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镜头之后(纯爱 1v1》 擦边直播和榜一大哥 环形灯亮起来的时候,沉叶庭坐在镜头前。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细吊带,领口很低,是两年前拍杂志时品牌送的,当时穿在里面打底,现在拿出来做擦边主播。布料贴着胸口的弧度,没有钢圈,没有衬垫,她坐直的时候领口刚好卡在胸骨中段,稍微一动就会往下滑。她贴了乳贴,绝无走光风险。下半身是条条黑色短裙,裙摆到大腿中段,坐着的时候会往上缩,她每隔几分钟就要往下拉一下。头发简单拢成一个低马尾,没有做造型。因为做造型要钱,她没钱。 她调试了一下手机角度,把镜头对准自己,然后对着屏幕说:“晚上好。”声音不甜,像在跟一个并不熟的人打招呼。 弹幕:“新主播?露个脸看看。” 她没有接,继续说话,聊天气、聊今天吃了什么、聊最近听的一首歌。但是一直有人刷摘下口罩的弹幕,沉叶庭只能解释,自己今天感冒了。 弹幕:“感冒了你穿这么少?真是够骚的。” 沉叶庭没有接话,对着镜头继续分享日常,就像她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弹幕:“叽里咕噜说啥呢,站起来看看。” 她闭上了嘴,现在的工作和以前的终究不同了。她站起来走了一圈。 “裙子撩起来。”她没有动。“我说撩起来。”她还是没有动。“聋了?” 弹幕开始刷:“退钱。”“不撩播你妈。”“你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让人看?”“老子裤子都脱了,结果你穿的好好的?” 她没有动,低头看屏幕,手指在桌面下蜷了一下。 下一条弹幕:“不想干别干,贞节烈女做什么擦边。” 沉叶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她伸手,把裙子下摆撩起来,撩到大腿中段,停住了。 弹幕:“再高一点。”“操,你大腿挺白的。”“再撩啊。”她没有动。 弹幕:“叫你撩你就撩,哪那么多废话。” 弹幕:“你是不是不会取悦人啊?以前没被人玩过?” 她看着屏幕,然后撩到大腿根部。她安慰自己没什么,超短裙也就这个长度,何况她还穿了安全裤。 有人刷了礼物,她说了谢谢。礼物附言写着:“唱首歌,唱完脱一件。” “我只会唱歌,不会脱。”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重,强压着恶心。 弹幕:“大哥钱白花了。”“第一次遇到这么装纯的。”“脱啊,穿这么多播什么?” 直播间里接连弹出辱骂她的弹幕,很快直播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关掉网站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平台上的统计数字——今日在线人数峰值:23人。收益:18.7元。 沉叶庭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她坐在这里1个小时,让人看肩膀、看锁骨、看腿,被人骂装纯、骂浪费钱,最后赚了十八块七。 她以为她能放下的。开播前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对自己说:你现在不是沉叶庭了,你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你只是需要钱。她以为自己说够了就能做到。 但那些粗鲁、污秽的弹幕砸过来的时候,她来不及反应就僵住了。她明明知道应该按他们说的做,明明知道不做就没钱......明明她的人生已经废掉了,她还在顾及什么。 沉叶庭看着那个十八块七,心里想的是:下次,必须抛下更多。下次不能犹豫,不能等,下次她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摁下去,摁到泥泞里。 第二次直播,人数只有一半,估计她第一次的扭捏已经被不少人拉黑了。 弹幕:“把腿张开。” 沉叶庭看着屏幕,慢慢把膝盖分开了一小段距离。弹幕:“再开一点。”她又开了一点。“操,也就那样。”弹幕:“你趴下去。”她看着屏幕,没有动。 弹幕开始刷屏:“趴下。”“不趴滚。”“退钱。” 她坐着没有动,但她的眼睛在屏幕上那行字上停住了——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一条短信。 “沉叶庭女士,您本月租金已逾期。请于十日内完成支付,逾期将产生违约金。” 她看着那行字,然后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半身伏下去,下巴贴着桌面,肩胛骨在皮肤下隆起,吊带滑到了上臂,她没有拉回去。 弹幕刷了一屏:“这才对。”“腰不错。”“再低一点。”她低了一点。“再低。”她又低了。整个上半身几乎平贴在桌面上,她的脸侧着贴在桌面,能看到自己手臂上凸起的血管。 弹幕:“下次少穿点。”“虽然装纯,但带劲。” 沉叶庭不想去看这些恶心的弹幕,但她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火箭刷过的残影。比她更意外的是直播间的人,弹幕开始热闹起来:“榜一真有钱,就这什么都不露的都能刷火箭。”“做这行真赚啊。”“榜一大哥见识还是少了,这哪值一个火箭。” 火箭。她记得好像是三位数来着。她点开那人的头像,ID是系统自带的,数字尾巴2287。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没说话。弹幕还在刷,但她没再看。她没有犹豫,下播之后直接点开私信,发了一句:“谢谢你。以后你想看什么,可以直接说。单独给你播也行。” 发完之后,消息显示未读。她盯着那行未读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心想,擦给他一个人看总比被人围观好多了。 之后几天,沉叶庭的直播间人数稳定在十个左右。来的看一眼就走,刷大额礼物的只有榜一。她每天给他发“谢谢”“晚安”,已读,不回。她习惯了。 打赏金额达到一定要求后,平台给她推了流量。第七天开播,在线人数从十几跳到八十多。弹幕开始变密,她说话开始被打断。第八天破了两百。她刚说完一句“今天外面下雨了”,弹幕就刷上来:“谁要听你聊天气。”另一条跟上:“能不能整点有用的。脱啊。”第十天在线人数三百多,弹幕刷得像流水线,她看一眼就已经翻了三页。 “榜一刷那么多就为了看这个?”“衣服穿那么多是来上坟的?”“你他妈是不是不会骚?”“装纯装得我想吐。”“你觉得自己还挺值钱是吧。”“脱一个,脱一个我给你刷。”“榜一不说话,是不是也觉得没劲。” 每一条她都能看到,即使她移开目光,余光也会扫到那些字。她的榜一,不会真跑路吧?不过很快,榜一的礼物如约而至,在屏幕前亮起。 又过了几天,新榜一进场了。头像是辆超跑,一进来连续刷了好几个大额礼物,附言只有两个字:“摸胸。”弹幕立刻炸了:“来了来了。”“真大哥。”“主播你终于不用装了。”“摸啊。”“人家钱都到位了。”“你他妈手是断的?” 沉叶庭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搭在膝盖上,她试着抬起来,抬到一半又放回去了。弹幕没有等她:“磨蹭什么。”“摸不摸?不摸就退钱。”“别耽误大家时间。”“你开播不就是为了钱吗?钱到了你倒装上了。”“榜一看着呢,你让他等?” 她咬了咬牙,抬起手,把手掌贴在自己胸口上。她的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停了一下,像在确认那层布还在。弹幕没停:“揉啊。”“你他妈手是僵的?”“你自己胸你不会摸?” 她收拢手指,轻轻握了一下,隔着布料,力度很轻,像怕被自己烫到。弹幕刷了一阵:“就这?”“敷衍谁呢。”“这他妈也叫摸?”“榜一你亏了。”“还不如去看沉叶庭那个性爱视频。” 另一条跟上来:“人女明星都比主播放得开。”弹幕开始歪过去:“沉叶庭那个真假啊,求个资源?”“资源到处都是,直接搜她大名就行。”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还停在胸口上没有收回来。她知道自己应该动一下,把他们的注意力从那视频转回直播,但她动不了了。又一条弹幕跟上来:“沉叶庭那个6分钟无码,谁看谁硬,还免费。”她看到那行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眼前一黑。她的手指慢慢从胸口放下来,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了,倒映着她脸的轮廓,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那行字还卡在脑子里——“6分钟无码,谁看谁硬,还免费。”她觉得自己的脸被这句话碾过一遍又一遍,像有人把那6分钟摊开放在她面前,让她一寸一寸地看见自己的赤裸和淫荡。 性爱视频流出 沉叶庭坐在黑暗里,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记得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她走进浴室,没有开热水,直接拧到冷水那边。水浇下来的时候她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躲,低着头让水流过她的头顶,顺着脖子流下去,想把自己浇到麻木。她关上水的时候手指是冰的,她没有擦干身体,披着一件旧T恤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她没管,躺到了床上。 她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亮,但困意来得比预想快,她含泪进入了梦乡。 她回到那间房里。灯光很暖,他压着她,动作很重,她整个人被撞得往上滑。她手抓着他后背,指甲掐进去,说了一句:“好舒服。”尾音被撞碎。他没回她,又重重进了一下,她“啊”了一声,像在适应什么比平时更满的东西,腿夹紧了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腰处交叉扣住,。他拍了下她的屁股,说:“宝宝,别夹这么紧。”她喘着气回了一句:“你管我,我喜欢。”声音又软又硬,像在跟他较劲。 后来他快起来的时候,她的话变得断断续续的:“……好棒……好爽……。”她闷哼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捅到了底,手指攥紧了他手臂上的肌肉,指尖陷进去。她仰起头,喉咙绷紧,胸向上挺着,乳尖在灯光下颤巍巍地摇晃,她的声音从深处翻上来:“……你把我弄坏了怎么办……” 然后画面突然碎了,变成了手机屏幕,正在播放那个视频,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半。画面里的自己浑身赤裸,腰肢乱颤,下半身正被男人的阴茎冲撞,她一边娇喘一边喷水,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淫荡。她想伸手关掉,但手穿过了屏幕。 紧接着画面跳了——热搜榜上挂着她的名字。紧跟着的是一连串评论:“以前装清纯,私下玩这么大。”“这女的早就看出来了。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沉叶庭6分钟无码,要资源私我。”她看着那些字,像有人拿针扎她的手指,十指连心,她痛的吸了一口气。她往下滑,看到有人截了她的身体特写,胸部、屁股、腰,一张一张单独发出来,配着文字:“这腰确实不错”“够骚”“看着瘦,胸真大”“给哥们看硬了。” 然后画面又跳了——她坐在家里,手机不断震动,解约邮件、合作方撤回通告的消息、经纪人发来的两个字:“抱歉。”后面跟着一条律师函,白底黑字写着违约金的数字,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数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她试着想自己能做什么工作,打开招聘软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搜什么。简历要怎么写?她想起自己以前拍戏的时候,助理会提前把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发给她,现在手机安静得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她是真完蛋了。 李如琛的电话接通了,响了三声,是他姐姐接的。李如瑄一贯刻薄地说:“我们都看到了。”她问:“李如琛呢?”李如瑄说:“他去南非了,这几年不会回来了。你不用联系他了。”然后电话断了。她听到自己骂了几句脏话,但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只感觉手在发抖,电话从指间滑落在地。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手心是湿的,后背也是湿的,像在见不到底的海里潜了太久,差点没浮上来。肚子叫了一声,她拿起手机看了眼余额——榜一刷的那些礼物,交完这个月房租,还剩一点,够她搬去一个普通的地方。这里是女明星沉叶庭住得起的地方,不是擦边主播沉叶庭能续下去的。 她点了个外卖,打开租房软件,只看价格,不分地段,能点到拼好饭就行。不和人合租,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 之后几天她都没开播。一方面在找房子,另一方面她不想再走那条路了。今天能为钱擦边,明天就可能为钱卖身。她才25岁,还来得及学点别的。她打开软件,准备销号的时候,看见有私信提醒,是一直已读不回的榜一。 “今天不播了吗?” “今天也是?” “你还好吧?” “我们见一面吧。” 看到最后一条,她愣住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榜一果然不是做慈善,他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只是大鱼半路跑路了。 “大哥,谢谢您这么多天的照顾。我不做这行了,我要回归正常生活,我们还是不要见了。” 消息发出去。榜一未读,他不在线。沉叶庭本想直接销号,但还是想看看榜一的答案。决定等到晚上,如果他还没回就注销。 晚上八点,榜一回消息了:“你以后准备做什么工作?沉叶庭。” 她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这个世界不需要看脸就能认出她的,只有李如琛。她立刻点开他的IP——不是南非,绝不是李如琛。 “你是谁?”沉叶庭皱着眉头打出这几个字。 “你先告诉我你的打算,什么正当职业能藏住自己的脸?”他回得很快。 她本就是红极一时的女明星,性爱视频曝光后,全国的男性估计没有不认识她脸的。榜一的这个问题她也思考了很久。 “美甲师,可以戴口罩。”沉叶庭甚至还有备选,做不了美甲师,她也可以去摇奶茶,也是一整天都戴口罩的。 已读。对话框安静了很久,像是在斟酌什么。她正准备退出,榜一的消息弹了出来:“不行。来拍我的戏,女主角。” 她看着那行字,怔住了。女主角。他说的是女主角。 “你神经病吧。”她回。这人有妄想症吧。 “我认真的。” “这是我的wx。” 贺屿的两条消息显示已读,但是没有再收到对方的回复。他点开对方的头像,显示用户不存在。她已经销号了。他转头去看手机,手机黑屏,没有跳出任何消息。她会加他的wx吗?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贺屿把聊天记录关掉,周亦远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搔首弄姿的直播间小方格。 “贺屿,你找女主的方式我真服了。大半夜的,泡在擦边直播间里挑人。”周亦远往椅背上一靠,“星冉罢工了?” “她说她看吐了,换我来。” “那你也真看得下去。”周亦远翘起腿,“你这片子尺度是不小,当红的不敢接。但那些不温不火愿意脱的,一抓一大把。你到底在找什么?” “内娱这个环境,女明星拍这个都得被骂。” “骂?现在谁不想要你贺屿的片子,打底一个国际影后,被骂算什么。” 贺屿没有接话,点了一支烟。火光在暗下来的屏幕前亮了一下,烟头燃起一团细小的橘色。他抽了一口,烟从嘴角溢出来。周亦远看了他几秒,知道这小子心里有数了:“找到了?” “嗯。”贺屿淡淡说道,“找到了。” 周亦远没再多问,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安心创作。至于那些投资方塞的人,周亦远按了按眉心,只能他出面打发走了。 贺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剩下的烟抽完,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仍然没有亮起。 和榜一大哥的见面 她复制了那串手机号,微信跳出来一个用户。朋友圈干净得像刚注册的,头像和背景不油腻,看不出职业。但也说明不了他是个导演。 导演?她冷笑了一下。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导演吗?在娱乐圈,即便是青年导演,也不缺女人,何至于整天泡在擦边直播间里。他八成是导演系刚毕业的小伙子,拍了几部短片就自称导演了。 沉叶庭想通了这个问题,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他怎么认出她来的? 沉叶庭在视频流出之前,星运好得不像话。还没毕业就被德高望重的导演选作封笔之作的女主,上映后横扫新人奖,一个没背景的新人一时风头无两。可惜恩师很快去世,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失去靠山后陨落。就在那时候她遇见了李如琛。两人在国外一见钟情,在一起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他的背景。直到他回国,她才知道他是HLK集团的公子,旗下YO是国内最大的奢侈品运营商。从那以后她的时尚资源一夜拉满,封面、活动、品牌合作全都自动上门,她稳居同代小花第一咖位。 她在娱乐圈如日中天的四年,根本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更别提被潜规则,她的初恋是李如琛,初夜也是他。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的身体。难道榜一只是一个把她的视频刷烂了的普通男人吗? 沉叶庭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申请加为好友”。她果然还是喜欢拍戏的吧,即便是个十八线导演,那也是导演。 好友申请通过了。对面先发了两个字:“贺屿。” 第二天醒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名字——贺屿。她听过这个名字。某次刷手机看到一条电影节新闻,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中国导演拿了个挺重要的奖。照片拍得很糊,舞台灯光太亮,脸看不太清,但能看出来是帅的,轮廓干净,骨相好。底下评论说那是他第三部作品,前面两部也全进了欧洲的影展主竞赛,有一部拿了评审团奖。有人说他是那几年欧洲影展上最受关注的中国导演之一,还有人说他的片子因为尺度原因,国内几乎不上,但圈里人都在私底下传。 她当时划过去了,没多想。现在这个人就在她的微信里,邀请身败名裂的她去做他新片的女主角。 贺屿约在临街咖啡馆,离她的房子很近。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戴了一副细框墨镜,镜腿收进头发里。他穿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打底,布料看着很细,剪裁利落,肩线收得很好,像是量过身定做的。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把墨镜摘了下来。她抬眼看他,动作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沉叶庭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的男人,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脸,但贺屿的好看是另一种——眉骨不深但压得住眼睛,眼尾长,看人的时候不紧不慢,整张脸没有多余的肉,下颌收得很紧。他的好看没有被精心打磨,而是像在暗房里洗出来的照片那般的层次和质感。 他放在桌上的那双手也很好看,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左手腕上戴着一只表,表盘很薄,看不出牌子。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很轻,放下之后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他看她的方式也不像在看她这个人,更像在看一件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实在是太平静了。 她翻开剧本,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一场裸露戏,不借位,特写。她继续往后翻,合上之后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我终于明白了,”她说,“难怪你这样的大导会找我。尺度这么大,正常女演员估计没人敢接,像我这种已经被脱光过的,没什么好再失去的了。” “我找你,不是因为这个。”他说,“几年前我在片场看过你演戏,雨戏那场你拍了七遍,第七遍明明已经冷到发抖,导演喊卡之后,你问的是‘刚才那遍行不行’。我找的是那个想把戏演好的演员。” 她沉默了很久。“我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跟我说这种话了。但是我真的演不了。那个视频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把自己裹起来。” “藏起来是没用的,记忆只能被替换。”贺屿深深看了她一眼。 “裸露的戏用替身。真枪实弹的不让你拍。但亲密的部分需要你自己来——拥抱、靠近、碰脸、表情、眼神、呼吸,这些替不了。”他又加了一句。 她看着他,手指在剧本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你让我想想。” “还有一件事。”他说,“你如果要接这部戏,必须签到我公司。我旗下的艺人,我才能保证没人强迫你。” 她回到家,把剧本和合同一起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看了很久。她没有先看剧本,先翻开了合同。条款写得很干净,片酬、分成、署名权、保密条款,每一项都列得清楚,没有陷阱,没有模糊地带。但她还是来回看了三遍,因为她不知道该信谁。 她把合同放下,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她想起以前拍戏的时候,合同都是经纪人帮看、帮谈、帮签,她只需要在最后一页签字就行。后来经纪人走了,合约解了,那些曾经帮她看合同的人一个都不在了。 她那时候太顺了——恩师捧她,李如琛宠她,资源自动送上门,所有人都在哄着她。她也真的以为那是自己应得的。采访迟到、活动甩脸、对工作人员爱答不理,她做这些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习惯了被哄着。 李如琛从来没有跟她吵过架,每次她发完脾气,他都会把她抱到床上,一边亲她一边问她“好了没”,把她做到没力气再生气为止。没想到他们四年的感情,只用最后一通一分钟的电话就结束了,她甚至都没有听他亲口说一句话。 她拿起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划了很久,没有划到一个可以发消息问“你能帮我看份合同吗”的人。她低头看着最后一页,贺屿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很干净。她想起白天他说“我找的是那个演员”时的眼睛,那种被当作一个演员、而不是一个标签来对待的感觉,比任何安慰都更直接地落在她心里。 她不想再等人来哄,不再拿脾气当武器,不再把所有人都当作会留在身边的东西。 她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亲密接触困难症 进组第一天,沉叶庭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不会直直盯着她看,是在她转身之后才落过来的那种。她走到哪,哪里的对话会停一下,然后重新续上,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她心里清楚,这个剧组里几乎每一个男性工作人员都看过那个性爱视频。他们在她面前客客气气地叫“沉老师”,但她转过身去的时候,那些目光会落在她后颈、胸前,腰线,那些小声讨论的话语一定很不堪入耳。 这些目光像许多化不开的石头,砸向她,她却不能躲。还得在镜头前,精准地走位、给反应,表演、说台词。贺屿在第三天的休息间隙问她:“还适应吗?”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的前半段总是很幸福,灯光暗黄,李如琛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背,她靠在他肩头,两个身体紧紧相缠。她整个人是热的、软的,能感觉到自己的下面正在被他填满,她仰着头,喉咙里溢出一些她自己都记不住的声音,手指搭在他后颈上揉着,她觉得自己舒服地快死掉了,身体正慢慢融化在他身上。 然后那些镜头就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从不同的方向对着她,她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在那里,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开始转。那些镜头后面有眼睛,不是李如琛的,是很多男人的。她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手指一样落在她身上。第一个塞进了她的嘴里,第二个粗鲁地捏住她的双乳,第三个摸向她濡湿的阴毛。她想推开,想逃跑,但她的身体还在动,她感到了快感。但那双给她快感的人,已经不再是李如琛了——变成了另一双手、另一具身体、另一张她看不清的脸,丑陋的,难闻的,粗暴的。然后是下一个人、再下一个人。她身体的轮廓被拆散了,像一件衣服被多人穿过,皱巴巴,全是破洞。她看到自己张着嘴,喉咙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那张嘴已经不是她的了,像一具正在被轮流使用的身体。她试图把腿并拢,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挤进来,把她的腿向后掰开,盆骨断裂,她的腿畸形地反向挂在床边,像一个怪物。 沉叶庭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然后披上外套走出去。湖边安静,水面是黑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在水面上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她沿着湖边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贺屿。他站在路灯旁边,黑色外套敞着,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照亮他半张脸——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一瞬就暗下去了。她在他旁边停下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披着一件薄外套,里面是睡裙的领边,风把布料压在身上,胸口到腰侧的水滴形的弧线被勾勒得很清楚。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把烟按灭了。 “你做噩梦了。”他问。 “你怎么知道。”她在长椅上坐下来。“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全是镜头,然后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在看。” “在片场的时候,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说,会有人处理。”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了有什么用。” “说了就有人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不能多跟我讲讲这个戏,我想听听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他看了她一眼:“你没有兴趣,你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没有否认,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湖面很静,偶尔有风从水面上过来。她起身往回走的时候,他跟着站起来,伸手替她把外套拢了拢,指腹从她颈侧滑过去,把领口合拢,“穿好,别着凉。” 前半个月的拍摄一切顺利。沉叶庭的戏拍得干净利落,走位准,情绪给得恰到好处,贺屿几乎没有喊过几次卡。片场的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都意识到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再迟到,不再甩脸,收工后会跟场务说一声“辛苦了”。那个以前在圈子里出了名难伺候的女明星,像换了一个人。 “沉老师,明天要开始拍亲密戏了。”星冉边收拾东西,边跟沉叶庭说道。自那天湖边散步之后,星冉就成了她的助理。 “嗯嗯。”沉叶庭点点头,她看着坐在监视器对面一脸严肃的贺屿,她相信他,她也不想让他失望。 第二天,亲密戏开拍。布光、走位、机器架好,孙嘉树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贺屿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开始。孙嘉树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涩又腼腆,跟角色性格很像。他上前,抬手碰到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僵住了,孙嘉树的手指贴在她肩头,隔着布料,他觉得像在敲一堵墙。 “停。”贺屿说,“再来一遍。” 第二次,孙嘉树的手刚抬起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开始发闷,喉咙里有东西往上顶。“对不起。”她说。“再来一遍。” 第三次,好不容易有所推进,孙嘉树的掌心贴上她后腰的时候,她整个人弹开了,像被什么烫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涌,她弯下腰干呕了一下,手撑着膝盖,肩膀在抖。片场安静了。孙嘉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直起身,嘴唇是白的。“对不起,我……”她没有说完,转身走进化妆间,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她以为她可以,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但身体告诉她,不行。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沉老师。”唐星冉的声音。“你还好吗?”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开门。没过多久,脚步声又回来了——比刚才重一些,节奏不一样。她认得出是谁。 她站起来,开了门。贺屿站在外面,她看着他,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来,然后她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他,像怕他退开,又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按进他胸口里。“我真的很害怕,”她说,“我控制不了,我觉得很恶心。”她说话的时候呼吸贴着他领口的布料,断断续续的,像一根线快要断了。 贺屿没有后退。他抬起手,掌心贴在她后脑勺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我知道。”他说,“你先松开,我来想办法。” 她松开手把门关上。冷静过后,她说:“我抱你的时候,好像不觉得恶心。” 他说:“嗯。” 她抬眼看他:“我能再试一次吗?”他看着她,没有动。 她抬手,轻轻搭在他小臂上,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我想试一下,如果先碰过你,再去碰别人,会不会不一样。” “你想怎么试。” “今晚,在房间,你陪我走一遍剧本。” 导演先试戏 晚上收工后,贺屿来了她房间。他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剧本,问道:“从哪一场开始。” “第三场。你从背后抱住我。”沉叶庭放下了剧本。 他放下剧本走到她身后,掌心隔着衣服贴在她腰侧。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指腹轻轻压了一下。 “什么感觉。”他问道。 “不恶心。”沉叶庭轻声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没有移开,顺着她腰侧往上滑了一截,停在肋骨下缘。她后背贴上了他胸口,呼吸停了一拍。 “这场戏后面还有一句台词——‘你能抱紧一点吗?’”沉叶庭补充道。 他手收了一下,她的脊椎贴着他的胸骨,能感觉到他心跳比她慢。“好。明天拍那条。”他说。 第二天片场,沉叶庭站在布光里。孙嘉树从后面靠近,他的手指碰到她腰侧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她闭上眼睛,把那层触感替换成另一个人的手。昨天夜里,贺屿的掌心放在同一个位置,他的指腹轻轻收了一下,没有动。她在心里反复描摹那个画面,好像能在身体里重新复制出贺屿的手感和温度。孙嘉树的手还在她腰上,但在她脑子里,那已经变成了贺屿的手。她让那个画面覆在真实的触感上,像一层薄膜,隔绝了恶心和恐惧。 第二天晚上,贺屿来的时候,沉叶庭已经洗过澡了,头发湿着披在肩上。剧本要求他从背后抱她。他走到她身后站定,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她靠后贴住他胸口,他能感觉到她后背微微放松下来。她甚至还有闲情跟他聊天:“晚饭吃了吗?” “没吃。没胃口。”他说。 “难怪你这么瘦。”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回话,但手从她小腹上抬起来,替她把垂落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她觉得耳朵后面痒痒的。 “你明天跟孙嘉树说,”她说,“就按这个力度,别收太紧。” 他“嗯”了一声,没有松手。 第三天晚上,她坐在床沿上,他坐在椅子上。两个人隔了两步远,谁都没开始急着试戏。 “你今天收工之后去哪了。”她说。 “湖边,坐了一会儿。”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坐在椅子上,她低头看着他。剧本要求他把她转过来面对他。他伸手搭在她肩上把她转过来,掌心贴在她颈侧。他指腹的位置比昨天低了一点,落在她锁骨上方。她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他领口下方一颗没扣的扣子:“你今天换了件衬衫。” 他说:“上午那件脏了。” “为什么脏了。”她顺口问道。 “布光的时候蹭到了。” 她手指从衣服下摆伸进,按在他小腹上。他腹肌在她指腹下微微收了一下。她按了两秒,指腹沿着腹肌中缝慢慢往下划了一小段。 “瘦归瘦,还挺有劲。”说完收回手,顺便替他理了理领口。 第四天晚上,沉叶庭坐在床沿上,睡裙下摆贴着大腿内侧。他刚坐下,她就说:“你今天看了我很久。”他看着她,没有否认。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背靠上去,剧本要求他把她按到这里,手掌撑在她耳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他撑开手臂,但他没有马上抬手。 她看着他:“你今天抽烟了。”他“嗯”了一声。她拉住他的领口把他往下带,他顺势俯下身,手掌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她没有松手,指尖还攥着他的领口布料,问道:“几根?” 他低着头看她,呼出的气带着烟味,落在她嘴唇上方:“3根。” “你可以再近一点。”她摸摸他的下巴,轻声说道:“但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第五天,她坐在床边刷手机,听到门响抬头。他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她拧开水喝了一口:“你明天拍完打算干什么?”他想了想:“补觉。你呢?” “还没想好。”说完,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她:“最后一场,从墙边开始。” 她退到墙边,后背贴上去。他走过去,手掌撑在她耳侧,按剧本写的,他应该离她半臂远。他照做了。 她抬头看他,伸手攥住他领口把他往下带:“你站近一点。” 他没有犹豫,往前迈了半步,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剧本写的是“几乎碰到”,现在已经现在碰上了。她感觉到他膝盖隔着布料压在她腿根,停在那里。她没躲。 “手放我腰上。”她说。 他掌心贴上来,隔着衣服,手指收拢,指腹压进去。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节形状,和她自己侧腰的弧度刚好对上。 “剧本里没有这个,但是我想加。”她仰头,嘴唇贴上去。他停了一拍,然后回应了,比她预想的更快。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另一只手从墙上放下来,贴在她后颈。他吻得很深,她感觉到他呼吸变重,隔着两层布料,他小腹贴着她,盘踞在裤子里的阴茎轮廓抵在她大腿根,她没有退,他也没有。她的手隔着裤子抚摸着轮廓,正准备解开拉链的时候,他按住了他的手。 贺屿的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还没平复。“现在不行。”他说。 他走了之后,沉叶庭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刚才主动去摸他的是她自己,她确实想要他。但他竟然拒绝了她?她被一个她以为已经准备好接受她的人拒绝了。沉叶庭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混的这么惨,现在又开始想男人的阴茎了?她鄙视自己,走进浴室用凉水浇灭自己的欲望。 梦里他还是站在她面前,膝盖抵着她腿根,温热的手掌覆盖着她的胸,轻轻揉搓她的乳尖。他低头吻她,嘴唇从她嘴角滑到颈侧,她感觉到自己腿弯发软,几乎都快站不住了。然后她被一把抱起,整个人的重量被架在他的双臂,下面发出噗叽噗叽有规律的水声.........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腿根处有些潮意。是春梦啊.....沉叶庭把头埋进枕头,羞恼地夹紧双腿扭来扭去。她再鄙视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想要他。 回忆第一次 贺屿从沉叶庭房间出来后,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靠着墙,低头看了一眼发硬的下半身,无奈地苦笑出来。他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冷水澡,让自己平静下来。躺在床上,闭上眼,几年前碎成片段的记忆就逐渐浮现。 那时候,他在读研,哥们齐圳是当红小花沉叶庭的粉丝,于是他便拉着贺屿去那个沉叶庭客串的剧组实习了几天。沉叶庭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腿先迈出来,然后是整张脸,光线刚好落在她眉骨和鼻梁上,像被人调过焦距。她站在那儿,周围的人都跟着暗了半度,也包括随后下车的她的男友,一等一的富贵公子李如琛。 后来电梯里她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侧过脸看他:“帮我把行李搬到房间去。”她还挺念念有词,说,“看你长得还行才找你的。” 再后来李如瑄来了,李如琛被叫走了。那天晚上导演扶着落单的沉叶庭往楼上走,她步子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上,看着很不对劲。贺屿没有多想,叫了一声导演的名字,说李如琛正在找他。导演的皮肤像被电了一下,松了手,找了个借口就走了,让贺屿把她扶回房间。 贺屿一碰到她手臂,就发现她整个人烫的厉害,不是喝醉,也不是发烧,是某种药物作用。他心一沉,沉叶庭不知道被谁给害了。 果不其然,走到半路,沉叶庭就开始迷迷糊糊喊起热来,将本来就不长的裙子撩到腿根。她整个人贴在贺屿身上,前胸压着他手臂,滚烫的两团柔软之物,随着呼吸一蹭一蹭的。他把她放到床上,她没松手,反而借力把他往下拽,他一只手撑住床垫才没压到她身上。 沉叶庭的脸离他不到一个手指的距离,下巴那颗小小的痣在他视线里十分清楚。她呼出来的气是热的,灼人的。她看着他,缓缓地舔了一下嘴唇,像是一种诱惑 。 “如琛……”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摸上去,摸到他后颈,指尖沿着他颈侧慢慢滑过去,“你这次怎么这么慢。”她伸手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裙子里。贺屿摸到一片湿透的布料,指腹隔着布料贴着中缝滑过去的时候,她的腰跟着抬了一下,发出一声娇吟。 “如琛……”她声音娇的能够出水,“进来好不好……。”她的腿夹紧了他的手,腰在动,每一下都在往他手指上送。 贺屿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嘴唇张着,睫毛在颤。她一边用这种语气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一边往他手上送。他笑了一下,也许不是笑,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看来是把他当替身了啊。贺屿抽出手,把她的裙摆放好,站起来去调空调,准备用物理降温。 她一无所知地侧躺着看他,手指在自己身上慢慢划着,像在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贺屿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走到大堂,李如琛正捧着花急匆匆走进来,接了一个电话后,脚步立马停了,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此时他刚好看到贺屿胸口的剧组实习牌,于是把花递给他,说了一句“帮我把花送到402”后,转身走了。贺屿看着手里的花,站了两秒,还是抬脚走回了电梯。 他站在402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门铃。 门开了。沉叶庭站在门口,裙子还挂在身上,但内衣内裤已经被她自己脱掉了,布料松松地贴着腰,领口敞着。贺屿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幅样子,把她推进房间后关上了门。 沉叶庭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背抵着墙,抬头看他。她的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透了,只剩下娇艳欲滴的躯壳。 她抬手打了他一下,然后又打了一下,打第三下的时候手指攥住他的衣摆,往自己这边拽。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推开,认真解释道:“我不是李如琛。” 她看着他,像听到了,又像没听到。但她不在乎,往前凑了一步,鼻尖蹭过他锁骨,又湿又热的嘴唇贴在他颈侧,小口的吮吸起来。 贺屿的理智也在急剧燃烧,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低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停了一下,没有说话。贺屿发现她双眼没有一丝清明,只有情欲燃烧的灼热,根本回答不了任何问题。 他反手把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的墙上。她没喊疼,嘴唇微张着,像是等着什么落进去。他低头吻了她。她回应了,舌尖直接探了进来,像在找什么她已经等很久的东西。他松开她的手腕,托住她的后腰把她抱起来。 贺屿第二次把她放在床上,沉叶庭仍然抱着他不松手,他顺着那股力俯下身,从她的嘴唇一路往下,亲到颈侧的时候,她像是有些怕痒,身体略侧了过去,他顺手解开了裙子拉链,扔在一边。 现在他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赤裸的女人,脸蛋只是她的美丽的其中之一。他俯身亲吻她高耸而羞怯的乳房,她发出享受的短吟,双腿夹紧他的腰腹,让穴口正对他的龟头,二者黏黏糊糊地挤在一起,在湿润的毛发中互吐淫水。沉叶庭寻找他的嘴唇,被情欲雾化的眼神看的人心头一热,她说着些媚人的请求:如琛...快点进来....我好想要。 李如琛吗?贺屿在心里冷笑两声,抬起她的屁股,不轻不重拍了两下。她现在根本没有意识,即便是真的李如琛在这里,她也认不出来。既然如此,她现在需要的就不是一个特地的叫李如琛的男人,而只是一个男人。 贺屿进去的时候并不很顺利,虽然她因为药物作用,花穴已经被她自己弄过多次,扩张了不少。但是她是第一次,贺屿的尺寸又略大些,她还是感到了一丝疼痛,继而就开始想要退缩。 贺屿按住她扭动的臀部,有些为难起来。他是想温柔点的,但是李如琛随时可能回来,为了避免麻烦,他最好是速战速决。他低头亲她,她委委屈屈地咬住他的嘴唇。 “乖,放松一点。”他的来回手拂过她的侧腰,从下乳握住她整个乳房,手掌握紧后往上推,松开,继而再握住,像是在逗弄小孩。趁着她放松的时候,贺屿一鼓作气直接顶到了里面,沉叶庭无言地张了张嘴。然后又是一整狂风暴雨的冲击,猛烈的是幅度,不是疼痛。她像只小船,从激流勇进转向了有规律的大起大伏。她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然后松开,又攥紧,像是在应和他的冲撞。 她竟然是第一次,贺屿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幸好他眼疾手快把裙子垫在身下,接住了她的下体流出的几丝鲜血和白液。 沉叶庭这一折腾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不会再管还没释放的他的死活了。他只能在她的臀缝里摩擦几次,草草射了在了那条被弄脏的裙子上。现在这条裙子是绝对不能留了。 解决完需求后,贺屿抱起她走进了淋浴间,将交欢后的液体全部冲洗干净。沉叶庭像是睡着了,乖巧地抱着他的脖子。看的他心里一软,给她擦水的动作都轻了一些。最后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穿好衣服的贺屿,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心里无端地不舍了起来。只是一段将错就错的露水情缘罢了。他告诉自己,却没有能忍住最后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的冲动。 湖边告白 戏拍完之后,沉叶庭在片场多留了两天,补了几个镜头,没有和贺屿单独说过话。她要走的消息还是星冉无意间说出来的。 贺屿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他没有抽。烟夹在指间慢慢烧着,烟雾散开的时候,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光景,那时候她站在哪里都像站在舞台中央,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烟燃到一半,烟雾在他眼前氤氲,昏暗的直播间里,她遮着脸,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说话,一举一动都带着抗拒的僵硬。 从繁盛到破碎,不过几年的时间,就演完了一场所托非人的悲剧故事。因为他出现的太晚了,他成了李如琛的替身。现在这条线走到了结局,他有勇气开启沉叶庭的第二人生吗?他可以保证不让她重蹈覆辙吗? 烟快要燃尽,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松开手,烟落在地上。他把烟踩灭,转身走了出去。他只知道,这次他出场的很早,不必给任何人让路。 傍晚,正收拾行李的沉叶庭收到他的消息:“收工之后来湖边。” 沉叶庭到湖边的时候,贺屿已经站在路灯下了。她走近了,看到路灯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他是那种很隽永的好看,像一本让人读不懂却放不下的书。她总觉得他熟悉,像是很久以前见过,但又说不上来在哪。 她在他旁边停下来,隔了一步,像是还在生气,又像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你要说什么。” 他看着她:“那天晚上我说不行,不是不想。是你第二天还有戏,我不能让你带着别的东西去拍。”他往前走了半步:“我不是不想。” 沉叶庭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你现在想了?我只能等你吗?” 比贺屿的回答先出现的是他修长的手,他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力气不大,但也不能挣脱。 “不是,”他低头看她,声音低下来:“随时可以。” 她愣了一下,“长期炮友?” 贺屿的绵绵情意被这句话击穿,同时还勾出别样火气。他把沉叶庭拉到身前,用手指抬高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在一起之后的做爱,不叫约炮。” 说完,他低头去亲她,但沉叶庭闭上眼后,并没有等到那个吻,她觉得自己被捉弄了。贺屿摸了摸她有些生气的脸,认真说道:“我想把你留在身边,不仅是床上。” 沉叶庭抬起嘴唇,弥补了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吻的很轻,带着些羞涩。他的回应又深又重,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力道,舌尖探进去后的搅动,像是一场和她唇舌的久别重逢。沉叶庭的呼吸有些乱了起来,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像在让他慢一点,但他没有慢。 她的呼吸被彻底打乱了,腿弯慢慢发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他感觉到了,手掌从她后脑勺滑到她后腰,把她撑住,顺势把她带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她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开在他身体两侧,外套的衣摆和裙子的下摆堆在腿根,她低头看着他,嘴巴微张,嘴唇湿润,像还没从那个吻里完全出来。 他用手摩挲她的后背,等她平缓过来。“你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开口,“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她抱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我那天晚上很生气。气你为什么说不行。”她抬起眼看他,“但我的身体……很想你。” 沉叶庭说这话的时候,往下坐了一点,把自己更实在地放进了他怀里,膝盖在他身体两侧微微收拢。 “嗯,说来听听。” “不说。”沉叶庭故意扭着腰在他下面磨了几圈。 贺屿的手掌从衣服下摆伸进去,顺着她腰侧往上滑,摸到了胸罩的边缘,停了一下,“上次你没穿,我都不好意思低头看你。”他边抚摸边轻声说道。 “上次?”沉叶庭想了一下,反应过来:“那不是半夜吗?谁穿睡衣还穿胸罩啊。你说的我故意勾引你一样。” “诶,你那时候会不好意思吗?”她忽然来了兴致,在他腰腹画了几圈。“我以为你什么都见过,贺导。” “见过别人是一回事,你是另一回事。”贺屿的回答淡淡的,手却很利落地解开了胸罩。 于是沉叶庭心里暖暖的同时,上半身一阵凉凉的。夜晚微风拂过的冷意抵不过手掌的炙热,他一覆上去,双乳便微微发烫起来,他只是随便摩挲几下,乳尖便开始发硬,抵在他手心里。贺屿揉捏乳房的力道不重,动作也慢,他感受着乳肉在他手中挤压、变形,像是一团云变化成无数形状,松开一点后,乳肉又开始充盈起来,摇摇晃晃,在他掌心擦过。 双乳被他玩的发烫,发胀,沉叶庭隔着裤子磨穴是隔靴搔痒,于是她解开了贺屿的裤子,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摸到了阴茎的轮廓。她没有急着拿出来,而是隔着内裤捏了它几下,试试它的软硬程度。本来捏几下就够了,不过她发现一捏下面,贺屿的呼吸就重一点,看看已经很硬的贺屿能忍到什么时候,她觉得很有意思。 “你在这挑红薯呢?”贺屿的声音响起来,听着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她的上半身一空,所有衣服都被堆到了脖颈处,露出雪白、挺立的双乳,在月光下渡上一层银色光泽。沉叶庭猛然看到自己的乳房在外面赤裸着,啊了一声,但是想将衣服拉下来的手被贺屿按住,她只能把上半身贴紧他的胸膛,让双乳压在他胸前,减少裸露面积。 贺屿托住她的屁股,把她整个人上移了一些,双乳从他的胸前挪到他的面前。他的呼吸飘在她的乳前,痒痒的,若有如无的。她下意识往他身上前坐了一些,离他的脸更近了。 比起若有若无的酥痒,铺天盖地而来写湿润感实实在在的让她身子一麻。他的嘴唇含住了她的乳房,舌尖扫过乳尖的那一瞬间,她的腰微微弓起,体内有一股液体溢出,浇湿了她的内裤。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把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嗯....别停。”沉叶庭整上半身都压在贺屿身上,贺屿用舌头席卷她的乳房,用嘴巴吮吸乳尖,爽的她下面一直在喷水。她和贺屿的内裤黏哒哒的贴在一起,贺屿用手拨开她内裤的时候,也勾到了自己内裤,扯到了自己的耻毛,疼的他眉头一皱。 “怎么湿成这样。”乳房从他嘴里落下,他抱住她的腰往下挪了一点,亲了亲她的嘴唇,低声笑问。 “无可奉告。”沉叶庭脸红着偏着头,她要是告诉他,她们接吻的时候,她就开始湿了,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想男人了。 “告诉我,庭庭。”他的指腹沿着那道穴缝隙缓缓滑过去,抵在入口处,但没有进去,“你最喜欢哪部分?” 庭庭。沉叶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裹着一种黏糊糊的亲昵,像被谁贴在耳边喊过,在她爽到意识模糊、身体悬空的时候。是李如琛吗,可李如琛从不喊她庭庭,他只喊她小庭。从今往后,关于“小庭”的一切的记忆,高兴的、哭泣的、亲密的、她都不想要了。 沉叶庭低下头,额头抵着他,说的认真极了:“我都喜欢。贺屿,只要是你。” 戛然而止后自慰 湖边的风越来凉了,让年轻男女火热的身躯也恢复了往常温度。两人衣着如常地并肩坐着,沉叶庭靠在贺屿肩上,手指懒散地搭在他手心里,谁都没有说话。忽然贺屿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没接,但是沉叶庭知道是工作的事。 “走吧。我想回去了。”沉叶庭顺口说道。 “好。”他牵过她的手。 到了她房间门口她停下,贺屿伸手把她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嘱咐道:“等杀青宴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去。” 沉叶庭点点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走进了房间。 一关上门,沉叶庭的笑就消失了,被懊恼代替。今天这么好的气氛,全被她毁掉了。 那时候她在贺屿的手指中高潮了,正需要他的阴茎来填满下面的空虚,可是当她真正她握住时,她忽然像见鬼一样把它扔下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被寒冰浇过,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原本旖旎的想法只剩下害怕和抵触。 男人的阴茎都很难看,形状怪异,褶皱丛生,血管狰狞。“肉棒”一词,再形象不过了。对现在的沉叶庭而言,它在某种意义上是种真正的武器。 被广为流传的不仅有6分钟的完整性爱视频,还有数不尽数的各种截图,不仅有她身体部分的特写,还有二人交合的特写。她无意中看见那张图,腿被分开,腰被托高,阴茎被整根插进她的下面。花穴被扩张大极为夸张的直径,说是被撑开,一点都不为过。 这是沉叶庭第一次看见做爱过程中的自己的性器官。她感到十分陌生,而且有种幻痛。李如琛的阴茎,不,是任何男人的阴茎,都变成了被加热过的金属管,粗粝,无情,在她体内来回进出,她被胀大、撑开,然后被无休无止的阴茎捣烂,掉出一团团模糊的血肉。 所以当她看见茎身会膨大,马眼会吐水的真正的、蓄势待发的阴茎,强硬地竖在她面前时,她除了恶心,别无反应。 “对不起,”沉叶庭坐在他身上有些不知所措,忽然意识到不能再勾引他了,于是又手忙脚乱跳了下来。 贺屿会怎么想呢,他肯定觉得自己是叶公好龙,撩完就跑。沉叶庭愧疚地抬眼看他,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今晚到底多想要。 贺屿靠在长椅上,裤子还敞着。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责备。他也没有整理衣着,现在想塞也塞不进去。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火光在夜风里亮了一下,照亮他侧脸的轮廓。他低头吐出一口烟,烟雾被风拉成一条细长的线。阴茎挺立着,在路灯下透出形状,无法让人忽视。沉叶庭忍住内心的恶心,坐过去多看了几眼,想尽快脱敏。 周围烟味慢慢散了,贺屿把烟掐灭后,用手握住了阴茎,动作不急不缓。沉叶庭第一次看男的自慰,尴尬的是她,于是她偏过头去,不看贺屿。 安静的夜中,贺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先是轻轻地抽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充盈起来。然后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喉音的震颤,像是压抑又像是放纵的临界点。 自慰有这么爽吗?听的她脸红心跳的,不知道贺屿爽成什么样了。于是她悄悄转过身去看他,发现他神色如常地正盯着她看,就像是猜到她会转过来。他松开手,随手拿了块布,射在了上面。 “你故意的。”沉叶庭轻轻锤了下他。 他接住她的手,低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爱听吗?” 她扭过头:“不爱听,好假。” 他偏过头,手掌很轻地探进她裙底,目光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那你为什么湿了?” 啊?沉叶庭一摸下半身,她内裤呢?难道贺屿拿的那块布就是她的内裤? “好了,不跟你闹了,难受的是我。”他放下她的裙摆,把她搂过来,两个人并肩坐着,安静地看着湖面。 酒后情事(前戏 杀青宴那天沉叶庭喝了不少,不是有人灌她,是她自己一杯接一杯。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今天一定要把贺屿吃干抹净。清醒的时候她拿不准,所以她得借一点酒。她喝到脸颊泛红,但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贺屿走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差不多了。”她点点头,再多就要误事了。但最后贺屿送她回房间的时候,她还是比预想中的喝多了些。 门一关上,她转身把他按在门板上,仰头看着他,目光带着酒气:“你今天走吗。” 见贺屿摇头,她笑了一下,挑着他的下巴说:“那你今晚别想下床了。”话音未落,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松开他,扶着墙弯下腰吐了出来。 贺屿帮她把吐脏的衣服脱掉,扶着她进了浴室,一只手递水,一只手拍她后背。她漱了口,站起来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吐完之后,舒服多了,人也清醒多了,她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走出浴室的时候,贺屿已经把那件被她吐脏的上衣脱了,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站起来进了浴室。 水声停了。门被推开,贺屿走出来,浴巾围在腰上,头发还在滴水。热气从他身后散出来,他的肩膀很宽,水珠顺着颈侧往下滑。腰窄,收得紧,腹肌的线条在水痕里清晰可见。水珠沿着腹肌沟槽往下淌,在浴巾上缘洇开一道深色。沉叶庭走过去,踮脚把毛巾盖在他头上,隔着毛巾按了按,他低头,由她擦。她擦了几下,把毛巾拿下来,没有退开。 贺屿抬手,用指背蹭了一下自己颈侧的水痕,动作很随意。从耳后滑到锁骨,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指腹擦过皮肤时,水痕在灯光下亮了一下。他的手型修长,手腕的骨节也明显,一条青筋顺着小臂内侧延伸下来,在灯光下微微浮起。沉叶庭被他的手吸引住了,那只手做什么都是好看的,擦水、拨头发、抚摸她。 空气停了半拍,在暧昧中生出别样情动。贺屿的嘴唇压了下来,舌尖直接顶开她的齿缝。她迎上去,舌尖缠住他的,他含住吮了一下,舌尖探得更深,勾住她的舌尖往回带。沉叶庭的呼吸彻底乱了,每一次吸气都被下一次接吻截断。她手从他腰侧滑到他后颈,手指扣住他颈侧的皮肤,微微收紧。贺屿的嘴唇顺着她嘴角滑到她下颌,她仰起头,他的嘴唇落在她颈侧,舌尖顺着那道筋脉往上划。 沉叶庭闭着眼睛,后腰抵在桌沿,发出一声拖长的轻吟,尾音飘了上去。那声轻吟还没落定,他的手指伸到她浴袍里面,淌过湿润的蜜液洼地,直接滑了进去。她的那声喘还没出口,已经被那一下撞散了,尾音碎在唇齿间。 沉叶庭腿间那阵酥麻从指腹贴着的地方漫开,涌到小腹和腰窝。她抱住了他的脖子,喉咙里溢出几声断续的“嗯”,声声勾人。贺屿低头看着她,她咬了一下嘴唇,像在期待什么。他再往里探了一点,插弄几回,她整个人都软了,额头抵在他肩上,说不清是在呼吸还是呻吟,全落在了他颈侧,温热、绵长,让他难以自抑。 “庭庭,喘的特别好听。”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有些低哑。 沉叶庭抬眼看着他,带着一重迷离的娇媚,用指腹轻轻捻着他的乳尖,轻声说:“嗯……那你别停……。” 宽大的浴袍堆落在地上。贺屿把她放在床上之后,没有立刻压上去,而是俯下身,嘴唇落在她小腹上,舌尖沿着那道浅浅的线条慢慢往下滑。嘴唇落在她腿根内侧,舌尖把花穴的褶皱一一舔过。嘴唇微微收拢时,像在含住一枚正缓慢融化的冰。沉叶庭整个人微微一缩,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声音从短短的喘变成断断续续的,像是她自己也难以收住。 贺屿将水舔尽后,嘴唇覆上那两片柔软的阴唇,舌尖沿着边缘缓缓描过,细细舔弄吮吸,她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啊......啊....好痒.....” 沉叶庭的腿在他的脸颊两侧微颤,她的腰抬高了些,情不自禁想更贴近他。贺屿知道她还想要更多,唇舌落在了阴蒂上,缓缓地、极轻地碾过那一点,从一侧推到另一侧,像是用舌尖素描成画。沉叶庭的小腹抽动了一下,他没有停,换了一个方向,舌尖顺着阴蒂的边缘绕了半圈,回到原位,含住,再碾。沉叶庭爽到整个身体都在抖,发出来的声音带着没有节奏的颤音,像一颗被慢慢含化的糖。 “啊.....贺屿....啊....”。 沉叶庭喊出他名字后,身体顿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喷出来,像一道绷不住的那道闸。她喊他的名字的尾音,听着也有种被浇湿的黏腻。 贺屿被她喊他名字的那声拽了一下,抬头看她的时候,舌尖还沾着一层水光,嘴唇上挂着一道透明的痕迹。多年前,他和她做爱的时候,她只会喊李如琛,他作为替身,无法回应她。他能做的只有加大顶撞她的力度,让自己至少在她身体里留下一点记忆,现在她再床上清晰无误地喊着他的名字。 贺屿等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落了下来。他笑了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温柔。 沉叶庭渐渐平复下来,贺屿脸上的那道湿润再灯光下泛着水光,顺着下颌边缘慢慢滑落,挂在下巴上,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她脸红了一瞬,扭过头去,耳根发烫。 贺屿的脸在她胸前轻轻蹭了两下,像是要擦掉。然后抬头,重新吻住她。那一吻落在她嘴唇上时,她尝到了一点点自己的味道,混着他嘴唇的温度,有种让人心醉神迷的蛊惑感。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地一塌糊涂:“庭庭,你会害怕吗?”她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上拉。他顺着她的力道往上挪了半寸,将阴茎放入她腿间。 沉叶庭闭着眼,抚摸着阴茎。她真笨,上次怎么没有想到闭眼呢。不过能看到贺导自慰也是赚到了。 她的手指沿着茎身慢慢滑下去,指腹在顶端停了一下,像是在找寻某个位置。龟头直愣愣地吐出一点水,把指尖弄湿了。她没停,来回套弄,像是想要用手记住它的形状。贺屿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变重了。 “贺屿?”她用另一只手去摸索贺屿的脸,他温热的手覆上来,带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上次,”她说,“我骗你的。我喜欢听你喘。”她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弧度。贺屿也笑了,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我知道。”然后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腰侧,然后低头看着她,“我要进来了。” 酒后情事2(女上 贺屿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托住她的臀,把她往自己这边抬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扣入她臀瓣的软肉中,像在确认一个稳固的着力点。然后她感觉到湿润的龟头正顺着那道缝隙缓缓滑下去,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他还是犹豫了下,叮嘱道:“你要是想停,随时说。” 她看着他:“我不会说的。” ”好,真乖。“他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 沉叶庭被他那一声“真乖”逗笑了,笑容没来得及收住,就被他顶得断成了半声喘。他进去的时候没有等,直接送到了底。她攥着他肩头衣料的手指猛地收紧,顶的很深,又被托住了。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垂着,嘴角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笑意,他动起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慢慢变了,嘴角绷紧了些,像是在忍住什么,然后松开。接着喘了一声,比之前更深,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像是从喉咙里慢慢浮上来的舒适感。 贺屿动作不停,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放松,像是在逐渐适应被包裹的节奏。慢慢地,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像一颗正在缓缓沉入水中的石子,她发出一声比之前更长的声响,颤抖的尾音在她自己的呼吸里慢慢散开。她又高潮了,喷出来的液体浇在他来回插弄的阴茎上,贺屿动作一滞,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侧,说的无限柔情:“庭庭,我爱你。” 她伸手,指腹贴着他脸颊,雾蒙蒙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像是在辨别他的真心,她轻声回答:“我也是。” 他动得更快了,她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密集,像雨点打在玻璃上,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有的轻,有的急,有的在尾端拖了一下才散。沉叶庭无意识地攥着他后脑的头发,在他最后一次顶进去时仰头,她已经大脑放空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渴求着氧气。然后她落回床垫上,手指从他后脑滑下来,落在他腰侧。贺屿捋了捋她汗湿的头发,慢慢退出来,躺到她身边。 沉叶庭后背贴着他胸口,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贺屿的手臂环过她腰,掌心覆在她的胸前,一会掂掂它有多重,一会又捏捏它有多软。 “别玩了。”沉叶庭用手肘撞了撞他,拨下他的手。 “你的胸特别美。”他说的很认真,指腹从她乳尖划到下方,细细讲给她听:“ 饱满,但不笨重,大小和你的骨架恰好吻合。它的起点刚好在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既不过高也不过低,像是整个胸廓找到了最准确的落脚点。两条弧线在你胸口正中分开,各自向外延展,每一侧都是一个完整的半圆,饱满,对称。灯光打在正中的时候,它会把光线均匀地吞进去,沿着那道弧线顺滑地过渡到暗部,形成一个干净利落的渐变。你侧对镜头的时候,那道弧线会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乳尖,形成一条完整的曲线,中间没有多余的分岔。你平躺的时候,它会微微向两侧散开,但不会变形,也不会失去原有的轮廓。” ” “贺导,真是阅胸无数。”沉叶庭再次把他的手拨开,语气带着调侃。 “是。我看过很多,但只记住了一个。”他把她翻过身来,目光灼灼看着她:“我记住了它的大小、重量和轮廓,记住了它们在你躺下、侧身、弯腰时各自停留的位置,记住它在我手里会变成什么形状,记住了它在我掌心留下的温度和触感......” 他话还没说完,沉叶庭就用吻堵住了他的嘴。她的腿缠上他的腰,两个人交缠着在床上翻了两圈,床单被扯出几道褶皱。玩闹间,沉叶庭跨坐在了贺屿身上,想了他的那些话,她情不自禁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灯从侧面打过来,她看见自己的胸正悬在他面前,被光线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她微微侧了侧身,看着它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原位。然后她点头,承认他所言不假。 贺屿仰面躺着,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清她身体移动的全过程——她屈身、侧转、停顿、审视自己,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感觉到她的重心正在沿着他腰间缓慢调整。 “我没说的是,它剧烈摇晃的样子更美。”贺屿微微一笑。 沉叶庭锤了他胸口,脸颊泛红,她自然知道贺屿什么意思。她把身体向他的小腹下面挪去,那根早已硬挺的阴茎沿着她腿根滑过去,擦过她大腿内侧,最后结结实实地拍在她屁股上,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声音。她停住了。贺屿笑出了声,整个人都在晃。她被他笑得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脸更红了,嗔怒道:“你笑什么。”贺屿的笑容没收住:“它自己拍的,不是我动的。”她伸手掐了一下他腰侧:“你还笑” “好了,我不笑了。”他止住,伸手贴在她屁股,轻轻揉了一下刚才被拍到的地方。 沉叶庭坐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丈量他的阴茎尺寸。她完全坐实的那一刻,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是穴内被塞满后的满足。她的手指撑在他胸口,指腹微微陷进他的皮肤里,然后开始动了起来。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坐到了底。 贺屿感觉到自己的阴茎被她整根吞没,像一柄入鞘的刀正沿着剑鞘的弧度被缓缓推到底,严丝合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张开。她的喘声清晰,不重,但每一下都落在她下落的位置,像是在用自己的呼吸跟他的节奏保持同步。 等沉叶庭熟悉他的阴茎后,换了一个角度,膝盖微微往外打开,身体稍微前倾。这个突然的调整使贺屿低低喘了一声,龟头像是抵住了什么,收缩着吐着淫水。沉叶庭也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那个角度,之后动的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深。 过不多久,她的喘息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密,像被什么东西推着,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原有的节奏,她有点乱了。但她很快感觉到贺屿的手指正在她大腿外侧慢慢收拢,像是在用自己的手帮她稳住重心。 重新稳住后,沉叶庭的身体在他身上轻轻晃动着,双乳荡起的春光被他尽收眼底。沉叶庭喜欢他看她,他目光专注又带着些挑弄,她也不甘下风,故意把双乳晃的重些,故意叫的媚些。果不其然,他的呼吸变得更重、更短,每一次她落下,他都跟着微微收一下腹部,像是要把那一下落得更深地接住。 “你怎么不说话了。”沉叶庭明知故问,她撑在他胸口的手掌,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正随着她的节奏加速。贺屿半抬眼,喉结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在嗓子里的低喘。 他这一声闷闷的喘,勾的沉叶庭浮想联翩。她动得越来越快,双乳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着,像两颗正挂在树上的成熟的硕果被风吹动,先向外散开,然后再收拢回原位。他伸手握住一边,掌心贴着乳房水滴形的轮廓,感受它在晃动中沿着他的掌纹来回滑动,力道恰好,像是在用自己的手帮她稳住速度。直到最后她忽然停住,手指撑在他胸口,脊背拉出一道绷紧的弧线,发出一声很低很长的声音,像是从身体最深处被挤出来的。 沉叶庭的胸脯在余韵中剧烈起伏,目光涣散,身体开始轻轻抽搐。他伸手扶住她的腰,等着她落下来。她慢慢趴回他胸口,整个人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她闭着眼,手指还在他肩头微微蜷着。 事后再做爱(侧躺 第二天早上沉叶庭是被热醒的。贺屿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小臂贴着她小腹,手背被压在她的胸下。他整个人裹着她,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仿佛能听到他的心跳。她动了动身子,硬挺的阴茎嵌在她臀缝里。她停住了,没有动。过了几秒她开口:“你什么时候醒的。”他的声音从她后颈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早就醒了。” 她翻身侧躺,被子滑到腰上。乳房因侧躺的姿态自然垂坠,饱满的弧线贴坠向胸口,在锁骨下方蓄出一道幽深的阴影。阴影顺着乳房的弧度往下延,乳尖朝前微微翘起,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她呼吸很轻,两尖也跟着微微起伏。 贺屿看着她,目光落在那道沟里,又慢慢移到乳尖上。他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问的很正经:“饿不饿,早上想吃什么?” 她嘴角动了一下,脚从被子底下伸出去,脚尖沿着他小腿内侧慢慢往上滑,滑到膝盖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蹭,停在腿根处,轻轻踩住。他的呼吸沉了一下,没有动。 “你问的是哪种饿。”她说。话音刚落,她还未来得及再勾引他一下,就被贺屿压在了身下。 他低头亲她,嘴唇落在她嘴角,她张开嘴,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便被整个吮住。贺屿的手指顺着她大腿外侧滑进去,指腹触到她下面湿润的穴缝时,沉叶庭吟了一声,没有合拢,而是把腿张开了一点。 “你想不想做。”贺屿问。 她的嘴唇贴在他喉结上,“你想做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随后伸手不轻不重捏了他那根硬的发烫的阴茎,说道:“但我不想动。” 阴茎在她掌心内胀大,贺屿呼吸沉了一拍:“先松开。”她没动,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饥渴的马眼。贺屿看了她两秒,没再开口,手下揉了两下穴口微微翕动的软肉,抽插出满手的黏腻后,才把手抽出来。掌心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侧过去躺好。” 沉叶庭忍住酥麻的快感,没动,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又慢慢看向他垂着的湿漉漉的手指,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一下唇,像在故意吊着他。贺屿又拍了一下,比刚才稍重:“侧过去。”她这才慢悠悠地翻身侧躺过去,腰线塌出一道浅浅的弧度。翻过去的时候大腿根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像是故意把那道粉色肉穴亮给他看又收回去。 贺屿没有让她等太久。膝盖抵开她腿弯,从后面贴上来,低头吻了一下她后颈,然后才慢慢顶了进去。沉叶庭忍不住低吟一声,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送。他的手掌覆在她胸口,指腹沿着乳房的边缘收拢。 沉叶庭低头看去,这个角度的双乳饱满坠下,雪白柔嫩一团,顶端粉尖微颤。无需男人的手掌玩弄,已显三分色情。此时被贺屿指节分明的手掌握住、盘弄,雪白乳团从他指间溢出,透出浅浅的粉,像是被揉出了温度。乳尖在他指间被捻住,挺翘出来,成了晃动乳波中的殷红一点。她伸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插进去,压了一下,让他的手贴得更实一点。 贺屿开始抽动很慢,每一下都退到边缘再顶回去,他们的手贴合着她的乳房,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起伏。他低头,嘴唇贴着她后颈,呼吸滚烫地打在她皮肤上,随着动作时轻时重。他进得不急不缓,但每一下都卡在一个刚好让她腿颤的位置上,让龟头抵着那处软肉碾一下,再缓缓退出来。退到一半又顶回去,整个没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怎么被他撑开的,淫水顺着他的根部往下淌,把两人紧贴的大腿内侧洇得湿漉漉的。 她的睫毛在颤,呼出来的气息又绵又长,像在忍耐又像在等待。贺屿顶进去时停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龟头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才退出去,又重新顶回来。沉叶庭“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闷出来。几个来回后,他退到一半就重新顶回去,幅度小了,但明显快了。她的呼吸跟着变急,发着颤的呻吟从唇缝漏出来,一声接一声,混着身下越来越响的水声。 他的速度还在加,腰胯撞在她臀肉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她的声音也跟着变密,隐约带了哭腔。贺屿知道她快到高潮了,又重了几分,每一下都碾过那处再退回去。她的声音突然断了,呼吸也停了一拍,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又是细密地颤,淫水涌出来。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带着一声拖长的“嗯”,像是终于把那口气吐完了。 做完之后,沉叶庭是真没力气了,这回她是真饿了。她问贺屿:“你下午几点走。”声音还带着没喘匀的气息。 贺屿闭目养神,回答三点。她“嗯”了一声:“那你这几个小时打算干什么。”他睁开眼睛,目光里带着没褪干净的热:“看你。” 沉叶庭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上次说的那个综艺,你帮我看了没有。” 贺屿说:“看了。” 她侧过头看他:“怎么样。”他说:“尺度不小,会被截图出来反复讨论。”她看着他:“你担心我扛不住。”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揽在怀中:“我知道你扛得住,但没必要扛。” 沉叶庭听懂他的意思,看着他:“你是不是不太希望我接。” 贺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手边,轻轻握住:“我希望你做你想做的事。从你男朋友的角度考虑,我确实不太希望你接。但那是你的路,我不会拦你。你选了,我就陪你走。” 沉叶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反握了一下他的手:“那我接。” 剧组杀青后没几天,就到了录制综艺的日子。沉叶庭走进录影棚,第一反应是比想象中小。灯光架比预期低,背景板边缘还有没贴平的胶带,导播间的玻璃窗上贴着手写的流程表。场务在搬道具,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人人都在忙碌,对她的到来没太关注,自然也没有那种异样的、让人不适的眼光,这让沉叶庭松了一口气。 沉叶庭站在化妆间门口等了一会儿,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江繁从导播间走出来,短发利落地搭在耳侧,西装裙收着腰线,整个人高挑匀称,明眸皓齿,十足的御姐。 江繁看见沉叶庭,走过来时笑着伸出手:“沉叶庭?我是江繁,这档节目的主持人。”她握了一下就松开了,语气带着点温暖:“你本人比镜头里好看。正好给我们省了修图的钱。” 沉叶庭笑了一下:“你夸人的方式挺特别的。” “我夸人不太会用漂亮话,所以尽量选实话。”江繁说,语气轻松了一些,“我当时发邀请给你,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甚至换我是你的话,我都不会接。”她顿了一下,看沉叶庭的眼里有一丝欣赏,“但你来了。你比我想象中勇敢。” 沉叶庭没想到江繁会说这些,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江繁也没有等她接,往演播厅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进去坐吧,还有十分钟。你站这儿,场务该紧张了。”她笑了一下,缓和了一些尴尬的氛围。沉叶庭知道她并没有恶意,于是跟她一起往里走。江繁走在她旁边,没有刻意靠很近,也没有让她们之间隔太远。 18禁综艺 灯光亮起来,主持人开场白:“欢迎来到《深夜坦白局》,今天聊的主题只有两个字——做爱。” 女嘉宾接话:“那你直接说‘聊床上的事’不就行了,说得这么正式。”全场笑。 男嘉宾接话:“那不一样,‘做爱’两个字放标题里,观众点进来的概率高。” 女嘉宾看了他一眼:“你是懂流量的。” 主持人笑着接过话头:“行,那既然聊床上那些事,我先问个真的。你们有没有遇过那种做完之后问‘我厉不厉害’的。” 男嘉宾接话:“上周就遇到了。” 女嘉宾笑:“那你怎么回的。” 男嘉宾说:“我说,你问这个的时候就已经不厉害了。”全场笑炸。 女嘉宾笑:“那你有没有遇过那种做到一半忽然叫你名字的,深情得像在演偶像剧。” 男嘉宾说:“有,叫完之后还问‘你爱我吗’,我说你先动完再说。”全场笑炸。 主持人:“那你们有没有遇过那种做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说‘换个姿势’的。” 男嘉宾说:“有,换完之后她说‘这个角度不对,再换一个’。换了三次之后我说‘你到底是要做还是调机位’。”全场大笑。 主持人:“那你们有没有试过中途停下来去接电话的。” 男嘉宾:“我接过。她接起来说‘在开会’,我说‘你开会开得挺深’。” 女嘉宾接话:“我遇到过一次更狠的,他做到一半停下来,说‘等一下,我回个消息’。我说‘你非要现在回吗’。他说‘对方在等’。我说‘我也在等’。” 男嘉宾:“那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女嘉宾:“我说‘你回吧,回完就别回来了’。” 主持人:“你们有没有遇过那种一上来直接做,完全不说话的。” 男嘉宾:“有。全程没声音,做完之后她翻了个身,我以为她睡着了,结果她说:‘刚才那下可以,再来一次。’我问她:‘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她说:‘怕你飘了,不肯再用力。’”全场笑。 女嘉宾接:“我遇过一个更绝的,做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我以为他要换姿势,结果他认真地问我:‘你今天用的洗发水跟昨天不一样。’我当场就想说:你鼻子这么好使,不如去闻闻自己几斤几两。” 男嘉宾:“那你后来怎么做的。” 女嘉宾:“我说‘你先专心做,做完我再告诉你洗发水牌子’。”全场笑炸 主持人:“有没有遇过那种特别会说话的人。” 男嘉宾说:“有,她会在中途说‘你往左一点’。我当时在想,往左是哪个左,是她的左还是我的左。” 女嘉宾接:“那你怎么回的。”男嘉宾说:“我左右都照顾到了” 女嘉宾接着说:“我遇过一个更会的,他说‘你喘得真好听’。我说‘你专心做,别点评’。”全场笑。 主持人:“那你们有没有试过做完之后不想说话的情况。” 女嘉宾接:“经常。除非是让他下去,别压到我。” 男嘉宾笑:“那对方回什么。” 女嘉宾说:“他说‘你刚才不是挺能动的吗’。” 主持人接话:“那你怎么回。” 女嘉宾说:“我说‘能动和能压是两回事’。就跟打桩机跟千斤顶不是一个东西是同样的道理。”全场笑。 主持人转向一直笑着听,但没有回答过的沉叶庭:“那你呢,你最扫兴的一件事是什么。” 沉叶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被拍过。做的时候被人拍了。” 录制厅立马安静了,刚才的笑声还在空气中没散完,像被一只手按住了。男嘉宾收起笑,女嘉宾也低下头保持沉默。灯光没有变,但气氛明显沉了一下。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谁都拿捏不了分寸。 江繁靠在主持椅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她收回之前聊天嬉笑的语气,声音不大,但说的很清楚:“这件事我听过。”她看着沉叶庭,“当时看到的时候我在想,偷怕的人怎么不去死。” 全场继续沉默,男女嘉宾都看向了江繁,她像没注意到,仍然看着沉叶庭,继续说:“整件事里有罪的只有偷怕和泄露的人。你,或者说所有曾被这类视频威胁的女生们,没有做错任何事。该感到羞耻和被谴责的应该是他们。” 江繁说完后,没等沉叶庭给出反应,就把脸转回了镜头,语气松了一些,像没出现这段义正严辞的对话似的,开始转回正题,问女嘉宾:“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女嘉宾回:“后入,因为不用看对方的脸,可以闭眼想别的事。有时候姿势不只是姿势,是一个缓冲空间。” 男嘉宾:“那你想的都是什么事。” 女嘉宾:“想明天吃什么。” 男嘉宾:“你是在想哪个吃啊,男人还是菜?”全场笑。 主持人转向沉叶庭:“那你呢,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 沉叶庭想了想:“只要是对的人,什么姿势都可以。只要是他,我都会觉得舒服。” 看她回答的不扭捏,主持人又问:“那你下一次最想尝试的play是什么。” 沉叶庭脱口而出:“蒙眼睛。” 江繁看着她,像是想了一下场景,笑了,偏头对镜头说:“刚才那段剪出来,预告片可以多放两秒。”然后对沉叶庭说:“我们下周的收视率靠你一个人。”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灯光收暗。录制结束后,场务开始搬道具,男嘉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女嘉宾低头看手机,气氛松散下来。江繁从主持椅上起身,经过沉叶庭身边时停了一下:“你刚才那句‘想试试蒙眼’,是真的还是为了节目效果。”沉叶庭看了她一眼:“真的。” 江繁点了一下头:“那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专场,我替你组一局。”沉叶庭说:“你说真的?”江繁笑了一下:“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她拿出手机,递过去:“嫁个wx吧。你是我见过最勇敢和诚实的女明星。”沉叶庭亮出二维码,江繁接扫了,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很爽快地说:“走了,下次见。” 沉叶庭走出录影棚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帽子压得很低,,墨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靠在墙边,身形颀长,气质沉稳又神秘。她步子没停,直接走过去,手指扣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穿成这样。”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怕被拍到。你说近期不想公开。”她低了头,这个要求确实是她提的,但那点小小的心虚在欣喜中荡然无存,她肩膀抵着他的手臂:“你要来怎么不告诉我?” 贺屿牵着她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低声说:“怕你分心。走吧,车在外面。” 车在夜里往回开,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沉叶庭靠在副驾上,侧着脸看窗外,像是有些累了。贺屿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今天你在节目上说那个蒙眼的,应该会很有意思。” 她偏过头看他,像是有些意外。他开着车,继续说:“但今天不行。后期那边催得紧,机房排到凌晨,样片还没出完。” 她偏着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下周能忙完吗。” “不好说。”他说,“剪完还要混音,配乐还没定。” 车停在沉叶庭公寓楼下,引擎没有熄。沉叶庭解了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她侧过身看着他:“你去工作吧,别太晚了。少抽烟。” 贺屿点点头,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看你上去我就走。”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又很快被挡住。她弯腰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然后转身上了楼。 楼道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到四楼停住。几秒后,那扇窗户亮了起来。贺屿缓缓驶离。车灯扫过花坛边沿,拐弯,汇入夜色里。 m cosplay之《纯情实习生的深夜肉偿》 沉叶庭落地A市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没跟贺屿说已经到了,直接叫了车去他住的酒店。她刷卡进门,他的行李箱摊在角落,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和一堆打印稿。 她放下行李,去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脑子里想的全是待会儿见到他第一眼是什么样子。这种分别的日子对她这个暂时没有工作的人来说,真是度日如年。沉叶庭从浴室出来,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还没有回来,今晚大概率又要赶工。 躺在床上,沉叶庭看了会儿手机,越等越无聊,又放下手机,翻了个身,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手机震了一下。消息是贺屿发来的:“还有十分钟到。”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来,打开他的行李箱,翻出一件白衬衫换上,扣子没系完,领口敞着,衣摆刚好盖住大腿根。她端了个托盘,放了壶茶和两个杯子。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躲在了门后。 刷卡声之后门开了。贺屿走进来,只看见了她的行李箱和床上的浴袍。 “沉叶庭?”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于是往浴室里走了两步。这时候沉叶庭端着托盘侧身闪出门外,虚掩上门,然后抬手按了门铃。 贺屿打开门,看见沉叶庭站在门外。她穿着他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衣摆刚好盖住大腿根,手里端着托盘。她看了一眼门牌号,声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啊,不好意思,夜宵送错房间了。” “送错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有让开。 沉叶庭偏了一下头:“是的先生,这应该是隔壁的。”贺屿继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像是没想好,停了一下,无助地看着他。 贺屿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托盘,走了进去:“我收了。进来把门带上。” 关上了门,房间里只有他们俩,戏仍未演完。贺屿靠在茶几边上看着她,冷淡地说道:“茶是凉的。” 沉叶庭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又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慌张:“啊,那我帮您换一壶。” “不用。”贺屿说完这两个字后,便拿起手机,像是要打电话。沉叶庭往前迈了半步,不明所以:“先生?” 他抬眼看着她。“我要投诉。”他说,“茶是冷的,而且送来的服务员穿成这样——” 沉叶庭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会加戏,那就看谁演不下去吧。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一些,哀求道:“您可以不要投诉吗?” “我今天刚来上班,这单要是被投诉了,我就得走人。”沉叶庭说这话的时候低下头,语气很轻,带着一丝害怕。她见贺屿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补。” 贺屿放下手机,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她说:“客房服务。”他看着她:“客房服务穿成这样?” 诶?她去哪真找一套真制服啊?沉叶庭内心腹诽,偏了一下头,在搜刮借口:“……今天实习生发错了制服。” “实习生?”贺屿差点没笑场,这个理由也太潦草了。 “是的,先生。”她抬起眼看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难为情。什么叫演员的信念感啊,这就是。 见他没有说话,沉叶庭又往前迈了半步,这次更近了一些:“先生,您想要的,我都会答应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他嘴唇,又抬起来,像是在等他开口。 “什么都可以?”贺屿挑了下眉。 沉叶庭乖乖点头:“……只要您不投诉。”她的语气是示弱的,但眼睛是勾人的。 “如果我让你脱呢?”贺屿好整以暇看着她。 他真是一点都不放过调戏她的机会。本来沉叶庭只是想搞点擦边的,没想到贺导直接定调18禁,剧名叫《实习服务生的深夜肉偿》。 沉叶庭顿了一下,脸慢慢红了,语气听上去很为难:“先生……这个……不太合适吧。” 话虽如此,沉叶庭的手指已经搭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第二颗,第三颗。她偏着头,羞涩地不敢看自己的身体。衬衫从她肩膀上滑落,挂在她手肘弯里。她抬眼看他,试探着问道:“……这样可以吗?” 贺屿无动于衷:“我没说停。” 她嗫嚅道:“那……您还要我继续吗?”她嘴上问着,实际已解完最后一个纽扣,衬衫从她手臂上滑落,掉在地板上。 贺屿看着她,沉叶庭全身只剩一件内裤。她从脸颊红到脖子根,手指不安地绞着,看上去楚楚可怜。他往前走了一步,沉叶庭退了半步,腰就抵上了桌沿,无处可退。贺屿双手撑在桌沿两侧,身体微微前倾,把她整个人框在中间。他靠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想抱住他,但为了维持纯情实习生的人设,沉叶庭只能往后仰了一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你今天穿成这样来送夜宵,有没有想过客人会怎么对你?”他用一只手撑在她腰后面,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声音低低的。 沉叶庭偏开目光:“……没想过。” 贺屿的手指顺着她锁骨慢慢滑下去,双乳在锁骨下方铺开两道饱满的轮廓,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他忽然抬手扇了一下左边乳房,力道不重,但胸还是晃得厉害,乳尖向前弹起又落下去。还没等沉叶庭反应过来,他又对着右边乳房扇了一下。沉叶庭肩头一缩,发出混着惊讶与微痛的一声轻呼。 “贺屿,你混蛋。”她向前推了他一把,坐直身体就要跟他理论。贺屿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幽深:“既然入戏了,就要演完。” 沉叶庭被他这句话拉住了,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他扇的时候力气不大,没有留下掌痕,但是她的身体太娇嫩了,胸口泛着薄薄的红始终没褪下去。 “客人也没说要扇人。”她讨说法的气势弱了一些。 “客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做什么都合理。”贺屿语气淡淡的。 沉叶庭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没错。演戏就是这样的,人设什么样,就要做什么事。若说贺屿本人,跟她做爱的时候基本都是顺着她,服务意识一流。即便有时候激烈了些,也是她要的,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他现在演的是个难缠的客人,而她演的纯情实习生又随口跑火车,说什么“我都答应您。”纯撩来着,哪个男人能忍住。 贺屿一向很有耐心,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开口道:“你要是现在结束的话,我就去洗澡了。” “继续。”沉叶庭心一横,她可是专业的演员。 “你确定?”虽然他语气略有怀疑,但是重新摘下了眼镜。 “你话怎么这么多?继续演那个变态客人。”沉叶庭翻一个白眼,又后仰回去,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客人还会做什么。”贺屿重新进入状态,语气阴湿,似乎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癖好,又像是在提醒她自己也在照着这个剧本走。“会把你的腿分开,搞到你湿透为止,不管你愿不愿意。” 该死。沉叶庭是真不想湿的,她憋着一股气,她讨厌贺屿这个莫名其妙的变态角色。但是.....她是真想他。他的声音,他的味道,他手指的触感,他对她的熟悉程度,他最懂怎么让她快乐。 沉叶庭又想要又不想要的,在理智和快感中反复倾斜。最后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完全躺在了桌面上,双腿被贺屿掰开固定,膝盖几乎贴到胸口,整个身体的支点只剩汗湿的后背,什么也抓不住。她好像不能控制住自己的语言系统,一会骂他做的这么凶,一会爽的忍不住喊出来。一会带着哭腔说不要了,一会又扭着腰求他别停。 贺屿不管她喊什么,都没有停下来,每一下都比之前更深,穴肉被捣得又软又烂。两个性器在甬道里对抗着接纳着,绞的贺屿眉头微皱,嘴角绷紧。 “客人会把你干到抽搐、沙哑,最后射在你里面。”话音刚落,贺屿抽出来,没等她往下滑,已经掐着她的腰把她翻了过去。沉叶庭双手撑住桌面,塌下腰,露出泛红的后背,一直挂在脚踝晃荡的内裤终于掉了下来。他按住她的腰窝,从后面重新顶了进去。 沉叶庭高潮后,身体又烫又软,贺屿再插进去,那股温热的挤压差点让他射了出来。他不再犹豫,一鼓作气射了出来,然后贪恋地留在里面。他覆在她的后背上,额头抵在她肩胛骨之间,重重的喘着。 “好,客人很满意,大结局。”他亲了亲她的后背。 做的凶,被骂的更凶 第二天早上沉叶庭先醒了。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漏进来,落在床尾。她侧躺着,贺屿还没醒,面朝着她这边,呼吸匀长,一只手搭在枕头边。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昨天晚上回到床上之后的事,一点一点浮出来。 贺屿把她从桌上抱进浴室,两个人一起冲澡,谁都没说话。水声很大,隔着雾气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把她圈在花洒下面。冲完他拿浴巾把她裹了,抱回床上。她蜷进被子里,他在另一侧躺下来。灯关了。房间里很安静。 沉叶庭闭着眼,明明很困,但是脑子里那些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动作,那个力度。她越想越气,气到胸口发闷。于是她翻了个身,对着他那边连踹了好几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还有一脚没踹实,蹭着他的大腿滑过去了。黑暗里她听见他闷闷地笑了一声,很低,像是没忍住。她更气了,又踹了一脚。他伸手捉住她脚踝,声音带笑:“踹够没。” 沉叶庭挣了一下,凶巴巴的:“没有。”贺屿松开她脚踝,整个人靠过来,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掌心贴着她后背慢慢拍了两下,嘴角还带着笑:“那再踹两脚。”她真在被子里折腾了两下,把自己搞的满头大汗,最后闷在他胸口,声音含含糊糊的:“以后不许再演那种变态。”他的下巴在她头顶点了点:“嗯,不那样了。”沉叶庭还想再说什么,但那股气好像在他温暖里的怀抱里慢慢散了。她的困意涌上来,他搂着她的那双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她睡着。 他昨天真是太累了,现在还没醒。沉叶庭用指腹轻轻戳了一下他眉骨,嗔道:谁让你昨天加戏。她又翻了个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江繁的未读消息堆了十几条,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你看到记得回我。” 沉叶庭愣了一下,最上面是综艺的播出链接,那期节目是昨晚上线的。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链接。 评论区滑下来,密密麻麻的,像泼过来的脏水。她一条一条看过去: “沉叶庭还没退圈吗?换我早就退网了,脸皮真够厚的。” “她怎么还有脸出来说这些事,被拍视频的时候不是很享受吗。” “被偷拍是她活该吧,谁让她自己不小心。” “以前清纯全是装的,现在的骚才是真的。” “淫荡两个字都刻脸上了,还有粉丝洗呢。” 她往下滑,还有更多。一个比一个难听,像是无形的耳光,把她扇的头脑嗡嗡,好像有几百个人同时在说话,但她一个字都听不清了。沉叶庭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手机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贺屿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皮还很沉。他侧过头来看她,她的手诡异地悬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撑起身坐起来,立即清醒过来:“沉叶庭?” 沉叶庭没有动,没有回头,也没有应他。贺屿翻身下床,捡起那个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还亮着,评论区停在那一页。他没有一条一条往下翻,直接锁屏,然后坐回床边,侧身看着她。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沉叶庭。”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他。眼睛是空的,像是那些字把她的魂从身体里抽走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哑:“好多人在骂我,比我想的还多。”贺屿看着她,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能撑住吗?”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她垂下头,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开始细细地抖。沉叶庭想哭,但没有哭出声,只是那么紧紧地抱着他,像抓着一根快要断了的绳子。贺屿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别看了”这种话,他抬起手,掌心贴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她在贺屿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又响了,屏幕亮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江繁”。她伸手去拿,接起来贴在耳边。 贺屿听到“江繁”两个字,觉得有点耳熟,但没有多想,站起来在沉叶庭头顶按了一下,往浴室走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江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担忧:“你看到那些评论了?”沉叶庭“嗯”了一声。江繁顿了一下:“你别只看那些恶意的。很多人都说你是受害者,你能再站出来已经很勇敢了。”沉叶庭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真那么说?”江繁的声音认真起来:“真的。有人还专门写了长评。说你能挺过来很不容易,说那些偷拍的人才应该被网暴。” 沉叶庭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我没事。”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我不会被打倒的。我还要继续工作。我不会让那些偷拍我的人得逞。”江繁在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好,这才是你。” 浴室的水声停了。贺屿推门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见她挂了电话,便在床边坐下,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她状态:“想开了?” 沉叶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晴空,然后转回身看着他,语气中有种倔强:做爱本来就是寻常的、私密的、属于我自己的。现在却被拿出来当众展览、被审判、被羞辱。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要我躲。”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我不会退出娱乐圈的,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没被打倒。” 窗外光落了她半边脸,眉眼浓丽,鼻梁挺秀,下颌微抬着,神色里那股不认输的劲儿清清楚楚。贺屿靠在床尾看着她,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慢慢浮上来。安静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些一些:“你要是早这样豁达,昨天那顿踹我都不用挨。” 沉叶庭看着他,没忍住,嘴角动了动,别开脸看窗外去了。贺屿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松松地环着她:“星冉那边有几个本子,我让她发过来。”他迟疑了下,像在打预防针:“不是什么大制作,跟你以前拍的没法比,但好歹有曝光。先让观众重新看见你,别的慢慢来。” 沉叶庭没动,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我不挑。”贺屿低头,嘴唇贴了一下她头顶:“嗯,我知道。” 下午本子发过来的时候,沉叶庭窝在沙发上翻了一遍。越翻眉头越紧。第一个,让她演男主角的情人,台词没几句,作用就是脱衣服。第二个,出轨的妻子,出场三场戏,两场在床上,一场在哭。第三个更离谱,演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明星,几乎是把她本人的新闻魔改了一遍。她把平板扣在膝盖上,没说话。继而深吸一口气,像是忍着极大的恶心,重新翻开。她往下滑了很久,停在一个小角色上。出场不多,但有一场完整的独白戏,不涉及情色场面。一个普通的、在生活里咬着牙不低头的女人。很好,至少是个人,不是一个标签。沉叶庭点点头,转发给了星冉。 用做爱发泄 沉叶庭进组第一天就感觉到了恶意。化妆间里原本在聊天的三个人,她一推门就安静了,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胸口再滑回镜子里,没人跟她打招呼。她自己的化妆台在最角落,椅子是坏的,镜子也碎了一角,她不计较。坐下来开始化妆。 拍戏的时候更明显。男演员跟她对戏时手“不经意”地搭在她腰上,拍完一条还不肯挪开,当着全组人的面说:“叶庭,你那个视频我看过,拍得挺好的。”周围几个人笑出了声。她没接话,自己往后退了半步,把那只手让开。导演喊“再来一条”,男演员的手又搭上来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副导演端了杯咖啡坐过来,压着声音说:“叶庭,你想继续拍戏的话,要找对人。”他说这话时眼神在她胸前转了一圈,色眯眯的,“你要是愿意,我认识几个投资方,条件好说。”沉叶庭没抬头,把饭盒盖子合上:“不了,我吃饱了。”副导演脸色僵了一瞬,端着咖啡走了。 晚上她坐在房间里,有人敲门。她走到门边没有开:“谁?”对方说:“我。” 沉叶庭听出是副导演的声音,她隔着门,冷冰冰地说道:“有事的话,明天片场说。” 门外安静了一瞬,副导演冷笑一声:“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哪处没被人见过?视频里浪叫成那样,现在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跟谁睡不是睡?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今晚不开这个门,明天那场戏你还想不想拍了?” 门外又补了一句:“我耐心有限。你自己掂量。” 沉叶庭盯着门把手,手指慢慢攥紧,但是声音是平的:“你再不走,这段录音我就发到群里。” 门外的声音顿住了。几秒的安静。脚步声远了,比来时走的快。 沉叶庭后背贴着门,蹲了下来,她没有哭,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平复。她松开攥紧的手指,留下四道浅浅的指甲印。她拿起手机,翻到贺屿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有人敲我门。”看了很久,没有发出去,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困了,先睡了。”发送,锁屏。 手机关机后,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特别想念贺屿。她想他身上的味道和温度。那晚沉叶庭反反复复地惊醒,每一次都以为有人在敲门,每一次门缝底下都只有一条细细的光,慢慢变暗,再慢慢变亮。 第二天沉叶庭收工回到酒店,推门进去,看见贺屿坐在窗边。她愣住了,他没说他会来,她也没说今天几点收工。但他就突然出现在这里,像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把门关上,站在那里看着他。这些天所有被搭在腰上的手、门外那句“跟谁睡不是睡”、那些压低声音的“装什么纯”..........所有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拽上起来。贺屿没防备,整个人被她拉起来,腰侧撞在桌沿上,闷哼了一声,桌面上摊着的剧本滑下去散了一地。沉叶庭没管,他已经直起身了,她已经蹲下去,解了他的皮带。 “沉叶庭.......”他的声音有点急,手往下伸想去拉她。她没有停,把裤腰拽下来,低头含了进去。含得很深,深到鼻尖贴着他小腹,深到他的阴茎直接顶到她喉咙底。 沉叶庭给人口的经验屈指可数,她的喉口猛烈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呛到,但没退。她的嘴唇收得很紧,像要把什么东西咬碎,舌头压着他的茎身来回碾,每一次都压到最重。湿漉漉的水声从她嘴里挤出来,混着她急促的鼻息。贺屿的手指攥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另一只手下意识落在她后脑勺上,没有推也没有按,他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她没看他,嘴唇继续收紧,舌尖抵着他的冠状沟来回碾、来回刮,一下比一下重,喉口一次次收紧,把他往最深处送,像是要把什么咽不下去的东西硬生生灌下去。 贺屿闷哼了一声,腰弹了一下,手指终于按在她后脑勺上,声音发紧:“沉....叶庭……”他的呼吸乱了,喊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压着。沉叶庭没有停,直到他在她嘴里完全泄出来。 沉叶庭松开他时,眼睛红红的。贺屿以为她结束了,正想给她擦掉嘴角溢出的精液时,她自己用手背蹭掉了,裙子底下的内裤也被她扯下来。然后沉叶庭推着他的胸口把他按回椅子上,跨坐上来。她的膝盖压在他腰侧,手按着他肩膀,直接坐了下去。 坐到底的时候,沉叶庭停了一瞬,难受的呻了一声。有段时间没做了,她有点被撑得太满了。然而她只眉头皱了一下,硬是扭着腰,找着角度,把整根阴茎纳入。稍微适应后,她动的很重,很快。腰胯一下一下往下砸,每一下都坐到底,每一下都像要把自己打开得更彻底。淫水声又密又响,从性器交合处挤出来,裹着她越来越重的呼吸。 贺屿伸手扶她的腰:“慢一点……”她扣住他的手,按在椅背上,不让他动。他喊她名字:“沉叶庭——”她没应,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偏不掉下来,像是咬碎了牙也要把这场性事做完,像是只有把它做完、做尽、做到她再也动不了,她才没有力气去想那些话、那些眼神。沉叶庭的手撑在他胸口,指尖用力到发白,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密密麻麻、让人作呕的恶毒,全部碾碎在这个动作里。 贺屿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有再推也没有再拉,就那么安静地抵着。沉叶庭的动作慢下来,停住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她低下头,额头抵进他肩窝里,声音闷在他胸口:“他们全都想睡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接一颗,不出声。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但已经不使劲了。贺屿没有说话,手掌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很稳。 等她平缓一些后,贺屿托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抱了抱,让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贺屿再次开口时,声音低缓:“我陪你到杀青。” 沉叶庭侧过头看他:“你那边的事处理完了?”他说:“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放。”她“嗯”了一声:“那你住哪。”他说:“住你隔壁。”她笑了一下:“那你自己付房费。”他说:“好。” 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每晚都在做。有时候她把他按在床上,有时候在沙发,有时候连床都没上。姿势也是五花八门,换的又快又乱。整个过程中,沉叶庭的动作都很急,像是慢一秒就会撑不住。有时候膝盖压到他小腹,有时候手肘撞到他胸口,力道没收住,他闷哼一声,她也没停,像是顾不上。他被撞到也不躲,由着她来,手扶着她的腰,偶尔在她撞得太狠的时候轻轻托一下,怕她磕到床头的木板。她不管不顾地动着,整个人像绷到极限的弦,每次下落都带着要把什么东西碾碎的力气。偶尔她会忽然停住,呼吸卡在喉咙里,他就伸手碰她后颈,指腹压一压她的皮肤,等她缓过来再继续。她不说,他也没问。 沉叶庭在中途零星地咬过他几次,肩膀或锁骨。牙齿陷进去的时候,她皱一下眉又松开,像是在用那一下替自己换一口气。贺屿不躲,也不喊停,只是由着她咬,等她松口。那些牙印不深,乱乱地迭在肩头,泛着红,像是替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印在了他的皮肤上。 每次结束之后她都会趴在他胸口,手指搭在他锁骨上,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伸手把她额前被汗黏住的头发拨开:“今天是不是又被说了?”她闭着眼:“嗯。”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但我骂回去了。”贺屿笑了一声,像是在笑她的小孩子气。 腻歪日常中捡漏 杀青前两天,沉叶庭在片场听到旁边两个场务在聊天:“那个毁容的角色又空出来了,原来定的人不来了,妆造太难看,人家看到造型就跑路了。”她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接话,把饭盒里最后几粒米吃完了。 晚上回到酒店,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上擦头发。贺屿靠在床头看手机,她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听说剧组里那个毁容的角色空出来了。”他“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她说:“那个角色除了脸上要贴疤,其他都挺好的,戏份多,情绪重。”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不过也轮不到我。”她说完就躺下来了。 贺屿放下手机,伸手把她垂落的头发拨到耳后:“你头发还没干透。”她没有动:“等它自己干。”他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回来,盖在她头上慢慢擦。她闭着眼,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今天不忙了?怎么这么闲?”他说:“你头发滴水的时候像个水鬼。”她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那你别擦。” 贺屿没停,但擦到半干的时候,他忽然把毛巾往下一拉,盖住了她整张脸。她眼前一黑,然后就听见他走远的脚步声。她默默拿下毛巾,搭在椅背上,又躺了回去,心想贺导有时候是有点小记仇。没一会儿贺屿回来了,床垫微微沉了一下,他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过她的腰,额角抵在她后颈上,呼吸很快就平了。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前,站在玄关换鞋,他靠在厨房门口喝水。她直起身走过来的时候,他伸手从她衣领上拈起一根头发,捻了一下:“你头发掉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指间那根头发:“那是你的。”他看着她:“我的头发有这么长?”她面不改色:“你最近没剪头。”他被她那句话堵得笑了一下,伸手捏了一下她脸:“行,我的。” 贺屿跟周明择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周明择看了一眼,话还没说先笑了一声:“你脖子上那是什么。”贺屿低头看了一眼领口——一道淡淡的红痕,锁骨上方,没有刻意遮。周明择靠在椅背上:“我一直以为你是和尚投胎。”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像是要找个更好的角度看他,笑的很缺德:“结果你这一破戒,破得还挺彻底。”贺屿没有接话,等他自己笑完。 周明择放下杯子:“行了,什么事。”贺屿说:“有个角色,她想演。”周明择没有追问细节:“哪个剧组,哪个角色。”贺屿说了。周明择“嗯”了一声,这事就算成了。他挂断之前又问了一句:“你那脖子,出门不遮一下?”贺屿说:“不遮。”周明择看了他一眼,挂了,跟破了色戒的和尚没什么好聊的。 副导演得知角色定了沉叶庭之后,脸当场就沉了。他在片场走廊拦住制片人:“那个毁容的角色,怎么给她了?”制片人看了他一眼:“投资方推荐。”副导演还想说什么,制片人已经走了。副导演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伤疤妆贴上去的时候,化妆师自己都停了一下,像是被那张脸吓了一跳。大面积的烧伤痕迹从左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皮肤纹理扭曲,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红,像被什么高温的东西贴面滚过。睫毛少了一截,嘴角被拉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皱眉,没有移开目光。导演走过来看了一眼:“准备好了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了。” 第一场戏她坐在窗边,脸上带着那道疤,没有一句台词。镜头推近的时候她没有躲,那道光落在她脸上最不平整的部分,像是连灯光都在确认她是否还会躲开。她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窗外,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疤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手指根部,连指缝都没有被放过。她看了很久,久到像在确认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导演没有喊卡。隔了很久才说了一声“过了”。从那以后片场的人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场务递水的时候会说“辛苦了”,化妆师卸妆的时候比以前轻多了,像是怕碰疼她。慢慢地,剧组里的人看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看笑话的少了,多了一些拍完一场重头戏后对演员本能的尊敬。沉叶庭收工路过导演身边时,他正在看回放,没抬头,但伸手拍了一下她小臂:“演得不错。”她顿了一下:“谢谢。”然后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收工比平时晚,回到酒店已经过了十二点。推门进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他侧躺着,像是已经睡着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开灯,轻手轻脚放下包,在床边坐下来。他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她说:“一点多了。” 贺屿伸手搭在她手腕上:“这么晚了。你手好凉。”她说:“外面降温了。”他握了握她的手,说:“去洗个热水澡。”沉叶庭没有动,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才站起来往浴室走。 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热气。沉叶庭没穿衣服,掀开被子后,胸口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过他的腰,脸埋进他肩胛骨之间。贺屿被她冰得动了一下,他侧过身来,手自然地搭上她腰侧,以为她想要。她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动,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洗完澡那种温热的困意:“今天不做了。”她把脸往他胸口贴了贴,“就是想抱你。” 贺屿愣了一下,然后手松了下来,没有收回去,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像在替她焐着。 沉叶庭闭着眼,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手臂环着他的腰,没有松开。贺屿说:“星冉明天会过来。剧组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她说。”沉叶庭点点头,过了一会,她闷闷地开口:“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走了,我醒不过来。”贺屿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嗯,那不叫醒你。”她没再说话,手臂又紧了紧。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含混地说了一句:“明天走的时候,要亲我。” 贺屿伸手把她额前那缕头发拨开,指腹轻轻压了一下她的眉心,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好。” 李如琛的不告而别 李如瑄跪在床垫上,腰被身后男人按得塌下去。他贴着后背压上来,进得很深,她哼了一声,往下沉了一下,像是那一下正好把她填满了。男人的手掌握住她的腰,每一下都把她往前送。她的手指攥着床单,一遍喘着,一遍跟着他的节奏往前顶,又被他捞回来。床垫被压得往下陷,她整个人被嵌在里面,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男人的手掌翻过来,压住她手心,十指扣进她指缝里,紧接着撞得更重了。李如瑄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在口腔里缠了一下才从嘴角漏出来。 电话响第一遍的时候,李如瑄没有听见,她的意识还留在让人欲仙欲死的快感上。第二遍铃声忽然从某个方向扎了进来,把她的意识拽了回来,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伸手去够手机。那个男人按住了她的手腕:“别管它。”李如瑄眉头皱了一下,解释道:“这个电话很重要。”俞杨充耳未闻,动作没有停,反而整个节奏都密了起来,像是一场性爱恶作剧。 李如瑄推开他,反手扇了他一耳光。那一声落在房间里,短促而清脆,把刚才所有欢爱的声音切断了。俞杨偏着头停住了,随即黑着脸站起身。李如瑄已经拿到了手机,按了接听,声音很稳:“钱医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李小姐,李先生说他必须回国,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他就死在意大利。” 李如瑄听着,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窗帘边缘透进来的一线光上,眉头慢慢蹙起来。她开口:“……我知道了。”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句,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有些不耐烦:“……我说了,我知道了。”她又听了一会儿,闭了一下眼睛,像是最后的妥协:“……我来安排。”她挂了电话,心烦意乱,尽是些坏消息。 俞杨还没走,他靠着桌子站着,已经开始抽第二只烟。李如瑄站起来的时候,扫了他一眼:“你还不滚?”他把烟按灭了,声音不重,有一丝质问:“因为一通电话就翻脸?” 李如瑄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是又怎么样,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俞杨双手抱臂,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你弟弟的事?” “跟你没关系。”李如瑄冷冷看着他,他那半张脸上隐隐约约还留着些掌痕。俞杨的语气带着些自嘲:“我以为我们有点感情。” 李如瑄收回眼神,不再看他:“你想多了。”她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没有回头:“我们以后也别见了。”门合上了。 李如琛挂掉电话的时候,手还按在听筒上没有拿开。钱医生说已经安排好了,他过几天就能回国。他坐在床边,黑着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锁屏上是姐姐的名字,他按掉了。 他的父亲、姐姐会知道即将回国的李如琛变成什么样了吗?看到这样的他,会认为那场残忍的性爱脱敏训练桌有成效吗? 李如琛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傍晚的天色,远山被一层暗红色压着,像要下雨又还没下。他盯着那片天色看了很久,恍然想到,一年前,沉叶庭和他的做爱的视频忽然在社交网络疯狂传播的那天,好像也是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天气。 客厅的灯亮得晃眼。他父亲坐在沙发中间,手里捏着那张截图,猛地拍在茶几上:“你说你不知道这视频是谁拍的?你连这种私密的事都能让人拍下来,还被人发出来——你还能做成什么事?废物一个。” 李如琛站在茶几对面,低着头沉默着,然后他抬头,鼓起勇气说道:“那既然视频已经流出来了,我娶她,给她名分。”他父亲站起来,食指几乎戳到他面前:“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她有没有名分的问题吗?真是蠢。”他父亲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次是个没背景的小明星,好处理。要是换一个有点背景的,不光是你在外面被人当靶子打,整个李家都会被人拿捏。” 李如瑄从旁边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刚好截住了两个人的话头:“爸,你消消气,当心血压。”她看向李如琛,声音放轻了一点,但语气没有变软:“你娶她?别说这种赌气的话,你被她害的还不够吗?” 李如琛想张口解释,沉叶庭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但是姐姐已经转向父亲,宣布了他的有期徒刑:“爸,让如琛出去待一段时间吧。南非那边正好有新业务,就当是散心也行。” 李如琛下意识地抬头,张了张嘴:“姐——”李如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不要再顶撞了。他向来是很听姐姐话的,出于潜意识,他的抗议没说出口。父亲也没有说话,重新坐回沙发上,把那张纸撕的粉碎,扔进了垃圾桶,默认了把他送走这件事。他站在原地,感觉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房间只剩他的心跳,发出又愤怒又窝囊的声音。 后来的几天,他被关在房间里,一切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他几乎见不了任何人,除了姐姐。李如瑄来的时候带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还真不打算吃了?”李如琛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开口:“姐,你知道视频是谁拍的吗。”李如瑄说:“知道。沉叶庭。” 李如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李如瑄看着他:“她想嫁进来。又担心李家不吃这套,于是准备找些媒体爆料。不知道哪里没谈妥,反而把视频流了出来。”李如琛摇头说道:“不可能。她不是那种人。我以前跟她求婚,她都没答应。” 李如瑄看着他,冷笑着:“那你告诉我,视频是怎么流出来的?这种事情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场。”见他没有反驳,李如瑄厌恶地补充道:“沉叶庭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她信誓旦旦地说拒绝婚前性行为,结果你们不还是睡了。“李如琛无法反驳,这点确实是他们理亏。 “真的是她吗,姐?”沉默片刻后,李如琛问的有些迟疑,他确实无法想象第三个人的出现。李如瑄不假思索地点头,他移开了目光,像是那最后一点抵抗也落空了。他低下头:“……粥我待会儿吃。”李如瑄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信她,还是信我?”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