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反派变成了警队外挂[刑侦]》 内容简介 《我把反派变成了警队外挂[刑侦]》作者:春暖香凝 简介: 姜夏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她领导因公殉职后,有人悲痛之下创造的《罪火焚城》年代小说里。 在这里,她领导的早逝弟弟裴安白并没有死,而是因哥哥被报复惨死而黑化,不仅用极残忍的手段将犯罪团伙团灭,更成为令所有人束手无策反派boss。 她就穿到了这么一本小说里。 然而……没人跟她说啊。 毕竟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并绑定了一个破案奖励系统。 以为拿了刑侦剧本的她,为了尽快变成人,每天费尽心思破案中,并给自己找了个超棒的搭档,一人一鸟配合无间,成为了刑警队的最佳外挂。 虽然这个搭档有时候让她感觉比反派还反派,可她不知道未来他真会是个反派啊。 知道的话她肯定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好吧。 * “裴安白,我渴了,给我倒杯水,干净的。” 裴安白:…… 不语但照做。 * “裴安白,你又不是凶手,可不可以不要说这种变态话了,快把他给送监狱好吗?” 裴安白:…… 不语但照做。 * “裴安白,我觉得我越来越骚操作了,肯定是被你带坏的。” 裴安白:“呵呵……” 姜夏:……微笑。 裴安白不语,直接以吻封缄,在被亲的腿发软的她耳边呢喃,“看,这才是我带坏你的地方。” 姜夏默默咬牙,却又红了脸。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悬疑推理 爽文 年代文 单元文 主角:姜夏 裴安白 配角:裴迹白 鲍文彦 樊岳 其它:刑侦 一句话简介:反派病娇但破案超神 立意:拥护正义,守护光明 第1章 第1章 冲天的火光蔓延,就在汹涌的热浪袭来时,车内狠狠压住罪犯双手的姜夏感受到一股窒息的疼痛蔓延全身。 就在意识即将抽离时,她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接着陷入黑暗。 “他们不该死的,裴哥、夏夏……,要是安白在的话,会把他们都杀了的。” “对,都杀了。” ——《罪火焚城》 与此同时,1998年的宁安市下起了倾盆大雨。 哗啦啦—— 急促的硕大雨滴毫不怜惜砸来,将路过的行人淋了个落汤鸡,大家慌忙往一切能避雨的地方跑去。 他们是有地方可躲的,可半空飞的一道黑色鸟影似乎还没找到落脚点,正慌乱飞着。 眨眼间一道闪电劈下来,瞬间小鸟身体发直,直挺挺向下坠落。 在极速的坠落速度下,鸟身忽然又动了下,如果从上空望去,能够清晰可见它一双漆黑的小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惊恐。 这是哪里? 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此时满腹疑问,然而比起现在的茫然,更要命的显然是她就要触地了! 没错,她现在在半空中。 这个认知让她陡然吓了一激灵,立刻就手忙脚乱倒腾起自己的翅膀来。 也许是翅膀吧。 毕竟是生死存亡之际,她一时还没来得及想这个致命问题。 只等自己两只爪子艰难地平稳着地,她还处于大难不死的心脏狂跳中。 可是,她不都已经跟罪犯同归于尽一起爆炸了嘛,她还能感受到爆炸热浪袭来时全身撕裂的疼痛和意识的抽离,怎么她还能活着? 还在半空里? 还有她死前的那道白光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到天堂了?不过谁家天堂会马上又要被雷劈的? 眼瞅着天上噼里啪啦的闪电逼近,她急忙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两只爪子不听使唤的折腾,然而一个滑跪还是让她扑倒在一个水坑前面,在看到水坑里的倒影后,她的眼中肉眼可见的惊慌。 然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 她顾不上心里的慌乱,连忙找个地方避雨。 正要避雨时忽然看到一个小卖铺里走出来的拎着好多东西的三十来岁的黑衣男人,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哪怕他看上去年轻了二三十岁,头发也乌黑浓密,完全没有丛生的白发,也没有临死前的决绝悲壮,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裴局—— 他不是已经牺牲了吗? 就在这场令她也葬身火海的围捕行动中,不光是他,还牺牲了好多同事,她眼前似乎还能看到那一个个倒下的身影,犹如噩梦。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们两个在天堂碰面了? 她急忙上前跑了两步,想要向他问问怎么回事,结果在裴迹白耳里只听到“哇哇哇”的乌鸦叫声。 他扭头看去,发现这只在大雨下倒腾两条腿的小家伙。 裴迹白眉头紧皱,因为风吹日晒而显得十分黝黑的脸上此时十分阴沉,看起来心情十分不美妙。 也是,这刚结束一起案子又发现另外一起案子,就算堪称拼命三郎的铁人,此时也累得脑子发晕,胡乱扯开个巧克力袋子就大嚼了起来。 并没有理会这只鸟。 “裴队——” 有两个人从旁边跑来,也看到了她,顿时烦恼说了句,“这刚出现命案,就碰到只乌鸦,真不是个好兆头。” “少说两句,赶紧走。”裴迹白一声令下,三人一起上了车。 见车开走,姜夏有些着急。 大概形势逼人强,她竟无师自通扑腾成功了,在车顶上啪嗒一下掉下来,紧接着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抠着车子不让自己掉下来。 稀里哗啦的雨把她的脑袋都浇透了,可她现在也根本顾不上这些,只心烦意乱中。 在她记忆里他们行驶了很久,久到她怀疑自己要被雨浇死了的时候,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下了车后,她抖抖全身的水也想下去,结果翅膀湿的太厉害,压根飞不起来,反倒自己一个没站稳掉了下去。 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 她脑子有点发晕,感觉眼前有金色的圆圈在不停转,晃得她眼花。 又一个倒头栽瘫在了草上。 这个地方有很多人,此时大家全都在忙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给了她时间慢慢恢复。 “什么情况?”裴迹白问。 现场的人赶紧跟他汇报。 “裴队,10:40接到群众报案,说是发现一截人的手臂,我们过来后对现场进行勘察,刨出了这具女尸。” “年纪不大,且全身赤luo,有被侵/犯的痕迹,死亡时间推测是前天。” “但是这具尸体的手指都被人削掉了,没法从指纹调查她身份,这个地方又很偏僻,我们也没找到什么目击证人。” 他说完,立即有人跟上,“这地方都到山脚跟了,肯定没人证,这个凶手真够狡猾的。” “偏吗?安白就住在附近,也不算偏吧,绝对有人经过,立刻调人去走访去。” 裴迹白下命令。 其他人哀嚎一声,“老大,这地下完雨到处都是泥巴超难走的。” “咋的,那就不查了?”裴迹白瞪他,本来胡子拉碴就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现在语气一低沉就更叫人害怕了。 他们立马认怂。 “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回来,现场留几个人继续找找线索,尤其是凶器。” “是……”他们拖着嗓子说,其中一个叫林深的又问,“用叫安白过来吗?安白那么厉害,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他身体还没恢复好,让他好好休息休息。”裴迹白没有犹豫道。 “行吧。” 就在他们散开忙碌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姜夏也醒了,翅膀拖地晃晃悠悠站起来,然后坐起来靠着车轱辘喘气休息。 此时裴迹白还在问话,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在度过最开始的迷茫期后,她很快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包括她的队长鲍文彦,还有一个是副局樊岳,另外一些人里也有几个她见过几次的老前辈。 就是他们现在都年轻的要命……再加上这橄榄绿的警服。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一张纸拍在她脸上。 她手忙脚乱用不太熟悉的翅膀把纸揭下来,上面记录的内容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测。 案发时间:98年9月7日 案发地点:五谷山坡 …… 短短两行字叫她脑子天晕地转,哪怕觉得自己还是很沉着冷静的姜夏如今也有一万个小问号。 这就穿越了? 就算要穿好歹也得给她穿个人吧? 穿成一只鸟算什么? 她心中郁卒,躺在地上无力地望着天空,借以平复今天与罪犯同归于尽,还莫名穿到九十年代的复杂心情。 很快做记录的人就找了过来,赶紧把纸捡了回去,并成功看到了被这张纸全部盖住的,两只翅膀摊开,一动不动的……死鸟。 “我去——” 那人吓了一跳。 “怎么还有只死鸟?” 他惊慌未定,看着手上这张纸,嫌弃地丢了。 “算了,我还是重写得了。” 姜夏:…… 她正有些心烦,已经懒得回应了。 在这躺了许久,很可惜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人证或凶器。 只是知道了这附近确实有很多人在住,也有人这两天确实来过这边,但真没看到什么杀人现场。 倒是有个附近的住户说两天前确实听到一声惨叫,但那时候只听到一声就没后续了,他还以为是听错了。 谁知道今天就发现死人了。 线索还是太少。 好些附近的居民和建筑工地打工的人听到有案子,在警戒线外围了一圈,叽叽喳喳的唠个没完。 姜夏到底还是个刑警,使命感使然,这时也无法无动于衷,于是打起精神分析起情况来。 今天早上有人到警局报案,说是有人在五谷山坡右边树林挖土的时候发现了一只人手,等刑警与民警赶到后又深挖了下,就发现了这具被烧没了指纹的无名女尸。 女尸有被性侵的痕迹,死亡时间推测是前天。 但由于这里大部分地区都是拆迁区域,除了工地就是一些零星的平楼,住的人并不密集,因此至今找不到人证,也无人认识这个二十出头就莫名惨死的姑娘到底是谁。 总之,线索很少。 尤其现在这个年代,后世的各种刑侦技术还未出现,想要找到犯案真凶难度颇大。 不过还是有思路的。 比如,那个凶手尽管想到烧掉人指纹这种方式避免发现死者是谁,却选择了一个特别开阔适合挖土的地方埋尸,可见心思并不细致缜密,说不定如今正忐忑于尸体被发现一事。 而对于这么一个心思不细致、又有可能担惊受怕的一个人,如今最能让他放心的行为是什么? 姜夏静静想着,忽然感觉到左边翅膀有些硌,而且那个质感有些奇怪。 她想了想,试探着两只翅膀合在一起,去捞扎进水坑旁的那个黑色橡胶状的东西。 慢慢的,一个沾满了泥巴的折叠刀被她握在手上,又因为翅膀无力支撑,东西又掉在地上插进泥里。 折叠刀? 就在这把刀重新插到泥里时,人群中看到这幕的人猛然一惊,趁着视线盲区往这边溜过来。 姜夏感觉一大片乌云压顶,抬头看去,一个五十上下、邋里邋遢的男人急切朝她……身旁伸来。 转眼就把刀攥到手中藏到袖子里。 “你干什么呢?没看到有警戒线啊?!” “我我……”这男人吓了一跳,赔着笑脸说,“我看这有一只鸟,好奇来看看。” 看我?藏凶器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姜夏又不傻,怎么可能信他这种鬼话。 “凶手是他。” 她大喊一声,发出来的却是“哇哇哇”的无意义叫声,但乌鸦尖锐的叫声瞬间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还有人轰这个男人。 “走走走,别在这碍事。” 见男人被轰走,姜夏心中急切。 不行,绝不能让他把东西带走。 她着急之下一个扑腾而起就朝这个男人啄去。 “啊啊啊,好疼,好疼——” 他扭动着四肢去躲她,奈何这只乌鸦像跟他有仇似的咬个没完,他晃得两只手一起驱赶他,这一下子一个东西从他袖子里掉落。 瞬间引来一个人的警觉。 裴迹白飞快走了过来,捡起那把保持伸直状态的折叠刀,一双锐利的眸子射向这人。 富建德立马慌了,掉头就跑。 很可惜一条长腿轮过来,直接被人摁着手臂摔倒在地,被泥巴糊了满脸。 “我不是故意杀她的,我不是……” 嚯,不打自招。 “带走——” 裴迹白站起来,立刻有人将这人团团围住。 果然是他。 姜夏此时站在车顶,终于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她眼前又出现了那簇白光,渐渐组成一个对话框般的屏幕。 【尊敬的宿主,您是不是还为自己是一只鸟而沮丧,现在只要持续破案,就有机会不断强化技能,并最终变成人类,您愿意接受挑战吗?】 这就是穿越标配的系统? 虽迟但到??? 能变成人这件事让她没心思顾虑其他,立马答应下来。 “我愿意——” 只要我能变成人,只要我能继续抓犯人。 【契约签订成功】 这行白字消散后,面前出现个白色的0%,然后飞快变成了1%。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 【恭喜宿主破获第一起案子,获得奖励:沟通技能强化:+10,如今的您可无障碍进行沟通,请继续努力,还有更多奖励等着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第2章 在距离案发现场五六公里处有一个二层小楼,这是姜夏很熟悉的地方,因为他们局长裴迹白的家就是这里。 从前她偶尔来过两次,知道自他弟弟裴安白死后他就很少来这里了。 不过现在,情况却不太一样。 因为他弟弟还活着!!! 为什么还活着? 她绝对不是对裴安白这人有丝毫不满,而是她记得好像在1996年他就已经葬身在那场已被封存的行动中了。 可现在都1998年了。 难道她记错了时间? 这个二层小楼的四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的石子小路上摆着个摇椅,旁边种着一些月季花,经过一夜雨水,花香扑鼻,娇艳欲滴。 如今,一只威风的德牧正蹲在院子正中间的月季花旁歪着脑袋望着屋顶。 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一只不大点的乌鸦正站在屋顶走来走去,一只翅膀还托着脑袋做沉思状,显得跟一般的乌鸦很不一样。 正是刚破获一桩杀人埋尸案,并与系统绑定尝试理解情况的姜夏。 “也就是说是你救的我?” 白色的对话框开始回答。 【是的。】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人?”姜夏开始试探。 【百积分制,您破获案件后可以得到各种奖励和积分,待达到满分后即可变成人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变成人?”一只鸟也太不方便了吧? 她得寸进尺。 系统沉默两秒,大概是不太想回答。 算了,能活着就已经够幸运了,自己还是不要太贪心了。 想通后,她果断换了话题,“有什么限制吗?比如时间?” “并没有相关限制。” 这点倒是可以,不过能快一点的话她也不介意。 “不过我会发布任务,希望宿主再接再厉,早日成功。” “谢谢,我会的。” 姜夏犹豫下还是问,“局长他们跟我一样吗?” 【他们已经死了,你是亲眼看到的。】 “那为什么我……” 眼前白字再次变化。 【未来未必一成不变,还请宿主继续努力。】 见她不再说话,眼前对话框变成白光消散。 而姜夏正喃喃它刚才说的话。 未必一成不变…… 也就是说…… 她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来。 是啊,未来是会变化的,如果她能提前抓住那些混蛋,那未来他们就不会死了。 想通后,心中一口浊气消散,呼吸着夜间的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不管了不管了,既然还有机会改变,现在先休息一下吧。” 如果真要形容她此刻的感觉的话,那就好像是辛辛苦苦忙了一个学期,终于考完试要放假了的那种感觉。 至于任务,当然是要做的。 毕竟当了二十多年的人,谁愿意当只鸟啊。 不过休息也得好好休息不是。 毕竟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先是入职后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活儿。 明明是新人,压根没人把她当新人看,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尤其还遇到一起答案,最近这一次更是这一连上了三个月班,几乎一天没休息过。 警局常住更是经常的事,比她自己的家还更家。 最后更是惨到跟罪犯同归于尽,一同葬身火海。 简直就没有见过比她还悲惨的新人。 这也就罢了,更可怜的是现在就连人都不是了。 想起惊心动魄的今天,如今闲下来,真的感觉十分疲累。 不过好奇也是有的。 “没想到裴局年轻时头发挺黑呀,而且还挺man的,难怪局里人都说他年轻时可受欢迎了,就是可惜一直没结婚,不知道让多少女同事扼腕流泪。”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看他弟弟吗?” 姜夏相当好奇。 要知道上辈子就不止一个人说他始终未婚好像就是因为他弟弟,原以为是假的,但从这刚破了一桩案子就赶快来看弟弟的举动来看,裴局估计还真是个弟控。 她忽然有一种疑惑得到解答的舒适。 看来到了九十年代也未必是件坏事,最起码好些事情、好些人她都熟悉。 就是她还真有点好奇裴局弟弟到底长什么样子。 既然好奇,她便飞下去想去看看。 此时裴迹白和鲍文彦、樊岳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唠今天的案子,而她想看的正主并不在。 “等会儿大家回去就辛苦点,抓紧审完尽快把案子敲定,对了,死者父母还有多久能来?” “估计等我们到局里他们也就能赶过来了。” “行,派两个小姑娘去安抚一下。” “我知道了。” …… 他们一直在聊,偶尔还会把目光瞥向走到客厅里的那只乌鸦身上。 “真没想到咱们这次破案还多亏这只鸟。”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还有的查。” “就是它老是跟着咱们干什么?” “是不是饿了?” 裴迹白也看着它,忽的从满满三大兜的其中一个兜子里掏出来一个面包撕开,“啾啾”。 叫我? 看到大领导,姜夏下意识往他那边去,刚到就被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面包糊住了眼睛。 她被眼前突然的黑暗吓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才看到是什么。 这没看到吃的还没感觉,这一闻到蛋糕香甜的味道,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唱起了空城计。 那我不客气了。 她飞快把整个脑袋埋进软绵绵的夹心面包里,吃得相当开胃。 “哈哈,还真是饿了?” 鲍文彦和樊岳两人之前也不咋喜欢乌鸦,但看它吃的还挺可爱的,也忍不住围观起来。 都是老相识,自然知道他们两个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主。 所以她一点也不怵,照样吃自己的。 “还不怕人,挺好玩啊!” 他们好像找到了新奇玩具,围着她投喂。 有吃的有喝的,她很快填饱了自己的五脏庙。 “安白。”裴迹白高喊了一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可见心情有多愉悦。 楼梯上的裴安白看到他们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慢下楼。 安白? 裴局弟弟? 姜夏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楼梯。 这一看就惊艳了。 其实裴迹白和裴安白两个人一看就是兄弟,但和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完全浪费了父母给他的好样貌的裴迹白相比,他弟弟身材修长、白皙干净,哪怕穿个白t恤都难掩他的美丽。 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比好些男明星都要帅气。 就是脸色过分苍白了点。 而且看着二十多的年纪。 裴局现在估计得有三十四五……那这哥俩年纪差得有点大呀,难怪见到弟弟就一脸慈父样。 姜夏并没有掩盖打量他的视线,顿时被裴安白敏锐感知到。 他的视线太有穿透力,而且也不怎么笑,冷冰冰的,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令人望之生畏。 裴局看着冷,但人还是很好说话的,所以就算是大领导,她除了第一天认识时有些拘谨,其他时候完全当一个严肃且宽和的长辈看待。 但裴局这个弟弟让人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尤其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 好似能看清她的灵魂。 让人感觉自己是透明的。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目光,于是瞬间移开视线,并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才终于感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移开了。 相比于她的异样,裴迹白三人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时还能笑着跟他说话。 都是神人也。 经过这么一遭,她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于是往院子外边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撮黄黑色的毛。 脑袋被撞得晕晕的。 她晃了晃脑袋,仰起脖子看是什么情况,就对上一个比她大无数倍的怪兽,倏地后背有些发冷。 然而这只不知名的怪兽对她很感兴趣,歪着头看着她,并低下头来,那硕大的脑袋越来越近,活像要吞吃了她。 姜夏吓得炸起了毛,支棱起翅膀准备逃跑。 “大黄……” 这时一道很好听的平淡声音响起,超有磁性的,好听。 大怪兽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向客厅。 姜夏也顺着声音,看向那个开口说话的人。 正是刚才一直打量她的裴安白。 裴安白那双颇有压迫感的漂亮眼睛在她身上久久停留,然后对着她旁边又说道。 “什么脏东西都玩,不要命了?!” 姜夏:…… 好吧,乌鸦作为野生动物,确实不适合近距离接触。 她无话反驳。 但你这嘴有点毒吧,裴局弟弟。 要不要说话说得这么反派啊! “旺旺。”不是脏东西。 被他称为大黄的怪兽叫了两声。 这熟悉的叫声。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她刚刚撞上的是只狗狗,而且还把骨头状的磨牙玩具轻轻放到她面前。 “旺旺。”一起玩。 要跟我一起玩? 姜夏感觉有些奇怪。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能听懂它说话这件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无障碍沟通? 她心中问起,很快她面前闪过两道白光组成的“是的”二字。 我去,原来是这么玩的。 她有些好奇这个技能,于是拉着大黄实验起来。 大黄对她也很友好,并没有听它主人的话。 而裴安白只是静静看了这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客厅里,四人正在说话。 “安白,你身体恢复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幸亏你没事,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鲍文彦哽咽一下,既有种大仇得报的喜悦,又有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苦苦调查十年才铲除那个犯罪团伙给彼此的父母报仇的愧疚。 如果他们再厉害些,或许他也不会被报复伤得那么重,差点死掉,只要一想到当初发现他时他消瘦伤痕遍布的模样,他就恨不得把那些送进监狱的人拉出来全都揍死。 比起他,神色更不对的是裴迹白,他显然比鲍文彦更自责。 反倒显得裴安白这个当事人有点过于平静了。 樊岳看到后,立刻杵了鲍文彦两下。 “少说两句。” 鲍文彦这才看到自家队长难看的神色,顿时有些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白,你哥给你买了点吃的,要是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们说啊。” 裴安白点下头,“谢谢。” “那你休息,我们先走了,回去还得审那个混蛋呢。” “嗯。” 裴安白站起身来送他们出去,等他们都离开后,自己一个人望着低沉又下起蒙蒙雨的天空。 不多时,他缓缓走到墙角的木屋边,一道道闪电照亮夜幕,略微能看清木屋里的情况。 狗别墅内,一只乌鸦躺在大德牧肚子上睡着了。 大概怕吵醒她,大黄一动不动,直到看到自己主人时,它才直起脑袋,只可惜很快它主人就只剩下个背影。 没一会,雨越下越大,凉飕飕的雨气飘到了狗别墅里,德牧怕小伙伴着凉,想了想,还是张开大嘴叼起乌鸦往屋里走去,把她放在沙发上,还给她叼过来个毛毯。 姜夏梦里将把她害成这样的混蛋给爆锤一顿,并砰砰砰给了几枪,送他去见了上帝,所以睡得相当的好,还乐得咯咯乱笑。 裴安白就坐在另外一边,眸子偶尔落在这只乌鸦身上,似乎在想些什么,勾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 大黄猜不出来,只蹲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一夜好眠。 这大概是围捕行动开始以来,她第一次睡的好觉,感觉神清气爽的,姜夏舒展翅膀,大大伸了个懒腰。 等到睁开眼后,这才注意到已然大亮的天空和空无一人的客厅。 怎么不见了? 我那么大一个裴局、樊局、鲍队呢? 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 姜夏急得跳下了沙发去找人,可惜还是不见那三人的踪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严重的失落感中。 她从前绝对不是很喜欢依赖人的人。 但现在却不一样。 虽说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穿到了九十年代的一只乌鸦身上的事实,但又不是木头人,怎么可能有安全感? 在这个时候最希望的自然就是能够看到一些熟人,最好是跟自己认识且对她很好的人在一起。 裴迹白他们就属于这个范畴。 哪怕他们现在还不认识她。 可就睡了三个月以来难得的一个好觉而已,醒来就剩她一个……只鸟了,简直好像是下午睡醒后那种感觉重现。 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一点也不好受…… “旺旺——” 大黄绝对是只很善解人意的狗狗,跟她解释一番,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昨晚走的,走前说今天还会过来的。 一听人还会回来,姜夏顿时大大松了口气,心中安定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 她沉默了下。 然而这种沉默大概只保持了两秒,然后她就已经满血复活。 毕竟自己大难不死捡回一条命,虽说现在变成了乌鸦,可最起码不用再累得像条狗一样,就像是在她累死累活、全年无休后终于给了她一个难得的度假。 尤其是这个院子还挺好看的,各种娇艳欲滴的花儿竞相开放,与警局里冰冷的色调和装修截然不同,生机勃勃的,看着很心旷神怡。 她张开翅膀,开始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来回散步,并飞在了石子路旁边的摇椅上躺下,享受若隐若现的摇晃幅度。 感觉时间都慢了下来。 反正现在也没有案子发生,她有点想唱歌。 大黄蹲在地上好奇地观望。 正好还有观众。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 “哇哇——” 是谁的心啊,孤单地留下—— 这种日子才是人过的生活嘛。 简直太享受了。 她跷着腿,看着悠悠白云,继续放声歌唱。 “哇哇——” 他还好吗,我多想爱他…… 她唱得正欢,忽然敏锐察觉到一抹不同寻常。 锋芒在背的感觉。 还略微有些熟悉。 咳咳,再……试验一下。 “哇……” 她刚开一个头,就见二楼有道窗户陡然打开,露出那张苍白的脸以及难掩的紧皱阴郁的眉,冷飕飕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射来。 “吵死了——” 他眼角下黑眼圈明显,说话时声音都透露着烦躁,可惜乱糟糟的栗色头发,中和了他的怕人,只让人感觉裴局这弟弟可真漂亮。 像极了从前她邻居家养的那只高傲猫猫。 漂亮的人总能获得一些优待,更别说确实是自己吵到了人家。 “哇哇。” 对不起了,要不我给你唱首歌赔罪。 “哇哇——” 是谁的爱啊 比泪水坚强…… 结果他更沉默了,抿着的唇拉成一条直线,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她此时应该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好吧,看来不喜欢我唱歌。 她不逗他了,果断闭嘴。 窗户被猛然关上,看上去补眠去了。 她就继续躺在摇椅上仰望一望无际的辽阔天空,暑气渐消的时候,连空气都凉丝丝的,温柔抚摸每个生灵。 作为这其中的生灵之一,姜夏自然也沉醉在这份美好里。 可爱的大黄宝宝还特别有爱地帮她叼来一盘子水果,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 “哇哇。”好狗狗啊。 谢谢狗兄。 她两只翅膀捧着一颗红彤彤的小柿子,忽然沙雕属性上头,对着小柿子怪叫,“我要怎么吃掉你呢,这样吃,还是那样吃……” 不管怎么吃,反正都会进到她肚子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再闻着花香,吹着小凉风,这日子别提多爽了。 嘤嘤嘤,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 尽管很希望早点变成人,不过如果暂时没案子,让她好好舒缓一下疲惫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她两只翅膀合十做祈祷状。 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禁不住念叨。 就在她祈祷的时候,任务还是发布了。 【五谷山坡发现连环杀人碎尸案,凶手手段残忍,即将开始下一次犯罪,请宿主尽快破案,将其抓获,鉴于本次危险等级较高,完成任务后可加10点分值。】 眼前闪光白字还未完全消散。 刚刚还在认真躺尸度假的姜夏:“……” 她翅膀抱着的还剩下一半的小柿子啪嗒掉地上摔死了。 正如她此刻过山车似的的心情一样。 哪里?五谷山坡。 难不成又是昨天那个男人?他又逃出来了? 她想都不带想的抄起一颗小柿子叼嘴里,然后扑腾起翅膀就飞了起来。 这种突然而来的腾空感觉有点吓人,又觉得很爽。 原来只去过一次的五谷山坡,好像在她脑子里自动生成一条线路,让她准确无误高速到达。 她甚至感觉只要自己想去一个地方,那无论她身处何处都一定能找得到。 这种感觉有点酷。 等她到现场落在一棵树的枝桠上后,下面已经围满了人,就连警戒线也都拉好了。 围观的人却比昨天更多了。 甚至都开始有专门的民警去拉扯警戒线,打断那些围观人群想走进去看看的蠢蠢欲动。 也不怪他们如此激动,怎么也不肯离开,要知道昨天这才刚发现一具被侵犯杀害的死尸,这又发现好多残肢断臂以及七零八落的尸体。 骇人听闻到极点。 “我的老天爷,造孽啊这人。” “这么多手臂和下半身,这得杀了多少人?” “是不是昨天那个人干的?” “我认识那个人,在附近工地干活,平时看着挺老实的,谁能想到背地里竟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大家脸上的惊惧做不得假,然而就算如此害怕,离开的人也寥寥,只是用一种既害怕又好奇想知道结果的眼神扫描着警察们的一举一动,好让自己掌握第一手资料。 挡住他们的警察也是无奈了,就算用尽浑身解数,人家该不走还是不走。 姜夏抓着树枝看着这一幕,并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人类可是一种比猫还更有好奇心的动物。 倒是这堆残肢断臂是认真的吗? 在一片树中间的落叶地带上铺满了透明塑料布,上边摆放着从土里刨出来的零碎的骨头,像是大腿、手臂还有盆骨…… 有的已经白骨化了,有的还未完全腐化,正有成片的蛆虫在上面来回蠕动,还在空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恶臭味儿。 这场景冲击力太大,好些办案民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个个扶着树狂吐不止,就连那些刑警们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有的甚至也吐得不知天昏地暗。 随着被翻出的尸块越来越多,好多人呕吐声此起彼伏。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 就连自认见多识广的刑警,樊岳此时也是充满震惊和惧意。 收到消息就赶过来的裴迹白此时也是眉头深蹙,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冷静询问现场是什么情况。 “裴哥,昨晚我们把王玉玲的尸体带回去,今天想来现场收尾,让富建德指认现场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截不同寻常的骨头就在王玉玲被埋地方的旁边,窦哥一眼认出来是人骨。” “随后我们就顺着那根骨头往下挖,这一挖就发现了这些骨头和尸块。” 鲍文彦现在还记得自己翻到这些尸体时扑面而来的窒息的感觉,说完这话后狠狠缓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们目前找到了三条人类左腿,两个盆骨、五只手臂,还有一些零碎的骨头,目前窦哥正在验尸。” 听完后,裴迹白径直走到正从勘查箱里掏工具的窦慎和以及他的助理管池身旁。 “窦哥,有什么发现?” 窦慎和四十多岁年纪,个子不高,身材却板正,一双眼睛很有神,在检验尸体时被问话也没有丝毫打扰他手下的动作。 “这两个盆骨整体宽大、短浅,椭圆形外观,可以判断均为女性,年纪不大,约在16-20岁之间,未生育。” “这些手臂和大腿的骨头断面十分平整,边缘较光滑,没有明显的锯齿状或其他不规则形状,可见凶器十分锋利且巨大,一般的刀具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我倾向于是一种专业切割工具,例如屠宰场的锯骨机或者工地的切割机等。” “此外,根据尸体腐化程度以及现场环境判断,这些尸体最长的死亡时间是三年,这条腿的日期最近,被砍下来应该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其他的还要等到其他尸块被发现后才能确定。” 裴迹白沉着脸对他道谢,“辛苦窦哥,有消息尽快联系我。” “放心。” 窦慎和回他一句然后继续摆弄那些残肢断臂。 “裴哥,这起案子也太恶劣了,咱们要不要找安白过来?” 安白?裴局弟弟? 这似乎是鲍队第二次提到裴局弟弟了。 他破案很厉害吗? 因为裴安白档案被封存了,并不了解他的姜夏蹲在他们头顶树杈上,显得有点好奇。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底下的裴迹白面色有些奇怪,很快回了句“不用”后,也加入到挖土队伍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树枝上一直望着他们的黑色脑袋。 姜夏此时看着下边被翻出来的尸块,尽管当了一年的刑警,如今也脑袋发麻,一只翅膀扶着树干,另外一只翅膀捂脸,掩盖住自己起伏的呕吐感。 尤其是随着尸块越来越多,她狂吐不止,本来就吃得不多的胃此时更是空空如也。 变态,纯粹的变态杀人魔! 她从前只听说过这种案子,但当面见到绝对是第一次,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相比于情绪的剧烈起伏,更先冲上脑子的是“我一定要把那个混蛋玩意给大卸八块。” 她忍下恶心,翅膀扑腾一下飞走,在这片树林里来回游荡。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乌鸦本能影响,她能嗅到远处还有与此处一样的味道,而且味道更浓、掩藏得更深。 只是无论在多深层的土壤里,依旧无法掩盖住那一股股往上翻涌的腐肉味道,在深不见天日的幽暗之地渗入土壤向上痛苦挣扎,想要逃离那可怕的深渊。 姜夏爪子踩在这片落叶上,感受着肆无忌惮的血肉腥气朝她涌来,悲伤、愤怒的情绪压过对下面可能埋藏尸体的害怕。 “啊啊啊——” 乌鸦朝着裴迹白那边发出喑哑嘹亮的声音,像是催促着他们注意到这边。 “这不是昨天那只乌鸦?” 鲍文彦显然还认得它。 大概是昨天是拜托了它才抓住那个凶手富建德,所以哪怕她是个在大多数眼里象征不祥的乌鸦,此时他也没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而只是怀疑这只乌鸦是不是个话痨,要不然干嘛叫得这么凄厉。 倒是裴迹白看她着急地冲他们叫,突然扭头问他,“乌鸦是不是吃腐肉?” “……好像是。”鲍文彦想了想答。 他一开始还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来这个,就见裴迹白已经招呼人带着铁锹去乌鸦那边了。 这一下子恍然大悟。 “裴哥,你是怀疑那只乌鸦那边有腐肉?那得快点,可不能被它吃了。” 甚至比裴迹白更急切了,也抄起个铁锹就往姜夏这边来。 姜夏刚刚还高兴他们真聪明真懂她,结果蓦然听到这话猛的瞪大眼睛,接着就是对自己曾经的亲队长鲍文彦怒目而视。 好你个鲍文彦,敢骂我。 她气得骂回去。 “哇哇哇——” 你才吃腐肉,你全家都吃腐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恼怒的乌鸦叫声响彻整个树林,经久不断,鲍文彦莫名有点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再过来几个人——” 裴迹白高喊一声,他立刻跑过去一起挖土。 往下挖了一个深坑后,一个相对完整的人骨出现在他们面前,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竟然真的有尸体。”鲍文彦喃喃,又把目光瞥向正站在枯叶上阴恻恻看他的乌鸦身上。 “幸好幸好。” 这个幸好什么可太好理解了。 姜夏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暴脾气,飞过去就是对他一通啄。 你丫才吃腐尸。 我告诉你,你完了,你已经失去我对你的尊敬和爱戴了,现在我就是填海的精卫了。 “嗷嗷嗷嗷——” 树林里,鲍文彦发出凄惨的叫声。 虽然不合时宜,但真的相当想笑啊鲍哥。 其他人努力捏着嘴。 姜夏又飞回树上后,越来越感觉鲍文彦还是跟以前一样欠揍,心中还是那叫一个气。 要不是他后来……她肯定会下手更狠点。 这次就先饶过他。 接下来事情还不算完,因为在这具白骨附近又接连发现另外几具白骨,这些尸体一出现,本来就凉爽的树林就显得更阴冷了许多。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杀这么多人? 好些人不由头皮发麻。 “会不会也是那个富建德干的?” “不是。” “哇哇。”不是。 裴迹白的声音和乌鸦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姜夏理由很充分,也异常笃定那个富建德不是凶手。 先不说她刚才看到他那个人都吓傻了,蹲在警车车轱辘旁边,瑟瑟发抖得像个小鸡崽子。 就这么个小胆儿能干出把死者指纹抹去的工作都算顶天了。 再说就他昨天被她那么一啄,凶器再一掉出来,就立马紧张过度把自己是凶手这件事秃噜了出来,就凭这点,他就不可能是能干出如此凶残分尸这件事的人。 所以,这个人pass。 而裴迹白的观点跟她一致。 在他说了自己的观点后,被啄得嘶嘶叫痛的鲍文彦等人也觉得自己刚才太想当然了。 可是这么一来,可就一点线索没有了。 裴迹白问:“一个目击证人也没找到?” “裴哥,这山坡附近大都是拆迁的城中村,住在这附近的本来就少,更别说这里还荒山野岭的,谁想不开晚上来这边啊。” 至于白天,估计也没人会觉得凶手会嚣张到白天抛尸吧。 更何况周围附近的人他们都问过了,压根一点线索都没有。 “裴队,你看看这个——”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跑过来,他举起手来,将证据袋中的那半截布料给他看。 姜夏也飞过来看。 棉的,不是很厚,虽然沾满了泥巴,却还能看出本来的颜色。 白色的棉质透气布料。 在布料边缘位置还有一个凸起的蓝色椭圆弧度,被围住的那一小块还有两个英文字母“z”和“x” 还有一些破碎的痕迹,但并认不出是什么。 “在哪儿发现的?还有别的没有?” “就在那儿。” 众人一起赶往那边,现在其他人还在勤勤恳恳挖掘,可惜除了那块布料,别无所获。 一时间大家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块布料上。 但并没有什么头绪。 毕竟这么一块布料随处可见。 倒是“z”和“x”…… “哇哇——” 是中学。 姜夏福至心灵喊了一嗓子。 好在别人虽然听不懂她说话,但她从前的大领导还是智商在线的。 他回头望了眼这群花骨朵年纪就被折磨致死的女孩儿残骸。 “文彦,去查下哪个学校的夏季校服是白t恤并有蓝色圆圈图标以及英文缩写的。” 鲍文彦做了这么久刑警,敏锐力也是相当可以,立刻领命飞快离开。 “是——” 他走后,现场还在继续搜索。 他们一直从早上找到下午三点多钟,一共在现场发现了九具女孩尸体,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三天前。 没错,他们发现了一具最新鲜的尸体。 尸体分成了五块。 两条完整腿骨、一个盆骨,一条手臂,除另外一条手臂不知所踪外,其他地方倒是完整。 却遍布紫黑色的淤青,有些地方已经皮开肉绽,隐隐有蠕动的蛆虫在啃食她的残肉。 最令人惊心的是女孩儿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双原本应该如夜空般黝黑动人的眸子,如今正没有光泽地望着天空,幽然而沉寂。 而她看着才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大好的人生还未开始,就已然凋零在这腐叶遍布的土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在场的人无不愤然,可这里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裴迹白肃着脸下令,“大林,你先带人筛查全市最近失踪年轻女孩,尤其是中学女孩儿,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身份。” “我这就带人去。” 林深掉头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裴迹白一个让姜夏很不解的问题。 “老大,确定不叫安白来吗?要是有他在,或许能发现别的线索。” 裴迹白闻言深深蹙起眉。 见他这样,林深犹豫两下还是说,“郭局刚刚打电话了,要求我们务必尽快解决这起案子,以免引起社会恐慌,所以留给咱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我知道你不想让安白掺和这些事,可是安白毕竟有处理这种案子的经验,我们何必……” 见裴迹白眉头越蹙越紧,林深未尽的话又咽进肚子里,叹了口气就掉头走了。 通过这三次对话,姜夏算是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裴局的那个弟弟是个很厉害的有连环杀人破案经验的人才。 不过为什么她上辈子并未听到过关于他的任何描述。 就好像他的档案被封存了一样。 完全没有人提起他。 她对这点感到有点古怪,但也只是好奇了一下,现在还有正经事要做,于是她很快飞走了,打算飞高点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而且说不定凶手就跟那个富建德一样就在这里悄悄看着呢。 现在的她拥有极为敏锐的视力,哪怕飞到高处,可下面所有人的动静都清晰收入她眼底。 简直一览无余。 就在这么些人里,一个穿着白衬衫警服的五十上下的男人,越过重重人群往树林这边走来。 局长都来了。 姜夏发出一声感慨,大概所有的新人都不太爱往领导面前凑,哪怕她都入职一年了,于是在扫到自己从前的老领导裴迹白从树林里快步跑来后,她就飞往下一个地方。 所以她也就没听到这位局长与裴迹白关于裴安白的对话。 她在这片茂密的枝叶里充当侦查员,忽的看到一个可疑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扒拉着什么。 而这个人绝对不是警察,因为她敢确定刚刚绝对没有看到过他,那他是怎么越过警戒线进来的? 莫不是凶手? 就在这时,他忽然站了起来,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扭过脸看来。 那高挑的身材,格外年轻帅气的脸庞…… 不是裴局弟弟又是谁。 他怎么在这里? 姜夏落在一棵灌木上与他四目相对。 空中久久沉默。 直到他朝她微微挑起眉,她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冰冷的枪口正对着她,叫她瞬间瞪大眼睛。 这是……杀人灭口? 所以他才是那个变态杀人狂? 难道他以后暴露了,这才没人敢再提起他? “别动——” 他声音冷淡中又透露着一种好听,但是这也掩盖不了他的人面兽心。 她脑袋都麻住了,只想快点跑。 然而就在下一秒钟,她就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眨眼之间,那股微弱的声音从她身后变大起来,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后,一个男人的背影就飞速往他们相反的地方跑远。 “哇哇——” 这个才是凶手??? 在她还迷茫不解的时候,裴安白自己已经窜了出去。 没想到他的速度还挺快。 姜夏下意识追了上去,一人一鸟在这人身后紧追不舍。 不过显然会飞的比会跑的块。 一瞬间,姜夏已经穿过重重枝叶阻碍飞到这人身后,那张锋利的喙对着这人的脸、脑袋、脖子和后背啄了起来。 “啊啊啊,滚开滚开——” 他张开双臂驱赶,奔跑的脚步变得慌乱起来。 一个不慎就绊倒在地,可尽管如此,他依旧奋不顾身地往前奔跑。 更让姜夏怀疑这人就是凶手。 看我鸟嘴攻击。 “啊啊啊啊啊——” 他凄厉的叫声终于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不多时就有人跟了过来。 而在他们之前,一个身影就已经在他们之前赶到了一人一鸟的奔跑狂啄现场。 姜夏正气喘吁吁没有力气再啄,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好看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然后别住地上这人的手臂狠狠往后一扭,动作极尽残忍干脆。 眨眼间,杀猪般的惨叫再次袭来。 这身手好利索。 只是这时她浑身的疲惫也涌了上来。 不行了,不行了,好累,要累死了。 她爪子扒着地上的泥土,翅膀扶着身旁的玉米秆,小胸脯剧烈地喘气,还不忘指着这个被人摁住脸贴着地的害她一只鸟如此的罪魁祸首。 你嘞个……*%小鳖……¥%#@王八……臭傻…… 裴安白摁住身下这人后,抬眸去看这只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像是骂了什么急需打码的话的乌鸦。 “吵死了——”,他面无表情继续认真吐槽,“什么都啃,脏死了。” 姜夏:“……” 搞没搞错啊,要没有我,你能抓着这个臭憋孙? 还说我脏…… 就在她跟他吵一架的时候,她家大领导裴迹白飞快跑了过来。 一见到熟人,姜夏可委屈了。 特别眼前还是从前对他们新人特别好的大领导,那委屈就噌噌噌地往上冒。 裴局,你弟骂我。 “安白——” 裴迹白上下扫了裴安白一眼,确定他没事,立即接过他的动作,并以更狠的姿势将这人摁到了泥里。 “他怎么你了?!” 那凶狠的语气,不光把底下这人吓得不轻,姜夏刚刚想出口的告状也哑了声。 就这么个弟控,我要怎么让他给我报仇? 她瞬间闭嘴了。 以至于当某个人锐利黝黑带着探究意味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时也没注意到。 而等她之后知道了,却也悔之晚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裴迹白再次用力,他下的力道可比裴安白还狠,现场顿时又传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啊啊——” 被摁住这人脸都疼得扭曲了,身子来回蛆一般蠕动,想要挣脱这种痛苦。 然而他的力道显然比不上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队长。 最后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身手、这气势不愧是我们局最牛逼的局长。 姜夏累是累,不过还是欢喜地晃晃头,翅膀还小幅度拍了拍,表达自己对老领导的深深认可。 像这种变态杀人狂,怎么凶狠对待都不为过。 裴安白眸子短暂落在激动的它身上,目露一抹深思与玩味,然后就被裴迹白问话。 “安白,这人怎么回事?他就是凶手?” “不不不……” 底下这人痛到不行,还是奋力为自己辩解。 但没人相信他。 作为警察,他们见过太多不到最后关头死不认账的混蛋了。 不缺他一个。 他的话没人在意,反而大家齐齐看向裴安白。 因为这位他们虽然之前没怎么见过,可就凭这与他们队长相似的更加优越的五官,就能清楚知道他是谁。 毕竟这位可是上学时就成为了连省刑警队都想请来当专家顾问的人啊,协助省厅破获的那几个大案简直没谁了。 要不然他们郭局也不会这么想让他们队长把他请到市局来了。 而且更别说还是自己人。 不光是他们队长的弟弟,而且还是烈士遗孤。 所以无论从哪个理由来看,要是在裴安白和被抓这人之间选择一个人相信,他们压根不会做第二种选择好嘛。 “不是。” 裴安白声音淡淡的,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被摁住的鲁浩波哪怕又疼又无法动弹,此时也喜形于色,疯狂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确实不是他杀的人啊。 “可……可他不是凶手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不解问。 裴安白:“凶手没他这么蠢。” 语气略微有点嘲讽。 呃……这倒是。 一个能杀人分尸的变态…… 甚至他们还是在他隐藏了三年后才偶然发现他埋尸地的犯罪分子…… 怎么可能蠢到在他们这么多警察在的情况下偷摸进到这里。 那他是干什么的…… 众人齐齐望向鲁浩波。 鲁浩波头上冷汗直流,紧闭着嘴不敢开口。 裴迹白又是狠狠一扭,“老实交代。” “嗷嗷嗷嗷——” 他叫得凄惨到震得鸟儿高飞。 “我我……” 他看起来还是不想说,这么宁死不招也是稀奇,但更显得有嫌疑。 他们现在可没时间跟他扯。 正在准备继续审问时,这人脸色陡然变了。 只见裴安白手上两指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抽绳封口袋子,大概只能装下一个呼机。 这是什么? 他们没弄明白。 不过看到这个袋子的鲁浩波却神情激动,眼里再看不见其他。 “这是我的,还给我——” 他大喊。 这好像是他刚刚蹲在地上时捡起来的东西。 姜夏如是想。 “他不是凶手,不过他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你们可以审审看。” 裴安白把黑色小袋子扔给裴迹白,然后掉头离开。 看样子去看尸体了。 姜夏没管他,继续紧盯现场。 裴迹白看了一眼袋子后,冷飕飕的眸子转而盯着地上这个激动不已的男人。 “想清楚,是这个严重还是杀人罪更严重。” “我……我……” 鲁浩波此时后悔极了,却还是知道哪种罪更严重的,于是干脆把自己干的事儿都吐出来了。 甚至还在他的逼问下,将三天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也犹犹豫豫说出了口。 “我那天偷了我们工头的一张银行卡,他银行卡多,短时间肯定发现不了,然后我就想先藏起来改天让我对象偷偷取点钱。” “谁知道那天不知道哪里来个贼偷了林经理的金条,整个工地都在严搜,我当时没办法了,只能先把卡藏起来,这个地方我跟我老婆都知道,所以我就放到这里来了,谁知道就在我藏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有人过来在藏尸体啊。” “我我我……我当时吓坏了,真的,怕的我腿都软了,等他走了后我才敢出来,又害怕碰到他,所以卡掉了我都没有顾得捡,今天才敢来找卡。” “为什么今天才来?”裴迹白追问。 “因为我害怕还碰到那个杀人犯,而且我那天离开引起了我们经理的怀疑,他就报警把我抓进所里了,昨天晚上他才找到他的金条放我出来,我一出来就听说这里的尸体被发现了,害怕那张卡也被你们发现,我才会铤而走险过来找。” “但我真没杀人啊,杀人的真不是我——” 他惶惶不可终日,再三为自己辩解,甚至这时候都顾不上盗窃罪还有取钱了,只想洗脱自己的嫌疑。 好家伙,之前大家不是找不到目击者嘛,这下子目击者不就送上门来了。 不过裴安白怎么知道这人当时在现场? 姜夏听到最后,翅膀微微托着下巴,眼睛里全是疑惑。 显然比她疑惑更重要的是,那个凶手的特征。 一行人回来后,自觉走到正在看这些尸体的裴安白身边。 “安白,还真被你猜对了,那个人当时就在现场,而且他还看到了凶手。”樊岳难掩激动。 裴安白从记录上移开视线,看向他们。 樊岳立马就说,“他看到那个人很瘦,背影有些单薄,个子约莫能有一米八左右的样子,所以推行李箱过来时能听到有些喘气,另外他来的时候还拿着一个折叠铁锹。” “最重要的是那时工地楼顶的光正好扫到这边,他看到那个人穿的是件黑红色的长袖运动服,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哪个中学的校服,他之前干活时见到过穿这种校服的。” “但是具体什么学校的校服他想不起来了。” “不过我们在现场还找到了一截t恤碎片,很可能跟那个黑红色的校服是一个学校的,文彦已经去查了。”裴迹白接着说,说话时的表情有些凝重。 姜夏此时表情也是如此。 如果那个小偷没说谎的话,也就是说杀害这么多女孩儿的很可能是个跟她们同龄的十来岁的孩子,并且很有可能还是和那些女孩子朝夕相处的同学。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可能经常会见到的或许很会哄女孩子开心抑或者外表很帅气的男生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不光无情收割了她们的生命,还让她们死后身体都无法完整。 那么残忍的手段,竟然会出自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手里。 怎能不让人胆战。 而且他现在还悄悄隐藏在人群之中,随时都可以释放他内心的杀人欲望,将那些女孩子拖进地狱。 越想越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她紧皱着眉头,再三回忆上午发现的那块白色t恤布料。 到底是哪个学校啊。 嘀嘀嘀—— 一阵密集的响声从裴迹白口袋里响起,他迅速掏出一部黑色外壳手机。 “文彦,查到什么了?” 对面说的速度很快,偶尔泄出来的音还是让他们听到一个引人注目的名字。 八中。 “来几个人跟我一起走。” 裴迹白一声令下,樊岳等四人立即跟上。 姜夏下意识跟上,飞了一段距离后忽然扭头看向依旧还在原地的裴安白。 缓缓打了个问号。 不去? 这时,裴安白忽然从那些纸上移开视线,径直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那双明明很好看却显得很危险的眸子像是能看穿她的灵魂似的,尤其是看到她时微微眯起了眼,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就这么似笑非笑看着她。 好像个反派啊喂。 而且……感觉被看穿了。 裴局这弟弟依旧叫人十分紧张。 她抖了抖翅膀,极快地飞走,赶在面包车车门关上的前一秒钟,“唰”的一下钻进去。 显然没有再在车顶晃荡的打算。 车上的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看法,竟也没去管她这个不速之客。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向全市闻名的名校驶去。 等到了那里后,鲍文彦已经联系好了学校领导,并且已经拿到了重要佐证。 首先是一件白色t恤,t恤左上位置有个蓝色的圆圈,圆圈里边最边缘一圈均匀分布着九个字母。 n、a、s、d、b、g、j、z、x 正是宁安市第八高等中学的简称。 另外一套则是秋冬季校服套装,整体色调为黑,又在裁缝处镶嵌红色条纹,与那个叫鲁浩波的小偷在树林里招供的信息一般无二。 这很可能就是凶手当天穿的衣服。 凶手莫非真是三天前死亡的那个女孩儿的同学? 姜夏扫了一眼这个在二三十年后依旧是宁安市最好高中的学校大楼,心中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第6章 从下午三四点钟确定埋尸地那截t恤布料其实是八中的夏季校服,再到到校调查完毕返回裴安白的二层小楼时,已然夜幕低垂。 微凉的风徐徐吹来,拂过站在熟悉小院中的乌鸦身上,颇有些戏弄的意味。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裴安白不去八中了。 早知道他们还会回来这里,并且给他复述发生了什么,那她就不跟着去了。 简直要累死人……鸟了。 她小胸脯起起伏伏,隐约还有一点喘气,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微弱的咕噜咕噜声音。 姜夏捂住肚子。 饿,真的好饿。 除了早上吃了半个小西红柿,她今天就连口水都没喝过了。 此时院子中间石桌上摆着的一堆美味可口的食物香气从四面八方朝她鼻子里钻。 那就更要饿死了。 然而尽管如此饿,她也没飞到桌子上去大快朵颐。 倒不是因为矜持。 而是因为这里除了她熟悉的裴迹白、樊岳、鲍文彦以及不怎么熟悉的林深外,还多了个不速之客。 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身穿白色警服的局长。 虽然不是她二三十年后熟悉的裴局,可这也是当下宁安市警界的大领导。 哪怕成了一只鸟,可对大领导的敬畏还是有的。 只要不必须,绝对不往大领导面前凑。 当然,肚子饿得受不了的情况除外。 她都快饿爆了,哪还管得上这些有的没的,一切都要给自己的五脏庙让路。 尤其是鲍文彦看到她后,竟然主动掰下了一根香喷喷的鸡腿冲她“嘬嘬”。 看在美食的面子上,不跟他招猫逗狗似的动作计较。 她“嗖”的一下飞去,叼起那块鸡腿就想飞走,然而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乌鸦的体力。 从前对她来说能分分钟啃掉的鸡腿,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大得没边了,她只好站在桌子上啃了起来。 围坐在桌子旁边的人只是稀奇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交谈。 其实主要是两个人在说。 这位姓郭的局长以及她曾经的局长裴迹白。 裴迹白先给这位郭局长做汇报。 “我们已经去八中进行了走访,确定这款校服是他们去年新做的款式,主要发给了毕业班,当初一共定了300套,给每个学生分发一套后,剩余五套,都在他们学校仓库里,我们已经核实了五套确实都在。” “根据我们知道的信息,凶手身高在180厘米上下,我们总共筛出了16个符合条件的男生,不过他们今天在考试,并没有来得及问,明天上午我们会再过去对他们组织问话。” “至于现在发现的九个受害者,已经确定了其中三个的身份,一个就是八中的林灵玲,剩余两个分别是宁远中学的劳晓婷和三十八中的赖胡玉,这两个人分别于今年年初以及六月份报了失踪,剩下六具尸体还未查明身份,不过按照目前情况来看,剩下六人很可能也是我市某个中学的学生。” …… 裴迹白有条不紊地介绍,介绍完就看向这位姓郭的局长。 “咱们宁安市已经十多年没发生过这种性质恶劣的案子了,对于这种丧心病狂的罪犯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抓获、枪毙,严惩不贷。” 郭博涛说完,裴迹白立刻表态。 “局长,现在目击者和学校线索都在跟进,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绝对能将对方绳之以法。” “那个目击者我知道,不就是安白找到的嘛,我今天把他叫去果然没有错。”郭博涛的目标很明显。 其他人也跟着看向默默喝水的裴安白。 其实这种对话从裴安白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都不知道已经发生多少回了,奈何每次裴迹白这个老哥就跟护崽子的老母鸡似的,愣是全都给郭博涛撅了回去。 这次也是一样的操作。 “局长……” 裴迹白刚开口,郭博涛就直接伸手打断,瞪眼看他,“别别别,别叫我,每次都来这招,你当你郭叔我是傻的,听不出来?” 裴迹白皱着眉,还是想说话,但是郭博涛这次怎么也不干。 “之前那么多回,我都依你了,可是这次能一样吗?这可是九条人命,凶手至今还不知道是谁呢,你们之前谁接触过这种类型的案子?!” 看见裴迹白没话说,他就继续乘胜追击,“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不就是害怕安白再受伤,但不有你呢,谁还能伤得了他,再说有我这个当叔叔的在,只要安白一去局里,我立马给他批个顾问的职务,一切待遇从优,并且也不强求他接所有的案子,只对你们一队进行指导就行,难道这还不行?你们也别愣着,说说意见。” 郭博涛指着樊岳他们。 樊岳他们咳嗽一声,望天望地望空气,摸鼻摸手摸脑门,愣是没一个敢开口的。 姜夏啃着鸡腿听他们吵吵,可算是听明白了。 还真是因为裴局的这个弟弟很牛逼,所以这位局长想让他去市局当刑侦顾问。 但是之前可能发生过一些意外,病了很久,所以导致裴局这个当大哥十分担忧弟弟的生命安全,并不同意这么做。 而且这位郭局虽是领导,但明显对他们几个的态度都很亲近,还自称“郭叔”,显然是旧相识,非一般的交情。 这不就是叔叔跟几个晚辈聊一个优秀晚辈的未来发展,并想撬自己认识的优秀孩子到自己地盘发光发热嘛。 好熟悉的剧情。 她默默吃瓜,吃了个鸡腿感觉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腻,很顺手地从果盘里捡了个葡萄吃。 啊呸—— 酸! 好酸!! 太踏马酸了!!! 她疯狂吐口水,吐得都快昏厥过去了。 沉默的空气因为她疯狂吐口水的动作而再次活跃。 郭博涛略有些怒气的脸看到她这副模样后显得有些奇怪。 原因无他,这葡萄是他带来的。 真这么酸? 他抄起一个丢嘴里,下一秒就狂吐了出来,接着就狂喝水漱口。 姜夏也受到了启发,瞅准一个水杯就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喝了半肚子的水,可算是把那股酸意给压了下去。 就在她感觉自己满血复活的时候,忽然感觉空气又安静起来了。 什么情况? 她抬头一看,恰巧对上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此时正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低头瞅了瞅他面前桌子上空了一半的水杯。 …… 所以我不小心喝了他的水? 姜夏眨了眨眼,尴尬一笑。 抱歉了裴局弟弟。 她往后稍退了两步,接着“嗖”的一下飞到了屋檐上。 没别的原因,就是害怕这个总把她看得发毛的家伙会揍她。 只要她飞得足够高,那就绝对安全。 见她这么机灵,众人的话头不由转到了她身上。 “安白,你这只乌鸦养得可真好,又聪明下手又快,真是看家护院的一把好手。” 鲍文彦十分羡慕。 姜夏:…… 你个鲍文彦,不把我当人就算了,现在直接把我当狗了是吧,还看家护院? 她后槽牙都咬紧了。 越想越气的她飞下去就给了他几喙,把鲍文彦咬得上蹿下跳的。 “哈哈哈——” 其他人看得相当欢乐,缓和了刚才的紧张氛围,但郭博涛显然还没放弃这个打算,直接问向了裴安白。 “安白,你给叔的准话,愿不愿意来市局?” 听到这话,咬累了的姜夏直接“哇”了一声。 答应呗。 就这待遇最优,考勤不管,任务拥有高度自主权的,领导还超级看重的工作……简直逆天了。 要是她有这种待遇,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奈何她没有。 反而入职的那一年根本没人把她当新人,累得全年无休。 郭博涛不死心,再三强调这起案子的重要性和严重性,可惜他说得再口干舌燥,裴迹白又挡在了自己弟弟面前,可把他给气够呛。 “你个兔崽子……别以为这次你挡着还有用?我明天继续来。” 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看起来是被气着了。 裴迹白挠挠头,看上去有些烦躁。 明天的事儿又有一大堆,樊岳跟鲍文彦他们收拾了下桌子,然后拉着裴迹白走人。 “走走走,一切明天再说,安白我们先走了啊。” 至于姜夏…… 她才不走。 狗兄身上很好睡,客厅睡得也很舒服。 她现在又没家,可不想去外边风餐露宿去。 她平稳地飞落到地上,如同主人一般往客厅的单人沙发飞去,啪嗒一下躺平准备睡觉。 谁承想这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梦里的自己腾空而起了。 她“唰”的一下睁开眼,压根不是梦好吧。 而是自己真的被人捏住翅膀被人缓缓上升了。 所以……他还是准备要报复她喝他的水? 也太小心眼了吧。 裴局弟弟,你跟你哥学学大度好吧。 姜夏对他怒目而视。 而裴安白却好整以暇看着她,语气平淡没有波澜,又透露着一丝好奇与疑惑,轻声吐出一句话叫她分分钟炸毛。 “你是个什么东西?” 姜夏:“……”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骂她是东西了。 我要是个东西,那你就是个坏心小饼干,咱俩谁也别想说谁,你个毒舌弟弟…… 她叽叽歪歪骂了他一顿。 裴安白就这么听着,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微弱的上扬弧度,好像随时想把她捏死。 可又觉得他听不懂她说话,肯定是错觉。 直到他又开口。 “你继续骂啊——” “我……” 你让我骂我就骂啊,我偏偏不…… 她嘴里的话卡了壳,仿佛见鬼一样看着他。 他好像能听懂我说了什么!! 难道我刚才说的是人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微凉的风从院子里缓缓吹进屋里,除了风声一切都很安静。 此时,被捏住翅膀的姜夏却变得激动起来。 “不是,你能听懂我说话?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屋子里全是乌鸦的“哇哇”叫声,分贝很高,听在耳中有点难受。 裴安白平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用一种微妙的目光静静看了一会儿她后,忽的把她丢开,自己坐在沙发上喝水。 “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尽管觉得这人老是吓唬他,可对于能跟人沟通的可能性还是让她激动起来,于是她平稳落在桌子上后又飞到沙发扶手上,围在他身边不肯离开,怎么也不肯放弃询问这个问题。 “嗯。”声音有点冷淡。 这下轮到她吃惊了。 竟然是真的。 “你竟然真能听得懂?我的老天啊,我终于可以跟人正常沟通了。”姜夏上辈子也不是那么爱说话的姑娘,但不爱说话和不能说话是两码事啊。 这辈子变成一只鸟,尽管有重新变成人的可能性,可终究她还是一只鸟。 尽管大黄也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可他们经常以“哇哇”“汪汪”来沟通。 她已经两天没跟人说过话了。 这下子终于感觉自己还是个正常人了。 “早知道不跟人说话这么痛苦,我当初就应该多说些话,也不至于现在感觉这么痛苦。” 她是真心为自己感到悲伤。 幸好她现在又能跟人沟通了。 “太好了,裴安白你不知道这有多好。” 她的眸子因激动而显得更加黑亮,此时专注地看着他表达自己此时的欢喜。 屋子里全是她表达激动的回响,无所不入地飘到他耳边,裴安白回望着她,而且耳朵动了动,显得有点难以忍受。 “我吵到你了?”姜夏问。 “很显然。”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是太兴奋了吗?你竟然能听懂我说话耶?” 时隔两天,她终于又感受到了快乐是何种滋味。 她欢快地在把手上走来走去,又好奇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能听到我说话的?一直都能听到?” 好像还真是,树林里她骂那个目击者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 现在想来,估计是自己骂的太标新立异,让他吃惊住了吧。 他虽然看着冷淡,但对于她的问题确实有问必答。 “今天早上……你给我唱情歌的时候。” 裴安白微微扯动唇角嘲讽道。 姜夏没搞明白什么情况,毕竟她昨天晚上就过来这里了,那昨天晚上没听懂,今天早上就能听懂了? 她瞬间感觉这个时间点有点古怪。 “不对,我什么时候给你唱情歌了?” 姜夏忽然高声质问,结果说完后立马就硬气不起来了。 因为……她昨天好像是随便唱了几句她喜欢的情歌来着。 也确实是对着他唱的。 呃……她挠挠脸,决定略过这个尴尬的问题。 “我觉得搞清楚我们为什么能沟通这件事更重要。” 毕竟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刚才确实还是发出的“哇哇”叫的乌鸦叫声。 那他们能这样无障碍沟通不就很古怪了吗?古怪到让她有点想到昨天晚上跟大黄初相见的时候。 那时候它也能听懂她说的话。 而她今天去树林时,明明还听到了聒噪的蝉鸣,却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而且让它们别叫了的时候,它们也似乎听不懂她说什么。 难不成是系统搞的鬼? 无障碍沟通…… 她正在念叨着这个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关于该项技能的说明。 【乌鸦嘴沟通技能强化后可无障碍沟通,即宿主可与第一个沟通的人类、动物自由沟通。 限制:双向单人。 备注:后续可升级,请宿主再接再厉。】 看到这三行小字后,姜夏沉默了片刻。 双向单人? 她对大黄,裴安白对她? 也就是说……以她为原点,可以与一个动物沟通,同时作为一个动物,还能与某个人沟通? 且只要双方是彼此第一个交流的人或动物就行? 早不解释,晚不解释,偏偏等她发现不对劲了才解释。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网络小说里总是有“傻比系统,误我终生!”这句话了。 现在她也想这么骂它。 她朝消散的白色字幕竖了个中指。 却不凑巧正是冲着裴安白的方向比划的,而显然他并不能看到刚才消散的字幕,以至于此时看着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抹危险。 “咳咳,我是想说……”姜夏用自己现在不太方便的两只翅膀捞起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抱住,“咱们这都是缘分啊。” 她无比诚挚地看着他。 “哦。”他放下水杯,左手弹了下她的翅膀让她松开手,两只洁白修长的手在腿上交叠,“既然是缘分,那就说说是什么缘吧。” “当然是……联手破案的搭档缘分了。” 她眼神认真,语气笃定。 意图显而易见。 这位听闻查案很厉害,且又跟警局有关系,那要是他俩组合,那她变成人的速度不就更快了嘛。 最重要的是这位大哥能听懂她说话。 虽然是不小心绑定的。 可多么凑巧的缘分啊,所以她绝对是真心的。 裴安白静静听她鬼扯,等把她盯心虚了的时候,又问,“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人,人好吗?要不是我被炸死成了只鸟,我用得着这么凄惨吗?但我绝对不是坏人,还是个烈士呢,所以绝对不会害你的,你放心。” “烈士?” “嗯嗯嗯嗯。”姜夏疯狂点头,并且用他哥套近乎说,“绝对没错的,而且我跟你哥他们可熟了,他还是我大领导呢,最后我俩还都跟罪犯同归于尽了,局里肯定能给我俩评个烈士。” “同归于尽……” “是不是很悲壮,但这都是真的,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后了,我死了后就成了一只鸟,只是有一个……哔哔哔,只要我……哔哔哔……就……哔哔哔……” 姜夏:“……” 说话还要打马赛克? 警告!禁止暴露系统! 眼前文字还变成了红色。 她试探一下还是无法说出口,但关于以后发生什么,显然系统并不禁止她说,或许就像系统说的那样,未来并非一成不变的吧。 既然会变,那她知道的未必还会成真。 想通这点后,她干脆放弃深入解释,打算先看看他反应再说。 然后一人一鸟静静对视了十几秒钟,就见他起身往楼上走。 “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没太明白,不过他依旧没有回答,只留下满腹疑问的她以及乖巧蹲在地上的大黄面面相觑。 “狗兄,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也不给句准话?” 大黄微微抬起脑袋,显得很无辜。 “好吧,看来你也不知道。” 裴局这弟弟真让人捉摸不透。 姜夏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然而这个疑问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了答案。 早上空气还有点凉,裴安白坐在院子里吃早点,姜夏厚着脸皮也蹲在桌子上吃。 就在这时,院子外驶来一辆黑色的警务车。 下来的正是昨晚被气得离开的郭博涛郭局。 “吃早点呢,慢点吃,吃完郭叔送你去局里。”郭博涛喜形于色,满脸的好心情。 局里? 姜夏捧着的拇指煎饺掉在桌子上。 “走吧。” 裴安白丝毫不拖泥带水,穿上黑色夹克走人。 郭博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嘞,咱这就走。” 他还是答应了啊。 姜夏蓦然反应过来,看着人都要出院门了,赶紧急忙扑腾两下翅膀一路飞到裴安白肩上落定。 裴安白余光睨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喜欢。 他的目光实在太有穿透力,她只好先飞到车里落定,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反正打定主意赖上他了。 裴安白直接上车。 等到了局里后,裴迹白就炸了。 不过眼前有这么凶恶的案子,他又花费这么久才终于把裴安白拐来,郭博涛才不理他,而且警告他合同都签了,他再不高兴也得忍着。 但对着裴安白他的态度就更偏向于长辈对喜欢晚辈的态度了,简直异常慈爱。 “安白,你的办公室我也准备好了,就在后楼三楼最里边的那个屋子,安静、面积大,你回头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 说完这个,他直接切入正题,“五谷山坡连环杀人分尸案目前有点进展,咱们一起听听去。” 说罢,他们两个一起进了会议室,刑侦队、法医以及鉴证部门的人已经到齐,正等着他们呢。 鉴证部门的收效甚微,并没有找到太有线索的东西。 刑警这边一大早就已经派人去跟进八中符合身高条件的13名男生,以及去调查失踪少女中有无与发现尸体匹配的情况,具体结果还要稍晚一点才能知道。 但法医方面通过尸检还是发现了一些其他信息。 “目前九具尸体己全部拼凑起来,不过都缺少一条左臂,此外目前来看这九具尸体的切割方式保持高度一致,即四肢及盆骨都被切断,切割顺序是左腿、左臂、右腿、盆骨。” 窦慎和语气一直很冷静,但眉心始终紧皱着,尽管他一向都是这种严肃的风格,可这次看着还是与往常有些许区别,看起来更凝重一些。 显然后面他要说的话更加恐怖。 说不定会超出他们的认知和心理承受范围。 而事实果然如此。 “最重要一点发现就是,通过对三具还未完全白骨化的尸体进行尸检,可以确定她们生前都未遭受过性侵,但她们……全都是在活着的状态被切割的。” 窦慎和此话一出,会议室一片死寂。 什么?! 活着被分尸?—— 整个会议室静的要让人窒息,同时他们的脑袋也仿佛被炸掉了一般。 此时明明身处阳光之下,浑身却犹如坠入无间地狱那般阴冷。 心中只有一个可怕的认知。 魔鬼,这是一个彻底的魔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会议室内明明没有开空调,却冷的深入骨髓,好似要将人全身的血液都冻住。 就在这时,去八中调查那16名符合凶手特征的林深等人回来了。 只是一进来就面色不展,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好消息。 事实也果然如此。 “局长、裴队,那十六个学生案发当天都在学校,每个人有充足的人证和不在场证明,凶手应该不是他们。” 大家听后既庆幸,又凝重。 最起码可以证明这群十七八岁的孩子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变态杀人魔。 可如此一来,真正的凶手就藏的更深了。 无疑给案件的侦破带来更深的麻烦。 尤其是因为案件时间跨度长达三年,且另外六具女尸身份尚未确认的情况下。 裴迹白看了眼会议室问,“文彦还没回来?” “今天是没看见他,可能又去派出所了。” 有人回道。 毕竟现在能够确认身份的女尸全都是女中学生,那另外六具尸体和她们身份相同的概率很大,所以鲍文彦从昨天起就一直往各个派出所跑。 这么多派出所,调查的慢也很正常。 但有时候人就是禁不住念叨,就在他们刚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敲了两下,接着鲍文彦拽开门把手大步跑进来。 “齐活了,我已经拿到了咱们市过去三年间失踪的女中学生名单,大家都来看看。” 他绕会议桌一圈,很快将怀中的文件分发给各人。 裴安白自然也有一份,此时正在拿着看。 然而姜夏并没有。 一直在窗口平台蹲着的姜夏瞅准目标落在裴安白肩上,眼神专注地盯着纸张看。 结果才看到“赖胡玉”这个名字,就被人一手指弹开了。 她扑扇着翅膀慌忙落在地上,牙根气得痒痒的。 但对于名单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她赶紧去找下一个,或许就有人愿意让她看的呢。 她扫视一周,忽然看到一人招手。 呜呜,果然还是自己的队长好啊。 姜夏立刻激动地找鲍文彦去,盯着他的那份材料看。 脑袋上还有鲍文彦铿锵有力的介绍声。 “局长、队长、副队,根据现在查到的情况显示,在过去三年多时间内,我市失踪中学女生多达39人,其中市里26人,分布于各区,我们将这26人失踪时的身高与剩余六具尸体进行比对,锁定了15个人,或许我们可以找出她们的身份。” “窦哥,辛苦你跟下。” 裴迹白刚说完,窦慎和就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做。” “好,去吧。” 他很快离开会议室。 剩下的人都是刑警队的,也是这起惨绝人寰杀人分尸案件的破案主力。 郭博涛站起来,严肃说,“这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变态杀手,不过三年时间就已经杀害了九人,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受害者,你们刑警队务必穷尽一切手段和措施,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抓住,绝不能让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再出现别的受害者。” 所有人齐齐站起来,高声回应。 “是——” “我知道这起案子难度很大,困难很多,所以我给你们找了个强力外援,裴安白裴顾问。” 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这个跟他们队长五官十分相似的年轻人。 “你们不少人应该都知道他的身份,我就不多做介绍了,总之就是一句话,安白之前破获很多起大案,而且还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所以无论是经验还是理论都很出色,他会帮你们分析案件,并提供技术和策略支持,你们要尊重你们老大一样尊重他,同时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要全力配合,听到了吗?” “是——” 大家再次应声,并且还响起了一阵掌声。 裴安白站起身微微点了下头,然后便坐下了。 看着虽然有些冷淡,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应该不难相处。 而且就算难相处,不还有他们队长的嘛,到时候让他们哥俩对接去。 因此大家对自家来了个顾问没什么意见。 郭博涛这就放心了,也就放心走了。 他们接下来的工作还有很多,裴迹白重新布置了下各人的工作。 所有人立刻倾巢出动,前去搜集各种线索。 作为顾问的裴安白明显不需要参与这些活动,而是去看了自己的办公室。 正如郭博涛说的,他的办公室位于走廊尽头,人迹罕至,是个十分清静的好地方。 屋内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空间还特别大,只在屋里两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两排文件柜,剩下的便只有一个办公桌和两把黑色办公椅,剩下的地方估计站下二三十人不成问题。 简洁干净,任由对方搭配安置。 可见这位郭局是真的上心了。 裴迹白把他送过去时眉头依旧蹙着,欲言又止的,但最后就只是叹了口气,在简单说了两句话后,便离开去参与这次调查活动。 态度感觉有点奇怪。 姜夏这次并没有跟着裴迹白走,因为她还没看完这份失踪女孩儿名单。 而且据她对裴局上次的行事风格来看,他那边知道了什么线索绝对还会告诉裴安白。 也就是说只要她在办公室里坐着就能掌握第一手信息。 何乐而不为。 这样一来,她也有时间查看这些资料。 她站在办公桌上,那些失踪女孩的信息以及八中学生的问询情况都在这里,她用不太熟练的乌鸦爪子翻页。 如果是人形的话,就能看到她此时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只可惜现在她是乌鸦,全身黑油油的很,根本看不出一点表情。 更别说知道她此时因为没有地图而感到些许的烦躁了。 虽说她也是土生土长的宁安市人,但二三十年的历史变迁,足以让整个城市判若两城,她根本不清楚现在宁安市的城市布局。 而不了解情况,会严重阻碍她调查的速度和效率。 “裴安白,能给我找份地图吗?我想先圈一下这些女孩儿的失踪地块。” 姜夏扭头去问,结果就看见了他手上的车钥匙。 刚才他哥走的时候给他的。 怎么……这是要出去? “你想去哪儿?” 她睁着黑亮的眸子好奇问。 裴安白微微勾了一下唇,她期待地看着他,结果就听他说,“你猜?” 姜夏:…… 话说你性格不能跟你哥学一下吗? 像个反派一样拽,迟早会挨揍的吧。 眼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姜夏绝对肯定有猫腻,下意识飞起来跟他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鸟类的习气,姜夏上了车后并没有坐在哪个座椅上,而是飞到了副驾驶靠背上,用爪子牢牢抓住。 这样的视线明显更好,同时让她更有安全感。 从来到这里后,她一直没留意这个时代的特点,如今望着两边马路上来来往往骑自行车和摩托车的人群、层数不多的高楼,以及明显具有时代特色的穿着打扮,都清晰地告诉她,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时空了。 不免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耳边传来裴安白的声音。 “左手边。” 左手边?左手边不就是他? 看他做什么? 姜夏疑惑地看过去。 “往下看。” 她本能地低下头,看向主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的储物格,就在水杯旁边看到了一个她刚才特别想要的东西。 地图? 她把东西钳住飞到后驾驶座上,把东西展开后,还真是宁安市最新的地图。 “还真是地图啊。” 姜夏喜出望外,心道他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不过现在还是确定女孩儿们失踪的位置更重要。 她又用爪子从储物格里拿了支铅笔,边仔细回想那十五个女孩的失踪范围。 先是临川路与凤凰路之间的振英中学。 她仔细扫过地图,找到位置后直接画个圈。 这一连画了十五个圈,想了想又把五谷山坡的位置画了出来。 还真发现了点什么。 就比如这些学校大部分离五谷山坡都不太近。 甚至这些学校的位置也挺分散的。 按理说凶手抛尸应该会选择一个对他来说相对方便又不好找到的隐秘的地方。 五谷山坡那个地方在没拆迁前确实算是隐秘,可当那边被划为拆迁区后,再把尸体埋在那里的风险就相当高了。 就比如因为富建德强jian杀人后就连带着被人发现了那些最多被埋了足足三年的尸体。 按照凶手缜密的性格来说,这是不太应该出现的情况。 可为什么凶手甘愿冒着被发现的可能性还要继续把尸体埋在五谷山坡? 难道那里对凶手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她咬着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同样奇怪的是凶手还穿着八中的校服,然而符合其身高特征的八中男生们都有不在场证据。 那他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八中高三学生的校服? 不对。 她脑子忽然灵光一现,又开始在地图上划来划去。 “我知道了,凶手的犯罪范围是在这里。” “八中——” 如果以八中为原点,向四周做延伸的话,那那些失踪女孩子的学校有一半以上都在八中五公里范围内。 “所以最有嫌疑的就是八中附近能够接触到这些校服的地方。” 她爪子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坚决踩在一个地方,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裴安白,去这里,这里肯定有线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她现在终于发现了,他们之前进入到了一个误区,即认为凶手既然穿着八中高三学生的校服,那就应该是八中的学生。 其实这是有漏洞的。 毕竟如今八中符合凶手身高特征的男孩子们都有不在场证据,且校服都在他们手上,并没有外借。 剩下的几套也都在学校仓库里放着,没有拆封的痕迹,也就是说凶手所穿的校服并非来自学校。 可见凶手并非是他们之前猜测的八中学生。 那除了学校和学生,还有谁能接触并拿到学生校服? 她只能想到一个地方。 服装生产厂! 虽说当时八中定了三百套校服,但生产中什么情况都会遇到,她就不信工厂不会多生产一些校服打样或备用,那凶手很可能是服装生产厂的员工,最起码也与服装生产厂有一定关联。 而凶手的活动范围围绕着八中,那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他的活动范围就在八中附近。 地图上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八中后门不远处的诸多服装厂,也是她爪子摁住让裴安白去的地方。 结果她刚说完,车子忽然急速刹车停下。 裴安白正在解安全带,长腿一迈出了车子。 这是什么地方? 她往外一看,忽的有些惊住。 外边人群来来往往,喧闹的叫喊邀客声络绎不绝,往远处看,还能看到一个大铁门,门上还有个牌匾,写着“宁安市第八高级中学”九个字。 同时这里到处都是布料和新衣服的独特气味,有些刺鼻的同时还有些让人想要多吸两口。 靠,这不就是她想来的地方。 “难道他早就猜到了?怎么猜到的?” 姜夏满脸的震惊,眼见门要关上,她倏地一下飞了出去,稳稳站在他肩膀上。 裴安白扭头瞥了她一眼,目光中让她走开的意味很明显。 姜夏:…… 她也不想站在他肩膀上好吧,可她现在是只乌鸦啊,难道要她在这么多人里一直飞? 而且还是开店的门口…… 肯定会被揍的吧。 当然要避免这种情况,于是她爪子又攥紧了几分,还主动移开目光,不跟他对视。 “咳咳,我是画了图才发现这里是凶手的活动范围的,你是怎么猜到的?” 明明看资料的时候他也没那么仔细看啊,这也太神了吧。 裴安白没回答,只是淡淡收回视线,目光望向马路对面的一扇大门。 姜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了悟。 “昌华服装厂,这里好多小店还有好多服装厂,你是想从这里开始一个个查?”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感觉效率有点低。 倒不如直接向八中问他们到底是在哪儿定的这些校服。 不过现在他是走路的主力,自然他去哪里自己只能去哪里。 她乖乖蹲着不动。 如今十一点左右,正是家家户户做午饭的时间段,不少店门口店家开始炒菜,随着滋啦一声的下油爆炒声,阵阵香气扑面而来。 简直香得人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小伙子,你要买布?进店来看看?” 炒菜的老板娘热情呼唤。 裴安白从善如流进了屋,在一排排布料面前走过。 “有没有黑色透气的布料?” “有有有,来我这儿你可算来对了,这个市场就我家的布料最全,我给你找几种看看。” 老板娘干活很利索,没一会儿就拿过来很多种布料,还问他是要拿来做什么的。 “运动服。” “噢噢,运动服最好选这种,透气、舒服,而且耐脏耐磨,就连那些服装厂都经常从我们这儿拿这种布料做运动服。” “咦,这款布料跟八中的好像啊。”姜夏眼睛紧紧盯着老板娘给裴安白看的这块面料。 仔细一看,觉得更像了。 老板娘听到“哇哇”声,就不由自主盯着姜夏看。 却不是讨厌和不耐烦,而是还挺稀奇的,夸奖话张嘴就来,“小伙子你这只鸟长得还挺俊,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小巧的乌鸦呢,瞧这毛乌黑油亮的。” 夸我呢。 姜夏不自觉站得更直溜些,看起来更可爱了。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是啊,我也觉得它长得很可爱,所以准备给它做身小衣服。” 裴安白张嘴就来。 姜夏信他才有鬼了。 但老板娘显然是信了,依旧热情推销刚才那种布料,并且建议他多做几套,正好可以替换嘛。 不光如此,还体贴给他介绍了能做这种小衣服的地方。 “菜市场有个卖肉的小伙子,别看他年纪小,还是个男孩儿,但那做活的手艺可厉害着呢,不少厂子忙不过来的时候都愿意找他过去帮忙,你找他准没错。” “好啊,那给我量个十套的量。” “诶诶,行嘞,你稍等哈。” 布料很快切割好,交给他,“一共十五块零三毛,给我十五块好了。” “不用。”他直接掏出张二十元给她,接过找回来的钱就往外走。 “多谢惠顾,慢走啊。” 走出店后,姜夏奇怪问,“你真要给我做衣服?”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想吃肉吗?” 姜夏:“……” 说实话,有点想。 她现在可是小鸟胃,早上吃的现在早消化了,还真有点肚子饿,更别说还是肉了。 她不光想吃肉,还想吃红烧肉、蒜香排骨、糖醋里脊…… 他不说还不要紧,这一说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生怕他反悔,她立马点头。 “想,我可太想了。”姜夏满脸雀跃,“你是要带我下馆子?!” “不过咱们不是在查案?这样真的好吗?” 她还是很有做刑警的责任使命感的。 虽然眼底的期待已经掩盖不住了。 “好,当然好了。”裴安白笑得漫不经心,“我这就带你去买肉。” 姜夏:…… 这确定是带她买肉去? 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而且为什么不直接下馆子,难道他还会炒菜? 姜夏奇怪极了,不过她觉得他估计也不会给她解释,也就懒得问了。 两人越过人群来到菜市场,想找到老板娘说的那个肉铺简直太简单了,只要看哪家肉铺门口人多就好。 “小谢,给婶子割二两肉。” “好的。” 店里一声十分悦耳青涩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系着围裙的年轻人满面笑容地走出来。 完全没有因为客户买的肉少而有丝毫不愉快。 “这块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挑的婶子信得过。” “小谢,帮我来一条排骨。” “好的,是要煲汤还是红烧呢?” “老子真吃不惯那汤汤水水的,还是红烧吃的痛快,当然要红烧。” “那来这条可以吗?” “中中,哥都成。” …… 接着又有很多客人来买猪肉,哪怕其他肉铺并没有什么人,这些大叔大妈们也愿意来这里买肉。 原因很简单,一样的价格谁不愿意买更新鲜的。 更何况孩子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而且无父无母的,可可怜怜的把自己养活大,这人吧就是偏爱弱小,自然得照顾他的生意。 还有一个原因是人家长得好看,说话还好听,不光他们愿意找他买,就连那些小姑娘也愿意来这边,就为了多看他两眼。 姜夏才不信他是真的买肉或者给她做衣服,不过她现在也确实还没弄清裴安白到底想干嘛,于是分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谁料他只是看了几眼这里的情况,就往下一家肉铺去了,一人一鸟绕着菜市场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这家肉铺前面。 这时候,刚才买肉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下谢意远一个人。 见到他俩,他就立刻站了起来,温和询问,“买肉吗?” “不,给我的鸟做个衣服。” “那请来屋里。” 他招呼他进屋,这个屋子并不大,但却收拾得很整洁,挂着的肉也有序地放在桌子上,看上去是个很爱干净的男孩子。 倒是很少见。 姜夏对这种爱干净的男生还是很喜欢的,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谢意远带着他们进了小侧屋,这个屋子比外边那个要大上一些,摆放着缝纫机和一些做好的衣服。 无论什么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很让人有好感。 “您是要做成什么样子的?” “没什么想法,你有什么建议?”裴安白开口。 “那我先画几个图样给您参考下吧。” 说罢,他看了姜夏几眼,便坐下来在纸上勾勒。 动作十分流畅且赏心悦目。 但再赏心悦目也比不上空着的五脏庙。 “不是说带我买肉吗?要不咱去下馆子?” 裴安白不理会她,只是在屋内漫无目的地走着。 行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不吃了总行了吧。 就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不对劲儿。 不对,等等。 住在八中附近,会裁缝,且还是开肉铺的。 嘶……不会吧。 她忽然有一种很恐怖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第10章 俗话说得好:倾盖如故,白首如新。 尽管有些人认识时间特别短,却就是性格鲜明到叫人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到对方是什么性格,并能猜测到一点对方某些行动的含义。 就比如她与裴安白。 就凭这两天的相处,她就绝对相信这位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更不会做让自己白忙活的多余操作。 这一会儿买布要给她做衣服、一会儿又要给她买肉吃的…… 古怪到让她不得不去想他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结果这一想就有点让人头皮发麻了。 所以说……他怀疑眼前这个认真画设计图的且十分温柔的青年就是制造五谷山坡九条分尸命案的凶手? 嗯…… 可怕的是她仔细想了想,竟然也觉得十分可疑。 毕竟这位家里是开猪肉铺的…… 所以有工具。 并且会裁缝,听布店老板娘的描述,他经常被服装厂借去帮忙,那么就有可能参与八中校服的制作,那么他自己本身就留了一套就很合理了。 不过这些毕竟都只是猜测,光想凭这些就确定谁是凶手还是太儿戏了。 目前她对这人是凶手一事保持怀疑的态度。 只是一直待在这里看人家画画,她也着实没有那个闲心。 眼见他认真打量案板上的猪肉,好像真的准备挑选上好的肉给她吃似的样子,她不光感觉很违和,而且十分待不下去。 于是自己就溜达出去了。 现在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开始做午饭了,菜市场上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但绝对也少不到哪里去。 毕竟这里可是学校与成片服装厂和布店周围最大的菜市场,自然什么时候都是有人在的。 因此本该中午盖住菜摊回家午睡的店家们走的并不多,依旧十分热闹。 这人一热闹吧,就喜欢唠些闲嗑,反正也不管对方认不认识,也都能唠上两句。 在所有话题中,家长里短是最经久不衰的。 姜夏迈着小碎步,穿梭于一众人民群众的群声鼎沸之中。 “哪个龟孙偷了我的菜,还要不要脸了?别让老娘抓住你,非得把你大卸八块去喂狗……” “你不知道吧,刚刚那俩可不是夫妻,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其实他们俩是……扒灰。” “啊?真的?” “那当然了。” “你对面那家儿媳妇对老婆婆怎么那么凶?” “你可别看那老太婆惨就心疼她,其实他家一开始把儿媳妇欺负得可惨了,巴不得人家小两口早点离婚呢,结果现在也是风水轮流转,也怨不得人家。” “咋个回事?” “还不就是他们结婚四五年了也没下个崽么,他们一直以为这小媳妇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谁知道去省城查了一下,说是她儿子的原因,好像叫什么无……无精症来着,结果现在就轮到他家怕人家小媳妇走了,人家有气不得发一发火啊。” …… 姜夏被迫听了不少八卦,心里感叹还是老百姓的生活有意思。 这一天天的,光这每天听到的八卦都比电视剧精彩了。 走累的时候她就干脆飞到栏杆上俯视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这嘈杂的声音中静静思考刚刚猜测的可能性以及是否还有别的可能性。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似乎听到了熟悉的人名。 “婶子,你认识那家卖肉的小伙子不?” 被人搭话的是一个皮肤黑黑的但眼睛很有神的大妈,一听这话刚才还嗑着瓜子,这下听到问话眼神中透露着精光,连瓜子都不磕了。 “认识,当然认识,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不认识,怎么你家闺女看上他了?” 两人一对视,那大婶子就知道往哪方面聊了。 “这小谢真的是个优秀的好孩子,虽然没啥学历,但那也是因为爸妈没了没人供他,但他本人是又勤快又能干,说话好听长得也俊,要不是家里没个长辈帮忙操持,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成个家。” “啊,没父母了啊。”大姐一听有些退缩。 她家外甥女家境不说有多好,可那也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这要是成家连个公婆都没有,那这日子得多累挺。 她姐可不一定能同意,看来外甥女的心思是要落空了。 大婶子一看就知道她什么想法,“嘿,这有啥的,虽然没公婆帮衬是受点累,可也没有公婆磋磨小媳妇啊,嫁过去就是当家做主的人,在海上人小谢这好脾气,是个会疼人的,这日子肯定过得差不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爸妈是……” “嗐,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他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嫌家里穷跑了,他爸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结果他还没好好享儿子的福,就因为意外也走了,父子俩都是可怜人。” 姜夏在她们头顶听了好长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只是刚要飞走的时候,她耳羽忽然动了动,爪子收住又开始听了下来。 这一听就“嘶”了一声,听完后更是一点不带停留地返程去找裴安白。 裴安白此时正站在肉铺外边,那张在阳光下好看到反光的脸蛋此时皱着眉,看着不是很高兴。 姜夏当然能猜到他为什么这样,不过更重要的不是这个。 “裴安白,我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她落在他肩膀上就开始念叨一遍刚才那个大婶子和大姐的对话。 很显然他并不感兴趣。 姜夏加快语速,并道,“别急啊,还有后话呢,在那个大姐走后,你知道那个大婶子跟旁边的人又说了些什么吗?” 明明是她想看他着急想听的样子,结果自己压根忍不住就叭叭出来了,“你知道吧,这个谢意远长得像他妈。” 裴安白:“……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他抿着唇,有点现在就把她丢下去的冲动。 “不不不,你听我继续说啊,他不光像他妈长得白皙好看,而且还不像他爸,他爸是进城打工的,比他妈大上不少岁,长得又老又丑,这容貌首先就不般配,另外他妈妈还擅长说英语、会画画,绝对受过很好的教育,你说说什么情况下一个农村出身的老男人能娶到一个年纪轻轻且还有才华的漂亮小姑娘?” “拐卖。” 裴安白眼睑微敛,轻声吐出两字。 姜夏强烈表示赞同。 “对的,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刚刚又听了一会儿,结果又发现一个秘密,那就是谢意远他妈妈对他的态度时好时坏,有时候对他很好,可大多时候特别不想看到他,甚至到了看一眼就厌烦的地步,每次看到这种情况,他爸就会把他妈狠狠揍一顿,然后因为谢意远哭着喊着护着他妈而作罢。” “听着是不是很感动他对他妈妈的感情?” “但你绝对想不到在最后一次发生这种事的当天晚上他妈妈就逃跑了,之后再也没人见过她,在那之后他爸就爱上了喝酒,经常抱着他哭是他妈不要他们了。” “那俩人还说当时谢意远傻了好几天,见人就哆嗦个没完,后来虽然终于好了,可从那之后就从未提过他妈妈。” “你说说原本一个那么护着自己母亲想要得到母亲疼爱的小孩子,怎么会突然当他妈妈不存在,再也不过问了呢?我觉得他妈妈可能不是逃跑了,而是可能死了!” 这不是她空穴来风的猜测,而是有大量事实佐证的。 因为她前世就参与调查过拐卖案,追查到最后很多都发现受害者只留下了孩子,大多数都不在了。 他们的统一说辞就是对方跑了。 然而等再深入查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被拐卖的女孩子叫什么跑了,根本就是被埋在了那一片永远也逃离不出去的深山里,化做了大地的一抹肥料。 或许她们曾经试过想要逃离,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好运气的,更多的只能重复一次又一次逃跑、被找到、带回殴打的噩梦,直到再也逃不出去。 这个比例相当高,高到让她刚才听到时根本不做第二种想法。 只有一个念头。 谢意远他妈妈绝对不在了。 所以他当时才会是那种反应。 也才会再也没有找过妈妈。 那如果一个孩子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可怕画面,会不会对自己的心理健康产生影响,最终导致形成变态人格,从而激发犯罪。 再加上三年前谢意远父亲去世,这又是不是他心里愤怒爆发的诱因? “所以我觉得谢意远这人确实很可疑,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接下来可以重点盯防他,而我绝对可以当好这个侦探兵。” 毕竟她现在可是个会飞的鸟,简直就是个绝佳的调查员和窃密者。 她话说完,一脸雀跃地看着他。 裴安白眸光与她对视,瞳仁里清晰映着她等待夸奖的身影。 只见他微微勾唇夸,“终于看出来一点刑警的影子了,那就交给你了,让我好好看看这个变态到底做了什么。” 姜夏脸上的笑止住。 会不会夸人啊,裴局弟弟。 知道你觉得我很厉害,不过你可真得跟你哥好好学学怎么夸人了。 还有你这冷冰冰的笑容,真的很像个反派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夜幕降临,菜市场的摊主陆陆续续回家,熄灭了一盏又一盏灯,视线顿时昏暗起来。 倒是那些本身就在这边住的人家门口还打着晕黄的白炽灯,将自家门口那一小片区域点亮,其他地方则继续沉于黑暗之中。 黑夜放大了人的五官,同时也模糊了人的视线,哪怕两人隔着不远距离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更别说一个完全融入黑暗之中的小小身影。 此时姜夏蹲在肉铺屋顶上,遥望着正在院中清洗衣物的男人身上。 哗啦啦的水声不时响起,听在她耳间异常清晰。 其实单看谢意远这个人,真的无法将其与变态杀人魔联系在一起,所以姜夏也不是非要怀疑他就是凶手。 只是他身上太多的巧合,在目前凶手隐藏在人海,渺渺茫茫,丝毫没有任何踪迹的情况下,盯住这人,确定他是否是凶手却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特别是下午从裴迹白那里得知,最后一名死者林灵玲当时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失踪的,与她同行的还有她表妹邹荔。 如今正下落不明。 如今林灵玲已死,那正失踪中的邹荔是也被杀害了,还是凶手还没来得及杀…… 这点谁也不清楚。 但这也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如果邹荔已经死了,按照凶手的埋尸习惯应该也会埋到五谷山坡,可是今天依旧在挖尸体的警察并没有发现任何新的尸体。 所以说邹荔很可能还活着。 那她还能活多久呢? 不管凶手为什么没有杀她,她如今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越晚找到凶手,她生还的可能性越低。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凶手呢? 姜夏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谢意远的生活十分规律,洗完衣服就把衣服拧干晾在院中两棵枣树之间绑着的绳子上。 然后就随便吃点东西就回屋画画。 她顺势飞到了屋门口,趁他专注动笔的时候打量整个房间。 房子并不大,屋里摆设也很陈旧,但每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各处打扫得也很干净。 与谢意远给人的感觉完全相符。 这点她倒是不意外。 关键的是桌子上有个相框竟然是倒着的。 以这人的性格似乎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目光停留在这个相框一两秒的时间,然后就溜进里屋,里屋比外边的客厅更小些,只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床,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除此之外也就还有个衣柜,再不见其他。 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她悄悄溜出来,瞥了一眼谢意远的背影,又往另一边的小房间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她原本打算悄悄挤出一个小缝溜进去看看,却不成想这个门过于陈旧,刚弄出个小缝,就发出“吱呀”的一声巨响。 谢意远陡然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盯过来,那张脸十分阴沉,不再像白天时那般温柔和善,更是连最爱的画画都不在意了,起身往这边走来, 等他停在这扇门口前,躲在墙角阴影处的姜夏心脏怦怦乱跳,就连呼吸都轻了,甚至到最后连呼吸都不敢,全身都努力着往墙上靠。 好在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而是握着门把手停了一下后,“嗖”的一下推开门。 “吱呀呀——” 年头久远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紧接着他整个人走进去,然后门被拉上,里边随即传来“啪嗒”一下的声响,像是从里边插上了门闩。 她这才敢从阴影处出来,快步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望着紧闭的木门束手无策。 门上倒是有个不大的窗户,可惜里边有块窗布挡着,压根看不到里边的情况。 这还怎么搞? 她趴在门上仔细听里边的动静,在短暂的沉默后只能听到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就在这嘈杂的声音后,她好似听到了隐隐的呜咽声。 那声音只有短短几秒钟,随即就消失不见,快的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越回想越觉得那个声音自己没听错。 她确实听到了呜咽声。 难不成邹荔就被他藏在这里? 怎么就没声音了? 她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趴在门上,可惜依旧什么都听不到。 不应该啊,人就在里边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然而情况确实是这样的。 这道门后长达十多分钟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声音出现,直到又一阵刺啦嘈杂的声音跟鬼似的冒出来。 她下意识往阴影处一躲,随着“啪嗒”一声,谢意远从屋子里出来,面色如常地坐在椅子上继续画画。 姜夏看了眼这扇门,又望了眼他的背影,果断放弃了这个危险的行为,转身就往外边溜走。 就在这时,谢意远往桌子那边走去,静静望着那扣倒的相框,随后伸手过去。 她脚步停住,打算看一眼再走。 随着相框被举起来,迅速飞起来的她终于看到了相册的全貌,是张全家福。 很好,立刻跑。 谢意远听到身后鸟儿翅膀抖动的声音迅速回身后,却只听到越来越远的鸟儿飞走的声音。 他只皱皱眉,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望着那幅画,倏地狠狠拍在桌子上。 当然这当时就不是姜夏能看到的了。 此时她爆发了自己最大的飞行潜力,能飞多快就多快,等看到熟悉的小轿车,更是加足马力,一个俯冲冲进车里,又是一个急刹车直直摔在副驾驶座椅上。 整只鸟张开翅膀摊成一张饼。 “不……成了,不……成了,累……死……我了。” 她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狂跳,感觉都要跳出来了。 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姜夏还以为他是要拉自己起来,挣扎着抬起左边翅膀。 结果眼前划过一道黑影,落在自己脖子上,“咔嗒”一声后,那只手就已经缩了回去。 姜夏:…… 这塑料的队友情。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 算了,看在裴局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不过就算自己会错了意,她也是一个鲤鱼打挺立即站起来,全神贯注盯着掏出笔记本电脑,并将针孔摄像头内存卡连接到笔记本上的裴安白。 说实话,如果她不是知道这不是21世纪,而是1998年,看他这动作,她真的相信自己还在21世纪。 在她印象里,这个就连电视大多是黑白的时代,普通的台式电脑都不是一般家庭能够买得起的。 可她眼前的这位不光有笔记本电脑,而且就连在21世纪相当普遍、如今很少人知道和拿到的针孔摄像头都有。 当然,这时候的针孔摄像头还不像后世那样功能强大,最起码实时传输画面是压根做不到的,而是依靠一张内存卡储存影像,画质也不是很清晰,但在这个时代,能了解这玩意并熟练应用的简直就是天才啊。 不仅如此,他还把这个针孔摄像头外观做得这么漂亮,光是看着就是一颗黑色的宝石,还有一条漂亮的锁链,正好扣在她脖子上。 当时她还以为会很重,结果真扣到自己身上时才发现重量并没有那么离谱,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关键是贼漂亮,她超喜欢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成鸟后就沾染上了鸟的习性,她真的很想知道他能不能送自己一个。 就是现在这个肯定不是最重要的,刑警的本能还是战胜了鸟类的天性,随着视频开始播放,她很快就被画面吸引过去。 不得不说,这画面还是太糊了。 她表示很嫌弃。 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凑合着看了,她还怕他看不清,边看边给他介绍自己刚才的行程。 “我进去后发现他在洗衣服,洗完衣服就去吃饭了,吃完饭就去画画,他屋子里很整洁,东西也很少……” 随着画面快速划过,她实时解说着,并着重强调了两点。 “右边那间小屋有古怪,还有你看看最后几秒这个全家福,虽然看的不清楚,但我当时看得很仔细,是张全家福,最重要的是我发现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有点眼熟。” 熟到让她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 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她挠挠下巴,一时没想起来。 直到被丢过来一沓照片,差点砸到她身上。 她瞪他一眼,又好奇地一幅幅翻开,越看嘴巴长得越大。 只因这上面的人她今天还都看到过,正是鲍文彦找到的那些失踪女孩儿的照片。 尽管这些女孩儿跟照片上的女人也不能完全说长得一样,可那双眼睛以及给人整体的感觉却是完全一样的。 oh,my god。 “看来你是发现了。”裴安白笑着看她。 她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都高了几分。 “我靠,那他是照着他妈杀人的啊——” 她眼睛瞪得浑圆,还没消化完这点,就听他又问: “你猜猜他那么厌恶他妈妈,在又看到他妈妈照片回想往事受到一些刺激时,会做什么?” 他忽然笑得很诡异。 姜夏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想到某种可能后,顿时就是一个“我艹——” “啊啊啊,他要杀了邹荔???快打电话给裴局啊,救人要紧啊啊啊啊——” 她都要疯了现在,疯狂戳他的手让他行动。 结果他完全没有打电话的意思,反而一句话让她的心坠入海底 “来不及了。” 他声音有些缥缈。 什么来不及…… 等反应他的含义,她像是被无尽冷意包裹,感觉浑身都冻僵了。 是啊,裴局他们都不一定在哪个地方调查呢,怎么可能那么快赶过来。 要是他们赶不过来,那邹荔她……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不行,怎么也得做点什么。 她不假思索,咬牙往外飞。 谁料就在这时,有人已经赶在了她前面,下车后更是一个箭步越过墙跳进了院子里。 那身手敏捷程度绝对不亚于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 不是大哥,刚才看你那么嘲讽,还以为你不会管这事呢,现在看还是我误会你了。 原来你真是个好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12章 夜幕时分,在这娱乐方式稀少的年代,很多人都已然沉浸在了梦乡,显得格外安静。 然而呼啸的警笛声打破了这份寂静,那急促的声音像是一个黑夜中的危险信号,叫好些在家里的人都瞬间惊醒,急急跑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四五辆闪烁警灯的警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谢家肉铺门口,车子还未平稳就见车里窜出无数穿着警服的警察。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面上掩盖不住焦急和肃然的裴迹白。 眼看始终没人开门,他直接一腿劈去踹开了门。 紧接着无数人冲了进去。 这一系列行动行云流水,叫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这是干什么呢?” “不知道啊,我的老天爷,怎么来这么多警察?” “该不会小谢惹事了吧?” “不会吧,小谢那么老实。” 他们议论纷纷,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不停往肉铺门口往里望去。 透过倒下的门,他们就看见这些警察在到处搜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 “屋里有地下室,快来——” 随着有人一声高喊,还在院子里的警察们一拥而入,全都涌进了屋子里。 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声响和大喊“别动”的声音。 什么地下室啊?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外边的人扒着头看,急得抓耳挠腮的。 这个地下室足有十多平米,还摆放着各种工具杂物,显得十分狭小。 然而就在这么大点的空间里,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 正是裴安白和谢意远。 这两个人都是瘦瘦清秀好看的类型,可是一个比一个猛。 只是相比于持刀的谢意远,赤手空拳的裴安白显得更吃亏些。 不过他其实也没落什么下风。 首先他身手很不错,再加上还有姜夏这个最佳辅助在。 虽说作为一只鸟,她没有什么力气,可嘴的锋利程度还是能跟利器比一比的。 再加上先天的空中制导,能时不时给谢意远来个偷袭,更是绝了。 谢意远狠狠“嘶”的一声,并且伴随着身体因受痛而导致的僵硬。 活该。 姜夏对他可一点不客气。 但依旧相当揪心,因为这个谢意远砍起人来实在太疯了。 “裴安白,小心——” 看到谢意远高高举起刀子,她大叫一声。 谁料裴安白伸出手来,手臂竟然挡住了谢意远的手腕,刀锋在他眼前停下。 姜夏迅速冲上去,对准他的手腕、手臂以及脸部就啄了过去。 很快他吃痛松手。 然而吊床上的切割工具却被他勾动开关,直挺挺往绑在床上的邹荔砸去,分分钟就能变成与五谷山坡分尸尸体一样的状态。 邹荔已经吓得面容呆滞。 姜夏倒是想帮忙,可惜完全无用。 就在这时,一只漂亮的手飞快拽住滚动的绳子,硬生生将那组刀具给拽停了。 刀片就在邹荔身上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姜夏心脏狂跳,眼见谢意远又站起持刀坎过去,她再次飞过去对准他的脸就啄。 就是在这时候,一队人从天而降,在她嘴巴生疼的时候,手臂一个用力便将谢意远控制住,接着又是一个横摔,他便整张脸贴在地上。 裴迹白狠狠摁住他,“别动。” 鲍文彦也跟着下来的,看到这个地下室的情况,顿时知道这个案子算是稳了,便赶紧去把邹荔抱下床,又去查看裴安白的情况。 “我没事。” 裴安白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鲍文彦并不奇怪。 “行,那我先搜集证据去了。” 他招呼其他人一起固定证据。 在他们都动起来的时候,姜夏面前又亮起熟悉的光点。 【恭喜宿主,五谷山坡连环杀人分尸案凶手成功落网,获得奖励:沟通技能强化+10,可出口能言;现场画面重塑+1次;人形活动时间+3小时,可随时兑换,请宿主再接再厉。】 白字在眼前慢慢消散,姜夏鼓动不停的小心脏也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好好,没抓错就好。 终于把这个混蛋抓住了。 就是为什么脑袋上在下雨??? 地下室漏水了? 她诧异地扬脖望去,就见充满了铁锈味的血糊了她一脸。 一仔细看,她立刻斯巴达了。 “我靠,你流血了,裴安白你手受伤了啊,别拽绳子啊,会感染的——” 姜夏尖利的声音响彻整个地下室。 正观摩这组刀具机关的裴安白终于舍得抽出个眼神瞥她,那目光似乎有点奇怪。 她还没来得及想那目光到底是什么含义时,就急得冲愣愣看着她的鲍文彦喊: “老鲍,没看到他受伤了嘛,赶紧把他带出去啊!” 鲍文彦傻愣愣的,茫然问了下同样有些诧异的裴迹白,“裴哥,我怎么听到这只乌鸦说人话了?” “鲍哥,你没听错,因为我们也听见了。” 其他同事都一脸惊奇看着她。 姜夏这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啊?” 她张嘴说了声,说完后立刻惊喜起来。 啊啊啊,她竟然会说人话了,终于不用“哇哇”叫了啊。 原来沟通技能再+10就有这种效果吗? 她惊喜到狂叫鲍文彦的名字。 “老鲍,老鲍,我会说话了耶。” 老鲍? 鲍文彦摸摸鼻子,心想这只乌鸦还挺不客气的,还以为是裴安白教她说的,他也没说什么,直接认下了这个称呼。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其实还想跟她多聊聊呢。 不对,受伤了? 他立刻着急向裴安白看去,谁料有人比他可快多了,在他面前掠过一阵风后,直接拽住了裴安白扯住的绳子,在看到绳子上的血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偏偏他亲爱的弟弟看着并不怎么在意。 后果就是被怒气暴涨的他给送出去包扎去了。 同时出来的还有姜夏。 一人一鸟站在一辆警车后备厢旁边,姜夏指挥他怎么包扎。 “先上点碘伏杀杀毒再包扎,最好还是去医院打针破伤风。” 姜夏一点耐心都没有,见他不动手,直接自己用越发灵活的爪子给他粘碘伏。 被鸟爪摁住手腕的时候,裴安白睨了她一眼,倏地抽回了手。 冷冷淡淡的样子好似在说“你很烦”。 姜夏:…… 好像她喜欢给他包扎一样,你倒是自己动啊兄弟。 “你不动就让我来动。” 她威胁地举起自己的鸟爪。 一人一鸟静静对视两眼,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坚决,最终裴安白“嘁”了一声后静静移开视线,慢慢给伤口抹碘伏。 真是傲娇死了。 姜夏无语,盯着他给伤口涂了三遍又包扎上。 至于去医院,他冷哼一声,显然没准备让步。 姜夏觉得自己五岁的同父异母弟弟都没他这么难搞。 算了算了,反正伤口也不深。 周围围观的人更多了,尤其是在看到谢意远被押出来后更是嘈杂一片。 裴迹白带领手下对现场进行了仔细搜查,几个人面色僵硬地抬着一个沉重的木头箱子出来,有几人已经在院子里大吐特吐了。 “裴安白,你说那里边不会是……” 那九具尸体缺少的右手吧。 她喉咙咕咚一声,感觉四周凉飕飕的。 裴安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特别好看的笑来,结果一张嘴就是让毛骨悚然的话。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夏顿时羽毛都炸了起来。 被吓的。 “这就怕了?你胆子未免太小了点,要是你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不得吓晕过去。”裴安白环胸嘲讽。 “我……嘶……” 姜夏那叫一个生气。 咦? “什么意思?你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不对啊,谁不知道啊。 不就是活着分尸吗? 法医说过的。 他不会失忆了吧。 她奇怪地看着他,有一丝丝的怜爱。 裴安白“呵呵”冷笑了两声,懒得搭理她。 很快现场搜证完的众人,重新上车奔赴警局对谢意远进行紧急审讯。 作为发现嫌疑人,并且当场抓捕嫌犯的证人,并且还是他们警局特聘的刑侦顾问,裴安白自然也在审讯之列。 审讯室里,裴迹白和鲍文彦坐在审讯台,而裴安白则跟着连忙从家里赶来的郭博涛坐在审讯室旁边的监控室里看审讯情况。 一开始,郭博涛就已经激动到不行。 “安白,我就知道你可以,郭叔果然没有看错人,好小子,简直比你爸那时候还强。” 他万分庆幸自己这两年的坚持,要不然这起连环杀人分尸案还不一定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破呢。 这两天他可是承受了上面领导非一般的压力。 如今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特别是这么快就将手段如此残忍的变态杀人逮捕归案,哪怕放在全国来看,都算得上效率惊人。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笑了好大一会儿。 尽管裴安白并没有一点激动的反应。 在释放自己的焦虑与紧张心情后,郭博涛终于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是变态凶手的凶手身上。 “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没错没错。” 姜夏相当赞同地附和。 顿时吸引了郭博涛的注意力。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愧是天才养的鸟,人话都说得这么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审讯室内,安静无比。 却不是因为审讯还未开始,而是哪怕他们已经找到了案发现场,甚至拿到了这人犯罪的证据,而这人依旧不肯交代为何杀人以及如何杀的人。 鲍文彦这暴脾气忍不住。 “我说大哥,这个时候了你还硬撑着个鸟,就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怎么你也跑不掉,要不要这么硬撑???” 谢意远听到后也只是安静地坐着微微低头,目光空洞又无感,好像一切跟他无关一样。 “嘿——”鲍文彦真的忍不住了,“你什么态度——” 不光他看着火大,在旁边屋看监控的郭博涛也很冒火。 “嘴这么硬,真是反了他了。”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那叫一个辗转反侧。 姜夏虽然不爱往领导面前凑,可看到领导在自己面前发脾气,尽管不是对自己发的,却还是条件反射安抚。 “息怒息怒,不管他说不说,都不妨碍咱们定他的罪哈。” 郭博涛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关键是这可是宁安市甚至本省近几年被发现甚至被成功告破的连环杀人分尸案。 这个案子在市长那边都挂上号了,等着他去汇报呢。 要是他不招供,那他还汇报个什么。 能不急才怪。 人吧,越在着急的时候就越会寻找最可能帮他解决问题的人。 显然在他心里能帮得上他忙的,现场只有一个。 “安白,要不你去审审?”郭博涛搓着手问他。 “不去。”裴安白拒绝得很干脆。 在他看到现场毫不掩饰的杀人痕迹后,就已经失去了对谢意远的兴趣。 之所以来这里,主要是被这只鸟磨来的。 被这么干脆拒绝,郭博涛还想再争取一下,“他证词对咱们很重要的,而且他能连续犯案三年还不被人发现,可见手段很可以,这么厉害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审审应该还是挺有挑战的。” 像他这种厉害的刑侦专家,应该对这个很感兴趣才对。 不得不说,郭博涛有时候还是很了解裴安白的。 然而裴安白却哧哧笑了一声。 “就这么低劣的犯罪手法,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我会比他更完美。” 他笑得邪气又阴郁。 姜夏惊得立马捂住他的嘴,并紧急看向瞪大眼睛的郭博涛。 “局长,他的意思是他已经掌握了凶手的全部犯罪行动,审问凶手已经对他来说没必要了。” 是这个意思? 郭博涛与姜夏久久对视,眼中的怀疑经久未散。 她生怕他再说什么变态的话,然后被别人当变态,所以眼神无比诚挚。 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呢。 郭博涛还是皱着眉,“可是我还是需要让他招供。” “我呀,我来呀,裴安白其实已经都给我讲过了,我保证能撬开谢意远的嘴,把证词给您补充的整整齐齐的。” 郭博涛:“……” 虽然他现在是很着急,可也没有蠢到让只鸟却参加审讯的地步好吧。 但是安白给它讲了? 裴安白推开翅膀,深深蹙眉望着她,眼里有点低气压。 姜夏恶狠狠盯着他,小声张嘴,“你少说两句。” 裴安白忽然表情有些古怪,往椅背一靠就是笑,“行啊,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那你去审吧。” 郭博涛还以为裴安白真告诉这只鸟了,又自认为了解裴安白的靠谱程度,深深吸口气,竟然还真答应了,亲自把这只鸟送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诡异的更加沉默起来。 裴迹白脸都黑了。 鲍文彦也张大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 就连谢意远都有些难以理解地抬起头,在看到姜夏时,觉得这幕有些荒谬。 姜夏被他们看得心脏噗通乱跳。 可是当时她也没办法了,难道要让郭博涛发现裴安白这人脑子不正常,说不定哪天摇身一变就成超级大反派了? 她还得靠他变成人呢? 不过她现在是深深怀疑,这丫的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是犯了个惊天大案,才导致自己档案被封存的。 但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赶紧把谢意远的嘴撬开。 至于裴安白告诉她,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了吗? 那自然是狗屁没有。 只说她那都受不了,要是看到谢意远犯罪经过岂不是要吐出来。 所以他绝对是根据犯罪现场就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她没有那么神啊喂。 好在她还有外挂。 系统的奖励里可就有“现场画面重塑”这个技能。 如果她理解没错的话,那这个奖励她应该可以利用一下。 系统,回溯案发现场。 【现场画面回溯开始,请仔细观看。】 眼前小字很快就化为白光消散,转而组成一个显示屏,将那长达三年,共九条被残忍杀害的过程清晰展示了出来。 她才发现自己之前猜测的恐怖程度远远不及真实残酷。 她眼睁睁看着他每次用温和的外表吸引那些来修改校服的女孩子,再趁对方小鹿乱撞、毫无防备的时候将其关到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在她们苦苦哀求他放过他们时,他也只是温柔抚摸对方的脸颊,反而悲伤着问: “留下不好吗?就像我小时候那样,你可以不爱对我笑,也可以不爱我画画,我都没关系的,可是你为什么非要走呢?” “如果你不非要逃跑的话,就不会死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幸福地一直在一起了,爸爸也不会酗酒早死了。” 他表情那么悲伤,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哪怕再悲伤,也不妨碍他眼中寒芒毕露,丝毫没有一点怜惜和不忍,将那些女孩子绑在那张锈迹斑斑的床上残忍杀害。 一滩滩血液渗入床板,一次又一次将床板染成褐色,又渐渐成了洗也洗不掉的墨黑,永远留在了那张床上。 那些温柔、在阳光下盛开的娇艳玫瑰最终被他残忍碾入泥土,腐烂生蛆。 快速看完全部过程的她忍不住一阵又一阵干呕。 让审讯室的气氛更加古怪。 裴迹白是个很严肃的人,这时候已经完全忍不住了,叫了郭博涛一声。 “郭局——” 就在他准备制止这场荒谬场面的时候,一道有些陌生,却又有些像他弟弟裴安白的声音响起。 “谢意远,你知道吗?”低着头的姜夏忽然开口,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谢意远喃喃,“你真的很不让人喜欢。” 她声音虽弱,却在这安静的环境下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还无所谓的谢意远忽的紧紧攥着手心,表情立刻变了。 裴迹白:…… 他犹豫了下,没再开口说话,而是看向站在审讯桌上的这只乌鸦。 姜夏目光炯炯,神色坚定再次开口。 “哪怕你长得再好看,实际上都是一块发烂腐朽的苹果,一朵沾满了所有丑陋和欲望的恶之花,这样的你只让人想远远丢开,再也看不见的好,离开对她而言绝对是解脱。” 她说的话很奇怪,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更奇怪的是谢意远竟然激动起来。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是爱我的,只要她不发病就不会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我……” 姜夏真的觉得他很搞笑,“搞没搞错啊混蛋,你妈是被你爸拐卖来的,你也是她被强迫才生下来的,她看到你都只会觉得自己凄惨,还想让她爱你,醒醒吧混蛋。” “而且你真搞笑,混蛋老爹死了竟然学会了跟他一样杀人,怎么样,是不是看到那些女孩子就像看到了你妈?” “但是她们也跟她一样都看破了你的虚伪和恶心,是不是觉得很心痛,才会那么变态的杀了她们?” “哦,对了,她或许都不愿意你叫她一声妈妈,哪怕会死也不愿意继续待在你们身边,是不是很崩溃,但这就是事实,你永远也改变不了。” 姜夏很生气,吐出来的话就越往谢意远最脆弱的地方扎。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谢意远崩溃了,“不不,她还是爱我的……” 或许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眼里流下一滴泪来,哭泣着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我那么爱她,那些人也是,我只是想看看她而已,她们看起来那么害怕,就跟那天的她一样,那样看着我爸……” “为什么?我一开始没想伤害她们的。” “我只是想多看她一眼而已,想让她抱抱我,陪我说说话,可她们都……” “我只是想让她抱抱我而已。” 他眼眶都红了起来。 “渣滓,鬼才想抱你——” 姜夏气得又骂了他一句。 现在的他明显情绪被打开,裴迹白当机立断询问他杀人经过。 他神色怔怔,说出来的话让整个审讯室如冰窖一般寒冷,不敢相信会有一个人如此残忍。 让人深刻明白…… 真正的恶魔,从来都不在地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嘶——” 审讯室外,惊声不断。 还未回家的林深等人围成一团,时不时揉揉发麻的胳膊。 “真的吗?他这也太残忍了,简直心理变态。” “当然是真的了,他刚才亲口说的,再说能干出这种杀人分尸恶行的人是变态不是很正常嘛。” 好像说的也对。 众人一点没阻碍地就把自己说通了,并且一脸惊叹地看着站在椅子上跟他们对话的黑绒绒一团。 这年代连只鸟都这么厉害? 感觉自己都要失业了有没有。 姜夏一看他们小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玩意,傲娇地挺起胸脯。 “这可是裴安白告诉我的。” 才怪,她说的都是她猜的。 再加上还有现场回放这个外挂,更佐证了她的猜想罢了。 但裴安白肯定早就发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特意带她去谢意远家。 就是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还是个迷。 “也是他让我去把谢意远给诈出来,就怕你们一直在这耗着不能回家休息。” 更不是了,他甚至嫌弃谢意远手段太低劣而对谢意远很鄙视。 “果然,他果然还是心疼你们啊,就是这个人太害羞了,不知道怎么跟你们相处。” 所以你们要知道他只是“面冷心热”而已,以后若是有什么案子和线索一定要找他啊。 她能不能尽快变成人就靠这个了。 姜夏黑黝黝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众人。 众人:…… 是这样吗? 大家挠挠头。 但林深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拍掌大叫,“果然嘛,安白哥很好很厉害的,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其他人继续挠头。 也是,裴队都这么好,没道理他弟弟就不好相处吧。 所以原本让他们感觉高高在上、很有距离感的裴顾问,其实真的只是面冷心热而已……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好像…… 对吧。 一下子感觉有人情味了。 还有点可爱怎么办。 这时,裴迹白从审讯室里出来,沉静叫了众人一声,“已经招了,都回去吧。” “沃嚯——” “谢谢裴队——” 他们的嗓音震天响,让紧紧皱着眉头的裴迹白眉头更快要皱死了。 “吃了兴奋药了?!” 他不客气问。 他们“嘿嘿”两声,没好意思说他们误会他弟不好相处这事了。 好在大家刚开始认识,他们也没表现出来什么异样,不过以后可以换个方式跟裴顾问相处了。 都是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热情无比,最不怕人面冷心热了。 这不刚觉得自己误会了人家,就见当事人从对面屋子里出来。 这一下子大家齐声喊,“裴顾问,明天见——” 他们喊得气势十足然后就跑没影了,不过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他们喊话的回声。 正跟裴迹白说话的郭博涛一看这样子,那叫一个老怀欣慰,献宝似的教育裴迹白。 “你看,安白不是跟他们相处的很好嘛,你呀就是太紧张过度。” 他开怀乐着。 裴迹白略微有些迟疑,又觉得安白今天表现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难道真的是他太焦虑了吗? 他深深怀疑自己这两年的杯弓蛇影到底是不是对的。 裴安白被他们喊得一愣,接着眯着眼睛看向洋洋得意、正在跳舞的鸟儿。 知道是她搞的鬼,但是也懒得理会,开口语气还略微有些嫌弃。 “你也太慢了,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搞没搞错啊,裴安白。 我刚才可是给你拉了一波好感,结果你还嫌我慢。 有本事你去审啊。 姜夏十分生气,却还是骂骂咧咧飞到他肩膀上坐下了。 原因无他,因为她困了。 又困又饿。 所以是时候该回去了。 “局长、裴……队,我们先回去了,晚安呀。”姜夏挥挥翅膀,礼貌跟两人道别。 裴迹白和郭博涛下意识也挥了挥手。 诶?跟只鸟道别吗? 有丢丢奇怪。 看着一人一鸟离去的背影,郭博涛有些忍不住,“安白这只鸟在哪儿买的?我也想养一只。” 裴迹白:…… “咳咳,我开玩笑的,那个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经常把警局当家的裴迹白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坐在走廊长椅上思考一些白天没想明白的问题。 姜夏是知道他这个习惯的,所以跟裴安白走的很干脆,并且在裴安白耳边不停念叨。 “饿,好饿,我好饿……” “裴安白,我好饿啊。” “我想吃油条、馒头、煎饼、小笼包……” 裴安白被她吵得有点低气压,“闭嘴。” 姜夏:…… 她拿翅膀戳他脸。 没反应。 再戳。 还没反应。 再再戳。 裴安白猛的扭头看她,那双好看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烦躁,好似在说“你最好有事,不然就去死吧。” 姜夏很委屈,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饿,我就早上吃了两口。” 她不耐饿的。 之前在警校以及上班后她就爱吃东西,那时候天天被投喂,就连他哥偶尔都会给她带好吃的。 感觉还没吃多少好吃的东西,就变成了一只更不耐饿的鸟了。 结果现在还没有东西吃。 白天一直在忙着调查、抓人,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她觉得肚子空荡荡的,时不时能听到“咕噜噜”的声音,难受极了。 感觉自己好可怜。 她圆滚滚的漆黑眼睛充满了失落和悲伤。 裴安白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忽的轻轻吐出一口气。 “走吧。” 姜夏正泛起泪花,听到这话泪眼朦胧看着他。 果然是变态啊。 她都这么可怜了,还无动于衷? 裴安白“嗤”的一笑,冷冷道,“看来你是不饿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夏眨眨眼,立马满血复活,“走走走,现在就走——” 这次都不用他催了,她自己直接飞到副驾驶位上落定,还期待地看着他,好话更是一箩筐。 “裴安白,你真是个好人,最最最好了。” “不过我们到底吃什么?” 这话才是重点。 裴安白侧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夏了然,伸伸翅膀,做了个封口手势。 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警局离二层小楼有些距离,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十点了,等到了家就已经到了十点半。 都这个点了,其实她就打算随便对付一口的,然而谁知道刚一下车就满鼻的饭香气。 什么个情况? 她根本等不及了,直接飞到院子里,并一眼锁定在石桌上的美味佳肴上。 热腾腾的大包子、清粥、脆生生的拍黄瓜以及她最爱的酱排骨和芹菜虾仁。 扑鼻而来的香气简直让人走不动道。 “这也太香了吧。” 她已经馋的哈喇子快流出来了,满眼期待地等着他吃饭。 谁知道他走进屋里就完全没人影了,她等得相当焦急。 却不想大黄走过来了,冲她“汪汪”两声。 “他不吃?”姜夏懵了,“那我等他个鸟。” 这下她可不等了,走在一桌子好吃的上大快朵颐,吃饱后就躺在摇椅上捂着小肚子望夜空。 小风吹着,花香闻着。 而且再也没人找她加班了。 唔,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啊。 “诶,我记得有个特殊的奖励来着。”她眼睛亮亮的问系统,“不是说我有三个小时的变成人形时间吗?” 【由宿主自行控制。】 在这行发光白字下面,还写着大大的11%,说明她积分已经11分了,照这速度下去,岂不是很快就能彻底变成人? 她满眼欢喜,丝毫没有犹豫,学着白娘子那样施法,“变人,变人,变……” 还没数到三声,就忽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而且感觉大黄变得越来越小。 “我去——” “怎么连件衣服都没有?” 她如一道风般跑进客厅,急忙扯过晚上盖的毛毯裹住胸及以下重点部位。 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呼……” 长舒一口气后,不经意扫到了镜子,这一下心又提了起来。 我去—— 镜子里这个跟自己从前样貌七分相似,又开足了美颜滤镜的明媚艳丽的女孩子是她现在的样子??? 身材也好好,这前凸后翘的,跟她以前的平板身材简直对比惨烈。 而且看着还年轻了好几岁,现在看着就二十左右的年纪。 呜呜呜,这是她累死累活、以身殉职的福利吗? 早说啊。 就凭这样貌身材,别说让她破案了,就算把全天下的犯人都抓了她也愿意啊。 她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 “嘿嘿嘿,这也太美了。” “要是穿个漂亮裙子,岂不是跟那些女明星一样漂亮?” 这时候,面前白光再次出现。 并不是白字,而是一溜溜漂亮的衣服,在每件衣服下面还标记着数字。 明晃晃告诉她,想要漂亮衣服,积分来换。 一看那积分数字,她倒吸一口凉气。 “有没有搞错,我现在就可怜的11分,结果你最便宜的衣服也要5分,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她痛心疾首。 系统寂静无声。 最后还是她败下阵来。 没办法,这衣服也太好看了点。 她颤抖的心、颤抖的手,还是咬牙付了个最便宜的。 “我要这个。” 就算是系统里最便宜的衣服,显然也好看的爆表。 姜夏望着镜子里一袭紫色长裙的美艳仙女,斯哈斯哈的。 这钱花的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呜呜呜,我也太好看了。” 凉爽的月夜里,有人在肆无忌惮欣赏自己的美貌,让这个往日十分寂静的二层小楼显得格外热闹。 她对着镜子做各种美美的动作,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漂亮到不行。 “不行不行,我要醉了。” 她美滋滋的,抱着镜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这等美貌可不能一下子就欣赏完,我还是先变回去吧。” 很快沙发上就剩下一只哼歌的黑色小鸟,没一会儿就安静如鸡。 而等裴安白从楼上下来时,就成了一只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知的鸟儿。 哪怕外边打着雷,硕大雨滴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也丝毫不受影响,最多不过转个身子换个方向继续睡。 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雷电的闪光映衬的他的脸若隐若现,隐约可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没有什么声音地走过去,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看。 好似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任凭他打量许久,她也没有丝毫动静,只是偶尔用翅膀挠了挠脸。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这样确定是刑警?” 他眸子里隐约有一丝波动和质疑。 姜夏正在美美的梦乡里玩着换装游戏,并欣赏着自己的美貌,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嘲了。 就是还没等她玩够呢,就感觉自己的脸、手和肚子都被人戳来戳去的。 哪怕她拍掉,下一秒那双讨厌的手还是会在下一个地方出现,让她烦不胜烦。 “谁啊?!不知道骚扰美女是要挨揍的吗?” 她陡然醒过来,眼睛里都冒着火花,像极了愤怒的小鸟。 “我杀人了。” 他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甚至唇角还带着一抹变态的笑意。 愤怒的小鸟顿时精神了,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惊恐。 啊?果然成变态了吗? 她早早就怀疑上辈子他档案封存肯定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但她没成想真的是杀人啊。 那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劝他自首或者直接变成人那他送进监狱? 就在她头皮发麻,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口了。 “梦里。” 她提起的小心脏缓缓归位,待到激烈的心绪平复下来后,顿时大叫一声。 “裴安白,你有病吧?!” 她捂着惊吓过度,依旧砰砰砰疯狂跳动、尚未缓和下来的小心脏,气的想给他两锤子,好让他深刻了解一下什么叫说话大喘气的代价。 但是眼前这人看着好像真有病。 字面意义上的。 “你脸怎么这么苍白?” 说实话,虽然裴安白这人性格很狗,但长得唇红齿白、干净好看的,第一眼看见就容易叫人移不开眼睛。 由于肤色白皙,一旦唇上没有血色,就很明显。 他现在就是这样。 原本血气充沛的脸颊如今像糊上一层面粉似的,尤其在这黑夜,还有点吓人。 “不是,你是不是破伤风了?” 这可不是小事,严重的话是会死人的。 越看他的脸色越觉得自己猜对了,她急得不行,飞到他手边观察他的伤口。 伤口的地方都有些红肿了,就算不是破伤风,也绝对发炎了。 说不定还发烧了。 “你你你快躺下,我给你叫救护车。” 她扑腾着翅膀去找座机,翅膀把话筒推到桌子上就开始摁“120”。 “哈哈哈——” 身后传来他丝毫不加掩盖的开怀大笑声,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画面了一样。 完了完了,这烧的不轻啊。 谁知道却听他淡淡说,“我失眠了。” 刚接通电话的姜夏:…… 她挂断电话,缓缓扭过身子,满脸的小问号。 裴安白看她这副样子看起来更高兴了,坐在她躺着睡觉的沙发上勾唇狂笑。 姜夏额头青筋暴起。 “混蛋,你失眠就把我薅醒啊?!” “我告诉你,做人太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理智已下线,冲着他飞过去下死嘴咬。 “咬死你,咬死你,你个混蛋玩意,存心拿我消遣是吧——” 都说愤怒的女人不好惹,愤怒的鸟儿更不好惹。 当对方既是愤怒的女人,又是愤怒的小鸟时,那就是相当不好惹。 她自认自己脾气已经很好了,但架不住对方不做人,狗到让她忍无可忍。 怒火烧身的她下嘴越来越狠。 然而被她狂咬的人却在一边嘶气,一边狂笑。 悦耳的笑声无孔不入往她耳朵里钻,叫她火气更加旺盛。 笑笑笑,我让你笑—— 她啄个不停,啄到最后,她自己都累了,就站在桌子上对他骂骂咧咧。 “裴安白,你自己睡不着就也不让我睡啊?有你这么狗比的人吗?” 她叉腰指责,一副哄不好了的表情。 裴安白挑挑眉,“你眼前这不就是。” 姜夏:…… 她竟无话可说。 fuck! 她这边都已经怒到不行了,他看她这副样子却笑得更大声了。 她额头青筋继续欢快跳动。 只是他笑着笑着就忽然自己沉默了下来,两手一摊靠在沙发背上不说话。 瞧着精神是不太好的样子。 而且那天早上她唱歌把他吵醒的时候,他也是唇色苍白的,难不成他失眠是长期性的? 对她来说,睡觉绝对是不能少的,甚至还有些起床气,要是睡觉被人叫醒肯定会发脾气。 可要是睡足了,整个人都会十分轻松,朝气蓬勃的能上天够太阳。 她实在不敢想有一天自己失眠、睡不着觉会多痛苦。 如果他一直失眠的话,她好像能理解他为什么总是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甚至此时很狗了。 原来是个可怜的失眠人士。 想到这,她也怒不起来了,有些迟疑地问,“你为什么失眠?有去看过医生吗?我告诉失眠的后果很严重的,好的就是精神不振,提不起劲儿,差的就会跟你现在一样精神不正常了,所以你得好好干预一下了。” 裴安白听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她讲了什么笑话一样。 姜夏原本还想生气,可一想这是个睡眠质量相当差劲,甚至睡不着觉到精神失常的可怜人类,她就也没那么气了,还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他。 这下裴安白笑不出来了。 刚刚笑到癫狂的唇角如今抿成一道线,危险的气息蔓延。 没等姜夏反应过来,两只翅膀就被人揪了起来,靠近他脸前。 要是换成人的话,估计就相当于被人双手扣在身后,并且近在咫尺的四目相对。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将她全部覆盖,危险、危险的,令人疯狂想要逃开。 “你变态啊,放我下来——” 她扑腾着爪子对他大叫。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失眠?” 姜夏:? 这是在倾诉病因。 她以前了解过,失眠是一种精神疾病,多是有心结,如果说出来的话,或许能改变失眠的状态。 她紧绷的翅膀松缓了下来,并鼓励他继续说。 他笑容消失,忽然不想说了。 “说嘛说嘛,我很想听的。” 她继续鼓励。 结果他还是沉默,这下她忽然想起来他把她吵醒时说的那句话。 “噢噢,你是不是梦见杀人了?都是梦,没必要怕哈。” 裴安白勾唇,“我杀了谢意远。” “其实我也想杀了他的,不过没关系,就凭他犯的罪,够他死八百回了,你要真这么想让他死,那等到他死刑那天我们一起去看啊。” 姜夏毫不犹豫回。 裴安白微微眯起眼,“我不光杀了他,还改进了他杀人的手法把他慢慢折磨而死,比他的手法更加细腻、更让人痛苦,你吃过鱼片吗?他的皮肤丝丝细薄,晶莹剔透,轻若羽毛,风一吹就飘起来了。” 嘶…… 有点瘆人,但痛快。 “好好好,真厉害。” 她鼓掌撒花。 裴安白良久沉默了一下,疑惑问,“你不害怕?” 姜夏惊讶:“怕什么?” 先不说就是个梦,就说现在谢意远已经被抓起来了,如果他真想梦想成真,那就得神不知鬼不觉进到监狱并把他劫走杀掉。 这难度太大。 而且以他的智商,应该还没那么蠢。 她怕个鸟。 “唉,我知道你是心痛那些女孩子的遭遇,我其实也一样,但我们现在已经把他抓住了,他很快就会接受法律的审判了,所以你也得学会走出来才行。” 好歹也是做了一年刑警的人,她早就学会了怎样调节心情,要不然早就疯掉了。 所以对他这样还走不出来的人多了一些身为前辈的包容。 而且还觉得他这人挺可爱,还挺嫉恶如仇的。 裴安白:“……” 两人大眼瞪小眼,姜夏还对他安抚般的笑笑。 裴安白眉头紧蹙,再也没有跟她讲话的兴趣了,忽的松开手起身。 她连忙在空中稳住身形,并对他背影道,“裴安白,你是不是回去睡觉呀?需要姐姐陪睡吗?姐姐可以给你唱歌哄你睡觉的——” 裴安白两手攥起成拳,心情相当之不美妙,头都没回地上楼了。 啪嗒—— 听见房门大力被锁的声音,姜夏摸着鼻子喃喃,“还挺倔强。” “你说对吧,大黄。” 蹲在她身边的大黄微微抬起了狗头,又松搭了下耳朵继续趴地上了。 “算了算了,还是睡觉要紧。” 就在她重新陷入梦乡的时候,在宁安市一家豪华宾馆里,一个浑身赤luo的姑娘被人抱上了床,为其盖上被子后,把一把匕首放在了她的右手上,对着她左手腕深深割了一道。 哗啦啦的血液很快将被褥打湿,渐渐的她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身躯也渐渐僵硬。 彻底失了温度。 黑夜中的人影从她包里拿了什么东西出去,又仔细消除了现场痕迹,便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一大清早,姜夏是被浓郁的饭香叫醒的。 哇,油条、豆浆还有豆腐脑的香气。 都是她昨天想吃但是没吃到的。 食欲显然战胜了睡懒觉的欲望,她瞬间睁开黑亮的眼睛,朝屋外飞去。 这次,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石桌上会有饭菜了。 原来有个勤劳的手艺超棒的姨姨。 桂嫂见到她时还真吓了一跳,但早上已经被嘱咐了,还是很快就放松下来。 “来吃饭喽,看看我做的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这个阿姨说话带着宁安市特有的口音,音量虽然高些,却带着一丝爽朗亲和。 姜夏没有犹豫飞到桌上,“这些都是给我吃的?” “是的,快来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那还等什么了,她对着切成小块的油条就啄了起来,吃着吃着还嫌喙不方便,干脆油条叼进豆腐脑里泡软再吃。 热乎乎的豆腐脑配着油条,再加上一点点香喷喷的辣椒油点缀,简直香到没边了。 “好吃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桂嫂笑眯眯的。 嗯嗯。 她狂点头,吃得不亦乐乎,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裴安白不吃吗?” “他很少吃饭的,你说说他哥请我给他做饭,他却没怎么吃过,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姜夏忽然想到昨晚他好像也没吃饭,今天早上也不吃,难怪那么瘦。 “那他为什么不吃饭?” 保持身材? 桂嫂叹口气,“不知道啊,两年前我照顾他时就这样了,只是有时候实在饿了就随便吃点面包什么的,饭菜动的很少。” 两年前? 那就是1996年,也就是他本该死的那一年。 所以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免勾起了些好奇。 但好奇不过三秒,就蓦然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紧接着面前就汇聚成了一行白字。 【东阳宾馆326房间发生命案。】 只简单一句话,旁的一点多余都没有。 正在喝豆浆的姜夏微微瞪大眼睛。 有没有搞错,昨天刚破了一桩连环杀人案,今天就又出命案了? 她从前也没遇过连续出命案的情况啊! 还是说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犯罪率有点离谱? 但别管离不离谱,事情已经发生了,压根别无他法。 她扑腾翅膀飞到二楼,对着窗户就是一通啄。 “笃笃笃——” 接连不断的像是锯木头般的声音吵得人不得安眠,很快窗户被打开,露出那张“你要是找死,我现在就可以了结了你”的烦躁帅脸。 “裴安白,宾馆发生命案了。” 她刚说完这话,他屋里桌子上就传来手机响铃声。 他皱着眉回去接电话。 “喂。” “好,我知道了。” 趁机飞进来的姜夏听出了电话那边是裴迹白的声音,这下也不着急了,安静站在床边柜上等他。 “那我们走吧。” 裴安白没理她,只静静解睡衣扣子,并在她始料未及之下把睡衣丢在了她身上。 姜夏眼前忽然黑了下来,身上犹如黑云压顶。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 她在那团衣服里疯狂扭动寻找出口,结果越动眼前越黑,衣服越皱,等她终于找到出口出来的时候已经累得喘粗气了。 而在她眼里无比狗比的男人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套黑色的长袖上衣和裤子,显得他整个人高挑又有距离感。 最重要的是很帅,超级无敌帅的那种。 要是换做上辈子,她说不定还会疯狂流口水。 但是知道这货骨子里有多狗后,姜夏已经对这张帅脸免疫了,眼睛气得火星子都冒了出来。 “你个狗比,衣服扔我身上做什么?” “还不走?” 反正他说完这话扭头就走了,她再生气还能怎么办。 只能立马跟上。 …… 东阳宾馆是宁安市一家老牌宾馆,在全市各区有很多家分店,他们要去的这家离裴安白家并不远,因此明明是刑警队那边先得到的消息,但裴安白和裴迹白两兄弟却是前后脚到的。 跟裴迹白来的还有昨晚同样睡在警局的鲍文彦,其他几个警察也是昨天看到的,有些面熟但叫不上名字。 好在这时候大家也顾不上打招呼,双方人一回合就往宾馆里边走。 宾馆所属辖区的派出所民警是最早赶到现场的,一看他们来了,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大口气。 尤其是他们的领导,在握住裴迹白手时那微微打颤的手才有些止住。 “裴队,屋里有个女尸,我们早上接到报案赶过来时已经死了,看样子像是自杀,您看看……” “交给我们吧。” “哎哎哎。” 他赶紧应声,十分迫不及待。 裴迹白进去前,裴安白就已经面色如常进了门。 刚一进屋,姜夏就是一个“我去。” 也难怪她如此惊讶,因为鲜血淌的床上、床边到处都是,巨大一个血泊,完全将那块地方变成血腥电影里常有的场面。 变成乌鸦后,她对血腥味无比敏感,此时血液的腥气无孔不入往鼻子里边涌,浓烈的让她几斤昏过去,连忙用翅膀挡在脸前,稍稍隔绝如此强烈的血腥气。 可惜作用寥寥。 这点倒不是最主要的。 而是这具尸体露在外边的手腕上紫黑一片,再加上到处都是血,看样子很像是因为割腕导致失血过多而死的,但她笃定割腕的肯定不是死者自己! “这是谋杀——” 还是一起伪装成自杀的谋杀,凶手可真够变态和狡猾的。 她表情相当严肃且凝重。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屋内人的注意。 却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会说话。 她此时站在裴安白肩膀上,漆黑的脸上满是严肃,看着很精神和灵动,关键是还会说人话。 大家的注意力有一瞬间被这只鸟吸引走。 直到派出所这位所长略有些迟疑地道,“她右手还握着刀,登记入住的也是她自己的身份信息,看样子应该是自杀吧。” 当然不是。 如果是自杀的话,系统就不会给她介绍是命案了。 既然是命案,怎么可能是自杀。 况且谁自杀跑到宾馆里脱光了再自杀?又不是变态。 所以她敢保证绝对是他杀无疑了。 不过警察靠的是证据办案,她也知道这点,于是她开始琢磨怎么证明这是起谋杀案,而非当成自杀结案。 想到这个,她立马从裴安白肩膀上下来,满屋子寻找线索。 与此同时,法医开始了初步验尸,而侦查员则已经完成了对现场侦查和信息搜集。 “裴队,这个包应该是死者的,里边有几张名片、银行卡还有一张身份证,名字叫做江沛岚,是家卷帘门工厂的老板,别的就没有发现了。” “哦,名片在这里。” 裴安白扫了一眼名片便移开了视线,在扫视四周时目光偶尔落在姜夏身上。 “谁发现的尸体?”裴迹白问。 “是……是我。”角落里站着的身穿红白色制服的四十出头的大姐颤巍巍说。 “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早上来做保洁,在门口叫了好几下也没人开门,然后我就打开门推着车子进去了,我一开始真没看到她,因为我被推车挡住了,先去的卫生间。” 李桂芳见众人都盯着她看,吞了吞口水继续说,“我看到床上有人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道歉,结果一直没人回我,我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身上到处都是血,当时我脑子直发蒙,吓得跑出来后就赶紧报了警。” 想起早上那幕,她至今还有些哆嗦,要不是她是证人走不了,她早就因为受惊过度请假回家了。 “跟她一起开房的人叫什么?” 望着墙壁的裴安白忽然开口。 “我不知道,昨天不是我值的班。” 李桂芳赶紧澄清自己的清白。 民警这边倒是有话说,就是不知道裴安白是什么身份,显得有些犹豫。 鲍文彦立刻道,“我们市局的裴顾问。” “哦哦,我想说的是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调查了酒店登记记录,发现这间房就是死者开的,问了前台小姐,她们也说,印象里死者就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其他人跟着。” “一个人来,未必屋里始终一个人。” 裴安白刚说完这句话就回头看了眼对着他点头的姜夏。 虽说他这人有点狗,但姜夏深深赞同他的观点。 不过怎么感觉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在说什么似的。 打什么哑谜? 她直接打了个直球,飞到他肩膀上问: “你刚才想说什么?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裴安白把她弹走,顺便熟练的使唤她,“去看看上边有什么?” 姜夏略有些狐疑地往上看。 头上就是个很普通的屋顶,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 一个是充满了古代风格的回状吊顶,另外一个就是吊顶正中间的水晶吊灯。 哦。 吊灯有一根链子好像坏了,少了两颗水晶,还有两根链子甩到了中间的灯芯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到的样子。 东西?砸到? 姜夏迅速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并立即飞上去,随即屋内就响起她激动无比的声音。 “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17章 “我找到了——” 姜夏此话一说完,就引得屋里所有人抬头看,眨眼的工夫就见她从吊顶的凹槽里推一个红色的盒子出来。 小小的,还是心形。 “好像是戒指盒啊。”鲍文彦“嘶”了一声,“难不成真是情杀?该不会是有人求爱不得,恼羞成怒杀了死者?” 他脑洞大开。 姜夏此刻可没时间回应他,而是叫住裴安白。 “裴安白,接着。” 她把戒指盒推下去,丢给离得最近的裴安白。 “嘶——” 小心啊。 这可是重要证据,说不定能改变这起案子的性质。 在看到她推下来的那刻,众人吓得赶忙去接,生怕证据掉地上。 谁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竟稳稳接了住,并且紧急向后退了一步。 最着急的鲍文彦和另一个叫程州的年轻人压根收不住脚,脸对着脸冲向彼此,在众目睽睽之下结结实实抱在了一起。 全场顿时安静如鸡。 惊呆的两人七手八脚地推开彼此,尴尬的不能再尴尬了。 其他人望天望地望空气,最后望到裴安白手中的戒指盒上。 还是裴迹白率先打破安静,递了个手套过去。 “安白,先戴上手套。” 裴安白张开了手。 好吧,他手上早就戴上了一个类似硅胶材质的透明手套。 因为手套颜色与他肤色太过相近,导致他刚刚一时才没有发现。 也是,他向来细心到叫人吃惊,也很难作出不小心污染证物的事情。 裴迹白咳嗽一声,面色如常地收回了手,随即目光紧紧盯在这个戒指盒上。 戒指盒是丝绒材质的,稍微比普通的戒指盒高一些,鲜红的颜色十分娇艳,打开后是一大一小两枚戒指。 “裴安白,底下好像有东西。” 飞到裴安白肩膀上落定的姜夏忽然开口,并用爪子催促他快点打开。 事实证明她猜的果然没错,还真有一个东西…… 一张白色的硬质纸,被叠成了好几叠,刚好能放在这个戒指盒下边。 死者如此郑重,这张纸对她来说绝对很重要。 打开后,果然如此。 “我靠,她怀孕了——” 姜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孕检单,而且看数值还处于早孕状态,应该是一察觉到身体不对劲就去做了检查。 “这是谋杀!” 她再次证实这点。 “为什么啊?”鲍文彦虽然也有些怀疑,但还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姜夏跳到桌子上就开始分析。 “很简单,因为她怀孕了,而且还买了戒指,最重要的是她把孕检单放在了戒指盒里,证明她对怀孕以及求婚这两件事都是很期待的,既然很期待,那为什么要自杀?” 完全不合常理。 “那为什么是她买的戒指?”程州又问,“一般不都是男人买的吗?就算可能是谋杀,也有可能是男人买了戒指,结果死者不同意,或者发生了争执,才一气之下杀了死者……” 程州提着一口气,还想继续说,之所以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完全是因为眼前这只鸟竟然用一种类似于“一看就是个没经验的小年轻”的眼神瞅着他看。 程州:“……” 觉得有些荒谬的他默默闭上了嘴。 姜夏这才开口。 “那更简单了,因为盒子上边有写。” 裴安白适时合上了盖子,露出盒子顶部标注的一行英文花体字。 jpl sends a gift to qr. 姜夏以为看到这个他们就都懂了,然而鲍文彦和程州二人看向这行英语时都瞪着有神的大眼,脑门上还写着大大的问号。 她扶额。 虽然上辈子也不是每个警察都熟练掌握英语的,但这么多年义务教育以及高校教育之下,哪怕不是所有人都能跟老外熟练交流,但简单的英语还是能认能写的。 谁知道这倒退了二十多年,警队这些人的英语水平直接倒退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不过她从前也没发现鲍文彦这么不擅长英语啊,手机打字用的很溜啊。 难不成后边发愤图强了? 两人被她疑惑的眸子看得微微有些脸红。 好在裴迹白的英语还是能简单过关的,“好像是说jpl送礼物给qr这个人。” 果然还是裴局靠谱。 姜夏终于没那么挫败了,重新精神抖擞继续说起来。 “没错,jpl明显就是江沛岚的名字缩写,那我们据此推测后边的qr也是一个人的名字首字母缩写。” “而盒子上写的是jpl送给qr,而非qr送给jpl,就足以证明这个戒指是江沛岚买的,你们说说一个女人怀着孩子,并且还准备跟自己心爱的人求婚,怎么可能会突然寻死?” “哪怕真的是那个qr不做人,两人吵架了,那她难道就舍得肚子里的孩子?” “就当她真的舍得,也真的因为一些事情不想活了,那从那么幸福期待转变成最后痛恨寻死总得有个原因或者导火索吧,再一联系她扔戒指盒这件事,足以证明是情感上的矛盾,既然是矛盾,总得有矛有盾吧,你见过一个人打算跟人求婚时,结果因为自己跟自己生气 ,就把自己给割腕了的?” “所以这个qr当时在做什么?有没有来过这里?如果他来过,如何证明他不是伪造现场。” “就算他真的没有来过,那死者为何态度转变如此之大,这里边的原因难道不值得好好调查?” “裴队,找到一个手机。”有人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黑色手机,并迅速送到裴迹白这边。 与此同时,法医那边的初步结论也出来了。 “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到,死亡原因是割腕导致的失血过多。” “死者死前有过xing行为,□□有轻微擦伤,但并没有提取到任何□□。” “另外,她头发上有一处开放性挫伤,伤口不大,但淤血明显,根据伤口状态推测,是其死前不久造成的。” 作为法医,窦慎和只陈述自己的发现,并不对案件进行推测。 但是作为刑警,在场众人都清楚知道就凭现在的证据已经能对这起案子正式立案了。 “文彦,你带人去进行走访,着重调查昨天死者的行动轨迹、家庭关系以及情感关系,尤其注意qr这个缩写的人名。” “是——” “程州,你带人对酒店及四周进行走访,调查是否有人对死者有印象。” “是——” “小李,你们痕检部门对这个首饰盒进行下鉴定,看能不能提取下指纹。” “好的裴队。” …… 一项项任务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最后轮到裴安白这里。 “安白,你擅长捣鼓这些玩意,死者这两天的电话号码排查就交给你了。” 他把队员从床底下递给裴安白。 裴安白安静接过,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倒是姜夏一下子陷入两难之地,毕竟在她看来,这起案子情杀可能性很大,所以去死者公司去查,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出这个qr。 但是裴安白肯定不去。 因为他负责的是死者的通讯记录。 她觉得通讯记录里或许能更快找到qr的真实身份。 因为既然死者来宾馆开房,怎么也得知会另一个人吧,那肯定在昨天或者前天跟对方约好过。 如果他们是用手机沟通,而非座机、电话亭以及其他方式沟通的话。 所以自己到底要跟着谁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大叫“在哪儿呢?”的怒气冲冲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很快门口就出现一队人,他们同样穿着警服,看着是警局的同事,然而领头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矮瘦男人此时一脸怒容,特别是看到裴迹白的时候,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这人谁啊? 姜夏对这人没印象,肯定没在二十年后的警局出现过。 不过鲍文彦等人的小声叨咕还是让她听到了。 “他怎么过来了?” “切,跟咱们抢案子来的呗。” “不是,这人脑子有坑吧,舒舒服服待着镀金完回省城多好,用得着天天找咱们的事儿嘛,还抢咱们的案子,他抢的明白吗?要是最后案子破不了或者耽搁了,到最后还不是咱们裴队背锅。” 哦,省城来镀金抢功劳的。 姜夏了悟。 任何时候都有这种人,不过这人显然不太聪明。 正如刚才那人说的,舒舒服服镀金完回去升职多好,硬要揽摊子,插手人家的正经工作。 “裴迹白,既然有案子你为什么不通知我?我作为刑警队副队长,难道就没有资格知道发生什么案子了?你这是独断专权——” 付海华一上来就扣了顶高帽子。 刑警队的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们也见怪不怪了,毕竟这位过来的这两个月时间里,这种事儿可谓是层出不穷。 不是说领导不重视他,就是说他们裴队看不上他,怕他抢功劳,要么就是说他们这些队员不听他这个副队的话。 这个玩意就来这么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把他们队搞得乌烟瘴气的。 偏偏人家有背景,还轻易得罪不起。 “你作为副队自己不盯着点,难道还要我通知你?” 裴迹白紧皱着眉,并没有惯着他的意思。 在这么多人面前,付海华感觉有些下不来台,本就皮肤偏黑,如今更是黑沉黑沉的,活像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裴局,霸气。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姜夏乐得“嘎嘎”乱叫,清脆的乌鸦叫声在屋内显得更为尖锐且充满了嘲笑,还用翅膀拍着桌子,任谁都能听出、看到她的欢乐来。 他这是被一只乌鸦嘲笑了? 付海华看过去后气得瞪大了眼,而姜夏一点收敛的迹象都没有。 “垃圾,不负责——” 她歪着毛发黝黑发亮的脑袋就开骂,字正腔圆到让人想听不清楚都难。 她也没指名道姓,偏偏那鄙视的小眼神叫人清楚知道她说的到底是谁。 笑话,她现在可是一只鸟,骂人不犯法的。 姜夏见他如此“激动”,肯定是很喜欢她说话,于是又回了他几句鸟语。 虽然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可那神气活现的小动作也让人知道她骂得有多脏。 眼见付海华被气得脸红脖子粗,鲍文彦等人乐得忍俊不禁,赶紧低下头憋着嘴,生怕自己笑出来。 就连裴安白都忍不住微微勾了下唇。 “裴迹白,你敢教一只鸟骂我?——” 付海华怒气冲冲对准裴迹白开炮。 “呵,很可惜这只鸟是我的。” 一道好听又异常熟悉,甚至到让他做噩梦的那道声音忽然响起。 付海华猛的朝众人身后望去,在看到那张慢慢抬起来的经常在他噩梦里出现的脸后,他顿时跟见了鬼似的,神情慌张、目瞪口呆的。 “裴……我……你……”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本文从18章开始入v哦,明天晚上0点更新大肥章,喜欢的话还请多多支持啦,爱你们呦~~ 第18章 第18章 “裴……裴安白……” 付海华看到裴安白的那瞬间, 两年前的可怕记忆突然重现眼前,那印入灵魂的恐惧和忌惮,让他不由后背发凉。 哪怕这人长得再好看, 也不如他的凶残程度。 那个不惜以自己为饵,层层布局,一举灭了对方所有人的家伙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在宁安市。 裴安白…… 裴迹白…… 他早该想到的。 付海华从刚刚的趾高气扬到蔫不拉叽不过短短两秒钟的时间,转变惊人到叫人很难不吃惊。 付海华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走有些丢份子, 但对于裴安白深入骨髓的忌惮还是令他下意识想要逃走,离得远远的。 更何况当时他能升职偷的还是…… 越想越怕从前的东西露馅, 付海华底气不足, 转眼就想走。 谁知道反而被人叫住了。 “副队长不是热爱工作,想要为破案出点力,正好酒店和周围走访的人还有点少,不如你顶上?” 说话的依旧是裴安白,此时他似笑非笑的,给人很无害的感觉, 然而眼眸安静,眼眸中那种一如两年前的不允拒绝, 依旧给付海华很大的压力,而且让他下意识答。 “是——” 他这条件反射看得屋内人不约而同挑了下眉。 “看来你是没意见了,那就去吧。” 裴安白说完抬手请他离开。 付海华终于反应过来了, 脸黑如铁锅。 但里子面子都丢了, 而且也确实是自己来要说法的,还能怎么办。 只能一脸便秘地往外走,自然没打算去查,而是准备早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副队,等等我呀。” 程州喊了他一嗓子。 付海华背影顿了顿, 然后狠狠嘶了一口气,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至于去干走访的活儿嘛……呵呵。 好在让人心情不妙的家伙总算离开了,估计吃了这么大一瘪,接下来能消停好几天。 这些日子深受这位恶气的大家在各干各活前纷纷对裴安白竖起了大拇指,并且还相当有礼貌地打招呼。 “裴顾问,我们走了。” “裴顾问,回见呀。” “裴顾问……” 最终还是选择留下的姜夏也学他们,用跟他声线相似的声音挑逗。 “裴顾问,你在吗?裴顾问,你现在还好吧?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干活了?” 裴安白被她吵得冷起了脸,抓住她的翅膀,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啊,来干啊。” 被拎起来的姜夏:……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而且这家伙说得那么暧昧干嘛? 她有点不安。 紧接着不安成了真。 当接通后的电话丢到她耳朵边上时,姜夏彻底傻眼了,奇奇怪怪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什么人啊,竟然让一只鸟去问话。 偏偏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做过,而且看起来对这么做还挺感兴趣。 眼见手机都怼到面前了,她会怕吗? 必然不会。 “喂,江沛岚是你什么人?”姜夏压低声音,用更像裴安白的声音去问对方。 这还是她自己发现的bug。 就是她可以模仿其他人的声音,当然目前仅限于裴安白和裴迹白几个。 可能是因为她对他们的声音更熟悉,或许以后熟悉的人多了,她还能模仿更多人的声音。 简直太酷了。 另外不得不说裴安白这人虽然狗了些,这声音却好听得要命,平时说话时显得淡漠有距离感,但现在说话的可是她姜夏本人。 那柔和了七八度的声调直接压住了他那随时都能开嘲的叫人难受的劲头,只觉得叫人如沐春风,有一种低调的温柔。 果不其然,对面那个小姐姐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才问,“沛岚的手机怎么会在你呢?你是曲让?” 曲让? qr? 我去,这就找到了? 虽然感觉接下来发话很残忍,但还是不得不跟她说。 “我不是曲让,但江女士出事了,我们想要找这个人。” “出事——” 对面语音上扬了些,说出的话让她始料未及。 “沛岚怎么了?你们在哪里?东阳宾馆?我现在赶过去。” 她那边声音异常急切,可以看出两人关系很好。 事实也是如此,在看到失血过多死去的闺蜜,这个叫任丽的姑娘立刻哭出了声。 “沛岚……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个结局的……” 她哭得泪眼婆娑,结果不到两分钟就红着眼睛控诉,“肯定是曲让干的,绝对是他。” “麻烦说一下他们两个的关系。” 正蹲在裴安白的肩膀上的姜夏又开口。 这道与电话那头相同的声调叫任丽不由顺着声音看过去。 在看到裴安白时,她难以掩饰第一眼的惊艳和一丝没来由的怒火,最终又都淹没在了自己好朋友凄惨被杀的悲伤愤怒中。 眼神怪怪的。 肯定有问题。 任丽又哭了一会儿,这才在裴迹白的催促下说了出来。 “曲让是沛岚男朋友,沛岚很喜欢他,还怀了他孩子,上午还是我们俩一块拿的结果,我当时就叫沛岚把孩子打掉,赶紧跟他断了,好不容易我才劝住了她。” “她都答应我了,只在跟他见最后一面,就立马把孩子打掉跟他断了,肯定是曲让那个混蛋害怕沛岚不要他了,不会再给他花钱,所以才杀了沛岚的——” 这什么闺蜜爱上穷鬼垃圾,想要帮闺蜜跟穷鬼垃圾断掉,最后穷鬼垃圾把闺蜜杀掉的狗血剧情。 姜夏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但有一点。 这个曲让的嫌疑很大。 这时,裴安白这个正主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劝她打胎就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任丽倏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双唇紧闭还有些紧张。 这反应像是听到不想听到的话下意识升起的防备姿势。 姜夏奇怪了,难道还有别的内情? 然而有时候不得不服裴安白的敏锐度,因为接下来任丽说的话有点冲击她的三观。 “因为……沛岚要结婚了……” 所以呢? 在场的人都有点没听懂。 任丽咬咬唇,脸上很难为情,但还是说了出来。 “现在沛岚的未婚夫邵鹏宇还没发现她找了个小白脸,但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要是再不断的话,肯定会被邵鹏宇发现的,到时候邵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沛岚就真的完了。” 众人:“……” 也就是说死者在订婚的基础上,喜欢上一个叫曲让的小白脸,并且很上头,上头到怀了对方的孩子,并且还买了戒指想跟他求婚??? 哦,虽然很上头,但她可能也知道跟对方没有什么结果,就想跟对方来个分手炮,结果对方不干,反而丢掉了生命? 这一波三折的,有点冲击在场人的三观。 唯独看着很镇定的也就是裴安白兄弟俩以及姜夏了。 裴迹白向来神色严肃,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安白呢……向来神经强大,而且经受的大案太多,见过的腌臜丑恶太多,实在没法对这种出轨、三角恋产生什么意外的反应。 姜夏就更简单了。 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长大,见过复杂且毁三观的恩怨纠葛可太多了,早已波澜不惊,甚至还忍不住把这个邵鹏宇也标了个号。 毕竟谁能确定这个邵鹏宇真的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呢。 若他已经发现了江沛岚出轨的事,怒起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当然,一切都得等对方来了后才能做判断。 第18章(2/4) 第18章(2/4) 没错,那位邵鹏宇先生也在江沛岚的通讯记录里,只可惜一直打不通,短信说是机场信号不好,他们便给他回了条短信,让他赶到这里一趟。 现在估计也该到了。 楼道里传来皮鞋跑过的声音,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沛岚,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他的那瞬间,任丽吓得立刻站了起来,但是又缓缓放松下来。 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掩盖似乎也没有了什么必要。 在知道是什么情况后,这位看起来就像精英人士的邵鹏宇已经怒火冲天了。 然而比起怒火,他眼角微微的湿润更让人能察觉到他此刻的脆弱和悲伤。 “曲让,我要杀了他,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任丽被他摇晃得有些害怕,大喊,“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就看到过几张沛岚跟他的合照。” 其实与其说是合照,倒不如说是床照。 但是她现在根本不敢说这个。 直到邵鹏宇被人拉走,她还忍不住为江沛岚求情。 “沛岚她只是寂寞了些才跟他在一起的,而且她都要跟她断了,所以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说到最后,或许连自己都骗不了,任丽慢慢地沉默了下来,只看着江沛岚尸体的方向哭泣。 尽管这位邵鹏宇先生很可怜,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裴迹白对他昨天的行踪进行了调查,发现他不在场证明还挺多,就比如昨天在长阳市参加座谈会,开完座谈会后就去喝酒,今天凌晨酒醒后就上了飞机,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们会对你提供的信息进行核实,这两天请暂时不要离开宁安市。” 邵鹏宇没回答这个,只再三追问这起案子什么时候能破,那个曲让到底在哪儿? 哪怕他表现得镇定,可姜夏还是能察觉到他掩盖在平静下的痛苦愤怒以及一丝悲伤。 “裴安白,他看着不太像凶手。”姜夏想了下说,“看来咱们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曲让这个人身上。” 关键是曲让这个人谁也不知道是谁。 不过倒是可以找到关于他的几张照片。 在清理完现场返回局里后,与任丽一起回去的同事顺利取得曲让与江沛岚的几张……合照。 在会议室的各位有几个年轻的此时已经脸上泛起了红,在看到彼此都是那个瘪犊子样后,纷纷嘲笑起对方。 “看啊,这可是证据。” “你怎么不看?” “那你先看我就看……” “……你先看我再看。” 相比于他们的扭扭捏捏,年纪大些的裴迹白以及樊岳等人就大方多了。 照片上的江沛岚一头浓密黝黑的大波浪,柔媚地趴在一个肤色很白,看着很干净的男人背上。 嗯,其实光看外貌的话,两人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几张照片里,两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肆无忌惮表达对彼此肉ti的渴望与喜爱。 “我去,比a那个v还要直白啊。” 姜夏小声感叹,声音只到裴安白能听到的范围。 “什么意思?”裴安白语气平静问。 “就是……” 姜夏卡了下壳,然而无论怎么解释好像都不太好的感觉。 难不成跟他说自己有段时间帮网管同事审了下色那个情的网站,被迫看了n多……片。 嘶,要不还是跳过吧。 “咳咳,那个江沛岚看着很喜欢这个曲让,又因为要结婚了不得不跟他断掉,那曲让会不会不愿意断掉跟江沛岚的关系而跟江沛岚起了冲突,最后冲突一发不可调节,就怒而杀人。” “毕竟任丽也说江沛岚告诉过她,曲让就是个没钱的小白脸,而且每次见面都会给她拿一笔钱养他。” “你想想看,这么一个漂亮的且还能给你大笔钱的异性,突然要跟你断掉,那你是不是也很愤怒?” 裴安白瞥了他一眼,“我显然不会碰到这种事,倒不如说说你会不会这样。” 姜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还真认真想了想,托着翅膀点头道,“我觉得会很愤怒。” “你想想啊,钱不钱的倒无所谓,关键是好看啊,虽然邵鹏宇很有钱,但长相最多只能算是长得精神,完全比不上这个曲让,江沛岚看着是个颜控比较严重的人,你看看她跟其他人的合照里几乎就没有长得太丑的人,而这个曲让可能不光颜控,那江沛岚还是他的金主,他怎么舍得放过她?” 看来不止一个人跟她的想法相同,会议室众人都认为重点在这个曲让身上。 “但我们怎么找到这个曲让?就靠这几张照片?” 还是几张发出去别人都得当色qing小广告的照片? 所以就算他们现在想调查他,都压根找不到人好吧。 姜夏再次感叹这个时代的不便捷,如果在她那个时候,直接大数据一查就能把对方查个底儿掉。 现在,只能纯靠人力以及运气。 “去运营商查查这个号码。” 裴安白直接道,并从桌子上将一张标记一串数字的小纸条推到裴迹白面前。 姜夏下意识去看,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就是他们一直没打通的那个号码。 是啊,这个很有可能。 裴迹白从不怀疑他的话,“老樊,你去一趟。” “没问题,我这就去。”樊岳很快起身,揣上纸条就离开了。 樊岳走后,整个会议也因为目前线索大多都在收集未传递过来而很快终止。 裴安白自然回到了他的顾问办公室。 姜夏闲不住,就扯了一张纸画目前的线索,画完后依旧没有头绪,就扯着翅膀呼扇呼扇的给自己灭火。 等感觉到凉快一些后,她就到处找水喝,找东西吃。 裴安白显然是什么东西都不会准备的,简直就像个仙人一样,压根不会主动吃东西。 认识这么多天了,见他吃东西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可她不行啊,肚子饿起来可难受坏了。 好在她天生人缘好,而且还长得那么可爱机灵,出去转悠一圈后就接受了无数人的投喂。 吃了好大一块小面包,并喝了好多酸奶的她肚子终于圆鼓鼓了。 “好可爱啊。” 投喂的人简直爱得不行,不时就要摸摸她光滑细腻的羽毛。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所以她一点不带躲的,甚至还觉得他们摸得很舒服,而主动仰着小脑袋,让他们撸。 结果就是更加收获了一群人的喜爱,要不是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后,她能继续在这个解剖室享受被……撸的快感。 “鲍文彦过来了,窦法医我先回去了,咱们回见呀。” 姜夏在办公桌上跑了几步助飞,接着就往外飞走了。 没错,刚刚撸她的这个人正是见面几次都严肃得不行的窦慎和,谁能想到他还是个动物控呢,主动给她投喂并且撸毛,姜夏对他的好感噌噌上涨。 不过相比于她,窦慎和更加不舍,那副没了毛摸的失落感让他徒弟抽了抽嘴角。 每次见到有毛的动物都这样,他都见怪不怪了,但你这次也太不舍了吧。 况且你刚才投喂的是我的面包啊。 我还没吃午饭呢,师傅。 那是我想等到干完活后吃的呀,师傅 考虑一下我呀,师傅。 很可惜他师傅拒绝了他的攻击波,并且在叹了口气后继续叫他回去干活。 管池狠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要死了。 姜夏自然不知道这些,跟在鲍文彦急匆匆跑进办公室后进来。 “安白,这是我们去江沛岚公司和家里查到的情况。” 鲍文彦“啪”的一下把一沓记录纸和找到的东西拍在桌子上,然后四处找东西,终于发现了角落里新放置的饮水机,快步走了过去,抽出一个纸杯就接水狂喝起来。 姜夏站在桌子上一看,顿时被那绕做一团的字惊了一跳。 这字一如既往的丑啊。 好在她已经有经验了,眼见裴安白看到纸后眉毛都蹙起来,她就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让我瞅瞅。” 她仔细把几页记录纸看了一遍,就开口解释。 “他们今天去江沛岚公司和家里去过了,她家里条件一般,亲人只有父母和弟弟,父母是工人出身,还有一个弟弟叫江沛云,现在在江沛岚卷帘门工厂当业务员。” “厉害呀,小乌鸦。”鲍文彦喝着水就过来了,一脸惊叹地看着她,“能把我字认出来的都是神人呀。” 呵呵,要不是你那时候是我直属领导,我还得给你写报告,谁愿意认你的小丑字。 姜夏心里吐槽两声,又被她说的话吸引过去了。 “还有,你们知道江沛岚明明家境不好,为什么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开上这么大一家卷帘门工厂吗?”鲍文彦卖了个关子。 姜夏仔细思考一下,“邵鹏宇?” 鲍文彦还真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刚跟兄弟们回来,赶紧复印了一份文件拿过来的他还不知道邵鹏宇这人去了宾馆,以至于如今惊讶的就像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哈士奇。 现在知道后,他就赶紧补充了一些他们不了解的情况。 “这个邵鹏宇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江沛岚开工厂的钱都是他掏的,所以江沛岚虽然名义上是卷帘门工厂的老板,但是实际控制人却是邵鹏宇。” 第18章(3/4) 第18章(3/4) “至于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就更戏剧性了,听他们工厂的人说当时江沛岚是另外一家公司的业务员,有次去邵鹏宇家的公司推销业务,正好碰到了从基层做起的邵鹏宇,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一块儿了。” “后来邵鹏宇还为了她跟家里吵了好几架,再加上江沛岚这个人特别擅长沟通,待人接物都叫人没得挑,他家人接触了几下就被她给拿下了,承诺只要给她开的工厂营业额达到他们的要求,他们就立刻让他们领证结婚。” “人际关系这块呢,正如我刚才说的,她特别会说话,也会来事,哪怕是老板也没跟任何一个员工红过脸,也没跟任何人出现过什么矛盾,要说唯一跟她不对付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谁?” 姜夏连忙问。 “江沛云。” 鲍文彦这个名字一出,倒真让她没有想到,思考中的她不停在桌上走来走去的,还是没搞懂为什么。 江沛岚应该对她这个弟弟不错吧,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放到自己的工厂里。 难道是嫌自己的职务太低?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没错,他就是觉得他姐都是老总了,咋的一个经理什么的职位也能给自己安排上,结果就让自己做了个小小的业务员,工资低不说,还天天去外边跟人赔笑脸,所以他找他姐好多次要求她给自己调岗升职,甚至出动了自己爸妈来劝,但江沛岚愣是不干,还说这是为了历练他,要不然做了经理也得被人骗,还让她爸妈少插手,她爸妈没办法,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从那之后,江沛云就对江沛岚挺不服气的,见了面连声姐姐都不叫的,后来还是邵鹏宇调停,送了他一辆车,两姐弟关系才有所缓和。” “不过真的缓和还是假的,谁也说不准,所以我感觉这个江沛云也有嫌疑,然后我们就去查了他昨天都去了哪儿,他说自己就中午介绍个客户给江沛岚后就回家里补觉了,有趣的在于他爸妈当天都不在,所以相当于他完全没有人证。” 也就是说,他因为记恨姐姐,而趁着姐姐跟曲让约会的时候出现在宾馆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鲍文彦觉得这人很可疑,想来问问裴安白的看法。 裴安白没有看法,而姜夏很乐意发表自己的看法。 “也就是说现在最有可能杀了江沛岚的有三个人,江沛云、邵鹏宇,以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曲让。” 至于为什么邵鹏宇明明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依旧还会怀疑他,完全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证明他不可能采取另外的方式杀人。 例如,雇凶杀人。 这样就算有不在场证明就能证明他没有参与这件事吗? 所以在真正的疑犯找到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而这也是上辈子查案是裴迹白教给她的。 她还记得那时候他说自己不如自己弟弟那么敏锐,往往能一针见血,但只要对所有线索都查一遍,就算慢一些,也一定会有所收获。 她对这点还挺认同的。 “既然如此,咱们就去查吧,不信查不出来他们的漏洞。” 姜夏鼓劲,与鲍文彦一拍即合。 只是前两个人都好说,最后那个曲让却还没找到人呢,让她稍微有些在意。 而樊岳就是那个送及时雨过来的。 在了解到他的进展后,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鲍文彦,选择跟樊岳走人。 “啊?你不跟我一起查那俩啊?” 姜夏站在樊岳身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挥动翅膀。 不了,兄弟,你应该学会自己查案了。 樊岳查到的线索很关键。 那就是根据在运营商那边查到的线索,发现那个电话号码是一座大学城附近居民楼的座机持有者并不叫曲让,而是一个叫朱翠云的女士所有的。 姜夏之所以跟着去,完全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嗅觉很灵敏,要是万一曲让不在那里了,只要在附近三公里内,她都能凭借他的气味儿找到他。 这鼻子堪比狗狗。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变异了。 而樊岳本来没打算带上她的,毕竟警局有专门的警犬,据他的了解,犬的嗅觉远厉害于乌鸦。 之所以愿意带上她,只是因为这只鸟简直聪明过了头,他归功于被主人日夜熏陶导致的,谁让她主人裴安白是个超厉害的刑侦专家呢。 只要她能学到他一半能力,就足以成为他的的好帮手。 再者说,有她在,万一真找不到线索,她主人难道还能看着不管? 他算是发现了,安白对她有种超乎寻常的纵容。 当然,对大黄也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动物?没有人心那么复杂? 但不管如何,这就是优势啊。 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一步的嘛。 …… 宁安外国语大学附近不远处,樊岳带着林深等人下了车直奔目的地。 目的地是个破旧的六层居民楼,虽说房子确实是老久了些,位置却很好,到处都是小卖部、信用社、餐馆以及旅店什么的。 时不时就能看到从外国语学院结伴出来的大学生们,老大爷们就坐在小区门口杂货店门前的树荫下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年轻人,偶尔悠闲唠唠嗑。 “这个丫头真俊。” “我觉得那个小伙子才帅呢。” “这个长得也漂亮。” …… 从店里端着印着鲜艳大红花的搪瓷脸盆出来泼水的杂货店老板娘边泼水便打趣,“你们也太善变了,每天唠的帅哥美女都不一样啊。” “哈哈。” 大爷大妈们笑呵呵的。 “谁让咱这边经常能看见漂亮的娃娃。” “不过虽然漂亮娃娃很多,但我觉得都没租你房子的那个小伙子好看。” 朱翠云挺直了腰板,“那是,就是那小伙子太好看了,我还给他便宜十块钱呢。” “十块啊,那你也太大方了。” “谁让人家嘴甜又长得好看,便宜点就便宜点,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租给他,偶尔还能看他两眼,就当用他那张脸抵了。” 朱翠云说得很豪爽,带着股中年女人的大气和看得开。 大家乐了一下,也赞同她说的话。 姜夏他们就是在他们唠嗑的间隙赶到的。 还没等他们下车,这些人就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一个个盯着他们不放了。 “怎么来警车了?哪个犊子犯事了?” “没听说啊。” 警车停下后,一窝蜂涌出来四个警察,此时正在跟旁边水果摊位的老板打听人。 朱翠云刚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不敢认,就在他们又提到门牌号的时候顿时知道了对方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要是换作一般人被警察找上门,肯定得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干了啥违法犯罪的事儿,哪怕没有,也会下意识一突突,但有一些人偏偏胆子大得很,压根不会害怕,甚至还会主动往上凑,问问发生了什么。 她显然就是这种性格的。 “你们找我?啥事?” 朱翠云开门见山。 樊岳和林深他们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竟然刚来就找到了人。 但这显然是件好事,他们直接带人了解情况。 “对,没错,这是我家楼上的号码。” “是,我家房子已经租出去了,都有俩月了,租房的姓曲,我平常就叫他小曲,他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这有他当时签的租房合同。” 朱翠云并不认字,就算自己的名字也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看上去歪八扭扭的,跟旁边那个写的龙飞凤舞的连笔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这人字迹很潇洒,难以辨认,但根据笔画走向,还是能看出这人的真实名字的。 曲让。 无论是号码,还是名字都能对上。 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大姐,我们要找他了解下情况,能带我们过去吗?” “那有啥不行的,姐这就带你们过去。”她招呼了一下旁边的店家帮她看下店后,就拿着备用钥匙跟他们走了。 姜夏则不时站在樊岳或者林深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叹这时候原生态的帅哥美女可真多。 而且个个头发茂密,精神饱满,跟他们那个时代没精神、没朝气,关键是连头发都保不住,日渐稀少的的年轻人群体形成鲜明对比。 姜夏抬起翅膀看了眼自己乌黑浓亮的羽毛,又想了下自己变成人形的美貌和茂密柔顺的黑色长发。 咦,好像又占了个便宜。 不错不错。 他们在老板娘的带领下很快赶到曲让居住的地方,一上来就对全屋进行了搜索,没一会儿就在抽屉里发现了他跟江沛岚的亲密照,并从鞋柜的鞋盒夹层里发现好多蓝色的百元大钞。 “他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给人辅导外语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朱翠云实话实说,并且真心求问,“他到底犯啥事了?要紧不?” 樊岳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还是和和气气问,“那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方式可以联系到他吗?” “这个还真没有,手机多贵啊,他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身上肯定没有几个钱,再说bb机那种东西现在这些年轻人也看不上,更不会买了,所以一般我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反正打的时候人大多时候都在的。” 那这么说,这个人应该会很快回来。 他们打算在这里再等等。 姜夏就趁机在屋里来回打转。 这个屋子并不大,两间卧室,一间厨房,客厅就是门口这两三平的空间,几乎相当于没有。 那要说那么多钱从哪里来的,似乎也不是很难猜。 第18章(4/4) 第18章(4/4) 就是怎么感觉这个屋子里的气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似的。 她循着熟悉的味道找过去,最终停在床边地上换下来的衣物旁边。 “小黑,别乱闻,小心脏。” 林深操心个没完,还急得走过去把她抄起来。 反倒朱翠云笑哈哈的,“没事,应该是小曲换下来的脏衣服,最近不是总是下雨嘛,他刚换上的,结果因为帮我干活就弄湿了,我本来说要帮他洗,他还说不用了,平时这孩子很爱干净的,估计是有事没来得及洗。” 林深没接这话。 因为他说的可不是这个脏,像这种靠做小白脸赚钱的男人谁知道有没有那种病。 姜夏没听他们叨叨,而是越闻越觉得这味道熟悉。 好像刚刚就闻到过一样。 对,闻到过。 姜夏倏地一下抬起头,一个戴着棒球帽,拎着包子的男人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就在小区门口。 在看到他们的那刻,这人停顿了一下掉头走了。 她当时还以为他忘买什么东西了。 可要是不是呢,要是那个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曲让呢。 “糟了——” “快跟上,曲让他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19章 曲让跑了? 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樊岳他们一脸懵地望着破窗而出远远飞走的黑色身影, 个个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到底还是樊岳反应快,“林深、大华,我守在这儿, 你们俩去追它。” 林深和张大华立刻冲了出去。 姜夏无比肯定他们进小区前那个忽然掉头走掉的戴帽子的人就是曲让。 他当时之所以掉头就走很可能是看到了樊岳他们。 试想一下,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见到警察掉头就跑? 答案显而易见。 这个人绝对心里有鬼。 所以他很可能就是杀死江沛岚的凶手,就算不是,也绝对知道些什么。 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或许是心中的信念够强烈, 在极速飞过这一片建筑物的某个地点后,她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对, 没错, 就是他。 她圆目锐利,一冲而下。 直奔着某个地方掠去。 狼狈追出来的林深和张大华跑得喘如老狗,伸出手臂朝她开口,声如常年拉磨吱呀吱呀的风箱。 “慢,慢点。” 然而他们呼唤的鸟并未听到他们的祈求,反而速度更快地朝一个地方坠去。 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 想到这种可能, 他们哪儿还敢拖延,托着沉重的双腿继续往那边奔去。 “就在这里, 到底在哪里呢?” 姜夏绕着这个平时没什么人来的偏僻后巷,一圈圈地盘旋,鼻子被后边浓重的垃圾桶气味儿占据, 完全无法闻到那个曲让的踪迹。 这个发现让她显得极为焦躁, 忍不住发泄似的叫了两声。 “哇哇哇——” 属于乌鸦的独特嗓音顿时吸引来一个铁窗单人门里面人的注意。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纹着乱七八糟黑色纹身的三十多岁的精壮男人。 他举着酒瓶冲她没好气地骂了起来。 “操他妈的,老子不过喝个酒,用得着这么乱叫?一个破乌鸦,来这儿瞎几把转悠啥?找死是吧?” 他随手抄起一块石头就朝她砸了过去。 人渣, 你才找死。 姜夏灵活地躲过石子,并一个猛冲就来到他面前,对着这人就是一通猛啄,将这人啄的吱哇乱叫后又飞快挥舞翅膀躲进铁门后头。 刚进来,眼前漆黑一片,等稍微适应了一小会儿,终于能看到铁门后的庐山真面目。 这边是一个不是很开阔的黝黑走廊,再往前走两步到了分岔口,到处都是嘈杂的音乐声,还是那种很劲爆的舞蹈,叫人忍不住想要跟着跳。 姜夏在瞥到铁门外有人想要进来,顿时一个快步拐进走廊。 “混蛋,鸟呢,刚才那只鸟呢?看我不剁了你——” 被啄了一顿冲进来就想报仇的男人声大如雷,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老刘,你喊啥呢?” “是啊,什么鸟?还有别大呼小叫的,吓坏别人就不好了。” 刘大成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依旧叫喊着。 “狗屁吓坏别人,那只鸟呢,谁看见了?我非要把它给剁了。” “敢咬老子,我要让它知道知道什么叫惹到了阎王……” 刘大成还跟一条疯狗似的到处叫唤找鸟,然而在看到一个角落时那满嘴喷粪的嘴忽然就失了声,只呆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抹倩影。 漂亮啊,太漂亮了。 不光长得好看,再配上那身紫色的长款连身裙,完美将美好的身材勾勒出来,配上美人微微蹙起不满的眉,更显得有腔调,恨不得跪舔在她脚下才好。 这人正是为了躲他而利索变成人形的姜夏。 此刻她的心还怦怦乱跳,心里咒骂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穷追不舍的混蛋,明明要不是他拿石子丢他,她才不会去报复。 现在还敢追上来…… 算了,力量悬殊,她好鸟不跟混蛋计较。 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找到曲让。 因为她已经闻到他的味道了。 在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后,姜夏起身就循着味道开始找去。 刘大成挡在她面前,“咳咳,那个能请你喝杯酒吗?” 姜夏瞥了他一眼,“我找人。” “找谁啊?找我不也一样。”他自以为帅地扶着栏杆,笑着调戏她。 简直油腻得没边了。 她都懒得看,辣眼睛都。 “让开,我找人。” 她身子一挪就轻易越过了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忽的眼睛发亮,步步生莲地坐到一个很帅气的男人旁边。 “帅哥,请我喝个酒嘛。”姜夏笑眯眯地道。 “切,又找他这个小白脸,肤浅。” 看来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刘大成冷哼一声,双臂交叠看着他们这边。 忽然被陌生大美女搭讪的曲让面色有些茫然和蠢蠢欲动,特别是在看到众人的目光时,心里却涌现出一些雀跃和自傲。 果然,再好看的女人都会爱上他。 他伸出手来,绅士无比地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给这位小姐倒杯酒,老样子。” 点完单后,他很照常走到刘大成面前,笑着给了他一张蓝色钞票,“这位小姐是我认识的人,今天就麻烦您给我一个面子。” 曲让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似乎想让她放心,并没有什么大事。 那可太好了。 姜夏笑眯眯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大英雄一样,所以在两人简单聊了两句话,她勾动自己的纽扣想拉自己走时,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顺从且无奈地看着她,跟她一块儿出去了。 酒吧里众多男人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曲让越来越牛了,泡到的妞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个简直比那些女明星还好看。” “好看就算了,你看她穿的那件连衣裙,绝对价值不菲,这个女人绝对也很有钱。” “嘶,找上门的女人都有钱有貌的,这都啥命啊,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命。” “那你估计得先重新投次胎,照着人家那张脸长长。” “哈哈哈哈——” 酒吧里的人哄堂大笑。 …… 他们说的话姜夏并不知道,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把旁边这个货交到林深他们手里。 当时,他们在的方位应该是左边那条街。 见他想往右边的宾馆拐,姜夏拉了他衣服一下,“我想吃糖葫芦。” 曲让犹豫不到一秒就答应下来。 “我带你去呀。”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不断找话题跟她聊天。 “那除了糖葫芦,你还想吃点什么?” “随便。” 应该是这边啊。 “要不要喝杯甜水。” “随便。” 怎么还没看到。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好一直叫你这位小姐吧。” 正咬牙思考那两人到底在哪儿的姜夏一听这个词顿时爆炸,当即就怼了回去。 “你才小姐?” 曲让:“……” 姜夏瞪着他,满眼的不耐烦和烦躁。 糟了,演砸了。 她想着怎么补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朝他们招手。 “林深、张大华,这边——” 林深和张大华跑得比狗还狼狈,一点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但人么,总是有种好似约定成俗的条件反射。 例如,被叫名字时。 尽管这道声音并不熟悉,他们也下意识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就看见一对俊男美女。 咦,那个男的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我草,这不是曲让嘛。 终于找到这个糟心货了,两人身体里涌现无数力量,就一声高喊,“曲让——” 曲让下意识就要跑,结果左脚嗖的一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地上倒去,结结实实摔倒了一下。 全身上下都一股针扎似的疼,尤其是磨破皮的手心和膝盖等地,更是钻心的疼。 还不等挣扎着站起来,林深两人就已经冲他们飞奔而来,在曲让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将对方手臂往后一摆,将他给彻底制伏住了。 “终于抓到你了,给我老实点。” “再敢动信不信我抽你——” 两人态度很凶,曲让本身性格就不强硬,被这么一吓已经崩溃了。 “别打我,别打我。” “多谢……” 见他终于老实了,林深两人刚想跟那个帮他们找到曲让的漂亮姑娘道个谢,结果这一抬头就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哦,很快又多了几个人。 从店里跑出来看热闹的。 至于两个人要谢的对象…… “咦?人呢?” 他们两个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姜夏变成鸟后适时出现,催促他们,“等什么呢?快把他带走啊。” “小鸟,你见到刚才有个很漂亮的女生了吗?”林深疑惑问她。 “什么漂亮女生?合着你们刚才那么慢,就是偷看人家漂亮女孩子?害得我翅膀都扇得快散架了。” 姜夏一脸认真加控诉。 两人瞪大了眼,却又莫名地心虚。 谁让他俩确实没跟上,难不成自己刚才眼花了?那总不能两个人都眼花吧? 见他们两个还在环顾四周,姜夏又一次催促,“还不快走,不怕裴队他们等得着急?” 这下总算知道着急了。 “哦哦哦,差点忘了正事儿,咱们快点回去审审。” 他们两个顾不上满脑子的狐疑,就想着赶紧把这家伙带回去。 姜夏蹲在林深肩膀上微微一笑。 小样,还真不禁忽悠。 …… 审讯室里,曲让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两腿瑟瑟,放在桌子上被手铐铐着的手不停打颤,需要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才抖的幅度稍微小点。 但小幅抖动的两手依旧没有逃脱众人的注意。 这个人很紧张。 曲让倒是想让自己表现得镇定点,可是本身胆子并不算很大,再加上那件事…… 他心中的慌乱压根掩盖不住。 看他的样子,裴迹白就知道可以开始审讯了。 “昨天下午两点到六点你在哪里?” “在家里。” 曲让嗫嚅着说。 “还敢说谎——”鲍文彦狠狠拍了下桌子,“你以为我们没有一点证据就大张旗鼓把你找过来?你以为你跟江沛岚那点事我们不知道还是咋滴?到这个时候还敢跟我们耍心眼。” 一听江沛岚这个名字,他身体就一抖,那天的可怕画面又再次在眼前浮现,“我我……真不是我杀的她啊,是真的,就算我俩是闹了点矛盾,我也没到要杀人的地步啊,更何况她刚说怀了我的孩子。” 曲让痛哭流涕。 裴迹白和鲍文彦互看一眼,便继续问,“老实交代,要是耍心眼谁都救不了你。” “我交代,我交代。” 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唧唧的就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情。 “我跟沛岚经常在宾馆约会,昨天上午她约我中午到东阳宾馆,我就答应了,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我中午还去做了个头发,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宾馆赶,等我到的时候,还是有些迟了,沛岚就很生气,我哄了她好久才把她哄好。” “结果她就跟我说她怀孕了,我一听很高兴,因为我知道她就要跟一个很有钱的男人结婚了,要是她把孩子生下来那我的孩子一出生就会有很好的生活,不必像我一样,结果沛岚听到我说的话很生气,把我赶走了,我也很生气,毕竟是她一开始跟我说不想把孩子打掉的,那不就只能带着这个孩子嫁给那个人了嘛,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蠢货,因为江沛岚想听的不是这个,人家想听的是你当时就抱住她,承诺想要跟她永远在一起,两个人双宿双栖好嘛。” 姜夏在监控室小屏幕前听到他的话,差点没冲过去给他一巴掌,好把他脑子里的蠢水都给倒出去。 除了她外,裴安白和樊岳也在这里。 见她如此激动,裴安白竟然开了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姜夏没明白。 “江沛岚是去跟他一刀两断的,为什么还想听他说这种压根没必要也不可能的话?” 在他看来这是完全多余的,更遑论为此生气了。 “大哥,这不是很明显。” 姜夏这可有话说了,飞到监控屏幕上跟他说,“江沛岚对他明显是生理性喜欢,所以就算自己闺蜜再三劝告自己跟他分开,她都没听对方的话,就算婚期临近,害怕事情暴露,但只要她小心点,这种事情想隐藏久些甚至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的。” “我看她之所以答应任丽跟曲让断掉,估计也是想试探一下曲让的真心,谁知道曲让一点弯子都不绕,竟然说那种话,你说江沛岚能不生气吗?” “再加上怀孕的时候孕激素波动很大的,导致孕妇脾气也会不稳定,气急之下把他赶走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裴安白一脸莫名地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似乎并不能理解这种情绪的背后心理。 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两个字。 “有病。” 姜夏点点头。 可不是有病嘛。 这人生在世,最忌既要又要还要,这位江女士显然就是什么都想要的性格。 就不想放弃邵鹏宇这个家世好的未婚夫,也放弃不了曲让这个肤白貌美的小白脸。 话说曲让这风格倒是跟眼前某人很相似啊。 都是小白脸。 不过眼前这位比对面那个显然更好看点。 嗯,智商好像也比那位高上很多。 裴安白敏锐察觉到她的表情不对劲儿,微微眯起了眼睛,姜夏也是学聪明了,咳嗽两声飞走了。 樊岳刚才听得连连点头,并且再三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对她的欣赏和想把她拐走的想法在脑子里一直打转。 不过估计安白不会答应,而老裴知道他敢动这个念头,绝对会把他腿打断。 这就是弟控的可怕。 为了可怜的小命着想,他还是听一下曲让接下来说的话吧。 “但我当时也没走远,就在宾馆附近的朋友家待了一会儿,过了半小时我就回去找她了,谁知道她就……她就……,但我真没杀她呀——” 说到这里,曲让激动起来。 “我敢发誓等我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血流成河了,我真没想到就为了这个值得她割腕自杀啊——” 他捂着脸哭个不停。 姜夏看监控的同时,用翅膀点着桌子,下了结论,“我觉得这个曲让不是凶手。” 樊岳皱眉,“也不见得吧,毕竟谁杀了人也不会跟警察说自己杀了,都说是别人杀的,不是自己。” 她托着腮想来想去,还是道,“我还是觉得不是他。” “你们看这个曲让刚才慌乱的肢体动作和抓不住重点的性格,可能会是一个能把案发现场打理得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心思缜密人士?这不符合他给人的印象。” 樊岳也觉得有道理,又看向裴安白,“安白,这也是你的看法?” 如果就连他也是这个看法的话,那他们就该重点盯住江沛云和邵鹏宇了。 但好像江沛云也不是那种心思缜密的性格啊。 难不成是邵鹏宇? 原以为把曲让找回来,案子就顺势而破了,结果这才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见裴安白不说话,樊岳挠挠头,就去找裴迹白了。 姜夏戳戳他大腿,“兄弟,你这有点不太礼貌了吧,好歹给人一个回话啊。” 裴安白唇角勾起一个微弱弧度,“那不如把凶手找出来,就当给他赔罪了。” 他说完拉开椅子出了门。 姜夏眼睛瞪圆了都。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别走太快啊,等等我。” 这时,裴迹白从审讯室里出来揉了揉有着深深沟壑痕迹的眉头,“不是他。” 正找他的樊岳惊呆了。 “你怎么也说不是?” 难道就他反应迟钝,分析不出来吗? “安白说的?”裴迹白抬腿往监控室去,谁知是人去楼空,屋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樊岳指了指门口,“他带着他的鸟走了。” 裴迹白看了眼门外,并没有打电话问他去哪儿了,而是给樊岳下指令。 “老樊,这两天盯紧死者她弟和她的未婚夫。” 行吧,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但不妨碍他是个出色的执行者,于是两队便衣警察迅速离开警局,前往江沛云和邵鹏宇身边盯梢。 姜夏望着车外的路牌不停驶过,还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儿,又发现了什么,于是跳到挡板上笑嘻嘻问他。 “裴顾问,裴神探,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呀?给我说说呗。” 裴安白直接递给她一个文件夹,声音慵懒道,“自己找。” 硕大的文件夹一个泰山压顶差点把她砸死,她逃过眼前的黑影,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个蓝色的文件夹。 裴安白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姜夏一看到这个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去,真是恶趣味。 该死的裴安白。 她怒气冲冲的。 “不看就给我。” “我看,我看。” 姜夏立马泄了气,赶紧把比她身子多大的的文件夹拖走。 一翻开首页就是鲍文彦那狗爬的字,俨然是鲍文彦之前送过来的东西。 再往下一瞅,好吧,还多了些别的。 只是她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小小的眼睛里大大的困惑。 完全没看出别的线索好嘛,怎么看目前能够调查的方向也就江沛云和邵鹏宇了。 所以……他想让我看什么? 或许她的目光太显眼,裴安白微微侧过脸瞥了她一下,那眼里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却在她看来像极了高智商者对弱智的鄙视和怜爱,好似在说,原来你这么笨,也不过如此。 姜夏读出来这层含义后立刻炸锅了。 看看看,看他丫的,她就不信找不出来。 她气呼呼地翻来翻去,每翻一页都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谁嘎巴嘎巴咬了似的。 然而没过几分钟,她就彻底蔫了,蔫了吧唧地对着文件夹发呆。 嘶,不是吧,不应该啊。 想当初她刚入局的时候,就连裴局都夸她反应迅速,脑子灵活,简直是破案的一把好手,要不然也不会把她一个新人破例掉入了调查组了。 虽然最后为了歼灭那个犯罪团伙,整组几乎gg,那也是因为对方掌握了杀伤性武器,他们才损失惨重的。 那现在呢,他说里边有别的线索,可她都快把每句话读烂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呀。 难不成是我智商有问题? 姜夏头一次怀疑起了自己智商。 不对,是不是这小子耍我? 以他恶劣的性格也不是没可能吧。 就在第二个猜测可能性在她心里缓缓上升时,她竟然在停车后看到一张相当熟悉的大脸。 “安白,你可算来了。” 窗户外有人咧着大牙,显然期待坏了。 不是,他怎么也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20章 在看到鲍文彦的那一刻, 姜夏终于相信裴安白已经找到她没有发现的线索了。 然而她左思右想,还是没想到有什么特殊的能够指认凶手是何人的蛛丝马迹。 所以……这位到底又发现了什么。 总感觉自己比对方慢半拍。 换句话说,要是这位大哥真想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就凭这洞察一切的眼睛就很难把他抓住吧。 也幸好他现在看起来虽然有些变态,但还是有在乎的人的。 没错,就是他们裴局。 相信只要他们裴局在,这位应该就成不了什么超级大坏蛋。 可要是没有这层约束了, 那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就未必了。 不过他们裴局还活得好好的,这种事应该也不会发生。 没时间给她想东想西的, 因为鲍文彦已经开始给裴安白讲他的调查结果了。 此时鲍文彦和另外一个刚入职的白t恤年轻人关津都上了他的车后座。 上了车后, 鲍文彦就扒着靠背靠近裴安白。 “安白,江沛岚这个弟弟可真够无情的,自己姐姐刚死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胡吃海喝的,真是太混蛋了,要我有这么一个糟心弟弟, 我肯定得把他锄死。” 简单的吐槽过后,他就开始说正事了。 “你让我查的那个彭青我查到了, 他真跟江沛云认识,江沛云不是业务员嘛,平常需要拉业务, 但他不务正业的, 天天喝酒在外边吹牛说自己姐姐是卷帘门厂长,还说自己是她唯一的弟弟,说话贼好使,那些人就对他舔的没边了,他也飘了, 答应过好多个人把对方介绍给江沛岚,这个彭青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江沛云介绍过来的人,江沛岚也没有故意针对,大部分都仔细看过了,但是他们给出的价格并不如现在经常合作的一切材料厂给的合适,合作就没谈成,这也是江沛云跟江沛岚闹脾气还惊动他们父母调停的主要原因之一,估计就是为了缓和姐弟俩的关系,再加上彭青给的价格确实合适,江沛岚昨天中午真把合同签下来了。” “哦,对了,这是他们合同的复印件,我从工厂那边拿到了。” 裴安白接过来后,姜夏也飞到他肩膀上去看。 这是一份铝合金购买协议,甲方是江沛岚,乙方则是这个彭青。 对于彭青这个人,她在鲍文彦拿来的江沛岚昨天接触人名单里看到过。 所以说现在裴安白是怀疑彭青这个人跟江沛岚的死有关? 理由呢?又是什么? 这个不光是她的疑问,后上来的鲍文彦两人也都想知道这个答案。 “看看这份合同就知道了,原本只是怀疑,在看到这份合同后,他杀了江沛岚的概率已经远远超过江沛云和邵鹏宇了。” 裴安白说了这么一句话,结果换来三对呆萌且无助的眼神,而且他们三个还悄悄打量了一下彼此。 你们有看出来什么? 母鸡啊。 鲍文彦两人拿到这份复印件后就看了好多遍了,姜夏刚刚也看了不下五六遍,但是他们三个真没从这份合同里看出什么不对劲的。 裴安白一眼将他们的动作收入眼底,好在他虽然智商很高,却不歧视智商比他低的人,知道他们此时发现不了才是正常的。 “这件事回头再说,先说说彭青现在的动向。” 他们三个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一听这话,刚刚负责跟踪彭清的关津就下意识开口。 “裴顾问,那个彭青因为拿到了卷帘门工厂的铝合金大单,今天要请江沛云吃饭,地点就约在了这个迎宾楼。” “但他们约的是2楼,2楼又都是包厢,我在旁边的屋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我……没钱,服务员总是来问我点什么,我忙着跟服务员说话,更听不清了,后来就只好先出来了。”石津挠挠头,有点点羞涩。 其实他还只是个实习生,现在还没走完手续,一个月工资都没发过,日常全靠父母救济,要不是单位管饭并且日常出任务的时候队长和其他大哥会给他带饭,他真的会饿死的。 所以他倒是想去楼上点俩菜撑撑场面,好仔细听一听的,但奈何囊中羞涩。 他是如此,鲍文彦几乎也差不多。 他酷爱健身和攀岩等各种强身健体运动,一个月的工资基本上全都耗费在这方面了。 “那不还能报销的吗?”姜夏无比正经问。 这也是调查必要开支,难道还能不给报了? “能报是能报,但我们不得先垫吗?关键是……你懂得。” 鲍文彦摸摸鼻子。 她懂倒是懂,关键是她也没有啊。 上辈子她倒是有,毕竟她爸妈离异再婚后谁都没有带着她,为了弥补亏欠,让心里好受点,每年都会给她很多钱,那些钱足够她胡吃海喝一辈子了。 但现在的她就是个穷鸟呀。 人总是在困难的时候想起钱的重要性,偏偏当困难来临时,钱这玩意通常不在。 姜夏默默叹了口气。 裴安白显然也有些诧异,面色如常道,“做警察做到你们这份上,也是独一份了。” 说罢,他就拉开了车门。 正坐在他肩头的姜夏陡然抓紧了他的外套,忙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带你们吃东西。”他淡淡道。 鲍文彦一听“嗖”的下了车,并催促关津赶紧下来。 “走走走,安白请吃饭了。”他满脸雀跃,像是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一样。 而且在接过裴安白丢过来的钥匙后利利索索把车门锁好,又扯着关津跟上。 关津领着他们去了上次那个包厢,紧接着服务员小姐姐就进来了,依旧是上次关津看到的那个。 关津在看到她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尴尬,甚至都有点不敢看他,然后耳边就传来鲍文彦嗖嗖嗖的点单声。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鱼是新鲜的吧,也给我来条,再给我来两屉包子,一肉一素。”他“唰”的一下合上菜单,“就这些吧。” “诶诶,马上给您上。”服务员小姐姐拿着菜单走人。 门关上后,屋内气氛有点安静。 “老鲍,你有点骚气吧。” 姜夏插着个小翅膀看着他。 鲍文彦冲她摆手,“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安白有钱,裴哥的工资多的都给安白了,再者安白也不差钱,这点吃的完全没问题,而且裴哥到时候肯定都能报销,怕啥。” 一听能报销,姜夏顿时收住自己刚才的情绪,一脸期待地等着吃美食。 当然最重要的是听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关津说得真没错,这个酒店的包厢隔音效果并不好,要是声音大些,隔壁都能听得见。 江沛云他们那屋恰好都是张扬的性格,每个人声大如雷,只要屋内保持安静,就能听清大半对方说的内容。 他们目前谈的并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吹牛吹牛再吹牛,听得姜夏嘴角抽抽。 刚开始她还热情高涨,听到最后,她都想把耳朵都堵起来了。 好在这家饭店的上菜速度很快,大家都有了新的事干。 她算是发现了,无论到什么地方裴安白吃的东西都是最少的,他面前只有一碗白粥以及两碟小菜,是鲍文彦特意放在他面前的。 姜夏顿时怒了,爪子拍拍桌子,“你倒是给我们这儿放点肉啊,把我当兔子喂呢。” “咳咳,倒是忘记你了。”鲍文彦却依旧没换,“反正安白吃得少,你想吃什么让安白给你夹好了。” 说完,他就招呼关津吃起来。 裴安白也正如鲍文彦说的那样,只动了他面前的那两道菜,而且吃得极少。 那慢条斯理的模样,姜夏都替他着急。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更着急。 “裴安白,帮我夹块鱼吧,我想吃。” 她以为对方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结果她刚说完,对方还真给她夹了,顺便细心地把刺给她挑掉了。 我去,这么贴心。 姜夏完全顾不上他的违和,埋头就是吃。 嗯嗯,味道不错。 不光有鱼,还有虾、牛肉以及包子等,而且她发现只要自己哪个喜欢吃,再轮个几回总会再吃到那道菜。 简直贴心到家了。 姜夏无限感动中。 “看吧,安白无聊的时候最喜欢投喂动物。”鲍文彦一语点破裴安白这么做的原因。 姜.动物.夏:…… 合着自己是被当大黄投喂了。 行吧,反正占便宜的是她。 她又吃了好多,虽然在鲍文彦他们看来一直在捣鼓那一点,反正这时他们也停下了筷子。 关津小声说,“现在说话这个人就是彭青。” 一听这个,姜夏更不吃了,直接跳到墙边仔细听。 另外一个包间里,江沛云此时右臂搭在彭青肩膀上。 “兄弟,你这次能谈下来这笔生意可多亏了我知道不。” 彭青年纪在三十六七上下,身材寻常,穿衣品味倒很好,看着很精明和善,一听这话立刻端起酒杯,“多谢了兄弟,我敬你一杯。” “来来来,碰一个。” 江沛云照单全收。 彭青一直把他情绪照顾得很好,只是在说到这桩买卖时,他还是表露出了担忧。 “我今天送合同到你们工厂的时候,好像听说江总出了点事儿,不会对我这单生意有影响吧。” “不会,接下来工厂应该由我姐夫接手,他对我好得很,只要我跟他说一声,这笔生意肯定没问题。” “那可太好了。”彭青如释重负,又好似好奇似的,“江总怎么不干了?难道是准备回归家庭了?” 江沛云“嗤”地笑了起来,“切,什么回归家庭,那女人被人杀了。” “被杀了?——” 他们这边齐齐惊呼,让姜夏这边听得异常真切。 “估计是平时脾气太臭,得罪人了,我早就告诉她做事和气点,她偏偏不干,每次都跟我唱反调,这下好了吧,不知道被谁给捅死了,我爸妈去警局都是哭着回来的。” “那个不孝女,一天福没让我爸妈享,还让我爸妈伤心,真是白养她了。” 江沛云还在接着说。 说的话充满了对江沛岚的鄙视和愤怒,而没有一点对亲姐姐被人杀死的丝毫悲伤。 “妈的,简直一个畜生。” 鲍文彦怒到骂人,关津也气鼓鼓的。 反倒是姜夏和裴安白都很平静。 她不知道裴安白为何这般冷静,但她却知道在本国同样家庭结构中,实在有太多江沛岚和江沛云这种姐弟或者兄妹关系了。 一方只知索取,没有对另一方一丝一毫的感情。 哪怕对方已经很帮助自己了,那人也只会嫌弃抱怨对方帮得还不够多,有时候甚至就连两人的父母也帮着一方吸血另一方。 出生在这种家庭,简直是一生的悲剧。 要是早点醒悟过来,说不定还能有重新开始自己人生的可能,可有太多人只为那一点点缥缈的亲情牵绊,最后宁愿忍受了一辈子的压榨。 “可恶。”她总结一句,并扭头看向裴安白,“妈的,好希望凶手就是这个货,好让他尝尝枪子是什么滋味。” 她语气恶狠狠的。 “可惜他不是。”裴安白道。 姜夏苦恼。 谁说不是呢。 之前她对江沛云还有所怀疑,但听到对方说的话,就知道这人绝对不可能会是那么缜密清理案发现场的那种人。 如此一来,原先的怀疑对象只剩下了邵鹏宇,再加上现在这个被纳入怀疑人名单的……彭青。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姜夏好奇地问他。 “我承认听刚才彭青说的话可以推测出对方是个性格沉稳有条理的人,但怎么就能把她跟江沛岚的死联系到一起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又继续给她投喂。 “其实我吃饱了,不如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 “再来块鱼。” “不吃,你跟我说说呗。” “黄瓜?” “不要,那个合同上到底有什么问题?内容都很正常,签字也都有,总不能是被迫签的吧?” “葡萄?” “嘶,裴安白难道你觉得江沛岚是被迫签的字?” 她刚说完葡萄就怼到了嘴边。 葡萄已经剥了皮,晶莹剔透的果肉实在很有诱惑力,她一个没忍住,啄了几口后继续问他。 “哎哎,安白,那桌好像散了。”贴在墙上的鲍文彦小声说,“咱们要不要跟上?” “跟。” “好嘞。” 在对方出门后立马跟上,鲍文彦立即让关津跟上,自己则从兜里掏出个皱皱巴巴的帽子戴上。 没办法,他今天刚刚见过江沛云,他对自己肯定有印象,必须得小心点。 姜夏则更迅速,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密切关注这一群人的动向,在看到裴安白从门口出来时迅速飞到他肩膀上。 “彭青上了对面那辆黑色本田,咱们现在跟上?” “不用,让他们两个跟就行。” 裴安白带她上了车直接去了别处。 一个人来人往的大厦。 虽然在姜夏看来这个大厦无论建筑风格还是整体装潢都给人一种厚重的年代感和落后感,但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有名的谈生意、做买卖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而且穿得都很正式且时髦,一看就消费不菲。 最重要这个名字有些眼熟,她不过一秒钟就想到了是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个大厦名。 所以这位大哥又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一路来到六楼,这是一个分布很多咖啡店、西餐厅的安静场所。 他直接走进一家店,立马就有招待生过来。 “先生,这边请,请问喝点什么?” “想喝什么?”裴安白问。 招待生有些迟疑地看向他肩膀上的鸟。 姜夏瞪大眼睛,“我?” “嗯。” 也是,他不爱吃吃喝喝的。 那她就不客气了。 “卡布奇诺,谢谢。” “……好,麻烦稍等一下。” 招待生再三确认后,只能狐疑地走开。 “裴安白,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看下边。” 他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姜夏一低头就看到对面的风景。 嗯,楼层都比较矮,还有一个牌子有点眼熟。 她再仔细一看,瞬间惊叫出声,“东阳宾馆?” “东阳宾馆竟然就在这个大厦后边???” 这样一来,那彭青要想跟着江沛岚去东阳宾馆就真的前后脚的事儿。 这也太方便杀人了。 所以江沛岚像拒绝了江沛云之前介绍那些人一样拒绝了彭青,而彭青不甘心,威胁她签字并杀了她? 而一切原因只因为一份合同。 要是这样,这人也太变态了吧。 “那他有不在场证明吗?”姜夏急忙问,“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立马把他抓起来?” “急什么?在他杀人的时候当面把他抓住不是更好。”裴安白勾唇,露出一抹要搞事的古怪笑容。 姜夏:…… 大哥,你又搞什么哑谜? 而且你说得也太不靠谱了吧,江沛岚都死了,咋的,你还能让他再杀一个人? 她心里轻声吐槽。 “裴总,您是裴总吧,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咖啡店门口有一道人影急切赶来,来之后就小声跟裴安白赔罪。 不是吧,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不科学。 再想想他刚才说的话。 她瞬间有种不妙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第21章 比在这里看到彭青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对裴安白客客气气, 千般讨好的架势。 而且裴总…… 这家伙又给自己弄了个什么新人设? 姜夏算是发现了,跟这位待在一块永远都能有惊喜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 眼前的彭青把态度摆得很低,想尽办法想要促成这个“生意”。 其实对他来说, 这个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潜在生意,是比跟卷帘门工厂江沛岚签订的那个协议更让他在意和意外的。 他原以为自家工厂实在挺不过这关了,如果说江沛岚那个单子可以让他们工厂苟延残喘些时日。 那这位所需的铝合金数量简直能让他们工厂扭亏为盈,甚至能把一直抢他们生意的对手们通通干死。 所以他在得知这人要采购的庞大铝合金数量时, 几乎迫不及待跟他取得联系,希望他能给自己工厂一个机会。 事情还要从今天上午赴江沛云约前, 他在那个饭店旁边的网吧短暂休息时开始说起。 其实他的铝合金材料厂并不在宁安市这个仅次于省会的大城市, 而在紧挨着宁安市的乐州县,实际也不归宁安市管理。 他是在三天前来到宁安市的,为的就是江沛岚卷帘门工厂的那个大单子。 牵线人正是一个总是跟江沛云胡吃海喝的男人。 恰巧他跟对方有点交情,在听到江沛云姐姐是开卷帘门工厂的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并且给他牵了条线。 他知道对方也是想让自己早点把欠他的钱还上,可他依旧十分感激, 在知道这件事后就立马赶了过来。 就在昨天他终于成功拿下了卷帘门那个订单。 他原本打算今天跟江沛云他们吃过饭道过谢后就返回乐州的,谁知道在网吧里却听到旁边那个人在跟对面一个“裴总”通话。 通话的内容自然是原材料大单子。 对他更重要的是其中就涉及到铝合金的采购。 而且数目之大是五个江沛岚卷帘门工厂所需要的量都比不上的。 明明在听到这个生意之前, 他觉得此次宁安市之行已经达到了预期,谁知道在听到这个量后,他有些不是滋味儿。 但显然当时他旁边那位老兄虽然可能实力比他强, 可忍耐力比他差多了。 也就因为对方的态度似乎不怎么好, 他就跟对面那个“裴总”吵吵了起来,手掌拍得网吧桌面“啪啪”响,一度吸引了全网吧人的注意和不满。 “不干了不干了,我告诉你老子绝不受气,你爱找人找谁去——” 要不是他看着体型壮壮的, 估计早就有人骂他了。 然而彭青并没有任何此种想法,而是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能不能跟电话那头的“裴总”牵上线。 于是他等了好久,成功跟正在生气中的对方说上话后,也知道了对方跟甲方闹掰的原因。 竟然不是因为对方压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仅仅因为觉得对方态度不好,感觉自己被看不起了,他受不了这个鸟气,所以就决定不干了。 彭青实在觉得这位不是做生意的料,他们做乙方的难道还想在甲方面前当大爷吗? 难道把自家产的东西卖出去不比所谓的面子重要? 显然对这位来说,是的。 而彭青绝对不是。 他再三恳求那人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自己,他想去试一试。 或许真受不了电话那头的甲方客户,那人丝毫没有犹豫就把对方的名片丢过来了。 在看到那张黑色鎏金的名片上的内容后,他心里火热一片,当即就找了个地方给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他现在还能想到上午电话接通时自己“怦怦”的要跳出身体的心跳声多么激烈,当时他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口才和词汇量,大幅让利不说,而且将态度摆得足够低,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拿下这个能够改变自家工厂未来命运的订单。 好在他只听得出来对方不怎么爱说话,结果终究是好的,哪怕对方约的地方让他下意识有些抵触,但为了谈成这笔买卖,一切的不舒服都要为其让位。 只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像他们这种大企业,不缺想要跟他们做生意的工厂,更何况自家工厂完全不占优势,所以在跟江沛云聚会闲扯时也在反复琢磨自己能让利到什么程度。 于是终于有了此刻在裴安白面前的侃侃而谈。 他还是尽可能地展示自家工厂过往的成绩及这次合作能够给的最大诚意。 就算眼前这位“裴总”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这笔订单,甚至只顾着给自己的鸟捋毛,也没有丝毫不满,只觉得对方天然有这样的资本。 他迅速换了几种交流方式,比如以爱好或者经历入手,善于观察的他敏锐感觉到了对方有些兴趣,于是他也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况。 “实不相瞒,我家工厂现在的效益很差,但我敢用我的脑袋保证,我们家生产的材料绝对是质量最好的,也正是因为坚守质量这关,导致我们的利润空间并没有其他工厂那么大。” “不怕您笑话,其实我偶尔也想过没必要坚持,只要稍稍降低一下要求,我们工厂说不定立马就能来很多订单,但是这个工厂是我爷爷的心血,就连我爸也因为谈生意出了意外离开了,后来我爷爷也去世了,他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我好好经营工厂,我实在不忍心让我爷爷死不瞑目,所以一直坚守初心到了现在。” 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彭青这话已经算得上推心置腹了。 姜夏听了都有些想为他鼓掌。 毕竟在利益面前,还能坚守质量这关的品质还是很值得尊敬的。 只不过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姜夏黑溜溜的眼睛不时在这个看起来很真诚的男人身上划过。 裴安白为什么会怀疑是他杀了江沛岚? 到底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谨慎的性格符合杀人凶手的侧写? 她不能确定,只能不停猜测。 与她一样,彭青也在不断琢磨裴安白的想法。 让人很头大的是,他们两个都猜不到这位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算镇定如彭青,在看到对方始终不说话时,场面也难免不有些尴尬。 裴安白就是在这个关头上开口的。 他只是拿起彭青提供的材料,漫不经心翻过几页,尽管动作轻缓,却轻易吸引了姜夏和彭青的注意力。 只见他微微勾唇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幅度。 姜夏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铝合金的质量受纯度、强度、硬度以及耐腐蚀性等多种性能影响,你们工厂生产的产品并没有任何性能与其他工厂拉开差距,如果说你们的价格打不下来,最可能的原因只能是你们的机器该淘汰了,如果你所谓的初心就是因循守旧,那最好是改了你这所谓的初心。” 裴安白说话直白且不知道何为留情面。 姜夏惊讶地张开了自己坚硬的小嘴。 大哥,乱说话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能不能进修下说话的艺术这门课呀,没看到对方脸都青了嘛,真怕对方怒而揍你一顿啊。 就在她准备随时喊他逃命时,彭青竟然并没有做任何攻击性举动,看着实在脾气好到爆。 没等她稍稍放松一点,裴安白就继续道,“你不必为此生气,因为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彭青手都攥了起来,僵硬着一张脸,摆出一个比生气还难看的假笑来。 姜夏狠狠地提起一口气来。 被吓的。 这人是妥妥的拉仇恨值呢,看来是不怕被砍。 关键是他哪来的自信不会受伤啊! 她瞬间思考自己现在冲到卫生间变成人形冲出来保护他的可能性。 谁知道这大哥估计也知道自己有多遭人恨,竟然站了起来,修长高挑的身影微微挡住了外边的阳光,细密的光线为他脸部轮廓打下一道光,更显得容貌出色,好似跟其他人不是一个图层。 “你现在说的并不足以打动我,如果能想到让我同意这笔订单的优势再来跟我谈吧,恕不奉陪。” 说罢,他起身离开。 当然,在走前还捏住了姜夏的翅膀。 “对了,咖啡你请。” 他淡淡的声音从彭青身侧传来,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哇哇哇——” 大哥,你找死呢?刚才也太欠揍了吧。 姜夏一出来就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这也多亏了就算她不说人话,他也能听懂她鸟叫真实含义这个bug。 “哇哇哇哇——” 你干嘛这么对人家啊?就算怀疑他,咱们暗中调查也行吧。 裴安白嫌她吵,皱眉叫她“闭嘴”。 “我……” “走吧,带你去逛街。” 转折太快,以至于姜夏还处于懵逼状态。 神走向啊! 关键这位说请她逛街,那还真是逛街。 他们在大厦各个楼层走走逛逛,出来后就绕着旁边热闹的步行街闲逛。 也幸亏不是她走路,姜夏蹲在他肩膀上唉声叹气的,觉得自己早晚得为了这兄弟的嘴跟人拼命。 她也没避着他,直接说出了口。 裴安白竟然也没有反驳,反而道,“那很快这个机会就要来了。” 姜夏:“?” “别告诉我你刚才是故意惹怒彭青的?” “难道还不明显?”裴安白问。 “我……” 姜夏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他手机响了起来。 对面正是鲍文彦激动到爆的声音。 “安白,你完了,彭青盯上你了。” 姜夏:“???”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不对,等等。 他去大厦喝咖啡前说了什么来着? 让凶手再杀一回不就行了。 合着是这么个杀法。 裴安白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想通了,神色有些愉悦,“怎么样,是不是最快抓到凶手的办法?” “快,可真快。” 她嘴角微微抽搐,再次怀疑他是反派吧,要不然怎么能想出这么“天才”的破案方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第22章 在这暑气消退, 秋风涌起的季节,到处都很凉爽。 难得天气不冷不热,再加上这个年代娱乐方式远不及后世, 人们大多出来压马路。 因此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而且大多人结伴而行,彼此玩笑打闹,脸上挤满了笑容。 瞧着自然是一幅很热闹宁和的画面。 如果不是知道有个可能是杀人凶手的人正在跟踪他们, 姜夏此时应该也会好好欣赏下这90年代末人们的喜悦氛围。 然而知道了这点后,一点逛街的轻松愉悦都荡然无存, 浑身写满了警戒二字。 有飞行这个技能, 鸟的视线范围要比人好多了,姜夏可谓是三百六十度观察四周,想要找出彭青的隐匿之处。 可惜并未有所发现。 “他会不会跟丢了?”姜夏有点担忧。 毕竟周围人还挺多的。 稍不注意,还真可能跟踪目标。 虽然他们很想让他跟上。 裴安白面上并没有任何忧虑或者急躁,只轻轻拉上被风吹动的外套拉链,自始至终脚步平稳极了。 看上去真的胜券在握,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 姜夏看了看他的侧脸,陷入沉思。 裴安白这个人显然很喜欢冒险, 有种不怕死、自己主动找死的疯感,但同时他的判断似乎也并未出过错。 就像在他们都将凶手锁定在江沛云、邹鹏宇以及曲让身上并对此进行调查时,他就已经根据他们传回警局的进展和线索中找出了新的怀疑人选, 而且很可能被他猜中了。 足以证明这人在刑事侦查方面有着大多数人远远不及的天分, 也难怪老鲍前世偶尔不小心会提到他,只可惜每次说到他时就陷入一阵沉默,不肯再跟她讲了。 当时她就觉得裴局那个早逝的弟弟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也是个在刑侦方面很厉害的人。 但当时她很不服气,觉得他最多跟她一样厉害罢了, 但通过这两个案子他的表现来看,这人水平远在自己之上。 厉害到让她不得不承认。 尽管有点不服气。 她绝对也不差的好嘛,在警校时就是武力、观察方面的第一,刑侦勘破方面也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点。 哪怕现在在后者他确实厉害过她,但从前者来看,她对他绝对呈碾压之势。 “彭青,我看到他了,你右后方香肠店门口。” 姜夏微微眯起眼,无比确定那人就是他。 尽管如今对方穿的已经不是在咖啡店穿的那套衣服了。 但对方的走路方式和遮帽子的小习惯,都与彭青一般无二。 就在她这话刚说完,裴安白的手机又再次响了。 “安白,这个彭青真他妈狡猾,还去变装了,我差点跟丢他,他现在还在跟着你,可能在寻机会对你下手,他见过我,我不能跟他太近,你要小心了。” 没错,鲍文彦就是网吧那个因为不喜欢甲方说话方式,而把毒舌甲方让给彭青的那个没摆正自己位置的“乙方”。 这也是裴安白一早安排他的活,所以他跟关津上午没少忙活。 裴安白听了他的话,“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沿河边走着,而且越走越僻静。 天渐渐黑了,河边的柳树摇曳,沙沙作响,再加上没有多余的人打扰清静,确实是个心旷神怡的闲逛好去处。 只可惜杀机四伏。 彭青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处跟着,偶尔会有一两个路人经过,他还能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但随着裴安白拐入一条没人的小巷,再也忍不住快步向前。 一开始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静静地跟着,像是跟他们顺道似的,就在拐入下一条巷口时,他再三打量前后方确定无人后迅速跟了上去。 手中寒芒闪过。 然而…… 彭青肉眼可见的愣住了,前后左右寻找那个身影,可就是找不到,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就在他觉得不妙,想要逃跑时,电话亭后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在找我吗?”裴安白正对着他,唇角淡淡一笑。 彭青倏地皱起眉,脸上强制挤出一个笑来,“彭总,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好像是真不知道似的。 裴安白静静看着他将匕首悄悄塞回袖子里,也不拆穿,声音略带着些戏谑,“所以你是找到新的说服我的理由了?” 此话一出,刚才勉强按住心中冲动的彭青眼中杀意再起。 他真的太讨厌这个人高高在上的语气了,就跟那个江沛岚一样,尽管那个女人说话滴水不漏,可骨子里跟他是一样的。 一样的看不起他。 想到这里,他嘴角止不住地抽搐,脸上更是带着深深的厌恶和痛恨,藏起来的匕首再也忍不住抽了出来。 但又想到了什么,匕首缓缓往上顶了回去。 “我能开出的还是之前的条件,裴总既然不愿意跟我合作,那就算了吧。” 说罢,他掉头准备走。 “怎么?觉得你工厂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所以不需要我这笔订单了?不需要像杀了江沛云那样杀了我?” 裴安白不大不小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令彭青顿时心中狂跳起来。 他猛的回头,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你……” 裴安白垂眸看了一下他套着手套都能看出抖动的手,忽的低声笑了一下。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彭青瞪大的眼惶恐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隐藏在暗处将他一切罪行看得清清楚楚的魔鬼。 而现在这个魔鬼嘴一张一合的,说着让他无法不在意的话。 “想想你视若救命稻草的那份合同,就没感觉什么不对劲?” 彭青知道自己不应该被他的话牵着鼻子走,可却忍不住回想那份合同来。 明明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都不存在,按理说不该被发现的。 要说他为什么知道那件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看到了。 看到那天宾馆发生的一切。 “看来你只是心够狠,智商却没跟上。”裴安白扯动一下嘴角对他无情进行嘲讽。 彭青此时又惊又怒又气,恨不得把他那张嘴给缝上,可他确实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纰漏,是不是他还掌握自己犯罪的其他证据,一时间也不敢对他下杀手。 “江沛云帮你把江沛岚约了出来,你们见面后,江沛岚并没有答应和你合作,尽管你低声下气再三恳请和让利是吗?看来你确实不懂得怎么跟人谈生意” 他一说到这里,彭青就忍不住了。 “放屁,明明是那个臭娘们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她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工厂。” “明明我给出的价格已经超出他们工厂现在原料商的低价了,而且我都跟她说了这个单子对我们工厂有多重要,可她嘴上话说得比谁都好听,一说到签合同愣是一点机会不给,说了一大堆借口,不过就是看不起我罢了,可她凭什么啊——” “她不过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臭女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彭青眼中带着血丝,愤恨的目光盯着他看。 “所以根本不是我的错,分明都是她的错,我一点错都没有,明明我那么辛辛苦苦谈生意维持厂子,结果厂子还在倒闭的边缘,她就凭腿一张就把我踩在脚底下—— 那个□□—— 靠别人开了厂子,还恬不知耻跟人出轨,真不要脸极了,我简直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被他这么一勾,彭青对江沛岚的愤怒再次被挑起,怒吼着说出自己的憋屈。 所以一切都是江沛岚的错,他杀了她完全是替天行道。 “对,替天行道,我是替天行道。” 他控制不住走来走去的,还“嗬嗬”地狞笑着看他,声音却是兴奋的。 “你知道吗?当时走进去时她还是跟中午一样的态度,但当我掏出刀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噌地一下就变了!那态度放得比我还低,让我尽管开条件,只要不伤害她。” “哈哈哈,多可笑啊——” “不过这简直是太合我心意了,所以我看着她签了合同,在她以为我要离开了的时候,又转身逼近她,哈哈,你不知道她当时的目光有多惊恐,但一切都晚了,在她对我鄙视如尘埃时就注定了她要死。” “嗬嗬,最后她也确实死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享受,扭头又看向了他,“你也跟她一样恶心,都看不起我是吧,我就是要让你们付出代价,无论你是怎么知道的,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眼中凶光毕现,持刀就冲了过来。 “你现在就去死吧——” 这人身手虽然算不上灵活,但确实三十多岁正当年的精壮男人,更手持利器,裴安白身手也算还不错,如果在对方手上过了三五下才受伤这种也算的话。 就在两人缠斗在一起的时候,彭青身后忽然一阵风传来,接着手臂就被人扣住,接着腿被狠狠撞了一下,一个天晕地转间就被人甩了出去。 “嘭——” 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响起,彭青痛苦地倒在地上扭动,逆着光看到一抹紫色的身影。 正是飞到墙那边给自己换了个装的姜夏。 一看他手上出血的地方,姜夏一脸的黑线。 “就你这三脚猫的工夫,也好意思反派呵呵的,早晚被人干掉。” 裴安白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对他说话的陌生女人。 还不等了解什么情况,就见彭青已经冲过来了。 姜夏“咔嚓咔嚓”活动手腕,“让一边去,好好看着姐姐是怎么救你的。” 说完,她就主动对着彭青揍了过去。 一个转身飞踢,正中他的腰部,在彭青弯腰的时候飞快近身靠近,双手一掰一别几乎要扭断他的手。 “啊啊啊——” 小巷里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正在找他们的关津记得这道声音,立马对身后的鲍文彦叫了一声。 “鲍哥,这边——” “走——” 两人“飕飕”往这边跑。 而小巷里边,姜夏正在对彭青展开一场单方面的拳击。 “嗬嗬嗬嗬嗬——” 拳拳到肚的拳头让彭青嘴里发出类似“嘲笑”的声音,姜夏就更来气了,又狠狠揍了他一顿,在累了的时候才一拳给他来了一下,把他揍趴了倒在地上。 她稍稍喘着气,走到裴安白面前,结果他却依旧皱着眉,“变回去。” 姜夏没听清,“啥?” “变回去!” 终于听清了的她瞪大了眼。 虽然不惊讶他猜到了自己是谁,可有没有搞错啊。 她这么漂亮一大美女,刚刚还救了他,结果一个好脸色没有,还让她变成一只漆黑的乌鸦??? 这个老六,眼是瞎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23章 姜夏是真怀疑裴安白的眼光, 但也绝对佩服他的智商。 竟然真找到了凶手。 当眼前亮起那道熟悉的白光时,姜夏如是想。 【恭喜宿主,宾馆赤裸女尸案凶手成功落网, 获得奖励如下:预言技能+10;画面重塑+1;人形活动时间+5小时,目前剩余6小时,可随时兑换,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等等。” 在这行白光消散前, 姜夏忽然叫住了它。 白光四散形成一个【?】? 姜夏友善提醒它一下积分数字没变。 她之前一共有11分,扣除裙子5分后, 那还有6分, 就算这次任务分再少,也不能1分都没有啊。 更何况就凶手这狡猾、凶狠程度,不给个10分不像话吧。 所以快点自己的积分重回两位数吧。 姜夏两眼期待地等着数字改变。 然而白光紊乱了一下,却还是原本的数字。 “你什么意思?” 她一点亏都吃不下,甚至连裴安白这个没眼光的货都不想搭理了,一门心思跟这个破系统杠起来。 “是你说的每次任务都有积分, 怎么你想说话不算话?我告诉你我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要是你给我来这套的话, 那咱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姜夏此时很生气。 她是怕死,可就算再怕死,也不是它忽悠自己的理由。 再说这次敢不给她加分, 下次指不定会爆出怎样的雷来, 本身系统对她而言就是完全未知的存在,现在若是一点信任基础都没有的话,那她宁愿狗带,都不会跟它继续合作。 当然,话还是不能这么强硬说的。 于是姜夏挤出一个笑, 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望着眼前四散晃动的白点。 “亲啊,就算你有什么理由不给我加分,也得跟我说明白嘛,这人和人以及人和统之间吧最怕有误会,你说万一咱俩就出现了什么误会,导致我心情郁结不想不干活了,或者直接去死了,你到时候上哪儿去找像我这么贴心的宿主啊,再说咱们现在合作不是挺愉快的嘛,这案子昨天发生的,今天就破了,堪称神速啊,你年纪小不知道人智商的参差,像我这么厉害的还是挺少见的。” 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系统本身并不会绕圈,直接回她,【您身边这位似乎破案比您厉害。】 姜夏唇角抽抽。 “那他能跟我比吧,不对,我俩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好嘛,我承认他思维确实比我敏捷,但我脑子转的速度也不差啊,况且武力值这块绝对要比他厉害吧。” “你做统是不能只看单一数值的,要综合判断啊,毕竟咱们搞刑侦的又不是只需要动脑筋就行,要是没有充足的体力和武力,就像刚才裴安白那样被凶手划伤多危险啊。” “对,我承认裴安白是很厉害,但你别忘了裴安白是什么人啊,他可是我搭档啊,我们俩是一体的,有他这个聪明的大脑再加上我先天的侦察优势和人形的武力值,那我俩妥妥的王炸组合啊,看看这两桩案子哪个不是破案神速。” “再说我要是能快速破案,对你应该也是有好处的吧?” 系统挣扎一下,还是化成一道【对】的痕迹。 鱼儿上钩了。 姜夏悄悄打了个响指。 她继续问,“这个人是我抓住的吧,而且你刚刚也祝我抓获凶手了对吧?” 【……对。】 “咱们最开始约定的时候是不是说案子破了就得积分?也就是说是以结果为导向,而非过程是吧。” 【…………对。】 很好。 “既然如此,线索是我搭档找的,人是我抓的,案子最后也破了,不光有结果,过程也有,完美达到我们约定的结果的同时,破案和抓人都有我的参与和配合,那怎么能不给我积分呢?我建议把积分给我加上,并且为了弥补我的心理损伤,还要多给我两分作为补偿。” 眼前白光激烈抖动,像是在认真思考她说话的漏洞,却还是有点不太甘心。 【可找到凶手的是您身边这位。】 姜夏终于发现它不给她积分的原因了。 好家伙,原来症结在这里。 “你这统,怎么还在死胡同里绕呢,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一开始就没约定这个啊,你不能签合同的时候没签,最后出现新的条件了再找补,这样也太没有契约精神了,再说我和裴安白什么关系啊,那可是铁搭档,我们俩难道还分彼此吗?” 白光继续抖了抖,【若他承认是你的搭档,则判定你二人绑定,相应积分随即加上。】 姜夏打了个响指,痛快道,“成交。” 说罢,她直接挥手打散了眼前的白字,走到还在蹲守昏迷彭青的鲍文彦和关津身边。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截了当地去找裴安白,完全是因为这个大爷生气了,浑身冷冰冰看着她。 一点都没有吃饭时给她夹菜以及刚刚摸她脑顶绒毛的温柔耐心了。 哼,这个鸟控。 鲍文彦和关津两个大脑人看到她都脸红了,见她走近更是两眼不知道往哪儿看。 姜夏笑眯眯伸出手来,“你们好,我叫姜夏,是刚才经过的目击者,这个倒地的男人很可恶,听他说的他杀了一个姑娘,还动手要伤害这个帅哥……”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这人的凶残,然后总结说自己虽然很害怕,可路见不平一声吼,作为一名有正义感的国人,自然不能看到这种恶心的人挑战法律的尊严,践踏同胞的生命安全,所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打败了。 所以就是这人已经完全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这样就算到时裴青要抵赖都因为她的证词没有办法改口。 这也是她保持人形没有离开的原因。 刚刚看到美女还羞涩不已的两人一听这个,顿时精神百倍。 “果然是他,这个瘪犊子,可真会掩盖自己的,幸亏幸亏没让他逃脱。” “对呢对呢。”姜夏笑眯眯的,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关津是个小年轻,藏不住事,一听她这么勇敢,对她那叫一个相当有好感,不停跟她握手,不仅感谢她的见义勇为,并且夸她相当厉害,竟然在面对持刀暴徒时也丝毫没有畏惧,将其击垮,最后都给姜夏夸的不好意思了。 鲍文彦虽然没那么热情,却也点点头,觉得这市民不错。 要不然可就糟了。 他快步走到裴安白身边,看到他手上的伤口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绷带,“幸好我常备这玩意,赶紧先缠上按一按,到车上我再给你上点药。” “我来我来,警察大哥,你们忙活地上那个人吧。” 鲍文彦有些犹豫,还是拒绝了。 “还是我来吧,安白不习惯跟人太亲近。”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俩是老相识、老搭档呀,之前也帮他处理过伤口的。” 她飞快接过绷带,笑颜如花地看着眉头紧皱,静静打量她猜测她又搞什么鬼的裴安白。 “安白,我帮你缠一下。”她笑得很温柔。 裴安白眉头皱得很诡异,偏偏却没有拒绝她举起自己的手。 鲍文彦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那个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的安白吗? 自从他小时候被绑架一年回来后就除了他哥以及他们几个看着他长大的外,就压根不允许别人碰他身体。 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实际上,裴安白依旧没有改变,之所以强忍着烦躁任由她包扎,完全是因为在包扎前,她靠近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的好搭档,只要你让我缠绷带,我就马上变回去让你撸怎么样?” 裴安白那时只迟疑了一秒,就迅速“嗯”了一声以示答应。 俨然把讨厌同类这个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她一点不在意,而且还喜滋滋地哼着小曲。 不为别的,就因为加的那十点积分。 16。 很好,离变成人又进了一步。 她悄悄打了个响指。 在给他随意缠了个蝴蝶结后,她忽的笑呵呵起来,笑着走开。 到了警局后,作为人证的姜夏证词自然很重要,在裴迹白等人的再次询问下,她再次把回来前说的话重复一遍,最后认真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给关津让他做记录。 没错,身份证。 她的。 尽管耗费足足6点积分才从系统那里换来,可有了这东西,她以后就方便多了。 就比如现在她可以充当人证。 这时,樊岳忽然沉着脸从审讯室里出来,“老裴,那个混蛋就是不招,硬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鲍文彦一听暴脾气上来了,“冤枉个屁,咱这可是有人证的,再说安白那里还有那个什么……录……录音笔,怎么可能冤枉了他——” 樊岳一听,终于喜形于色,“好家伙,我还说你去局长那里借那支录音笔干什么用的,原来还有这好事,臭小子,咋不早说?笔在哪儿呢?” 裴安白把一个与手机差不多大小的黑壳东西丢给他。 樊岳吓得一个虎扑,手忙脚乱接过来,小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幸好幸好。” 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立马准备再进去给彭青一个好瞧的去。 看着这一切奇幻发生的姜夏头僵硬地扭过去看裴安白。 裴安白面无表情,似乎在嘲讽她那些多余的举动,顺便眼神警告她快点变回去。 姜夏:“……” 奶奶的,竟然忘记了这哥们简直时髦得不像这个年代的人了。 就连电脑、针孔摄像头都能熟练操作,怎么可能不知道录音笔这玩意? 她敢用脑袋保证,那体积跟后世手机差不多大小的笨重录音笔绝对是他让鲍文彦找郭博涛借的。 结果他早就安排好了,还搁着看她上窜下跳呢。 简直…… 坏死了—— 姜夏咬碎一口银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24章 审讯室里, 彭青在听到录音笔里储存的自己的声音后,强撑着的那口气顷刻间被瓦解,只剩下满眼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第一时间是怀疑这个录音,然而录音里全都是他曾经自己招认的话,想抵赖都不可能,于是情绪失控下就狠拍桌子。 “不应该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我明明都已经做到万无一失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再多的叫嚣在证据面前也如此单薄, 他还是招供了。 平静的情绪在出来看到裴安白时, 却又崩溃了起来,当即就挣脱束缚冲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发现,放开我——” 姜夏下意识挡在裴安白身前,并想再给他来个过肩摔, 然而裴迹白距离近,动作也更麻利, 单手捏住彭青手臂,接着一推就将他扔回去,原本押着他的两人迅速掰着他手臂控制住他。 “老实点, 给我安静——” “送回去。”裴迹白冷静下令。 “是, 裴队。” 他们立马又招来两个兄弟,将骂骂咧咧剧烈挣扎的彭青带走。 这下大家就放松多了,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裴安白。 他们通过上个案子知道裴队的这个弟弟,也就是他们局的这个裴顾问很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竟然直接找到了真正的杀人凶手。 听说人家还是通过他们搜集的那些材料确定这个彭青才是杀了江沛岚的人的。 可明明那些材料都是最先送到他们刑警队里,再由他们复印一份给他送过去的,结果他们还困在已有的三个嫌疑人中苦苦烦恼,人家却已经抢先他们一步锁定目标并套取对方口供,甚至抓住了。 这简直是落后了十万八千里了。 简直太厉害了吧。 尤其是通过关津知道他们是今天快中午前就开始部署,到傍晚的时候就直接搞定的,更是对裴安白敬仰到相当高的程度了。 与此同时,疑惑也达到了顶峰,非常想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可他们虽然知道裴安白可能是“面冷心热”,可还是不敢直接问他,所以一时也没着急走,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小声说话。 但说了好多,也没推出来一个人出来问问。 裴迹白可没他们那么多顾虑,直接问他,“安白,你是怎么锁定的彭青?” 是的,他们就想问这个来着。 想知道答案的他们也伸直个耳朵。 “合同。”裴安白简单两字点出彭青缜密行动中的唯一漏洞。 再次听到合同这俩字,姜夏相当在意。 因为她还是没发现合同有什么异常,只除了觉得江沛岚这人的签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应该好好练练了。 等等,签字? 嘶…… “江沛岚是个很注重自身形象的聪明女人,这样一个在短短两年内已经将卷帘门生意做到全市前十的女强人,会放任自己写出这种笔锋不稳、过于紧凑的合同签字?” 关津手上正好还有那份合同的复印件,大家一起过去看。 这一看吧,还真觉得不对劲。 首先这字绝对漂亮,艺术气息很浓。 但是吧,“江沛岚”这三个字写得很近,倒不是说字写紧凑点就一定有问题,而是就是觉得这字写得舒展点可能会更好看。 就像他们副队樊岳最喜欢练字,他们办公室里就有他的大作,字的布局绝对和谐舒畅,叫人舒心愉悦。 而这个签名不光字写得过于紧凑,而且还感觉有几个不自然的弯钩,就像是手在发抖的状态下写出来的。 那人在什么时候会手抖呢? 紧张?害怕? “别忘了她还是甲方。”裴安白又简单一句,并顺便把从工厂拿来的江沛岚其他的签字文件递给鲍文彦。 鲍文彦他们一对比,顿时就“嘶”了一声。 要是裴安白刚才不给他们解释,他们就算一开始就拿到这两份文件,估计也不会往这么小的细节上去仔细对比,然而就是这么一听,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两份签字上,这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差别。 大家恍然大悟的同时,还对他顶礼膜拜。 这绝对是神人啊,这都能注意到。 姜夏也是一样的看法。 这人真的很牛逼,难怪当初老鲍提到他就夸。 服了服了。 这个案子告破,也就没了他们顾问室的事情了,再加上天也晚了,裴安白自然带着她回家。 刚上了车,姜夏就主动变成乌鸦状态。 黑漆漆又带着幽蓝光泽的羽毛十分柔顺地贴在她的身体上,脑顶的绒毛却软软的,看着就很好摸。 裴安白一手看车,一手撸她脑顶的绒毛。 “摸摸摸,摸没够了你。” 姜夏咬牙切齿地瞪他。 裴安白低眸,“怎么你不舒服?” 姜夏卡了下壳。 嘶,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舒服还是挺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做了马杀鸡一样,感觉浑身有股电流在窜,有些飘飘然,还有些犯困想睡觉。 可……可舒服是一回事,被摸又是另一回事了好嘛。 她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凭什么被这丫的一直揉头。 她两只翅膀交叉,冷哼一声。 反正就是不给摸。 在那手又不安分伸过来时,她坚决抵制,然而等下车时,她两只爪子已经紧紧抓着他的左手,任他摸的昏天黑地了。 回到客厅里,她迅速飞走,落在沙发上就是四仰八叉,觉得自己把做人的脸都丢干净了,竟然那么快就沉迷在他按摩手法下了。 但……真的很舒服耶。 姜夏谴责自己两下后,顿时原谅了自己。 毕竟谁都喜欢舒舒服服的对吧。 那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就是一只爱上人类抚摸的乌鸦罢辽。 很简单说服完自己的她在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后立刻飞了出去,对着美味的晚餐就开始享用。 只是没想到的是裴安白竟然也坐过来了。 准备吃饭了?不是说不爱吃饭吗? 姜夏奇怪地看着他。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对,这个,豆花给我弄碎。” “我要喝口小米粥。” “再给我掰块包子。” 她一条条吩咐下去,丝毫没有一点愧疚。 毕竟谁让他非要自己变成鸟呢。 那伺候她也是应该的。 况且瞧他的样子,应该也乐在其中。 姜夏其实很明白这种撸小动物上瘾时的感受,就是恨不得小动物要什么就给它什么。 他现在估计就处在这个状态中。 简单说,很好。 因为享受美人服务的是她。 姜夏吃完后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在花园里绕圈化食,陪着她的还有摇着尾巴的大黄。 而裴安白正躺在走廊下的那个摇椅上,受伤的那只手搭在扶手上,也不怎么动弹,就静静合着眼休息。 恬静和煦。 一片岁月静好。 姜夏挺享受这种氛围的,走起路来也更轻松惬意起来。 “想要礼物吗?”裴安白倏地开口。 “……?” 礼物? 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他,所以要给她谢礼? 姜夏感觉自己可能是猜对了。 这人竟然还挺懂感恩。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她心动了,于是快步走过去,斩钉截铁道,“要!” 凭什么不要? 裴安白竟也一点也没感觉惊讶,甚至还直接张开手露出那枚金光闪闪的圆币。 “金币?” 她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丝毫没有一点顾忌,用一秒钟的时间飞到他腿上,下一秒直接把他手上的金币叼起来。 还咬了两下,眼睛亮亮地去看他。 “金的还是假的?” “10g纯金。” 靠,大气! 从今天起,他就不是她的伙伴了,她将称呼他为金主爸爸。 “还有吗?”她期待问。 “看你表现。” 姜夏只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立刻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小脑袋,谄媚道,“爸爸,请摸。” 裴安白压根不懂何为客气,伸出手去摸她,但嘴上却没放过她。 “你平时也这么没出息?” 被摸得很爽的姜夏立马睁开眼睛,“这叫没出息?就没有比这更有出息的了好吧。” 就凭二十多年后的金价,她这一个金币就挣了她一两个月工资。 要是他心情再好点赏她一枚,那叫她没出息也行。 裴安白没说话,只弹了下手指,发出“岑”的一声声音。 姜夏嘴巴一张,迅速叼走。 “老大,感谢老大,老大要捏肩吗?要捶腿吗?要不我给你唱首歌表示一下我对您的敬意。” “用你那五音不全的破嗓子。” “呃……那我还是给您捏肩吧。” 月夜下,裴安白在躺椅上十分安静,一只乌鸦站在他肩膀上走来走去,那黑漆漆的眸子里充满了亢奋。 简直恨不得踩到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老大,我的手法如何?还需要加点力道吗?” “嗯。” “好嘞。” …… 大黄就蹲在他们身边,被风吹得耳朵抖了抖,偶尔睡醒了就抬眼看看还在努力的小同伴。 实在不能理解的它看了一眼后就又趴到地上,享受着这秋日下不用呼哧呼哧喘气的凉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第25章 接下来一个月, 通过辛勤努力,姜夏一共得到了16枚金币,在发现没有金币可以领了后, 她终于放弃了讨好任务。 “哈哈哈,好多金币,发财了。” 她躺在金币上滚来滚去,感觉金币碰撞发出的“叮叮”声简直美丽到爆了。 这钱嘛, 挣了就是要花的。 她卖了一枚金币,给自己买了好多漂亮衣服, 躲在自己房间里玩换装游戏, 换完衣服还在客厅里溜达几圈臭美。 也幸好裴安白大多时候都在楼上自己房间里,并没有出来,让她可以为所欲为地cos奇迹暖暖。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是避开了从系统那里买衣服消耗积分这个bug,却忘了自己变人的时限是有限的。 原本从连环杀人案得到的时间还剩接近一个小时,抓到彭青后又获得五个小时,看起来时间很多, 可沉浸在美好里的时间总是快的像摁下了快进键。 这时间消耗完毕,她也支撑不住人形, 在优雅动人的风衣中渐渐缩小,最后一只黑漆漆的愤怒小鸟从里边钻出来。 “我衣服还没试完呢。” 姜夏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系统这次很贴心地给了解决方案。 “一积分换一个小时?你怎么不去抢?”姜夏伸出小翅膀指着眼前白光,那叫一个愤怒。 “我现在就剩10点积分了, 你每次都这么搞, 那我还什么时候变成人?” 她倒是可以接受晚一点时间再彻底变成人,可系统这随时随地都想消耗她可怜兮兮积分的小心思,还是让她肉痛。 尤其是她积分因为购买紫裙、兑换身份证已经扣掉了11分,最近又一直没碰到案子,如果剩下的这十分再兑换出去, 感觉就像是被迫在用老本,实在叫人没有安全感。 她走来走去,想着解决方案。 终于在跟系统试探得知,她其实破获那些非经它发布案件也是会得到积分这个事实后,解决方案她总算找到了。 接下来,她每天穿梭在顾问室和刑警队之间,以裴安白的名义去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没破获的案子。 一听裴安白要这些档案,樊岳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最后简直兴冲冲帮她把卷宗给她送了过去。 “安白,樊哥真没想到你这么想着我们,这些案子就交给你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清楚的,我都知道,还能给你絮叨絮叨。” 樊岳搓着手,那兴奋劲儿压根压都压不住,和他平时稳重镇定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但樊岳觉得自己一点也没反应过度,要知道他们刑警队虽然破案率还算可以,可也不是所有案子都破了的,有些案子至今都没找到凶手。 其实这也不例外。 他们面对的大多是穷凶极恶的案件,犯人的心智和凶狠程度也比普通案件要高上不少,这也导致他们破案面对的困难更多。 他拿过来的这三个案子就是这两年让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凶手的。 这下有了裴安白加入,这三起案子总算可以有指望了。 没错,他就是对裴安白这么自信。 可以说他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哥哥们,都无比相信裴安白绝对是他们中破案水平最厉害的那个,两年前的事儿足以证明一切。 所以,他的鸟来要卷宗时,也可算是乐开了花,还跟有些奇怪他怎么做的裴迹白念叨了好一回破案率什么的。 “咳咳,那个暂时不必了吧,要不等老大了解一下有疑问了再找您来?毕竟队里应该也挺忙的。” 姜夏一边努力忽略裴安白射来的冷飕飕目光,一边跟樊岳说。 樊岳一听也有道理,又再三表达自己的喜悦后,总算带着阵阵喜悦到极点的笑容离开了。 见人一走,她啪嗒一下关上了门,接着飞到他肩膀上,“老大,听我解释。” “咱们好歹也是警局高薪聘请的顾问,这总是不干活的也不太好,咋的也得让他们看看咱们顾问室存在的必要嘛,要不然万一把咱辞了怎么办?” 裴安白“呵呵”一笑。 “你觉得我会信你这鬼话?” 姜夏捏肩的力道又重了两分,笑眯眯的恭维他,“我知道老大厉害,绝不可能被辞的,但咱们每天无所事事的不也很无聊嘛,而且人家也想跟你一起出去遛遛弯。” 她眨巴着黑漆漆的小眼睛扯瞎话。 狗屁,要是能躺着谁愿意出去干活啊。 可她要积分啊积分。 “所以咱就看看呗……看看嘛。”她跳到他腿上,用翅膀勾着他的手指。 看她这模样,裴安白大掌落在她羽毛上轻柔抚摸。 成了。 果然,对小动物控没有什么比毛茸茸撒娇更好使的技能了。 可惜,这个答应是有代价的。 “既然你揽下这堆烂摊子,那你负责整理信息。” “……没问题。” 她飞走站在桌子上,对着三个案子点兵点将,一枚金币“岑”的一声在空中掉落,啪叽一声掉在一沓文件上。 裴安白低眸看了一眼。 白文光团伙越狱案。 “嘶……越狱?还是团伙?”姜夏叉腰挠了挠下巴,“胆子挺大啊!” 而且竟然真的成功越狱了,真让人有点吃惊。 毕竟在她那时候,越狱案件虽说还时有发生,但在全球范围内绝对已经呈现下降态势了。 一方面,现代社会监狱哪怕不算铜墙铁壁,也绝对是钢铁牢笼,再加上各种监控设备和定位设备追踪,成功越狱难度堪比登天。 另一方面,就算有人真侥幸逃了出来,就凭借天眼系统,想要持续躲藏也是一桩难事,除非真的躲到深山老林与世隔绝起来,不然再次被抓是迟早的事。 就像她死前可是刚有好几起十几年前没抓到的凶手成功被识别出来接受审判。 但在这个年代,后世的相关科技还未应用,倒是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 就如这个白文光团伙。 好吧,就你了。 接下来一个下午时间,她都在梳理这起案子的相关卷宗。 而裴安白则坐在椅子上泡茶喝。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好看。 氤氲的绿茶香清新提神,她还喝了两口,味道十分不错,感觉很贵的样子。 嗯,他这套茶具好像也挺贵。 再加上他这些天给她的金币,要是折算成现代的金价的话,估计都有小十万了。 所以他之前又不工作,哪儿来这么多钱? 明明裴局也不像很有钱的样子,怎么弟弟有钱成这样。 莫不是…… 她脑子里划过无数种猜想,最后都淹没在他平淡无奇的陈述中。 “收起你乱七八糟的想法,因为你也猜不到。” “连我想什么您都看出来了。”姜夏微笑问。 “你的眼神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裴安白放下茶杯,挑眉看向她。 这么明显? 姜夏尴尬地笑一声,接着强制转移了话题。 “老大,这个白文光还挺厉害的,是咱们市一个地下小偷团伙的大哥,手法利索得很,最开始还能发现他偷东西,因此经过几次监狱,后来手法厉害了,再偷东西就没人能抓住他了,所以这人虽然常年在警局需重点注意名单上,大家也知道有些偷窃案就是他犯的,可是没有证据也抓不到他。” “一年前之所以被关进监狱是因为他犯了一起杀人案,死的人是市内另一个偷窃团伙的老大,叫彭向文。” “两个团伙都以偷窃为生,难免发生冲突,再加上白文光性格冲动,是典型的□□大哥大性格,更没法容忍彭向文这个后起团伙抢占他的地盘,两个团伙之间时有摩擦,好几次已经动了工具,还伤及到了路人,因此被带回警局过,但是后来他们之间还是多次冲突,矛盾一直没有解决。” “在去年六月,彭向文突然被发现死在一家ktv包厢里,死因是一枪射中了胸口,流血过多,当场死亡。” “而当时白文光也在这家ktv,并且后来经检测可以证实彭向文胸前的子弹确实出自白文光的这支枪,又因为当时彭向文小弟发现自家老大死了,于是跟白文光团伙发生了激烈冲突,导致当场又死了三人,重伤五人。” “由于案件过于恶劣,因此白文光被捕后案子很快进入审讯阶段,只是当时两个团伙都在气头上,出于害怕他们闹事的担忧,白文光并未关在看守所,而被关在监狱,谁知道就在开庭前一天,白文光就越狱了,同时越狱的还有双方冲突时失手杀人的另一个人,也就是白文光小弟池航。” “自去年6月26日两人不知所踪后,至今下落不明。” 其实说实话,了解完这个案子情况后,她就不怎么愿意查这起案子了。 因为这不是考察破案能力或者刑侦手段的,更多的是拼人力。 甚至人力都有所不及。 这一年来,全市搜索,甚至还给其他城市发了协助调查函,目前依旧没有收获,难道他们两个对此进行调查就能查到两人去哪儿了? 完全不是这回事。 除非……系统上次奖励她的破技能管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第26章 “所以……这个预言技能+10有什么用?” 姜夏拳头都握紧了。 没错, 在抓到彭青后她就获得了一个预言技能+10的奖励,在得到这个奖励后,她着实稀奇了一把, 谁知道系统却跟她说她这也就相当于10点的预言亲和度。 简言之,亲和度越低效果越差。 如果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话,那她只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会成功。 呵呵,百分之十。 当然系统自有自己的理由。 【任何奖励都是从小到大的, 你最初获得沟通技能时只能单向与裴安白和大黄沟通,后面再升级就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如今你的预言技能也是如此, 虽然在预言大事时准确度不高,可如果预测小事件的话,这个预言技能是有足够的精准度的。】 简言之,它给的任何一个技能都有用。 只是有时候不是足够有用。 “那预测凶手在哪儿算是大事还是小事?” 【大。】 “那我想知道他们在哪个城市算是大事还是小事?” 【大。】 “那你跟我说我预言什么小事才能让我找到白文光他们?” 【……需要宿主自行摸索。】 “呵呵。”姜夏都气笑了,“跪安吧。” 白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消散。 看到这, 她更气了,在警局的回形栏杆上走来走去的发泄烦躁。 “预言小事有个毛用?这技能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难道先换个案子?” 她认真想着这个可能性。 可是放任这种危险分子潜逃在外好像也不太好。 她认真思考再三, 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再难还能不破嘛。” 她在下定决心后,还是回去了办公室里。 裴安白正在看那些文件, 说不定他能找到别的线索呢。 姜夏对他有些期待。 谁知道这位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推开。 显然也知道破获这起案子的关键不在谁来破案, 而在于将人搜出来。 可人海茫茫,如今又一年过去,想要再找到一个早已隐藏于市井中的逃犯,绝对难如登天。 这也没办法。 她吁了口气。 “那我们要不看下第二个?” 她“哒哒哒”走过去,翻起了第二份卷宗看, 只是看着看着就感觉头上一片阴影。 “哟,你个小鸟看得倒是认真,你那小脑袋能看明白吗?”鲍文彦呲着个大白牙,好奇地打量她。 姜夏“切”的一声,“绝对比你厉害。” “哎哟,口气挺大。” 鲍文彦狠狠揉了把她的脑袋。 “我这叫有实力好嘛,还有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有什么东西忘记拿?”姜夏略微有点期待自己的老上司能不能带来点有用的线索。 “那倒没有,不过我听说白文光那个案子也拿到你们这边了,想拿回去罢了。” “拿回去?为什么?” “这个案子虽然至今没破,但这俩人我们已经在全国通缉了,樊哥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把这个案子的卷宗拿过来了,所以我来给你们说一声,顺便把卷宗拿走,省得你们白费功夫。” 鲍文彦三言两语把自己来的目的说清楚。 姜夏一听,二话不说就飞到桌子上把裴安白搭在卷宗上的手推开,然后飞快合上文件夹示意他拿走。 鲍文彦拿走文件,顺便跟裴安白说有事随时找他或者林深,至于裴迹白和樊岳这两天是找不到了。 因为他们两个要去省城参与培训。 原本昨天晚上就该走的,但由于局里一直有事耽搁才今天中午急忙赶过去。 所以这几天队里他暂时管事。 而最近也没案子,他们时间还是挺多的。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他有时间来这边走一趟,林深更是直接来这里唠嗑来了。 林深父亲曾经是裴安白、裴迹白父亲的下属,同样也是樊岳和鲍文彦父亲的朋友。 四家上一辈感情不错,之后各家都因为那件事而家破人亡,林深几乎是裴迹白和樊岳帮着带大的,简直跟带自己孩子也差不多了。 虽是如此说,但他跟裴安白更亲近。 大概是因为两人年纪是差得最小的,再加上裴安白还帮四家父母报了仇,自那之后,林深更是对裴安白崇拜到极点。 所以每次遇到难破的案子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裴安白。 要不是他这一个月都在进行新人集训,早就天天过来找他了。 现在到了这里就跟个小跟班似的,一个劲儿絮叨集训时碰到的事,并炫耀自己是怎么把对方都比下去的。 “安白哥,我可厉害了,他们枪法、侦察与反侦察还有写文书都没我弄得好,局长还夸我来着。” “嗯,很厉害。” “嘿嘿。” 林深一听这话,顿时跟个小屁孩儿似的笑个不停,直到看到一边白板上的“白文光”三字时,他才疑惑出声: “这个人不是潜逃的嘛,安白哥你要查这个案子?” “你也知道?” 虽说已经决定放弃这个案子了,可姜夏还是有点不甘心,飞到他面前桌子上问他。 “当然,这是我进队里跟的第一起案子,就连现场我都去跟了呢。” “就因为这个白文光越狱了,当时监狱那边都要气疯了,郭叔还说幸好人不是在咱们这儿丢的,不然就等着写检讨吧。” “不过因为这个人逃跑了还未正式审判,再加上越狱也是刑案,这起案子咱们也甩不掉,市里下令让咱们严查,尽快将人抓捕归案,可这天南海北的,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你对这个白文光了解多少?”姜夏忽然问。 林深瞅了瞅她,好奇问,“七七八八吧,你想干啥?” “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或者习惯?” 姜夏搓着翅膀笑眯眯问。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不是给她搞限制嘛,那她就在限制范围内搞事。 她嘿嘿笑了两声,配着那黑漆漆的模样,身上似乎有黑雾弥漫,瞧着怪吓人的。 林深身子抖了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关键是吧……他还真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这只小乌鸦到底要干什么。 “快说。” 姜夏催促。 “……噢噢。”林深挠挠头,“这个白文光特别喜欢鸟,没落网前经常天南海北地逛花鸟鱼市市场,不过在他越狱后我们对本市所有的花鸟鱼市都布防过,根本没有见过他。” 说到这个林深就想起了那段昼夜不停找人的痛苦经历,简直每天眼一闭一睁都在骂白文光。 可惜人家就跟缩进龟壳里的乌龟似的,就是不见踪影。 “喜欢鸟?” 姜夏摸着下巴想来想去。 林深觉得她这个样子还挺活灵活现的。 “安白哥,你这鸟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训的呀?” “你问她。” 姜夏听后笑着回应,“天生的,别羡慕。” 林深疑惑了一秒,“我羡慕你?一只鸟?” 再机灵,他也没有羡慕的必要吧。 “弟弟,知道你羡慕,你就不用解释了。”姜夏轻轻微笑逗他。 “我才没有,我只是好……”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几个来回之下,林深嘴跟卡了壳似的,一脸懵逼加震惊。 原因无他,只是他发现这只鸟嘴皮子真的比他溜好多。 人家说的话好像……没错。 不是,这合理吗这? 姜夏不再理会这个正在怀疑人生的弟弟,而是在想怎么利用白文光这个爱好把他引出来。 行,就试一下,不行就换下一个案子。 心里坚定信念后,她决定拼了。 当然,具体方案还需要再完善一下。 哟西,开干。 于是接下来她坐在硕大的台式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搜信息,而本就怀疑人生的林深看她熟练操作电脑的样子更是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诺,我觉得那个白文光绝对会在这个花鸟展看鸟。”姜夏指着电脑搜索页面上言之凿凿道。 林深凑过去看了一眼,“宁安市国际花鸟展?” 说实话,宁安市各种展会都很多,毕竟宁安市是省内第二市,有时候知名度比省会还高,会在这里有这种国际展会并不奇怪。 但是他可不觉得她的话能够成真。 不光是他,当初参与追捕白文光的所有人几乎都认为这人绝对已经逃到外地了。 对方就算再喜欢鸟也不可能蠢到回来参加这么个花鸟展。 “老大,咱们去参加花鸟展吧。” 姜夏满眼期待地看着裴安白。 安白哥肯定不会答应的,这只鸟儿要失望了。 林深摇摇头,还在想一会儿要不要安慰她一下。 谁知道裴安白终于开口了。 “好。” 看吧,安白哥才不喜欢去…… 林深刚在心里念叨,结果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就愣住了,猛的扭头去看裴安白。 他刚才一定是听错了对吧!!! 肯定是听错了。 那么不爱凑近人群的安白哥才不会去那么嘈杂的地方呢!!! “好耶,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那咱们今天早点下班吧,明天好好逛逛去。”姜夏欢快地说。 “好。” 裴安白从善如流,起身回家。 姜夏欢喜地飞到他肩膀上,顺便报晚上想吃的菜名。 林深站在空无一人的顾问室,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 不,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第27章 第二天, 花鸟展正式开幕。 到了现场,姜夏才知道原来这个展会会场竟然大到有三个足球场大,而且周边全是参会的人群。 保守估计人流有上千人。 想在这么多人里找一个人, 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能怎么办呢,毕竟她只能小小的预言呢。 不过如果这么简单的预言都不能成功的话,那她再也不要相信系统的鬼话了。 她望着顾涌顾涌的人群,漆黑的小眼睛锐利如刀。 鲍文彦和林深大周末的, 被薅过来参加花鸟展,此时正两眼茫然地跟着人群瞎走。 说实话, 他们两个至今还迷迷糊糊的, 压根不敢相信裴安白能邀请他们一起来看展。 谁承想来了还真看到了他。 尽管到了后都是他那只鸟给他们安排任务,甚至怕他们忘了要找的人的长相,还给他们看了眼照片。 正是越狱了一年多的白文光。 他们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关键熟是熟,可……他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安白得到了什么线索,带他们来这里瓮中捉鳖? 他们对视一眼,觉得自己真相了, 两人顿时目光严肃起来,甚至还一个电话叫来了家离得近的几人一起来溜达。 于是, 花鸟展会上几人眼睛如鹰,四散开来密切关注人群。 姜夏则飞在高处俯瞰会展全场。 所以说会飞就是好,到处都一览无余, 就是从上边看全是黑丫丫的人头, 并看不到人脸,她只好调整高度,在众人脸部齐平的位置一个个打量完再飞走。 偶尔还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她。 “哇,好帅气的鸟。” “是乌鸦吧,谁家的乌鸦给放出来了。” …… 她听了两耳朵依旧心无旁骛地在人群中穿梭, 所有人说话的声音混杂着风声,慢慢变得模糊。 她脑子里不断重塑白文光的脸部特征,并与刚刚看过的做对比。 可惜飞了一圈也没看到目标。 难道预言失败了? 姜夏皱着眉停在一个路灯上,有点怀疑这个可能性。 就在她略微失望想要找系统掰扯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一点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蛮骚一只白色打底,背部黄色羽毛,从眼睛到喙是一道黑色的漂亮小鸟正歪着脑袋看她。 刚刚那叽叽喳喳的声音正是它发出的。 萌,超萌。 看到漂亮小鸟的姜夏,声音都轻柔下来,“你在叫我?” 对方听到后就更开心地鸣叫起来,更神奇的是她竟然能大概猜到对方在说什么。 “你在找什么呢?怎么飞来飞去?” 姜夏大概翻译了下对方刚才说话的意思后,哇的一声欢呼。 竟然能听懂鸟语,自己未免太牛逼了点。 漂亮小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可自己也莫名开心起来,雪白的小胸膛开心地鼓动。 别提多可爱了。 姜夏反正是被萌到了。 眼见它还在歪脖看自己,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自己是不是可以让它们帮忙找人? 想到这里,她直接飞了过去,对着对方就念叨起来对方的特征。 生怕它理解不了,姜夏还带它去看白文光的照片。 小白鸟大概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站在裴安白的左肩上蹦蹦跳跳的,显得很激动。 “jujuju。” 它叫了一声后立马张开翅膀飞走。 姜夏不知道它听懂没有,蹲在裴安白右肩上叹了口气。 反正不管它们能不能找到,反正鲍文彦他们几个在找了将近两个小时后,都快要怀疑人生了。 “鲍哥,这个消息是不是有误,真没找到人啊。” “是啊,咱们都找这么久了,这展估计都快散了,那人真能出现?” 鲍文彦也是狂挠头,“要不我去问问安白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瞧着他们如此认真,林深倒有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感觉。 其他人明显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而且刚刚他好像就没怎么好好找。 “不是,深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他们把他围住逼问。 林深挠挠头,试探性问一句,“有没有可能没有消息来源,只是那只鸟想跟咱们玩儿?” 尽管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裴安白有什么发现,可现在的情况分明还是指向他知道的那种情况。 众人齐齐沉默,并望向鲍文彦。 鲍文彦都傻眼了,接到那只鸟电话时它怎么说的来着。 确实说安白请他们来看花鸟展来着。 可是以安白那个性,根本不可能找他去看展会的好嘛。 再说刚刚那只鸟还给他们看白文光的照片。 “或许是那只鸟侦探瘾发作。”林深默默说了句话,并将昨天下午那只鸟看了眼电脑后说出的那句话讲给了大家听。 呃……也就是说那只鸟预测白文光会出现在这个展会里,继裴顾问被它叫过来后,鲍文彦两人被它一通电话也给忽悠来了。 再接着他们被鲍文彦给……摇来了? 搞清事情来龙去脉后,所有人都有种脑子无力的感觉。 他们一群警察,还是刑警,竟然被一只鸟耍得团团转。 就算那只鸟确实很聪明,可这话说出去也很离谱啊喂。 “咳,那要不咱们随便逛逛。”鲍文彦建议说。 其他人:“……” “我给你们买汽水。”鲍文彦再次强撑着笑道。 其他人对视一眼,“成交——” 荷包大出血的鲍文彦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了。 “嘿嘿,这汽水真好喝。” “我也觉得。” “那咱看展去。” 除了鲍文彦外,大家都乐呵呵准备好好玩一会儿,也不枉费这大周末被叫出来出任务的郁卒。 姜夏可不知道这些,因为不时就有小鸟来找她汇报情况,尽管大部分都是没找到的。 但这些小家伙实在太可爱,她还是忍不住给它们投喂,以至于消息传得越来越广,也就有越来越多小鸟加入到了这场搜索行动里。 它们叽叽喳喳在她耳边说个没完,旁人看着裴安白身边围着一堆来来往往的鸟儿,羡慕得不行。 只是这么好的鸟缘吧还真不是随便就能有的,他们只能看着这么神奇的一幕,有的人还试着找点东西看看能不能吸引到这些小家伙。 然而可惜没鸟在他身边停留。 不,还是有愿意停下的鸟的。 有一只翠绿的小鸟在他身边转了两圈,忽的声音高亢起来。 “吱吱吱——” 它叫了一声后,其他小鸟也叫了起来。 姜夏耳边都要吵疯了,可重点她还是抓到了 找到了,人呢? 这群小鸟忽然在一个人头顶上飞来飞去,随后就开始啄这个人的帽子以及头发,很快露出冒光的光头。 这人脸色惊惧,惊慌地去捡帽子。 白文光是光头,这个人也是,但是样貌好像有点不太像。 她有些迟疑。 “是他。”裴安白一语定音,然后叫了一声,“白文光。” 还在捡帽子的人一听,立马慌不择路跑了起来。 我去,还真是—— 她立马去追。 不是,鲍文彦他们在哪儿呢?这么多人在,她又变不了人,难道真要看他跑了? 要是这次抓不住他,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越想就越急,她飞过去就对着他脑袋啄了起来,让白文光疼得直抱头,可依旧速度不慢,只想逃跑。 唰—— 此时一道破空声传来,白文光在满眼惊慌间被人从右后方扫了一腿后,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地上。 姜夏小心脏狂跳,是累的。 此时她顾不得累不累,急着去看来人。 裴安白此时正好回眸,在看了她一眼后忽的踩住正要逃跑的白文光后背,接着把他的手狠狠掰在身后。 动作意外的干净利索。 姜夏忍不住给他鼓了鼓掌。 厉害了老大。 就在这时,鲍文彦他们也慌忙赶到现场。 在看到被裴安白压在地上的男人后,他们几个赶紧接过裴安白的动作,将这人狠狠锁住。 尽管过程很流畅,只是他们脑子都快打转了,感觉天旋地转的。 不是,还真是白文光啊。 那刚才要不是裴顾问把他摁住,那他们岂不是差点要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想到这种可能,他们就一阵后怕。 幸好,只能说幸好。 “安、安白,你这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鲍文彦都快叫他大哥了。 天知道为了找这个白文光他们派出了多少人,更是用了无数手段和办法。 结果到最后一无所获。 可他竟然真的找到了他。 所以肯定不是林深说的那样,他绝对掌握了什么消息来源才是事实对吧。 他满眼期待且佩服。 裴安白听后侧过脸,挑了下眉道,“不如你问问她。” 鲍文彦看了眼正蹲在他肩膀上的小黑鸟,怀疑他在逗自己。 “……” 鲍文彦了悟了,肯定是这里不好明说。 行,赶紧把人带走在路上问好了。 然而再次得到相同答案的他:“……?” 其他人:“……???” 当时是真的听到她预言的林深次数一脸恭敬且崇拜地看着姜夏。 这绝对是只神鸟。 得拜拜。 他双手合十,对她拜了又拜,要不是受限于空间狭小,他能现在跪下对她磕三个响头。 就是这么敬畏神明。 姜夏不仅没有感觉到敬仰之力,反而怀疑他有病。 搞什么,感觉智商会被拉低。 还是离远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第28章 “怎么?我天生预言家不行啊?” 面对他们的不信任, 姜夏挺直小胸膛,分外傲娇。 鲍文彦他们抚着额头怀疑人生,在艰难说服完自己后, 顿时也跟林深一样对她拜了又拜,并开始问她其他几个一直没找到的逃犯可能在什么地方。 还真拿她当万能的啊? 姜夏额头挂满黑线。 “啊?预言不出来吗?” 他们脸上的失望掩盖都掩盖不了。 当然,她的无语也一点掩饰不住。 最后她决定放过自己,不跟这群二货一般计较。 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驶后, 他们终于赶到警局,直接把这人关了小黑屋, 就去找领导请示去了。 请示的自然是去了省城的裴迹白, 在对方的授意下才去找了郭博涛。 郭博涛一听白文光被抓到了,本来还在市里开会,一听这话会也不开了,以最快速度赶到局里。 一下车就直奔目的地。 在看守室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他当时就狂笑三声。 “哈哈哈,白文光你挺会躲啊, 现在还不是被我们抓回来了。” 白文光看到他,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来。 “郭哥, 好久不见。” 郭博涛顿时脸黑,“谁是你郭哥,我认识你吗我?” “你个下三流的货, 我要是知道你还能干出那种事, 我早就应该多关你几年。” 郭博涛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真的冤枉啊我。”白文光一个壮实体格的大男人,此时眼眶都红了。 “冤枉个屁,你一直都不是什么好鸟,我还不知道你——” “郭哥,我真的冤啊。” 白文光说流泪就掉泪花子, 哭得直抹眼泪。 郭博涛一脸嫌弃加愤怒,指着他就继续骂。 单看这愤怒值以及语气,感觉这俩人关系不一般啊。 林深知道些内幕,就跟姜夏解释说,“郭局从前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就经常跟他打交道,都不知道抓他多少回了,可总是死教不改,不光自己偷窃,还带了个团伙当了老大,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后来偷窃技术越来越好,以至于郭局就算知道是他偷的也不能抓他,对他是憋了一肚子火。” “后来这个白文光就杀人还越狱了,还差点连累郭局,要是郭局不生气才怪了。” 好吧,这就难怪了。 姜夏蹲在裴安白肩膀上看戏,只是越看越觉得很违和,于是戳了戳裴安白耳朵。 “老大,我怎么觉得这个白文光不像是能杀人的样子?还是说他一时暴起?” 档案里只说人赃俱获,可毕竟还未开始审讯时这人已经逃跑了,所以他到底出于什么原因杀人,谁也不清楚。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杀人?又为什么说自己冤枉? 鉴于郭博涛这位大领导亲自坐镇,针对白文光的审讯很快就正式开始。 然而白文光自审讯开始就只强调一句,“冤枉,我真冤枉啊。” “别给我扯,快点给我老实交代。”郭博涛怒目而视,狠狠拍了下桌子。 白文光顿时一个激灵,可仍然三句不离冤枉地急忙解释。 “我当时去那个ktv确实有想教训他的打算,但我那时候都喝多了,早就断片了,根本不记得后边发生了什么,就被你们抓起来送监狱了。” “可我真不可能杀彭向文啊,甚至那天之前我枪都没开过两次。” 郭博涛听了他的话直拍桌子,“你以为我信啊。” “真的,我真没说谎啊。”白文光急得直起身,更是鼻涕眼泪一把流。 “我那把枪就是为了撑场面用的,平常压根不敢上膛,那天带着也只是为了吓唬彭向文,谁知道我喝多了,一醒来还莫名其妙成了杀人犯,他真不是我杀的啊。” “不是你杀的,你越什么狱?!”鲍文彦没忍住怼了他一句。 白文光就犹豫了一下,这才艰难解释说,“我怕彭向文手下找我报仇,再说我也不敢保证你们就能相信我的话,我不跑还能怎么办?” 只是他真没想到他们会为了找他闹出那么大动静,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可都已经出来了,再被捉回去,只会受到更重的惩罚,甚至难逃挨枪子。 “我是真的怕死才一直躲着你们的。” 白文光一想到这一年多躲躲藏藏的凄惨生活,就越发觉得自己可怜,心中的委屈再也忍受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哭起来,活像死了亲爹。 “这种人也能杀人?” 姜夏在监控室里发出灵魂质问。 “人不可貌相嘛,说不定他演戏的。”也跟着进来的林深纠结说。 尽管他也觉得这个白文光看着很怂,不像是能杀人的人。 可凡事都有万一嘛,再说也不是所有杀人犯都心理素质了得了,也有一些是怒起杀人,其实平时胆子挺小的,说不定这个白文光就是这类人。 但到底是怎样,他们现在谁也不敢下结论。 裴安白淡淡看了一眼小小的监控器,对面白文光的哭泣声和郭博涛的怒喊声交织在一起,对他来说着实有点吵闹。 里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而他的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夏总感觉他可能有什么想法,马上蹲到他肩膀给他捏肩,“老大,你有什么看法没?” “卷宗看过了?”裴安白直接反问她。 姜夏微笑道,“我是当着你的面看的,你忘了?” 裴安白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吐出一口气,“忘倒是没忘,不过你脑子估计饿了。” 姜夏:“……” 别以为你说得含蓄,我就听不出来你讽刺我看卷宗没带脑。 关于这点,她必须要反驳。 “我看得可仔细可认真了好吧,绝对发动我优秀的大脑了,要不然能把案发过程捋得那么顺?” 可不是所有刑警能那么快抽出主线的。 谁知道听到她这话,他唇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哪怕没说话也充分表达了对她的嘲讽。 姜夏额头青筋欢快地跳动,咬牙切齿的,“那您倒是用带着脑子的嘴给我说说我到底落下什么了。” “白文光是跟谁喝酒的?” 她脱口而出,“他手下。” “哪个手下?” “……李……李大刚、张开、王兴……龙……” 这三个是白文光手下人的名字,也是那天参与互殴的人,其中张开就是重伤去了医院的那个,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三个。 肯定还有其他人,不过她记不太清了。 “哦,还有那个池航。” 她眼睛亮亮地补充说。 池航就是白文光盗窃团伙的二把手,案发当天为了保护白文光而跟彭向文那些愤怒的手下打了起来,失手重伤一个人,然后跟白文光一起关进了监狱。 “那他在哪里?为什么白文光始终不提起这人?” 对啊,当初两个人是一起越狱的,那白文光肯定知道池航在哪儿的才是,怎么一直都没提过这人? “难道是为了义气?”林深试探着答。 姜夏皱着眉没说话。 裴安白也没对此下任何定论,而是接着问,“他们当时被关的监狱防守如何?” 这个林深可知道了。 “其实很不错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把人送到他们那边了,谁知道就这样还是出事了,监狱那边也气坏了,出事后他们又狠狠检查并修复了各种漏洞,这种事就再也没有发生类似的事了。” 姜夏一听这个就咬住了自己的翅膀。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个防守这么严格的监狱,而另一个是只知道逞凶斗狠的盗窃团伙老大,他是怎么想出那么周密的手段成功越狱的。 再加上白文光一点也没出卖池航。 她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池航才是他们越狱的关键,嘶,那这个池航头脑挺可以啊,可是这么聪明有脑子的人竟然会在案发当天为了白文光跟人互殴,将人打至重伤……听着有点不符合他的人设啊。” “另外,如果白文光那天真的喝断片了,现场除了他还保持清醒的有哪几个?”裴安白又问。 林深正反应姜夏上句话呢,再加上这个案子都一年多以前的了,一时还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觉得裴安白提问的这个问题有点超纲。 他答不出来,这只鸟就更别说了,虽然它有时候确实看着聪明过了头。 谁知道她不过想了三秒钟,就开始说起一些让他瞪大眼睛也没想起来的线索来。 “李大刚和王兴龙肯定是醉了,因为这两个人的证词都是第二天做的,原因就是喝酒喝到人事不知,根本没办法问他们什么。” “张开跟池航以及另外三个人都参与了斗殴,那他们当时肯定是清醒的,最起码没完全醉,既然如此的话,白文光究竟有没有杀人他们肯定是知道情况的。” 她越分析越觉得思路通畅,也就越能想起来卷宗上记录的情况。 “卷宗上好像有写当时的情况,说的是白文光喝酒喝多了出去上了趟厕所,那些人都猜测可能就是这个时间段白文光去杀的人,之所以大家猜的是白文光杀的人是因为当天白文光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去那个ktv的。” “不对啊,如果白文光都醉成那个样子了,他怎么可能去上得了厕所?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他撒谎,另外一个就是有人跟他一起去,那这个人不会是……” 她细思极恐。 裴安白则愉快挑眉,“反应不算慢。” 被夸了? 她竟然觉得还挺荣幸,明明他也没怎么夸。 可真是堕落了。 然而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如果这么多巧合同时出现的话,那就未必是巧合了。 也就是说,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池航问题超级大条,危险性远超过如今被抓到的白文光。 这样一来,可真是糟糕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第29章 “池航?” 对于这个人, 鲍文彦倒是有点印象,甚至听到这些话后也觉得很奇怪。 “我听裴哥他们说过这个人,池航这人偷窃手段不怎么样, 但是非常会说话,也很会笼络人心,所以跟着白文光干了之后没多久就成了团伙中的老二。” “案发后因为彭向文的手下要给他报仇,对白文光一伙人下手贼狠, 这人才失手重伤了一个人,因此才跟白文光一起被关到了二监狱。” “但是这个池航之前并没有什么案底, 更别说进过监狱了, 所以他们俩能越狱现在想想还真有很多疑点。” 他刚说完,郭博涛也从对面回来了。 “这个白文光嘴跟焊死了一样,就是不说池航到底在哪儿,讲义气讲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完,他就捂着脑门,一副脑袋都大了的样子。 “我原以为抓到这人也就结案了, 谁知道他一个杀人凶手竟然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也不愿意把池航的动向交代出来, 简直艹了。” 郭博涛很火大,下意识看向裴安白,“安白, 这个案子就拜托你了, 可得把事情查清,要不然咱没法结案啊。” 他说完就又对着鲍文彦他们交代,“这几天你们俩队长都不在,文彦你要带好队,全力配合安白进行调查。” “是, 局长。” “你们也是,全力配合听到没?” 这句话是对林深这些刑警队队员说的。 “是,局长。” 林深他们快速应到。 郭博涛说完就急忙忙出了大门,看着外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走后,鲍文彦直接问,“安白,白文光还审吗?” “他又不会说,现在审他没有意义。” 裴安白说完这句话后,鲍文彦也叹了口气,毕竟刚才的审讯已经证实了这点。 这个白文光对池航一切都表示不清楚、不了解,同时又极力维护他,甚至再三说当初池航伤人也是为了保护他,他愿意替他负责。 那话说得慷慨既往,像极了一个好大哥,然而他们听了没有一点感动,有的只是想锤他一顿的暴躁。 可他这边完全无法突破,那这个目前嫌疑最大的池航又该怎么找? 他想了想,直接对林深交代,“林深,你先带两个兄弟去这个池航村里去调查一下,看看他这两年有没有回来过。” “好,我这就带人去。” 林深很快就离开局里。 鲍文艳安排完这个任务后,就挠了挠头,看着想不到还能做那些准备了。 直到裴安白声音忽然响起来。 “查一下池航从去年到今天的银行账户余额变动,还有案发当天彭向文那边是谁定的那家ktv。” “哎哎,我这就带人去查。” 鲍文彦最怕没有思路,这下得了目标跑得飞快。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裴安白和姜夏在。 姜夏此时蹲在他肩膀上显得有些沮丧。 因为她刚刚又从系统那边得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她那个案发现场回溯技能只能再现当时案情,并不能续用到其他案子上。 也就是说她只能看江沛岚是怎么死的,而无法看到究竟是谁杀的彭向文。 说到底这个系统并不愿意干预查案过程,只是在查完破获案子后,愿意奖励你罢了。 这也符合它破案奖励系统的定位。 没什么好失望的。 只可惜没有外力可以依靠了。 好在她从前查案也不是依靠系统才查明白的,因此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睁着黑黑的小眼睛看向裴安白。 “老大,我觉得我或许能找到这个池航。”在裴安白侧过脸时,她又补充一句,“前提是我能找到一个有他气味的东西,以及还需要您提供一些食物。” 裴安白挑眉,也没问她为什么,只道,“可以。” 于是在林深他们问东问西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跟了过来。 “安白哥?” 林深明显的惊讶。 “忙你们的。”裴安白只在他面前过了一遍,就向池航家大院走去。 林深“哎”了一声,就又开始对池航的父母和老婆继续审了起来。 池航的父母长相并不像大多数农民那样黝黑,而且打扮得还挺整洁时髦。 当然,对于这个时代而言。 反正对姜夏来说,打扮得都很土,是九十年代末的标准打扮。 怎么看都觉得夸张和土,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池航家里条件似乎不错。” 其实何止是不错,应该算是相当好。 要知道从进入村里开始,他们甚至还能看到低矮的土房子,而池航家里却已经是砖头房了,虽然屋里没有装修,也是标准的水泥地,而且衣柜什么的看着都很新,款式也可以,应该花了不少钱。 就连对当前很多城里人来说都很昂贵的电视、收音机以及电话,他家都配备齐全了。 而且包括池航的老婆手腕上也带着金镯子,头上是现在时兴的羊毛卷八字刘海,要维持这样的发型,应该也需要花费不少钱。 可她明明记得卷宗上写的池航父母就是偶尔会出去打散工的老农民而已,再加上池航一直逃离在外,他家怎么有这么好的条件? “看来有人挣了一大笔钱。”裴安白勾动唇角,有些漫不经心说。 姜夏相当赞同地点点头。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感觉这个池航也未必是杀了彭向文的人,这里边应该还有另外的黑手。” 可那人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吞并? 嘶,感觉有点真相了。 “裴安白,咱们是不是不应该先查这个池航啊,还有你是不是早发现了?所以才让老鲍去查池航的银行卡。” “现在也不需要了。” 他淡淡扫过一眼这栋红砖新房。 姜夏心道,谁说不是呢。 这样一来,找池航的事儿就未必那么重要了,她更想知道的是谁在彭向文死了这件事里获利最大。 白文光肯定不是获利的那个。 池航似乎得到了不少好处。 而获利最大的那个人势必得到了比池航更多的东西。 或许就是宁安市的盗窃市场。 别看平常生活里的小偷都是单打独斗的,其实他们也有自己的山头要拜,要不然在属于对方的地盘上盗窃,不光会被警察找上门,而且还会被片区的盗窃团伙盯上,说不定还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所以就算没有加入某个团伙,他们也会给一个团伙交保护费,以求对方不要针对。 这就跟交保护费似的,姜夏也是工作后听好多前辈讲这里边的弯弯道道才知道的。 按照当时情况看,白文光和彭向文几乎是宁安市最大的盗窃团伙老大,手下聚集了很多小弟,这些人通过加入他们或者向他们“纳贡”,来获得自己的盗窃权利。 而一旦这两个团伙都倒下后,剩下那些团伙哪怕没有这俩团伙那么庞大,也势必会进行吞并整合。 其中还包括白文光和彭向文的残余势力。 他们是不知道目前谁获利最大,然而有的是人知道。 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知道的人罢了。 姜夏眼眸亮亮的,跟着裴安白回到市里闹市区。 这时候不过下午四五点钟的时间,正是大多数人下班回家或者聚会的时间点,原本有些安静的街区因为这些人回来而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买卖东西的人群。 他们顺着人群走到一条吃的喝的穿的以及各种玩具俱全的杂货摊位街。 说是街,其实不过是一片空着的铺满了石子的广场。 因为一直空着,为了发挥这块空地的价值,并且阻止那些流动摊贩到处摆摊挤占马路等空间的行为,官方就组织了这么一个集市,他们从中收取一定的摊位费将地方承包给各个摊贩,因为摊位费并不贵,再加上这边人还多,还是官方组织的,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波小商贩。 渐渐的这里就成为附近住户购买各种生活所需的地方。 这里的人群密度够大,正是小偷小摸的人最喜欢的地方,同时也是裴安白最讨厌的地方。 她当然了解他这个特性,所以准备必要时候就这只能花费珍贵的积分换取变成人形的时间了。 不过现在她还是当鸟吧。 她从裴安白肩膀上振动翅膀向着这个摊位街飞去,飞到一处摊位顶棚架子上停下观察下面状况。 在观察了十多分钟后终于锁定了一个可疑人选。 很好,就你了。 在密集的人群中,一个身影经常不经心的跟前面的人擦肩或相撞。 因为这边人很多,被他撞的人并没有在意,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低眉顺眼地跟人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在对方表示没关系继续往前走时,他低下头露出一个极为喜悦且贪婪的笑容来。 小声嘟囔着,“不错不错,今天可真不不错。” 他喜上眉梢,在锁定了又一个人选后赶紧跟上,依法炮制刚才的举动,并且顺利得手。 接下来,又成功了好几次,他正准备找个地方数数今天的收货时,肩膀倏地被人死死摁住,一道好听的声音带着些戏谑说。 “想去哪里啊?不如跟我去喝喝茶、聊聊天。” 他身子顿时一抖,二话不说就开始跑。 然而却已经晚了。 在一道破空声响起后,他感觉整个腰都麻的失去了知觉,身子哐当往地上砸去,在砸到石子上痛得只叫娘的时候,又被人狠狠一掰手腕,顿时一股酸爽直窜天灵感。 “嗷嗷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第30章 “饶了我吧, 我错了我错了。” 这让人滑的像个泥鳅,说完这话就用尽全力往旁边滚去,接着跟猴子似的顾涌着往前爬。 “想逃?” 姜夏微微眯起眼, 双手握拳,咔嚓咔嚓响了两声后,如一阵风一样朝他追去。 她可是在警校锻炼出的速度,再加上上班一年来被裴迹白好好训练了一把, 还真看不上对方跟蜗牛似的动作。 她很快追到对方身后,右手抓在对方肩膀狠狠一抓, 对方瞬间吓坏了, 慌忙砍她的手,紧张状态下的他力气比刚刚大上不少。 姜夏右手吃痛,气得要死,顿时一腿扫过去,对方膝盖受力弯曲下来,拖慢了他的速度, 她又一个贴身靠近,在抓住他左臂后, 重力弯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甩出去。 王老三瞬间砸在地上,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痛, 痛。” 她拍拍手, 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跑啊,咋不继续跑了?” 尽管在王老三眼中,她绝对好看的要命,但在此刻他眼中,她简直像极了魔鬼, 见她走来,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马上双手合十向她求饶。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在这个武侠小说盛行的年代,他下意识吐出了一个叫她有点愣神的称呼。 好在这些都不是重点,她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就略过称呼这块。 “我没兴趣要你的命,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一切好说。” “但要是你不好好回答……” 姜夏握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个核桃,狠狠一捏,令人牙颤的“咔咔咔”声不停传来。 王老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指缝之间簌簌掉落的核桃残渣,握紧地上泥沙准备扬她一脸逃跑的动作瞬间萎了,马上向她保证。 “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但我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偷而已,平常也就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儿,真不一定能知道您想知道的东西啊。” “放心,问的事情肯定都是你知道的。” 姜夏笑眯眯的,很是亲和又温柔。 然而王老三看到她的笑容就更瘆得慌了。 很快,她就把他摁到了另外一个人面前。 王老三有点怀疑地看着他们这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男女女,实在想不通他们能有什么需要找自己了解情况的。 难不成想学小说里那样做个鸳鸯大盗,所以特地向他取经? 他的脑子如同十八弯的山路一样运转。 就在这时,裴安白看了一眼姜夏。 姜夏顿时了悟,比了个“ok”手势,然后就清清嗓子开问,“认不认识白文光和彭向文?现在宁安市盗窃团伙都有哪些?实力最强的是哪个?哪个团伙里的人跟一年前的白文光和彭向文团伙有关?” 王老三:“……” 难道他猜测成真了? 他们还真想取而代之,做对鸳鸯大盗啊? 这个他就来了兴趣,甚至也不害怕了,兴冲冲从地上站起来。 “侠士侠女,这个你们可算是找对人了,这个还真没有几个人比我更了解。” “真的?”姜夏挑眉。 王老三当即就拍手,“那是,我在咱宁安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个山头没拜过?这些事儿我都熟的很。” “这个吧,咱宁安市一年前圈内最大的两个老大肯定就是白哥和彭哥了,当时我就给彭哥交钱来着,彭哥这人是真够哥们,虽然比白哥出头的晚,但带着兄弟们唰唰唰地往前干,愣是把地盘弄得越来越大。” “那时候我们圈里都在猜他们两个谁能统一咱整个宁安的地盘,谁知道那个白哥竟然那么冲动,直接把彭哥给干死了,不过他也没落得了好,后来不是干监狱去了嘛。” “当然这个人也是厉害的,竟然还越狱了——” 他声如洪钟,充满了对白文光的崇拜。 要知道他们干小偷小摸的,可比不上犯刑事案件的胆子大,结果白文光不光敢杀人,还敢越狱,已经超过了他们大部分的小偷了。 虽说之前打交道不多,但对于这人,他们还是讨论的怪多的。 眼瞅着他眼里光芒四射,姜夏危险地眯起眼睛,喉咙发出一声,“嗯?” 他顿时吓得后背一疼,赶紧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来。 “继续说。” “好嘞好嘞。”王老三收拾一下心情继续说,“因为白老大越狱的事儿,那段时间警察一直在找我们了解彭哥死的情况,结果我们哪儿知道这事儿啊,他们什么线索也没挖到,以至于那段时间对我们这些小偷态度相当差,害得我们不少兄弟都去蹲局子了。” 那段时间也是宁安市丢东西最少的时候,可惜随着这件事风头过去,他们胆子又慢慢大了起来。 他现在还记得一年前自己因为害怕被警察找到不敢去偷东西以至于差点饿死冻死的痛苦。 也幸好,那个艰难时期还是过去了。 “因为两个山头老大死的死,逃的逃,我们剩下这些人总得有个老大吧,因为白老大以及彭老大之前的势力还挺大,他们地盘依旧挺大,就是换了当家人而已,但是都比不上峰哥,峰哥就是一年前趁着大家自顾不暇发展壮大的,叫赵天峰,现在他基本能跟这两家对着干,这三家干得挺凶。” 王老三一脸无所谓,反正给谁交钱都是交钱,人家之间再怎么斗都跟他们这些小喽啰没什么关系。 “不过如果你们要是想入行,我建议你们去侯哥那边,他是之前白老大的表弟,虽然现在发展不太好,但这个人为人仗义,不像峰哥那么凶,也不像陈哥那么精明。” 姜夏:“……你还挺热心。” 王老三嘿嘿笑着,“你身手这么厉害,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带老弟一把。” “老弟?” 姜夏瞅了眼这个弯腰搭背、胡子拉碴、发际线都后移的大哥,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当然了,我当然要带你一把。” 王老三感觉有点危险,事实上他也真的没有感觉错,在被派出所民警带走时,他满脸的不敢置信,又气又愤怒,疯狂扭动身子对她大喊。 “不仗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亏我还对你掏心掏肺的,你个臭娘们——” 听到他骂的话,姜夏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跟民警这边管事的那个大哥温柔地笑。 “辛苦大哥好好审审他,他刚刚偷的钱可不少,我觉得关个几天还是够格的。” 派出所大哥在看到她举起的市局证件后态度就十分可亲,在听到她这话后,更是十分上道。 更别说她还是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子了,光凭这微笑,都足够他升起强烈的责任心来,他捶着胸口,严肃道,“放心,他可是惯犯了,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姜夏一脸笑容送走了这一波人,然后扭头就看到有人笑得比她还动人,就是笑容不达眼底,给人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姜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看我变成人的样子。 明明她长得这么漂亮。 果然不正常。 不过她现在时间可不多,可得省着点用,于是很利索地变成了一只有着流光溢彩羽毛的黑鸟。 “所以老大,你认为谁最有可能?” 是那个厚道的白文光表弟侯志,还是彭向文团伙之前的二把手,现在的老大陈安邦,亦或者赵天峰这个后起之秀呢? “会有人跟我们说的。”裴安白淡淡地回她。 姜夏满脸的狐疑。 不是吧。 这一路上他们可都在一起呢,这大哥什么时候安排的后手。 不对啊,他们不是刚知道谁是宁安市偷窃团伙势力划分吗? 那他怎么个提前安排? 总感觉这人牛逼到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说大话。 至于结果到底是什么,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没多久林深就打了电话过来,双方约定后地方后,一件花衬衫和蓝色牛仔裤就丢掉了她面前。 “闻吧,记住这个味道。”裴安白冷冰冰道。 姜夏:“???” 似乎察觉到了她满脸的小问号,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你上午不是还说能找到池航,怎么换个人就不行了?” “我?” 这是她能不能行的问题吗?分明就是他拿自己当狗的问题。 话说他这要求合理吗? “你从池航家里拿两件脏衣服让我去闻味儿,还不是为了找池航?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难道以为池航家里还能出现可能收买池航的人的脏衣服了??? 这两件分明是年轻人穿的衣服,最有可能的就是池航曾经回来过,或者他家里人知道他的下落,曾经找过他、给他换洗衣物罢了。 跟他们要确定的杀死彭向文并嫁祸白文光的幕后黑手有毛的关系? 不合理啊老大。 她真的有些怀疑他脑子坏掉了,因为这次安排的任务完全不像他智力水平能干出来的事儿。 林深也搞不懂情况,可看她这么生气,下意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裴安白不喜欢吵架,只皱眉问了一句,“闻不闻?” 不闻!休想把我当狗。 姜夏咬着牙,心里狂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第31章 姜夏真想硬气点骂他一顿, 但鉴于认识他以来还没见他判断出错这个事实,最后她还是捏着鼻子忍了。 就是闻完这个骚里骚气的味道后,她冲着裴安白狠狠咬牙。 “要是最后让我做无用功, 那我跟你没完。” 然而闻完这个味道后,她就错愕地捂脸。 艹,竟然被误导了。 她什么时候说是自己要找人了?难道不是找帮手吗?为什么她要去闻? 姜夏被自己蠢笑了。 嫌弃地把这两件衣服丢开后,就开始联络她的小帮手。 好在一回生二回熟, 她会给好吃的这个消息已经在宁安市圈里的鸟群里传开了,鸟儿们已经记住了她的特征, 附近的鸟儿一听她的召唤就都过来闻了。 只见裴安白家的小院上空鸟儿来来往往, 好不热闹,引来附近好多人的围观。 然而大家虽然都是老邻居,但裴安白不喜欢和人接触这点他们还是很清楚的,因此也没人上门来看看什么情况。 就是在院子外看得啧啧称奇。 “咱这儿什么时候这么多鸟过?看呐,那只鸟好漂亮。” 大家看得目不转睛。 院子摇椅上,姜夏用鸟语跟来到院子里的小鸟介绍基本情况。 只见一群颜色鲜艳的各个品种的大大小小的鸟儿们听着一只黑色鸟儿叽叽喳喳, 随后乖乖地点头,接着从桌子上叼走自己喜欢吃的谷物或者面包, 再在飞走前闻了闻那件衣服上的味道。 这从下午忙到傍晚,鸟儿时来时往,姜夏说得嘴巴都干了。 最后想出一招, 直接找了个录音机, 把要交代的话都交代一遍,最后放在石桌上一遍遍回放。 裴安白就负责给小鸟儿们投喂,顺便享受一下摸鸟毛的快/感。 姜夏白了他一眼,最后化悲愤为食欲,也去啄他手里的面包片。 裴安白挑挑眉, 倒是从善如流,也给她投喂起来,顺便也挠挠她的小脑袋。 果不其然,一个无可救药的毛茸茸控。 这些鸟儿还在经常出入的地方寻找这人,林深和鲍文彦他们也没闲着,也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搜查。 等到晚上提溜着两道小菜兴冲冲跳下车来。 “安白,有消息,好消息。” 正好长时间不见小鸟过来的姜夏正躺在刚刚裴安白躺过的摇椅上遥望这个星子苍茫,星星点点,就连月亮都亮得惊人的夜空。 一听这两人声音,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两人飞去。 “人找到了?” 她上来就问。 鲍文彦两人肉眼可见的激动,刚想说什么,就见刚洗完澡穿着黑色背心的裴安白从屋里支持来,两人下意识朝他走去,跟他唠去了。 姜夏:“……?”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喜欢当只鸟了,还真是一点都不受重视。 她“哼”了一声,还是飞快朝他们飞去,落在沙发扶手上蹲下倾听。 林深去厨房切烧鸡去了,鲍文彦则一点没耽误,赶紧说他们的发现。 “我听你的还真发现了这一年多以来,这个池航老婆和父母的账户里加起来多了五笔转账,加起来足足有将近三万。” 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收入才千八块,而且根据调查池航他爸妈以及老婆这一年来根本没做过什么活,所以这钱哪儿来的简直显而易见。 “而且我们通过转账账户,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你知道给他们转账的人是谁吗?” 裴安白显然不喜欢猜,只是安静看着他。 呃…… 鲍文彦立马直接交代清楚,他提了提裤脚,两手就开始兴奋比划起来。 “就是那个郭光耀,之前犯你哥手里那个搞赌场的,这家伙滑溜得不行,两年前出狱后就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这件事能跟他沾上关系。” 其实转账的账户也不是郭光耀本人,奈何他们之前可抓过多他,对他的常用手段和关系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顺藤摸瓜一查就查出来是他。 只是他不知道郭光耀为何会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哦,我还想说的是这个郭光耀身高173,符合你想找的人身高,而且这个人还挺骚包的,平常就穿的花花绿绿的,穿花衬衫的可能性很大,倒是那个池航我见过他,是个木讷话不多的人,穿的衣服总是黑白灰,我看了院子里那两件衣服,还真不像池航会穿的,反而像那个郭光耀的风格。” 说到这里,他面色古怪。 像是联想到什么似的,但是没说出来。 林深可没那么好的忍耐力,当即就忍不住从厨房冲出来笑了两声,“当时坐在大盆前洗衣服的可是池航他老婆,她当时正在洗自己的衣服,除了自己的衣服外,洗的另外两件也是这个风格,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救下这两件衣服。” “你们说她一个有夫之妇,自己老公逃跑了,她倒是给别人洗上衣服了,能是怎么回事?” 他满脸的八卦之色。 鲍文彦也忍俊不禁,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 嘶,还能这样。 好像也不奇怪,反正也不是没见过。 就是…… 她面色古怪地摸摸下巴,语气却是稀松平常,“也不知道池航知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鲍文彦和林深齐齐看向她,把她看得有点奇怪后,又去看裴安白。 “安白,你这只鸟简直聪明过了头,有时候我都怀疑它上辈子是不是人了。” 当然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肯定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只是有所感慨而已。 恭喜你,答对了。 她上辈子不光是人,还是他手下来着。 可惜两人的结局一个比一个惨。 她是死无全尸,他虽然活着,可却断了两条腿,只能伤退住院,也不知道在知道自己和裴局都死了后,他会不会难过一秒钟。 不过她估计会的,肯定会背地里哭得稀里哗啦,然后还不让人看到。 姜夏看他如今活蹦乱跳,嘿嘿笑着的样子,眼眸里有种哀伤和庆幸。 只可惜鲍文彦这个神经大条的人可理解不了一只鸟这么复杂的情感,只觉得背后凉凉的,有丢丢吓人。 “咦,好香。” 姜夏悲伤不过三秒,就被扑鼻而来的霸道香气给吸引走了,飞到端着盘子出来的林深肩膀上就开始流哈喇子。 等开始吃饭后,就更是指挥裴安白给她夹菜。 “来块烧鸡,带皮的,更香。” “花生也要。” “还要肚丝,葱搞掉搞掉。” 三个人都没她一只鸟吃的香,不过看她吃得这么香,他们也都饿了。 本来也都忙活了一天,也二话不说埋头干饭。 等五脏庙填满后,姜夏瘫在沙发上揉肚子,就有力气继续说这起案子了。 “现在已知池航是本人收买了,郭光耀又给池航父母和老婆赚钱,再加上还跟池航老婆不清不楚的,所以幕后黑手是他?可我听你们刚才说他是干赌博的,也跟彭向文和白文光没什么冲突啊,我感觉应该不是他,但他绝对知道些什么,说不定找到他就能知道是谁搞的鬼,你们现在有他的线索?” 关于这个鲍文彦最有发言权了。 “这个郭光耀我跟他打过交道,是个八面玲珑的,赌场开得很大,当然他不只靠赌博赚钱,有时候还帮忙提供场地帮忙遮掩什么的来获得好处费,所以这人人脉很广,而且掌握了不少人的把柄,但他一直嘴挺硬的,得罪不起的绝对不会出卖,但是如果抓住他,他能交代的都会说,滑不溜秋的一个玩意儿。” “我赞同这只鸟说的,这个郭光耀很可能是个中间人,至于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做的,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 “可难就难在这儿,两年前咱们市里大领导上台后,大力打击了这些从事赌博的赌徒,这人大概也知道不好混,所以就不怎么露面了,我们只知道他现在还在宁安,至于躲到哪里了,我们暂时还真没查到。” 鲍文彦说完,林深赶紧补充,“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他就算躲到地底下去我们都能给他翻出来。”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找个个把月的,肯定能找到他。 姜夏在听到这个时间后,抚了抚额。 其实对于这个时代,这个时间已经很快了,她并不失望,只是她现在只想最快破掉这个案子。 所以现在估计只能寄期望于她的好同类们了。 姜夏不知道的是被她寄予厚望的同类们碰面后就叽叽咕咕的,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接着就四散着去找目标去。 完全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好玩的游戏了。 而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姜夏就是被它们“咕咕咕”的叫声吵醒的。 在听懂对方在叫些什么的时候,她顿时鲤鱼打挺精神奕奕起来。 在把裴安白叫下来给它们吃食后,小鸟们也是时尚了一把,竟然坐上了人类的汽车。 还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小伙伴去找人去。 裴安白的车里、车顶坐满了小鸟,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在行驶到一个偏僻小巷里后,有人还以为他是训鸟的,完全没有一点防备,而是继续打牌去了。 而小鸟们却激动起来了,来回蹦跶。 “啾啾啾——”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第32章 在小巷夹角处有一个破破旧旧的小卖部, 门外摆放了一长溜商品,包括奶粉、饼干以及烟酒什么的,但大多数都落了灰。 就连摆放的苹果、梨等水果都皱皱巴巴的, 有的都已经腐烂,看着买卖做的不咋地的样子。 然而这小卖铺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可不少。 按理说这么多人光顾,生意不该做成这样,可都没人去问商品, 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以这里边隐藏着一个赌场?”姜夏托着小翅膀如此猜测。 而且越来越觉得自己猜的很对劲儿。 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像郭光耀那种搞赌博的, 混的开, 来钱快是普遍现象。 就算警方查得紧,他也未必愿意放弃自己经营起来的人脉和生意。 只会变得更隐蔽而已。 这个偏僻不起眼的小卖部显然就是个很好隐藏自己行踪的地方。 “老大,交给我了,我保证把郭光耀送到你面前。” 姜夏变成人后磨刀霍霍,眼里全是亮光。 “去吧。”裴安白十分冷淡说了一声。 她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召唤了一声, 肩膀上就蹲上了一只翠绿小鸟,一人一鸟往小卖部里走去。 来这里的大多都是男人, 倒是难得见到一个女人进来,更别说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一时间进来的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老板, 买点奶粉。” 姜夏走到黑黝黝满是脏污的柜台前脆声道。 很快一个胖胖的大婶掀开内院的门帘笑眯眯走过来。 “来了, 要哪款的?我这的奶粉买来送人、自己喝都是不错的,而且价格也很合适。” 姜夏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都有哪些?能不能看看?” “能能能,都在这边架子上。”老板娘指了指中间的架子, “走到最里边就是了。” “行,我先去看看。” 她说完就朝那边走去,越往里边走,越能听到后院里热闹的吵闹声。 “要你来八别来九,来九就丢丑。” “对天对地,抓牌通吃。” “天罡对猴子,九点对老天。” …… 屋里喊得乱七八糟,明显不是一桌在玩,她拿起一袋奶粉,趁着一人拉开帘子走进去时往里瞄了一眼。 只见里边房间很多,每个房间都坐满了人,推牌九、玩扑克的声音不绝于耳。 刚刚还蹲在她肩膀上的那只翠绿色小鸟在她一个手势下立马眼睛亮唧唧地往里边飞去。 “妹子挑好没?”老板娘走过来问。 “这奶粉我也不太了解,姨你能跟我介绍一下不?” “行吧,你是要给谁买?” “倪大爷。”姜夏笑眯眯道。 老板娘听了卡了下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再一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跟个明星似的,说话又很文雅,应该不是在骂她。 她说服自己之后,就给她推荐了两种。 “这两款买的很多,家里老人喝了都说好,保管没错,相信姨。” 她说话爽朗,一个劲儿朝她推销。 姜夏还是一副十分纠结的样子,那更好说了。 “要不你都买了,正好成双成对,送人也好看。” “倒是也行,不过这保质期……”她对着袋子到处找生产日期,好像没找到似的来回翻。 老板娘一把握住她的手,热情说,“姨都在这儿做买卖十多年了,卖的都是新鲜货,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啊,你就别不放心了,大不了姨少卖你两块,你要是去别的地方可买不到这价格。” “可是……” “别可是了……” 老板娘还在口若悬河,然而她看着还是十分纠结的样子,但看面色已经神色松动许多。 “啾啾啾。” 里边左边第二个屋。 小鸟欢快飞到她肩膀上后,姜夏顿时就变了脸色,脸上变得咬牙切齿的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 这大婶顿时吓了一跳,当即就准备大声喊人过来,谁知道这姑娘再一抬头就是泫然欲泣。 她喊人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姜夏狠狠掐了下大腿,眼泪珠子就大颗大颗往下掉。 美人落泪不光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对同性来说也是个过不去的坎。 眼见她哭成这样,老板娘当时就懵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们家老郭是不是在这里?”她哽咽着说,眼睛里带着那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感情,叫人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是因情所困。 再加上她这话…… 老板娘浑浊的眼睛顿时发出了亮光,不过还是得跟她确认下。 “你说的郭哥是?” “郭光耀!” “他说好要娶我回家的,可是成日不来找我,眼瞅着我这肚子都要……” 姜夏咬牙切齿的,却又哗啦啦地往下流眼泪,只让人觉得无比疼惜,恨不得把让她伤心的男人大卸八块。 最让人震惊的当然是她的肚子。 “我的个乖乖,你怀了?!” 老板娘原本只是打算看戏,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不得了,再也不怀疑她的身份了,兴冲冲地拉着她的手就去后院找人。 一见老板娘牵着个漂亮姑娘冲进屋子里来,大家不由从黑色牌九上稍稍分了一下神,盯着门口看了两眼。 “张婶这谁啊?长得这么俊。” “是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我也想知道。” 有好几个人站起身凑过来。 老板娘一把推开他们,乐着对郭光耀招手,“老郭你对象来了,还不起来迎迎。” 姜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明显愣住的男人。 这人梳着大油头,穿着黑色夹克,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关键是这张脸。 与鲍文彦昨晚给她看的照片完全一致。 很好,终于找到了。 比起她眸子里的欢快,郭光耀就傻了眼了。 “什么对象?” 他上下扫了眼姜夏,眼神有点火热。 哪怕不认识这人,但一听这话就下意识走了过来,两只眼睛像是凝在了她身上了一样。 老板娘一看他这样子,立即觉得自己没猜错,还教训他说,“你这人也老大不小该收收心了,看在人家辛辛苦苦找上门来,还给你怀着娃,可千万别再做让人家伤心的事了。” “怀了?”郭光耀下意识看了眼她肚子,感觉意兴阑珊,皱着眉头说,“又不是我的。” 他压根都不认识这女人好吗? 姜夏一听顿时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郭光耀你不是人,不想娶我就算了,竟然连孩子都不想认。” “我都不认识你怎么认?”郭光耀话是这么说,眼珠子却定在了她身上,尤其看她如此伤心愤怒的样子,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难道是哪天醉酒搞出来的? 他对美人的怜惜之情占据上风,刚想说两句挽回一下,结果就见她哭着往外跑。 老板娘一看就急了,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追——” “哎?我……” 他犹豫不过两秒就快跑着追了出来,那副猴急的样子引来身后一众人的笑声。 姜夏在察觉到他追了过来后终于放心了,把他往面包车那边引。 此时,车里不光有裴安白,还有紧急赶过来的鲍文彦、林深两人。 他们一听他已经派人去抓郭光耀了,才没有往里边冲,省得打草惊蛇。 谁知道没等几分钟呢,就见一个熟悉的女人从小卖铺里边往这边来。 而且这脸蛋还挺熟悉。 鲍文彦和林深两人揉了揉眼睛。 这不就是上次救了安白并给他们作证的女人吗?难道安白说的派去抓郭光耀的人就是她? 两人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但是姜夏在拉开门的那刻却一点也不奇怪他们在这里,而且还很是熟稔地指挥他们。 “一会儿死死拽住他。” 她说完就一个转身到郭光耀身后,接着就像女人闹别扭一样打情骂俏般拍着他后背。 最起码,在小卖铺门口看热闹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郭光耀被她拍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上半身也因为受力而往前一弯,紧接着就被车里忽然伸出来的两只手往里带。 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儿,往外挣扎想跑,可惜身后已经被姜夏一腿踹了过来。 不等他呼救,嘴都被人堵上拽进了车里。 等他再想挣扎的时候,却一动也不敢动了。 当然也不是他怂,只是任凭哪个对活着有期待的人被一把黑洞洞的枪口顶着脑门,也不得不俯首称臣。 这时,他也看清了车内的四人,其中拿枪抵着他的人他不认识,另外三个除了两个警察外,就是这个狠狠拿纸巾擦了一把眼睛的女人了。 他一脸崩溃。 “同志,你们现在抓人都用得上美人计了?这犯得上吗?” 他觉得自己这两年也还算低调做人了,配得上这阵仗吗? 再说他都隐藏得这么深了,他们到底怎么找到的自己? 其实鲍文彦两人也有点尴尬,因为他们两个完全不知道抓他的人是个仅一两面之缘的女孩子啊。 如果刚才他们知道了,肯定就算冒着走漏风声的风险也绝对自己冲进去抓人。 奈何没如果。 姜夏闻言狠狠踹了他一脚,冷嘲热讽的,“对付你不是很管用嘛。” 郭光耀看着这个换了一张面孔的暴躁美人,肠子悔得都青了。 美色误人,诚不我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第33章 在驶出去一段距离后, 那个落满了灰尘的小卖部已经彻底不见踪影,而车内被夹在鲍文彦和林深之间的郭光耀也终于从崩溃中不可思议起来。 明明一年前的事情已经做得够隐蔽了,而且都过去了这么久, 怎么还能被他们发现蛛丝马迹,并且还就把他给逮到了—— 哦,后面那个他稍微知道点。 美人计嘛。 此时车上除了他外,剩下的只有三个人, 而把他勾引出来的漂亮女人任务完成后人就走了。 那些叽叽喳喳的鸟也飞走了,只剩下一只黑黢黢的乌鸦。 一看到这只乌鸦, 他就感觉自己今天肯定是被诅咒了, 才会头晕脑胀中了美人计,要不然绝对他绝对不能这么悲催。 想到这个,他就满脸的懊悔加吐血。 “我告诉你,你和池航的交易我们都查到了,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先把你关几天。” 鲍文彦对他没好气的。 郭光耀眼珠子转了下, 就讨好的笑了两下。 “同志你这就说笑了,我就是跟池航有点交情, 看他家里挺难的,所以就给他们转了点钱。” “呵呵,你装, 你再装。”郭光耀不知道他们了解了多少情况,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最有利的路就只有一条,于是他咬死了不认。 哪怕回到局里他们又对他进行了紧急审讯,他依旧保持原先的说辞。 一切都不涉及什么交易,也跟一年前彭向光的死无关,完全都是出于私交给的钱。 但是他嘴紧, 其他人就未必了。 就在另外一间审讯室里,池航的老婆王淑慧在看到郭光耀也在警察局的照片后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直接把知道的事情都招了。 “郭光耀是我男人发小,他们从小关系就挺好,还一块蹲过监狱,从出来后我跟他结婚了,也没怎么见过郭光耀,但是后来他突然找上门说是要给我男人介绍个好活儿,能挣一大笔钱,我男人就同意了,可我真不知道他要他干的是打人越狱的买卖嘛,害得我男人东躲西藏的,要是我早知道是这样,咋的也不会让他掺合这事儿。”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捂着脸只露出红透了的眼睛在外边。 可惜唯二在场的只有一只鸟以及一个完全无动于衷的男人。 甚至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王淑慧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看穿了,演着演着就演不下去了。 但她只是想把自己摘出去,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于是也哭不下去了,只一个劲儿强调,“真不是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查清楚啊。” 她再三恳求,眼睛里有的只有自己赶快离开这里的渴望。 姜夏看她这样子也明白了这人知道的并不多,所以现在只有郭光耀以及那个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池航知道幕后真凶是谁了。 她忽然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裴安白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却显然没有阻止的打算,而且还准备火上浇油。 到了郭光耀所在的那间审讯室里,裴安白在他重复了自己无辜的话后,直接一语让他有些心发慌。 “他们两个给了你多少好处?” 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男人,郭光耀吞了一口唾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嘴是紧,可惜有人未必,尤其是知道了一些让他愤怒到宁愿被抓也要回来把自己发小砍死的事情,比如……” 他微微一停顿,郭光耀就已经自己开始脑补,并心慌出汗了。 “他,他回来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又下意识觉得这说不定是警方故意套他话的说辞,可……可是从小一条裤衩穿到大的发小,又怎么会不了解对方的性格。 要是真被池航知道自己搞了他老婆,那他绝对会回来的。 还有这人刚刚说的两个人? 所以……池航都交代了? 他尽管惶恐,却还是将信将疑,艰难地保持原有的话术。 然而就在他如此坚定自己判断时,却听到外边熟悉到极点的怒骂声。 “狗杂种,我给你帮忙,结果你敢搞我老婆,找死,把我放开,我要杀了他,郭光耀你给我出来——” “郭光耀,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激烈喊打喊杀声的还有外边哐哐砸铁门的声音,那看起来很厚重的铁门像是马上就被人砸穿了一样。 郭光耀吓得目眦尽裂,腿一软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是他,真是他。 他还真回来了,更知道了那件事。 以他的性格,真的会找他拼命的。 他抓住旁边警察的腿狂喊,“同志救我啊,救我——” “我招了,我都招了,只要你们保护好我,我一切都说。” 鲍文彦和林深两个人都惊呆了,更是对裴安白佩服到了极点,这才多点时间竟然连池航都抓住了。 明明他们刚刚开始审讯时,池航根本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们立刻冷声询问他一年前的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侯志和陈安邦经常在我这儿赌博,久而久之我跟他们就都熟了,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一个帮派的,认识久了大家也就熟悉了,还经常聚在一起喝酒,有天聊天的时候就说多了,陈安邦对他们老大彭向文很不满,抱怨了一大堆,话里话外就想着让他赶紧死。” “那股恨意我听了都吃惊,才知道彭向文一直摁着陈安邦不让他冒头,本来陈安邦是他们帮派的二把手,就连帮派也是他跟彭向文一起做起来的,之前是过命的兄弟交情,但是哪个老大也不想要一个有时候说话比自己都好使的副手,听他那意思,就是发生几次冲突后,彭向文就经常越过他跟其他人商量事情,摆明了孤立他,想让他自立门户,陈安邦就觉得彭向文这人不厚道,一点也不顾念兄弟之情。” “偏偏侯志竟然也对白文光很不满,虽然白文光对他很好,两人更是有亲戚关系,可白文光不太会尊重人,这个侯志又是心思比较敏感的,就觉得白文光看不起他,他们两个这么一念叨,到最后就变成了合谋想要干掉白文光和彭向文,他们来当老大。” “所以彭向文跟人聚会那天,陈安邦把他们聚会的地点告诉了侯志,我不是跟池航是发小嘛,侯志那时候就跟池航一起灌醉了白文光,然后侯志就带着白文光的枪杀了同样被灌醉带进了厕所里的彭向文。” “他们当时就想着嫁祸白文光,好同时干掉他们两个,谁知道彭向文的小弟发现了他的尸体,场面一时就不受控了,那时候侯志出了个主意,让池航跟白文光一起被抓,然后他们把事情再搞大些,好让你们把他们先送到监狱关起来,然后再越狱,好把白文光的罪名钉得更死些,还承诺等风头过去就给池航重新办个身份证,当然他的家人也不用担心,钱肯定给足了,只要他好好躲起来一两年时间就成,池航就照做了。” “后来的事儿你们就知道了。” 郭光耀瞥了眼隐约还能听到池航声音的门外,心中慌慌的,说话速度也很快,好在关津手快抡冒烟了,终于把他说的话全都记录下来,在让他看过确认无误后,终于盖上了他的指纹。 鲍文彦一接过他的证词,大白牙都露出来了,眼睛都瓦瓦发亮的。 这悬在他们头上一年多的案子竟然破了—— 破了竟然—— 等裴哥他们回来肯定得大吃一惊。 他想想都觉得浑身舒泰。 “好了,那就说说池航在哪里。”裴安白一语叫审讯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池航不都已经抓住了吗??? 裴安白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这下不光鲍文彦他们震惊了,郭光耀也都傻眼了。 林深惊得赶紧拉开铁门往外边巴望。 结果就看到刘营他们围着他安白哥的那只鸟一脸的惊奇,见他出来还咧着嘴笑,还压低声音小声问他。 “深子,他是都招了吧。” 林深:“???” 他抱着脑袋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姜夏可顾不得这些一个振翅高飞就溜进了审讯室里。 此时,郭光耀就跟个乌龟似的疯狂扒头往外瞅,还大喊着说他们狡猾,都是混蛋。 一看他这么愤慨,姜夏就知道稳了,还故意在地上走来走去说话气他。 “蠢货,大蠢货。” 她一出口的声音与往常完全不同。 之前分明是与裴安白极为相似的声色,这下则是另外一种完全没听过的男人声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刚刚听到的疑似“池航”的声音。 鲍文彦和关津他们也大概猜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齐齐张大了嘴巴。 这也行? 这同样也是郭光耀想说的话,此时的他被气得差点要吐血。 要是刚刚没签字,他还能矢口否认,然而一切随着他签字画押完一切都晚了。 他脸色一片灰败,无力到手都在抖。 而姜夏则十分雀跃地走来走去,觉得裴安白这家伙要是当反派肯定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幸好现在他们是一伙的。 感谢上帝,阿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第34章 别管郭光耀再怎么不情愿, 如今都已经把那两方供出来了,再出卖一个池航也算不上多大的事。 于是刑警队兵分三路,耗时两天时间终于将侯志、陈安邦以及池航抓获。 之所以时间耗费如此之久, 完全是因为侯志这人别看表面老实,实则滑不溜秋,躲得那叫一个厉害。 而因为躲躲藏藏而黝黑邋遢的池航在被发现后你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束手就擒了。 如此一来,重要涉案人员全部捉拿归案。 同时, 在对他们进行审讯后,三人既无不在场证明, 再加上池航的临时翻盘, 让侯志和陈安邦两人就算不想认也无法抵赖。 最后只能将事情老实交代清楚。 等拿到这三人的全部证词后,鲍文彦和林深他们被队里所有人围着看记录。 一看一个哗然,再看一个欢呼雷动。 我的老天爷,悬在他们头上一年多,每次大会都要拉出来鞭尸的老大难案子就这么被他们给破了! 而且只用了两天时间。 这是怎样惊人的效率??? “咱们头回来得震惊死——” “别说咱们头得震惊死,局长他们肯定也得把咱们供起来。” 不知道谁这么说了一句, 其他人无比认同,齐齐咧开嘴巴嘎嘎乱乐。 “哈哈哈, 咱们刑警队可真是出息了。” “谁说不是呢,让他们说咱们破案率比不上他们,这难度有得比吗?” 谁不知道刑警是最难干的警种之一, 面临的凶手不光狡猾, 还大部分穷凶极恶,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光荣牺牲。 这样一来,刑警队的办案周期往往比其他队要长,而且还容易受伤。 就像去年他们队陈哥调转到别的部门就是因为在抓犯人时受到对方的残酷打击报复,导致一只脚跛了, 至今走道不利索。 其实这还算幸运的,要是不幸的话,丢命更是常有的事。 最可怕的是整个家庭都遭受罪犯的打击报复。 就像十年前的那个案子。 当时他们刑警队五六个家庭都因此家破人亡,其中最惨的就是他们队长和裴顾问家,只剩下他们哥俩不说,听说裴顾问还被那伙人抓走整整一年,找回来时瘦得不成样子。 这件事一度成为他们队长的爆发点,甚至当时他们队长私底下哭得不成样子,可是还要费尽心力找弟弟。 要不是裴顾问最后活着回来了,队里那些老人真怕他有一天就跟犯人同归于尽了。 只能说他们这个队伍是个时刻要丢命的队伍。 丢命也就算了,咋的也能给他们评个烈士,最怕别人还嘲笑他们破案率低。 这简直是太伤尊严了。 当然,他们队长接任以来,他们刑警队的破案率已经在全市各个警种里名列前茅了,早已扬眉吐气。 可是争气成这样,还是少有的事儿。 他们一个个乐得见眉毛不见眼睛的,看他们这样子,听到消息赶紧忙活完工作紧急从省城返回的裴迹白和樊岳终于肯相信彭向文被杀案终于成功告破了。 只是为了确保万一,他们俩还是详细查看了审讯记录,并听他们说起破案过程。 他们就叭叭叭个没完,话语里除了破案内容,就是对裴安白的夸夸夸。 “队长,裴顾问可太厉害了。” “不光裴顾问厉害,他的鸟也好厉害,我们能抓到郭光耀都要多亏了它。” …… “等等等等,鸟还帮你们找人?” 樊岳惊讶出声。 他是看着裴安白长大的老大哥,所以对裴安白的破案能力绝对信任,可那只鸟是怎么回事? 听他问起,亲眼目睹过程的林深可就忍不住了。 “当然了,我亲眼看到的,那只鸟招来一堆小鸟帮我们找人,这不就找到人了嘛,要是找不到郭光耀,这个案子也不会破得这么顺利。” 可以说那只鸟简直就是他们破案的幸运鸟。 要不是人家已经有主了,他都想让裴迹白买到他们队进编制了。 毕竟他们要是有警犬的,要给一只鸟弄个编制,虽说有些奇葩,但绝对不是没可能。 林深眼睛锃亮,显然曾经是真的很想这么做。 也幸亏姜夏不知道他的想法,要不然就凭他这想法,都够她把他啄个透心凉心飞扬的。 好在她不知道,此时还能保持美妙的心情。 【恭喜宿主,白文光越狱杀人案成功告破,获得奖励如下:获得积分10分,补充积分5分,画面回溯+1,人形活动时间+48小时,可随时兑换,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看到眼前白光内容的姜夏简直喜不自胜。 就是这系统也太抠了,她都用全部奖励换变成人的时间了,竟然也只给她增加了两天而已。 一点也不大方。 她吐槽一下,很快被那个补充积分给吸引住了,问它是什么情况。 系统倒是回复很及时,告知她是因为此次破获案件为陈年旧案,由于相关线索久远破碎,破解难度更大,且她勇于挑战以往案件,所以额外增加五分。 至此,加上之前剩余的十分,她如今总共有了二十五点积分。 要是按照这个进度来看,她岂不是很快就能彻底变成人了??? 姜夏两眼闪着亮光,破案的积极性蹭蹭上涨。 简直恨不得现在把剩下两个陈年旧案也给破了。 只是她就算不累,其他人也还累呢,尤其是明天就周末了,她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周末还要加班,于是下定决心等下周一再好好干。 至于今天自然就要好好庆祝了。 他们吃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还不用自己掏钱的那种。 吃饭的时候,郭博涛那叫一个红光满面,一个劲儿拍裴迹白的肩膀,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选择有多正确。 裴迹白看向也来参加聚会正给他的鸟喂吃的的弟弟,心中也是喜意颇多,不断向他道歉。 “知道错就好,咱有啥问题面对就好,强制保护可要不得。” 郭博涛今天是真高兴了,这话说得就有些多,不过大家今天都相当高兴,知道裴安白不喜欢喝酒,便让裴迹白这个当大哥的代替喝几杯。 裴迹白也是豪爽,跟大家不断碰杯,而且杯杯见底,没一会儿工夫就喝了好几瓶啤酒,但是敬他酒的人喝得脸都红了,他愣是一点反应没有。 酒量大的让人咋舌,让原本想看他酒后样子的队员们失望而归。 “天真,太天真了。”姜夏吃爽了,蹲在裴安白肩膀上小声嘟囔,“就裴局这酒量再来十个也不是对手。” “当然我也很厉害。” “你?”裴安白扭头去看她,一脸的怀疑。 姜夏那就不服了,“我怎么了,我在警局也是千杯不倒好吧,也就裴局比我厉害一点点。” 就连比较能喝的鲍文彦在她面前都是小趴菜。 就是她不喜欢喝罢了。 尤其是白酒和红酒,她压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玩意,当然闻闻看的话,味道还是很棒的,但绝对没有啤酒好喝,当然果酒更好喝。 可惜跟她喝酒的大部分都是糟老爷们,他们更爱喝白的,她也是属实没办法。 裴安白安静听着,默默将一个酒杯凑到她面前,轻声道,“百闻不如一见。” 姜夏“切”的一声。 “你以为我傻啊,我现在是只鸟,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没人听说过鸟肚子能装酒的,你别想耍我。” 他微微挑眉,看上去有点意外。 看他这样,她更是“哼”的一声,简直对他的恶趣味了如指掌加分外蔑视。 小样,真以为我蠢啊。 显然蠢的是他。 裴安白没有反驳,只是那只抚摸她背部羽毛的修长手指慢慢移到了她的脖颈,姜夏瞬间炸毛,倏地一下转过身体盯着他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差直接告诉他别把她惹毛了,要不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裴安白唇角勾起,又重新顺起了她的羽毛,像是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一样。 真会装。 姜夏心里“切”了一声,却又享受他顺毛的快/感。 “往左边点,脑袋的毛也要撸。” 她惯会提要求的,怎样舒服怎么要求。 裴安白手指轻轻一顿,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更享受些。 就在他安静思考这个终极问题时,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了鲍文彦他们讨论及惊讶的焦点了。 “女朋友???” 在鲍文彦和林深悄悄对他们嘟囔后,裴迹白、樊岳都是两眼一抓瞎,裴迹白更是沉稳冷静的表情都炸开了。 樊岳更是想要说他们别胡说八道,省得到时候被当事人听到教训他们。 然而两人异口同声的,坚决说大家都可以做证,毕竟可不是只有他们看到了那个穿紫裙子的漂亮姑娘。 好多人都看到了。 所以绝对不是胡说。 听完后,樊岳是最先忍不住的。 “可……这么多年你们谁见过安白亲近哪个姑娘了?” 别说姑娘,就连大老爷们,他经常接触的也就只有他们几个罢了,其他人如果非必要压根不愿意搭理好吧。 第34章(2/4) 第34章(2/4) 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住在那个偏僻的小院了。 鲍文彦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嘛。 “说不定是安白哥的正缘到了呢。”林深期待地说。 裴迹白倒是在最初的激动过后迅速恢复冷静,询问起具体细节来,听着听着觉得还真有些可能。 毕竟自己弟弟的性格自己最清楚不过,能跟一个女孩子能有所接触都是不易,说不定还真有戏。 虽然很可能是鲍文彦他们搞乌龙了。 所以在最开始的雀跃后,他便不怎么报以期待。 只顾着跟他们谈论工作。 不光不再在意弟弟的情感生活,就连对自己的感情都无所谓的样子,压根不会跟他们谈结婚什么的,以至于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是单身人士。 他们刚刚想聊聊家常的人叹了口气,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他们在这谈论不休,等到谈得差不多,裴迹白也没忘给大家打鸡血。 不光在郭博涛这边给他们队申请到了更多行动经费,以避免队里有家有小的每次出任务必要自己垫钱,捉襟见肘的。 郭博涛今天好说话得很,当即就答应了,给他们每个月预支五千块的经费,要是超过让他们再报,超不过就充作他们联谊的经费。 对于如今工资也就千八百的大家来说,这绝对是笔巨款了,大家瞬间精神百倍,眼中的喜意掩盖都掩盖不住。 那气氛更是分分钟就火热了起来。 郭博涛喜滋滋看着裴迹白跟他们推杯换盏,觉得他这个刑警队长当得真不错,现在可是他的左膀右臂,以后就算哪天死了去见老朋友,这张老脸也是脸上有光,不算是愧对他们了。 酒过三巡,大家已经脸上充满了胭脂红,摇摇晃晃地跟其他人说大话。 裴安白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之所以留在这里,完全是为了裴迹白。 散伙时,裴迹白跟鲍文彦两个酒鬼互相搀扶着上了裴安白的车。 等回了家,姜夏总算知道裴安白家一楼的两个房间是给谁留的了。 其实也不意外。 裴迹白是他哥,肯定会有他的房间。 至于她的亲队长鲍文彦在这也有房间,她也能理解。 因为她知道十年前他的父亲也死于那场报复,他妈妈当时年纪轻轻,他爷爷奶奶不忍心她这么早就守寡,再加上侄子说愿意照顾他们母子,他妈妈也愿意,就给他俩牵了红线,如今给他生了一个妹妹。 而且他堂叔父母过世早,基本上是他爷爷奶奶拉扯长大的,对他也很好,现在就在他们家里住。 他之所以不怎么回家,完全不是因为觉得尴尬或者什么玩意,纯粹就是太忙了,再加上家离警局很远,一来一回实在有点折腾,当然休息时间长的时候他也会回去,平常就在警局或者裴迹白和樊岳家住。 近两年因为樊岳也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他就不好往那边跑了,又跟裴迹白都是老光棍就跟着他跑了。 幸好裴安白虽然不喜欢人多,但对他还可以,也不在意他在这里住,因此久而久之楼下便有了他一间房间,虽然他也不常过来。 而且就算来了也懒得自己住,直接跟裴迹白睡一间房。 他睡觉可不老实,喜欢扒拉个东西搭在身下,也幸好他们裴局性子好,也不嫌弃他。 就是每次他俩一起住了后,他们裴局就会一脸黑线,让他好好学习下怎么睡觉,怎么能睡成那个死样子。 她有次有幸目睹了一下,确定他们裴局没说错,确实是死样子。 她那时候才算真的确定裴局性格是真好,能忍他这么多年,害得她当时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其他不得了的关系。 当然幸好她当时没嘴欠,不然肯定要闹出个大笑话。 因为她发现了基本上大家出门在外,有时候条件不够,就算男女都是一块混住,更别说俩男人了,对他们这行来说,简直算是家常便饭。 就连她后来就算身边有队友呼声震天,她也能面不改色继续监视目标了。 这当然就是题外话了,纯粹是她在看了鲍文彦夸张的睡姿后不自觉地吐槽。 然而或许就连她都没发现,此时她看向鲍文彦和裴迹白的时候,一脸的安慰和庆幸。 此时,他们能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眼前,比任何事情都难能可贵。 就是可惜陈大有他们那个团伙最早出现也在距今十年往后了,她现在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别说没机会,就连人都找不到。 在楼上裴安白的房间里,她站在桌子上用爪子夹住笔勾勾画画,大黄就蹲在地上,时不时抬头瞄她一眼,就又耷拉着耳朵继续趴伏着听浴室那边传来的水声。 没多久,水声渐渐小了起来,直至彻底消失。 又过了几分钟,穿着睡衣的裴安白从里边出来。 和肌肉结实、坚实刚硬的裴迹白相比,裴安白身材更白皙修长,一层薄薄匀称的肌肉让他穿衣服特别好看,可以说是行走的衣架子。 简言之,颇具美感。 尤其此时穿着黑色棉质短袖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惜屋里只有一只不懂欣赏的“鸟”以及正努力辨认鸟画的东西的大狗,完全没有任何一个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换作别的美人,或许会失落。 然而这种不被关注的对待,反而更让他觉得自在。 这也是为什么天凉了后她闹着晚上要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睡,他没有阻止的重要原因。 他本不是好奇的性子,当下锐利精致的眸子却偶尔会落在不停跟大黄比比画画的她身上。 “这个人最坏,一定要把他记住了知道不?” 姜夏对大黄耳提面命,这个在任何人嘴里都说相当聪明的退役警犬此时难得陷入了迷惘。 她说一句,便歪着脑袋看她一回,让她成功语塞,蔫蔫地耷拉下脑袋。 这时,她才好像终于意识到了屋内还有别的高智商生物,她当即就抓着那张纸飞过来落在裴安白旁边的床上。 纸张被她用爪子铺展,好方便他查看。 姜夏咳嗽一声,指着纸上篇幅最大的那幅素描画像就给他介绍起来。 “这个人陈大有,就是把你哥和我害死的罪魁祸首……” 她咬咬牙,恨得牙痒痒的。 同时也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裴安白侧过脸,垂下眸子去看纸上的内容。 只一眼便略过了几乎只有一个宽圆轮廓的涂鸦照,而是把目光落在她写的五个人名上。 陈大有、蔡勇志、罗屯、李伟博、俞高达。 完全五个陌生的名字。 姓也与那些人的不同。 他静静注视这五个人的名字,眉头不知从何时开始蹙起。 姜夏见他这样,就咳嗽一声开始隆重介绍了。 “我先说说具体情况。” “我们是在23年发现的这个地下团伙,发现他们在多市之间构建了一个巨大的犯罪网络,主要从事人口买卖、贩du、赌博、恶意催收、走si武器等多种违法勾当,为了弄清楚他们的底细,我们好些兄弟前去卧底,总算在24年底弄清楚了这些人的底细和脉络联系。” “又经过了一年部署,我们多市多部门展开联合行动先后将这个团伙的大部分窝点铲除,就在围捕陈大有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那个名义上的医药公司总经理的陈大有竟然身手那么好,而且还布置了炸药以及带着他养的打手帮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因为这个人,最后一战我方死伤惨重,裴局被他们围攻,最后被陈大有开枪打死,林深也被炸死,还有好多兄弟……” 说到这里,她语气喑哑,眼中似乎有了水光。 这些日子,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天的事,可是真当回忆起来,她还是控制不住陷入恐惧窒息的情绪里。 那天刚好是她入职一周年,结果就看到昨天还跟她笑着打招呼的哥哥姐姐倒在血泊里,尸体渐渐冰冷。 那天对她来说绝对是有记忆以来最让她浑身发冷的一天,她感觉什么声音都消失不见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念头把她占据。 那就是报仇。 幸好,她最后成功了。 但是现在既然有机会重来一次,她就必须要尽全力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 首先,就从找到这个陈大有开始吧。 “哼,上辈子我能把他拉着一起死,这辈子他就更别想逃。” 她咬牙切齿的,尖利的爪子没忍住把纸踩了好几个大窟窿。 只是这样还不解气。 她抬头紧紧盯着裴安白,“老大,你一定要把这五个大混蛋,尤其陈大有这个混蛋的脸记在心上,咱们争取早点送他吃枪子,省得他们二十年后为非作歹!” 裴安白瞥了她一眼,“名字我记住了,但这脸恕我无能为力。” 实在是她画的五个人的画像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的理解范畴。 实际上她说是一头猪,他也是可以相信的。 “呃……”姜夏刚刚酝酿的愤怒情绪啪叽一下变羞愧了。 “也没那么不好认吧,我画画其实还可以的。” 她把爪子伸开,然而对着这五张脸还是有些心虚。 但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画画水平不行。 好歹她上学的时候还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的。 肯定是因为鸟爪子不好握笔,她才画成这个样子。 而且谁让他下命令说她要是变成人就不让她在这间屋子里睡觉,这大冷天的,她要再在客厅里说会变死鸟的。 她心里无比自信,要是她能变成人,绝对能画出那五个人的神韵,才不至于此刻被他diss画技不精。 然而对于她的借口,裴安白保持缄默。 并走到书桌前坐下后抽了张纸出来。 “陈大有,相貌特征。” 姜夏好奇地飞过去,“你会画画?” 见他低头不回答,她赶紧调动记忆把陈大有的特征说出来。 第34章(3/4) 第34章(3/4) “48岁,国字脸,儒雅型,头发很茂密,是丹凤眼,抬额头时皱纹有点深……鼻梁有点高……” 她咬着翅膀尖争取把所有样貌特征都说到,也不能怪她如此认真,谁让他如今画的脸型和五官样貌还真有些像陈大有。 这让她抱有相当大的希望。 说不定他还真的能把陈大有这个人的相貌拼凑出来。 哪怕如今陈大有才不过才二十出头,可如果他这些年面貌相差不大,那有了他年老时的样貌说不定就能推测出他年轻时的模样。 说到没有陈大有年轻时候照片这件事,完全都是陈大有那个人完全没有留存下年轻时候的照片。 因为他是在国外长大的。 等国内有他的记录时,他都已经三十多了。 实际上,她现在主要要找的目标也不是他,毕竟他现在都未必在国内。 之所以把他画出来,也是因为她对这人恨得深沉,恨到想把他千刀万剐的那种。 凉凉的夜色里,楼上这间屋子的灯始终未曾熄灭。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姜夏一声惊呼。 “对对对,这个就是陈大有!” 看到这幅素描,她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楼下还在呼呼大睡的鲍文彦翻了个身继续深陷梦乡。 被他大腿搭在身上的裴迹白狠狠皱了下眉,被他腿丢开顺便离他远了点。 只不过就这么一张一米八的床,就算躲得再远,最后也会被无情捕获,感受那沉甸甸的腿部重量。 也不知是谁在黑暗中幽幽叹了口气,睁着眼眺望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睡意上涌又睡了过去。 反正姜夏此刻兴奋得一点也睡不着,那一堆堆夸奖的话就往外冒。 “对对对,你简直太厉害了。” “这个李伟博还要再壮点,他能有160斤。” “哇塞,是的是的,他就长这样。” 楼上一连画了四五个小时,充斥在裴安白耳边的是一声赛过一声的惊呼。 他不喜欢太聒噪,但此时她是只鸟,他的忍耐力也高上许多,就是实在烦了会揪住她的脖颈,在她脑袋一缩后就开始被她全身上下都撸一遍解压。 只是解压是解压了,却不解困。 黑沉沉的夜色下,在画完最后一幅画后他彻底推开纸,上床睡觉。 姜夏此时激动得睡不着,将桌子上的五张素描画摊开看了又看,每看一眼就对裴安白更佩服几分。 这也太逆天了,竟然连素描都会。 而且还画得这么精准。 难怪鲍文彦当时对他夸了又夸。 “你们几个乖乖等我,我绝对要把你们抓起来。” 姜夏立下誓言,哪怕花费再多时间,也绝对要把这些混蛋绳之以法。 当然这些雄心壮志先且放一放,她也困得不行。 在把五张画小心翼翼收起来后就飞到沙发上她搭起的毛茸茸小窝去睡。 大黄见她睡了,又把抬起的脑袋搭到腿上,睡在他们中间。 因为睡得很晚,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喜欢睡懒觉的,第二天果不其然晚起了。 之所以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完全是因为院子里的小米粥香气太浓郁,她妥妥被馋醒的。 但是兴冲冲去外边吃饭前,她还拽着正在客厅里喝水的饭搭子一把。 裴安白先是皱了下眉,最后还真被她带出来了。 裴迹白:“……?” 这还是他不怎么爱吃饭的弟弟? 竟然真的出来了??? 鲍文彦坐在石凳上吃馒头的同时,还跟裴迹白小声嘿嘿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安白最近升级成鸟笼了。” “……看出来了。” 裴迹白看着自己弟弟夹菜给鸟吃,偶尔自己还能吃一口,面色有些恍惚。 但恍惚之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喜意。 “多吃点。” 他给他俩都夹了一筷子。 姜夏一点也不客气,笑嘻嘻的,“多谢裴……队。” “呦,你还知道叫职称呢?”鲍文彦一脸的新鲜。 “那当然。” 她不光知道,还知道未来他还能升职也当个队嘞。 当然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填饱自己的肚子。 她一会儿工夫、小米粥、黄光小咸菜、凉拌菠菜花生米、大包子都挨个尝了尝。 每种分量不多,不过都要吃到饱饱的才罢休。 等到吃完饭,光顾着看她能吃多少的鲍文彦还坐在石凳上。 姜夏“嗖”的一下飞走,并急忙留下一句话。 “最后一个下桌的洗碗。” 鲍文彦:“……” 裴迹白没意见,“去吧。” “不是,我……”鲍文彦欲哭无泪,只能抱着碗去厨房奋战,而等他洗完碗后又得到一个噩耗。 他们的车坏了。 打不着火。 虽说今天是周末,可要是今天不修好,上班那天他们可就要走着过去了。 要知道这里可离警局好一段距离呢,他们总不能走着过去。 “路口一里地不是有个修车厂嘛,也不远,咱们推过去再说。” 裴迹白如是说。 鲍文彦差点想倒地不起了。 “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少耍宝,快来推车。”裴迹白已经就位,就等他了。 鲍文彦哭丧着脸走到车后边开始使劲儿。 眼瞅着有热闹,姜夏飞到车上给他们鼓劲。 “加油加油——”裴安白靠在门旁看他们越走越远,显然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去的打算。 修车厂也就距离车里一里多地的距离,这点距离对于经常各种训练项目的刑警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然而现在他们可是推着面包车这个大家伙。 哪怕已经松了手刹,还是需要用大力气推的,更别说时不时就有人盯着他们看,鲍文彦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也幸亏车上没有警车的标志,就连警灯和警笛都收到车里了,要不然他都怕他们推车的画面上第二天的报纸。 题目就叫周末警察推车是为何? 只能说一切庆幸。 秋日的凉风凉飕飕的,他们推着推着倒是感觉身上热乎了不少。 可对于鸟来说那就太难受了。 姜夏没过几分钟就钻到了车里,抖了抖发凉的羽毛后,就抓着车座上方,静静看着车窗外龟速移动的景色。 景色倒还是其次,值得欣赏的其实是与二十多年后迥然不同的社会风貌。 尽管如今不像二十多年后经济高速发达,高楼大厦也没有后世那么密集,可是人们的精神面貌却比她那时候的年轻人要积极向上多了。 大概是因为如今正处于经济上行期,大家对未来充满希望吧。 所以就算有些人的打扮在未来看着很土,但每个人都勇于展现自己的身材,可以说穿衣风格更加大胆。 而有些人的打扮其实在未来也不落伍,尤其是那些偏向港岛打扮的,看着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看得兴趣盎然,目不转睛。 直到感觉到车子停下来,她才不明所以地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前后。 刚刚在车驾驶位外边推的裴迹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这后边的鲍文彦双手撑在车盖上,累得直喘气。 再一看旁边,她终于发现了正站在一个店门口的裴迹白。 哦,原来到地方了。 很快,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大哥就开始过来检查车子了,姜夏就飞了出来站在裴迹白肩膀上。 “不行了不行了,裴哥我口渴,你要喝水不?” “多买点放车上。” “好嘞。” 鲍文彦“嘬嘬”两声召唤她。 “小乌鸦,跟我去买水去。” 第34章(4/4) 第34章(4/4) 姜夏倏地一下振动翅膀飞到他肩膀上,兴味盎然地向前一挥。 “走着。” 虽然这片区域并不算本市核心地带,甚至可以算是偏向偏远区位了,却并不显冷清,重要原因就在于这边是一条形成产业链的汽车商贸城。 这一条街更都是各种修车或者配件专营店。 生活的人群并不算少。 然而这边的居民楼却不多,只有零星几栋高楼,大多数住的是平房,或者单位盖的员工宿舍。 因此他们想找个小卖部买水也并不容易,但鲍文彦却轻车熟路地越过一条长巷,直接走进一个厂区大门往右拐去。 没一会儿就见到一个厂区内的小卖部。 “老板,给我来两箱水,再来瓶汽水。” 他大着嗓子喊了一声,结果刚喊完,就见店里的三个人齐齐哆嗦了一下,回过头来更是一脸惊悚。 呃……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35章 不是, 他长得要不砢碜吧,怎么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有古怪。 鲍文彦顿时瞪大眼睛,目光炯炯看向这三个人。 “水、水啊, 我这就给你拿。” 穿黑色外套的大叔僵硬地笑了一下,就跑去给他拿水去。 鲍文彦则步子平稳地走到收银台旁的架子上,好像在挑汽水。 刚刚还围在收银台旁的另外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脸上看着有些紧张,赶紧一前一后离开了小卖铺。 鲍文彦敢用项上人头打包票, 他们绝对不对劲。 见他们出去, 姜夏翅膀一挥也跟着出去了。 那两人出来后,紧张的情绪才稍稍有点缓解,不过依旧胆战心惊的。 因为他们对鲍文彦并不算陌生,知道他是个警察,要是换作其他时间,他们也就是不凑近也就不害怕了, 但是今天情况大不相同。 或许觉得有些心虚,让他们情不自禁手心都攥出了汗。 “怎么办?他怎么又来了?” “他家好像在附近, 早知道今天就不过来了,给我闹得心慌慌的。” “谁说不是呢。” 他们两个眉头紧皱,灰沉着脸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这里是一个气囊生产厂区, 占地面积很大, 他们两个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一栋简陋的三层小楼。 这栋小楼每层都有十多间屋子,门是朝外开的,一个长长走廊贯穿整层楼,而在每层两侧有一条上下的楼梯。 他们从右边这个楼梯往上走。 姜夏打量这栋楼, 大概是做工时间,这里很多绿色木门上落了锁,也没有什么人经过。 他们两个的身影在楼梯上很明显。 她此刻就落在小楼正面的一棵茂盛的大树枝杈上看着他们两个唉声叹气地走到了三楼。 他们的速度一直不缓不慢,然而在经过右边第五六个房间时速度明显变快。 像是害怕什么一样。 这时从右边第六个房间走出来一个揣着手的老头,那两人一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又加快了步伐,直到那个老人叫他们,他们才尴尬地回头跟他说了两句话,然后就又快步走远了。 那个老头气性还挺大,见到他们这样哐哐在墙上砸了两拳。 可惜砖头还是比人肉硬实,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姜夏有预感,叫小卖部老板和刚才两个人心虚的事情与这人有关。 她眼睛在那两人与这个老头之间挪移了几回,看到那两人进了一个房间后,就果断调转方向跟着那个下楼的老头走了。 他倒是目标很明确,直接向一栋大楼旁边的小楼走去。 他刚掀开门帘,里边就传来了让她很熟悉的声音。 所谓人生三大害,黄/赌/毒是也。 她曾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叫作色字头上一把刀,赌字面前无回头,毒字身边是深渊。 这三样一旦上瘾,不抽皮拔骨基本上是戒不了的。 而有时候就算是抽皮拔骨,也可能很难阻止对方再犯。 所以打击这三种犯罪的行动往往是常年翻来覆去地干。 这里边明显有人在聚众赌博,而且人数还不少,所以声音十分嘈杂。 然而这个老头进去的瞬间,姜夏明显感受到里边也莫名安静了一下。 前后两拨人的举动,实在叫人不得不在意。 “所以一个老头到底干了啥,让他们都这个态度?” 姜夏好奇极了。 尤其是看着刚刚还在沉迷赌博的人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她就更好奇了。 “不是我,我跟你们说多少遍,真的不是我——” 老头见他们这副样子气得直跺脚,可惜并没有理会他。 之后他又去了两个地方,每个地方的人不能说态度完全一致,但基本相差无几。 都是避而远之的那种。 后来他实在没办法就坐在厂区运动区域的长椅上不停给自己扇嘴巴子。 呃…… 见他实在没有别的动静,她准备回去看看另外那两个人。 就在飞走前,她忽的从他嘴里听到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翟小鹏真不是我杀的,为什么都不信我?” 杀人? 这样一来,刚才那些人的反应就可以理解了。 我去,大事啊。 她赶紧飞回去找鲍文彦。 鲍文彦此时还在小卖部跟老板闲扯呢,他越扯老板额头的汗水越多,说话瞻前顾后的,生怕说错什么。 就这副德行,心里没鬼才怪了。 就在他准备深入询问吓他一下看能不能撬开他嘴的时候,就见外边飞来一个黑色的鸟影,一阵冷风吹过,她就稳稳落在他肩膀上,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他眼睛瞬间瞪大,然后态度就变了,狠狠拍了下桌子。 那个老板吓得心里一咯噔,浑身都哆嗦了好几下。 “我今天都到这里来了,你觉得你们还隐藏得过?——” 他冷声一喝,小卖部老板就哭丧着个脸。 “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他狠狠拍了下大腿,哀嚎不已。 可是整个厂区这么多人,想要消息不泄露出去也不太现实。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嘴巴,要是让孙总知道了他们估计也得挨骂。 他一想到这里,更是唉声叹气的,嘴里说着这可咋整之类的话。 他的反应很奇怪。 但是无疑也证实了一些事情。 “老实交代,不然把你带警局去。”他将银白色的手铐往桌子上一拍,小卖部老板当即就慌了。 “我说我说,但警察同志你可不能说我跟你说的啊,要不然我没法跟我们祝总交代。” “你先说。” 老板大叔又唉声叹了会儿气,才磕磕巴巴将知道的事情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大致意思就是前天晚上在他们厂里的材料切割厂房里,一个人被切到了,当场身死。 不光死了,而且左臂还整个切掉了,现场血淋淋的,叫不少人晚上都做了噩梦。 这看着好像是起事故,可当天晚上并没有操作任务,按理说死者翟小鹏是不该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里的,更别说还启动设备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大家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到谋杀等方面,可随着昨天下午在活动室打牌时翟小鹏跟一个叫孙天瑞的扫地老头发生争执被一些知情的人说出来,而且好像有人隐约看见翟小鹏后背上有被打的痕迹,这件事就有些变了性质。 “所以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孙天瑞输了钱,恼羞成怒就把翟小鹏杀了,又伪装成意外死了的样子。” “可是毕竟是在我们厂子出的事,要是被外边人知道的话,那我们厂子可能要停业整顿的,再加上孙天瑞也不承认是自己杀的人,为了不影响厂子的名声,所以我们领导不让我们瞎说,就当这件事是意外处理,厂子也赔了翟小鹏家里一笔钱,希望就此结束。” “但这些都是厂子的决定,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敢乱说。” 老板大叔不断强调这一点。 鲍文彦都雾草了。 “这是乱不乱说的问题?出现人命事件是要报警的是常识好吗?!” 老板大叔也很委屈。 毕竟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上边领导要求这么做,他又能怎么办。 姜夏拉住还在生气的鲍文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赶紧固定证据,尤其是要先找到死者的尸体。” 要不然真的火化入土了,这件事也真的只能这么了了。 鲍文彦拍了下脑门,顿时没有心思再跟他掰扯,当即就让他带着自己去找他们厂区领导去,至于姜夏则回去找了裴迹白。 裴迹白一听这件事,当即就带着她往厂区来跟对面领导交涉,并得到了翟小鹏家里的住址。 裴迹白明显在这里更能镇住人,鲍文彦便摇人迅速赶往翟小鹏村里极速救尸。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在路上呼啸而过,一路向北边的宽阔马路驶去。 翟小鹏是农村务工人员,家里住在上集村村东路口,虽然距离远一点却是一路的笔直马路,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到了村里。 并且队里也通过跟街道与村支书建立了联系,让对方前去阻止对方下葬。 等他们到的时候,翟家正吹吹打打要把翟小鹏埋掉。 至今,距离翟小鹏死亡也不过三十多个小时,连头七都没过,也不知道这家人到底收了多少钱,才能这么迫不及待。 鲍文彦他们气得牙痒痒的,庆幸的是尽管现在全国都要求火葬,但一些地区还有很多守旧的人,认为死了没有全尸下辈子投不了胎,所以这家人并没有把翟小鹏火化去,而是直接送去埋葬。 上集村村东口旁的小路上一地的白纸,还有一些披麻戴孝的哭哭啼啼的人群。 这些就是翟小鹏的亲朋好友。 此时他们是要哭不哭的,脸上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完全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 直到呼啸而过的警车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鲍文彦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前两天刚下了雨,如今还湿润一踩一个坑的泥地里,厉声喝止他们退后,并让他们把尸体放下。 如今棺材已经封棺,他们赶忙招呼人把棺材从坑里拉出来。 拉棺材时,疑似翟小鹏母亲的农村妇女嚎哭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甚?我幺儿都死了,还不让他安息?” “我看你们才是真的不想让他安息,就为了钱就连儿子怎么死的都不问,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娘。” 王爱兰没想到他们竟然知道了她收了钱,本来就心有愧疚,如今更是羞愧难当,倒在泥地里就开始哭。 那眼泪就哗啦啦地流,同时那嚎哭声也越来越大。 “我……我也不想嘞,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应该劝慰她的亲戚们此时两眼茫然加错愕。 什么意思? 小鹏不是意外死的? 小鹏他娘知道小鹏的死不对劲,可是收了别人的钱? 这虎毒不食子啊,怎么舍得啊? 他们肉眼可见的震惊,原本去拦警察的怕他们捣乱的人此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干什么,又在那些警察的呼喊下茫然地帮忙把棺材拉出来,并撬开棺材板。 然后就见几个随之赶到的穿白大褂的人也迅速跑来,对着翟小鹏的尸体就开始检查。 与此同时,姜夏也收到了系统新的查案命令。 所以……果然是命案啊。 这点毋庸置疑。 现在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谁杀了他。 由于翟小鹏的尸体在初步检查后发现脑部和后背都有击打伤,再根据厂区目睹翟小鹏尸体以及案发现场的痕迹检验结果,可以基本上确定翟小鹏死于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死因是被人击打背部后不小心撞到了设备启动开关,伤到了左小腿无法行走,再加上左边断臂处流血过多,最后血流量过大而死。 既然事情有疑点,便更不能任由翟小鹏下葬,他的尸体被带回解剖室进行进一步检测。 另外,针对气囊生产厂包括经理在内的相关人等,以及翟小鹏家属的询问走访工作正在有条不紊进行。 大家兵分几路,等到晚上大部分的信息已经收集全,除了气囊生产厂经理祝志泽。 “根据调查,这个祝志泽昨天在跟翟家商量完赔偿后就去京市出差了,说是要去三天,得后天才回来,不过我们已经跟厂子老板联系上了,让他尽快让这个祝志泽回来,说是对方会坐最近的火车回来,我们已经有兄弟去火车站蹲守了。” 裴迹白点点头,“行,那大家说说目前掌握的信息。” 鲍文彦首先举手,“裴哥,我这儿掌握了一些翟家的消息。” “这个翟小鹏在家排行老二,上边有个姐姐,下边还有一对弟妹,在家不怎么受重视,所以十多岁的时候就来到市里打工,他们是昨天早上接到气囊厂的电话,当时他家确实很伤心,但是气囊厂直接给了十万安置费,所以他们表示不追究,并答应以最快的速度将翟小鹏下葬。” 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皱着眉,很是不能理解这家人什么想法。 就算再不喜欢这个孩子,可也是自己亲生的啊,就为了十万块钱就丝毫不管自己孩子是不是被人害死的,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更可恨的是在戳破这件事后,这家人说的话更是让人寒心。 话里话外人已经死了,他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况且养活四个孩子给他们操办人生大事的压力很大,眼瞅着小儿子就要结婚,他们也是没办法。 当然后边这话他们没有明着说出来,是他们走访其他人家并听到了其他人小声嘟囔的话才了解的。 只不过这还没完,跟裴迹白一起调查气囊厂的林深他们还有要补充的。 “翟小鹏是去年十月到气囊厂的,因为这人打牌手气特别好所以在厂子里特别有名气,但是虽然他老是赢,大家却对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原因就是他们好多人都知道他每月的工资都不在自己手里,最少有八成的工资都在他父母那里,一个大老爷们手里每月也就两三百块钱,偶尔还要给他父母兄弟姐妹买东西,捉襟见肘的,有时候连给自己加个餐都不敢,也幸亏他们厂子管饭,要不然早饿死了。” “知道这个情况,大家也不介意他赢点钱,而且翟小鹏估计也知道大家的好意,也不是经常去赌,就是偶尔实在没钱了去一两次,跟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 “前天下午的时候,孙天瑞正好也打牌,他赌瘾挺大,看着翟小鹏一直赢不服气,就叫着加大砝码,最后输了有两百多,这就把他惹毛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翟小鹏出老千,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虽然后边被人分开了,但是孙天瑞临走前放狠话要杀了他,谁知道当天晚上翟小鹏就死了。” 大家听了沉默又见沉默。 尽管孙天瑞才最有可能是害死死者的罪魁祸首,可是翟小鹏这一家人的操作才更让人恨得牙痒痒。 压根不敢相信这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母。 最可气的是听说这老两口对小儿子和小女儿都挺不错,但是大女儿和死者这个二儿子就跟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 大女儿是直接要了很多彩礼卖出去了,就算夫家把她打得半死也劝大女儿不要离婚,说是哪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等有了孩子后日子就会好过了。 后来听说大女儿就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而死者这个二儿子干脆就是他们全家的提款机,哪怕死了也能爆一堆金币给他们。 知道他们现在关注的偏离中心,可他们还是一个个的胸口剧烈起伏,直接破口大骂。 “一家子糟心的玩意,什么人啊——” “马勒戈壁的,要这是我爸妈我早就把他们俩踹一边去了,搁这差别对待呢。” 虽然生气,不过通过这些信息就不难理解翟家人的想法了。 既然人死了,别管是因为什么死的,但是能得到这么一大笔钱,再加上他们还有更喜欢的儿女在身边,少了这么一个不爱的二儿子也没有什么。 这个事实哪怕让人无法理解,可却就是发生了,而且哪怕他们之前很少听说过,却也是天底下普遍存在的事情。 对于多子女家庭来说,不是所有父母都能一碗水端平的,肯定有更喜欢的那个,不过有些父母还能差不多端一端,而有些则是明面上伪装一下,努力面上做得不太过分,像翟家这种则是连装都不带装了,就是明目张胆的趴在翟小鹏身上喝血。 也难怪大家恨得牙痒痒的。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最重要的依旧是找到害死翟小鹏的凶手。 “其他人呢?还有跟死者有矛盾或者有仇的?”裴迹白问。 大家都摇摇头。 翟小鹏手气是好,总是能赢钱,可是有分寸,更别说家里还是这种情况,大家对他还挺同情的,听说他们老板知道他这种情况,过年时候给他们送的礼就他给了双份。 因此,他还真没有跟谁有过过节。 哦,除了孙天瑞。 所以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孙天瑞和那个格外大方的经理祝志泽身上。 裴迹白汇总了信息后,就开始对大家下达明天的命令,包括在祝志泽回来后立即展开审讯、继续深入走访气囊厂职工打听更多信息、跟进痕检、尸检那边的进展等内容。 姜夏在听完大致进展后,就不再逗留,以最快速度往小院那边飞,等见到了裴安白就义愤填膺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裴安白不做评价,只是瞥了她一眼,“所以你怀疑谁?” 气鼓鼓的姜夏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她飞到座子上斩钉截铁对他道,“气囊厂那个经理,祝志泽。” “那个孙天瑞坚决不承认自己杀了人,但是他也找不到人证,理由是他住的是单间,再加上每天早上要打扫卫生,需要一大早早起,所以作息跟大家不太一样,当天他玩完牌就回去睡了,所以就没有人证,看起来这人的嫌疑确实很大,可白天我看他坐在长椅上发泄还在哭,要真是他杀的人,没必要私底下还这么演戏,综上所述我觉得他嫌疑并不大。” “但是那个经理,就算不想影响气囊生产,也不至于一出手就是十万吧。”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十万块钱可不是小数字,有些人家里一年能存个五千就不错了,这十万估计要存个二十年才能存在。 更别说翟小鹏一家就是没有副业的村民,这笔钱他们一家人不吃不喝,也有可能一辈子赚不到。 都说做生意的人精明,那个祝志泽能坐到经理这个位置,总不可能是傻子,或者不了解行情吧。 就算是为了不影响工厂生产,也大方的叫人感觉有鬼。 姜夏怎么都觉得这人很奇怪,哪怕不是他杀的,他也绝对知道点什么。 只不过这人没在这里,再怎么有疑问也只能等他回来再说。 就是希望这人明天能老老实实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不是突然跑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第36章 有时候越不希望发生什么, 事情就越会像脱了缰绳的的马儿一样,头也不回地往那个最不希望的方向狂奔。 在收到气囊厂去京市开会的经理祝志泽在火车上不知道在哪个地点偷摸下车,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后, 裴迹白保持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镇定自若,只是迅速启动应急程序,立即沟通火车站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而且根据这人头也不回逃跑的情况来看,对方很可能就是敲打翟小鹏背部并将其推到机器中导致其断掉一臂的凶手。 无论怎么说, 在其逃跑这个状况下,对方的嫌疑在不断攀升, 这也引得局里领导高度重视, 马上增派了人手,全力搜索祝志泽的踪迹。 三天后,随着对沿线多地火车站的沟通调查,他们终于可以确定对方是在京市与宁安市之间的淮源市下车,随后消失不见。 鉴于此,裴迹白当即率人前往淮源市进行搜查, 并于五天后找到隐藏在淮源市的祝志泽。 据也跟着去参与抓捕的鲍文彦和林深等人的说法,就是这位潜逃在外足足一个礼拜才落网的人才其实一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 在他们确定好他的所在位置并对其实施抓捕时, 对方一脸的不敢置信,然后额头冷汗如注,呼吸急促, 看起来异常慌张。 原本他们还以为他是被抓后的应激反应, 谁知道这位被抓后一个劲儿的蒙圈不知道为什么出动这么多警察来抓自己。 “他说他知道私自逃跑不对,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咱说这件事,所以想等到有思路了再回市里,而且这一个礼拜人家一直住在他对象家里,跟他对象游山玩水的, 确实像个没事人一样。” 至于大家相不相信他说的…… 呵呵,每个犯人被抓时都说不是自己干的,事实上到最后证明每个人事儿都没少干。 证明实在冤枉的往往是少数。 更别说要是他心里没鬼,躲什么? 害得他们在外地风里来雨里了这么久?玩呢? 想到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累,鲍文彦等人就想骂人。 尤其想骂这个祝志泽。 “你可不知道这孙子多能溜达,这淮源市基本上每个有名的点都去了,害得我们天天在外边逮他,你也知道最近这天有多冷,差点没把我们几个给冻死。” 鲍文彦自觉自己作为一个大男人活力挺旺的了,但也架不住铺天盖地的冷空气朝自己袭来啊,尤其是在外边,那风简直无孔不入,把他们冻得浑身在跳恰恰舞。 也幸好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都是大老爷们,要不然对方肯定被折腾的生理痛。 就算之前不痛的也架不住。 鲍文彦对着姜夏那叫一个吐槽,完全没觉得他作为一个人向一只鸟吐槽这些有多不正常。 反正在他看来,这鸟简直比人都聪明了,而且他觉得这鸟还挺亲切,对他还挺照顾,虽然有时候总是啄他两下,但有好吃的绝对会给他拿一份,再说平常也喜欢蹲在他肩膀上,虽然是裴安白养的,但也跟自己养的差不多了。 他吐槽起来没完没了。 姜夏看着对方手都冻糙了,甚至有些地方至今还红肿着,也是丝毫不怀疑他刚才说的话。 再加上淮源市确实以风大闻名,前世她也曾去那里出过差,去过一次就把她给冻懵了,不明白为什么相隔那么近的两个城市怎么天气差别那么大。 相比较而言,还是他们宁安市舒服。 虽说有时候也有风,可温度比淮源市高上不少。 但这个显然不是重点,关键在于到了这时候祝志泽竟然还不承认。 “警察同志,真不是我。” “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敢去杀人呢。” “之所以给他家那么多钱,也是看他可怜,最重要的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传出去影响我们工厂业务啊,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不是,真不是什么杀人跑路呀。” 祝志泽满脸的可怜兮兮,虚汗簌簌往下淌桌子下的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大幅抖动,颤巍巍为自己辩解。 “那你跑什么?” 裴迹白还未开口,这几天因为追踪祝志泽而精疲力尽、手脚生疮的林深就气得拍桌子了。 俨然是不信他的鬼话。 “还不是……”祝志泽脱口而出这三个字,忽然想想到了什么似的陡然收住了口,又转换方向,依然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是冤枉的。 双方掰扯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没办法让祝志泽认罪,祝志泽也拿不出任何证明自己当天不在现场的证据。 在他们审讯时,姜夏早已跟着缓缓而来的裴安白坐在了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屏幕前,她很熟练地在裴安白右肩上立定,丝毫不在意他平淡无波探过来的眸子。 反正他从来也没伤害过她,虽然看着很像个反派,但姜夏对他越发熟稔亲近起来。 当然也有他相当聪明,是自己现在绝佳搭档的原因。 眼见祝志泽死活不松口,审讯最终以失败告终,姜夏不自觉地摆出了自己标志性的翅膀托下巴姿势,并给出自己的推测。 “祝志泽当天并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还是觉得他嫌疑很大,就是怎么才能撬开他的嘴呢?” 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还是在跟他说。 不过裴安白听了她的话也并没有回答,而是隔着小小的呲啦声不断的屏幕凝望着不停搓手的祝志泽。 倒是鲍文彦已经熟练地跟她搭上了话。 “我也觉得是他,另外那个孙天瑞也有点可疑,可惜也是个嘴巴硬的,张口闭口都是不是他干的,真让人头大。” 他狠狠挠了两下头,茂密的头发被他挠成了鸡窝的形状,显然是很烦躁了。 姜夏本来还在想案子,一看他这动作,目光就不由自主往他脑袋上瞄,一声叹气后拍了拍他肩膀,“大兄弟,你可改改习惯吧,别案子没破,你就先秃了。” “去去,能不能盼我点好了,再说我家各个头发茂盛,秃头这件事八辈子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他随意撸了一把黝黑发亮的茂盛头发,那是相当的自信。 姜夏挑挑眉,忍俊不禁起来。 倒有点不忍心告诉他,他未来头上是怎样凄凄惨惨戚戚,油光锃亮时候了。 果然知道的太多,就是容易心生烦恼。 她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鸟脸一片黝黑,压根看不出任何表情,可竟然莫名让他心慌慌的,忍不住真的恐慌起来。 又觉得自己应该没可能会出现那种状况,可它刚刚那样子确实又…… 于是很难绷地陷入纠结中,心里来回默念着:应该……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姜夏并不知道他的纠结,注意力还是放在这个案子上,哪怕回到顾问室,还在来回翻动这些天收集到的资料。 同时,还有新的资料被送了过来。 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摆了出来。 姜夏小翅膀戳着裴安白眼前的那份资料。 “你看看,他果然有问题,案发那天晚上明明有人看到他跟其他人上车走了,怎么可能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他就是有问题,最起码也有很重要的消息没有说出来,关键是什么能让他这么死捂着,甚至比被自己怀疑是凶手还重要?” 她实在想不通这点。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警察局也迎来两个难缠的角色,直接在一楼吵了起来。 尽管他们这个办公室是三楼最偏僻安静的角落,却也是靠着窗的正阳面,楼下正好就是警察局大门口,此时屋里暖气管太热,直接就开了半扇窗户,让外边的响动更容易被屋里察觉。 而且外边吵架的内容瞬间让两人都齐刷刷向窗外看去。 尤其是姜夏,“嗖”的一下已经飞过窗台直接飞到下边去了。 这时候,姜夏充分感谢自己是只鸟了,就像这时候,是真方便。 裴安白慢慢移到窗户边,看她平稳落地后直接调转方向往大门里冲,随后便消失不见。 不过那吵架声倒是更响亮了些。 与此同时,在楼下,警察局所有人也没想到有人吵架都吵到了自家门口。 他们倒是想拉架,但两个都是女性,同时正都在气头上,这时候急头白脸破口大骂的,甚至都已经亮出了指甲,也实在不好弄。 徐霓云三十上下,打扮得很时髦,哪怕匆匆从临市赶来也丝毫掩盖不了她的气质与美貌。 反观站在她对面的女生,穿着自家做的棉袄,扎着两个马尾辫,虽然打扮土气,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两人经过一阵吵闹,此时都是气冲冲的。 不等其他人介入,她们俩就已经又吵了起来。 “你胡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骚狐狸,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俺胡说什么了,俺敢对天发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祝哥分明是俺的人,俺们俩都好一年多了,那晚出事的时候也是跟我在一起,你算哪根葱?” 王林林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更是炸开了锅。 徐霓云听后双眼怒瞪,不敢相信。 又不管不顾、怒气冲冲起来,大骂了一声“你个骚狐狸”后,竟然动起了手。 直接看傻了旁人,等反应过来赶紧拉起架来。 “哎哎哎,别打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第37章 都说女人不好惹, 盛怒中的女人更是不能惹。 两边都是怒火中烧的样子,说着说着就火气翻涌打了起来。 “臭/婊/子” “你才臭——他是俺男人。” 一提起这个徐霓云更是利爪狂扑,对着王林林的脸蛋就是一通狂挠。 旁人看的都傻了眼, 愣了几秒钟才在有人一声“愣着干啥,赶紧拉架呀”的大喊下才如梦初醒。 “哦哦哦——” 他们费了好大功夫,以自己也被挠了好几下的巨大代价,终于成功化解了人民之间的矛盾。 两人站在门口两边, 分别有人抓着她们,不让她们再朝对方扑过去。 难不成祝志泽愣是不肯说自己去了什么地方, 是怕自己脚踏两条船的事情翻车? 正落在一棵树上的姜夏, 额头一阵黑线齐刷刷掠过。 这时下方的吵闹显然还没有结束。 徐霓云发髻散乱,精致的紫色贴身衬衫被扯出褶皱,胸口剧烈起伏,俨然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反观王林林,虽然因为经验不足导致身上被挠了好几下,就连脸上都带着伤, 可却一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痛,而是再三强调自己的主体地位。 “本来就是!俺俩处了一年多了, 厂里谁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就是去俺村里找俺了!我俩好生生的,你插一脚是怎么个意思?” 王林林梗着脖子,腰杆挺得笔直, 半点不退让。 徐霓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狠狠指着她结果更气了。 “那混蛋呢?叫他给姑奶奶我滚出来——” 徐霓云抬腿就往大门进,大喊:“祝志泽——祝志泽你给我滚出来——” 王林林也不甘示弱,赶忙跟上去喊了起来。 “志泽哥——” 这一下子警局此起彼伏的女人喊声,活活像极了八点钟狗血档。 里边的人自然不让进,但是这两位俨然战斗力超标, 再不抓紧点,估计领导都要下来吃瓜了。 裴迹白冷着一张脸快步下来,呵斥一声,“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把她俩带走——” 得。 早先一步下来看热闹的鲍文彦和樊岳赶紧上前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务。 等这俩人被拽走,其他人还在唧唧呱呱的讨论呢,结果就在裴大队长的冷脸下迅速蔫了,嗖的一下没影儿了。 另外一边,祝志泽也是冷汗淋漓。 祝志泽一见这两个女人就脑子一大,看到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徐霓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好你个王八蛋,敢跟我玩脚踩两条船,你给我等着——” 她怒气冲冲往外走。 祝志泽被打了还一点不在乎,连忙去追她,然而已经被人摁在了座位上。 他急头白脑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王林林一看他这样,也不乐意了,泪眼汪汪看着他,“祝志泽你什么意思?” 祝志泽看到她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我……我不是……” “好啊,你要是这么舍不得她,我立马把娃子打了,好让你跟她双宿双栖——”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祝志泽连连告饶,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把什么叫做巧舌如簧。 听了人家一席话,姜夏总算知道了这男人不要脸起来吧,可真是谁都赶不上。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王林林被哄好了,一被哄好,这莫名其妙的案子就成了重中之重。 “警察同志,人肯定不是志泽杀的,你们一定不能冤枉好人呀。” 她急急把那天晚上两人见面的过程和时间点说了个遍,再三强调自己的结论。 可惜按照她说的时间点,依旧不能排除祝志泽杀人的嫌疑。 一来这个时间点和案发时间有部分重合,却不是完全重合,至少可以证明在案发前半个小时祝志泽绝对在工厂里。 二来他给这么一大笔赔偿,还突然躲了一个礼拜,心里没鬼是绝对不可能的。 最起码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裴迹白当即就针对这个漏洞进行突击审讯,很快祝志泽额头就冒出汗来,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招了。 很快,一队人急匆匆从三楼下来,目的地十分明确。 “张凤莲女士,你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一见到他们,张凤莲精明干练的面容上突然被慌乱占据上风,然而还是晚了。 “我真不是故意要杀他的,我只是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谁知道他怎么也不愿意,我生气了就打了他一下,但我真没想杀他啊,真的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机器开关,他没站稳才掉进去的。” “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可我真的没有想杀他啊。” 张凤莲急急为自己解释,哭得脸上妆容都花了,黑乎乎一团,但是向来注重体面的她也顾不上那些了。 只知道彻底的绝望快把她给淹没了。 明明之前其他人都半推半就,没有反抗她的,谁知道唯一一次怒气上头却换来这种结果。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绕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涕泪交加,嚎啕大哭。 看着是真的知道后悔了。 然而那个被她害死的人却永远也不可能回来了。 这抓捕、审讯、画押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众人脑瓜子嗡嗡的,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鲍文彦挠了挠脑门,“说实话,有些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以及价值观,现在的女人玩的都这么花?” 这话说的姜夏就不高兴了。 “哼,你这是人身攻击啊,不能因为一个人犯罪就怪罪到所有女性身上吧?这件事只能证明有些人特别变态,以为手里有点权力,就谁也得屈服,简直可恶。” 鲍文彦听完这话,竟也不反驳,反而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她看。 姜夏优美的鸟身被看得有点发麻,接着就犀利看回去。 绝对不能在气势上认输。 “所以你绝对是雌的吧!”鲍文彦笃定无比,还自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绝对是。” 姜夏:“……” 一阵无语之后就是火冒三丈。 鲍文彦,你给我等着。 “嗷嗷嗷,别咬啊,疼死我了嗷——” “哈哈哈——” 鲍文彦凄惨的模样很好地娱乐了大家,把大家从刚才那种难受的氛围中解救了出来。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在姜夏眼前一闪而过。 【恭喜宿主,气囊厂工人被害案凶手成功落网,获得奖励如下:预言技能+20;可画面重塑2次;人形活动时间+24小时,目前剩余29小时,可随时兑换,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很好。 看到奖励,她就勉为其难不跟他计较了。 姜夏在警局院子的树枝上舒展了一下翅膀后,顿时一跃而起向自己熟悉的小院方向飞去。 回到这处小院,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以及坐在椅子上跟吃猫食一样的裴安白。 “小白,姐姐回来了。” 她飞速窜进屋里变成人形穿上自己美美的裙子后,在院子的水池里撩拨一下水,就飞快落座开吃。 “呜呜呜,终于吃上饭了,快饿死我了。” 裴安白眸子漆黑而安静,就这么静静注视她吃饭,自己动筷是寥寥无几。 基本上桌子上的菜都是她帮忙消灭的。 好在两人谁都不觉得奇怪,气氛是相当的和谐。 九十年代的夜空,天上星星随处可见,而且月亮也比二三十年后要亮了不知道多少,两人各自躺在小院的摇椅上,吹着从四面八方刮来的小凉风,再闻着无所不在的花香和泥土香。 静谧祥和。 跟白天的生活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忍不住叨叨这起糟心的案子。 谁能想到葬送一条年轻生命的原因竟然是这么荒诞,偏偏它就是这么客观存在,想让人说这是虚构的都不可能。 “我就不理解了,都那么有钱了,培养点别的爱好不好嘛?胡吃海塞也是一种乐趣啊,干嘛非要执着于这种事情,再说人家又不是没有拒绝她,她要是实在寂寞难耐,直接去点只……咳咳什么好了。” 裴安白摇着蒲扇,静静喝茶,似乎并没有听清她最后说什么。 但…… “目前国内像她这样的女性还是少数,市场不大,可供选择的被嫖对象远远达不到她的需求。” 他说罢轻轻放下茶杯,扭头看她一眼,“毕竟从死者的照片看,她眼光很高。” 姜夏惊诧到瞪大眼睛。 “怎么,您对这还有研究呢?” 她以为他只是刑案方面的大拿,怎么对这种事也如数家珍? 而且,他怎么知道死者长什么样? “你今天也去警局了?”姜夏更诧异了。 毕竟这位宅到不能再宅了,还能自己去警局上班? 好……热爱工作。 那怎么也没看到他? 呃……行吧,反正问了他也不会回自己。 要是再享受一下美好的人类生活吧。 她也摇起扇子来,微风吹过她的发丝,眼睛微微眯起,显得十分享受。 舒服,爽。 要是早日能解除了这个变人时常隐患,哪怕生活在这个时代好像也没有什么嘛。 起码吃的是真健康,空气也是真的好。 最重要的是搭档还是个美人。 如果他是个好人的话那就更好了。 不过话说他现在好像也没干过什么坏事……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她挠挠下巴,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第38章 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姜夏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裴安白虽然毒舌了点,但真不至于干出犯法的事, 而且还真是个神探啊。 难怪上辈子就算死后也被自家队长惦记。 如果是她,她也惦记啊。 毕竟自己现在完成了系统任务,重新做人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功劳呢。 既然人家帮了她那么大忙,她更有必要投桃报李, 把上辈子那个邪恶团伙给拍死了。 呼气成冰的室外,姜夏嗦着一碗粉目光炯炯地盯着一处大厦门口。 在蹲守了三个多小时, 手指都冻僵了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瘦小男人总算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就是他?” 一个略显冷清的声音在她耳机里传来。 “没错没错。”姜夏狂点头。 “这个人最弱鸡了,肯定扛不住审讯,咱们拿他当突破口正合适。” 裴安白“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而是在车里看着这两个月搜集的那些资料。 这些资料基本上都是姜夏搜集的。 一开始谁也不知道裴安白这个神秘的助手为什么要调查这批人,可是当她拿出来这些人倒卖军huo以及涉嫌黑恶行为的各种证据,以及他们接头时偷拍的照片及录音后, 他们迅速明白了这是个相当危险的团伙,而且具有明显的反社会倾向。 意识到这点后, 裴迹白迅速向上级汇报,成立了专案调查组,如今这辆车上除了他之外, 还有他哥裴迹白以及鲍文彦等人。 只是此时大家都默默扭头看他, 似乎在等待他揭开谜底,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开口说话。 鲍文彦眼睛都睁酸了,不由急切问,“为啥啊?姜夏的理由是啥啊?我感觉那个罗屯更像是个突破点,他可是马上就要脱离咱们的追踪了, 要是再晚一点,咱们可就真的找不到他人了。” 相比较而言,被他们现在盯着的这个叫李伟博的瘦小男人滑不溜秋的,看着就不好搞,这些天更是被他多次差点蒙混过去跟丢人,要不是姜夏,他们铁定早就找不见这人了。 咋的看也不是个好的突破点。 他可就等着姜夏解密呢,结果这俩人一个人敢说一个人敢信啊,完全没有任何询问和质疑。 裴安白只说了一句,“你有她了解这些人?” 鲍文彦顿时语塞。 还……还真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总感觉姜夏似乎盯了这个团伙十多年似的感觉。 自从发现他们后,判断从未出错,如果不是她,他们还真发现不了这个隐藏至深的犯罪团伙。 可、可是……他好奇啊。 鲍文彦疯狂挠头,然后去看自己队长。 然而裴迹白沉默以对,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他。 行吧,虽然他自认他们队的智商都不低,可是在有绝对智商的人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之前只有裴安白一个人。 现在又多了个神秘莫测的姜夏。 而且还是光明正大住在裴安白家里的神秘人物。 难道现在聪明人都是扎堆出现的? 他叹口气继续盯梢了。 这一看就看一道身影嗖的一下出现在那个李伟博身后,然后很自然地带着他上了他们的车。 李伟博眼睛色眯眯的,然而在姜夏打开车门看到车里人的瞬间,他顿时从色迷心窍中回过神,拔腿就跑,可惜这时已经迟了。 裴迹白一个拉拽,他就被拽上了车。 随后更是浑身发抖地坐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冷汗涔涔。 明明他从来没有被发现过,怎么这次却被抓了。 他侧目去看正跟人悄声说话的美女,那叫一个懊悔。 “别悔了,k13的事老老实实交代。” 李伟博听到这个代号全身一颤,顿时睁大眼睛看她,手都抖了抖。 似乎被这个代号震到了。 实际上也确实。 不可能,怎么可能,不应该有谁知道啊。 “看来你是没听清,121,69你应该不陌生吧。” 姜夏喝了口热水暖暖身子,可吐出来的数字却让眼前这人如坠冰窟。 怎么可能?! 裴迹白一看这人表情,便彻底将审讯的主导权让了出来。 姜夏看他怂样冷冷一哼,这样子比二十年后可是嫩了不少。 那时候都没扛得住他们一群人审讯,在这时候也别想。 随着姜夏审讯的开始,李伟博已经从最开始的侥幸、不敢置信到了最后的彻底崩溃。 因为他知道肯定是有人出卖了他们,否则她绝对不会如此清楚他们的计划。 尽管有足够的证据,可是他顶不住全盘招供也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在熬鹰一夜后,案件总算取得惊天突破。 就连市长也被惊动,连武警和军dui都被调动起来。 一场轰轰烈烈的歼灭战随即展开。 在这个没有高科技辅助侦查的年代,姜夏可真算得上最佳辅助。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总是能潜入对方巢穴探听到他们最想知道的信息。 于是一个月后,k13计划实行的当天,这场被谋划一年的军huo走私案宣告失败。 陈大有被找到的当天,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是怎么被发现的。 明明就差一天,他就能带着大笔钱去国外潇洒度日。 然而一切终归成了泡影。 哪怕他抵死不承认,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在经过了长达数月的审讯判决,陈大有涉案团伙皆被判处死刑。 在行刑的当天,噼里啪啦的枪声不断从远处传来。 借着相当好的视觉,姜夏看到了他们一个个倒下的模样,那一瞬间似乎与前世最后的记忆重叠。 不过这次,她的领导和前辈们都还在,而最该死的那批人已经去见了阎王。 再也不会有二十年后那场惨绝人寰的报复案。 她心头压着的包袱好像被挪开了般,只静静看着雨中血呼啦查的那幕,神色默然。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那无所不入的雨滴不再淋到身上,她眨眨眼,看到身旁白色衣衫的细薄身影。 她倏地扬起一个笑脸,“裴安白啊,你可真是欠了我个大大的人情。” 可惜你不知道是为什么。 姜夏有种赢了他一次的欢喜感。 “哦。” “哦?”姜夏瞪眼,“你就一个哦?” 裴安白又回了她句,“那就欠着吧。” 姜夏还是不满意,怒气冲冲叉腰,“你能不能有点好奇心,能不能让我有点成就感。” 裴安白抿了抿唇,略显僵硬地去牵她的手,“别傻站着了,蠢死。” “裴安白——” 她气归气,在他似乎要收回伞的那刻还是立刻口嫌体正直,紧紧搂住他手臂,两个人一起躲在伞下往回走。 姜夏气鼓鼓的,不想理他了。 裴安白镇定自若,如果忽略他不停戳她痒痒肉的手指的话。 她保持不住凶恶的表情。 “戳戳戳,戳豆腐呢——” 裴安白挑眉,诚实道,“手感确实很像。” 调戏,这绝对是调戏。 裴安白勾唇,“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好了。” 他不客气的继续戳了一下。 直把姜夏戳的憋不住笑,一边笑到流泪一边怒气冲冲,“不许戳了。” “哦。” 姜夏又是控制不住“噗嗤”一声,怒极,“那你还戳——” 裴安白道,“你可以报复回来。” 姜夏一听立马上手。 然而失误了。 “我呸,你耍我是吧,你压根没痒痒肉。” 裴安白摊手,“那可惜了。” “裴安白——” 姜夏气得毛都要炸了起来。 裴安白摸摸她脖颈。 “乖,回家,桂嫂做好饭了。” 一句话立马哄好。 姜夏绝对不肯承认当时他的眸光太好看,让她顾不得生气。 肯定是她太想念桂嫂做的饭了。 对,肯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