好,以后你办公的时候也能用。” 被亲的人却僵愣在原地,谭肆尘抬起手迟缓的摸向自己的脸,悄悄红了耳根,一股无名火自上而下,他盯着赵隋玉的眸光发暗,声音沙哑的说:“玩儿完这个跟我回家。” 赵隋玉不高兴自己被催,他没搭理谭肆尘专心致志的玩着泥巴,他把泥胚送进烤炉,过了半晌才冷哼了声说:“再说吧。”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赵隋玉打开炉子用夹子把成型的泥胚取出,笔筒只有巴掌那么大,赵隋玉取了根最细的画笔沾了些颜料,他思索两秒提笔落下。 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猫轮廓出现在白陶瓷上,尤其是是狸花小猫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正盯着树梢上的柿子,两只爪子在地上刨了刨像在伸懒腰。 很有灵气的画,赵隋玉画完自己也有些愣了,为什么他能随手就画的这么好?这个问题等他从陶瓷店出来还在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怪吗,说不定他以后可以在街头卖画为生,赵隋玉美滋滋的想。 玩的有些累了,赵隋玉抬手摸了下脸,心满意足的把笔筒往谭肆尘怀里一塞说:“我点了酒送到家里,回去我要亲自调酒,你陪我喝。” 见他还要作妖,谭肆尘揽住他的腰直接带进车里,他俯身给人系好安全带,抬头的一瞬间,他的鼻梁蹭到了赵隋玉的鼻尖,赵隋玉呼吸一滞,慌乱的垂下眼,“你、你系好了没有,赶紧去开车。” 身前的人并没有听话照做,赵隋玉感觉到了对方即在咫尺的呼吸,低沉的声音钻进他耳朵:“抬头,看着我。” 赵隋玉僵硬的直着脖子,对上了谭肆尘的脸,男人锋利的剑眉压住眼睑,瞳孔像被墨打翻了一般的浓烈,性感的唇峰弯了弯,他凑近赵隋玉和他“咬耳朵”说:“以前我帮你系完安全带你都会亲我的,作为给你当司机的奖励。” 说完他就直白的看着赵隋玉眨了眨眼,大有种他不亲就永远保持这个姿势化作雕塑的架势。 赵隋玉瞬间皮表层蒸腾,连脖子也带上藕红色,他垂下头眼睛飘忽,伸手抵住谭肆尘的胸膛,根本不敢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脑子里一团乱线,心脏快要蹦了出来:“不、不行……你起来!” “不行,除非你亲我,或者叫声老公就抵了。”谭肆尘抵住赵隋玉的额头,释放出一缕清冷缠绵的信息素,赵隋玉隐约感到自己的异样,他慌乱的往下拉住衣摆,运了下气最后鼓起自己平生最大的勇气撅起嘴吻了上去。 才触碰到对方的唇瓣,赵隋玉就像被电到了般往后缩,一只大手强势的捏住了他的后脖子,掠夺走了他全部的氧气,不容赵隋玉有半分退意。 那只手在赵隋玉的唇瓣上摩挲,给了他换气的时间:“迎合我,别躲。” 随后再度吻了上去,赵隋玉大脑空白了。 他呆呆的问:“我们在谈恋爱吗?” 谭肆尘被这个陌生的字眼扎的心脏一疼,他在心里重复几遍这个词,他也算和赵隋玉谈过恋爱了吗?如果能回到十六岁的那个夏天,他不会再错过赵隋玉了。 可惜没有如果。 谭肆尘用力把赵隋玉抱在怀里说:“当然,我们已经谈了很多年。” 第32章 出不去 赵隋玉腰酸背痛的起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地板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空酒瓶子,他脑袋发懵的跨过那些瓶子走向客厅,已经不见了谭肆尘的影子,他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喝断片后都做了些什么,骤然老脸一红。 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拉下睡衣的领子,果然红一块紫一块儿,赵隋玉赶紧放下衣服,在心里暗骂谭肆尘不是人,完全是禽兽来的。 酒后乱性这个词能流传这么多年果然有它的道理,客厅里传来一阵敲门声,赵隋玉打开门发现是穿着便服的那个医生,这人脱了白大褂换上衬衫还挺斯文,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更不像什么好东西。 在赵隋玉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任欢言微笑道:“哈喽,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记得吃我给你开的药,我来帮肆尘拿个东西送到他公司。” 不舒服……赵隋玉走路的时候确实感到不舒服,但这能说吗,他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医生是在问他头疼不疼,都怪谭肆尘! “没、没有不舒服,我挺好的。”赵隋玉侧过身让他进来,任欢言不动声色的往地上一瞄,再把开着门的卧室里凌乱的床单尽收眼底,内心翻涌起来,谭肆尘果然不是人,这不今天就遭报应了吗。 任欢言在书房的抽屉里一顿翻找,最后拿了个密封的档案袋,他把翻乱的东西完美复位后就要告辞,赵隋玉叫住了他。 “这个文件用不用我给他送过去?正好我想……”想去看看他,赵隋玉说不出清这种睁开眼就想看见谭肆尘的感觉是什么。 任欢言打断了他:“不用了,阿尘最近公司有些忙,可能要出差几天,他抽不出身特地让我来说一声,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哦哦,那你们忙吧。”等人走了赵隋玉先把地板上的空瓶子打包扔进垃圾桶,又擦了遍地板,都收拾完了他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没有声音的房间找出了电视遥控器,但他没有打开,电视依旧沉默的黑着屏幕。 为什么谭肆尘不亲自跟他说要出差的事?已经忙到连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赵隋玉从起床到现在神经质的反复打开手机,心里隐约期待着有他发的信息,没有,什么都没有。 赵隋玉开始不自知的撕起了手上的死皮,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为什么还不给他发信息,他们真的结过婚吗?难道大多数老夫老妻过了新婚燕尔的时候都会像现在这样? 他渐渐觉得这间屋子有点闷,自己应该下楼走走,这还是谭肆尘不在他身边醒来后自己第一次出门,走进电梯赵隋玉无措的对着那一排按键,电梯必须得刷卡才能下行,而自己没有卡。 谭肆尘竟然没给过自己电梯卡,可能原来给过但自己忘了吧,算了,赵隋玉准备走楼梯下去,公寓在十六层,这栋楼一共有二十二层。 喘着气终于走到楼梯间底层,赵隋玉才发现从里面开楼梯间的门也要刷卡,他有些恼火的掏出手机给谭肆尘发信息,“你把电梯卡放哪儿了,我出不去。” 三分钟没人回,又过了五分钟赵隋玉耐心耗尽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依旧没人接。 他到底在搞什么,赵隋玉泄气坐在楼梯上打开短视频刷手机,歇会儿他就上楼。 好友推荐的列表里弹出一个黑色头像的人,自己的好友只有谭肆尘,那这个人只能是他了,赵隋玉好奇点击去看对方主页,未发布作品。 正当他要退出去时,赵隋玉注意到了对方主页右上角的ip地址,m国?谭肆尘怎么可能在m国,坐飞机过去也得七八个小时,除非他趁自己睡着半夜就走了。 可那个医生不是说谭肆尘在公司吗?赵隋玉拍拍屁股站起来,不行他要去趟谭肆尘的公司找他,直觉告诉他这事不简单。 他可以让邻居帮他刷卡,赵隋玉礼貌的敲了敲一层住户的门,过了很久都没人开,难道这户没住人? 敲了差不多有五六户人家的门,都没有回音,赵隋玉忍不住心里发慌,连楼道的风都变得有些阴冷,这栋楼越看越像座空楼,谭肆尘怎么会把房子买在这里,他安慰自己这栋房子也不便宜,身处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段,不可能是没开盘的空楼。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他顺着楼梯朝上跑去,回荡的余音响彻整个楼道更加显得这座楼空旷,赵隋玉手心出了些汗,他擦在衣服上脚步不敢停的往上跑。 不知道跑上第几层有扇门开了,赵隋玉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了下,看清楚门里是个正常的中年beta后他松了口气,太好了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住户。 “请问您有这栋楼的门禁卡吗,我的卡丢了您能不能帮我刷开,非常感谢。”赵隋玉说出自己的请求后对方没有很快应下。 面前这个中年beta穿着身休闲的针织衫,袖口下的手臂孔武有力,肤色像经常在太阳下暴晒过一样暗沉,赵隋玉猜测对方可能是个健身教练。 “抱歉我得找找,要不您进来待会儿。”对方语气不卑不亢的说,平淡的像个客服。 第36章 “进来吧。”门开着没有关,beta转身进了屋子四处给赵隋玉找门禁卡,赵隋玉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偷偷打量对方家里的装修风格。 朴素的简直有些过分了,除了桌子椅子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里面有扇胡桃木的卧室门严丝合缝的关着,钥匙就插在门把手上,那屋子像被锁了起来。 好在对方家的厨房还有些烟火气,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酱油醋的瓶子归类整齐有序,赵隋玉眼睛瞄到了衣帽架上挂着的外卖骑手服,看来自己猜错了,对方不是健身教练是送外卖的。 但为什么……骑手服旁边还挂着件干练的黑西装?没等赵隋玉细想,对方空着手走到门口对他说:“抱歉,我的门禁卡被我夫人上班时带走了,她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这个人白天不用出门的吗?赵隋玉心里有些质疑的想,对方似乎看出了自己在想什么,又补充了句:“我夫人工作很忙,她希望我老实在家待着,做家务做饭洗衣服,所以我这两天不用出门,门禁卡也被她带走了。” 嚯,还有这种不讲理的事,但赵隋玉也不能说什么,这对夫妻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没事没事,那我不出门了,真是麻烦你了。”赵隋玉客套两句失望的离开。 好不容易有个住户,结果也没有门禁卡,赵隋玉重新走回十六层,指纹开锁后瘫在了沙发上,忙活了一上午他有些饿,赵隋玉打开冰箱里面什么都没有,他只能打开手机点外卖。 搜索了最近的商家,距离自己6m?赵隋玉从沙发上坐起来,凑近手机认真的又看了遍,6m。 真的假的,赵隋玉看了眼菜品心中又是一惊,什么虾仁芒果沙拉、澳洲和牛、惠灵顿牛排、金枪鱼塔司只要二十块钱。 这些一共二十块钱,不是这对吗?赵隋玉抱着猎奇的心态下单了。 第33章 蝴蝶·钟粹粉 差不多等了十多分钟有人敲门,赵隋玉打开门就看见了刚才在楼下见过的那个beta此时正穿着骑手服,手里拎了一盒外装精美的餐食,他公事公办的把外卖递给赵隋玉:“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不是,这外卖你做的?真有你的。”赵隋玉一时无言接过外卖,侧身关门时露出了没有擦干净的地板,beta在即将关门时说:“我还有别的工作,比如家政服务洗碗拖地洗衣服,全包的话一天二十五。” “挺好的,我现在先不用,等需要了再找你吧。”赵隋玉心里犯嘀咕,这个beta真是个怪人,那个男人从口袋摸出张名片递给赵隋玉,黑色烫金的硬质卡片,材质像银行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张风。还有一串简洁的电话号码。 更怪了,送外卖拓展业务用这么好的名片? “有需要您随时找我。”beta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强壮硬实,肌肉像随时会撑破衣服一样。 这个人在赵隋玉宅家的几天里反复出现,自己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多块钱,beta把所有的家务统统包揽,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这个beta帮他擦完地板准备离开时。 赵隋玉心里过意不去,才花了这么点钱,这个beta就帮他干了超额的活儿,怎么看都像劳动压榨。 他给张风倒了杯水送到门口,见他额头上出汗了,赵隋玉拿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给他:“辛苦,擦擦汗。” “不用了,有需要您再找我。”张风弯腰取下鞋套塞进兜里。 天色渐晚,外面已经黑了下去,楼道里没人说话时声控灯一片漆黑,赵隋玉依靠在门框上送送这人,他戴着降噪耳机刷手机,在他要离开时没抬头的说了句:“拜拜,今天谢谢你了。” 没人应声,过了几秒就在赵隋玉抬头的时候楼道声控灯亮了,正好照出了身前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男人身影高大的轮廓勾勒出阴郁的寂寥感,是衬衫西装马甲考究的谭肆尘回来了,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赵隋玉被吓了一跳,他感觉面前站着的谭肆尘和平时的他不一样,谭肆尘面无表情时还挺有压迫感的,他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希望我回来?还是比起见我你有更想见的人?”谭肆尘走近他,垂眸看向赵隋玉,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浓墨,翻涌着情绪。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你这次出差回来和以前不一样,到底怎么了。” 谭肆尘侧头对着即将走楼梯下去的beta说:“你以后不用来了。” 擦肩而过的beta与谭肆尘的目光对上随后轻微点了下头:“好的。” 赵隋玉被谭肆尘从后背抱住,上一秒还看起来矜贵高傲的男人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阵风似的虚弱挂在他身上,脆弱的轻触就会碎掉:“不要看别的男人,不要想着逃跑,就算你走了我也会找到你,赵隋玉你陪陪我。” 青筋浮现的一双大手托住赵隋玉的脸颊吻了上去,就在门口把他亲的双腿发软,赵隋玉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落在谭肆尘的背上拍了拍他,有些无奈的说:“我能去哪儿,你是不是生病了?也没发烧啊。” “不,你会离开我的,早晚有一天你会去我看不见的地方,甚至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恨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我。”谭肆尘眼睛有些红,他把赵隋玉搂的更紧,恨不得固执的用根绳子把他栓在身上。 “你说你不会走,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谭肆尘又开始让赵隋玉做承诺。 赵隋玉模糊的印象里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他只好搂住谭肆尘哄道:“不走,我哪都不会去。”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谭肆尘的指尖有些颤抖,不要爱上别的alpha,但他没说出口,这太不讲理了不是吗,赵隋玉离开自己后就自由了,他管不了赵隋玉一辈子。 “你发什么神经!”赵隋玉推开他生气的进了屋,谭肆尘紧跟其后关上门,屋子里昏暗着没有开灯,他松开衬衫扣子,一只手解开领带扔在地上,单膝跪在床上压住赵隋玉,“剩下的十五天给我画幅画吧,就画我。” “我不会啊。”赵隋玉懵懂的说,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会画画。 谭肆尘在他耳边低声道歉:“你会的,只是你忘了,答应我。” “不……唔。”赵隋玉的下巴被捏住抬起,十分被动的仰头接受这个格外热烈的吻,迷糊中他想起刚才那句话,什么叫剩下的十五天,画画还要限时吗。 清晨等他起床时,发现谭肆尘已经买来了画架和颜料放在地上,赵隋玉新奇的走过去蹲在颜料旁左看看右看看,对着这些东西他的心脏像是被填满了一样,格外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颜料。 谭肆尘:“看看还需要什么和我说。” 他亲手撕开油画布上保护膜,把画笔送到赵隋玉手里,然后在客厅的沙发坐下,白衬衫的扣子没有系紧,隐隐露出乍现的春光,绯红深陷的锁骨随着呼吸而凹陷,喉结上下无声滚动,被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慵懒交叠,仿佛把整个人都献给了赵隋玉任人采撷。 赵隋玉吞了下口水,不争气的红了脸,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鼻子很快滴下,他伸手一抹竟然流鼻血,都怪谭肆尘大清早就摆这种让人热血喷张的动作,谭肆尘低声笑了笑:“结婚多年,没想到……” “闭嘴,别再说话了,就这个姿势坐好。”赵隋玉恼羞成怒的捂住谭肆尘的嘴,他重新返回到画架前坐下,不知道为什么,赵隋玉纵然没学过画画,握着画笔的手却比他的大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画布上已经出现了谭肆尘的轮廓,形体准的可怕。 起完形赵隋玉也有些愣了,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再看画布上的人影,早知道自己有这个天赋还用找工作吗,老天爷都把饭喂他嘴里了,随便去街头给人画个头像都不少挣。 就在他飞快动笔间时间飞快流逝,正午的太阳直直映射在地板上,客厅鱼缸里的水出现在了天花板上,金黄色的碧影波光粼粼,谭肆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支着脑袋睡着了。 赵隋玉偶然间抬头才发现,他放轻了呼吸目光在谭肆尘脸上停留许久,久到自己眼睛已然酸涩,心脏有节奏的跳动着呼吸紧窒。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就连睡着时眉头也轻轻皱起,眉间似有深藏许久不能言说的心事。 他放下画笔走到沙发前,俯下身凑近谭肆尘,仔细临摹他皮肤上的每一处纹理,半晌赵隋玉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替他舒展眉头,在谭肆尘额头落下一吻。 为什么自己的心脏跳的这么快,赵隋玉总觉得自己真的喜欢谭肆尘,虽然他忘了很多事,可是感觉不会骗人。 赵隋玉重返画架前,正要坐下时发现墙面的影子上有只振翅的蝴蝶影子,最终落在了alpha的唇上。 仔细看去才发现蝴蝶只是落在了窗外的玻璃上,恰好与人影重叠。 他不动声色的调了盘新颜料,放弃了第一次调好的蓝紫褐红的冷色调,转而用了大胆的高明度色调。 天蓝色、钟粹粉和一抹清幽的翠绿,赵隋玉歪了歪头,这种颜色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用,无比的陌生,却感到心情愉悦。 第37章 第34章 绮梦尾声 赵隋玉停下笔,他低头打量那幅画,总觉得还差了点感觉,因此没有画谭肆尘的眼睛,他希望那双眼睛是睁开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谭肆尘沉睡的样子。 画中的alpha漆黑的发丝有些凌乱,有两缕柔顺遮住眉骨,骨感分明的五官透露着禁欲感,尤其是那抹像祖母绿宝石色彩的蝴蝶,落在男人殷红润色的唇上。 赵隋玉轻声收起了画笔,洗干净颜料盘回来,谭肆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脸上还留着被胳膊支出来的红手印,他走到赵隋玉背后圈住他的腰问:“如果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会不会高兴?” “高兴,高兴死了。”赵隋玉冷着脸狠狠踩了下身后人的脚,头也不回的继续收拾起了颜料,谭肆尘现在跟他说的每个字他都当空气,大概率这人还没睡醒。 “我瞎说的,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和别人结婚了。”谭肆尘脸色有些苍白,他抱紧了赵隋玉没再松手。 赵隋玉转过身看他:“那你有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 “没有。”谭肆尘回答的很干脆,补充道:“你也不可能和别人结婚,你和我已经结婚了,所以那是假的。” “那你说说你原来是怎么追的我?要是等我想起来了发现你以前对我不好,我就和你离婚去找别人。”赵隋玉没好气的说。 突然他眼前闪过一片白光,有两道模糊遥远的人声钻进他耳朵里:“我真是太恨了……要不是曼珠沙华的信息素……” 赵隋玉身形晃了晃,他低头扶住桌子,痛苦的想要抬手捂住耳朵,恨谁?什么曼珠沙华信息素,这些都是什么。 另外一道阴冷的男声传来:“再见面我一定杀了你,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种下的果,才害了你……但是你和他订婚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骗我,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谭肆尘你真让我恶心。 林迟,花烬?这些陌生的人名都是谁,赵隋玉努力回想却依旧空白,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哑,头好疼。 “闭嘴,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不知道,别说了……”赵隋玉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头,深不见底的海在向他招手,天空沉寂压抑,就在窒息的海水即将淹没自己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紧紧拽住了赵隋玉,把他往上拉。 “不管想起来什么都别怕!我在,乖不怕。”谭肆尘把赵隋玉抱在怀里,搂紧了他就像一个孩子在企图留住即将碎掉的泡沫。 “我在呢,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只求你别离开我,再陪陪我好不好,是我错了。” 窒息感褪去,赵隋玉睁开眼睛争分夺秒的大口呼吸,刚才那瞬短暂的恍惚比梦魇还可怕,可怕到现在他浑身还在发抖,使不上任何力气。 “告诉我你刚才都想起什么了?”谭肆尘声音冷静低沉,他在赵隋玉的眼睛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浅淡的恨意。 谭肆尘没再问下去,他唇角苦笑整个人失去了血色,为什么时间过的这么快,快到还没得到赵隋玉的爱就结束了,原来时间才是最残忍的东西。 “睡一觉头就不疼了,乖睡吧。”谭肆尘用手背轻轻抚摸上赵隋玉的脸颊,替他闭上眼睛,几秒后他拔出只有上次一半剂量的针管,扔在地板上。 我想让这场美梦再长一点,我不贪心,再陪我几天就好。 这是蝴蝶振翅第四周的最后一个愿望。 第35章 最后一面 一股极为青鲜的草香味钻入赵隋玉的鼻尖,似乎有清凉的露水滴落在他脸颊上,赵隋玉懵懂的睁开眼环顾四周,海浪有节奏感的拍打在陡峭的崖壁上,悲烈的小提琴在他醒来那刻瞬间曲调激昂。 草甸上的晨风裹着男人黑色的大衣翩飞,赵隋玉只能看清楚那个架着小提琴男人的背影,孤寂感似要将他吞灭,赵隋玉下意识朝那抹背影伸出手吼道:“哎,你别跳啊!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儿再好好想想,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跳海吧。” 欣长高大的背影侧过身,露出一张英俊锐利的脸,小提琴声停了,男人唇间发出一声短笑,很是自来熟的问道:“醒了?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管的着我跳不跳。” 赵隋玉皱起眉头,总觉得这话音格外熟悉,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人,用非常欠揍且充满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他说些什么。 面前这个人,仿佛生来便傲气十足,谁都得受着他的冷嘲热讽,赵隋玉可不打算惯着他,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反击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就多余管你,还骂我私生子你才私生子呢。” 赵隋玉都已经做好了跟这人大吵一架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只是摇头说了句脾气见长,继续拉起来难听的小提琴。 “你给我转过来,有本事咱俩面对面好好聊聊,拉的这么难听,装什么忧郁。”在赵隋玉的印象里自己的真实脾气就是这样,不加任何伪装。 其实那个人拉的小提琴一点都不难听,若不是正在吵架赵隋玉反而还想夸两句,见那人没搭理他赵隋玉直接绕到他面前,刚想伸手夺过他的琴,抬头时赵隋玉愣住了。 这个长的还挺好看的男人竟然哭了,一滴泪挂在他乌黑纤长的睫毛上,看向他时眼底里有化不开的情绪,赵隋玉看见他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笑的有些苦涩。 他把小提琴扔在草地上,目光看向崖壁远处漆黑的蓝海,终于转过身面对赵隋玉,不过他在后退着走,直到一块儿碎石坠崖掉进海里才停下。 “这里叫死亡角,在白垩海蚀地貌下风大盐分高,本是荒芜的地方,这些植物为了生存却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不光长出了草甸,还长出了蔷薇。”男人神色认真的说。 “所以呢?莫名其妙给我讲了一堆地理知识,我又没说我想听。”赵隋玉不知道这个人在装什么。 面前的男人朝他伸出一只手说:“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你,我叫谭肆尘。” 赵隋玉脸色有些挂不住,这个奇怪的人怎么思维这么跳跃,但他还是不情不愿握住了对方的手:“那个……我叫赵隋玉,我应该是个画家,你要是想买画可以找我。” 对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下,随即分开说:“回去吧,这里风大。” “那你呢?” “我还要练琴。”谭肆尘站在崖边没动。 赵隋玉心生怀疑的拉住他衣服:“咱俩换个地方练琴呗,你看这里风多大怎么练琴。”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海风顺着草甸往深海的方向划,赵隋玉没站稳往后摔去,细小的碎石不断滚落断崖,他惊恐地睁大眼:“哎我去!” 没想到救人不成反倒要成为那个倒霉蛋了,赵隋玉认命的闭上眼等待归西。 一只铁钳似的手臂拽住了赵隋玉的手腕,把他拉入怀里,alpha雪松味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释放,用来安抚怀里的赵隋玉。 谭肆尘的额头抵在赵隋玉的额头上,低喃道:“没事了不要怕,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出事。” 待平静下来赵隋玉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发现他抱的很紧,力道之大恨不得把他融入骨血般。 赵隋玉脸皮薄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男人抱着他,但身体好像比自己更诚实,仿佛他们早已抱过很多次一样的熟悉,他摸了摸被草地上露水打湿的后脑勺说:“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咱们两个陌生的ao抱在一起不太合适吧。”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哪个字眼刺激到了眼前这个男人,赵隋玉的嘴唇骤然被咬破了皮,他惊呼的发出唔唔声,瘫放在地上的手掌却被一双更大的手掌覆盖十指相扣摁住。 鼻腔呼吸间萦绕着热气,唇齿磕碰时灵巧的舌长驱直入,赵隋玉睁大了眼。 “我和你,从来都不是陌生人。” 还没等他出声谴责,后颈顿时一痛,赵隋玉不可置信的捂住脖子红了脸:“喂,你从我身上起来!你知不知道永久标记一个omega意味着什么,全是你的雪松味洗都洗不掉,除非你跟我结婚,不然我饶不了你!” 谭肆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他摸着赵隋玉后颈的永久标记苦涩的笑了笑,结婚?他多么希望能和赵隋玉在一起,陪着对方变老更是求之不得,可惜他们没有以后了。 “好,我们五个月后的冬天就结婚,隋玉我快要走了,等你画完画我们就见面好不好。”谭肆尘吻了吻他的眼角。 赵隋玉贪婪的搂住这个人的脖子问:“走了是去哪里?” “出差而已。” 回到了公寓的平层,穿着一身家居服的赵隋玉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宽大的睡衣下是一副羸弱苍白的身躯,他没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瘦。 草地上的那个吻真实鲜活,可是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了,自己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记忆变得紊乱,有时候还会蹦出一些久远的回忆,似乎有自己在和别人争吵的声音,尖锐悲伤又刺耳。 第38章 天黑的越来越早,卧室里最后一丝夕阳没落只剩灰色,他对着卧室里那副还差一笔的人像画发呆,这个人叫谭肆尘,是自己很讨厌又很喜欢的人,他好像出差了。 不然为什么总不回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没见到他,赵隋玉又想起了他们上次见面说的话,他说等到冬天就结婚,说画完这幅画就见面,对不就是画完最后一笔吗这有什么难的。 赵隋玉拿起沾了颜料的画笔,在即将触碰到画布的时候手腕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在脑海里回想起谭肆尘的眼睛,漆黑如死水般、苦涩的、愤怒的、骄傲坏笑的瞳孔。 最后画出了他第一次和谭肆尘在学校里翻墙往外跑时轻松明亮的眼睛,瞳孔中折射出绚丽的烟花还有跨江大桥的影子。 一颗青涩懵懂的心,在满地破碎的旧尘埃中死灰复燃般跳了两下,其实画完也不过几分钟,至此这幅画彻底完工,偌大的房子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你答应好我画完就回来,骗子……”赵隋玉呼吸重了几分,把画倒扣在桌子上。 这一切的开始都是个错误,是自己贪心的把谭肆尘当成花烬,在那个最短暂的夏天爱上了口是心非的少年,可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有太多回不去的东西,赵紫乔被谭肆尘亲手送进监狱的死,林迟和他的联姻,自己亲口揭开了替身的秘密,被囚禁的日子。 不回来了也好,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有本事就一辈子都别回来找他。 第36章 彻头彻尾的骗子 起初赵隋玉还会想起这个人,但时间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不用三年五年,其实只消用一年,就足足可以让人放下段所谓刻骨铭心的旧恋。 天空阴沉的不得了,冰天雪地卷着鹅毛大雪,赵隋玉推开窗户伸手去接飘落的小雪花,不知道多久没关窗户,连眼睫毛上都落了层白霜,他回过神把窗户关上。 又走神了,自从那个人离开后自己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回过神的时候都会忘记刚才自己在想什么,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不如去市中心的医院看看。 赵隋玉在略显昏暗的卧室拿出件黑色的大衣裹在身上,刚开过窗户在室内呼吸还有白色的哈气,他又加了条红色的宽大围巾,他一时间觉得这条围巾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和朋友打完电话赵隋玉很顺利的约到了主任的号,雪雾天更衬得医院这种地方有些苍凉,赵隋玉看见医院门口这条路上有个坐着轮椅的年轻男人,手里夹着半根香烟,低着脑袋看地面,赵隋玉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璇,赵隋玉定在原地没动,远处的人很快转动轮椅背对着赵隋玉的方向准备离开。 赵隋玉朝他走了过去:“金知承!你躲什么,腿怎么了?” 轮椅上的人愣了一下,摸了下鼻子干笑两声说:“好久不见,没什么大事就前天打球的时候把脚给崴了一下,我助理来接我了,我就先走了。” “不用,我也开车过来的,我送你吧。”赵隋玉推上他的轮椅,被金知承连忙躲开了,他僵硬的扭着头求饶似的说:“不用不用你千万别送我,祖宗你回去吧,你来医院是不是还有事你去忙你的吧。” 赵隋玉确实还要去医院看病,但他想到满肚子要问他的话,胸口有股气始终憋不回去,他看着刚从医院开完药小跑过来的助理,手松开了轮椅语速很快的问了句:“你知道谭肆尘去哪儿了吗?” “啊谁?哦他啊,他去国外定居了,最近在忙国外上市公司的事儿,没个三五年肯定回不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金知承面无表情的朝小助理挥手。 赵隋玉死死盯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睛追问:“哪个国家?他哪个地方哪个街道?公司名字是什么?为什么我这一年里联系不上你们三个任何人?” 他看着金知承沉默的咽口水,有些结巴的编拙劣的借口:“他、他……” “别骗我了,我不会缠着他不放的,只是好奇他最近在做什么而已,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走,就当我没问过你。” 赵隋玉不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怕自己去找谭肆尘麻烦?怎么可能,他恨不得离谭肆尘越远越好,是个人都会有好奇心,何必对谭肆尘的事缄口不言。 “他去世了。”金知承嘴角僵硬的上扬,仿佛为自己开的不合时宜的玩笑尴尬,他不敢看赵隋玉招呼着小助理把他推走。 赵隋玉站在原地不动,手指没知觉的收紧,他大脑空白甚至没发觉金知承已经走远,他松开手深呼吸,扯了扯唇角重复道:“去世了?说谎话都不会。”竟然用这么低劣的话搪塞他。 他挪动灌铅的双腿,一步步追上即将发动的车子,赵隋玉苍白的手扒住车门用力拍打车窗吼道:“你凭什么咒他,你不想说就不说,凭什么编这么难听的话骗我,是不是他让你这么说的?这个混蛋我要见他,你让我见他一面,你让我见他一面求你了。” 车窗降下来露出了金知承的脸,他错开赵隋玉的目光,相顾无言后他喉结滚动,声音艰涩的告诉赵隋玉:“半年前办的简葬,骨灰用直升机洒进了大西洋,换腺手术失败感染成功率两成不到,阿尘不希望你伤心所以……” “够了!万一他就是那两成概率的存活者呢?万一他没死呢你们联起手骗我,把假话编的这么情真意切,你以为我会信吗,我迟早能找到谭肆尘我迟早——” “节哀。”金知承打断了他所有的联想,冷冰冰的说节哀,如果不是因为赵隋玉,阿尘根本就不会出事,他对赵隋玉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不是谭肆尘怕自己纠缠,原来是怕他伤心啊。 真是想多了,他才不会伤心呢,终于没有了谭肆尘强迫自己,他应该拍手叫好才对,可赵隋玉却没有释然的轻松感,心脏的位置仿佛缺了一块。 “我们在冬天结婚,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出事……” 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真是恨死他了。 第37章 日记 今天的阳光很好,这是一个普通的开场白。 外面的寒风刮的我脸疼,这是一个有些难受的开场白。 我遇见了谭肆尘的朋友,其实这是个有些惊喜的开场白。 谭肆尘的朋友告诉我,他死了,这是个垃圾玩笑式的开场白。 他真的死了,早就死了,我错过了他的葬礼,这是个糟糕的开场白。 我会梦见他但是听不清他的声音,看不清他的脸,这是个有些遗憾的开场白。 他给我留了笔数额很大的遗产,我应该感谢他吗? 我恨他。 我恨他,恨死他了。 但是如果让我再见他一面,我或许会原谅他。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赵隋玉 他站在崖岸合上了笔记本,扔进海里。 死亡角在寒冬不再鲜绿,阴沉的海浪猛烈的撞在寸草不生的崖岸上,仿佛吞走了一切的生机,狂风吹起赵隋玉的大衣,他站在悬崖上面朝大海,深吸了口泛起海腥气的风,张开双臂往前坠去。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似乎有一双铁钳似的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腰,将他带入一个无比温热的怀抱。 那是他在灰白色的世界里感受到的唯一热度,飞蛾扑火也甘之若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