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姐军婚日常[年代]》 内容简介 《戚小姐军婚日常[年代]》作者:满山白 【简介】 运动伊始,戚芳芳从大学狼狈退学,面临下放危机。 姑姑:你成分不好,男方是军人,能护得住你,更重要的是,他不嫌弃你成分。 戚芳芳按部就班相亲,结婚。 婚后,男人工资上交,家务也帮忙,唯一的苦恼,就是新婚丈夫过分热情了些。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馨。 直到有一日,戚芳芳偶然得知,为了和她结婚,男人放弃了晋升机会,她惶惶不安,生怕有朝一日,男人后悔,因此恨上她。 男人像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什么也没说,只是坚定的牵起她的手,而这一牵,就是一辈子。 等两人白发苍苍时,男人才肯承认,相亲那日,他见到了梦中月光。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种田文 甜文 年代文 主角视角戚芳芳钟建国 一句话简介:夫妻恩爱,共创美好家园 立意:相爱可抵万难 第1章 离校 第1章 离校 火车上,戚芳芳婉拒对面男士的殷勤,自己起身去打热水,等接完水,又一路艰难走回座位,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农田,心中越发不安起来,匆忙之下,她并不知道,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自五月份通知下发后,学校的风向便隐隐不对,她能明显感觉到李瑾瑜对她的疏离冷淡,李瑾瑜是她男朋友,两人的祖上都有大资本家背景,戚芳芳母亲,便是世人口中标准的资本家大小姐,考上大学后,戚芳芳总有种格格不入之感,她穿戴精致,皮肤雪白,身上永远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女同学对她既羡又妒,同时又夹杂着鄙视的复杂态度,态度微妙戚芳芳自有傲气,融不进去的圈子绝不强融。 于是,她渐渐和背景相同,又有共同语言的李瑾瑜慢慢走近,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一起,成了男女朋友。 李瑾瑜身高腿长,长相俊美,会四门语言,既读《中庸》《孟子》,也懂万有引力和微积分,身上既有老派世家子的温润,也有新时代青年的朝气,他会演讲,懂辩论,身后拥趸者不知凡己,是学校里有名的风云人物。 戚芳芳自己不觉得配不上李瑾瑜,但同寝室的李立臻,却处处看她不顺眼,曾不止一次公开批判她娇气,说她一身资本主义习性,戚芳芳并不生气,只觉她有点可悲,李立臻自己并不知道,她处处推崇,满眼崇拜的李瑾瑜李同学,私下是怎么评价她的。 小门小户,又卑又亢,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 可是,这样骄傲至极又目无下尘的李瑾瑜,却开始认真的追求李立臻了。 早起送饭打水,平时陪伴上课,晚上再将人殷勤送至宿舍,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架势,戚芳芳只觉魔幻,当初,她和李瑾瑜是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并没有这些追求步骤,更何况这个追求对象还是李立臻,李立臻喜爱模仿他的打扮,却往往不得其法,李瑾瑜私底下,曾不止一次取笑过李立臻审美糟糕,认为此举是东施效颦。 后来,她从室友秦歌的口中得知了缘由,如今李立臻的父亲颇有势力,手底纠集一帮工人,就连厂长都要给他三分颜面。 如此,李瑾瑜弃她而追求李立臻,也就不难理解了,戚芳芳想到这,嘴角不由泛起丝苦笑,李瑾瑜可真精明,早早便察觉不对,出手足够快准狠,为自己也为家人寻求一个靠山,如今,他也算是得偿所愿。 只她不知,李瑾瑜为什么要和她过不去,她自问可没有挡他的青云路。 戚芳芳性格冷静,并不是为感情之事纠结的人,你若无情我便休,区区一个李瑾瑜,虽然有些难受,却并不会真的打击到她,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不屑追究李瑾瑜的滥情出轨,李瑾瑜和李立臻,却没打算放过她。 在一天下课后,秦歌偷偷拦住她,对她道:“戚芳芳,李立臻不知听信了哪儿的谣言,认为你还对李瑾瑜死缠烂打,她这人做事向来没什么底线,听说要拿你母亲的事对你发难,你要提前有个准备才好。” 秦歌和李立臻同为钢厂子弟,两家住斜对门,戚芳芳丝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戚芳芳平时虽穿戴精致,同学也对她多有猜测,但她的出身,她只告诉过李瑾瑜一个人,想到这,她的心开始发沉,身子不由自主开始战栗。 戚芳芳已经顾不上去想,李瑾瑜为什么要这样做,更无暇去恨,她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所裹挟,戚芳芳心底有个隐藏很深的秘密,近半个月来,她会反复做同一个噩梦,梦中的她,受母亲被连累,被李立臻和李瑾瑜联合针对,李立臻那张满脸横肉的狰狞面孔对她散发着噬人的笑意,像不可名状的怪兽,在梦中,她尝试过一切途径,去辩解,去申诉,去寻求同学们的同情与支持,可统统没有用,最终她死在一个沉寂的夜晚,无人在意,死后,她的灵魂被困在学校,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僵硬懵懂,那些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最后,连那抹意识都消失于无形。 她不知这是潜意识的焦虑化作噩梦,还是冥冥之中,父亲在向她示警,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在那一瞬间,她就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逃离学校。 她不知道这样做,将来会不会后悔,可梦中的感觉太过骇人,她不敢拿自己小命去赌,更重要的是,若真如梦中情景,大势之下,她很难独善其身,更何况,还有一直对她虎视眈眈的李立臻和李瑾瑜。 戚芳芳把手放到腰间,里面放着一张瑞士银行的存单和印章,这是母亲出国前为她留下的,她手指缓慢抚摸着,忐忑的心也稍稍放松些,这次北上,她要去投奔姑姑。 戚芳芳身世说来有几分曲折,母亲秦绵出身很好,外祖父是最早一批实业兴国的实业家,舅舅毕业于黄埔军校,后来牺牲于豫中会战,外祖父心灰意冷之下,携妾室和其所生女儿出国,并卷走大半家财,连番打击下,外祖母又病倒,母亲便是在这种情形下嫁给父亲的。 母亲与父亲相识于45年,彼时,中国大地上战火肆虐,没人知道战争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身处乱世,母亲一个拖着病母,颇具家财,又十分貌美的弱女子,靠自己根本无法生存下去,于是她选择嫁给当兵的父亲。 在戚芳芳的记忆中,父母也曾有过一段恩爱时光,可后来,父亲常年在外奔波,两人间便渐渐没了话说,再加上奶奶一直对母亲颇有微词,戚芳芳上中学时,父母已经成了熟悉的陌生人,两人见面除了谈论对她的教育外,竟相对无言。 61年,父亲在越战中去世,同年,母亲与幼时竹马相逢,甚至问都没有问过她,母亲便飞快嫁给那人,搬到国外定居。 戚芳芳像条被遗弃的小狗,只能和奶奶一起生活,奶奶怨恨母亲凉薄无情,迁怒到她身上,再加上她是个女孩,无法延续父亲血脉,平日对她更没什么好脸色,祖孙俩互相嫌弃,却又无法真的离开彼此,如同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 奶奶是个十分固执的小老太太,父亲牺牲后,姑姑曾想着把祖孙俩接到身边照看,可任凭姑姑劝的口干舌燥,她都不肯搬去和姑姑一起住,这个固执的小老太坚持要替已逝的儿子守着老宅,并且很严肃的告诫姑姑,叫她不要打老宅的主意,这栋老宅最终要由戚芳芳来继承。 说来,这栋老宅,算是小老太在这世上最后的坚守与固执了。 奶奶名叫戚云殊,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地主,只是,她的身份在戚家有些尴尬,她的母亲是继室,头上早有长大成人的大哥,因母亲一直没能为戚家生个儿子,所以连带她,总是不自觉在大哥面前矮上三分,后来,大哥染上鸦片,将家产败了个精光,戚老爷放不下唯一的儿子,到最后,打起卖祖宅的主意,可将老宅卖掉,届时,她们母女又该何去何从,戚云殊生性要强,于是,她跪在戚老爷面前发誓,她要招赘,将来生下孩子随自己姓戚,以延续戚家血脉。 戚云殊在赌,用自己招赘的砝码来赌,让父亲放弃大哥而选择她,好在,最终她赌赢了,在延续戚家血脉的诱惑在前,戚老爷仿佛换发了第二春,此时,已经废掉的长子,远没有一个姓戚的孙子重要,尽管,这个孙子还不见踪影。 戚云殊是个狠人,说招赘便是真的招赘,甚至,为了防止将来出现三代还宗的丑事,她没有选择贫穷的农家子,而是选了孤儿出身,没有姓氏,因在戚家做工,便随了主人家姓戚的长工——戚大牛,也就是戚芳芳的爷爷。 有时,这世上的事,福祸还真难说的很,戚云殊和戚大牛两个人,磕磕绊绊的将日子过起来,虽说家财散尽,可夫妻齐心,好歹保住了老宅,没想到,建国后土改,正因为戚家只留了个空壳子,定成分时只给戚家定了个富农,又因为戚芳芳父亲是军人,当时村里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将老宅留给了戚家人,这样阴差阳错之下,一家人反倒得以保全,要知道,当年和戚家差不多的人家,大多下场凄惨。 老宅算是戚奶奶一辈子的执念,姑姑犟不过老娘,又好气又好笑:“难道我还会和芳芳抢老宅?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但这话和戚奶奶说不通,小老太固执的可怕,最终,姑姑也只得带着满腹牢骚,恨恨离开。 奶奶是在她大一上半年去世的,处理完奶奶丧仪,姑姑曾和她认真谈过一次,叫她平时寒暑假期可以去她家,可那时的她刚脱离奶奶的束缚,整个人犹如放飞的鸟儿,只随意应了声,并没有往心里去,大一暑假,她没有回家,直接住在了学校,她今年大二,贸然从学校跑回来投奔姑姑,戚芳芳表面镇定,内心实则忐忑至极。 此时的戚芳芳并不知晓,因为逃的足够及时,成功让她避过一场滔天大祸。 第二日,当李立臻带着一众人马,准备对她磨刀霍霍时,面对的就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铺,和不知去向的人影。 李立臻一张脸满是戾气,对着秦歌问道:“戚芳芳人呢?” 秦歌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红,她可不怕李立臻,翻个白眼道;“她一个大活人,又没栓我身上,她去哪我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姑姑 第2章 姑姑 人一旦没了危机感,就会胡思乱想,戚芳芳开始自我怀疑,贸然舍弃学业,投奔姑姑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了些,或许,她起码应该将学籍保留,以待日后,不应这样匆忙的,这几日,她在坐车上无聊闲想,从那场带给她无限恐惧与折磨的噩梦中,真的找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来,貌似,这并不仅仅是一场噩梦那样简单,她更愿意相信,梦中的情形,预示着某种未来,发生在她身上的未来。 在梦中,她曾不止一次在校园游荡,看着满脸沧桑的学生,谈论着十年浩劫,之后,学生变得年轻了,谈论的话题变为改革开放,再再后来,大家探讨的话题又变了,成了加入wto的风险与机遇。 wto是什么她不晓得,不过猜测这应是一种国际组织,还有十年浩劫,指的应该是现在,可一想到要十年之久,戚芳芳最后那点心气儿都被打没了,她很清楚,既然梦中她死于成分牵连,就说明父亲烈士身份,并不能很好的庇护她,而最坏的一种可能是,母亲的资本家成分,再加之其定居海外,真的是件要命的事。 这样胡乱想着,戚芳芳下了火车,按着记忆中姑姑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姑父是师长,住在军区大院里,黄包车夫听见地址腿就开始打颤,戚芳芳再三加钱恳求下,对方只能送到军队驻地不远处,最后一段路是她提着行李箱自己走过去的。 军区大院有站岗门卫,在她登记姓名表明来意,甚至将父亲的军功章亮出来后,门卫这才跑去通知姑姑。 戚芳芳走的匆忙,除贴身贵重物品外,其余行李都扔在了学校,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蓬头垢面,一脸油腻,此时的她分外狼狈,姑姑见到她却毫不嫌弃,眼底湿润一把将她抱住,小表弟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这个陌生的表姐。 姑姑拉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提起行李箱,激动的道:“走,回家,回家。” 姑姑一激动就絮叨个不停,这一点来说,并不像奶奶,姑姑给她拿来桃酥,糖果,不停的招呼她吃,戚芳芳坐了几天火车,又累又乏,浑身粘腻,却唯独没什么食欲,她试探着开口道:“姑姑,我浑身难受,想先洗个澡。” “对对对,”姑姑一拍头,笑道:“我都差点忘了这茬,家里还有澡票,我带你去澡堂。” 去澡堂的路上,姑姑终于问起缘由,本应上课的时间出现在这,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戚芳芳没办法和姑姑直接说,自己被前男友和前男友的现任对象合伙算计了,这实在太过丢人,她没脸说出口,而梦境的事太过离奇,更无法为外人道,和外界相比,军营是某种意义上的象牙塔,以强有力的武力镇压着一切妖魔鬼怪,最后,戚芳芳只能对姑姑说:“妈妈在国外,我的成分受到影响,没办法继续读书了。” 这样说,也不算错,无论是现实中李瑾瑜和李立臻针对她,还是在那个梦中,她都因这个原因而遭难。 姑姑叹息一声,只拍拍她的后背,没再说什么。 等她洗完澡回家,姑姑已经为她收拾好了房间,戚芳芳顾不得和姑姑寒暄,一头扎进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戚芳芳醒来后,只觉口中干渴难忍,她迷迷糊糊下床,胡乱趿了双鞋,刚要开门,就听客厅传来声音。 客厅传来一声叹息,“……外面局势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吗?我今天问她,她说因为成分问题,没法上学了,芳芳她的成分,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孩子既然投奔过来,我们做长辈的,怎么都要给孩子正风挡雨的。” 女声忽然恨恨道:“这个秦绵,不愧是大资本家的闺女,骨子里就自私自利凉薄无情,我哥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的跟着奸夫跑了,哼,要不是有我哥护着,她这些年能过的的那么舒服……” “好了,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男声低沉道。 又是一阵良久沉默,然后,女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芳芳的成分,就是个定时炸弹,你现在本就受排挤,我不能再让芳芳影响到你,影响我们家,她要怪就怪她那个妈,我一个当姑姑的,总不能为她一个人,堵上全家的前程未来。” “可她毕竟是长风唯一的血脉,你叫我我死后都没脸见他啊。”男人声音怅然道。 “如果我哥要怪,就叫他怪我吧,是我这个当妹子的对不住他,明天我就去找人,给芳芳介绍个对象,她一个姑娘家,找个好人家,到时候婆家自然会护着她,说白了,我只是她姑,又不是她妈,现在这个世道,我们尚且自身难保,谁又能为谁负责一辈子呢。” 最后,男人下定决心道:“芳芳长的漂亮,又是大学生,你给她找个好人家。” 女人没好气道:“那是我亲侄女,我怎么会不疼她,只是……哎,我肯定使劲浑身解数,一定给芳芳找个能护住她的人。” 客厅内又沉默片刻,良久,两人才重新起身,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戚芳芳脚步默默后退,重新坐到床上,悄无声息的躺下,整个人却再无丁点睡意,就这样,望着天花板直至天明。 第二天,姑姑敲门:“芳芳,醒了没啊?” 戚芳芳拉开房门,笑道:“刚醒,昨天太累了,都没见姑父。” 姑姑忙招呼她吃饭;“你姑父带你表弟出操去了,他们爷俩儿在食堂吃,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他俩。” 吃饭早饭,戚芳芳帮着收拾好碗筷,姑姑这才拉着她的手,坐到一旁,面露难堪道;“芳芳啊,姑也不怕你笑话,你姑父他转职到军管会当主任,表面上是平调,可他一个师长,不能带兵打仗,没了军队指挥权,去工厂能干什么呢?”姑姑满脸愁苦,羞愧道:“芳芳,你姑父如今这么德行,我是真怕护不住你,昨天,我想了又想,你这么漂亮,又是大学生,趁着你姑父还有几分人情,姑姑给你找个好人家,到时候你嫁过去,就安心过日子,你看行不行?” 戚芳芳低头,良久,低低嗯了声。 姑姑以为她是害羞,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害什么臊,我们家芳芳这么漂亮,还不把那些小伙子给迷晕了。” 戚芳芳依旧低头不说话。 姑姑虽是这么说,但她平时很少关注这方面,一时间也挑不出合适的人来,反倒是姑父李政民有了人选。 姑姑狐疑道:“这人靠谱吗?” 李政民道:“就是我年前调任的机械厂的厂长,我俩勉强算个本家,今天赶巧正好碰上,他家里有个儿子,和芳芳年龄相仿,还没结婚,我想着让两个孩子见个面,如果不行的话,你这边继续给芳芳找。” 姑姑手边暂时没有好人选,又追问了李厂长的家庭情况,这才点头:“行,那你和李厂长约个时间,叫两个孩子先见一面再说。” 说着,姑姑又转过头来对她道:“芳芳,明天姑姑给你扯块布,做两件新衣服,咱们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去相亲。” 戚芳芳绝会在这时候扫兴,闻言笑着道好。 相亲这天,姑姑亲自替她打扮,两条麻花辫垂落胸前,一条浅蓝色带波点布拉吉,脚上配一双黑皮鞋,娇俏靓丽,清纯逼人,十岁的小表弟甚至都看呆了,眨巴着眼睛,盯着戚芳芳挪不动眼。 姑姑笑骂着将人赶走,再次问道:“芳芳,真不用姑姑陪你去?” 戚芳芳语气温柔,但态度坚决道:“姑姑,这毕竟是我的人生大事,我也该学着自己做主拿主意了,再说,这不还有您的吗,有您在背后当军师,肯定没问题的。” 姑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戚芳芳走出家门,望着远处天空,深吸一口气,姑姑选人肯定最看重家庭,可她想在可选范围内,尽量挑个顺眼的,结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她不想太委屈自己。 两人约在国营饭店见面,戚芳芳到时,就见靠窗旁坐着个翘二郎腿的男人,男人皮肤很白,肿眼泡,微胖,一张标准的国字脸,戚芳芳顿了顿,然后朝着男人方向走过去。 李庆东根本不想相亲,这次纯粹是被老爹摁头来的,在他看来,一个男人需要靠相亲来找媳妇,是属于顶顶没用的,再说,他一早就看中机械厂新来的厂花,这狗屁劳什子相亲对象,能有对方一半漂亮吗?肯定又是一个前后平板,长相难看,且还一身傲气的女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傲的,他可是顶顶看不上这种女人的。 心里正这样想着,李庆东不在意抬头,就见眼前竟凭空出现了位仙女,仙女穿了条蓝色布拉吉,小腰掐的极细,不盈一握,身材凹凸有致,最绝的还是那张脸,李庆东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不少美人,可以往见过的那些美人,被眼前人一衬,瞬间全部黯然失色,他怔怔的想,一个人,怎么能漂亮到这种程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相亲 第3章 相亲 直到戚芳芳在他对面坐好,李庆东这才如梦方醒,手足无措道:“你、你好,请问你是戚芳芳戚同志吗?” 戚芳芳微微一笑,然后点头。 远处看是仙女,近看更是摄人心魄,李庆东只觉心神都荡漾起来,见戚芳芳没反应,他不自觉挺了挺胸膛,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国营饭店此时讲究实惠,菜量很大,见李庆东像失了智般停不下来,服务员小妹白眼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我说同志,你们就两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么多东西,浪费食物是可耻行为知不知道?再说了,这里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总不能为了你俩,别人都吃不上饭了吧?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 李庆东脸涨的通红:“你嚷嚷什么,你管我点多少,我又不会少付你钱!” 服务员小妹这下更来劲了,她单手叉腰,对喷道:“你这人什么态度,有两个臭钱可显着你的是吧,这是钱的事吗?再说了,你的钱还不是——” 戚芳芳伸手拉住服务员小妹的手,柔声道:“抱歉,我们不要太多,只要两个菜就可以,不如你帮我们推荐一下,这里大师傅的拿手菜是哪个?”说完,看了李庆东一眼,见对方没有反应,这才示意服务员小妹离开。 服务员小妹脸有些红红的,嗯了声,朝李庆东翻了大白眼,然后小声和戚芳芳推荐菜色。 等人走后,李庆东冷哼一声,不屑道:“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就是狗眼看人低,芳芳同志,下次我带你去看电影。” 吃完饭,李庆东带她去公园散步,一路上,他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不停的说着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朋友,看的出来,李庆东很想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终于,还是谈到了敏感问题,李庆东在得知她是大学生后,整个人都愣了片刻,问道:“那你分配到哪个单位?” “我没能完成学业,因此,也没有分配单位,目前还没有工作。”见他面露疑惑,戚芳芳也不愿骗人,索性便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李庆东听完后,沉默下来,再不复方才的热情,两人不咸不淡的将流程走完,戚芳芳拒绝李庆东送她回家,两人就此别过。 回到家,姑姑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样,芳芳,小伙子怎么样?你觉得还行吗?李庆东他爸是机械厂厂长,嫁到这种家庭,不怕护不住你。” 戚芳芳本人反倒没姑姑的乐观,她沉默了会儿,道:“如果他能娶我,我是愿意嫁的。” 姑姑听完十分高兴道:“那姑姑就该给你准备嫁妆了,我们家芳芳这么漂亮,哪个小伙子能顶得住,指定没问题。” 看着姑姑这么开心,戚芳芳的心沉了沉,最终还是没开口,打扰她此刻高兴的心情。 果然,戚芳芳的猜测成真,接下来三天,李庆东方面都没有任何反应,姑姑在家着急,开始朝姑父发火:“李明远家到底什么意思,相亲,相亲,成与不成,他家到是给个准话啊,怎么着,这是要拖着人啊,我家芳芳多好的人才,真当我们嫁不出去啊——” 姑父捂住姑姑的嘴,低声呵斥道:“当着芳芳的面,你一个做长辈的,这都是说的什么话,我再去问问老李,看他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谁知,第二天,没等姑父去李家,李庆东反倒笑意吟吟的提着礼物上门来,姑姑见状热情的招待李庆东,嘴上埋怨着他带着礼上门太客气,可脸上的笑容却昭示着她对李庆东的满意,她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饭,将两人赶出门,对戚芳芳道:“芳芳啊,我记得庆东一直想当兵来着,你索性带他去你姑父他们训练场转转,你们两个小年轻,也说说话。” 戚芳芳带着李庆东出门,李庆东走在前面,一副主人翁心态,见她落在后面,不由笑道:“芳芳,你这体力可不行啊,实在太瘦了些,等以后咱们结了婚,你这样可没法怀孩子。” 戚芳芳压下心头烦躁,问他:“李庆东,你要和我结婚吗?” 李庆东下意识挺挺胸膛,带着几分邀功道:“恩,我们家同意我们俩结婚了,我妈和我奶都疼我,她们都拗不过我,我爸听我奶的。” “不过,”李庆东眉头微皱道:“咱俩结婚可以,但你和你那个妈,必须登报脱离母女关系,我爸说了,现在局势不明,这种海外关系太危险了,还有,你和我结婚后,最好也不要出去工作,养家的事有我就够了,你呢,就把家顾好就行,我妈我奶年纪也大了,也该让她们享享清福了。” 戚芳芳是个聪明人,尽管她年龄尚且稚嫩,阅历也稍显不足,可她仍旧清晰的感受到,李庆东对她态度的前后反差,李家人包括李庆东在内,全部都在拿捏她,因她成分问题,李家人在对她疯狂打压,一种无以言表的耻辱感袭上心头,她指甲狠狠扣进掌心,拼劲所有力气维持住表情不变,现实就是这么可悲,她没有翻脸的底气。 戚芳芳只是对他笑笑,并未说话,李庆东却误认为她是姑娘家害羞,一路上,不停的说着他对未来家庭的构想,说他是独生子,等戚芳芳嫁进他们家后,一定要多生几个儿子。 戚芳芳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一个人的独角戏总是很难唱下去,很快,李庆东就有些词穷,戚芳芳简单带着他在训练场转了转,两人就一起回了家。 回到家,姑父已经回家,姑姑也做好了饭菜,见两人进门,赶紧招呼李庆东吃饭,一顿饭,姑姑和李庆东相谈甚欢,反倒戚芳芳和姑父有些沉默。 等送走李庆东后,姑姑埋怨道:“你们俩怎么回事?跟锯嘴的葫芦一样,一句话都不说,要不是我,这顿饭差点冷了场,芳芳姑娘家害羞也就罢了,你又是怎么了?” 姑父李政民看她一眼,叹口气,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这才开口道:“李家话里话外的意思,芳芳成分不好,彩礼的话,他们家就不想出了。” “什么?!”姑姑闻言就炸了:“这臭不要脸的,这不是杀价吗?怎么,这人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拿捏上了,他家不出彩礼,但芳芳要带着我哥的家底嫁过去,他们到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这是把咱家人当傻子呢。” 姑父没说话,良久后才道:“李明远是个精明人,上面领导很看重他,估计位置还要往上升一升,我估么着,庆东回去应该和家里闹了,李明远就这么一个儿子,拗不过自己儿子,自然对芳芳有意见,他们家可以让芳芳进门,进门可以,必须要压芳芳一头才行,进他李家门,就必须吃了这碗夹生饭。” 姑姑听完对着李明远一通破口大骂,可骂完后,再次陷入两难,到底要不要嫁? 李家条件是真的好,只要芳芳嫁进去,虽说会受婆家委屈,到底能护住她,可就这么捏着鼻子嫁了,又实在憋气,就她家芳芳的相貌,还是大学生,要没成分这档子事拖后腿,他李庆东就是拍马也追不上。 这时,戚芳芳忽然出声道:“姑姑,你再给我找相亲对象吧,我继续相亲,如果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我愿意嫁李庆东,可现在,我还想试一试。” 姑姑想了想,也憋着口气道:“行,李家这边先放一放,姑姑继续给你找人,老娘还就不信了,还找不出个男人来,真当他家儿子是什么好玩意儿。” 姑父沉默,像是同意了姑侄俩的意见。 接下来,姑姑发动所有人脉关系,开始光撒网,终于找到一个,小伙子叫陈平,农村出身,但本人极为优秀,一路过来都靠自己打拼,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副营级别,而且,比起李庆东,陈平身形高挑板正,一身军人气质,朝气蓬勃,看着就让人喜欢,姑姑通过陈平领导牵线,很快就敲定了两人的相亲。 纵使心情低落,戚芳芳仍旧打气精神,精心准备这次相亲,陈平比她想象中长的还要好,寸头,长脸,眉毛浓黑,眼神犀利坚毅,见到戚芳芳后,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艳,他起身帮戚芳芳拉开椅子,等她坐好后,才重新坐下,问清戚芳芳口味后,才开始点菜。 比起李庆东,陈平肉眼可见的优秀可靠,戚芳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 陈平身上有着强烈的部队印记,他吃饭极快,行止坐卧十分有章程,即便今天他穿着一身便装,可仍旧能让人一眼看出,他是军队出身,只这一会儿,已经有好几人问他是不是当兵的了,每当这时,陈平并不说话,只是笑着颔首回应。 陈平等她吃完饭,戚芳芳不好意思朝他笑笑:“让你等着了。” 陈平摇头,看着她的眼底露出笑意:“你慢慢吃,不着急,部队吃饭都要靠抢的,我这种习惯并不好,可已经改不过来了。” 戚芳芳问他:“吃完饭准备去哪?” 陈平回望她:“你想去哪?我这个人很少和女孩子相处,你别笑我才好。” 两人相视一笑,戚芳芳只觉连日的郁闷一扫而空,难得生出些游玩的兴致来,因此提议道:“我对这个城市也很陌生,不如我们就随便走一走,怎么样?” “好。”陈平笑道。 两人出了国营饭店,戚芳芳听他谈论军营生活,话题轻松随意,这时,一伙半大少年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向着戚芳芳冲来,陈平眼疾手快,扣住她的肩膀将人往里带,见没能成功捉弄到人,又害怕陈平找麻烦,于是一哄而去。 戚芳芳没留神,鼻梁撞到他胸膛,他的胸膛坚硬,她的鼻子有些酸涩酥麻,不自觉眼眶湿润起来。 陈平双手握住她肩膀,神色带着关切:“芳芳同志,都怪我,是我不好,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陈平 第4章 陈平 戚芳芳平复下心跳,对他笑笑,摇头道:“我没事。” 陈平看她脸色不好,便道:“那我们去公园转一转吧,那边人少些。” 戚芳芳点头,两人缓步朝公园走去,现在的公园,算得上相亲圣地,是众多男女比来的打卡地,陈平性格沉默,并不善言辞,但戚芳芳看的出来,他正在努力的寻找话题,逗她开心,戚芳芳欣然配合,这天,临近傍晚,陈平才将她送回家。 姑姑见状,顿时喜笑颜开道:“芳芳,这小伙子怎么样?你们还聊的来吗?” 戚芳芳点头,她当然能感觉到对方很喜欢她,想着陈平努力逗她笑的模样,她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来。 姑姑更绝胸中一口郁气吐出,更开始放肆大骂李家人:“哼,李家简直欺人太甚,他家儿子也就那个德行,还真当镶金边了不成,哼,我明天就去他家,告诉他,咱们芳芳有新对象了。” 姑父适时开口道:“你这人不要一惊一扎的,听风就是雨,等什么时候芳芳和陈平这边定下了,决定结婚了,再和李家说也不迟,事以密成,万一李家人从中搅合怎么办?” 不得不说,姑父拦下姑姑向李家耀武扬威,很有先见之名,因为第二天陈平来见她,再无第一日的殷勤讨好,面对戚芳芳,他冷静克制,因前后反差过大,甚至让戚芳芳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昨天的事,是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陈平直接了当的开口:“戚芳芳同志,对不起,我们不能结婚。” 戚芳芳只平静的问道:“为什么?我以为,我们相处的很好……” 陈平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又过了会儿,陈平才鼓足勇气开口道:“……你的成分,我是农村兵,没有人脉,没有后台,我靠自己爬到这一步,已经拼尽全力,家里爹娘弟妹全都要依靠我,我身后没有一个人,我、我不敢去赌,也没有资格赌。” 戚芳芳有些奇怪:“可你昨天……” 陈平露出一丝苦笑:“芳芳同志,我不瞒你,这次相亲是我老领导介绍的,我不好拒绝,但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到时候找个理由拒绝掉,这样既能推掉相亲,又全了老领导的面子,只是……”说着,他看向她,目光显得有些迷茫:“我没想到你这样漂亮,我从小没什么见识,在我看来,天上的仙女也不过如此了,我怎么会不喜欢呢,我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来和我这个农村小子相亲,不怕你笑话,对我来说,昨天,就像做梦一样……” 戚芳芳愣住,一时不知该作何表示,最后,只能干巴巴道:“你能对我实话实说,这样很好。” 既然话已说开,陈平也无形少了许多羁绊,他诚恳道:“芳芳同志,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之所以选择和你说实话,一来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算是全了我们这一场缘分,二来,你是李师长的侄女,即便成分不好,也不是我能算计玩弄的人。” “芳芳同志,我自己就是男人,最知道男人是什么样,你以后找对象,千万不要找像我这种,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男人,这我们这种人,即便贪图美色娶了你,往往也负担不了你的后半生,一旦日后事业真的受到影响,多半还会迁怒到你身上,你、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配不上你。” 陈平说完这些,甚至都没再看她一眼,起身就走。 戚芳芳在原地坐了许久,对于陈平的坦诚,她不知是喜是忧,陈平嫌弃她的成分,她可以理解,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只能嫁给李庆东,磨平棱角,打碎自尊,去谋求一份庇护,想到这,她自嘲的一笑,在她看来是忍受羞辱,放弃自尊,也许在李庆东的视角来看,能让自己有海外成分的自己嫁入李家门,又何尝不是一种恩德? 也难怪李家姿态之高,原来自己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对方端坐高台,看她挣扎权衡,等着她心甘情愿入其彀中。 李庆东已经吃定了她。 可是,她要屈服吗?还是反抗?陈平尚且如此,以她的情况,真的能找到愿意托庇她的人吗?单凭一张脸,好像真的很难做到。 戚芳芳内心失落无以言表,在回家的一路上,她逐渐开始认命,也许,李庆东就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她的成分问题,亲姑姑尚且不愿承担因果,而她却将希望寄托于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实在愚蠢。 回家后,姑姑见她神色萎靡,试探着问道:“芳芳,你和陈平谈的不好吗?” 戚芳芳对着姑姑扯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姑姑,我和陈平不可能了,要不然,我就应了李庆东吧。” 姑姑惊讶之余忙追问缘由,但听完经过后,却也只能沉默以对,姑姑摸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姑姑再给你找,我就不信了,天地下这么大,还缺男人不成。” 戚芳芳苦笑,的确不缺男人,可能庇佑她的男人,又何尝不嫌弃她的成分影响对方呢? 戚芳芳的心气儿彻底散了,她想,也许她就该认命才对,像她这种人,原本就不应该去连累别人。 “姑姑,就应了李家吧,我嫁。”戚芳芳道。 见侄女心意已决,姑姑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劝,于是,姑姑便开始为她和李庆东的婚事张罗起来。 李家要求,她首先要和生母登报脱离母女关系,姑姑气的想骂人,戚芳芳却将姑姑拦住,道:“登报这件事,我原本就打算要做的,不管嫁不嫁李庆东,结果都一样,妈妈远在国外,可我总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行,想必她不会再意的。” 姑姑气得拍大腿:“这都叫什么事儿?!” 李家人见她听话照做,终于愿意推进下一步,双方家长见面,这天,李家人登门,姑姑特意提前好几天准备,李明远和姑父李政民两人相谈甚欢,李明远这个未来公公,甚至对戚芳芳能考上大学十分赞赏,姑父也夸将李庆东青年才俊,虎父无犬子,两人一阵互夸,场面顿时热闹起来,李庆东进门后,就一直围着戚芳芳转,十分周到殷勤,到叫李母看得难受,偷偷翻了好几个白眼。 饭间,姑姑提到戚芳芳父亲留下的老宅,李母轻咳两声,道:“亲家,不瞒你说,我家老李最近想要活动一下位置,这段时间手头实在紧,委屈芳芳这孩子了,不过,将来芳芳嫁进我们家,就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也不用分那么清楚,既然芳芳还有栋老宅,反正以后她也不会去住了,我的意思呢,不如把这老宅卖了,我们家再添点钱,好叫他们小两口过日子。” 姑姑的脸色十分难看,推辞道:“亲家,我家老太太到死都守着这栋老宅,这是我们老戚家的根,这怎么能卖呢?” 李母不在意道:“以后芳芳嫁到我们家,有到是出嫁随夫,以后她生的孩子也姓李,你们老戚家的根本来也就断了,这有什么,咱们做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见姑姑就要发火,姑父拍了拍姑姑的腿,端着酒杯笑着看向李明远,道:“老李,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李明远打着哈哈,道:“李兄,看你又多想了不是,我知道你和妻兄关系莫逆,可毕竟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啊,你放心,我只有一个儿子,就当再养一个姑娘,以后芳芳嫁到我们家,绝不会叫她受委屈。” 李明远话说的敞亮好听,可话里话外还是和李母一样,姑父笑笑没再说什么,把话题揭过。 等送走李家人之后,姑姑终于按捺不住道:“他们家到底什么意思?!芳芳还没嫁到他们家呢,就打起我哥老宅的主意了,他们家彩礼不用出,反倒算计起儿媳妇的嫁妆来了,这算盘珠子拨的也太响了些,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就他们一家是聪明人,欺人太甚!” 姑父道:“李明远这老货,估计听说芳芳她妈是资本家出身,这才开始打上芳芳傍身钱的主意,看来,这次李家把家底掏的有点很,不然也不至于脸都不要了。” 姑姑咬牙切齿道:“呸!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这种家庭,嫁进去也没有好日子,妈的,我就不信这世上男人都死绝了,我再给芳芳找个好的,被这种不要脸的拿捏住,太憋气了。” 姑父没说话,沉吟片刻才道:“我手里到是有个人选,小伙子叫钟建国,参加过越战和对印反击战,刚升了营长,好多人都操心他的婚事,不过,他家里有些复杂,我怕这小子眼光太高……” 戚芳芳闻弦歌知雅意,如此年轻的营长,想必未来对职业规划相当清晰,她这种成分,想必对方不会乐意。 正处于气愤中的姑姑却没听出来,只问道:“他家里怎么个复杂法?” “这个钟建国你应该知道,他就是钟司令家的大儿子,虽说他和钟司令关系僵,可这父子间哪有隔夜仇,给他介绍对象的话,也是钟司令透露出来的,这不,听说军区的人正在四处寻摸姑娘,好给他介绍相亲呢。” 姑姑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姑父口中的钟司令本名钟成功,据说名字是入伍后改的,至于原名叫啥,已无从考据,钟成功37年参军,一路腥风血雨,48年受伤住院,爱上了照顾他的小护士,于是就和前妻离了婚,这位前妻,也就是钟建国亲妈,据说相当不好惹,不但把家里的土地老宅全都要了过去,还把钟司令多年积蓄搜刮一空,然后带着儿子公婆在老家过起了小日子,姑姑之所以知道钟司令,完全是因为他这位前妻太过有名,当年据说这位女士一句话,直接把准备偏向钟成功的政委给干趴下了。 “男人战死,残疾的风险由我兜底,凭啥他的功劳我不能共享?你们这么干,是不是告诉全天下的家属,给男人守着家,屁用没有?!” 别看她只是一个村妇,却十分聪明会抓重点,当时新中国正要成立,部队强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政委听完这话,直接摁着钟成功的头,让他乖乖掏钱。 一个能从男人口袋里扣钱的女人,没有一个善茬。 如此厉害的女人,在姑姑这辈人心中,简直是战斗女神般的存在。 姑姑一拍大腿,道:“老李,你去帮忙牵线,钟建国总是钟司令亲儿子,有他这个当爹的护着,就算他娶了芳芳,想必也没太大关系,这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再说,不能再叫老李家牵着鼻子走了。” 姑父想了想,同意了姑姑提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钟建国 第5章 钟建国 说实话,对待这次相亲,戚芳芳表面上准备充分,实际上,她心里虚的很,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次的相亲约在公园,两人的见面毫无意外,钟建国身材高大,肩膀厚实,一张国字脸,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犀利明亮的眼睛,他的皮肤微黑,两人握手,两只手一黑一白,一大一小,显出极致的反差来。 钟建国神情性严肃,不苟言笑,戚芳芳只好努力堆起笑容,活跃气氛,这才使得两人间不会太尴尬,为了避免陈平的事情重演,对待钟建国,戚芳芳十分坦诚:“……我的成分受母亲和外族祖一脉影响,不太好,虽然已经登报断绝关系,可这是掩耳盗铃,并不一定有用,你……要想好。” 钟建国嗯了声,点头道:“关于你的成分问题,你姑姑和我说过,我心里有数。” 戚芳芳怔了怔,也嗯了声,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比起前两次相亲,这次相亲过程平淡无奇,戚芳芳感觉不到钟建国对她的态度,她心中忐忑,以为钟建国又是另一个陈平,因此,当姑姑欢天喜地开始为她准备嫁妆时,她甚至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然感。 “姑姑,钟建国同意了吗?” 姑姑帮她将头发捋好,高兴道:“小钟这人实在,他说回去就打结婚报告,他的级别可以随军,等你俩结婚后,你呢,就跟他走住到军营里,有小钟护着你,姑姑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等日后到地下见了你爸,我也能和他有个交代了。” 似是想起什么,姑姑又忙拉着她坐到一旁,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芳芳啊,小钟是军人,他能护得住你,既不嫌弃你成分,也没在彩礼上多嘴,姑姑看的出来,这是个难得的实在人,以后结了婚,过日子,可不许再耍你那大小姐脾气,知道吗?小钟话少,你就多说些,他性子闷,你呢就活泼些,做人媳妇和当姑娘,是不一样的,不能像以前一样,由着你性子来了。” 戚芳芳沉默点头,对姑姑的一切全盘接受,经过现实的捶打,她早已不是之前那个眼高于顶的戚大小姐了,她甚至忽然生出股莫名的冲动来,想亲自去问一问钟建国,他为什么同意结婚,真的不在乎她的成分吗?可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自己强行摁下去,她安慰自己,人生本就是难得糊涂,没有必要事事都弄清,再者说,真得到真相,她未必受的住。 她想,在其他男人避她如蛇蝎,趁此疯狂打压她时,他愿意庇佑她,给她一个家,这已经很好了,她真的很感激他,愿意来分担她的因果。 戚芳芳并不缺钱,母亲出国,奶奶去世,都为她留下一笔不斐的财产,但姑姑却执意为她置办嫁妆。 “芳芳啊,是姑姑对不住你,你别怪姑姑,这段时间,你跟姑姑学做饭,还有简单的针线活,等以后嫁了人,成了家,你就是大人,要学着把日子过好,知道吗?别让姑姑担心。” 戚芳芳认真点头,她并不怪姑姑,最近发生一系列的事,将她迅速催熟,姑父在军队被边缘化,处境艰难,若再加上一个她,对这个家庭无异于雪上加霜,姑姑只是姑姑而已,她有自己的家庭,没有义务为她的将来负责,她从未想此刻这样清醒,从今往后,她需要靠自己好好过日子,还要有滋有味的活着。 她们戚家的女人,向来管的住自己嘴巴,姑姑即便心里乐开了花,仍是忍住了向李家炫耀,面对李母的高姿态时,姑姑沉默不语,摆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对于她和李庆东的婚事,既没明确拒绝,也绝口不提如何向下推进,李母以为将人彻底拿捏住了,如今这副作态只是表达不满而已,因此,对待姑姑言语间便热情起来,满是胜利者的包容,但同样,也绝口不提两人婚事,好似已经料定了,为了她,姑姑必定会主动低头一样。 反倒是李庆东,经常主动约她出门,戚芳芳没有出面,只由着姑姑出面将人打发。 但,渐渐的,钟建国那边一直没消息传来,姑姑也开始有些着急了。 “老李,这个小钟到底靠不靠谱啊,他说要打结婚报告,可这都快过年了,他的结婚报告怎么还没下来,他这不会是反悔吧?”姑姑疑惑问道。 姑父摇头:“不会,钟建国这人还是挺靠谱的,我马上就要调走,如今消息也不灵通了,明天,我去打听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姑姑难掩心中烦躁,将表弟红军骂走后,才道:“那行,你赶紧去打听打听,看到底怎么回事,芳芳这婚事,怎么着也要在你调走前办好才行,这样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谁知,第二天,姑父还没回来,李家人反倒找上门来,姑姑开门见李明远父子一家三口一齐上门后,面露狐疑道:“老李,庆东,你们怎么来了?政民没在家——” 没等姑姑说完,李母便一把将人推开,大声喊道:“戚芳芳呢,个不守妇道的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姑姑将人拦住:“周春兰,你要干嘛,来我们家发什么疯?!” 李母,也就是周春兰,对着姑姑叉腰大骂道:“好你个戚美娟,你那个侄女真不愧资本家出身,一身骚狐狸做派,你还问我来干什么,怎么着,见我们家来人心虚了是不是?一女嫁二夫,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亏你家做的出来!” 戚芳芳听到客厅有吵闹声,走出门就见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气势汹汹朝她扑来,她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后退两步,不料头发一痛,原来自己被人薅住了头发。 “不要逼脸的小贱货,骚狐狸,这边吊着我儿子,那边转头就跟别人结婚,真当我们家好欺负是吧,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今儿老娘就给你开开眼——” 就在戚芳芳无措时,姑姑也上前,一把薅住周春兰的头发,发狠道:“周春兰我给你脸了是吧,还嫁给你儿子,没有镜子尿总该有吧,也不看看你儿子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肖想我侄女儿,怎么,跟你家相了回亲,又不是卖给你家了,你们家一直跟死了一样没反应,怎么,还不许我们家结婚了?” 周春兰受不住疼,无奈放手,转身对着姑姑怒道:“可咱么两家人,分明都说好了的?!” 姑姑回喷道:“放你娘的罗圈屁!周春兰,你满世界打听去,哪有女方主动求着结婚的?老娘是要给自家姑娘找结婚对象,你们家想拖着耍人玩儿,换别人家去,老娘可不伺候你!” 周春兰闻言哑火,他们确实想拿捏下戚芳芳,让她主动服软,这才一直黑不提,白不提,一直拖着两人的婚事。所以,婚事并没真的定下来,两个人严格来说,只算相亲对象的关系而已。 姑姑火力全开,见周春兰这边熄火,又将炮火对准李明远,大骂道。 “x你妈的,李明远,你个老畜生,当个厂长,可把你牛逼坏了,看我们家老李不在军队了,都开始上门欺负人了,你等着,我这就给老李打电话,今天这事不算完——” 李明远忙拉住姑姑,一脸沉痛道:“亲家啊,庆东他娘是有些激动,可这事儿,你们家做的可不地道啊,两孩子的婚事,咱们两家虽说没有明确定下来,可我以为那天咱们就已经说好了的,庆东他娘在家欢欢喜喜的,给两个孩子置办结婚的东西,这猛然间,却听说你们家侄女要嫁别人了,这不是晃人玩儿吗?嫂子,你要有什么不满,可以当面罗,对面鼓的直接说出来,咱们都是要脸的人家,你怎么能干出骑驴找马的事儿来?” 姑姑明显有些心虚,戚芳芳这时站到姑姑身前,刚想说话,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前后走进来两个穿军装的男人,正是姑父和钟建国。 姑父不愧是杀过人,沾过血的悍将,他一旦生气黑脸,便有股煞气扑面而来,李明远一怔,继而堆起一张笑脸道:“李兄,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我们一家人上门,是为犬子和令侄女的婚事而来。” 钟建国不发一言,肃着一张脸走到戚芳芳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戚芳芳迷茫的看向他,钟建国却轻拍她的肩膀,手臂稍稍用力,把她摁坐到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到她身边,一副保护者姿态。 李庆东见状再也忍不住,上前道:“别对芳芳动手动脚的,你给我放开她!” 姑父虎目圆睁,瞪向他:“回去!” 李庆东像被吓到一样,猛的后退几步,等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后,脸涨的通红,满心不忿,还要上前找钟建国麻烦,被父亲李明远拉住。 李明远脸色也很难看,他强撑起一张笑脸,问道:“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姑父大马金刀坐着,身子微微向后靠,只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轻描淡写道:“李明远,这结亲呢,是结两姓之好,你们既然嫌弃芳芳成分,我们也不好太过强求,话没和你家说清楚,是我的不对,这样,今天咱们两家就彻底说开,两个小辈的婚事,就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相处 第6章 相处 李明远脸色难看,但仍笑道:“李兄,这儿女结亲可是大事,还是不要如此儿戏的好,说来这事也怪庆东他妈,她最近一直在忙着给小辈准备婚礼用品,忙碌之下这才冷落了令侄女,实非我们本意,我知道李兄觉得令侄女人才出色,仍旧心怀不甘,可恕我直言,她的成分问题,并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接受,我这个儿子是真的喜欢芳芳,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咱们做长辈的,何必棒打鸳鸯?” 姑父也笑着打哈哈:“老李啊,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一套,你们家来晚了,这向来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以为你家看不上芳芳,我自然要给她继续找人,不过,这结婚不比其他的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说明芳芳和庆东没有缘分,好在,你家也没给芳芳送什么礼,我们也不必还回去,这样吧,等建国和芳芳结婚时,我请你喝酒,专门向你赔罪行不行?” 李明远听完,险些维持不住笑容,他拉住按捺不住的儿子,咬牙切齿的问道:“李兄,咱两家的婚事,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钟建国这时站起身,道:“李厂长,我是钟建国,也是芳芳对象,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果可以,我们结婚时,您可以来喝杯喜酒。” 李庆东怒气上涌:“你——” 李明远强行拉住儿子,脸色难看道:“李兄,今天冒昧上门,打扰了,告辞!” 周春兰和李庆东仍旧不满,还想继续纠缠闹下去,被李明远一个眼神制止,一家三口狼狈离开。 等人走后,姑姑呸一声,大骂道:“狗日的李明远,王八羔子!一家子脏心烂肺的玩意儿!” 说罢,见了钟建国,姑姑又换了副笑脸道:“建国啊,你可别误会,芳芳和李庆东可没关系,之前芳芳姑父觉得李家人不错,就叫他俩见了次面而已,结果李家人不做人,拿捏我们家,还想让芳芳卖了我们家祖上老宅,好给他家填窟窿,我们当然不干,我原以为芳芳和他家就算没关系了,谁知李家这么不要脸,明知道你和芳芳要结婚,还要来闹这一场。” 钟建国:“姑姑,您放心,我绝没有怪芳芳同志的意思,我母亲和爷奶在老家务农,这次时间拖这么久,是回去请他们来的缘故。” 姑姑诧异道:“你母亲和爷奶都来了?” 钟建国点头道:“我老家也没什么亲戚,我想着把母亲和爷奶接过来,叫他们帮忙操办结婚的事,这样一来,芳芳也不必和我再跑一次老家办酒席。” 姑姑闻言连忙点头,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还是你想的周到,建国啊,你母亲和爷奶现在住哪啊?长辈来了,我带芳芳去拜访一下。” 姑父这时发话,道:“建国的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他假期不多了,我也是才知道,王嫂子和建国爷奶昨天就到了,建国已经在国营饭店订好了包间,既然这样,咱们两家人不如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两人结婚的事,美娟啊,你带芳芳换件衣服,把红军也带上,咱们两家人见个面,好好说个话。” 姑姑怔了下,然后赶忙应道:“好好好,你先招待建国,我就去带芳芳换衣服。” 说着,就拉着戚芳芳进了房间,关门后,姑姑一边给她找衣服,嘴上不住交代她注意事项:“芳芳啊,等会儿见了建国他妈还有爷奶,记得要喊人,嘴巴甜一些,要是看到老人杯子里没水了,要注意添上,总之,要有眼力价儿,知道吗?” 见戚芳芳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懵懂样,姑姑不由急了,猛拍她后背,语气加重道:“小祖宗啊,你听到没有,你可不要小瞧这种小事儿,你和建国家里人第一次见面,他们对你的第一印象,全靠这些小事儿,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儿。” 戚芳芳道:“姑姑,你的苦心我都知道,我也用心记下了,我就是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凶……” 奶奶口中的姑姑,从小知书达理,是进步女学生,后来通过父亲与姑父相识,二人结成革命伴侣,组建家庭,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姑姑还有如此泼妇的一面。 姑姑面色一哂,停下手中动作,坐到戚芳芳对面,郑重道:“芳芳,我也不怕你生气,我是看不惯你妈那人的,眼高于顶,一身清高气,明明不高兴,却不说出来,反倒冷着一张脸要人猜她心思,要人哄她才行,她也就有张好脸,不然哪个男人能受的了她。” 姑姑拉着她的手,继续道:“姑姑是过来人,我可告诉你,结婚过日子,可不能像你妈那死出一样,女人家,要什么脸面,里子才是最重要的,男人嘛,身段该软就软,该哄就哄,可一旦遇到事儿了,也要泼辣起来才行,遇到周春兰这种不要脸的货色,你就得豁得出脸面才行,不然你就只有被欺负拿捏的份,你跟建国结婚后就要去随军了,军属大多是农村出身,没什么文化,性子也泼,跟她们相处,千万不能抱着文人风骨不放,不然,你能被欺负死,这些都是姑姑的血泪教训,”说到这,姑姑不由感慨道:“要说有勇有谋,你婆婆才是个中翘楚,当年,你哪怕学来三分,也能受益终生,你年纪小不知道,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是我们军属的榜样……” 这时,姑父敲门,催促两人快些,姑姑嘴上应着,手上动作加快,给戚芳芳找出衣服,让她自己打扮起来,然后又出去捉红军表弟,摁着他洗脸换上新衣服。 一个小时后,姑姑满脸笑容和钟建国母亲王玉萍女士握手。 待王玉萍见到戚芳芳时,她看着她的脸,很明显的怔愣了下,然后才失笑道:“我这乡下老婆子没什么见识,竟不知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这回我们家可是捡到宝咯!” 姑姑听完笑容愈发灿烂,也夸道:“亲家嫂子,你才真是养出来一个好儿子,建国年纪轻轻就提了营长,都是孩子的娘的功勋章,可见你有多厉害。” 姑姑显然恭维到王嫂子心坎儿上,她拉着戚芳芳走到两位老人身旁,介绍道:“爹,娘,这就是建国对象,你们看,这姑娘长的漂亮吧,咱家建国眼光多好,不结婚就罢了,一结婚就挑了个这么好的,芳芳还是大学生呢,这丫头啊,不但长的漂亮,脑子也聪明。” 钟老太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的光滑平整,在脑后挽了个髻,收拾的利落又干净,身形精瘦,面容慈祥,一双眼睛清亮无比,见到戚芳芳后,眯了眯眼睛,拍拍她的手,笑呵呵道:“这丫头长的真好。” 钟老头也跟老伴儿一样,对着戚芳芳乐呵呵,直说好。 和李家一旦占优势便极尽拿捏不同,钟家显然是极为厚道讲理的人家,在商量婚事过程中,一直很随和包容,对于戚芳芳的成分问题,甚至提都没提,姑姑觉得很欣慰,觉得侄女可算找到个好人家,满心喜悦。 而戚芳芳作为当时人,感情更为复杂些,她真的很感激钟建国,感谢钟家人,这份对她尊严小心呵护的情谊,如此的难得,如此的叫她感动,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待钟建国,好好待钟家人,哪怕将来有一日,钟建国也会怨她,怪她,她都会记住今日的这份情谊。 姑姑不想再节外生枝,她的意思,两人的婚事一切从简,可王玉萍带着公婆千里迢迢赶过来,是想着好好给儿子操办婚事的,届时,让死鬼前夫把相熟的朋友请来,好好给儿子充充场面的,没错,王玉萍可不是那种离婚后,就赌气和前夫一刀两端的傻女人,不然,她为啥不嫌麻烦都要把两个老的带上,哼,这就是她王玉萍手里的两把尚方宝剑,亲娘亲老子在她手里攥着,钟成功只有被她利用到死的份儿,别看两人离婚了,可钟成功那王八蛋的人脉和钱,她可半点不嫌弃,该用就得用。 见钟家人好像早有打算,姑姑也不再坚持,而是报以十二万分的热情,开始给戚芳芳准备嫁妆。 姑姑把身边人借遍了,才凑够了布票棉花票和工业票,她喊来相熟的朋友,开始给戚芳芳做被褥,一切都开始热热闹闹,有条不紊的忙活起来。 看着大家都为自己的婚礼忙碌,戚芳芳一直不安的那颗心,终于安定下来,睡觉时,那些被批斗的噩梦,已悄悄离她而去。 今日是两人拍结婚照的日子,戚芳芳提前一天洗过头发,换上布拉吉,她的香水化妆品都留给了秦歌,搜遍行李箱,只找到一只口红,洗完脸,她擦好香膏,用镊子小心拔掉杂乱的眉毛,用烧黑的火柴棍儿,精心烫弯睫毛,然后用仅剩的一只口红,用指腹在唇上轻摁上妆,苍白的唇色添了一抹淡淡的薄红,整个人犹如明珠拭去蒙尘,越发光彩夺目起来。 她又沾取一点口红,在颧骨眼尾处轻拍,当做腮红和眼影,镜中的人,皮肤白里透红,眼神明亮,五官线条精致流畅,人面如桃花,恰似春日那抹最艳丽,最夺人的姝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钟成功 第7章 钟成功 化好妆,戚芳芳又将头发打散,没有像以往一样扎两条辫子,而是做了简单盘发,细细打理好额前碎发,看着镜中自己,她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走出房门,钟建国一边和姑父说着话,一边还要分神照顾调皮的表弟,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望过来,明显怔愣了下,眼底一道惊艳闪过。 姑姑见她走出来,忙将钟建国往前一推,道:“建国,你带芳芳去照相,”说罢又交代戚芳芳道:“芳芳啊,等你和建国照完相,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去看看建国爷奶知道吗?” 戚芳芳点头应是,跟着钟建国,一前一后出了门。 虽然即将成为最亲密的夫妻,可却算不得熟悉,说起来,这算是两人第二次单独相处,第一次还是相亲时。 两人一直沉默的走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戚芳芳算不得长袖善舞之人,以前和李瑾瑜相处时,多是李瑾瑜主动找话题,她是那个被动等待的人,如今,看钟建国似是比她还要沉默寡言,戚芳芳心底不禁有些着急起来,没办法,相对钟建国,她对这段婚姻的依赖性更高。 戚芳芳深吸口气,努力给自己打气,人活着,总要面对现实才行,她早就不是从前的戚小姐了,没了任性的资格,想到这,她终于试着开口问道:“营区是什么样的?那些去随军的家属,都是哪的人呢?” 戚芳芳声音甜糯,尾音微微上挑,听起来很向撒娇。 钟建国听后,先是愣了愣,然后道:“营区很大,比较偏僻,那儿很少有外人,全都是军人和随军的家属,来随军的嫂子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农村来的,也有城市来的。” 戚芳芳叹了口气,这人是真的不会聊天,还很容易把天聊死,为避免尴尬,她只得继续努力找话题,想了想,她问道:“营区的生活会不会很苦?很难熬?” 戚芳芳本意是想随便说点什么,以活跃气氛,不料钟建国却误以为她吃不得苦,因此,怔愣片刻后道:“等你到了营区后,不用担心这些,到时候一切有我。” 戚芳芳有些无力,她想和钟建国解释,自己并不是怕吃苦的意思,再说,一切都靠他,到时候他一出门十天半月不在家,到时候又怎么靠他?戚芳芳父亲就是军人出身,又怎么会不懂军属的生活,当年父母感情疏离变淡,到最后形同陌路,夫妻间聚少离多,缺少有效沟通交流,是最大原因,戚芳芳不想走父母的老路,这才努力让两人熟悉起来,可面对这样的钟建国,她张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照相馆便到了,钟建国一马当先推门进入,戚芳芳见状也闭嘴,忙跟在他身后。 “两位同志,你们俩稍微靠近一点,还有,这位军人同志,身体不要这么僵硬,旁边那是你媳妇,又不是洪水猛兽……” 见一旁钟建国身体僵硬,面对照相师傅的指挥,如同提线木偶一样,戚芳芳心底叹了口气,自己挪了挪身体,向他的方向靠去,两人距离很近,所以身体相触时,她明显感觉到钟建国下意识想要逃离,最后又被军人强大的意志拉回来,强制自己一动不动,照完了相。 戚芳芳心里泛起丝丝酸涩来,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无法说慌的,也许,钟建国并不喜欢她,她之前对钟建国的猜测,认为他也是为美色所惑,有些过于自以为是了。 在戚芳芳柔软的大腿贴上他的时,若不是军人一贯优秀的自控力,钟建国险些就要失态了,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姑娘家的身体,柔软,有股淡淡的香味,眼角余光撇去,柔顺光亮的青丝乖巧的在头上盘着,比起他来,她是那样的娇小,孱弱,像见易碎的珍宝,而如今,这样的珍宝属于他一个人了。 一想到这,钟建国从心底升腾起一股火焰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也开始发烫,好在,他皮肤黑,又一向不苟言笑惯了,无论是照相师傅,还是近在咫尺的戚芳芳,都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 出了照相馆后,钟建国带着她直奔国营商店,本以为他只是带她买些吃食,以作看望他爷奶的礼品,戚芳芳却没想到,钟建国将她带到手表区,对她道:“我不懂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还是自己挑一个吧。” 戚芳芳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思绪,再次向他确认道:“你要给我买手表吗?” 钟建国嗯了声,解释道:“有了手表后,你在营区生活会方便很多。” 戚芳芳心底徒然生出股暖意来,她知道,钟建国驻地并不在这,所以两人结婚并为置办家具等物件,而是拿出不菲的彩礼给到女方,两人匆忙之下相亲结婚,他还愿意为她这位陌生妻子买表,她想,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钟建国没她这些细腻心思,只叫她过来看表,戚芳芳强制自己把目光从rolex上挪开,而是叫售货员拿出一块最便宜的上海牌手表,深色的表盘搭配白皙纤弱的手腕,有种别样的美感,因钟建国穿着军装的缘故,售货员一改往日臭脸,笑意盈盈为两人推荐。 “这位女同志戴着真好看,同志,现在大家结婚都流行买这个牌子的手表,现在只剩这一块了,你要是看好了就抓紧时间拿主意,明天说不定就卖出去了,最近运输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货,如果看好了,就别再犹豫了。” 戚芳芳看向钟建国,却见他似是在盯着什么,严肃着一张脸,似是神情不愉,最便宜的上海牌手表也要一百块钱,她想,钟建国是不是又嫌贵了,她并不缺钱,自己也可以买,两人还在接触阶段,她并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给他留下坏印象,于是摘下表带,刚想对售货员说不要了,就听钟建国指着另一只手表道:“同志,请将那只表拿出来看一下。” 戚芳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方才她看的rolex,这块表因为太贵,基本没人会看,已经放在这落灰很长时间了,售货员一愣,然后赶紧将表拿出来递过她,戚芳芳接过手表,轻轻抚摸表盘,然后戴在手上,伸出胳膊对着阳光打量一番,然后将表摘下,还给售货员。 到是钟建国很是意外,问她:“我看你刚才在看它,不喜欢吗?” 记忆中,母亲也有块一模一样的手表,戚芳芳难免有些睹物思人,但她是去随军的,戴这样贵重的表实在没有必要,反正,她需要的是手表的功能,又不是手表带来的面子,再说,这世上的聪明人向来很多,她身份本就敏感,低调才是王道,何必招摇。 见钟建国还要说什么,戚芳芳拉住他的大手,然后笑着对售货员道:“同志,我要刚才那块表。” 戚芳芳的手腕细瘦,白皙,轻飘飘没什么力道,但钟建国握着那只小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在那一刻,他心中甚至生出些荒唐念头,他想,只要她愿意同他过日子,愿意好好待他,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试着为她摘下来。 售货员有些不高兴撇嘴,但见一旁的身着军装的钟建国,到底没像对其他人一样甩脸色,而是麻利的将手表打包递过来,戚芳芳见钟建国还在愣神,手上用力拉了拉他,钟建国这才如梦方醒,忙去付钱。 之后,戚芳芳又买了些麦乳精红糖和桃酥,准备当做看望两位老人的礼物,钟建国见状要付钱,被戚芳芳拦下,她道:“手表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自然要你来付钱,可这是我对爷奶的一点心意,这钱要我自己来付才行,你不许和我抢。” 戚芳芳尾音上扬,细声细语的说话就像对他撒娇,钟建国听在耳中,一颗心霎时软成颗豆腐,唇边不自觉流露出笑意,看着她道:“好,都听你的。” 经过这一番,两人间的疏离感淡了许多,出了国营商店后,钟建国问她:“刚才的手表,你为什么不要,我能看的出来,你明明很喜欢。” 听他这样说,戚芳芳不由愣住,怕钟建国误会,她对那块表只是瞟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没想到这样短的时间内,钟建国竟注意到了,她心口顿时酸酸涩涩的,在她的人生中,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被人时时刻刻关注着,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对她多是教导训诫为主,母女间甚少有温情时刻,后来随奶奶一起生活,祖孙间不吵架便是幸事。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这种感觉,意外的不赖,钟建国不愧是军人,洞察力细微专注,而且愿意照顾她,她想,即便没有爱情,和这样的人生活,也不会太糟糕,因为,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一个人。 钟建国爷奶一开始住在招待所,钟成功知道爹娘来了后,鞍前马后的给二老安排了临时住处,无奈,谁叫他既干不过前妻,又拗不过老爹老娘。 谁知,钟建国和戚芳芳刚要进门时,就听屋内传来一声男人的低吼:“王玉萍,你脑子里塞的是浆糊吗?凭时对付我的聪明劲儿都去哪儿了?你有没有为儿子考虑过,这样成分的女人是能娶的吗?” 王玉萍当即反口相讥:“钟成功,这还真是老鸹落在猪身上,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各儿黑,你当初非要和我离婚,要娶那小妖精,你当时怎么不考虑影响呢?你个不要脸的陈世美,你还敢对老娘指手画脚,我告诉你,儿子的婚礼你想参加就参加,你要想找不痛快,把钱留下,你人可以滚了。” 钟成功气的脑袋发蒙,大叫道:“你、你个悍妇,不叫我参加儿子婚礼还要我花钱?凭什么?!” 钟成功战场腥风血雨闯过来,一旦发怒,虎目圆瞪,颇有几分煞气,但王玉萍可不憱他,当即双手叉腰对着他吼道:“钟狗蛋儿,你敢不掏钱,老娘就带着你老爹老娘站到军区大门口要钱去,我看你一个司令还要不要这个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新婚 第8章 新婚 钟成功险被气的厥过去,手指着王玉萍微微颤抖,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钟成功亲妈杨翠花女士踮着一双小脚,颤巍巍走过来,笑眯眯拉住暴怒的儿子,道:“狗蛋啊,你别和玉萍吵了,你又吵不过她,建国的事有他妈操心,你就不用管了。” 钟成功对着亲妈,还是有几分耐心的,解释道:“娘,你不知道军队的情况,建国娶这么个媳妇,对他的未来——” 这时,钟建国推门而入,对钟成功道:“爸,我结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没有头脑一热,我既然决定娶她,就有信心照顾她的后半生。” 钟成功看着最像自己的儿子,忍不住道:“你现在是痛快了,可有朝一日,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知道难受了。” 钟建国直视父亲道:“爸,我们父子的性情,在有些方面是一样,既然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 钟成功望着已经长成大人的儿子,也没了一贯的强势,他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将心底最幽微、最晦暗的念头说出口。 他能说,自己早就后悔了吗,当年铁了心和王玉萍离婚娶谷雨,可当爱情的荷尔蒙逐渐褪去,每日浸润在柴米油盐中,谷雨的灵气慢慢耗尽,也变成一个普通妻子的模样,他便忍不住开始比较谷雨和前妻王玉萍,谷雨性格温吞,远不如王玉萍泼辣鲜活,而且谷雨生的两个孩子,都那样平庸普通,远不如大儿子优秀,甚至,就连谷雨识文断字,在她父母被打成臭老九后,都变成钟成功嫌弃的原因,在这个敏感时期,这样的妻子,这样的岳家,总是叫他掣肘不便的。 但这样的话,钟成功作为父亲,他既没办法对前妻说,更没法对儿子说,至于父母,如今更是成了王玉萍的应声虫,哎,也罢,也罢,自己这个父亲苦口婆心劝他,他却执迷不悟,日后,等他后悔时,自有他难受的。 钟成功哼了声,没理会王玉萍,和父母说过话便离开。 待钟成功走皇后,杨翠花把儿媳喊道身边,献宝似的掏出一叠钱来,道:“玉萍啊,这是我从狗蛋那弄来的,这钱你存着,给建国娶媳妇用。” 王玉萍当即给婆婆竖起大拇指,赞道:“娘,姜还是老的辣,您真厉害!不过,这钱您和爹留着慢慢花,建国结婚的钱,我早就从他手里扣出来了。” 杨翠花听了这话,像显摆够了小孩,这才心满意足把钱装回兜里,哼道:“狗蛋这个王八羔子,越来越没个当老子的模样了,玉萍你放心,建国结婚他不敢不来,他这个当爹的要是不来,我就带着你爹亲自三跪九叩的去请他,哼,敢和老娘叫板,兔崽子活的不耐烦了。” 戚芳芳听完人都有些傻,原谅她年纪小没见识,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家庭。 再看旁边的老爷子,正一脸认同的点点头,好像只要老太太一声令下,这对老夫妻真能干出三拜九叩请亲儿子出门的事儿来。 戚芳芳心底悄悄为钟司令点了颗蜡,遇到这样彪悍的前妻和爹娘,他被拿捏一点都不冤。 婚礼当日,姑姑坚持要从家里出嫁,“你姑父好歹顶着个师长的壳子,从这出门子,也能给你长些脸面,等婚礼后,你就要跟着见过去随军了,哪里条件没有这好,你不要找他闹知道吗?” 戚芳芳点头,姑姑见漂亮的鲜花一样的侄女,马上就要嫁人,心里忽然生出股心酸,她一把抱住戚芳芳,眼泪涌出,哽咽道:“芳芳啊,是姑姑对不住你,别怨姑姑啊,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戚芳芳反抱住姑姑,轻拍她的后背道:“姑姑,我会好好生活的,你不必担心。” 人世间太多爱恨嗔痴,都源于期望太高,戚芳芳不同,自母亲离开后,她就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了,所以,对李瑾瑜的背叛,她并不过分难过,对于姑姑与她隐隐划开界限,她亦可以理解,没有谁,天生就该背负别人的一生,她的人生路,她亲自去走。 这时,门外人生喧腾起来,有小孩子大喊车子来了,姑姑抹掉眼泪,再次恢复笑容:“建国来接你来了,走,快出去看看。” 亲儿子结婚,钟成功这个老子弄来一辆吉普车,车头扎一多大红花,霸气又漂亮,大院里的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车的,一哄而上围上来,摸摸看看,舍不得离开,钟建国的战友高声道:“一会儿谁帮忙把新娘子接下来,我就开车带他去兜风!” “真的吗?真的吗?”孩子们顿时兴奋起来。 待得到肯定答复后,这些等着拦人收红包的小子们,纷纷倒向敌方阵营,拿红包哪有坐吉普车兜风来的威风,于是,在内鬼的帮助下,钟建国一路过关斩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新娘子捞到了手。 今日来陪钟建国接亲的,都是新入伍的,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正是爱闹腾的年纪,见新娘子这么漂亮,当即吹起了口哨,纷纷起哄要让钟建国将人抱起来。 戚芳芳没来的及反应,转眼间,身子便是一空,她下意识搂紧钟建国脖颈,两人四目相对,戚芳芳清晰的看到他的眼底闪动着某种情绪,她说出那是什么,但面对这样的钟建国,却本能感到畏惧,好像,眼前之人,下一秒就要她把吞掉。 戚芳芳的心颤了颤,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情绪,男人喷出的气息打在她脸上,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还不等她有任何反应,男人便在起哄声中掂了掂她,感觉身体悬空,戚芳芳下意识将脸埋进男人胸膛里,这时,一旁的起哄声更热闹起来,钟建国朗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抱着戚芳芳一路下楼,在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将人塞进吉普车。 婚礼原本定在礼堂进行,但钟父觉得礼堂太严肃,不够热闹,于是便将地点改为部队食堂,食堂距离姑姑家很近,戚芳芳只觉刚坐上车,眨眼便到了目的地,钟建国打开车门,对她伸出手:“芳芳,出来,我们到了。”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到他的大掌里,钟建国一个用力,人已经被他拉到怀中。 两人被人簇拥着进了食堂,空荡荡的食堂此时挤满了人,原本诺大的食堂,竟有种狭小之感,事后想起,戚芳芳已经不记得见过多少人,钟父的朋友,钟建国的战友,姑父的战友,她跟在钟建国身后敬酒,亏得姑姑有先见之名,提前给她换成白水,即便如此,跟在钟建国身后喝过一遍后,已经喝的水饱。 回到座位上,姑姑脸色羞红的拉住她,小声道:“你个倒霉孩子,叫你去敬酒,谁叫你一口全干了,这下好了,都知道你姑我做戏给你换酒了你,你就不会装的像点……” 旁边的婶子哈哈大笑,“美云,行了,你也别怪她了,她懂什么,今天是她结婚,她最大,放心没人怪她,反正酒有建国喝,没人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 戚芳芳这才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她下意识看向钟建国,果然,他正被一堆人围着起哄灌酒。 这场婚礼一直热闹到傍晚,姑姑将她送到新房,将她偷偷拉到一旁,原本想和她交代两句洞房注意事项,不料表弟那边又突然哭起来,姑姑跑出去一看,原来这小子趁人不注意偷偷放鞭炮,差点炸到自己,幸好军队里的人常年训练,眼疾手快,飞快抢走扔掉,这才避免一场祸事。 姑姑这个气啊,当即也不顾体面了,四处找不到趁手的东西,脱下鞋就追着红军跑,红军也机灵,知道要挨揍,一通灵活躲位,愣是没叫姑姑抓到,这母子俩一个追一个逃,而其他人在一旁看热闹连带起哄,不一会儿,不知那个坏心眼儿的绊了他一脚,红军成功被逮住,姑姑手下用力,又是一顿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听着着哭嚎声,其他人不由乐的更大声了。 戚芳芳一个人坐在床上,心不由咚咚跳起来,她知道洞房意味着什么,可同时又忍不住的害怕,在这样纠结的情绪中,时间过的飞快,就在戚芳芳差点把大脑搞宕机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钟建国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绯红,显然喝了不少酒,进门前还专门洗了脸,如今额前的碎发仍旧带着湿意。 戚芳芳紧张的站起来,双手绞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拼命的骂着死嘴快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此情此景,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最后,戚芳芳鬼使神差来了句:“你、你要不要洗澡?” 说完,戚芳芳脸颊瞬间烧红,磕磕巴巴解释道:“我、我看你喝那么多酒,洗个澡应该会舒服些。” 钟建国眸光晦暗,拿出换洗衣服对她道:“我去澡堂里洗个澡,你自己先休息。” 钟建国走了,戚芳芳猛拍自己胸口,人也渐渐放松下来,她想着,书上都说喝酒会影响男性的某些功能,钟建国今天喝这么多酒,应该没力气再干些什么了吧,这样安慰自己,她也终于有心情简单收拾下自己,拆散头发,又洗完脸,戚芳芳一阵困意袭来,简单铺好被褥,便沉沉睡去。 戚芳芳睡的很轻,在钟建国洗完澡再次推门进来时,就已经醒过来了,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继续闭上眼睛装睡。 钟建国行动很轻,几乎没出什么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戚芳芳感觉身旁有人躺下,男人陌生的呼吸声在她耳畔响起,这样陌生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不自觉蜷了蜷双脚,心中不停祈祷,叫钟建国赶紧睡过去。 她的祈祷好像终于起了作用,钟建国关上灯,重新躺回她身边,呼吸声渐渐均匀起来,陷入熟睡。 戚芳芳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下一刻,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她不由自主的被带进身旁男人的怀里,男人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牙膏的清香中夹杂着淡淡酒气,戚芳芳身体僵住,黑暗却仿佛放大了人的胆子,钟建国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然后捏住她的耳垂轻轻摩挲着,戚芳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钟建国却翻身覆到她身上,精准找到她的唇瓣,然后吻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随军 第9章 随军 戚芳芳下意识想将人推开,可想到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又默默的收回手,温顺的任他动作,渐渐的,钟建国好像不满足于亲吻,他的手伸到她的腰间,将人稍稍提起来,戚芳芳有些发痒,想叫他放手,谁料齿关松开,他的大舌直直闯进来。 戚芳芳没喝酒,却被酒气熏的有些醉了,迷迷糊糊间,她渐渐放松下来,谁知,钟建国却攥住她细瘦的脚踝,把她拉到他身边,黑夜里,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哪有半点喝醉的模样,戚芳芳骇的心肝儿发颤,哆哆嗦嗦对他道:“我、我我我害怕,你轻点……” 钟建国没有回应,手上的动作也未停,戚芳芳像被困在阴影下,看着扑面压来的大山,心肝儿颤了颤。 这一晚,时间是这样的漫长,戚芳芳甚至一度认为没有尽头。 与她相比,戚建国精力十足,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累,到后来,戚芳芳嗓子沙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迷糊之间,她只觉有双大手为她轻拭身体,她下意识抖了抖,想要躲开这碰触,耳边传来一声叹息,有人将她用被子重新裹起来,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在这样的温柔中,戚芳芳沉沉入睡,彻底没了记忆。 直到第二日中午,戚芳芳才醒过来,身下干爽,床单显然已经被人换过,她的身上也是同样,干净整洁的衣服穿在身上,但她却对此没有任何记忆。 戚芳芳刚要下床,腰间一阵疼痛传来,等双脚踏上地面,更是险些站立不住,她努力撑着身子走了好一会儿,这才完全适应,想起昨夜,她仍旧心有余悸,第一次,戚芳芳对这种事有了心理阴影。 她有些庆幸的想,还好钟建国是军人,军人需要拉练出任务,十天半月不在家是常有的事,可以有这么长是时间见不到他,可真是太好了。 此时此刻,戚芳芳完全忘记了,婚前对钟建国会长时间不在家的怨念,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戚芳芳正龇牙咧嘴为自己倒水时,钟建国推门而入,经过夜晚负距离接触的夫妻,一旦回到日光下,好像再次疏离起来,钟建国快走两步,拿过她手中的杯子,倒上水又递还给她,戚芳芳双手捧着茶杯慢慢喝着,眼角余光则偷偷打量着钟建国。 钟建国鹰一般犀利的双眸立即回望过来,戚芳芳被吓了一跳,直接被水呛住,猛得咳嗽起来,水也洒到的衣服上,钟建国走过来,一手拿过她的杯子,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沉声问道:“舒服点了吗?” 戚芳芳只觉好丢脸,赶紧猛点头,钟建国无奈叹了声气,拉着她坐到床上,原本拍肩的那只手在她后腰摁起来。 “早上我走的时候,你一直说腰痛,现在好点了吗?”钟建国道。 戚芳芳的脸轰的烧起来,她头越发低了,两人就这样静坐,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给我揉了……” 钟建国不再为她摁腰,起身,将手伸到她面前,道:“奶和妈已经做好午饭了,她们要我喊你去吃饭。” 也许脸皮也是可以锻炼的,起码如今的戚芳芳,再听到这样的话,已经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她试着将手放到钟建国的掌心,对方稍稍用力,她便被拉起身,等走到门口时,钟建国伸手开门,戚芳芳趁机将手收回来,出门后,两人默契的一前一后,拉开一段距离,慢慢朝爷奶的住处走去。 方才的短暂牵手,仿佛是在那个房间内,专属于二人的小秘密。 到了钟爷爷钟奶奶住处后,婆婆王玉萍一把将人拉过来,心疼道:“昨天见了那么多人,累坏了吧,过来和你奶奶坐一起,妈去给你盛饭。” 不等戚芳芳拒绝,她就被摁在坐位上,钟奶奶笑咪咪拉着她的手道:“芳芳啊,今天本来是想让你和建国他爸见一面的,他工作忙没法抽出时间来,你别放在心上啊,在奶奶心中,你就是我孙媳妇,谁来都不好使,一切都有奶奶给你撑腰。” 这时,王玉萍端着饭菜进来,不由嗤笑道:“妈你这人就是心眼儿多,钟成功那狗日的瞧不上芳芳,我还不稀罕他瞧上瞧不上呢,这是老娘的儿媳妇,只要他乖乖掏钱就行,其他的不用他多管。” 钟奶奶嗔怪看了王玉萍一眼,不高兴道:“玉萍啊,当着小辈的面儿,你也好歹给狗蛋留点面子,他对不住你,你怎么喊他我都没意见,可他对建国可不差,建国结婚狗蛋可没小气,一辈人管一辈人的债,你可别教坏了我孙媳妇儿。” “好好好,妈我不说你宝贝儿子了还不行吗?”王玉萍忙和老太太认输道。 钟奶奶这才恢复笑容,继续拉着戚芳芳的手唠家常。 这个家庭出乎意料的温馨……以及有爱,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戚芳芳就爱上了嘴碎又脾气暴躁的婆婆,爱唠叨的奶奶,以及憨憨的爷爷,因为和家人相处太过舒服有趣,连带着,戚芳芳对钟建国的印象都好了不少。 整个下午,钟奶奶都拉着她谈天说地,祖孙俩意外的投缘,反倒看的婆婆直撇嘴,吃过晚饭后,她和钟建国再次回到新房。 这个房间仿佛有种魔力,钟建国进门后,瞬间就扒卸掉了伪装,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径直向她走来,戚芳芳想到昨夜,心生胆怯,下意识后退两步,钟建国长臂一展将她捞住,一个用力便将人抱起。 戚芳芳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人已经被扔到床上。 这样一来,反倒激起戚芳芳的逆反心理,她转身便向一旁爬去,钟建国俯身,用手握住她的小腿,戚芳芳走不脱,索性赌气的翻过身,对他怒目而视道:“钟建国,你不许过来!” 钟建国闻言松开她的腿,戚芳芳立即缩到床边一角,用防贼的眼光打量他。 这种目光看得钟建国浑身不自在起来,他讪讪起身,坐到椅子上,看着戚芳芳问道:“你身子还不舒服吗?” 戚芳芳恶狠狠瞪他一眼,哼一声扭头不再搭理他,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戚芳芳自顾自洗脸刷牙,然后上床睡觉,钟建国摸摸鼻子,道:“你先睡,我去打点热水。” 昨天一夜疲累,戚芳芳一沾枕头便着,可到了半夜时,她隐约感觉有人在她身上作乱,戚芳芳以为有什么人趁夜摸到她房间来,登时被吓醒,见她状态不对,身后的钟建国立即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芳芳,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戚芳芳被吓出一身冷汗,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然结婚,身边躺的正是自己新婚丈夫后,顿时又羞又恼,可没等她将那只作乱的手弄走,身后的人已然不再满足于触碰,钟建国反手一带,戚芳芳便滚到他怀中,漆黑的夜掩盖了做坏事的人,钟建国熟门熟路的剥掉妻子衣裳,喉间发出一阵喟叹。 对于戚芳芳,这又是难捱的一夜,凌晨,男人终于肯放过她,此时,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同时,心中又对即将而来的随军生活大感头痛,没人告诉她,结婚后夜里会这样煎熬,一想未来的婚姻生活,她就恨不得晕死过去。 她是真的害怕了,可这种事又无法为外人道。 第二天,戚芳芳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姑姑家,见她眼底青黑,整个人浑身却散发着一股媚态,自进门后,钟建国的眼睛没离开过她,见状,姑姑长长舒出一口气,小两口感情这样好,即便离开也放心许多。 为了等她结婚,姑父已经推迟了上任时间,明日,姑姑姑父便要准备搬家了,姑姑将戚芳芳拉到一旁,小想交代她些什么,却发现已无话可说,最后只得道:“芳芳,要好好和建国过日子,别让姑姑担心,知道吗?” 即将分别之际,戚芳芳心底忽的生出股不舍来,父亲奶奶去世,母亲远在国外,她这才惊觉,除了姑姑外,自己真的不剩什么亲人了,鼻头有些酸涩,戚芳芳将头靠在姑姑肩膀上,姑姑摸着她的头发。 送走姑姑后,戚芳芳也要开始收拾行李,跟钟建国去随军。 好在钟建国还不算太牲口,知道明天要收拾行李,晚上没有动她,第二天,婆婆王玉萍过来帮他们收拾行李,主要是姑姑给她做的被褥,衣服,和一些零散东西,钟建国身高腿长,力气也大,又是经常整理内务的熟手,几乎没有戚芳芳的勇武之地。 王玉萍将她拉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塞给她,戚芳芳吓的连忙推拒,王玉萍办板起脸,道:“你这孩子,让你拿着就留拿着,这钱是建国他爹,也就是你公公给你们小两口结婚的钱,你公公的钱你就放心的花,谁叫他是建国老子,这钱你不花,最后也都是便宜了他那个小老婆,我告诉你啊,做人可千万别犯傻,还有,你以后见着建国他爹,嘴巴甜一些,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是儿媳妇,他是公公,只要你这边做好了,他要是敢不给你钱,我亲自去找他算账去。” 对婆婆越了解,戚芳芳就越是佩服,她这是完全把公公当成羊毛薅啊,关键是还能薅到,她实在太过好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妈,你这样和公公要钱,他现任妻子难道不会有意见吗?” 王玉萍闻言嗤笑一声:“那也是个完蛋玩意儿,当年,水灵灵的一个大姑娘,长的漂亮,还是书香门第出身,嫁给钟成功那么个半大老头子,到最后,愣是被钟成功那狗日的给辖制住了,钟成功个王八羔子,当年瞧人家姑娘斯斯文文,一股文人气,这不,听说谷雨爹妈被下放了,又嫌弃谷雨成分给他拖后腿了,个不是人造的玩意儿,没他这么贱的,做人缺德到他这份上,也算难得了,我就纳了闷了,老钟家一家子实在人,怎么就养出这个货来……” “妈,你难道不恨谷阿姨吗?”戚芳芳问道。 王玉萍想了想,道:“以前是恨的,恨她明明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和我抢一个半大老头子,可后来看她过那么惨兮兮的,也就放下了,不过放下归放下,钱我该争还是得争,谁叫她整日假清高,连自己男人的钱都管不住,我可不管别的,哼,反正多从他手里抠出一分钱,我儿子就多一分,再说,我不行,还有你爷奶呢,想当年,要不是看两个老的还算有用,我才不养着他们……” 王玉萍亲自送小两口上了火车,这才准备带着两个老人回老家去。 这时,钟成功再次冒出来,挽留道:“玉萍,要不你别回去了,你就和爹娘在这住下吧,爹娘年纪也大了,这些年多亏了你,也该到我尽尽孝心的时候了。” 王玉萍翻个白眼,险些一口啐到这不要脸的身上,“钟狗蛋,别逼我骂你啊,老娘才不乐意跟你离这么近,要恶心死我啊,滚蛋滚蛋!” 另一边的戚芳芳与钟建国,下了火车,来到营区,家属区是新建成的,以前随军家属都是租附近老乡家的院子,两人一通忙碌,收拾了足足两天,总算有了点家的模样,两人新家,需要添置的东西不少,戚芳芳将缺的东西写好,钟建国去镇上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以为又是哪个热心的邻居,刚一回头,戚芳芳便愣在当场,眼前之人,竟然是之前和她相亲的陈平。 见到是她,陈平显然也很意外,问道:“你……你就是老钟的新婚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王槐花 第10章 王槐花 戚芳芳先是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陈平口中的老钟是谁,她道:“是,原来你和钟建国也认识?” 陈平点头:“认识,当然认识,我们算是老交情了,不过,现在他算是我直属上级,我只听他说要请假去结婚,没想到结婚对象竟然是你。” 戚芳芳也觉得尴尬,前相亲对象,竟然是丈夫铁哥们,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孽缘啊。 “我们新过来安家,还缺不少东西,建国去镇上添置东西去了,你找他是有急事吗?”戚芳芳问道。 陈平过来当然没正事,纯粹因为好奇,顺便再向钟建国炫耀下自己媳妇,他也结婚了,娶的还是供销社主任的女儿,一个大城市长大,双职工家庭的姑娘,对于一个农村出身,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来说,这绝对是值得吹嘘炫耀的一件事。 可见到戚芳芳后,那些显摆炫耀的心情忽然就没了,他道:“需要我帮忙吗?” 戚芳芳忙拒绝:“房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建国一会儿就回来了,不麻烦你了。” 陈平也觉得两人这关系有点尴尬,想了想,找个借口迅速溜了。 临近中午,戚芳芳简单做了午饭,这时,门外有车子响动,她出门,就见钟建国正指挥着两个战士抬东西,都是这次去镇上买来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等物。 戚芳芳想上前帮忙,被钟建国拦住,道:“这里有我,用不着你干这些活,你去拿茶缸,倒点热水来。” 戚芳芳听话照做,两个战士喝完水,笑着喊她嫂子好,就忙不迭笑嘻嘻跑掉了。 戚芳芳厨艺着实一般,好在钟建国并不嫌弃,面色平常的将饭吃完了,收拾碗筷时,钟建国也帮她一起,戚芳芳觉得此时气氛尚好,便试探着问道:“你没在家,刚才咱们隔壁有人来找你?” 钟建国没在意,道;“你说的是陈平吧,我们俩战场上认识的,很多年的交情了,这货一听说要加盖新的生活区,就一直琢磨着结婚,这下终于结成了,等有空,咱们两家吃顿饭,陈平媳妇也才来随军,咱们俩家离的近,你俩也好有个照应。” 戚芳芳想了想要,还是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实在不合时宜,说出她和陈平相过亲的事,除了让大家都尴尬外,毫无益处,更何况,陈平如今也已经结婚,有些事,就应该默契忘掉,再说,两人本来也没什么关系,那次相亲也不过是长辈安排。 戚芳芳整理好心情,对钟建国笑着应好。 另一边,陈平却越想越不得劲儿,最后,他找到钟建国,问道;“老钟,按理说你是我长官,有些话不该我对你说,可咱俩毕竟这么多年交情,我又实在不吐不快……” 钟建国:“有什么事,你说。” 陈平一拍大腿,道:“老钟,你糊涂啊,你屁颠屁颠结婚,结果就娶个这种成分的姑奶奶,你前途还要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外面闹的多厉害,你这一路走来多艰难,我都看在眼里,你说你这个人,平时看着稳重老实,比谁都靠谱,结果倒好,一不留神,你就放个大雷。” 钟建国没说话,沉吟半晌道:“她父亲是名烈士,再说,成分问题看的是倾向,而非出身,她嫁给我,自然是随我的。” 烈士?陈平愣了下,问道:“不是说她母亲是资本家,而且还定居海外了吗?” 钟建国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平有些羞恼道:“我这还不是惦记你。” 钟建国没在意,于是解释道:“她父亲牺牲后,她母亲改嫁,之后才出的国,至于她外家,的确是资本家,不过,建国前就跑出国了。” 陈平还是不死心道:“可这种事你怎么能去赌呢,像她母亲这种情况,万一被间谍策反怎么办?你可是一线作战人员,政委也是,当初怎么不拦着你……” “即便她没问题,我也不会向她透露任何军事机密,保密课程我还是上过的。” 陈平见他一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模样,嘟囔道:“老钟,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是个被色所迷的,我还真看不出来,但愿上头领导也愿意信你才好……” 钟建国与陈平分开,一左一右进了各自家门,家属区新建成,目前只搬过来他们两家,其他的随军家属,都住在附近老乡家租的房子里,戚芳芳本身并不算太外向的人,初来乍道,遇到的又是陈平,也就熄了主动和邻居交好的念头,下午,她从带来的行李中翻出一本小菜谱,开始学着做菜,虽然只是简单菜色,刀工也糟糕的一她糊涂,但戚芳芳亲自尝试过后,排除颜值问题,她觉得自己还是蛮有做菜天赋的。 因此,一见钟建国,立马扬起一张精致小脸,甜滋滋的对他道;“你回来啦,吃饭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钟建国看她这样,也不扫兴,洗完手做到饭桌上,问道:“下午学做菜了?” 戚芳芳点头,然后开始兴致勃勃说着自己的学习过程,钟建国尝了口,面对小妻子的星星眼,说实话,不算难以入口,可绝算不上好吃,但他仍旧昧着良心夸了句:“你做饭你很有天分。” 戚芳芳听完,眼睛瞬间眯成月牙,此时天已泛黑,微弱的烛光打在她脸上,她整个人都像被蒙上层面纱,神秘又清幽,这一笑,仿佛昙花般圣洁美丽,他心底的那点阴霾,也被这抹笑容一扫而空。 他心底忽然生出股急切来。 也许烛光昏暗,给人造成了错觉,戚芳芳总觉得钟建国看她的眼睛发着绿光,等将碗筷收拾好,钟建国端着脸盆去洗漱,很快,戚芳芳刚刷完牙,没来的及洗脸,就被人拦腰抱住,然后大踏步扔到炕上,北方天冷,多用火炕取暖,比起床,火炕还有另一重好处,没有声音,这一晚,钟建国好似解开了什么束缚,动作带着种急切,戚芳芳哪里赶的上他的体力,累的气喘吁吁,拼死忍住喉咙中溢出的声音,几番过后,戚芳芳早已大汗淋漓,没了抬手的力气,可钟建国却没任何反应,甚至手再次摸到她的腰间,想要再战一轮。 戚芳芳与他做了几日夫妻,也了解这人论体力,就是个牲口,真要由着她折腾,明日自己可就起不来床了,家属区陆陆续续就会有人搬过来,万一明天有人过来,她可就成了大笑话,如无意外,与这些邻居是要长时间相处的,可不敢去冒这种险。 戚芳芳凑到他耳边,小声求饶道:“我、我好累,明天行不行,我真的撑不住了……” 闻言,钟建国身体抖了抖,扳过她的脸,便是一通深吻,许久后,终于将人放开,然后用被子把人裹住,捞到自己怀中抱着,带着些许郁闷道:“好,睡觉。” 戚芳芳险些被亲的缺氧,她张着大口呼吸,却不敢再有半分动作,而是乖乖听话窝在怀里,一动也不动,这一晚,后腰间总有东西抵着她,睡的并不踏实。 第二日,戚芳芳是被吵醒的,屋外一个尖利的女生正在叫骂,声调刺耳,周围声音闹哄哄的,夹杂着哭声,不知发生了什么,再看身边,好么,钟建国早就没了踪影,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有察觉。 戚芳芳急忙穿好衣服,来不及洗脸就跑出去看热闹,一个相貌皮肤微黑,相貌精致的漂亮姑娘,正指着一个妇女鼻子大骂。 “柳寡妇,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就敢对我爹勾三搭四,你敢害我爹犯错误,我就和你拼了!” 站在姑娘对面的妇女,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带着几分孱弱气质,此时正哭的可怜:“槐花,你说这话就是让我去死啊,我一个寡妇人家,没事人家都要嚼舌根,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啊,再说,我也是好心,姜大夫工作忙,家里又没个女人操持,王大哥一个大男人哪里懂收拾家里,我不过是来帮帮忙,你就这么攀扯我,这年头,报恩还报出错来了,我是没脸活下去了……”说着,女人双手捂脸,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哭的不能自抑。 年轻姑娘被气的直蹦高,大骂道;“我妈不在家,还有我呢,用得着你来献殷勤,我们家缺你一个保姆,还有,你报恩,天底下有你这么报恩的?你个不要脸的,就差贴到我爹身上去了,我爹一个大男人,不好跟你计较,我可不惯着你!” 柳寡妇身边跟着两个孩子,见亲妈被人欺负,一个孩子抱着柳寡妇哭,另一个则对年轻姑娘怒目相向,嘴上骂骂咧咧,远处有跟着看热闹的人这时道:“柳寡妇,军营里这么多精壮的大小伙子,你干嘛扒着咱们王政委不放啊!” “这不废话,王政委长的多好看,大高个,长的又俊,除了年纪大点,其他的可不比小伙子差,柳寡妇又不是不通人事的小姑娘,当然识货的很……”这话说完,人群又是一阵心知肚明的笑声。 此时,戚芳芳终于弄懂了眼前的年轻姑娘是谁,钟建国搭档,教导员王立军的大姑娘。 戚芳芳见左右除了看热闹的,并没人出来制止这场闹剧,于是走过来拉住王槐花的手,道:“这位嫂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里是营区,正常来说不许外人进入,你再这样哭下去,一会引来站岗士兵,闹出误会把你当间谍逮捕就不好了。” 这年头,人民群众对间谍分外敏感,一听这话,柳寡妇当即听了哭声,泪眼婆娑的看向她,:“你、你可不要胡说,我们哪是什么间谍?再说军队也不在这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小别离 第11章 小别离 能被吓唬住就行,听到这,戚芳芳心里有了底,继续道:“这位嫂子,这家属区是新建成的,还有人没搬过来,所以没配岗哨,可说到底,家属区也是营区一部分,你要是再哭闹下去,等他们出早操回来,把你堵个正着,你可别后悔。” 王槐花也是个聪明姑娘,见这样管用,也立马不吵了,道:“无顾擅闯军营,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柳寡妇吓的后退几步,连忙摆手道:“我、我就是看姜大夫忙,来帮忙收拾下家里而已……” 这时,王槐花单手叉腰,指着那些看热闹的人喷道:“还有你们这些,什么地方也敢来,这就是营区,赶紧走,赶紧走!不然都把你们给挡间谍抓起来。” 听到这,看热闹的人顿时一哄而散,柳寡妇也趁机扯住两个孩子,随着众人一起溜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高亮的女声:“柳寡妇,你逼又痒了是不是?要实在缺男人,满村的大伙子不可着你嚯嚯,非得跑军营里发骚,再让我逮到你,我非大巴掌扇你不可!” 方才面对王槐花不落下风的柳寡妇,这会儿乖的像鹌鹑,听了这话,拉住两个孩子,跑的更快了些。 戚芳芳大开眼界,不能想象,世上还有这样彪悍的妇女,见她疑惑,王槐花道:“这是李婶子,是老司务长的媳妇。” 说话见,李婶子已经走近,拉着王槐花的手道:“你一个大姑娘,跟柳寡妇吵起来,这话好说不好听,以后她再敢来,你就来找婶子,婶子帮你收拾她!” 王槐花笑着把手缩回来,下意识想为李婶子介绍身旁的人,却卡了壳,刚才只顾着吵架,她还不知道戚芳芳是谁? 钟建国出操回来,大步走过来,站到戚芳芳身后,对李婶子道:“嫂子,这是我媳妇,叫戚芳芳,”然后又对戚芳芳介绍道:“芳芳,叫嫂子。” 戚芳芳忙喊嫂子,一旁王槐花神情讪讪,戚芳芳是钟建国媳妇,她爸和钟建国搭班子,她要喊钟建国一声叔的,至于戚芳芳,别看两人年纪相仿,但辈分儿比她要高。 李婶子眼前一亮,拉着戚芳芳上下打量,爽朗大笑道:“小钟啊,好眼光啊,不结婚则以,一结婚就捞到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以前我就觉得你小子够鸡贼!” 又对戚芳芳道:“小戚,男人们训练任务忙,你又出来乍道,你有事就来找嫂子啊,嫂子来了好多年了,对当地熟的很。” 戚芳芳笑着点头,李婶子越看越喜欢她,开始拉着她说话:“这会儿人还没齐,过几天,我估摸这天,人就陆陆续续搬过来了,到时候婶子帮你认认人。”说着,她指着王槐花笑道:“瞧见这丫头了吧,她是王教导员的大姑娘,长的漂亮吧,可是咱附近有名的一枝花儿,不知道多少人想把这枝花摘回家去呢。”说完,还幽幽叹息了一声。 王槐花面上浮起红晕,生气的跺跺脚:“婶子,你又说什么呢,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李婶子又指着不远处,正倚门框看热闹的年轻女人,女人皮肤很白,微胖,个子不高,一张圆盘脸,杏眼,头发烫成卷,显然被精心打理过,脚上登着一双皮鞋,见她望过去,女人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番,眼神透着轻蔑,哼了声,然后一扭腰进屋去了。 李婶子脸色不大好,对她道:“她叫李梅,比你早过来几天,是陈平新娶的媳妇,听说还是大城市长大的,眼睛恨不得长在头顶上,不过,你甭理她,别看她长成那副德行,就乐意别人夸她长的好,一夸就笑得特别不值钱,也不知道整天傲气什么,比槐花差远了……” 和李婶子分开回家,钟建国已经把饭菜摆上桌,饭菜是食堂打来的,白菜炖粉条,萝卜丝鸡蛋汤,还有六个大馒头,部队食堂的馒头分量很大,戚芳芳只掰了半个拿在手里,钟建国吃完一个馒头,顺势把她剩的也拿过去。 戚芳芳实在好奇,忍不住问道:“钟建国,王教导员和那个柳寡妇,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部队不管的吗?” 钟建国看她闪着精光的小眼神儿,就知道她想差了,解释道:“老王长的好,向来容易招惹些是非,柳寡妇带着两孩子,平日里生活不容易,上次秋收时赶上下雨,老王带着两人帮她把粮食收了,没成想,就被缠上了,为了躲柳寡妇,他扎地沟子里半月都不敢出来,他媳妇是咱队里的军医,平时也忙,搬家的事就落到槐花和两个小的身上,柳寡妇村里住着不少军属,应该听说要搬家的事了,这才趁这边没人摸过来。” 有王槐花这么大的女儿,还能把村里的寡妇迷的晕头转向,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能有这份魅力?戚芳芳撇嘴,心里并不不怎么信,直觉这里肯定有鬼,不过,等她真的见到王教导员,才真的懂了柳寡妇的坚持,这样一位翩翩美男,难怪会把持不住。 王教导员叫王立军,农村出身,没上过学,可却有一身文人气质,身高将近一米九,四肢修长,下颌线清晰分明,高鼻梁,还有一双看狗都神情的深邃桃花眼,若不是他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军人气质,她都要以为是位电影明星,原本她还觉得槐花很漂亮,可和她亲爸一比,瞬间就不够看了。 李婶子用手肘拐了拐她,笑道:“咱们教导员长的好看吧,我跟你说,我头一次见的时候也呆住了,乖乖,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他现在晒黑了,以前白的时候更好看,大姑娘小媳妇见到他就挪不动道儿,他嫌招惹麻烦,这才主动晒黑的,槐花长相就随了她爸,可惜他家那两个小子,没随他们爸的长相。”说着,还啧啧两声,语气中尽是遗憾。 说完王教导员,李婶子又对戚芳芳道;“小戚,你长的也这么好看,以前,我就觉得槐花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了,你比槐花还要漂亮,而且,我总感觉你身上有股劲儿,说不上来,但一看你,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跟天上的仙女儿一样,小戚啊,你家里是哪的?和小钟怎么认识的啊?” 戚芳芳成分敏感,并不想暴露,但这些邻居日后怕是要长时间相处,也不好撒谎,于是低下头,模糊道:“我爸越战牺牲后,我就跟着奶奶住,后来奶奶也去世,就到了姑姑家,我和建国是相亲认识的。” 李婶子一听她是烈士之后,不自觉心生亲近,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道:“看嫂子这张破嘴,小戚啊,建国是个靠谱的,以后啊,你就你跟他好好过日子,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好好过日子,这以前的事啊,就都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想了。” 晚上吃饭时,钟建国告诉她,全师要进行野外拉练,他这次出门至少半个月才能回来,戚芳芳心里有些堵的慌,饭也吃不下了,尽管知道做军属就要面临这些,可她还是止不住心情低落起来。 钟建国放软声音道:“我和李嫂子说好了,让她多照看你,家里有什么体力活,你放着等我回来干,附近有几个村子,这里又是交通要塞,平日里人来人往,你尽量别自己一个人出去,多叫上几个人一起,知道吗?” 戚芳芳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活像条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钟建国心底一软,伸出大掌揉揉她的头发:“乖,等我回来。” 吃完饭,钟建国三两下把碗洗了,就大步走到戚芳芳身边,手上用力将人公主抱起来,戚芳芳搂住他的脖颈,小声道:“你先放我下来,我还没洗漱呢。” 钟建国将人掂了掂,拍拍她的屁股,狠狠亲了她一口,才将人放下来,戚芳芳只觉后背有道灼人的视线,几乎要将她洞穿,她身子不由得抖了抖,不敢回头看,手忙脚乱的拿起脸盆,洗漱去了。 把自己收拾的一身清爽,钟建国那边早就洗完等她,趁着夜色,戚芳芳放好东西,一步一步朝钟建国的方向走过去,刚走到近前,还不等她说什么,一阵天旋地转,钟建国抱着她到炕上,然后迫不及待的覆了上去。 今晚,他好像很着急,戚芳芳摸着他有些粗硬的头发,炕上很硬,后背很不舒服,钟建国将她抱起来,肌肤碰到冷空气,她不舒服的打了个冷颤,钟建国扯过被子将她裹起来,戚芳芳不顾寒冷,从被子中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整个人依恋的靠着他。 钟建国像被鼓励了一样,双臂收紧,用力的将她抱在怀中。 这一晚,戚芳芳没有扫兴,钟建国反而很怜惜她,他抚摸着她细腻的脸庞,细细亲吻着她的唇瓣,此时,两人身上都很不舒服,可却没有人在乎这些,戚芳芳紧紧搂他。 这一刻,戚芳芳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身边这个男人,是为她正风挡雨的大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日常 第12章 日常 因昨晚休息的好,今早,钟建国收拾行囊时,戚芳芳便醒了,她躺在一旁,静静的看他快速且有条理的将被子、军大衣、干粮袋、水壶等一系列东西打包好,见她醒了,钟建国拿出一个铁盒子,放到她枕边,道:“里面是我的工资和津贴,还有一些票,你放好,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戚芳芳坐起身,用被子把自己裹好,拿过铁皮盒打开,里面有一张存折,一小摞票证,还有几枚弹壳,她打开存折,有三千多的存款,看数字,应该是他全部存款了,她有些受宠若惊,再次确认道:“你真的都交给我收着?” 钟建国坐到炕边,伸手揉揉她的脑袋,道:“嗯,都给你收着,以后我的工资也给你收着。” 戚芳芳绽出一抹笑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道:“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钟建国看了看手表时间,将行囊背起来,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这是他的家,小而温馨,他的小妻子正目送他离开,因刚睡醒,她的头发有些乱,往日漂亮的双眼,仍旧带着几分朦胧,可在油灯的映照下,却是美的惊人,他放下原本要推门的手,大步退回去几步,重新回到炕边,俯身,托着戚芳芳的后脑勺,对着那张红唇便重重吻了下去,良久,他放开妻子,擦擦她的嘴角,道:“等我回来。” 戚芳芳脸颊发烧,低头嗯了声。 钟建国这次是真正离开,戚芳芳望着仍旧漆黑的夜,重新躺好,可却再没了睡意。 又过了几日,家属区也终于热闹起来,知道李婶子做饭很好吃,戚芳芳最近一直都跟她学习厨艺,李婶子怜惜她的身世,也一直用心教导她,除了教她厨艺外,甚至还主动提出教她做些简单针线活,戚芳芳会四门语言,懂时尚,会弹钢琴,可做饭针线却是不会的,李婶子耐心的指导她,师傅厉害,徒弟聪明,戚芳芳的厨艺很快便有了大进步。 李婶子看她蒸的馒头,夸赞道:“你这丫头,脑子好使,学东西真快,瞧瞧,这馒头蒸的似模似样的。” 李婶子把风匣安好,让她再试,戚芳芳试着拉了几下,灶膛里的火果然很快烧起来,北方冬天用火炕取暖外加做饭,戚芳芳以前从没见过,以往都是钟建国点火烧炕,如今他不在家,戚芳芳自己试了试,结果拉了半天风匣,不但不起火,反而冒出滚滚浓烟,险把自己呛个半死,李婶子把灶膛的柴火拿出来,也不行,后来才发现风匣坏了,于是,她又开始给她修风匣。 不远处,李梅拿手帕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不停扇着,眉头皱的死死的,身体远远的避开,一副嫌弃至极的模样,看的李婶子火大,低声骂道:“这个矫情货,我算看出来了,咱们家属区,就属她事儿最多,也不知跟哪儿学的,见了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点点头,哼,人家是大城市来的,看不上咱们这些乡下人。” 戚芳芳笑笑道:“也许是不熟呢,等熟悉估计就好了。” 李婶子撇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这个李梅,眼里向来没人的,势利眼儿的厉害,我看她见了姜主任就挺正常的,一点没有平时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儿,可惜姜主任工作忙,没空搭理她,不然她早就扒上去了,哼,人家到底是大城市来的人,脸皮就是厚,反正我是干不出这种上赶着的事儿的。” 李婶子口中的姜主任,便是王教导员妻子,王槐花的亲妈,是医院的副主任,这位姜主任戚芳芳也见过,比起王教导员这个大美人,姜主任就显得普通许多,圆脸,月牙眼,逢人便笑,很是亲切随和,关于这位姜主任,戚芳芳听的便是她的运气很好,据说,姜主任原名姜福宝,后来年纪大了,嫌弃福宝名字太小了,就改名姜福,之所以会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姜福宝小时候就是个小福娃,小时候随家里逃荒,因为她的哭闹,全家才活了下来,甚至于有传言,因为她家里发了笔横财,后来找地方安了家,长大后又嫁了一个这么好看又有本事的丈夫,村里很多姑娘结婚,都愿意叫她去当全福人。 戚芳芳对李婶子了解不深,出于谨慎,她不想和对方一起说别人坏话,于是,她岔开话题,问道:“嫂子,都说姜主任小时候给家里带一笔财,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说起姜主任,李婶子忍不住目露艳羡,道:“姜主任命是真的好,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苦,长大了又嫁给王教导员,那可是个有本事的,不过,”说到这,李婶子压低了声音道:“姜主任嘴上不承认,可这话我估摸这有八九成真,这是她家两个小子跟人吹牛说出来的,应该是大人说话被他俩偷听了。” 戚芳芳恍然大悟,她之前就奇怪,若是假的,没必要吹这种牛,若是真的,更没必要财帛外露。 说起姜主任,李婶子谈兴大起,拉着戚芳芳道:“这人啊,是争不过命的,你说,姜主任和我一样,也是农村出来的,就因为她懂点中医,就被赵院长看中,收下当关门弟子了,一个女人,你瞧瞧人家活的多风光,再看看我,就是个老妈子命,就这兔崽子还整天不听话,把我气个半死。” 当晚,戚芳芳睡在热炕上,透过窗户看着夜空,一向睡眠很好的她,罕见的失眠了,钟建国在时,她只觉烦,可他一旦不在,她却觉得房间静的可怕。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揉揉脸颊,然后把被子裹好,闭上眼睛努力睡觉,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她好好过日子的决心,钟建国也不行。 第二天,王槐花和李婶子喊她去摘栗子。 李婶子交代道:“戴副厚手套,那小刺可扎人的很,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住。” 戚芳芳一听,饭都顾不上吃了,她找了双钟建国的皮手套出来,李婶子一看就摇头:“这么好的手套,哪能去摘栗子,都得给扎坏喽,不行不行,你戴平常干活用的劳保就行。” 戚芳芳摇头:“家里只有这个了。” 李婶子一拍大腿:“忘了,你们小两口是新家,没有这东西,我家有,我回去给你拿。” 王槐花道:“我家还近点,我去拿。”说完就跑了出去。 戚芳芳锁好门,站在路边等王槐花,就见李梅一身精致打扮,踩着小皮鞋,提着个篮子走过来,笑道:“嫂子,你们这是要去摘栗子吗?也带我一个呗。” 李婶子是个大大咧咧的脾气,见李梅主动过来说话,便道:“行,带你一个就带你一个,不过,你这身打扮可不行,栗子树长在山坡老林子里,你穿这么好的衣裳,糟蹋了。” 李梅笑道:“这就是我最普通的衣服了,没事的,我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还没见识过山野风光呢,我还带了面包和咖啡,到时候咱们就当野炊了。” 李婶子还想劝,让她起码换双皮鞋,但想了想,到底还是闭了嘴,等王槐花到了后,四人一起出发。 一路上,李梅只和李婶子还有王槐花说话,离她则是远远的,好似她身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戚芳芳是个聪明人,想了想便知,李梅应当是知道她成分不好,这才对她避如蛇蝎,王槐花像是看出什么来,悄悄落后几步,偷偷跟她咬耳朵:“这李梅怎么回事?有毛病吧,她怎么好像故意不和你说话?” 戚芳芳笑着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她还有多远。 乡间土路,不但坑坑洼洼,还一层浮土,等到达目的地时,李梅的脚已经扭了好几下,原本干净光亮的皮鞋,也变得脏兮兮起来,她强撑着笑脸,李婶子没忍住,道:“走这种乡下土路,穿皮鞋纯属糟蹋,你看看,好好的皮鞋,都成什么样了,换双布鞋多好,穿着舒服还抗造。” “我从小就是穿皮鞋长大的,穿不惯布鞋的,总觉得那个一点鞋跟都没有,走路都难受。”李梅笑着道。 见她都到这时候还在死撑,李婶子也不再多说,她伸手一指,对几人道:“看上边那几个人影了吧,就是她们去的那,咱们也赶紧上去,去晚了,她们把底下摘完了,咱们就得爬上树去摘了。” 王槐花拉上戚芳芳就走,李婶子也当仁不让往上冲,三人谁都没问李梅。 戚芳芳只吃过现成的糖炒栗子,还从没见过栗子挂在树上的样子,多亏李婶子有先见之明,让她带上厚手套,栗子壳上的尖刺扎人的很,开始,她还用手把栗子壳剥开,到后来,也学着其他人的模样,直接穿鞋踩,踩完后,再把栗子捡起来。 这一趟,戚芳芳收获了一大篮子新鲜板栗,而李梅,头发衣服一层尘土,甚至爬坡时因鞋跟太高,还摔了好几跤,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最后,有个半大小子脱下衣服,把她拉上来的,李梅撅着屁股往上爬,之前的体面碎了一地,这趟之后,好几天家门都没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冲突 第13章 冲突 足足四五日,李梅才又开始出门,只不过,这次她终于吃了教训,再不敢穿高跟小皮鞋,而是换成了平跟皮鞋,见了李婶子,不是远远避开,就是目不斜视走过去,当做看不到。 又过了几日,许是太过无聊寂寞,李梅和王槐花开始亲近起来。 王槐花父母工作都忙,经常不在家,因此,操持家务,管教弟弟的差事就落到她的头上,这天,两兄弟又跑去玩水,被王槐花逮住就是一顿狠抽。 “你俩这是要死啊,现在都深秋了,还敢下河玩水,万一发烧怎么办?药那么珍贵,是要先供军队用的,是你俩能嚯嚯的吗?欠锤的玩意儿!下次再让我逮住,屁股都给你抽烂!”王槐花气的叉腰,对着两人狂喷不止。 李梅嫌弃王槐花唾沫乱飞,脚尖忙向外踮,用手帕遮住半张脸,撇撇嘴,心说,到底是乡下长大的,即便是教导员的闺女又怎么样,说脏活还打人,活的比男人还糙,一点出息都没有,不过,比起其他人,李梅还算入得她眼,于是,便好心道:“李梅,你啊你,真是聪明面孔笨肚肠,你都要出门子的大姑娘了,还整天追着打你弟弟,像什么样子?” “你当我想打这俩兔崽子,每次逮他俩都要累的出一身的汗,可我好好说,这俩货他不听啊。”李梅说起这个,同样满腹怨气。 “他们俩大了,也记事了,不能再这么打了,等你嫁人,还要靠他俩给你撑腰呢,要是他俩怀恨在心怎么办?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你啊你,还是长点心吧,再说了,男孩子调皮多正常的事儿,哪里就值得你发这么的的火?” “哼,就他俩,还给我撑腰?”王槐花满脸不屑:“我有爹娘,用得着他俩?再说,俩小兔崽子还敢记恨我,腿都给他打折!” 李梅满脸不赞同,只觉这个王槐花,白生了张好脸,人却如此蠢笨,若是她有这样一张脸该多好,她定要好好收拾打扮一番,才不像王槐花这样暴殄天物,但人最忌交浅言深,想了想,李梅到底咽下准备出口的话,算了,笨就笨着吧,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不开窍的蠢女人,总是能将一把好牌打个稀烂。 李婶子正在教戚芳芳包饺子,将两人的话听了个满耳,听完不屑道:“这个李梅,不知从哪学的老封建思想,比我这农村老太太还要重男轻女,咱们这的姑奶奶,可都有底气的很,整天吹嘘自己是城里人,到头来,觉悟还没我高。” 戚芳芳只笑,却并不接话,李婶子也不在意,继续指点她虎口该如何用力。 十一月,到了砍白菜的时候,随军家属之前租老乡的屋子住,菜地也种在一起,最近,戚芳芳都和李婶子混在一起,砍菜时李婶子把她也喊上。 “我今年种的多,你不用买了,分你几百斤,建国经常不在家,你饭量又小,足够了。” 戚芳芳想推辞不受,可实在敌不过李婶子的热情,最后,她到底是和李婶子一起去了菜地。 新盖的家属区空地很大,还专门建有储菜的地窖,两人推着小车,足足运了十多次,才把地里的菜全部运回来,戚芳芳从没干过这么重的体力活,累的半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李婶子笑她:“瞅瞅,你一个小年轻,这身体还比不上我一个老婆子,以后得练啊。” 另一边,王槐花带着两个弟弟,也在吭哧吭哧往回运白菜,李梅面前摆了张精致的白色小桌子,上面铺着蕾丝桌垫,再上面一整套杯盏碟,咖啡散发出独特的香味,李梅翘起小拇指,将被子端起来,闲适的辍饮一口,十分悠闲自在。 看着这做派,李婶子咦了一声,浑身起鸡皮疙瘩,凑到戚芳芳耳边悄悄问道:“她这又是在闹什么妖?喝个苦药汤子还享受上了,是不是有毛病?” 戚芳芳给她解释道:“她喝的是咖啡,外国人经常喝,提神醒脑用的,跟中国人喝浓茶一样。” 李婶子切了声:“狗长犄角闹洋相。” 王槐花正在忙禄,这时,三个健壮又腼腆的小伙子,推着满满一推车白菜过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站出来,对着王槐花有些害羞的挠挠头,道:“槐花妹子,你家地窖在哪儿,我给你搬下去。” 王槐花弯腰看了看白菜,发现品质一般,于是道:“这菜不怎么好,我想着腌酸菜,你们帮我把这白菜摆到那边空地上,先晾一晾。” 三人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菜码好,推着车走了,来来回回五六次,王槐花家的菜也终于收完。 李梅咖啡喝完,拎着小椅子走到王槐花不远处,坐好,八卦道:“槐花,刚才那小伙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王槐花皱皱眉头,道:“他们就是帮忙运个菜而已,你想的也太多了。” 李梅跃跃欲试,道:“你信我,我这双眼,看这个再不会看错的,”说着,她起身蹲到王槐花身旁,用手肘怼了怼她道:“你就不考虑一下?我刚才可瞧见了,那小伙子满心满眼都是你,都不敢正眼瞧你,脸都红了。” 王槐花不搭理她,低着头专心扒老菜帮,李梅仍旧不死心道:“槐花啊,你也到了结婚找对象的年纪,自己也要多上点心才行,我看刚才那人就不错,他还那么喜欢你,你可不要错过啊——” 李婶子听不下去了,截住李梅的话,不阴不阳道:“哟,陈平家的,你有这闲心操心槐花的终身大事,不如先顾好你自己家那摊子事儿,我看你这悠闲样,今年这是不打算屯冬菜啦?我可提前告诉你,咱这可不像你们大城市,冬天可没有新鲜菜卖,全指望着地窖里存的菜过冬呢,你现在不准备,总不能让你家陈平啃一冬天馒头饼子吧。” 李梅有些不高兴道:“婶子,我这也是好意,槐花一个大姑娘,整天就知道埋头做家务,都给耽误了,你不说帮着介绍个对象,我帮忙的时候,你反倒说起风凉话了,你整天喊着槐花长槐花短的,原来都是嘴上的功夫。” 李婶子听完,脸瞬间冷下来,她起身,指着李梅的鼻子骂道:“李梅,我给你脸了是吧?槐花她有爹有娘有长辈,轮得到你操心?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还整天搞洋事儿喝那什么苦药汤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副资产阶级娇小姐做派,当军属当到你这份上,都不够丢人的!” 李梅气的脸红:“你,简直不可理喻!真是夏虫不可语冰。”说完,狠狠瞪了李婶子一眼,哼一声,扭身进屋去了。 等走到门口时,李梅又转过身,对王槐花道:“槐花,你自己也要多长点心眼儿才是,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也听说了有人想要你当儿媳妇呢,你可别看邻居的面抹不开面子,到最后被人算计了才好,我看啊,有些人就是故意不想你有对象,这样才好给她儿子找媳妇呢。” “放你娘的屁!李梅,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李婶子将手中白菜,啪的朝地上一摔,就站起身来。 戚芳芳忙将人拦住,压低声音道:“嫂子,你别急,叫外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除了家属区的这些人忙活外,还有不少过来帮忙的村民,要是被人瞧见军区家属之间吵起来,这人可就丢大了,李婶子显然也是明白其中厉害关系的,努力深呼吸,尝试了好次,才把心中火气压下去。 谁知,李梅却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洋洋得意道:“诶呦,被我说中心思了?果然,有些人表面看起来是个好人,实则满肚子算计。” 戚芳芳死死拉住要发飙的李婶子,慢慢走到李梅近前,双目直视她道:“李梅,槐花她和你不一样,你不能以己度人。” 李梅有些怔愣,根本不懂戚芳芳在说什么,谁料,戚芳芳又紧接着道:“槐花的父亲是正营级干部,姜主任身上同样有军衔,工资也不低,你估计还不知道,槐花自己也是有一份工作的,你嫁人时权衡利弊,好不容易选了个陈平,凭槐花的家世,工作,人品,哪怕闭着眼睛挑,都会比你嫁的要好,更别说,她还长的那么漂亮,李嫂子或许说话着急了些,可话却没有说错,槐花她,只要想结婚就不会缺对象,还真是不用你才操心。” 更不用你把什么脏的臭的,连自己都瞧不上的人,都塞给她。 王槐花她爹是谁?她妈又是谁?把一个普通农村小伙和她强行凑到一起,还一副打着为她好的架势,李梅,你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病的不轻! 戚芳芳比她高半个头,从高处俯视她,嘴角轻扯,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不知为何,李梅竟生出股无所遁形之感,她紧张的咬了咬嘴角,色厉内荏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王槐花的婚事 第14章 王槐花的婚事 李梅脸涨的通红,恶狠狠盯着戚芳芳,就在戚芳芳以为两人必定大吵一架时,李梅却跺跺脚,恨恨的回了家,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屋门摔的震天响。 李婶子先噗嗤一声笑出来,道:“诶呦,之前看她那么牛气,还以为是个厉害角色呢,没想到是个窝里横的!” 这话出口,不光王槐花,连围观人员也都笑起来。 这次事件过后,李梅单方面拉黑了家属区所有人。 但无人在意,李梅本就是新来的,大家对她都不熟,更有李婶子这个老邻居宣扬在前,原本想喊她的几个嫂子,也彻底歇了心思。 王槐花去年腌了几缸酸菜,但不知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坏了一大半,今年她专门找李婶子取经,对李婶子来说,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赶,索性一起教她们俩积酸菜,刚忙活完,那天帮槐花搬白菜的小伙子,一脸兴奋,带着几个人来了家属区,见到王槐花还激动的喊道:“槐花,你看谁来了?” 说完,一脸的邀功求表扬。 待看清来人后,王槐花心情明显糟糕很多,她严肃道:“秦立根,你难道不知道,军营不许外人随便乱进的吗?虽然家属区和营区的围墙还没建成,可你也不应该这样擅闯。” 秦立根神情顿时有些讪讪,可还不等他说话,王老太就开口了:“槐花,你个没眼力的死丫头,没瞧见我和你二婶吗?还不赶紧过来!” 王槐花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喊了声奶。 王二婶在一旁笑着道:“槐花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可比小时候漂亮多了。” 王老太从老家来,一路上先坐火车,又坐拖拉机,然后再是走路,早就累的要死,被王槐花带到家门,不客气的推开,当即招呼着身后两个人进屋,王槐花见王二婶身后还跟着个憨厚小伙子,当即拦住:“你是谁?” 王二婶见忙拉住王槐花,笑着道:“好侄女,他是我娘家侄子,叫耀祖,你忘了,在老家,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呢,这一路上,多亏了耀祖陪着,不然我和你奶两个女人家,可不敢走这么老远的路。” 王槐花眉头皱的死紧,道:“可家里根本住不开那么多人啊。” “没事,没事,耀祖一个大小伙子,实在不行就让他打个地铺。”王二婶笑着道。 进了屋,见王老太推门就要进卧室,赶紧制止道:“你们别进那屋,我妈跟着部队野外拉练,刚回家还在补觉呢。” 王槐花这话一出口,王老太的脸当即黑下来,骂道:“姜福宝你个败家娘们儿,你不老实呆在家里,整天跟群大男人出去,像什么样子?这就是赶上新社会了,要搁老辈子,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被拉去沁猪笼!” 王槐花不服,刚要替她妈辩解两句,姜福宝已经走出来,对着王老太,讨好的笑笑道:“妈,您过来前怎么不提前拍个电报,也好叫立军去接你。” 王老太上下打量姜福宝一番,她虽说瘦了些,黑了些,看着也累的睁不开眼,可再看姜福宝身上的好衣裳,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指着鼻子骂道:“小三儿挣那么多工资,叫你把的死紧,你就这么伺候他?大白天就睡觉,这么困,你晚上偷人去了?” 王槐花当即火了:“奶,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聋眼睛也瞎,我妈跟着部队出任务去了,这半个多月,她跟士兵作息时间一样,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下,这你也看不惯,你是不是嫌自己儿子头上太干净了,所以自己给你儿子头上扣顶绿帽子!” 王老太在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她的威严哪里容的王槐花一个小辈挑衅,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被姜福宝一把拉住,软声道:“妈,我平时工作忙,都是槐花管两个小的,她脾气从小就这么冲,也不是特意针对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过,槐花的话糙理却不糙,妈,这是军队,您说话要注意影响,被人听到,会影响立军工作的。” “妈——”王槐花气不过还想再说,却被亲妈一把拉住。 王老太见姜福宝还算乖顺,撇撇嘴,没再开口,而是吩咐道:“小三儿媳妇啊,我和你二嫂跟你们挤挤就行,你给耀祖腾个房间出来,这可是咱家实在亲戚。” 姜福宝一边拦住女儿,一边笑着应道:“好,妈,就是家里地方实在不大,要不你看看叫耀祖睡振宇振兴的武,就先叫他俩去别人家凑合两天?” 王老太打量番这两间房,点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这个方案。 王老太三人来时,戚芳芳就悄悄把耳朵竖起来,再用眼角余光扫过身边人,好家伙,别看一个个手上动作没停,可细看没一个真干活的,全都是糊弄,主意力早被王家人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戚芳芳多聪明的人,只看周围人反应,就知道这位老太太应是盛名在外,她悄悄凑到李婶子身边,小声问道:“嫂子,这个老太太你认识啊?” 李婶子小声道:“这是王教导员他老娘,可是个厉害角色,每回来,姜主任都得做小伏低伺候着,走的时候大包小包带着走,能把家都搬空,你别看我脾气爆,在咱们营区也能被人喊句泼妇,比起这老太太,我可差太远了,这个老太太,骂起人来三天不重样,而且脏的不行,别管对自己儿子还是儿媳妇,都朝着下三路招呼,更觉得的是,这老太太真遇到骂不过的,她直接就脱裤子,军营里都是些大小伙子,这谁能顶得住,这种老不要脸的混不吝,你说谁不怕?我反正是不敢招惹这种人,槐花年纪小,性子冲动,姜主任又是个没用的,不行,我得去看看,在咱们军区,可不能真叫槐花母女被欺负了。” 戚芳芳心道,想看热闹就直说,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事实证明,李婶子还真不是完全看热闹,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王老太这次来,竟然是给槐花相看的,这相看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和王老太和王二婶一起来的年轻小伙子,陈耀祖。 陈耀祖是王二婶的娘家侄子,王老太和王二婶是一个本家,这样算下来,陈耀祖和王老太也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 “你们两个当爹妈的不称职,槐花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你们俩也不给她操持起来,耀祖是咱家实在亲戚,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小伙子又踏实,又能干,让他跟槐花见个面,两个人认识一下,就把婚事定下来,等小三儿回来,叫他给耀祖找个活儿干,就不让他回去了。” 这老太太,当真发的好梦,李婶子刚进门就听了满耳,王槐花却当场炸了:“奶,我有爹有妈,就不劳你操这心了,我不结婚是因为我现在还不想结婚,又不是没人要,你也真是费了心了,把这种歪果裂枣挑出来——” 槐花年纪小,李婶子可是见识过这老太太的,当即笑着打圆场道:“老太太,这自古老话说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槐花的婚事有王教导员和姜主任在,定然错不了的,她年纪轻,说话着急,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王老太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指着王槐花就骂道:“你个小骚蹄子,浪逼丫头,再敢跟我大小声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耀祖怎么了,多好一个孩子,你还看不上?你和你这个妈,跟养不熟的狗一样,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外头有野男人勾你魂儿啊!” 王槐花一声不吭,转身抱起三人的行李就往外扔,对着陈耀祖骂道:“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这里也没人当你媳妇,我告诉,别整天作白日梦,光想着不劳而获吸别人的血,一个大男人,好手好脚,别总想着靠吃女人发财,再说,我还有两个弟弟,就算吃绝户都轮不到你!” 姜福宝都快急哭,拉着槐花的手说道:“槐花,你这孩子,她到底是你奶奶,她是长辈,你跟她较什么劲,让着她又怎么了。” 王槐花当即怒了,对姜福宝吼道:“妈,你能不能有点脾气,你没听人家说啥吗?人家都要把你闺女称斤论两的卖了,到这时候,你还有讲礼貌,讲孝顺,你还是我亲妈吗?!” 王老太扬起大巴掌往槐花脸上扇去,骂道:“小骚货,还敢跟老娘炸刺,阴阳怪气,我还就告诉你,这门亲事我定下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李婶子有些看不过去,插嘴道:“老太太,这新时代了,这婚姻都得自主,做长辈的可不能强制小辈儿结婚了——” 王老太神情不善道:“这有你什么事儿,怎么这丫头是你偷着跟立军儿生的?” 李婶子脸色难看,却还是强撑的笑道:“老太太,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您这嘴也太没把门儿的了,怎么什么话都说。” “不是就滚,别跟着瞎掺和!” 王老太说完坐到炕上,盘起二郎腿,冷哼道:“小骚蹄子,惯的你一身臭毛病,女人家不安分,你这种丫头,耀祖肯要你,就烧高香去吧,还挑挑拣拣上了,也不看你什么德行,妖妖调调的,一看就是什么正经女人——” 这时,房门被忽然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男人一言不发,大迈步走进来,大马金刀坐到椅子上,“啪”的一声,一把枪被拍到了桌子上。 陈耀祖被吓往后退,就连一向嚣张惯了的王老太,脸皮也不自觉抖了抖,颇有些色厉内荏道:“小三儿,你回来了。” 王立军淡淡应了声,声音平缓道:“娘,这几天你就放心在这住着,我就当你探亲来了,但槐花的亲事儿,我不同意,谁要是敢算计我闺女,我毙了他。” 说着,王立军淡淡扫过陈耀祖,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然后看向王老太。 王立军就那么静静坐在那,风尘仆仆,一脸倦色,军装上还带着磨损和脏污,可身上却有股莫名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一辈子当惯了泼妇,从无败绩的王老太,罕见的卡了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回家 第15章 回家 见状,李婶子十分有眼色的拉着戚芳芳离开,姜福宝见状,也把闺女、二嫂和陈耀祖一起拉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交代道:“立军,你别着急,好好和娘说啊。” 屋里没了外人,母子俩说话也没了顾忌,王老太刚准备变脸,就听三儿子放软语气道。 “娘,你儿子四十多岁,才混上正营级,跟我搭班子的钟建国,二十七岁的营长,战斗英雄出身,那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前途远大,你儿子我,没你想的那么大本事,能随便给人安排个差事。” “建平年纪到了,我原本想着让他参军入伍,到时候拼劲我这张老脸不要,使使力,扶他一把,如今你一声不吭的把陈耀祖带过来,是想干什么?我能力有限,现在帮陈耀祖,等轮到建平时,就真有心无力了,您真的想好了,让我放着建平这个亲侄子不管,去拉拔一个外八路的陈耀祖?二嫂和大嫂不对付了一辈子,要是知道了这事儿,睡觉都要乐醒了。” 王立军说完,也不再理会老娘,扯了扯衣领,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水,然后咕咚咕咚灌下去,他又累又困又饿,回到家还要处理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心里烦的不行,此时,已经在努力压着情绪了。 这要是换别人来,王立军早就开骂,把人轰出门去了,可对自己老娘不行,王老太泼辣,蛮横,混不吝,偏偏还是他亲娘,所以最开始拔枪把人唬住后,后续还需要智取。 王建平是王立军大哥的儿子,前面夭折了好几个孩子才得来的宝贝,又是长子长孙,向来是老太太的心头肉,王立军拿他说事,果然很能打动王老太。 王老太撇嘴,仍有些不相信道:“老三,你可别哄我,你好歹是个大干部,哪有你说的那么难?” 王立军闻言冷笑:“您这么精明的人,这次怕让人给当枪使了吧,二哥二嫂没儿子,二嫂和大嫂又一向不和,二嫂死命的拉拔自己娘家侄子,让陈耀祖把建平的机会占了,这样一来,谁占便宜谁吃亏?可是娘,陈耀祖虽然跟你是拐着弯的亲戚,可再亲能亲的过建平吗?那才是您大孙子,二哥二嫂糊涂,怎么您都分不清里外了?” 王老太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这个不要脸的逼玩意儿,看我怎么收拾她!” 王立军苦笑一声,拦住即将暴走的老娘,劝道:“娘哎,您就消停点吧,家属区就这么屁大点地方,谁家出点什么事儿,用不到第二天,全家属区就都知道了,您给我留点脸吧,您想要收拾二嫂,等回老娘慢慢收拾也不晚。” 成功将老娘安抚住,王立军这才开始套话:“娘,二嫂她咋跟你说的,她怎么想着把槐花和陈耀祖凑到一块儿了,我再宠着槐花,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她怎么就能确定,槐花嫁了陈耀祖,我就能全力帮扶陈耀祖了呢?” 此时,王老太已经完全相信了儿子,当即就把王二嫂卖了个彻底:“这个小浪货,她和我说,槐花把你工资都把着,不往家里寄,还说,等槐花嫁给耀祖,出了门子,自然不好再管娘家事儿,她还说,你本事大,等把耀祖提拔起来,也是老陈家的光荣。” 王老太说着,继续骂道:“这个小骚货,还敢跟老娘动心眼子” 王立军听完眯了眯眼,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娘啊,”王立军苦笑:“我也不拿瞎话匡你,不给家里寄钱是我的主意,一来,我养着仨孩子,身上的担子不轻,再者,大哥二哥日子都不算难过,远没到需要我这个当弟弟贴补的地步,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不过,娘你也知道,振宇振兴都还小,建平是我亲侄子,我自然是想着他的,不过,要真依着二嫂算计成了,我碍于槐花,可能真会放过陈耀祖,可我要气不顺,迁怒到家里人头上,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建平?反正二嫂没儿子,她是不吃亏的。” 王老太整个人都要变成一头喷火宝龙,目露凶光,恨不得把人生啃了。 王立军心中冷笑,他自然不会受别人拿捏,先不说槐花不会被拿捏,哪怕真的一时糊涂嫁了,他也能整的陈耀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为扣住她闺女就能拿捏他,做他的春秋大梦! 戚芳芳出了王家大门就止不住的开心,军队都是一起回来的,王教导员回来,就证明钟建国也会很快到家,钟建国不在时,她没感觉自己多想他,可知道他要回来时,却忍不住的雀跃开心。 李婶子老夫老妻,早没了年轻时的激情,看到戚芳芳这样,忍不住调侃道:“建国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去门口迎一迎他?” 戚芳芳想了想,双颊忍不住泛红,却真的小跑着去大门处等着了。 李婶子先是愕然,然后是止不住的笑,一旁的姜福宝也忍不住笑起来。 果然是新婚小夫妻啊,感情好的令人羡慕。 戚芳芳没等多长时间,就有军用卡车开进门,车子停下,驾驶室里跳下一人,三两步走到戚芳芳面前,这人身材高大,将她身前的阳光挡住了,戚芳芳抬头望去,不是钟建国又是谁? “你回来啦!”戚芳芳声音甜度爆表,就这么笑吟吟仰头望着他。 钟建国上前走两步,下意识伸出双臂,想将人抱住,半路又顿住,最终,他轻轻拍拍小妻子的后背,强忍狂跳的心道:“回家。” 见到他,戚芳芳忍不住开始话痨。 “李嫂子教我做饭,我学会了蒸馒头,包饺子,还有烙饼,对了,她还教我做针线,以后你的衣服再破了,我就给你补,还有,我还和槐花李嫂子一起腌酸菜了,嫂子人可好了,她知道我们今年没种菜,给了咱家好几百斤菜呢……” 不远处,女人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却难掩其美貌,她正叽叽喳喳说着家长里短,那双漂亮的眼里好像有星星,男人不时的应和一声,眼底都是温柔,这样一幅夫妻回家的画面,是那么的温馨宁静,精准击中男人对于妻子,对于家庭的完美想象。 陈平一直盯着两人看,直到这两人走远消失不见。 这一刻,曾经坚定的选择,竟然出现了一丝丝动摇。 一进家门,钟建国就将日思夜想的人抱进怀里,他嗅着妻子身上淡淡的香味,只觉心底某个地方异常柔软,大半个月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现在浑身是力气,尤其某个地方,早就蠢蠢欲动起来。 戚芳芳红着脸将人推开,小声道:“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吃完饭,然后去洗个澡,最后好好睡个觉,不许想东想西,知道吗?” 钟建国看她一副小管家婆模样,满眼宠溺,最后在戚芳芳眼神威逼下,说了句好。 另一边,陈平一身脏臭的回了家,发现地没扫,锅没刷,整个家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他推开卧室的门,发现李梅正躺在床上睡觉,他压着心中烦躁,坐到床边问道:“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这会就睡起觉来,屋里这么冷,没生火炕吗?我走前不是告诉过你,你不会点火炕,就叫家属区的嫂子教你——” 李梅气咻咻坐起身来,一脸怨念:“你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回来后都不关心我过的怎么样,在这适应不适应,刚回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数落我,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她们都欺负我!” 陈平眉头皱的死紧,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而是确认道:“你没生病?” 李梅见他不听自己说话,更气了,怒道:“没有,我病什么病?!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你就盼着我生病是不是?” 陈平努力压抑着火气,道:“你既然没生病,这是干啊,地上这么脏,家里这么乱,也不见你收拾下,这也就罢了,最起码,你换下来的衣服,吃剩的碗筷,总该洗了吧?你这样放着,总不能是等着我回家再洗吧?” “你洗又怎么了?我们才刚结婚,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一走这么长时间,我在这一个人都不认识,你有想过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那些人有没有欺负我,排挤我,这些你都没有想过,你就只想着你自己!”李梅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滚下来。 陈平现在整个人又累又饿,他现在只想好好吃顿饭,洗个澡,再好好睡个觉,一点也不想和李梅吵架。 他没说话,而是拿了换洗衣服,没理会李梅的大呼小叫,径直去了澡堂子,等洗完澡回来,路过钟建国家里,见戚芳芳正给钟建国端了碗热腾腾面条,他眼力不错,那面条卖相十分不错,看着就好吃,想不到戚芳芳一个正经大小姐,竟然能为钟建国做到这一步,再看自己家里,冷锅冷灶,一会还要自己给自己做饭,想到这,他心里就说不出难受,他恨恨的盯着钟建国,心想,娶个成分扯后腿的女人,估计也就这点好处了,戚芳芳本就心虚,可不得想方设法讨好钟建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聚会 第16章 聚会 陈平回家,准备弄点吃食填饱肚子,然后赶紧去补觉,谁知,进门就看见李梅在收拾行李,一边收拾还一边哭。 陈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强忍着不快问道:“李梅,你这是干嘛?” 不梅哭着不说话,提起大包就要往外走,陈平将人一把拉住,怕丢人,特意压低声音道:“你别闹了行不行?我这大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回家想歇一歇,你还这么不消停。” 李梅使劲的挣扎,可惜她的挣扎在陈平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你松开,你这么嫌弃我,你看上哪个,你就找谁当媳妇儿去!” 陈平此刻大脑过载,疼的几乎要爆炸,他真的想不管不顾,直接让李梅滚蛋,但不行,他和李梅是新婚,先不说丢人问题,但是李梅父母那边,就不好交代,此刻的放纵,意味着他将来要花数倍的精力,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毕生毅力,努力控制住自己情绪,没有开口,直接抱住李梅,低声道:“我错了,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都是我不好,我只是太累,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李梅挣扎的动作放缓,趴在陈平的肩膀上,呜呜哭了起来,陈平原本不耐心烦的心有些发软,问道:“你和家属区的嫂子们,到底怎么了?” 陈平耐着性子好一通哄,总算从李梅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然后,他就有给自己两巴掌的冲动,对李梅这种人,他就多余心软。 为了防止她在外乱得罪人,陈平觉都顾不上睡了,拉着她坐到一旁,严肃道:“梅梅,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这种话,以后都不要说了,知道吗?王槐花的婚事,自有王教导员操心,你不能拿这种事去开槐花的玩笑,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李梅见他态度严肃,有些被吓到,解释道:“可我真的没有恶意啊,都怪那个李婶,当时要不是她那么激我,我后面也不会说那些话,我、我就是一时有些气不过……”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陈平心里暗骂,但嘴上还要继续安抚:“梅梅,王教导员毕竟是我领导,以后你说话,一定要分清场合,有些得罪的话,千万不能说,知道吗?” 李梅再蠢钝,此时也意识到了严重性,她怯怯的问道:“这真的会影响到你吗?要不,我去找王槐花道歉,这总行了吧?” 陈平可不敢把她再放出去,于是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和王教导员解释清楚,你不用去找槐花了,日后嘴一定要又个把门的,知道吗?” 李梅乖巧点头,见这人还算能听进话,陈平终于能松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头扎进炕上,秒睡。 李梅见陈平倦怠的脸,略略心虚,扯过被子给他盖好。 饱暖思淫|欲,钟建国彻底睡醒后,整个人异常的精神,透过窗帘看去,天际已微微泛白,耳边传来淡淡的呼吸声,他知道,那是他的新婚小妻子,就躺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距离,只要想到这一点,心就止不住的亢奋。 钟建国轻轻把妻子捞进怀里,将头埋进她的发丝间,感受着怀里身的温暖和淡淡的香味,心异常安定,戚芳芳被人扰了清梦,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重新在钟建国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再次睡过去,钟建国静静看着妻子,觉得眼前之人怎么都看不够,慢慢的,他开始不满足只看,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慢慢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他实在没忍住,捏了捏软兔子,然而,钟建国到底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事情从这开始,就慢慢脱离了掌控。 睡梦中,戚芳芳只觉呼吸困难,像有只热情大狗狗,疯狂的舔舐着她的脸,直到身体传来异样,她睁开双眼,果然是钟建国在作乱,可此时,箭在弦上,戚芳芳已无力阻止,刚要张口,嘴巴便被堵住。 钟建埋头只顾用力,像是要把中间失去的时间,全都补偿回来一样,等结束时,明明是初冬的天气,戚芳芳浑身竟生出薄汗来,钟建国盖的被子已经有些潮湿,他伸手扯过戚芳芳的被子,将两人一起裹起来,两人肌肤相贴,呼吸交缠,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天已经开始变亮,以往,钟建国是没有放假概念的,每日雷打不动早起出操,早就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可今天,他明知道不应该再躺下去,可身体好像自有意识一样,就是不肯离开。 钟建国拨开妻子脸颊边碎发,然后吻了吻,道:“我不在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戚芳芳嗯了声,和他说起李婶子对自己的帮助,说起家常,戚芳芳也忽的生出些八卦心思,用手指戳了戳钟建国的胳膊,小声问道:“姜主任的事儿是真的吗?一个人的运气,真的可以好到这种程度吗?” 说起这个,钟建国还真知道,他道:“往往越是离谱的传言,反倒越是真的,姜主任一家战乱逃荒,因为当时她的哭闹,让全家躲过了一次空袭,后来,”说到这,钟建国压低了声音道:“反正姜家应当是捞到偏财了,数目还不小,不过,姜主任出嫁时,也就是普通姑娘的嫁妆,因为这,老王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姜家人做事不地道,这些话,都是他喝醉了,发牢骚时说出来的。” 戚芳芳只觉神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继续戳钟建国,问道:“那后来呢?姜主任嫁人后,运气还这么好吗?” “姜主任来探亲,巧合之下,被当时的军医,也就是现在的赵院长瞧上了,收了当关门弟子,姜主任从一个村姑,摇身一变,工作有了,户口有了,还解决了不能随军的问题,你说,她运气好不好?”钟建国反问。 “啊?”戚芳芳惊呼出声,“这该是多么逆天的气运啊,作为军人家属,别说随军了,就连探亲都是难中之难,姜主任这一下子,解决了困扰许多人半生的难题。” “不过,姜主任脾气太软了,就老王老家的那群牛鬼蛇神,要不是姜主任早早就来军队,估计早就被婆家那群人吃干抹净了,我之所以说她运气好,也有这个原因。”钟建国道。 听他这样说,戚芳芳不由想起那位王老太太,能逼到王教导员动枪,可见是位厉害角色,依姜主任面团一样的性子,落到那位老太太手里,当真是吉凶难料。 说到这,钟建国忽然叹了口气:“我是看着槐花长大的,槐花脾气这么泼辣,也和姜主任的个性脱不开关系。” 戚芳芳有些尴尬,她一直都将槐花当同辈人来看的,可她嫁了钟建国后,硬生生的比槐花长了一辈儿。 叹口气,只有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和钟建国之间,差了足足八岁。 钟建国摸了摸她的脸,道:“趁着家属区搬家,咱们又是新婚,我准备在咱家请客,让大家聚一聚,也好叫你认一认人,我以后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很少,多认识点朋友,像槐花,还有赵院长家的赵瑾,她们都上过学,又和你年龄相差不大,我想你们在一起,应该会有话说。” 到了请客这天,王槐花拉着戚芳芳介绍给赵瑾,赵瑾是赵院长小女儿,今年二十二,丈夫陈淮闵是连长,驻地大概在几十公里外,如今她和父母住在一起,小两口两个月能见上几次,某种程度上,也算解决了随军问题。 赵瑾性格爽朗,比起槐花的泼辣,她更多了份从容大气,可能是结婚的缘故,比起槐花有时候流露出的孩子气,赵瑾则明显是个大人了。 赵瑾是和母亲赵婶子一起来的,相比赵瑾的大方,赵婶子则完全一副旧派夫人的模样,总是微垂着头,从不与人眼神对视,见面,除了正常的寒暄问候外,并不说话,只静静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给赵院长夹菜,十分温柔贤惠,和其他女人相比,她好像活在另一个时代。 最后来的是陈平夫妻,李梅臊眉耷眼的进来,没和任何人打招呼,而是默默跟在戚芳芳身后,她不知道李梅什么意思,但见她只是跟着,也不主动说话,也就随她去了,不再理会她。 不远处的陈平,看着李梅这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一阵恼火,该哄哄了,该劝也劝了,在家明明都说了,让李梅趁这个好机会,和槐花李婶子道了歉,当着这么多人,这种小事,多半会一笑而过,没人会抓住不放。 她来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如今却闷头当起了缩头乌龟,这是什么意思? 陈平暗地里瞪了李梅好几眼,无奈她只低头,根本不看他,他这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想到这,陈平不由一阵气闷。 没想到,关键时刻,李梅这样拿不出手。 供销社主任的女儿,大城市的高中生,整日眼睛长在头顶上,好似谁都入不了她的眼,一见真章,这么没用。 再看钟建国身旁的戚芳芳,大方得体,言笑晏晏,人比人,气死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温馨一刻 第17章 温馨一刻 赵瑾主动走近李梅,笑着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赵瑾。” 李梅受宠若惊,愣了一下,然后才急忙伸出手回握:“你好,你好,我、我是李梅。” 赵瑾笑道:“早就听说家属区来了新军嫂,怎么样,来这还适应吗?我就在军医院上班,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李梅讷讷应下,来了军区后,她颇有些万人嫌的遭遇,所以,对于这种突如起来的善意,显得有些吃惊和木讷。 而相比对李梅的热情,赵瑾对戚芳芳这位女主人,态度到有种淡淡的疏远和距离。 离开时,赵瑾看着戚芳芳,带着点意味深明道:“戚小姐,果然漂亮又有气质,难怪。” 戚芳芳对人情绪感知很敏锐,赵瑾对她带着审视,打量,还有一丝丝的敌意,她只笑了笑,没说话,于她来说,赵瑾并不是重要的人,而她,也没有探究别人的想法的打算。 这时,王立军家门口不远处,王老太浑浊精明的三角眼,正下上打量着柳寡妇,问道:“你怎么认识的我家立军儿?” 柳寡妇愣了下,柔柔笑道:“您是说王政委吗?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两孩子,日子过的苦啊,多亏了王政委照顾我们娘几个,我是过来送衣服的,王政委上次的衣服落到我家了,我等了好久,他都不来拿,我听说他们队伍回来了,就想着给他送过来。” 王老太闻言,小眼睛里闪出兴奋的光芒,道:“你和我家老三,认识多长时间了?” 柳寡妇羞涩低头,小声道:“我和王政委认识半年了,上次,都是他帮了我,我就是想来感谢他,可是槐花总是误会我,我真的只想亲自对王政委道谢……” 王老太乐了,她一把拉住柳寡妇,道:“进来,进来,他一会儿就回家了,你来家里等他。” 虽然名义上叫家属区,可实际上,就是几排新建的小平房而已,并且这里距离真正的营区,还有一段距离,地处空旷,没有任何遮挡,所以,这两人的拉扯,被大家看的分明。 柳寡妇这话,明显很有歧义啊! 戚芳芳明显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都为之一变,全都偷偷观察王教导员的反应,她也没忍住,瞟了一眼,见王教导员神情虽然没变,但周身的气质却沉下来,不怒自威。 王槐花先忍不住,冲到柳寡妇面前将人扯开,吼道:“你有病吧,又来我家干什么?都说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也用不着你献殷勤!” 王老太不高兴道:“槐花,你一个丫头家,整天吆五喝六的干什么?没家教的东西,你妈怎么教你的!” 王槐花见她妈被捎带上,脸顿时涨的通红,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辩驳不是,不辩驳也不是。 往日泼辣惯了的小辣椒,虽然嘴上说不出来,但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了,她不能再像往常一样,不管不顾撒泼了,人言可畏。 眼看王老太就要把人拉进门,王教导员问道:“柳嫂子,上次秋收时下雨,我看你家实在困难,这才带着两个战士去帮忙,后来,记得我派人去你家去拿丟的军装,你信誓旦旦说没看到,如今,军装又找到了吗?” 柳寡妇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上次真的没留意到,这次,孩子调皮给翻出来了,我就想着给你送过来……” 王教导员三言两语,交代了与柳寡妇相识的过程,于是,众人再看向他的眼神,已经由八卦变成了怜悯。 戚芳芳心想,这就是美貌的威力啊,王教导员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因为一次义务帮忙,就招惹上了这种甩不掉的桃花,啧啧。 王老太瞪了眼姜主任,这才对王教导员道:“三儿啊,你这是什么话,来者就是客,她一个女人家,大老远跑来给你送衣服,你就这种态度啊!” 王教导员淡淡看了老娘一眼,道:“我记得柳嫂子家有两个儿子呢,两孩子正是调皮的时候,她哪有时间来咱家做客,娘你不了解情况,不要说这些话。” 果然,若论对付王老太,王槐花远不如老爹,一句两个儿子,好似终于触动了王老太的某处神经,她的雷达高速转动起来,再没了给姜主任添堵的心思,当即变了脸色,朝柳寡妇怒目相向。 “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发骚别跑军营里来,怎么,看这里男人多馋的慌啊,那也瞧不上你个老帮菜,一把年纪,满脸褶子,还一副大姑娘家做派,你要不要脸!”王老太火气全开,喷的柳寡妇几乎站立不住。 柳寡妇以往都是走可怜路线的,以弱克强,平日里哭哭啼啼,胡搅蛮缠,村里不少女人都在她手里吃过亏,可却第一次遇到这种真泼妇,骂人零帧起手,不要脸皮,什么脏话都说的出口。 此时,柳寡妇是真的想哭,这老太太话密的根本不容许她插嘴,她的扮可怜,装柔软,博同情套路,在王老太的连环脏话攻击下,彻底没了表演舞台。 见王老太单纯骂着不过瘾,还准备上手打人时,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赶忙将两人拉开。 姜福宝柔声劝道:“娘,你别生气了,也别骂人了,这里是军营,影响不好的。” 王老太指着姜福宝鼻子道:“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姜福宝逆来顺受,王槐花却见不得亲妈被欺负,就要上前理论,被戚芳芳悄悄拉住,王槐花回头看她,戚芳芳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李婶子接过柳寡妇手里的军装,看着她,叹口气道:“行了,两个孩子还在家呢,你赶紧回家去吧,以后没事,也别往这边来了,这是王教导员老娘,她这么大年纪了,又是长辈,下次她再给你个没脸,没人拦着,你可就要吃大亏了,”说着,她意有所指道:“王教导员虽好,可人家已经有主了不是,姜主任脾气软,可王家其他女人可没有善茬,你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柳寡妇也像被吓到了,眼神仍旧有些惊慌,她点点头,胡乱找了个借口,灰溜溜走了。 彼此都是熟人,一场大戏落幕,众人各回各家,默契的不去看王家笑话,戚芳芳钟建国也回了家。 戚芳芳喝了口水,然后拍拍自己胸口,来到军区后,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还真是长见识了。 两人稍作休息,便开始收拾杯碟碗筷,这段时间,在李婶子的培训下,戚芳芳做家务已经似模似样起来,不过,钟建国强势接过她的位置,开始洗刷。 戚芳芳漂亮的眼睛闪动着狡黠,她和钟建国唠着家常,和他说着自己和家属区其他人的相处,在钟建国毫无防备时,突然问道:“你和赵瑾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你不要多想——”钟建国下意识否认道。 戚芳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笃定道:“所以,你和赵瑾的确有事情瞒着我对吗?而且,这多半就是赵瑾瞧不上我的原因。” 钟建国飞快将碗筷洗完放好,擦干手,一把抱起她,将人放到自己大腿上,道:“你想多了,赵瑾没有瞧不上你,只是你们目前还不熟悉而已。” 戚芳芳皱皱鼻子,见挣脱不开,便努力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然后道:“可我感觉到了。” 钟建国道:“也许你感觉出错了呢?” 戚芳芳直起身,颇为严肃道:“钟建国,你知不知道,人身为万物灵长,是一种灵觉很高的生物,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感觉,别人对你的审视,挑剔,打量,甚至厌恶,一旦你可以感受到,那就是真的存在,人要忠诚于自身,永远不要骗自己。” 钟建国失笑道:“哦,原来你这么厉害呢。”说着,便将头埋进她的脖颈里。 戚芳芳用力将人推开,继续道:“还有,你今天也太自觉了些,总觉得你这样有些心虚……” 钟建国将人用力抱进自己怀里,低头胡乱吻着,两人倒在炕上,一通胡闹过后,他终于将人松开,一只手抚摸着妻子头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赵瑾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是她同学,可后来我和你结婚,这丫头总有点不服气,每次见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听到他主动谈及两人相亲,戚芳芳哦了声,然后便不做声了,下意识的,她很排斥这个话题。 钟建国见她不再追问,心头也松了口气,今日难得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窗户打在戚芳芳脸上,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光的折射下,在脸上浮现出阴影来,她的发丝被染成金色,皮肤也是暖暖的颜色,他的手从发丝慢慢移到脸颊,然后到细白的脖颈。 钟建国掰过妻子的脸,细细吻了下去,这个吻,不掺杂任何情欲,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在两人心中淡淡的流淌,戚芳芳想,那是一种安心,实在的感觉,这种安心和实在,是比任何惊天动地的感情,更要珍贵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李燕萍 第18章 李燕萍 王老太六十多岁,虽说身体硬朗,但一路从老家到营区,也是遭了大罪的,而且,被精明的儿子点破,自己这一遭,完全就是被人忽悠当枪使了,这能忍?若不是三儿子死命拦着,说影响恶劣,她早就把王二婶收拾了,容得她这么蹦跶? 而且,因为王二婶的缘故,连带对陈耀祖也没什么好脸,一想到,这货还把自家两个大孙子挤了出去,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因此,想了又想,王老太决定回家,再待下去,她就忍不住了。 王老太要走,王二婶可不乐意,谁知她刚一开口,就迎来婆婆的死亡凝视,最终,王二婶拗不过婆婆,只能乖乖听话。 这几天,陈耀祖不是没试图靠近王槐花,但,无一例外,都被撅了回来,后来,他直接躲着王槐花走,他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王槐花稍一吓唬,他整个人就缩起来,任凭王二婶再怎么督促,陈耀祖都坚决不要再娶王槐花这种女人。 气的王二婶私下对他破口大骂:“你个挨千刀的,忘了来之前我怎么跟你交代的了?槐花她爹可是军队里的大官,你娶了她,以后你的前途就有着落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连哄个女人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陈耀祖撇嘴,心里不服气,王槐花那么凶,他才不要娶这种老婆,他要娶长的好看,性格还温柔的,最好像家属区那个姓戚的小媳妇儿一样的,王槐花脾气太爆了,他可瞧不上这种女人。 不管王二婶如何不甘,陈耀祖如何不舍,最终,两人都敌不过王老太的意志,带着行李重新被送去火车站。 王老太离开后,原本有些热闹的家属区,瞬间恢复安静,一时间,戚芳芳竟还有些不适应。 冬天马上就要来临,戚芳芳没经验,钟建国又一直在忙,竟然忘了柴的事,于是,趁着休息时间,钟建国拉来一车柴,给她劈好。 中午,日头正足,钟建国为干活方便,脱掉厚重的外衣,将袖子撸到手肘,挥着斧头,一下一下劈着木柴,很有韵律感,戚芳芳就靠在门口,静静看着他,此刻的钟建国,褪去了往日的严肃和冷硬,像一个为家庭忙碌的普通丈夫。 戚芳芳回屋倒了水,端给他,等他喝完水,又把毛巾递给他擦汗,可这时,钟建国却没接过毛巾,而是把脸凑到她身前,道:“你帮我擦。” 戚芳芳有些脸红,但还是听话的给他擦了,其他人见到这对新婚小夫妻,全都露出会心一笑,赵瑾撞见这场景后,眉头却越皱越紧,回了医院,越想越难受,忍不住拉着王槐花道:“槐花,你说这资本家小姐,是不是都特别不要脸啊?这种女人都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心机就深沉,心眼儿多,还特别会拿捏男人。” 王槐花不傻,道:“赵姐,你是在说芳芳吧?我感觉她人还不错啊。” 赵瑾忍不住道:“你是没亲眼瞧见,妈呀,这两人简直就没眼看,她给钟建国擦汗,两人离的那么近,那钟建国笑的一脸不值钱,我看着就肉麻,也难为这两人干的出来,这可是部队,都不注意影响的吗?” 王槐花迟疑道:“只是擦个汗,应该没问题吧……” 赵瑾意味深长道:“槐花啊,你这丫头太单纯了,戚芳芳可是个厉害角色,见了一面,钟建国就迫不及待将人娶进门,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普通的女人,哪有这份拿捏男人的本事,你可长点心吧,别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呢。” 王槐花和赵瑾从小就在一块玩,感情很深,她和戚芳芳近来相处也不错,想着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想从中说和一下,可还没等王槐花开口,医院便下达开会任务,全院都要进行政治学习。 临近年关,文工团下连队慰问演出,营区建新房时,专门为探亲家属留了房间,如今这些房子空着,便给文工团的女兵当做临时宿舍。 平静的家属区,忽然闯进一群身材高挑,脸蛋漂亮的年轻姑娘,最高兴的莫过于年轻小伙子,戚芳芳明显察觉到,最近,连站岗的士兵背都挺的更直了。 这群姑娘穿着军装,扎两条大辫子,在她身旁走过时,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她们一比,戚芳芳忽然惊觉,虽然她的皮囊仍然年轻,可她的心却已经老去。 戚芳芳并不知,此刻,她在别人眼中,亦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李燕萍自问有些见识,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特别的姑娘,眼前人穿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头发简单挽着,却像落入凡尘的明珠一样耀眼,李燕萍一直觉得眼前人有种熟悉感,却一直说不上来,直到一队文工团女兵经过她身边,她看着那些女兵,眼中流露出欣赏和释然。 李燕萍才恍然大悟,因工作关系,她见过不少民国时期的名媛照,而眼前的姑娘,就像是从照片里走出来的名媛。 见人要离开,李燕萍忽然心生一股冲动,走过去将人拦住,问道:“同志你好,我是随队来的记者,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戚芳芳愣了下,问道:“我吗,可是为什么?你不是要拍士兵的吗?” 李燕萍道:“不是因为工作,我只是觉得你很美,也很有气质,我觉得像这么漂亮的人,应该要把自己最美丽的样子留住,要拍照吗?我这次带的胶卷足够。” 戚芳芳承认,在某个瞬间,她像长出翅膀一样兴奋,于是,毫不犹豫回答道:“好。” 简单寒暄后,彼此交换名字,准备去找拍照地点,两人并排走着,李燕萍问道:“你也是家属吗?” 见戚芳芳点头,李燕萍忍不住感慨:“你这样的姑娘,竟然愿意来这随军,真是难得。” 戚芳芳闻言低下头,良久才道:“我、我的成分不太好……” 李燕萍顿觉失言,忙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 戚芳芳对着她温柔一笑;“没关系,这本就是事实,以我的成分,能嫁给我的丈夫,是我的幸运。” 都是聪明人,两人默契避开这个敏感话题,而是开始讨论一会儿照片怎么拍,怎么选景的问题,等交流过后,李燕萍心中再次确认,戚芳芳非但出身不一般,本人也应当受过高等教育,她算是土路子出身,接触照相机还是在工作之后,和戚芳芳聊起摄影,关于光影,构图,景物运用,她都很有想法,甚至连拍摄手法,都比她这个端相机的人还要懂。 李燕萍不是个扭捏之人,发现戚芳芳如此专业,她也虚心向她请教起来。 戚芳芳好久没有这样快乐过了,她和李燕萍越聊越投缘,于是没有忍住分享欲,开始和她说起不同相机的优缺点来,两人越聊越投缘,彼此都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感。 李燕萍胶卷带的足足的,她给戚芳芳拍了好几张照片,戚芳芳也给她拍了一张,最后两人还和拍了一张,浪费了足足五六张胶卷。 两人回程时,戚芳芳忍不住笑她:“你说胶卷带的足,我还以为是以卷记数的,原来计量单位是张。” 李燕萍护住相机,没好气道:“就这些,还是领导特批的,我回去可是要交差的。” 两人刚回家属区,就迎面撞上匆匆赶回的赵瑾,可当赵瑾走近,看到两人说说笑笑走在一起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李燕萍满是见到熟人的高兴,并没注意到赵瑾脸色不对,她拉着赵瑾对戚芳芳道:“刚才就像和你说来着,赵瑾是我同学。” 见赵瑾并不接话,戚芳芳见状,识趣和两人告辞,往家的方向走。 等戚芳芳离开后,还不等李燕萍开口,赵瑾就忍不住埋怨道:“李燕萍,你疯了,怎么和她掺和到一起了?” 李燕萍骨子里有股侠气,以为赵瑾要拿戚芳芳成分说事,闻言道:“赵瑾,革命儿女,大家都是同志,戚芳芳即便成分不好,可她既然能当军嫂,可见政治倾向是没有问题的,你不能用有色眼镜看人。” 赵瑾没好气哼一声:“你还知道她成分不好?那你知道她另一个身份吗?” 另一个身份,李燕萍目露疑惑,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瑾抱臂冷笑道:“她就是钟建国的媳妇儿。” “那个把你相亲对象撬了的资本家小姐,我都不懂,你和这种社会主义蛀虫,到底有什么可聊的,聊她当初是怎么欺压剥削劳动人民的吗?”赵瑾忍不住刺她道。 听说戚芳芳丈夫是钟建国,李燕萍神情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反应过来道:“我和钟建国,当初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我和他之间,即没有承诺,也没约定,他愿意娶谁,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赵瑾不服道:“现在相亲,哪个不是见一面就成的,你和钟建国只是还没来的及说定而已,要不是姓戚的横插一脚,你和钟建国早就结婚了,哼,不愧是吃人肉喝人血的资本家养大的,手段心机就是深,不但拿捏男人一拿捏一个准,连哄女人也这么厉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照相机 第19章 照相机 李燕萍有些头疼:“赵瑾,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可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只能说,我和钟建国没有缘分,如今,他已经结婚,婚姻幸福,你和我都不应该执着于过去,有的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赵瑾恨铁不成钢:“你就是把人想的太好了,我可听我爹说过,这戚芳芳可不单单是资本家出身这么简单,她那个妈,在戚芳芳父亲牺牲后,一年时间都等不到,烈士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改嫁别人,还跑到资本主义国家定居,你说说,这是什么样的凉薄人,这种女人养大的女儿,又能是什么好人?别看她长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实际上,心机比谁都深,钟建国只见了她一面,就一定非她不娶,甚至不惜和钟司令死磕,还把王婶子从老家请了过来,戚芳芳这种女人,和她那个妈有什么区别,都一样的自私自利,心机深沉。” 李燕萍和钟建国相亲没成,只听说钟建国娶了一个漂亮女人,成分有资本家关系,但真实情况,她远不如赵瑾了解的多,她又不是嫁不出去,不至于为一个钟建国耿耿于怀,如今听赵瑾说起戚芳芳,不得不说,心情还真是复杂的很。 见赵瑾还在生气,李燕萍哄她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这份心意我收到了,可是,钟建国已经结婚了,你总不是想着再让我把人抢过来吧,他和戚芳芳过什么日子,都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 赵瑾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做派,装模作样,笼络人心,”说着,有些气闷道:“如今倒好,连你都被她骗了,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刚才还有说有笑,刚才干什么去了?” 李燕萍摸摸鼻子,忽然有些心虚,小声道:“我看她是军属,又长的这么漂亮,就想着给她拍几张照片……” 赵瑾这下更气了:“戚芳芳那就不是一个正经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哄人,都成为军属的,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没有,连家务都操持不起来,还需要钟建国来帮忙,这种人存在,都给军属群体丢人。” 李燕萍忍不住辩驳两句:“我看她穿的很普通,甚至比家属区一些嫂子还要不如,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赵瑾哼道:“这才是人家的高明之处,可她装的再好有什么用,事实不会骗人,我亲眼见到过戚芳芳给钟建国擦汗,我的妈呀,一副狐狸精做派,看的就让人浑身难受,像我们这种正派人,羞也要羞死了,哪像她那样,一门心思光知道哄男人,不过一个徒有外表,内里空空的蠢货。” 李燕萍很想说,戚芳芳应当受过良好教育,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但赵瑾这会儿正炸毛,好似她再说一句戚芳芳好话,立马就要跟她翻脸,于是,安抚道:“好,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和她不过才认识,哪里抵得过和你的感情,你既然不喜欢,那我以后不理她就行了,反正我也只在这住几天而已,等我离开,我们以后应该也没有交集了。” 赵瑾听了,这才满意。 但一想到李燕萍还给戚芳芳拍照片,心里那股气总是顺不过来,于是道:“那你也得给我拍几张照片。” “行行行,我还有胶卷,等明天我拍完工作需要的照片,再给你拍行不行?”李燕萍道。 赵瑾原本是个很为人着想的姑娘,可今天不知怎了,像是被戚芳芳刺激到了一样,道:“哼,没想到我这个老同学,在你心里,还比不上一个刚认识的戚芳芳。” 李燕萍被她说的心虚,保证道:“行行行,现在马上中午了,等吃完午饭,我就立即给你拍行不行?” 赵瑾这这才道:“这还差不多。” 整个下午,戚芳芳都沉浸在一种幸福感当中,她第一次感觉到,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有了一丝放松,那不单单是一张照片,对她来说,那是对往日生活的一种追思。 钟建国回家,见她真个人都明媚起来,微怔了下,然后笑着问道:“这么开心?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戚芳芳朝他嘿嘿傻笑,和以往的狡黠,温柔都不同,此时的她竟显出几分呆气来,钟建国心中一软,走过去抱住她,问道:“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戚芳芳脸贴到钟建国胸膛,和他说着今天的事:“……那个李记者人真的很好,我们两个还拍了一张合照,她说等回去后,等把照片洗出来,就寄给我,我好久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 听到她说起李燕萍,钟建国摸摸鼻子,总觉得有那么点心虚,他伸手拍拍妻子后背,道:“我们先吃饭,哦对了,文工团演出你要不要去看?” 戚芳芳昂起脑袋,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需要走那么远的路,这样一想,我忽然就不那么想看了。” 钟建国凑到她耳廓边,轻声道:“你可以和那个李记者一起走,她是可以坐车的——”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戚芳芳将人推开,示意他去开门,钟建国几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就见赵瑾整个人都快急哭了,见到钟建国,就像抓到一株救命稻草一样:“钟建国,你可不可以给我们派辆车,再开一张证明,我们有急事,需要现在出去一下。” 钟建国不解道:“出了什么事?你先说一下,看能不能解决,按规定,部队车子是不允许随便外借给个人使用的,明天有车辆外出,你可以跟明天的车走。” 找瑾急的直跺脚:“诶呀,你就通融一下不行吗?我是真的有要紧的事啊,明天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钟建国皱眉:“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瑾仍旧吞吞吐吐不想说,这时,身后的李燕萍站到她身前,对钟建国道:“钟营长,是这样的,我的相机坏了,明天我工作需要用到,我是一名记者,明天的照片直接和新闻稿相关,对我真的很重要,您看,可不可以通融一下,非常感谢。” 钟建国沉吟,正在权衡要不要帮这个忙,这时,戚芳芳从他身后走出来,对这李燕萍问道:“相机是怎么弄坏的?是操作不当,还是摔坏的呢?” 这时,赵瑾小声道:“是我没拿稳,结果掉在地上,摔坏的。” 戚芳芳看着李燕萍:“可以把相机给我看一看吗?” “戚芳芳,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别添乱了,燕萍明天就要用到,很着急的!”赵瑾低吼道。 李燕萍同样迟疑;“你……可以吗?” 戚芳芳一个漂亮柔弱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修相机的样子,李燕萍再次确认道:“芳芳你真的可以吗?相机这东西,能用和能修,可是不一样的?” 戚芳芳点头;“我大学主修的就是机械,以前自己也拆过相机,应该没问题,再说,现在这么晚了,你出去又能找谁呢?还不如先让我试试。” 赵瑾瞪大眼睛,嘴巴微张,直接呆在当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李燕萍虽然也吃惊,但只思考片刻,便果断拍板道:“好,芳芳,那就多谢你了。” 戚芳芳接过相机,发现是快门被卡主,于是道:“快门卡主有很多原因,我需要一些工具,要把相机拆开,查看一下内部,才可以确定怎么回事?” 赵瑾不满道:“戚芳芳,你到底行不行,你要不行,可千万别大众脸充胖子,燕萍的相机明天是要用的!” 戚芳芳没有理会她,而是对钟建国道:“可以帮我找一些工具吗?像是小型号的螺丝刀,小钳子,小镊子之类的东西。” “我去给你找。”钟建国没有任何犹豫,说完就大步出门去了。 赵瑾心中不满,想继续开口,被李燕萍拦住,劝道:“赵瑾,芳芳说的对,现在时间太晚了,就算我们借到车,可大晚上的,又去哪里找修理师傅?不如让芳芳试一试,我觉得她可以的。” 赵瑾看着戚芳芳一脸怀疑:“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的,还说自己考上大学,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 这到不是赵瑾对戚芳芳刻板印象,戚芳芳对自己上过大学绝口不提,此前,她身上最鲜明的标签,就是她的成分和美貌,而且,如今的大学生,每一个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几乎就是天才的代名词,赵瑾看戚芳芳一脸狐狸精模样,怎么都没法把她看成严谨的学者,所以,她下意识觉得,这是戚芳芳这个资本家小姐,是在吹牛给自己抬身份。 不一会儿,钟建国拿来工具,甚至怕她天色暗看不清,钟建国还特地带来了手电筒,戚芳芳将照相机放到桌子上,一点一点小心的拆开,其余三人,就连一向对戚芳芳不满的赵瑾,都闭口不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戚芳芳的动作。 空气一时静默。 戚芳芳将相机拆开后,查看完内部情况,也松了一口气,抬头对几人道:“幸好,幸好,没有零件损坏,只是内部用于缓冲的垫片老化脱落,卡住了里面的机械结构而已,我把东西取出来就可以了,很快的。” 戚芳芳这话一出,几人紧绷的神情,立即为之一松。 就连一向对她没有好脸的赵瑾,都露出一个庆幸的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相亲真相 第20章 相亲真相 戚芳芳手上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把相机修好,等重新复原后,把相机递给李燕萍,道:“你试一试,看看还能不能用?” 李燕萍接过相机,安上胶卷,发现终于可以正常工作,重重松了一口气,双手拉过戚芳芳的,郑重感谢道:“戚芳芳同志,今天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今天太晚了,就不再叨扰你了,等我明天回来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赵瑾见状,脸上什么色变幻个不停,但最终还是主动对戚芳芳道:“戚芳芳,你今天帮了我的大忙,这照相机是我不小心弄坏了,如果真的修不好,耽搁的燕萍拍摄,我恐怕真要成罪人了。” 李燕萍拉了拉赵瑾的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道:“这都是意外,你也是不小心,好在相机已经修好,这是最重要的,”说着,拉着赵瑾对两人道:“我和赵瑾就不打扰了。” 两人出门后,李燕萍忍不住感慨道:“白天的时候,我就觉得戚芳芳知识面很广,而且见解十分独到,没成想,她竟然是大学生,还是学的机械专业,这可真叫人意想不到。” 见赵瑾在一旁默不作声,李燕萍以为她还在自责,劝道:“赵瑾,相机已经修好了,你也不要过分自责,我这个相机,本就是报社里的老古董,坏掉是很正常的,你不要往心里去。” 赵瑾摇摇头,道:“燕萍,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我平时最恨那些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人,可轮到我自己时,还是一样犯了教条主义错误,我忽然感觉到,我的人格比戚芳芳矮了一截。”说着,她苦笑道:“如果不是她主动站出来,咱们俩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她可以选择不做,却仍旧做了,这一点,我不如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我从没听过她还上过大学,她瞒的可真紧,燕萍,你说她为什么要瞒着,这应当是好事才对啊?” 李燕萍在报社工作,对政策敏感度远比赵瑾要高,她想了想,道:“也许对她来说,出挑本来就意味着危险,今天到她家,发现她家布置的很讲究,从细处可见,她的个人审美很高,可这样一个人,却任由自己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花朵一般的年纪,身上一点多余的颜色都不肯添,这很说难不是故意为之。” “也许,这和她的大学一样,都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李燕萍道。 忽然,赵瑾顿了一下,才道:“我听槐花跟我提起过,戚芳芳只比她大一岁,今年也才十九岁而已,你说,以她的年纪,真的毕业了吗?” 赵瑾和李燕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得到了答案,很大可能,戚芳芳根本就没有毕业,她是中途肄业嫁给钟建国的。 能让一个年轻姑娘,宁愿舍弃学历,都要跑路,还特地为自己找了个军官丈夫,她在学校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赵瑾忽然不再说话了,过了好久,才重新开口,道:“燕萍,我一直在军队,没怎么接触过外界,平时最多就是政治学习任务多了些,如今,外面都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李燕萍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赵瑾,我知道你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心地善良,但,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现在形势很严峻,小心祸从口出,知道吗?” 赵瑾看着李燕萍严肃的表情,忽然打了个冷战,立即保证道:“好,我都听你的,管住自己的嘴,再不随便开口了。” 第二日,家属区的大人小孩,都跑去看文工团演出去了,因此,显得格外安静,戚芳芳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摘菜,口中还哼着曲子,她远远就看到了赵瑾,对着她这边方向,脚步踟蹰,犹豫再三,才像鼓足了勇气,大走到她家门口,开口便道:“戚芳芳,对不起,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戚芳芳愣了下,说实话,一开始,她是真的没懂赵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找人道歉,这不是小孩子的玩法吗? 戚芳芳笑了下,道:“是因为昨天相机的事情吧,不要紧的,昨天也是你们运气好,要是真的坏了什么小零件,那我就真没什么办法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许是,戚芳芳并没有她预想中的不留情面,赵瑾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见一旁还有个马札,她径直拉过来坐下,毫无预兆的开口道:“燕萍和钟建国相过亲,这事你知道吧?”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戚芳芳愣了下,赵瑾见了,却误以为钟建国瞒着她,激动道:“我和燕萍昨天都到你家里去了,难道钟建国这都没有告诉你吗?他也太过分了!” 戚芳芳见她误会了,解释道:“没,他有告诉过我的,说你曾经给他介绍过一个相亲对象,是你的同学,只是,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不知道这人是燕萍。” 提起相亲这事儿,赵瑾又萎了下来,她吭哧半天,最终道:“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想跟你道歉的,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你、你别放在心上,原本,钟建国是先和燕萍相亲的,两人聊过一次后,对彼此印象也还可以,我本来都等着喝谢媒酒的,谁知道,钟建国转眼就和你结婚了,对燕萍这边,连个交代都没有,再想到你的成分,我、我以为你是使手段嫁给钟建国的……” 戚芳芳觉得有点想笑,昨天还觉得她是使手段嫁给钟建国,今天就来个大反转,她很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让她的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扭转。 于是,戚芳芳问道:“那为什么今天,你就觉得我不是你口中,那个使手段嫁给钟建国的人了呢?” 赵瑾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这么漂亮,还是大学生,即便有点成分问题,想娶你的男人也会一抓一大把,他钟建国就是个普通男人,又没有三头六臂,他不想娶你才怪吧?”说完,诧异的看向她,好像她问出这个问题,就很奇怪。 戚芳芳呆住,她没想到,赵瑾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不过,戚芳芳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她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当初燕萍和钟建国相亲,到底成了没有?”戚芳芳问道。 赵瑾惊讶于她的敏锐,但仍老老实实答道:“这才是重点,名义上两人没有说好要结婚,可实际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以为他们俩要结婚的,你知道的,相亲基本上就是走个形式而已,见过之后,两人只要对彼此还算满意,最后都要走到结婚这一步的,钟建国都二十七岁了,他的个人问题,一直都是个老大难,而且,他也松口了,说这次如果没有意外,就会结婚,燕萍比我大两岁,以他们两个的年纪,相亲后,又不讨厌对方,不结婚才奇怪。” 到这时,戚芳芳才理解,为什么赵瑾会固执的认为,是她使手段,把钟建国抢过来的。 赵瑾哼了声,道:“钟建国肯定没跟你说这些吧?” 见戚芳芳没说话,赵瑾继续道:“我呢,这次就是想正式和你的道个歉,之前误会你了,对你态度也不好,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你如果愿意原谅我,我们可以做朋友,你如果不愿意原谅我,以后我会躲着你走,绝对不会烦你。” 戚芳芳哭笑不得,这姑娘这么极端的吗?非黑即白,一点中间选项都不肯给人留。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赵瑾便告辞离开了,戚芳芳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觉有意思,也只有部队,才能养出这种直肠子的人。 戚芳芳对赵瑾虽然谈不上讨厌,却也不宜过分亲近,这种性格的人,于她而言,太过危险了,她目前,一切以求稳为主。 不过,想到赵瑾在医院工作,平时忙的很,两人平时交集本来就很少,戚芳芳低头哂笑,暗道现在的自己,真是草木皆兵。 不过,之后几天内,戚芳芳、李燕萍以及赵瑾三个人,到是经常凑到一起说话,比起赵瑾,戚芳芳还是更喜欢和李燕萍相处,也许和自身经历有关,李燕萍深谙人情世故,绝口不提戚芳芳的过去,甚至连钟建国,都是能避免就避免,而且,李燕萍经历丰富,见多识广,和她聊天,是一种享受。 到是陈平,偶然看见这三个女人凑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场面,神情像见了鬼一样,好在,他掩饰的好,没有被人发现。 陈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找到钟建国,道:“我说老钟,你家媳妇儿和李燕萍凑到一块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钟建国斜他一眼,道:“这么闲,都有空关心我家的事了,你自己媳妇儿哄好了吗?” 陈平脸色当即一变,无奈道:“老钟,做人可不带这么玩儿的,专往兄弟心口扎是不是?你要是再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 钟建国道:“你能怎么不客气?” 陈平嘿嘿笑道:“老钟,你说你媳妇知不知道你和李燕萍想过亲?要知道,除了这俩人,可还有个赵瑾呢,赵瑾那个直脾气,你觉得她会忍住不和你媳妇说?” 钟建国听完愣住,然后又摇摇头:“应该没有,她没有问过我。” 陈平有些得意道:“兄弟,这你可就错了,女人不问你,可不代表她心里不清楚,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所以你和李燕萍相没相过亲,对她来说无所谓,反正,她嫁给你,图的是你这身军装,又不是你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除夕闹剧 第21章 除夕闹剧 钟建国看着陈平,道:“她图什么不要紧,重要的是我有就行。” 陈平看着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越看越来气,想了想,又不死心道:“兄弟,你娶这么个媳妇,就真不在乎影响?我可听说了,外面的工厂学校,闹的很凶,人人都像疯魔了一样,你家媳妇儿这么个成分,她嫁给你,她到是安全了,可你就危险了啊。” 钟建国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娶了供销社主任的女儿后,放到工作上的精力,反倒不如从前,咱俩到底谁危险,目前还很难说,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少跟你媳妇吵点架,整天眼底青黑,连觉都睡不好,你现在负重十公里还能跑的下来吗?” 陈平怒了:“钟建国,你什么意思?谁负重十公里跑步下来了!” 钟建国哦了声,然后道:“我回家吃饭了,你随意。” 陈平何尝不想回家吃饭,可以想李梅那张脸,瞬间就没了兴致,与其回家和李梅吵架,他还不如在食堂凑合两口,再瞧钟建国那潇洒模样,心里的火气烧的更旺了,这老小子,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遇上了呢?当初,是他先和戚芳芳相的亲,他不由想着,如果他当时发发狠,娶了戚芳芳又会怎么样呢? 陈平忽然打了个冷战,飞快把这种想法丢出脑海,他可不是钟建国,背后还有个司令父亲撑腰,他可以任性,可自己却不行,他一路走来,背后空无一人,是一步都不敢踏错的,戚芳芳无非漂亮点,温柔点,可她成分太要命了,陈平想,他的选择并没有错,等有朝一日,钟建国仕途受影响时,自有他后悔的时候。 想到这,陈平叹口气,他干嘛要替钟建国操心,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又想,这个李梅怎么这么难搞?别的军属都能干的事,偏偏她不行,他又开始头疼起来。 钟建国回家,见戚芳芳有些落寞,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戚芳芳见是他,摇头笑笑:“没有,燕萍明天就要走了,我和赵瑾说好要去送她,我在想,给她带点什么践行礼物。” 提到李燕萍,有些问题就绕不过去,钟建国很想问戚芳芳,到底知不知道他曾经和李燕萍相过亲?如果知道,她会介意吗?还会和李燕萍这么要好吗? 可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人,他又觉得是庸人自扰,他相信,他们的日子一定会过好,他们的婚姻也一定会幸福,将来,他们会生个像两个人的孩子,然后一起慢慢变老,这些就足够了,难不成一个大男人,像陈平那样婆妈,整日爱来爱去,还不是一样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 这时,戚芳芳已经将饭菜端上桌,笑着喊他吃饭,钟建国见到这抹笑容,方才心里那点别扭念头,瞬间飞到九霄云外,他笑着走过去,夫妻看着彼此,不知谁先开的头,齐齐笑起来。 这一晚,钟建国分外卖力,戚芳芳几次都差点撞到外面去,然后再被人捞回来,事后,钟建国搂着妻子潮湿的后背,心里异常圆满。 平淡又规律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等戚芳芳反应过来时,已经临近年底,李婶子知道她没有经验,便带着她置办年货。 “用白面包饺子,日子还过不过了?谁家能吃的起,你们这些小年轻,一看就没有过日子经验。”李婶子道。 戚芳芳被说了,也不恼,只是笑笑,两人迎面撞上赵瑾,李婶子问她:“赵瑾,你今年去不去探亲啊?” 赵瑾摇头道:“不去,今年不光要忙病人,还要写学习报告,我忙的脚打后脑勺,家里全靠我妈撑着,哪里还有时间再去探亲,索性他离这也不远,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等有空了,我再去看他也是一样的。” 李婶子一脸不赞同道;“这可是过年,和平时哪能一样呢?婶子是过来人,你听婶子的,你们小两口既然有这个条件,就抽时间去看看他,小陈一年到头守在驻地,也苦的很,你知道好多家属,想要来部队探次亲有多难吗?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瑾被她念的头疼,只得道:“好了李婶,我知道了,会去看他的,不过我现在还要忙啊——”说着,脚下加速,人快速离开。 李婶叹口气:“这个赵瑾,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再这么下去,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小陈多好的一个后生,不知道珍惜。” 赵瑾走了,李婶子忍不住和戚芳芳唠叨:“这个赵瑾啊,人善良,心地也好,就是哎,跟人相处,一点心眼儿都不长,看着风风火火挺厉害,实则吃亏都吃在暗处,要我说,也怪她妈,你说说,明明都新中国了,还动不动就以夫为天,平时一点主意都不敢拿,凡是都要听老赵的,这但凡当妈的长点心,多劝着,赵瑾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犟,就爱认死理,老人说的话,听都不带听的……” 年前忙的就像在打仗,扫房子,做大扫除,炸丸子,炖肉,这是戚芳芳第一次,用大人的角色来操持年节,以往,她只需要跟着妈妈身后,只等着吃就行,说实话,这并不轻松,不过,戚芳芳却感觉很幸福,这是属于她的家,在这里她是一个主人。 除夕夜,钟建国需要值班,临走前,他抱着妻子,想说抱歉,却又无法开口,他的工作性质就是如此,日后,也必然会有无数这样的情形,他既给不出承诺,又改变不了现状,想到这,他只得叹气,硬着头皮叫妻子体谅。 戚芳芳昂着头,催促道:“好了,快走吧,再不走,你时间就不够了。” 钟建国掰过妻子的脸,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家。 没有钟建国,戚芳芳原以为,这会是一个孤独又清冷的除夕夜,不料,晚饭时,隔壁就闹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来。 李梅哭声尖利刺耳,即便在有些吵闹的晚上,依旧嘹亮的很,独树一帜,戚芳芳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隔壁的动静,不一会儿,陈平摔门而去,嘴里不知骂着什么,李梅又哭又叫,直到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初来,戚芳芳才把门打开。 李婶子带着几人推门进去查看,戚芳芳也悄悄跟在身后,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饭菜汁水撒的遍地都是,李梅则坐在地上,脸上糊满鼻涕眼泪,哭的极为伤心。 李婶子把人扶起来,其他几个嫂子也顺势把桌子立好,到厨房拿出扫帚簸箕,帮忙打扫,戚芳芳很有眼力价的过去帮忙,同时一只耳朵听着李梅那边的动静。 李婶子满脸不耐烦:“你说说你们两口子,平时拌拌嘴也就罢了,除夕夜怎么就干起来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放心,今天要是陈平的错,婶子亲自帮你收拾他!” 李梅虽然哭的一抽一抽,好歹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但,听完后,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事情是这样的,吃饭时,夫妻俩原本也是高高兴兴过除夕,陈平弄了点酒喝,夫妻感情逐渐升温,陈平就开始畅想起未来孩子的事,陈平的意思,如果未来有了孩子,就把自己母亲接过来照顾月子,但李梅听了却不高兴,她想让自己母亲来照顾月子,还说陈平母亲是乡下人,根本不懂怎么照顾孩子,陈平听李梅这嫌弃老娘,只觉受到了羞辱,也不乐意了,双方互不相让,一人一句,越吵越下不来台,最后互相指责,你说我不体贴,我说你不贤惠,反正,最后李梅不知道那句话,彻底把陈平给惹火了,他直接抽了桌子,摔门而去,留下李梅一个人哭。 听完后,李婶子的表情活像喝了两斤陈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李梅啊,你怀孕了?” 李梅摇头:“我没怀孕。” 李婶子牙更疼了,心道这俩人也算是凑到一块儿了,都没有怀孕,连孩子毛都见着,就能为了这事大打出手,还是在除夕夜,这两人也算是独一份儿的了。 李婶子本想撩手不管这闲事,但放眼扫了扫,姜主任性格太软,戚芳芳新媳妇儿,人又年轻,威望不够,数来数去,能劝架的人还只有她。 心里再不情愿,李婶子也得硬着头皮劝:“李梅啊,陈平说接他妈照顾你,这也是好心,再说,你们俩现在又没有孩子,你就顺着他怎么了?干嘛非得在除夕夜较这个真儿呢。” 李梅不服道:“我只要退了一步,后面就会有无数步等着,日后,我在这个家,就会越来越没有立足之地,再说,本来就是他的不对,他妈一个农村妇女,能懂什么?还不是乡下老一套,我的孩子,怎么能当乡下孩子养?” “可你们这不是还没有孩子吗?”李婶子劝道。 李梅梗着脖子,半点不退:“可孩子总有一天会有的,我现在,就是为我未来的孩子争取权利。” 李婶子心理疯狂嘀咕,你把你老爷们都气走了,以后有没有孩子还两说着呢,蠢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另类冷战 第22章 另类冷战 陈平和李梅这一架,吵的可谓是人尽皆知,以往,陈平顾虑面子,影响,最后多半会依了李梅,如今,人已经丢出去了,陈平也不在乎脸皮了,反正就这样了,别人爱笑话就笑话,再糟也不不过如此了,至于李梅怎么样,陈平不愿意去想,这几天,他吃住都在单人宿舍,活不见人,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 李梅起初还生气,可一旦陈平真的破罐子破摔,她也渐渐心慌起来,李梅脑子并不蠢,往常用回娘家当借口,拿捏拿捏陈平也就罢了,可如今,蠢钝如她,也敏锐感知到,陈平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如果她再敢提回娘家,那他们这段婚姻,可能真就完了。 李梅并不敢去赌,于是乎,事情就僵在了这里。 戚芳芳也和钟建国说起过这事,但,钟建国对此兴致缺缺,好像对这种邻里八卦,并没有多大兴趣,戚芳芳这颗吃瓜的心啊,一直无法得到满足。 这天,赵瑾来找她,戚芳芳有些诧异,没了李燕萍在中间润滑,赵瑾和她的关系,也恢复到了之前的不咸不淡。 赵瑾来找戚芳芳,原因也很诡异,竟然是因为李梅。 “……家属区的婶子嫂子们,虽然嘴上也劝陈平,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李梅的错,李梅只是想亲妈照顾月子而已,这件事有那么大逆不道吗?我觉得做一个女人,真的好难,你弱了,男人欺负你,当你强了,男人又嫌弃你。”赵瑾看着戚芳芳道,自嘲道:“你就当我发癫吧,我心里有好多想说的话,又不知道该和谁去说,我妈只知道以夫为天,要我听男人的话,至于其他人,我也不知道该和谁去说。” 见赵瑾是真的因这事产生困扰,戚芳芳问道:“你认为院里的嫂子们,是完全站在陈平那边的吗?” “难道不是吗?”赵瑾真诚反问。 戚芳芳被噎住,赵瑾认真道:“没有人为李梅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把她架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她还不够惨吗?处理婆媳之间的矛盾,这本就是陈平这个丈夫应该做的,可是,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最后,他撂挑子跑了,所有的骂名全都让李梅一个人担下,这么平吗?” 戚芳芳见她钻了牛角尖,问她:“你有没有了解过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赵瑾反问道。 戚芳芳放弃迂回,直接道:“首先,李梅没有怀孕,为了一件尚未发生的事,就闹的不可开交,这不叫争取利益,叫愚蠢,其次,李梅如果不想陈平母亲来,她可以有一万种理由,距离老家太远,婆婆年纪又大,一路舟车劳顿,还要照顾产妇,太过辛苦,随便她扯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比如今这样急头白脸的好。” 赵瑾不服气道:“可夫妻之间,难道有话直说也错了吗?即便找再多的理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夫妻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都还要欺骗,敷衍,那两个人又怎么会一条心,日子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 戚芳芳很想抬头问苍天,想知道,到底是赵瑾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可见眼前人,一副她不回答誓不罢休的模样,戚芳芳只能无奈叹气,道:“如果按照你这种说法,夫妻结了婚,就必须互相体谅,同舟共济,那这世上也就没那么多痴男怨女,也没那么多不幸的家庭了?你认为夫妻之间,就不应该有秘密,那你父母呢,你父亲对你母亲,是否做到毫无保留,体贴周到?或者,你有看到谁家夫妻,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赵瑾闻言不说话了,戚芳芳反问她:“一种东西,你从来没见过,却如此深信不疑,这对吗?” 赵瑾沉默许久后,再次问道:“那你和钟建国呢?我看你们感情很好,即便如你们这样的恩爱夫妻,都不行吗?” 戚芳芳直接卡壳,没想好她发半天善心,反倒叫人将了军,她同样不甘示弱,反问道:“你和陈淮闵夫妻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你过年都没有去探亲,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你们两个,又是因为什么呢?” 戚芳芳本意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赵瑾却真的认真答了。 “我以前觉得,陈淮闵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和普通男人不一样,可我后来发现,他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当我真的把时间放到工作上,忽略家庭时,他还是很介意,我曾经和他商量过,先不要孩子,他明明答应了,可在不经意间,还是会在我父母面前,透露出他很想要孩子,是我不肯配合,所以,每每这种时候,压力全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每次兴致勃勃找他,他总对我爱答不理,我主动和他说话,他不是敷衍,就是装听不见,他就像一团棉花,无论我怎样崩溃吵闹,他都无动于衷,他的嫌弃,让我觉得,我是个很糟糕的女人,是上不得台面的泼妇,我想改变现状,可却无从下手,戚芳芳,你这么聪明,你说,真的是我做错了吗?”赵瑾执拗的看着她,一定要她给个答案。 对于赵瑾这种性格的人,戚芳芳很谨慎,因为,一个不小心,赵瑾就会把她卖了,戚芳芳知道她不会故意干这种事,但就是无意识的行为,才更为吓人。 可见赵瑾执拗性子上来,她如果不给个答案,就誓不罢休,于是,戚芳芳想了想,换了种方式道:“我觉得是你的错,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那你会怎么做?”赵瑾追问道。 戚芳芳道:“你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到工作上,对吗?” 赵瑾点头。 戚芳芳摊手:“问题就出在这了啊,你想干什么,直接干就好了,为什么要和陈淮闵商量呢?就算你忙的夜不归宿,他在几十公里外,也根本不会知道啊,你只要按时去探亲,像普通妻子那样,给他带去吃食衣物,再关心一下他的生活,这就足够了,这个时候,如果你再和他说起工作辛苦,指不定他还会体谅你呢。” 赵瑾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戚芳芳没给她机会,紧接着道:“还有,你想暂时不要孩子,那就更简单了,你自己就是医生,你难道不知道有效的避孕手段吗?陈淮闵一个大男人,他难道还会盯着你的肚子看吗?就算哪一天,他真的想不开,问你为什么没怀孕,聚少离多,缘分不到,理由随你编,所以,我也不懂,明明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搞的这么复杂?” 赵瑾听完,感觉整个世界观都被重塑了,她讷讷的反驳:“可是,我们是夫妻啊,怎么能这样呢……” “为什么不行?”戚芳芳问她:“原本家庭,教育,性格都不同的两个人,结婚后就瞬间变成一条心,这才奇怪吧?” 赵瑾失魂落魄的走了,戚芳芳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赵瑾不是个坏人,可有些时候,偏偏就是能好心办坏事。 整个过年期间,大家在关心自己家的同时,又分了一份注意理,放到陈平和李梅的家事上,戚芳芳同样如此,她可太好奇,这件事最后要如何收场,是李梅终于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对陈平彻底服软,还是陈平咽下这口气,继续糊弄着过日子。 李梅就在戚芳芳隔壁,她每天都可以看到,但陈平却躲到营区里,很少见到身影,忍了好几天,戚芳芳忍不住问钟建国:“陈平的态度怎么样?有软化吗?难不成他真要把李梅继续晾着,过年都不肯回家,陈平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这次可落了个大把柄?” 钟建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芳芳,你好像,从来都没和我吵过架,李梅会因为各种小事和陈平吵,我除夕夜要值班,不能回家陪你,你好像很容易就接受了,你心里,不怪我吗?”其实钟建国更想说,别人的妻子,会和丈夫耍性子,发脾气,可芳芳从来都没有,她从来情绪稳定,优雅得体,急躁和失态这两种情绪,好像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身上,她真的有把他当成丈夫吗?还是只把他当成靠山,一个可以临时庇佑她生活的工具? 但钟建国思考再三,有些话,还是没有问出口,他心里忽然生出股害怕的情绪来,他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他赌不起某种可能,他也无法保证,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叩开的到底是她的心,还是潘多拉的魔盒。 戚芳芳愣了下,笑道:“怎么,我支持你工作,不和你吵架,你反而不适应了吗?” “没有,”钟建国笑道:“我就是觉得,我比陈平幸运。” 戚芳芳也并未继续深究下去。 只是,当晚,钟建国格外的反常,两人蒸腾到深夜,直到戚芳芳累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他才终于肯放过她,事后,钟建国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抱住她,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两个人,只有微粗的喘息声,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两人莫名其妙间,便开启了一场诡异的冷战游戏。 与之相反,陈平和李梅,这对闹出大动静的夫妻,反倒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和好了。 李梅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有孕 第23章 有孕 和家属区其他人不同,赵瑾由于过分感同身受,十分同情李梅的遭遇,不由自主的便会多关注李梅,赵瑾是个医生,这一看,就看出了不对。 李梅一身孕味儿,赵瑾拉着给她一号脉,果然是怀孕了。 孩子的到来,再次将这对夫妻捏合在一起,陈平没用人三催四请,就乖乖从单身宿舍搬回了家,李梅也不再翻旧账,这对略显笨拙的新手父母,终于开始磕磕绊绊过起了日子。 相比陈平和李梅的温馨,戚芳芳和钟建国,这对世人眼中的恩爱夫妻,反倒偷偷闹起了别扭。 钟建国依旧每日准时回家,也会帮忙做家务,甚至,在炕上还会死命的折腾她,可就是对她爱答不理,戚芳芳绞尽脑汁找话题,逗他开心,可这货不是淡淡颔首,就是不吭声,总之,就是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几次下来,戚芳芳也怒了,她开始反抗他,晚上,她特意把两人的被褥隔开远远的距离,以示自己同样冷战的决心,但,没用,灭了灯之后,戚芳芳无论踹,踢,抓,咬,都敌不过钟建国的力道,每每最后,她都会被人强行抱过去,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折腾。 这天晚上,钟建国照例又要把人抱过来,戚芳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钟建国,你这样有意思吗?” 钟建国闻言依旧不语,顿了顿,继续进行手上的动作,戚芳芳死命的攥住衣襟,不叫他得手,但她哪里是钟建国的对手,最后,依旧被他吃干抹净,戚芳芳的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 她怒道:“钟建国,你发什么神经?我都没计较你隐瞒我的事,你反倒给我脸色看,我告诉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明天我就回姑姑家,你真当我娘家无人,才敢这么欺负我是吧?” 钟建国大腿牢牢夹住她的双腿,双手固定住她的腰,然后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声音闷闷的道:“你既然知道我瞒着你,可你为什么从来没问过我?” 戚芳芳浑身热的难受,嫌弃的把他的大脑袋推开,哼道:“问什么问?难道我不问,你就能瞒的了我?我真的问了,你又能和我说实话不成?” 钟建国忽然不说话了,将脸重新埋进她的脖颈。 戚芳芳再次想将人推开,可这次钟建国明显抗拒,她试了半天,身体还是动不了分毫,索性直接摆烂,道:“行,那你给我说说,你和燕萍到底怎么回事?又、又为什么和我结婚……” 戚芳芳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钟建国一直不吭声,就在戚芳芳以为他会彻底赖过去时,他终于小声道:“因为你长的看好,我和你相亲前一天,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之所以去,是因为挨不过老领导的面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你姑姑,豁出脸面赖来的这次相亲机会,但我没想到,老天对我不薄,竟然给我送来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媳妇儿送到跟前,岂有放手的道理。” 戚芳芳被噎了下,又问他:“可你和燕萍,不是都准备要结婚了吗?” 钟建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这是赵瑾和你说的?” 戚芳芳使劲儿推开他:“你管谁告诉我的,你老实回答就行。” 钟建国顺着她的力道,仰躺到她身边,嗤笑道:“我和李燕萍,没办酒席没领证,就是见了一面而已,这能代表什么,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准备结婚了,天地良心,我可就打过一次结婚报告,还是和你。” 戚芳芳没吭声,钟建国继续道:“赵瑾这丫头爱认死理儿,你听她的话,容易把脑子听坏,你不如去问一问李燕萍这个当事人,看她和我的说法,是不是一致。” 戚芳芳心道,以李燕萍的为人,怎么会破坏他们的夫妻关系,即便她真去问,多半也会和钟建国的说法一致,况且,燕萍到底是个姑娘家,她又何必去揭她的伤疤。 想到这,戚芳芳忽然觉得她有病,为一件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而烦恼,纯粹吃饱了撑的。 她顺手拧过钟建国的耳朵,手上用力,恶狠狠道:“以后还跟不跟我闹脾气了?” 钟建国怕她冻着,伸出胳膊给她裹好被子,然后将人紧紧抱住,认命道:“不闹了,再也不闹了,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戚芳芳终于满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沉沉睡去。 钟建国却望着漆黑的夜,良久后一声叹息,也开始强迫自己入睡,有些东西想太多,完全是自寻烦恼,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人生,难得糊涂。 两人再次恢复了往日相处的节奏,只是,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经过这次小波折,两颗心的距离更近了些。 出了正月,家属区里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陈平和李梅的身上,因为陈平把老娘从乡下接了过来,专门照顾李梅这个孕妇,而李梅,接受良好,一切如常,好像半月前的争吵,根本不存在。 于是乎,大家都看不懂李梅这操作了,你既然不嫌弃,貌似相处还挺和谐,那你除夕那天是闹什么? 这两口子,总不至于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乐意吵架吧? 只不过,戚芳芳很快就没空关注隔壁了,因为,她也怀孕了。 原本她没在意,是李婶子见她时不时犯困,觉得不对,非要拉着她去医院,戚芳芳有些不信,她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整日吃的好,睡的乡,怎么会是怀孕的,她记得听姑姑说过,她妈怀孕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最后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怕熬不过来,直接住进了医院。 女人怀孕这种事,都是随亲妈的,姑姑一早就交代过她了,如果她怀孕了,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说,千万不能自己忍着,如果有需要,她会过来照顾她。 所以,戚芳芳下意识觉得,自己怀孕,也应是件很难熬的事才对,这才导致她完全没有朝这方面想。 赵瑾仔细询问一番,又把过脉后,笑着恭喜她道:“芳芳,你怀孕了,孩子差不多一个月左右,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戚芳芳只觉生命神奇,她的手下意识摸索着扁平的小腹,这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宝宝吗? 一个属于她的血脉亲人。 戚芳芳还没走到家,钟建国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像打了鸡血,整个人异常亢奋,站起身,在原地来来回回转圈,再也坐不下了,王立军刚才也从电话中听到了消息,对钟建国这种丢人样,简直没眼看。 “不就媳妇揣个娃吗?你结了婚,整宿整宿的忙活,地里有收成不是正常的吗?你至于激动成这样?”王立军恨铁不成钢道。 钟建国没理他,继续转圈,老王的两儿子,如今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自然理解不了他初为之父的心情。 王立军被他转的头晕,笑骂道:“行了,行了,你快别转了,赶紧回家看你媳妇去吧,这个假,我给你批了,行了,快滚吧!” 钟建国闻言,半点没犹豫,下一秒人就窜了出去,留在后面的王立军,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认命的给钟建国善后。 戚芳芳刚准备推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然后下一刻,就被钟建国拥进怀里,她的脸贴到他的胸膛上,耳边传来剧烈的心跳声。 戚芳芳推了推他,发现推不开,才小声道:“钟建国,你这是干什么,先松开我,嫂子还在这呢。” 李婶子捂嘴直乐,见状赶紧道:“建国啊,人我给你送到家了,你好好照顾芳芳啊,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完,赶紧溜了。 钟建国小心翼翼把她迎进门,那架势,好像她是泥捏的,碰一下就要坏。 戚芳芳很诧异道:“这个时间,往常你都在营区的,你怎么会在家?” “赵瑾给我打电话,说你怀孕了,要我一定要好好待你,我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再也坐不住了,老王就把我轰出来了。”钟建国笑道。 小夫妻彼此对视一眼,又齐齐傻笑起来,这个孩子,对两人来说,是一种恩赐。 而就在隔壁,一对母子则进行着一场严肃的对话。 蔡婆子死死盯着陈平,她眼神锐利,眉间几道深深的川字纹,显得整个人严肃无比。 “就是隔壁那没骨头的小狐狸精是不是?” 陈平整个人烦躁无比:“娘,您能不能别老是盯着别人家的事儿,钟建国不但是我兄弟,还是我顶头上司。” 蔡婆子嗤笑道:“行了,你娘我又不傻,不会当着他面说的,不过,老幺,我可警告你,把你那点花花肠子给我收起来,那种小狐狸精可不是好东西,专克男人,你给我离这种货色远一点,我这段时间,好好调教调教你媳妇,以后,就守着你媳妇过日子,知道吗?” 陈平有些难堪,忍不住反驳道:“娘,你说什么呢?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没有好好过日子了,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对李梅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 蔡婆子闻言冷笑道:“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男人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你是我生的,你撅撅屁股,老娘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婆媳斗法 第24章 婆媳斗法 母子俩不欢而散,陈平借口忙去了军营宿舍住,晚饭,只有这对婆媳一起吃饭。 见陈平没在,李梅心里不高兴,但到底碍于婆婆在,没好发作出来,但蔡婆子一个人精,怎么会察觉不出她的不满来,想着,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合该教教她为人媳妇的本分,于是道:“李梅啊,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做女人的,即使没有老爷们儿,也应该把家撑起来,我最看不起那种,浑身没有二两骨头,恨不能贴到男人身上,离开男人就不能活的女人,哼,就像隔壁的那小狐狸精,那都是小娘养的做派,你看哪个正经的大房,会是那种做派,”说着,又语重心长教育李梅道:“老幺是当兵的,平时工作忙,李梅啊,你可要懂点事儿,不能总缠着他,男人,就应该忙外面的大事。” 李梅内心直翻白眼,但陈平不在,她和蔡婆子又陌生,因此没说什么,默默忍了下来。 晚上,李梅心里委屈,拉着陈平不放手,她心里想让陈平哄自己,但一开口就变了味道。 “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钟建国都能陪戚芳芳,你怎么就不能陪陪我?” 陈平听到这两人名字,心底就莫名烦躁,他甩开李梅,道:“我那是去工作,又不是出去玩的,至于钟建国,”陈平忍不住冷笑:“你就看吧,老钟迟早有一天,会栽到那女人身上。” 听他这样说,李梅好奇想追问,这时,蔡婆子重咳两声,李梅悻悻闭上嘴,没好气的翻个身,再一次骂自己脑残,当初,怎么就同意让这老虔婆来,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再想把人赶走,就难了。 过几天,全师要进行野外拉练,钟建国不放心道:“我不在家时,要不叫李嫂子来家里陪你,她毕竟有经验,”说着,不等戚芳芳反应,便又自己否掉:“要不就找赵瑾来陪你,她是大夫,你们俩又相熟……” 戚芳芳拦住他的喋喋不休,直接拍板道:“我谁都不用,自己就可以。” 钟建国忍不住:“可是……” “没有可是,家属区这么多人,还有医院,甚至赵瑾和槐花都住在附近,如果我这种还能出事,那其他孕妇都别活了。”戚芳芳道。 晚上,戚芳芳靠在钟建国怀里,睡的香甜,可钟建国感受着怀中柔软,嗅着那抹淡淡的馨香,整个人都精神的不得了,他眼睛盯着漆黑的夜,身体却不敢动弹半分,直到怀中人嫌热,睡觉不老实把被子踢开,他才认命般的叹气,小心将被子给她裹好。 戚芳芳一觉睡到大天亮,再次睁眼时,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她拍拍脸颊,开始起床洗漱,一个人吃完饭,刚准备出门,就听到隔壁蔡婆子的大嗓门。 “……要我说,这娶媳妇,还得是我家里李梅这样的姑娘好,屁股大腰粗,一看就是生儿子的命,李梅一个供销社主任的千金,大城市长大的姑娘,能嫁给我们家陈平,我可得好好待她,咱可不是那拿捏儿媳妇的婆婆,只要他们小两口过的好,就比什么都强。”蔡婆子道。 李婶子在一旁附和道;“如今李梅怀孕了,老姐姐就等着抱孙子吧。” 蔡婆子笑的得意,没忍住道;“这女人家,就得守女人家的本分,我顶顶瞧不上那些死命扒着自己老爷们儿的,像我家李梅这样的就好,懂事,听话,一点也不妖妖调调的,哼,有些人,无非就是命好,可人却不惜福啊,这种女人放再我们老家,就该上家法,好叫她知道知道,什么才叫做人媳妇的本分。” 李婶子并不接话,这会儿她也回过味儿来了,估摸是钟建国对媳妇殷勤了点,结果被这位瞧见了。 李婶子打着哈哈道;“年轻人感情好,又是新婚小夫妻,难免黏糊点,像我家老头子,都快过了一辈子,早就看的够够的,不在家就不在家,我还能落个清净,省得他呼噜声吵的我睡不好觉。” 蔡婆子撇嘴道:“妹子,我这双眼睛可准了,是过日子的好女人,还是不安分的狐媚子,我打眼就能瞧出来,有的人,天生就是贱胚子,仗着一张脸到处勾勾搭搭,不守妇道,要我说,这种货色就该浸猪笼,下十八层地狱。” 戚芳芳走到李婶子身旁,然后找了个板凳坐好,这老太太心里素质到是好,见了她,脸不红,心不跳,还偷偷翻了个白眼,甚至于腿朝外挪了挪,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远一点。 戚芳芳微微靠在李婶子身上,然后笑咪咪对蔡婆子道:“蔡婶子,我觉得您说的特别对,这女人家,就要有女人家的本分,我奶奶就教过我,说这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就应当敬着男人,可不能仗着家世好,就处处拿捏压制自己的男人。”说着,她微微叹口气,似有所指道:“蔡婶子,这也就是你来了,陈副营才能过两天安生日子,以前,我们这些外人瞧着都心疼。” 李婶子拍了拍她胳膊,嗔道:“你这孩子,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怎么什么都说。” 戚芳芳这才惊讶的捂嘴,眼神闪烁,立即找补道:“我都是胡乱说的,婶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不这样说还好,越这样说,蔡婆子脸色越难看,再也坐不住,很快就借口离开。 等人走后,李婶子笑道:“没想到,你这丫头看着温温柔柔的,还真是个不肯吃亏的。” 戚芳芳只笑笑不说话,奶奶在世时,祖孙俩拌嘴吵架是常有的事,她连自己奶奶都不肯忍,会忍这个陌生老婆子,开什么玩笑。 当天下午,隔壁再次爆发大战,只不过这次是婆媳斗法。 家属区里人不少,打听点事情不难,蔡婆子很快便从旁人口中,得知了除夕那天的事,以及这两人平时如何相处。 蔡婆子死死皱着眉头,眼神凌厉的看向李梅,问道:“李梅,你和老幺除夕晚上听说吵架了,你还把他撵出去,一晚上没让他进家门?” 李梅瘪嘴:“明明是他自己不肯回家,怎么就是我撵出去的。” 蔡婆子深吸一口气,道:“按理,有些话不该我这个当婆婆的说,这做人媳妇,至少也有有做人媳妇的样子才行,也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教你的,还敢对自己男人大小声,隔壁那个,我虽然瞧不上那个做派,可她至少有一点比你做的好,敬重自己男人,李梅,你别嫌我这个做婆婆的说话难听,老幺的性子我了解,你要是继续这么作下去,真把他惹急眼,到时候后悔的指定是你。” 李梅没说话,只是坐到炕上默默流泪,蔡婆子平生最恨这种人,有什么话不直说,又一副受了委屈的哭唧相,她原本压抑着的火气,这下再也忍不住;“李梅,你这是什么态度,哭什么哭,显得我这当婆婆的欺负了你一样,我扔下一大家子人,千里迢迢来伺候你,照顾你,你就是这个态度?我倒要上你娘家问一问,这姑娘到底是怎么教的,做人的道理四六不懂!” 李梅也怒了,反驳道:“谁求你来了,又不是我要你来的,你找你儿子去啊,你和我说不着!” 蔡婆子险被气的厥过去,她指着李梅,手指微微发颤道:“好好好,不要我来是吧,那我走,爱咋地咋地,老娘还不伺候了!” 说着蔡婆子就气咻咻收拾行李,可陈平不在,她一个老太太,没有介绍信,又不认识路,根本不知道火车站的门朝那边开,到是李婶子,自从早晨戚芳芳挑拨之后,整个下午,她就一直关注着陈平家的动静,见两人终于闹起来后,反倒有了种莫名其妙心定了的感觉。 她赶忙出门,将蔡婆子拉住,劝道;“老姐姐,你这是干嘛,陈平跟着全师在外拉练,你这不是让他在外面都不安生吗?” 蔡婆子气咻咻道:“人家说了,没求着我来,这话都说出来了,我一个老婆子干嘛还赖在这讨人嫌。” “老姐姐,你这么想可就错了,陈平是你老儿子,他的家可不就是你的家,李梅年纪小,又怀着孕,你跟她计较干嘛?咱们先等陈平回来,行不行?” 蔡婆子可不是个软弱的,刚才也是被气冲昏了头脑,现在才反应过来,对啊,这是她儿子的家,也就是她的家,就算有一个人走,那也不该是她走! 蔡婆子背着包袱,又回了家,于是,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开始了长期对峙。 等陈平回到家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叫他头皮发麻的情形,他在外拉练半个多月,累的一身臭汗,整个人都快发酵了,好不容易到了家,他只想洗个澡,吃个饭,然后睡他个三天三夜。 这次的情形,和上一次回家时无比相似,想到这,陈平看向蔡婆子的神情,就带了几分不耐烦:“娘,你们又闹什么闹,我都快累死了,哪有功夫替你俩断官司。” 蔡婆子并非莽撞的人,相反,这人很是精明,她知道小儿媳妇是儿子领导介绍的,有部队的关系,将来是可以帮到儿子,因此,一直收敛着,不然,凭她收拾几个儿媳妇的手段,三个李梅捆一块儿,也不会是她对手。 她自问处处替儿子着想,不想,儿子回家后,第一个指责的人竟然是她,这一刻,蔡婆子的心酸无比,一贯比男人还要强的她,竟差点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赵瑾 第25章 赵瑾 见亲娘脸色骤变,陈平心中立即后悔,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蔡婆子这会儿顾不得生气伤心,赶忙拉住他:“你这是干嘛!” 陈平苦笑:“娘,我刚才是累蒙了,您别和我一般见识,李梅那儿我去解决。” 见儿子真要给自己出气,蔡婆子心又有些惴惴不安:“老幺啊,要不你别去了,”说着,叹了口气道:“你心里的苦,娘都知道,自古向上爬,就是走刀尖,每走一步都艰难,要不……就算了吧,之前也是娘想错了,这城市里长大的姑娘,脾气自然要比农村的丫头大,你既然还要用到李家亲戚的关系,那这口气,娘就忍下了,等有朝一日,你真的混出来,到时,即便你不说,也没人敢在我面前炸刺。” 蔡婆子要是闹,陈平或许会心烦,可蔡婆子不闹,而是自个儿咽下所有委屈,这是在往陈平心口捅刀,那一瞬间,陈平的脊梁,被巨大的愧疚感压的直不起来。 他把脸埋进蔡婆子胳膊里,闷声道:“娘,是儿子不好,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把你接过来受罪的。” 蔡婆子没好气的拍他的背:“说什么呢,你是我老儿子,这个时候娘就该来,咱可不能叫老李家挑理,娘没事儿,”想了想,蔡婆子小声问道:“那李梅家那个亲戚,说没说拉拔你的事儿啊?” 说到这,蔡婆子一双不大的三角眼里,瞬间迸发出光芒来。 陈平并没有与母亲对视,只敷衍的应了声,他娘并不懂部队规矩,有时想法会天真到可笑,他心里无奈叹口气,此时,回头再看他和李梅的婚姻,心里止不住的后悔,这段婚姻对他而言,实在是鸡肋一般的存在,李梅的姑父是师政委,这是姑父,又不是亲爹,自己这个侄女婿就又远着一层,这就注定对方不可能冒着大风险,大力气去扶持他,可偏又是姑父,这两人对李梅也算疼爱,这就导致,只要他对李梅不够好,就有很大可能受到打压,要办成一件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可坏一件事,却容易很多。 他就这样被架在了半空,他赌不起李梅暴走的风险,可让他装孙子哄李梅,也没什么实际的收益,上不去,又下不来,如鲠在喉,辗转反侧,如今,更让老娘跟着自己受气,陈平恨不得给过去的自己一个大耳光,叫他这么没定力,一听是政委侄女,就屁颠屁颠去相亲。 忽然间,陈平想到了戚芳芳,他不由幻想着,要是自己当初娶了戚芳芳,又会怎么样呢?起码日子过的,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吧,只看钟建国,好像仕途也没怎么受影响,那自己呢…… 陈平又狠抽自己一个巴掌,及时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蔡婆子见了,被吓了一跳,赶紧道:“老幺,老幺,娘不和你媳妇闹了,你别这样,娘看的心疼……” 陈平摇头苦笑,再次将老娘安抚好,再次回到屋里,直接往炕上一趟,此时的他,身心俱疲,什么都顾不得了,睡过去之前,他还在暗自庆幸,还好李梅不在,不然她看到自己没脱脏衣服就上炕,这会儿又要闹了。 陈平这一觉睡的,直到下午才醒,睁眼看到的就是李梅铁青的一张脸。 “上炕时要把衣服脱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知不知道被单有多难洗,还有你的脚,简直要把人熏死个人,还不赶紧起来!”李梅越说越气,等他发现,陈平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头发,直接枕在她的枕头上时,简直要尖叫出来。 陈平见状有些心虚,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窜起来,然后抓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往澡堂子里冲,生怕李梅再念叨他,没想到,刚出门,他便迎面撞上戚芳芳,陈平愣住。 戚芳芳应是刚洗完澡,头发披散着,发梢湿漉漉的滴着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好像匆忙间忘记扣上了,调皮的发梢扫进脖颈处,没入精致的锁骨,搪瓷脸盆被她用一只胳膊垫在腰间,家属区好多嫂子都是这样的动作,可陈平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这样平常的动作,也可以这么优雅漂亮。 而把人目光牢牢吸引住的,还是那张脸,陈平想,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仙女,估计也就长成这样了吧,戚芳芳不知在想什么,她的目光温柔,嘴角含着浅浅笑意,因有孕的缘故,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母性的柔美。 陈平并没有主动说话,但这一刻,他清晰的感知到心碎的声音。 一种名为悔恨的情绪,不受控制的蔓延上心头,险些将他吞没。 这时,几个调皮小子疯跑着朝这边冲来,眼看就要撞上戚芳芳,陈平想都没想,将人一把拉住,这才板着脸怒斥道:“给我好好走,再叫我见你们乱跑撞上人,就把你们屁股打开花!” 孩子们也知道自己险些闯了祸,心虚的笑笑,然后飞快抛开。 戚芳芳被陈平扶好站稳,后怕的抚着胸口,对陈平笑着感谢道:“陈副营,刚才真的多亏了你,太谢谢你了。” 美人容色摄人心魄,陈平不敢与之对视,只是低着头,干巴巴道:“不用些,这是应该的,我和老钟是兄弟,他不在,我本应该照看你。” 因低着头,陈平目光不由自主落到那纤细洁白的手腕上,再看自己粗糙干裂,指甲缝里还带着老泥的手,忽然自惭形秽起来,他猛的收回手,匆忙道:“你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即便不看在老钟的面子上,我们俩认识一场,如今又在这碰上,也是缘分——” 察觉到自己失言,陈平猛的闭嘴,然后不再说话,只对戚芳芳简单颔首,便飞快与她错身而过。 隔壁的动静,一天到晚不间断,戚芳芳以为陈平又和李梅吵架了,因此,只摇头笑笑,并没放在心上,她并不知道,有人在不远处,盯着她的背影看的出神。 当夜,陈平再无睡意,曾经唾手可得的明珠,生生错过,如今再想起来,不甘早已深入骨髓,抓心挠肝的难受,像有无数虫子,在噬咬着他的心脏。 这次野外拉练结束后,钟建国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来,而是去了师部开会,赵瑾连续好几天,几乎要长在她家里,戚芳芳好笑道:“赵大医生你这么个大忙人,整天跑来守着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谁知,赵瑾却对她道:“芳芳,我觉得你上次说的话,很有道理,我已经想好了,等陈淮闵这次放假,我就去看他,我要和他说,我会慢慢减少工作,为生宝宝做准备了。” 戚芳芳见她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于是笑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如果你麻利点,说不定咱俩的孩子,还能定个娃娃亲呢。” 或许是彻底想通的缘故,赵瑾眉宇间都舒展起来,整个人变得明媚爱笑起来,甚至于,还和戚芳芳偷偷讲了王槐花的八卦。 “李婶子家的老二李明声,这小子打小就爱欺负槐花,后来大了,也知道讨好姑娘了,结果因着小时候欺负的太狠,槐花都快恨死他了,这死小子听说槐花喜欢军人,这不也当兵去了,不过啊,这小子也鸡贼的很,临走前,可是特地嘱咐李婶子,让她看着点槐花,千万不能趁着他不在,让其他男人给偷了家。”说完,赵瑾捂嘴偷笑。 “可惜,槐花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开窍呢,不过这也是李明声活该,谁叫以前不做人呢,家属区好多嫂子都看热闹呢,没一个告诉槐花的,就看到底是这傻丫头先反应过来,还是李明声忍不住表白。” 戚芳芳听完恍然大悟,她当时就奇怪,李梅刚要把槐花和那村里小伙子往一块凑,李婶子就最先跳出来反对,看着比槐花本人都要生气,原来,还有这么个内情。 很多时候,赵瑾是个有些呆气的人,钟建国一直没有回来,即便知道陈淮闵放了假,她也不肯去探亲,而是要执意留在这陪她,戚芳芳怎么拒绝都不行,最后,她只能把李婶子喊来,赵瑾这才离开。 见赵瑾终于开了窍,李婶子是最高兴的那个人,她忍不住道:“诶呦,这个直肠子的呆丫头,可算是想通了,以前我是死劝活劝,嘴皮子都磨薄了,这丫头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头不往心里去,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下,我可算是放心了,小两口,一个被窝里一钻,孩子一生,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戚芳芳脑中也天马行空的想着,要是赵瑾真怀了孕,万一她真要和自己孩子结娃娃亲可怎么办?也不知道陈淮闵长什么样?自己要生个儿子,还可以考虑一下,要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她可舍不得。 又想着,她当时就开玩笑那么一说而已,赵瑾可千万不要当真才好。 不过,李婶子和戚芳芳全都料错了结局,赵瑾是高高兴兴走的,回来时却是哭着的。 并且,还扔下了一个大雷,她和陈淮闵准备要离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赵瑾离婚事 第26章 赵瑾离婚事 赵瑾眼睛肿成桃子,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一向爱干净的人,衣服皱皱巴巴,前襟还带着饭菜污渍。 赵婶子秉性柔弱,乍一听闻这消息,身子瞬间软成一滩,几欲站立不住。 李婶子则死死抓着赵瑾的胳膊,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陈淮闵那小王八羔子,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赵瑾也不说话,只是默默低头垂泪,赵婶子这时稍稍反应过来,用手指着赵瑾,声音发颤道:“你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你爹又宠着你,我这当娘说的话,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我当初怎么劝你的来着,就主意正的不行,就是不听,如今怎么样,人家小陈都要和你离婚了,我看你还怎么牛气……” 话没说完,赵婶子再撑不住,整个人趴到炕上,哀嚎道:“你这个孽障丫头,这是要把和你爹给活活愁死啊——” 赵婶子这边闹起来,李婶子也顾不得问话,赶紧将人搀起来,劝道:“王妹子,你这会儿可不能倒下,赵瑾一个孩子,这会儿都麻爪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得帮着她拿个主意才行啊。” 赵婶子倚在李婶子身上,流泪道:“她本事大的很,从来都不听我的话,再说,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能拿什么主意,”说着,她又忽然攥住戚芳芳的手,急切道:“小钟媳妇啊,快去把我家老赵喊回来,这么的的事,到底还是得他拿主意啊。” 戚芳芳应下,刚准备出门,就被赵瑾拦下。 “芳芳,我爸最近工作忙,你别去喊他了,不能叫我离婚的事耽误了大事,”赵瑾吸了吸鼻子,悲伤道:“他要离婚,离便是了,我不会没皮没脸缠着他的。” 戚芳芳愣住,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说到底这是赵瑾的家事,最后,承担一切后果的人是赵瑾,她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强行插手,很容易落得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这对母女,一个糊涂,一个软弱,李婶子听了这么窝囊的话,气的头发都要炸起来,当即板着脸对戚芳芳道:“芳芳,你去医院,把老赵偷偷喊出来,动静要小点,尽量别惊动到旁人。”然后又对这俩母女道:“你们母女俩,没一个明白人,我也算是看着赵瑾长大的,今天这事管定了,就听我的,先把老赵找回来,你们俩,哼,我一个都信不过。” 赵院长回来的很快,听了李婶子的讲述后,坐在一旁久久不语,戚芳芳看着这个面容慈祥,不苟言笑的小老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的茫然无措的神情,显然,对于女婿要离婚这事儿,让这位一辈子游刃有余的老军医,第一次犯了难。 李婶子在一旁着急道:“我说老赵,你到是说话啊,赵瑾这事儿,最后还得你拿主意才行啊。” 赵瑾也瞧出父亲的为难,她擦擦眼泪,道:“婶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爸又能怎么样,陈淮闵非要离婚,我爸也管不了他,您就别为难我爸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们谁都不用管。” 李婶子气得破口大骂:“从小就是个直肠子犟种,你会处理好?你会处理个屁!” 说完,李婶子气的坐到一边直喘粗气,也不说话了。 问题没解决,自己人先内讧起来,戚芳芳想了想,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赵瑾,陈淮闵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吗?是不是太急了,说话失了分寸,情急之下才说了重话?” 李婶子光顾着着急生气,还没来的及问清细节,听戚芳芳这样问,也恍然大悟道:“是啊,赵瑾,你给婶子仔细说说,他陈淮闵是怎么说的?他奶奶的,当兵三年,母猪都能赛貂蝉,你找陈淮闵是要生娃的,我就纳了闷,你俩咋就会吵架呢,你是不是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赵瑾摇头,低声道:“陈淮闵说这么多年累了,心也死了,他不想和我再耗下去了,我说我会改,要和他生孩子,可他一点都不信我,说这么多年,他已经等怕了,他现在只想和我离婚……” 李婶子可比戚芳芳彪悍多了,她直接问道;“那你俩有没有在一块睡?” 赵瑾害羞不说话,李婶子急道:“这有什么的,快说,你是要急死我,到底睡没睡一块?” 赵瑾被逼的没法子,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戚芳芳心里就是一咯噔,那边李婶子也是一拍大腿,冷笑道:“这事儿不对劲儿,这事儿八成有猫腻儿,陈淮闵这王八蛋绝对有鬼。” 赵瑾看向李婶子,一脸懵懂不解。 戚芳芳心道,赵瑾别看已经结婚好几年,可对男人却不怎么了解,陈淮闵大半年不见媳妇,见到后第一件事不是往床上带,而是一本正经谈离婚,这种事儿,就不符合人性。 一对夫妻,感情无论好或不好,当一个男人主动提离婚时,多半是已经找好下家。 而且,看着李婶子义愤填膺的模样,戚芳芳想了又想,到底将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算了,军队到处都是人,陈淮闵到底有没有情况,根本瞒不了人,很容易查清楚,她就不要在这时候刺激人了。 赵婶子依旧懵懂,但赵院长和李婶子一眼,这两位洞庭湖的老麻雀,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没等李婶子开口,赵院长便道:“赵瑾,你和陈淮闵离婚的事儿,先不着急,我先到他们连队,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赵瑾同样不懂,但见父亲一眼严肃,听话的没有反驳。 赵院长表面一副文弱先生模样,实际却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要去连队找陈淮闵,就一刻也等不下去,胡乱收拾了两件衣服,然后借了两个警卫员,就动身走了。 赵瑾把戚芳芳拉到一旁坐下,愧疚道:“芳芳,是我不争气,让你们担心了,你还怀着孕,就要为我的事忙前忙后,对不起。” 李婶子一拍脑门,道:“诶呦,都给我气糊涂了,差点忘了芳芳还怀着孕呢,你快坐下歇着。”说着,拉过戚芳芳的手,仔细问她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赵院长是三天后回来的,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离家多日的钟建国。 下了车,钟建国就几个大跨步冲到戚芳芳面前,他抬起胳膊,想要把人圈住,但最后手落到实处,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虚虚搂着她的后背,不容拒绝的将人拉回了家。 回到家,房门刚一关好,戚芳芳便被人紧紧搂住,钟建国就这样静静抱着她,一直过了好久,才慢慢将人放开,拉着戚芳芳坐好。 作为长时间相处的枕边人,戚芳芳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比往日要沉默许多,她伸出纤细的指尖,在他眉间抚了抚,问道:“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你可以和我说说。”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钟建国有些好笑,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了捏戚芳芳的脸,笑道:“没有,就是有些工作上的事而已,对了,我不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戚芳芳摇头,她有些好奇道:“你怎么是和赵院长一起回来的?” 说起这,钟建国颇为头疼道:“我原本应该早几天就回来的,是赵院长,非要拉着我去找陈淮闵,说陈淮闵是我手底下的兵,就该我管。” 听到八卦,戚芳芳的兴致可就上来了,她双眼放光的看着钟建国:“快跟我说说,陈淮闵到底怎么回事?” 钟建国无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听了,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戚芳芳瞪他;“别墨迹了,快说快说!” 钟建国拗不过她,只能认命道。 “……陈淮闵和一个文工团的女兵好上了。” 戚芳芳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嘴巴微张,半响没说出话来,她猜到了原因,却猜错了对象。 “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戚芳芳什么也没说出来,这两个人,应当是上次文工团演出时勾搭上的。 陈淮闵的心思不难猜,可她想不通,那文工团女兵,到底图什么呢?文工团女兵,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群体,这些女孩子,大多是工人家庭出身,能歌善舞,长相出挑,又经常为各级领导演出,这个里面的女孩子,嫁的好,是真可以一步登天的,所以,戚芳芳怎么都想不懂,这样前途的人,为什么要和陈淮闵搅合在一起呢? 钟建国表情也是一言难尽,见戚芳芳神情实在太过困惑,于是道:“你没见过陈淮闵,这小子,长的还不赖,是个小白脸,人也一身书生气,他和那女兵是老乡,演出那天,陈淮闵喝醉了和那女兵哭,说自己命苦,婚姻不幸,那女兵真的信了,心疼的不行,一来二去就……总之,这两人,一个色欲熏心,胆大包天,一个满脑子浆糊,稀里糊涂,反正,就成现在这样了。” “那最后怎么处理的呢?”戚芳芳问道。 “陈淮闵自己打了转业报告,至于那女兵,也退伍了。”钟建国说完,一声叹息。 “目前,对于这两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也就是在部队上,要是在外面,这两人估计就要被人活啃了。” 钟建国说的轻描淡写,但戚芳芳却无端端打了个冷战,她下意识朝钟建国怀里靠,钟建国将人搂住,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离婚 第27章 离婚 不过,赵瑾与陈淮闵之间的事,仍旧没有了结,大概四五日后,陈父陈母风尘仆仆赶了过来,这老两口,一见面就给赵瑾鞠躬道歉,陈母拉着赵瑾的手,哭的泪眼婆娑道:“赵瑾啊,我们家对不起你,是淮闵糊涂啊,不过你放心,我和你爹,心里就只认你这么一个儿媳妇。” 陈父也满脸愧色对赵院长道:“亲家,出了这种事,我是真没脸见你啊,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把孩子教好。” 陈家父母这次来,动静闹出来的并不小,家属区不少人都围上来,赵瑾手被婆婆拉着,脸涨的通红,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赵院长面沉如水,道:“先进屋里来说吧。” 进了屋,赵瑾趁机摆脱了婆婆纠缠,坐到了一旁,陈母道:“亲家,淮闵这个王八羔子,做了对不起赵瑾的事,我在家已经狠狠收拾过他了,可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他们俩可不能离婚啊,你放心,淮闵他以后肯定会改,会好好待赵瑾啊。” 赵婶子有些心动,目光看向赵瑾,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赵瑾开口道:“我是一定要离婚是,再说了,最开始离婚也是他提出来的。” 陈母道:“赵瑾啊,这次是淮闵做错了,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教训了那小兔崽子,给你出了气,可这婚可不是轻易提离的,你年纪还小,连个孩子都没有,你离了婚怎么办呢?你将来还要不要嫁人,这二婚女人又能嫁个什么好人家,多半只能给人家当后娘,年纪一大把,孩子一大堆,淮闵再不好,你们俩也是少年情谊,原配夫妻,你们俩当初也是好过的,如今,他不过一时想岔了,走错了路,你这孩子,真就要把人一棒子打死,一点悔改补偿了机会都不给他了吗?” 陈父这时也道:“亲家,我们老两口这次来,也是为了两个小辈的婚事,淮闵这兔崽子,他既然做错事在先,你们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我们老两口,绝不拦着,一定会给赵瑾出了这口气,但还是那句话,婚是轻易离不得的” 赵婶子这时,终于忍不住道:“她爹,要我看,要么就算了吧,淮闵都知道错了,也愿意改,咱们总要为闺女的后半生考虑啊。” “对对对,是这个理。”陈母赶紧道。 赵瑾再次倔强开口:“我要离婚。” 赵婶子有些急:“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离婚是能轻易挂在嘴边的吗?你离了婚想没想过以后?你弟弟现在还没结婚,你还能住在家里面,要是你弟弟结了婚,你连在这个家里都呆不住,你弟媳妇儿就容不下你,到时候,你连个住处都没有,难道就一个人这么飘着,最后匆匆忙忙再嫁个人,你连和淮闵这日子都过不好,再换个人,夫妻两个都不是一条心了,那个时候,你就把日子过好了,你小孩子家不知世事艰难,把离婚挂在嘴边上,你真当婚是难么好离的?” 赵瑾仍旧固执道:“我自己有工作,如今家里没有我住的地方,我就去住宿舍,我总有一口饭吃,能养活自己。” “你能养活自己,你说的轻巧,一个女人家,总得有个家,别人家逢年过节一家子团圆呢?你怎么办?别人家儿孙满堂,你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再者,你离婚了住在宿舍,家属区里的女人唾沫星子能把你淹了,你的脊梁骨都要被戳弯。” “她们爱说是他们的事,我不听就好了。”赵瑾道。 赵婶子哭道:“人言可畏,这哪里是你不听就可以不听的,人家就是要讲究你,人家就是要嚼你的舌根,拿你当茶余饭后的笑料,每天把你翻来覆去的审视,打量,事情没有真正落到你身上之前,你是觉得你能行,等你遇到真事了,到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你这丫头啊,大人说的话,你是一句都不肯听啊,我是亲娘,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陈母这时也道:“是啊,赵瑾,你娘这话说的实在,这才是真正为你着想的话,淮闵他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你总要给他改正的机会,再说了,”陈母抹了抹眼泪道:“这事你就没错吗?你整天把不生孩子挂在嘴边上,明明离着这么近,可就非要忙工作,自己男人也扔在一边,不闻不问的,他嘴上不说,可心里的苦啊,他这个媳妇,娶了跟没娶一样。” 赵瑾有些急了,不过她到底长进不少,没有直接反驳,而是道:“陈淮闵的级别又不能随军,我到是想随时随地去看他,可也要这个条件才行,再说,几乎他每次有假期,都是我去找他,比起其他人,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别人家的媳妇,在家里养孩子照料公婆,你呢,你还跟没出嫁前一样,整天在娘家住着,谁家的媳妇能过的像你这么松快啊,我和淮闵他爹,可从没说过什么吧,可我们没说,并不代表你做的没错,我们两老的在老家守着,儿媳妇住在自己娘家,你满天下说去吧,就没有这么道理,再说了,要不是你刺激他,说不要孩子,他能一时不注意犯了错吗?他一个年轻军官,前途远大,就因为你,就这么毁了,这些我们当公婆的,可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一条路走到黑,非要离婚不可。” 这时,陈母和赵婶子,齐齐看向了赵瑾,一个婆婆,一个亲妈,所有的压力同时向赵瑾袭来,赵瑾面上虽然在强撑,可内心已然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从进门后就一直没开口的赵院长,忽然开口道:“既然两个孩子实在过不下去,离婚就离吧,赵瑾是我闺女,她要是真的嫁不出去,大不了,我这个当爹的,就养她一辈子。” 陈父陈母错愕,赵婶子愣了一下,然后急道:“老赵,我知道你是心疼闺女,我也心疼她,但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啊,你这是害她啊,她是个姑娘家,总是要嫁人有个家的,儿子可还没结婚呢,要是被人家知道,他有个离婚在家的姐姐你,哪个好姑娘肯嫁过来啊。” “赵怀是个男人,他要是连亲姐姐都容不下,也白受这么多年教育了。” 陈父脸色有些难看,脸上强行挤出笑容道:“亲家,赵瑾年轻冲动,你可能糊涂啊,这种大事,你怎么能跟着孩子胡闹呢。” 赵院长一锤定音:“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二位就请回吧,婚是一定要离的,淮闵现在虽然转业,可只要军队这边不过分追究,他之后还能有份工作,只要你们家里瞒的好,再找个媳妇结婚生子好好过日子,不成问题,但你们家要是再纠缠下去,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淮闵的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真把我逼急了,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见好就收最好。” 陈母不服气,还要分辨一二,被陈父一把扯住,陈父嘴角扯了扯:“亲家,两个孩子的事儿,就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吗?” 赵院长没说话,只伸出手,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动作,态度不言自明。 陈父叹息一声,用力将陈母拉走,等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对着赵瑾道:“赵瑾啊,即便你和淮闵离了婚,我们也当你是女儿,是淮闵不好,没这份福气,这事儿,我们家对不住你,刚才你妈有点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陈父陈母走了后,赵婶子不解道:“老赵啊,平日里我什么事都听你的,可这是闺女的终身大事,你就这么决定了,等将来闺女万一过不好,她要是恨你怎么办?” 赵院长重新坐好,手指在裤腿上轻点着,想是在思索什么,良久之后才道:“我就是因为想清楚了,才支持赵瑾离婚。” 赵婶子神色迷茫,不懂他在说什么,赵院长见母女两个都有些不理解,便耐心解释道:“今天陈家道歉,可登门的却是两个老的,陈淮闵这个当事人面都没露,这是道歉的架势吗?你以为陈淮闵没了前程后,会更加好的对赵瑾?”赵院长轻笑一声,讽刺道:“永远不要低估了人性,陈家不愿意离婚,是因为陈淮闵鸡飞蛋打,就剩赵瑾这个媳妇了,自然要死死攥住,不肯松手,可一个没了前程的男人,没了顾忌的男人,才是最危险的,谁都说不好,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淮闵这孩子,应该不是这种人,老赵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赵婶子道。 “人都是会变的,陈淮闵以前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军官,转业后,虽然也有份工作,可落差犹如云泥之别,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男人,整日面对着间接造成自己困境的妻子,他又会做什么?这份不甘他会埋进心里,有朝一日,必定反噬,现在两人没有孩子,尚且能断的干干净净,万一日后有了孩子,那才是一辈子都夹杂不清。” “所以,趁着没有孩子,陈家目前还有软肋,也还要脸,现在离婚,是最好的选择,至于赵怀,如果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亲姐姐都容不下,那我这个儿子就算白养了,他要是不同意,我的闺女我自己养。” “爸……”赵瑾只喊了一句爸,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扑倒赵院长怀里,身子哭的一颤一颤,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连日来的压抑,权衡,纠结,焦虑,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了,她好像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在父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钟建国的心 第28章 钟建国的心 赵瑾低调离了婚,工作也调动到外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赵家大戏,没有反应过来时,这场大戏就已经彻底落幕。 日子飞快流逝,赵瑾人不在家属区,又有赵院长的面子在,虽然大家有诸多猜测,但这件事最终并没有激起太大动静。 这天,钟建国回家,见戚芳芳顶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正端着个搪瓷盆准备倒水,他急走两步抢过她手里的盆,几个大步走到房前小菜地,单手拿盆,将水倒掉,然回到戚芳芳面前,问道:“你累不累?我不是说了,这种重活留着我回家来干吗。” 戚芳芳笑道:“这有什么,就一点脏水,再说只有几步路而已,真等着你回来干,那我不是什么事都干不了了,你放心,不用这么紧张,我已经过了三个月了,姜主任也说我可以适当活动活动。” 钟建国想了想,道:“要不我也把妈接过来,让她来找顾你,我过段时间又要忙起来了,我怕会顾不上你。” “不用麻烦妈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 钟建国沉默片刻,道:“如果我一定要妈过来呢?” 戚芳芳微怔,然后嘴角弯了弯:“等我生产后做月子时,妈再过来也不迟,怎么?你生怕妈闲着是不是啊?” 钟建国捏捏她的脸,有些无奈道:“我是怕你辛苦。” “我不辛苦的。”戚芳芳笑道。 见她这样无可挑剔的笑容,钟建国没有开心,心反而有种钝钝的疼,他很想问她一句,她到底是把他当成一个丈夫?还是一个用来庇佑她生活的工具,他自问对她处处在意,可她就是不信他,对他永远都隔着一层,她的笑容很甜,性格很好,甚至还特别为他着想,每句话都能说到他的心意上,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改变的走路姿势,又重新把所有的不甘,重新咽了回去,他总是拿她毫无办法的。 钟建国无可奈何,只能多拜托李婶子,在自己不在时,多照看一下戚芳芳。 陈平无法控制自己,去关注隔壁的动静,他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偷窥者,看着这两人说话,相处,明知道这样做不对,戚芳芳如今是他兄弟的媳妇,可越是知道自己不会踏出那一步,内心就越是压抑不住这这种偷窥的欲望,情感与理智在极限拉扯。 因对钟建国的感情生活过分关注,所以陈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钟建国的不对劲。 陈平用手肘杵了杵他,问道:“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回来,不应该老婆孩子热炕头吗?怎么是这么副丧气表情,是你那个媳妇惹着你了?” 钟建国心情正烦,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家里两个女人整天掐架,反倒还有闲心操心我家的事?” 陈平笑了笑,道:“你这就不懂了,我和你说,自打我妈来了之后,李梅反倒不找我的事儿,她整天和我妈掐,对我反倒比以前温柔了,我算是想通了,这日子啊,能糊弄一天算一天,等什么时候孩子生下来了,到时候我媳妇的心思放到孩子身上,更没空搭理我了,那时候啊,我就能轻松点了,我呢,就好好工作,挣钱把孩子养大,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怎么?兄弟,我看你这是还没悟啊,等你悟了之后,就会发现,女人这东西,其实都一样,到最后都没有区别。” 钟建国轻嗤一声,不想理他,起身就准备要走,陈平却一把拽住他,好奇道:“好兄弟,我看你媳妇平时挺乖的啊,你怎么也这副表情,哎我是真好奇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难不成你媳妇真和你吵架了?” 钟建国被拉住,顺势坐回去,听了陈平的话,叹了一口气,颇为感慨道:“有时候我在想,她要是真跟你媳妇一样,和我大吵一架就好了,那样起码我能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完美的像个假人。” 这给陈平气的够呛:“不是,兄弟,你这还带犯贱的,你媳妇听话懂事还不好,难不成跟我媳妇一样,河东狮一样整天不消停才叫好?要是可以,我恨不得整天待在宿舍里,我是做梦都盼望着过两天清净日子,你说这种话,专门刺激我是不是?” 钟建国摇头:“不一样的,她根本不是那种温顺到一点锋芒都没有的人,可在我面前,却一直像个完美的妻子,这样的日子看似平静,温馨,可我总觉得暗潮汹涌,我真的很怕,有朝一日,等她不需要我了,也就不会再继续扮演下去了,现在越是安静,我的心反而越是没底,我多么希望她能和我大吵一架,那样,至少让我知道她想要什么,而不是像如今这样,我每次想关心她,都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陈平笑道:“也许你媳妇就是天生会做人的那种人呢,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钟建国没说话,良久之后又问了陈平一个问题:“陈平,你说她是不是从心底,就没把我当成丈夫,而是像你说的那样,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临时庇护她安全的工具而已。” 陈平吓了一跳,赶忙道:“我说兄弟,我当时就是纯粹嘴贱,我自己日子过的鸡飞狗跳,而你的小日子有滋有味,嫉妒而已,我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要是真信了我的话,那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这时,钟建国却不再说话了。 陈平也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也是有大病,人家夫妻关系好的时候,忍不住去挑拨,可等他们俩真的出了问题,他又赶紧帮着劝帮着找补,他在想,是不是和李梅吵架太多,把自己脑子也给吵坏了,有时,他自己都搞不懂,到底是想看到这两人好好过日子,还是想看这两人夫妻离心。 外面的运动如火如荼,军队也难免被波及到,表现就是,钟建国这个营长,政治学习任务明显加重了不少,好在营区驻地距离城市很远,还能保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部队来了位探亲的军嫂,姓刘,刘嫂子之前就来过几次,那时家属区还没建好,所有人都租住在附近老乡家的房子里,李婶子是个热心肠,刘嫂子每次来,都是住在他的家里,而每当此时,为了给小夫妻俩多点私人空间,李婶子便把仨儿子都赶出家门,让他们自己去别人家寻地方住,因为这份情谊,刘嫂子和李婶子关系特别好。 刘嫂子家在海边,这次来带了不少干海货,李婶子分给戚芳芳不少;“这可都是好东西,你怀着身子,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戚芳芳推辞不过,又看看刘嫂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李婶子道:“你不用看她,既然给了我的东西,那就是我的,我爱送谁就送谁。” 刘嫂子笑道:“我水性好,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下海捞上来,然后晒的,都是好东西,我家男人在部队,哪有空吃这些东西,我这就是给李嫂子带的,她既然给你,你就收着就好了。” 说着,刘嫂子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道:“这可真是仙女了吧,俺滴娘哎,你长的可真俊啊,这一下,槐花可是被比下去啦。” 李婶子听了不高兴道:“你眼光到是挑剔,槐花还不够好看,这世上能有几个人,长成芳芳这模样。” 刘嫂子闻言哈哈大笑:“诶哟,诶呦,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这就护上了,哎对了,槐花和你家二小子的事,咋样了,定起来了吗?槐花这丫头年纪也快到了,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说起这事,李婶子就愁的不行:“你说说这生儿子有什么用,我们家三小子,一个赛着一个让我操心,老大一心忙工作,死活不考虑个人问题,老二到是有喜欢的,可这槐花不开窍啊,我这想帮着敲敲边鼓吧,结果这死小子还不要我插手,老三呢,一天天跑的到处不着家,一想起这些,我啊,就愁的睡不着觉。” “你还愁上了,仨大儿子还不好,以后啊,你就等着当婆婆享清福吧。” 李婶子撇嘴:“我可不敢想这种美事,我就想着,以后无论他们娶谁,那怕儿媳妇家世差点,也要娶个脾气好的才行,万一像李梅一样,我可真受不住。” 听到有八卦,刘嫂子眼睛当即亮了起来,小声问道:“你说的李梅,是不是陈副营新娶的小媳妇啊?” 李婶子点头,然后凑到她耳边,开始小声的给她科普李梅的“光荣事迹”,两人叽叽咕咕说个不停,越说越兴奋,戚芳芳一直坐着,腰有点累,便准备和两人告别回家。 刚要进家门,正好碰到陈平,想着李梅也怀着孕,便将李婶子给的海货,分了一些出来给陈平;“这些都是刘嫂子带来的,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陈平接过东西,看着戚芳芳满脸孕相,笑容恬淡温和,又想起钟建国的死样,忍不住开口道:“钟建国是个好男人,你……你好好和他过日子就行,不要胡思乱想,他会对你好的。” 戚芳芳愣了下,然后对他绽出一抹笑容,感谢道:“谢谢你,我会的。” 看到这样的戚芳芳,陈平开始有点理解钟建国为什么那副死德性了,她的笑容很美,也很温柔,应对也很得体,但就是莫名很假,像是带了一层厚厚的面具,将所有真实的,鲜活的情绪都藏在内心深处,不叫人窥见。 说到底,这是别人的家事,既然人家已经应了下来,陈平再继续说什么,就有些不合时宜,他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同时给自己兄弟点了根蜡,这泼妇虽然让人害怕,可遇到这种啥事都爱藏着的大小姐,也是要人命的很呐。 这一刻,他忽然就不羡慕钟建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婆婆来了 第29章 婆婆来了 戚芳芳并不知短短时间,陈平心里已有了这么多感慨,她将东西送出去后,就回家了,她身子日渐沉重,行动坐卧之间,也有意识放慢了节奏,钟建国这段时间也忙,多数时间不是在外带着部队演习,就是去开会学习。 戚芳芳一人独处时,也会忍不住的想起妈妈,在她的记忆中,母亲多数时间是优雅且沉默的,她会严格管教她的一举一动,教她钢琴书法,逼她学习各种课程,所以,亲如母女,她们之间的关系,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每当爸爸回来时,就是她最开心的时候,爸爸会给她带好多好吃的,玩具,还会把她架在肩膀上带她去放风,那是童年回忆中,最亮的一抹色彩。 十四岁那年生日,爸爸没有能赶回来,她穿上最漂亮的一条布拉吉,自己一个人跑去照相馆,然后选出一张笑的最好看的照片,给爸爸寄了过去,只可惜,她最终没能看到爸爸最后一面,也不知道,爸爸临终前,有没有收到那张照片。 戚芳芳嘴上不说,可她心里对母亲是怨恨的,只是她太过骄傲,好像一旦主动开口,主动求着母亲爱自己就是矮了对方一截,母亲结婚出国时,她没有哭闹,没有不甘,只是选择把脊背挺的直直的,然后漠然的注视着她离开,同时在暗暗发誓,将来,她一定会让母亲为今日做出的决定,悔恨终身。 少年时,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她甚至会偷偷幻想着,等她有朝一日有出息了,成了备受尊敬的大科学家,那个女人便会被悔恨折磨,后悔为什么放弃了自己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谁叫有眼不识金镶玉,她的荣耀与她没有分毫关系。 一回想起少女时期的“壮志”,她就忍不住脚趾扣地,别说当科学家了,这辈子,恐怕连重回校园,都成了一种奢望。 人生啊,就是这么无常,谁又想到,曾经心比天高,不可一世的骄傲大小姐,如今成了一个蓬头垢面,整日挺着大肚子干家务的村妇呢?戚芳芳很多时候,是不敢去想这些的,她害怕那些不甘心的情绪,会逐渐侵蚀她的理智,让她对生活充满怨怼,再无一颗平常心。 她们母女二人的命运何其相似,同样从高处跌落,同样迫于无奈嫁了一个男人托庇,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警惕,母亲的骄傲与不甘,造成了父亲的悲剧,造成了她的悲剧,她绝不允许因为自己,同样给身边人带来不幸,她从骨子里,深深厌恶着这种行为,既然一切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那就要负责到底。 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并且把日子过好,这是她给自己,也是给父亲的一个承诺。 如今,她已经不恨母亲了,她想,如果嫁给那个男人,会让她感到幸福,那么她会在心里默默为她祝福的。 母女之间,同行的缘分只有短短一程,从今往后,我们各自过好各自的人生吧。 戚芳芳深呼出一口气,好像那些压在心头的沉重情绪,也一并随之排出,爱也好,恨也罢,无非都是求而不得而生出的怨念,这一刻,她真正的释然了。 戚芳芳原本以为,这种闲来无事,倚在门口,多愁善感的孕期生活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没想到,只不到半个月便被人强行打断,她的婆婆,这位人生履历堪称彪悍的女士,竟一声不吭自己来了营区驻地。 李婶子将人领过来时,戚芳芳呆了一瞬,好久才反应过来道:“妈,你怎么过来了,你好歹说一声,也好叫建国去接你。” 王玉萍一摆手,没回答戚芳芳的话,而是道;“芳芳,快给我倒点水,渴死我了。” 戚芳芳闻言,赶紧手忙脚乱去倒水,王玉萍拿过茶缸子咕咚咕咚一通猛灌,看得戚芳芳胆战心机的。 王玉萍喝完大半茶缸子水,然后伸出袖子一抹嘴,这才有空说话。 “没事,不用你们来接,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道了,再说,鼻子底下不是有嘴吗,自打知道你有了身子,我就想着过来了,可家里那摊子事一直没忙完,直到把你爷奶那边安顿好了,我这才有空过来。”王玉萍道。 自打王玉萍来了后,就把家务活都接了过去,戚芳芳每天都被照顾的妥帖,只是,她心里感激的同时,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一种焦虑感来,她开始有了种私人领地,被全放位入侵的不适感。 以前,钟建国不在家,这个空间就完全属于她一个人,她想吃饭便吃饭,想发呆便发呆,如今,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她的需求,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戚芳芳深感压力。 为了不让婆婆过分盯紧自己,戚芳芳只得尽量多让婆婆交友,她带着婆婆去了李婶子家,又去找姜主任帮她检查身体,努力了一圈,婆婆还真找到个谈的来的人,只不过,这个人有些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隔壁陈平亲妈,蔡婆子。 在军部,王玉萍是曾经的传说,是可以把钟司令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但在营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一个貌不惊人的农村老太太,也许同是农村出身,两人儿子关系又好,王玉萍和蔡婆子也迅速熟悉起来。 两位婆婆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自然就是怀孕的儿媳妇,这下,蔡婆子的一腔苦水,也算有了倾诉的人。 “你说说我这是啥命啊,厉害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反倒叫个小辈给拿捏上了,这可真是供上了个祖宗,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当人家媳妇的。” 戚芳芳本以为以婆婆的脾气,不说陪着蔡婆子骂一骂,也会多少给出出主意之类的,但没想到,王玉萍听后反倒开解起了蔡婆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都老了,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儿女不短了孝敬就行,至于其他的事,还是能少管就少管,毕竟,咱们都老咯。” 蔡婆子听完叹口气道:“我知道你劝我是好心,只是,哎,我这心里总是不得劲儿啊。” 事后,戚芳芳笑着问道;“妈,今天你这样劝蔡婶子,可真不像你的脾气。” 王玉萍笑了笑,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婆子,你还真以为我有三头六臂啊。” 戚芳芳结婚匆促,和王玉萍这个婆婆真正相处的时间很短,很多关于婆婆的传闻,都是从姑姑那里听来的,因为自己性格内敛,她最佩服的就是婆婆这种悍妇型人物,她生出点促狭心,坐到婆婆身边,双手捧脸,双眼都是崇拜神色道:“妈,可你真的很厉害啊,姑姑和我说过,你可是很多人家属心目中的榜样,是女英雄。” 王玉萍无奈好笑:“什么女英雄,我当初之所以能干过钟成功,一来是时机选的好,二来就是我没软肋,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实在不成就豁出一张脸去呗,钟成功那狗日的,要是敢不把我们娘俩安排好了,我就到部队大门口要饭,我反正是不怕丢人,就看军队嫌不嫌姓钟的丢人了。” 王玉萍说着,又嗤笑道:“你以为蔡婆子真拿一个李梅没办法,这世上,婆婆想要为难儿媳妇,办法有的是,蔡婆子也不是那种心软的人,无非贪心,这母子俩都是官迷,所以才处处留心,不敢迈错一步路,其实要我说,这就是没想通,你越怕什么,人家当然越会拿什么拿捏你。” 戚芳芳不由佩服,虽然婆婆才来了短短几天,却将隔壁情形看的一清二楚,如果说蔡婆子刚来时,李梅尚且有几分顾忌,两人斗的还算旗鼓相当,如今的李梅,已经将婆婆死死压制住了。 陈平仍旧不死心,对李梅姑父存着一丝妄念,所以导致他们这对夫妻相处起来,带点驸马公主的意思,但其实,他们这些旁观者看的一清二楚,李梅不是公主,陈平也不是驸马,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敢打敢拼,只是,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得到过,便无法释怀,陈平对背景,人脉没有祛魅,某种程度上,钟建国算是他的心结之一,他们俩,年纪相仿,经历相仿,又是好友,但钟建国就能稳稳的压他一头,成了他的顶头上司,陈平表面上虽然承认,钟建国战功比他多,功勋章比他硬,但心里,还是会固执的认为,钟建国能走到这一步,就是因为有个当司令的亲爹。 王玉萍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来了之后,看着戚芳芳开辟的一小块菜地,自己也跃跃欲试,道:“你这菜地打理的还行,就是地方太小了,这么点菜,这能够谁吃的,我去借个锄头,再给你开辟点儿地。” 说完,王玉萍借来锄头和铁锨,吭哧吭哧便干上了,戚芳芳拦都拦不住。 或许两人都比较有分寸感,婆媳俩经过最初的磨合之后,意外的相处的不错,此前戚芳芳那些不好的设想,可能存在的矛盾,都没有发生,钟建国期间只回来过一次,和亲妈说几句话,又抱了抱戚芳芳,摸摸她的肚子,便又急忙离开了,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立夏。 王玉萍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和其他军属打听过往年夏天的情形后,就准备给戚芳芳买蚊帐,戚芳芳想要拒绝,但王玉萍却坚持:“你现在是怀孕最舒服的一段时间,肚子还不算大,没有压到五脏六腑,等到时候你就知道难熬了,村里到是有自制的土蚊香,可你毕竟怀着身子,那些东西有毒性,能不闻还是不闻的好,我现在开始寻摸着买蚊帐,等八九月份最热的时候,肯定能买到。” 王玉萍说要给戚芳芳买蚊帐,就真的准备起来,开始四处寻摸蚊帐票,不但在周围寻找,甚至连戚芳芳的姑姑,还有前夫的二婚老婆,都去了信,主旨就一个,帮忙弄个蚊帐过来,钱不是问题。 这个婆婆做事,真是出人意料,戚芳芳再怎么都想不到,她会给谷雨写信,两人这段时间相处还算和谐,她到底没有忍住,偷偷问婆婆:“妈,你和谷阿姨关系好像还不错啊?” 王玉萍嘿嘿一笑:“谷雨这人,就是脑子不好,但人算不上坏,当初虽然傻了吧唧,一门心思奔个老男人去,但当初那老东西能那么痛快给钱,也有她的功劳,她就是读书读坏了,满脑子情情爱爱的浆糊,以前总是避着我,这不,自打她爹妈成分被打成臭老九,钟建国那老东西对她态度也变了,她脑子这才清明些,嘿嘿,有些话啊,她也只能和我这个前妻说说了,她自己也清楚,有些话要是跟别人说,人家八成会暗地里骂她活该的,再者,建国如今也出息了,她孩子又小,我们俩又没什么利益冲突,所以,一来二往的,我俩就通上了信。” 戚芳芳听完,又觉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是她最为佩服婆婆的一点,她好像天生就知道平衡自己的情绪,一旦涉及重大利益的决策时,分外冷静,绝不会让情绪左右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夫妻感情拷 第30章 夫妻感情拷 王玉萍寄出的信,一段时间后,陆陆续续都有了回信,姑姑知道她怀孕,不但给她寄来了蚊帐,还有一大包小婴儿的衣服,都是表弟小时候穿过的,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两大包红枣,另附带一沓各式票证,谷雨那边更是给寄来了钙奶饼干和麦乳精,甚至还有一包燕窝。 王玉萍看了谷雨一同寄来的信,才知道里面还有燕窝,以前只听说过,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会吃这个补身子,见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谷雨,这种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看来钟成功那老东西还真是不做人啊。”王玉萍感慨道。 戚芳芳也很吃惊,如今买东西要钱要票,燕窝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谷雨很贴心,还附带燕窝吃法,王玉萍看完后,道:“不管谷雨到底想干什么,这好东西,是落到咱们手里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炖了吃,补补身子。” 戚芳芳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但挨不过婆婆坚持,最后,这包燕窝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时间不知不觉便滑到了四月中旬,正是吃野菜的时候,王玉萍也跟随家属区的主妇们一起,加入了野采摘大军,戚芳芳看的心痒难耐,于是这次也跟着一起。 王槐花摸了摸她的肚子,又给她把把脉,似模似样道:“芳芳,你的怀相真好,以后生产时应该会顺利。” 这话一出,一些已经生育过的嫂子们都开始笑,李婶子没好气拉过王槐花道:“槐花,你个姑娘家,说什么呢。” “我这是给芳芳把脉瞧胎象呢,这又怎么了,赵瑾姐走了,以后嫂子们病了就找我,我要是学艺不精,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们啊。”王槐花不服气道。 听她这么说,关乎切身利益,大家都严肃起来,一位嫂子出声道:“槐花,嫂子支持你,你可得好好学,争取把赵院长的本事都学过来,虽然赵院长医术好,可我身上有个什么不痛快的,还是乐意找个女大夫。” 说起这,众人忍不住开始感慨道:“你说赵瑾要是不走该多好啊,以前有她这么个在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可她一走,我这心里就忍不住有点慌。” “赵瑾和陈淮闵为啥离婚啊,我听说陈淮闵这小子不老实,在外面找搞破鞋,这事儿真的假的?”有人问道。 “假的吧,陈淮闵不是转业回老家去了吗?他要是真搞破鞋,欺负了赵瑾,赵院长能放过他?我怎么听说是赵瑾不能生,所以陈淮闵才离的婚,他俩结婚这么多年,可一直没孩子?”另一人说。 这就是赵院长的高明之处了,没有对陈淮闵赶尽杀绝,而是让两人迅速离婚,然后把赵瑾的工作调离,在很多人反应过来之前,赵瑾人就已经离开,所以,家属区的人虽各有猜测,但真正得知真相的人,却并没有几个,大多数人提起赵瑾,也多是对一个好的女大夫走了的不舍。 李婶子板起脸,道:“行了,快别说了,赵院长把赵瑾工作调走,就是不想让她听一些闲言碎语,你们这话要是传到赵院长的耳朵里,有你们男人的好果子吃,谁能保证自家男人不负伤不生病?”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禁声,这年头,军医是最不能得罪的,更何况是一个经验十足的老军医,关键时刻是真能救命的,于是,大家默契转移了话题,没人再提赵瑾一句。 戚芳芳看着远处,那一簇簇鲜嫩的榆钱,不自觉开始分泌口水,拉了拉王玉萍的胳膊,道:“妈,我们去摘榆钱吧,我忽然好想吃。” 李婶子笑道:“你想吃不早说,我家老三昨天爬树上,摘了不少,早知道就给你送去了。” 王玉萍道:“这有什么关系,走,想吃就去摘,这东西,也就半个月的吃头,一老就吃不了了。” 因着戚芳芳嘴馋,于是三人临时改变目的地,直奔山坡上的榆树而去。 山坡陡峭,戚芳芳又是孕妇,两人原本想让她待在平地处等着,她们自己爬上去摘,但在家里时还不觉得,一走出来,戚芳芳立即像只放飞的鸟,哪里都想去看一看,最后没拗过她撒娇求饶,戚芳芳最后被允许呆在半山坡的枣树底下等着。 王玉萍怕她无聊,给她折了不少柳枝,让她编柳枝花环,此时,微风和煦,阳光正好,不冷也不热,耳边有鸟叫虫鸣,鼻尖嗅着青草味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亲近自然带给身心的愉悦感。 不一会儿,榆钱摘好了,两个老太太互相拉着手下坡,李婶子正朝她笑,下一瞬,王玉萍看她的脸色骤变,戚芳芳一呆,身子瞬间一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就被一股大力拉开,李婶子也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抱的榆树枝下意识就朝王玉萍抽去。 情急之下,戚芳芳只来的及护住肚子,等她再度起身时,就见李婶子一脸慌张神色,齿关发颤,双手颤抖要去扯王玉萍的衣袖。 “玉萍啊,你、你没事吧,给我看看你的胳膊,刚才那东西是不是咬到你了?”李婶子带着哭腔问道。 “诶呀,都怪我,都怪我,以前住老乡家里时,就听村里老人说过,这山上有毒蛇,要我小心着点,可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碰到过,这才没当回事儿,都怪我啊都怪我,怎么就忘了提醒你这事儿呢……” 李婶子一着急,话就不自觉开始多,戚芳芳听清后,眼睛迅速向周围扫过,果然见一道黑红相间斑纹的生物迅速滑过,然后消失在草丛中,再看向王玉萍,李婶子这会已经颤巍巍扯开袖子,一截不算白皙的皮肤上,有两个渗血的小洞。 毒蛇伤口,戚芳芳脑子嗡的一下子,只剩这个念头,她膝盖发软,差一点就瘫在当场,死死掐住虎口,用极致的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三两步走过去,想都没想,张嘴就要吸。 王玉萍虽然也被吓到,却还是下意识想抽回手,就是这一抽的力道,让戚芳芳抓了个空,这时,李婶子也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打掉她的手,怒道:“芳芳,你不要命了,你还怀着身子的,要吸血也是我来,”说着,李婶子把她挤到一边,开始给王玉萍吸血,李婶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吐了不知道多少血沫子,直到伤口处隐隐发白,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道:“这、应该可以了吧。” 戚芳芳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当即拍板道:“嫂子,你带我妈赶紧去医院,这会儿赵院长应该在,我听赵瑾说过,赵院长以前和村里老人打听,被蛇咬了该怎么治。” 李婶子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道:“哎妈,看我这脑子,一着急起来,啥都忘干净了,对对对,玉萍,赶紧起来,我带你去找赵院长,他指定有办法。” 李婶子脚程快,半托半抱拽着王玉萍就朝医院跑去,戚芳芳身子重走不快,远远坠在两人身后,等戚芳芳到达医院时,就见钟建国正黑着脸等在一旁,不发一言。 见戚芳芳来了,李婶子忙问道:“芳芳,你瞧见那蛇长什么样了吗?是灰的还是花的,我这破脑子,一到关键时候就不顶用。”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答道:“我没看到全貌,只来的及看到一截黑红斑纹的蛇身,如今想起来,也想不起是尾巴还是蛇头了。” 那截蛇身看着比尾巴要粗,说像身子,她好像又没瞧见头长什么样,戚芳芳使劲捶头,第一次,她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 赵院长先给王玉萍打了一针,之后又清洗伤口,听说李婶子是用最吸的,气道:“怎么这么虎,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嘴,以后再碰上这种情况,用刀在伤口上划到十字,然后用力往外挤血就行,不能用嘴吸知不知道。” “赵院长,我当时都被吓傻了,哪能想这么多,要不是我拦着,芳芳这丫头就要上嘴吸血了,她可是双身子的人,万一真有毒,肚子孩子可怎么办,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哪还能记起来要这个,玉萍没事吧?到底是不是毒蛇咬的?” “看伤口像是毒蛇咬的,但看症状又不像,听刚才的形容,像是野鸡脖子,可看伤口又不像了,”赵院长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但为了保险起见,无论是被咬的,还是吸血的,都一人给打了一针,然后让回去观察,如果有不舒服再喊他。 李婶子急了:“赵院长,你这是不管我们,要我们回家等死啊,你到底能不能治,给个准话啊!” 赵院长没好气道:“让你们回去,是因为我估摸着,这八成是无毒蛇,要真是毒蛇,这会儿你俩都该站不起了,现在没事,以后有事的几率也不大,放心吧,有在我,你们谁都死不了。” 听他这样说,李婶子这才彻底放心。 一家人回了家,戚芳芳愧疚道:“妈,对不起,你都是为了救我,才连累你受这么大的罪。” 王玉萍摆手,声音不复往日亮堂,她道:“妈这不是没事吗,你别有负担,你是双身子的人,别整天胡思乱想,别说你是我儿媳妇,就是碰见个不认识的孕妇,该救人也得救的。”说着又对钟建国道:“见过,你媳妇估计是吓坏了,好好跟她说说话,劝劝她,我有点累,先去睡一会儿。” 说罢,王玉萍进了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可见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样一想,戚芳芳心里更愧疚了,此时,单独面对钟建国,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再次道歉道:“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要吃榆钱,妈也不会被蛇咬……” 钟建国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不怪你,我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毒蛇咬人,这是意外,你别往心里去。” 戚芳芳小心瞥他脸色,见他仍旧板着一张脸,心里对他这话却并不怎么信,顶着这样一张死人脸,说你不怪,谁能信? 不过,戚芳芳也心虚的很,毕竟,婆婆因她才受了这次无妄之灾。 晚饭时,戚芳芳特地给婆婆蒸了鸡蛋,因着白天惊吓过度,王玉萍的食欲并不高,只吃了一点东西,便继续睡,戚芳芳看着忧心忡忡,问钟建国:“你说妈这样总是睡觉,会不会也是被咬的后遗症,要不再去找赵院长看一看?” 钟建国摇头:“妈就这样的习惯,被吓到或遇到什么大事之后,就喜欢睡觉,我下午见到李婶子了,看她精神奕奕,不像有事儿的样子,你别担心。” 戚芳芳:“哦。” 戚芳芳心道,那你整个下午,都没有一点好脸色。 晚上,钟建国睡在她身边,大掌覆在她肚皮上来回摩挲,忽然问道:“芳芳,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戚芳芳,听到这话就是一愣,迟疑道:“你怎么会这样问?” “今天妈被蛇咬,原本只是意外,可你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对我和妈道过好几次歉了,我和妈都说不怪你,可你仍旧不相信,整个下午,你都小心翼翼在看我的脸色,还有,”他顿了顿道:“芳芳,妈被蛇咬到后,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冲上去要为妈吸蛇毒,你是一个孕妇,哪怕妈真被毒蛇咬伤,也没人要求你做这些,可你好像总在不安,芳芳,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丈夫吗?在当时那种危机情况下,你为什么下意识会去给妈吸蛇毒?你好像从心底认为,我一定会怪你?”钟建国的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微微用力,像是在要求她一个答案。 戚芳芳怔住,万万没想到,他说的竟是这个,一时间,她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浑身都有种无所适从之感,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钟建国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他再次追问道:“芳芳,告诉我,为什么?我自问平日里对你也算体贴,可你好像仍在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戚芳芳心里有些生气,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夫妻较劲 第31章 夫妻较劲 戚芳芳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同样反问了一句:“钟建国,你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吗?” “没有,你温柔,体贴,贤惠,可以一个人把家照顾的妥妥帖帖,还从不对我发脾气,有你这样的妻子,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钟建国苦笑,同时也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不满,或者说,你凭什么要求更多? 钟建国满心烦躁,却又无法诉说,可就是太好了,好到让他有种不真实感,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惊觉,结婚至今,他们从没吵过架,原因可能并不是他之前以为的,是他们夫妻感情好,性格合拍,更有可能是戚芳芳,他这个小妻子,在无底线向下兼容,她曾明确表示过,不想让母亲过来,可母亲来了后,她好像很顺利就接受了,没有生气,更没有发脾气,还和母亲相处的很好。 钟建国忽然词穷,他在要求本就几乎完美的妻子,要求更多的东西,此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面目可憎起来,是如此的贪婪与恶劣。 夜色的掩饰下,让钟建国可以放肆的软弱,他弓起身子,把脸埋进妻子的双臂间,闷闷道:“芳芳,我娶你,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这话出口,钟建国自己都觉得干巴巴,虚伪的厉害,他索性闭口不再说话,只是放纵自己沉浸在这一刻的温柔乡中,就沉沦这一会儿,只这一小会儿就好。 钟建国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非但如此,他将本应该和谐的夫妻关系给搞砸了,他戳破了那层长久以来,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的那层体面,人前一如往昔,可是当只有两个人时,戚芳芳不会再主动对他笑,主动靠近他的怀里,甚至不再主动和他说话,而钟建国对此无可奈何,他们这对夫妻,年龄相差很大,个性天差地别,婚前没有任何了解,又是在当时那种情形下结婚的。 事情好像只是回归到了原本该有的样子而已。 钟建国可耻的退缩了,他任自己放纵于训练,好像只有累到极致,一身臭汗,倒头就睡,才可以逃避内心的自我审判。 戚芳芳承认自己在迁怒,在仗着钟建国对他的包容体贴,肆无忌惮的宣泄着心中不快,她整个少女少女时期,过的并不快乐,母亲扔下年仅十四岁的她,和别的男人出了国,又生了孩子,奶奶对她只有怨怼迁怒,从无温情,母亲出国,奶奶去世后,她仅剩的血亲,她的姑姑,对她也只有惧怕忌惮,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并不愿为她提供任何庇护,而是选择把她推出去,让她用美貌,用身体,用婚姻去置换自己的安稳。 她怎么可能真的不恨不怨,理解别人的难处,永远都是听话,懂事,善解人意都只是表面模样而已,没人知道,那些不眠的深夜,她曾经过怎样的挣扎,天知道她多么想不顾一切,把桌子掀了,像颗定时炸弹一样,把周围人都炸的人仰马翻,我不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不好过。 可是,她不能也不敢和姑姑交恶,她年纪太小,又有一张漂亮的脸,如果没有姑姑姑父,只她一个人,她根本活不下去,即便姑姑姑父对她的爱中有着私心,掂量,权衡利弊,甚至夹杂着一丝利用,可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了,她曾经天真过,可李瑾瑜向她证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点男女之情的爱意,比之姑姑这种反复权衡并不纯粹的血亲,更为稀薄脆弱,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散了。 至于钟建国,戚芳芳知道他是个好人,同样也是真的喜欢她,不管这种喜欢是源于容貌,或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喜欢就是喜欢,在意就是在意,她不至于蠢到连这一点都分不清,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她和钟建国之间,有了更深的牵绊,再也不是轻飘飘的男女之爱,她就开始忍不住向他倾泻自己的恶意。 戚芳芳清楚的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她就是忍不住,身体好像不由自己控制一样,从前的那些被忽视,被抛弃所压抑的情感,需要重新找到一个代偿的出口,用以证明,这世上还是有人包容她无理取闹,有人在乎她的一举一动,她并不知道钟建国可以容忍到什么程度,但她就是要去踩他的底线,去不断试探他。 毕竟,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孩子,她不会再被人随意放弃。 戚芳芳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中,理智告诉她,她在仗着钟建国的爱欺负他,可情感上,当看到钟建国为此坐立难安,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她又无法控制的亢奋激动。 于是,两人之间就这样僵住了,夫妻俩陷入了一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对峙,而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王玉萍,则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最近儿子训练辛苦,每天训练即便到很晚,都依然回家。 不过,因这次毒蛇咬人的乌龙事件,方圆几公里的各种小动物彻底遭了秧,钟建国带人把地都梨了一遍,期间,掏出数窝兔子,老鼠,以及野鸡黄鼠狼,当然,蛇也没少逮,这会儿物资匮乏,只要是肉就没人嫌弃,除了老鼠没人吃,其余逮住的,连带蛇一起,都进了士兵和家属区军属的肚子,甚至连附近老乡都被分了不少,可见此次成果了。 但戚芳芳是没的吃的,她唯一可以接受的是兔子,可身为孕妇兔肉是不能吃的,传说吃了兔肉生出来的孩子会长兔唇,戚芳芳知道这是无稽之谈,纯属迷信,嘴上嗤之以鼻,但身体却默默遵守。 王槐花固定几天上门看她一次,给她把把脉,摸一摸肚子,自赵瑾走后,她这个医生做的越发似模似样起来。 “芳芳,你问过赵院长了,你这个月份孩子开始动了,有时候就会踢你,这是正常现象,不用害怕,吃饭的话,一天可以多吃几回,但不要吃撑,”说完,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忍不住道:“李梅怀个孕,整个人憔悴的不行,脸上也长了一层斑点,你到好,怀孕还越怀越漂亮了。” 这个戚芳芳是知道的,对于面貌的极致对比,李梅对此却是很得意的,无他,老一辈的人都说,凡是孕期越来越丑的,都是怀的儿子,反倒怀孕期间漂亮的,怀的是姑娘,李梅仿佛认定自己已经稳压戚芳芳一头,每次见她,都是一脸高傲外加不屑,甚至话里话外还淡淡透露出对她的怜悯,好像生女儿是多么失败的事一样。 戚芳芳才不管这些,儿子女儿都是她的孩子,是她自己生出来的亲人。 几天前,赵瑾在新地方,将一切都安顿好后,给戚芳芳寄过来一封平安信,信上简单交代了一下目前状况,对戚芳芳的肚子也十分关心,对于赵瑾单独给她寄信这回事,王槐花表现的十分吃味儿。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赵瑾姐都没给我单独写信呢。” 戚芳芳笑她:“我和赵瑾都是结过婚的人,和你聊什么?和我这个孕妇都要争,对了,”说到这,她忽然生出点八卦心思来,压低声音问王槐花:“就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喝上你的喜酒,我可把你的新婚礼物都提前备好了,你和李明声,到底什么时候结婚?” 谈起这个,王槐花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姑娘,难得害羞起来,不愿回答,她起身就要走,戚芳芳见忙忙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你再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王槐花哼了一声:“我还有病人没看完呢,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戚芳芳起身将人送到门口,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槐花,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肚子里的宝宝会踢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槐花想也没想就道:“钟建国说的啊,她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每晚都会动,你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紧张兮兮特地跑来问我,说你这样会不会有事?” 戚芳芳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对于这个话题,却是没有继续追下去的。 送走王槐花,戚芳芳回到坐位,眼光瞥到钟建国脱下来的军装,衣服的肩膀处被扯了一条口子,这几天两个人冷战,钟建国没有主动开口,她也没有主动揽事,这件衣服已经静静躺在这里好长时间了,想了想,她拿过衣服,找出针线,然后低头开始缝起来。 戚芳芳缝完之后,拿去给准备出去洗衣服的王玉萍,道:“妈,这里还丢下一件衣服,你一块洗了吧。” 王玉萍接过衣服,不解道:“在哪放着的,我刚才从家里搜罗一张脏衣服了,怎么没瞧见?” 戚芳芳心道,那自然是你的好儿子特地不想让你瞧见的,如果你看见,那这衣服自然用不到她来缝补的,不过,她还是笑眯眯道:“可能是没忘记了吧。” 王玉萍没为这种小事纠结,拿起衣服放进搪瓷盆里,端着就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双胎 第32章 双胎 下午,村里摔死一只羊,王玉萍消息灵通兼眼疾手快,抢了半条羊腿回来,隔壁蔡婆子因去的晚了,连羊蹄子都没买到,这叫李梅又好一顿生气,不过,随着她身子越来越重,蔡婆子也不怎么怵她了,李梅一生气,她就躲出去,反正,现在的李梅身边缺不了人,等她需要蔡婆子照顾了,自然也会好好说话了。 王玉萍闲来无事和戚芳芳感慨,觉得隔壁这种情况也算少见,这对婆媳,针尖对麦芒,竟然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晚上,王玉萍做了红烧羊腿,还用剃下来的骨头加萝卜熬了一小锅羊汤,戚芳芳胃口大开,足足喝了两碗,可是,吃的时候痛快,到了晚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厕所是公用的,建在家属区不远处,戚芳芳需要摸黑穿好鞋,再一步步扶着墙走到外面,等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再原路返回,可问题就出在这,戚芳芳是个孕妇,肚子上像扣了个小锅,平时行动没大问题,可大晚上的,万一磕碰到什么,就危险了,更何况,她还很怕黑,以前,没有和钟建国冷战时,她都是毫无顾忌的将人摇起来,然后让他陪自己上厕所的,没有月光时,钟建国还会端着油灯,或是拿着手电给她照亮。 戚芳芳这会儿有点儿为难,主叫她主动去摇醒钟建国,她抹不开脸面,可自己一个人上厕所,又实在为难,害怕倒在其次,主要是今晚夜色漆黑如墨,没有一点月光,若为了赌一口气,就真的伤到自己,她才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 戚芳芳目前就在权衡,到底是这会儿的面子重要,还是上厕所重要。 膀胱还在憋着,她翻了个身,气息也有些粗重起来,钟建国的心思一直都放在她身上,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一想到她晚上喝了两碗汤,心中了然,于是坐起身,摸到火柴把油灯点亮,对她道:“是不是想上厕所了,我陪你去。” 人家都这么善解人意了,戚芳芳再矫情就真成蠢蛋了,不过,只因为这个,就要她服软,那也是不行的,戚芳芳轻轻嗯了声,像是回应他,然后披了件外衣,下炕,跟在钟建国在身后,向厕所走去。 放完水一身轻,戚芳芳返回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爬上炕脱了衣服,也没理会钟建国,径自睡起来。 谁知,到了半夜小腿忽然抽筋,硬生生把她疼醒了过来,戚芳芳疼的整个人都僵住动弹不了,就在她准备拍醒钟建国的前一刻,小腿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然后用力的揉起来,痉挛的肌肉被揉开,疼的她险些叫出声来,好在,残余的那点自尊,让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钟建国给她揉着小腿,戚芳芳默默承受,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戚芳芳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不过再次睁眼时,天光大亮,身边被子被叠成整齐的豆腐块,枕边人却早就没了身影。 戚芳芳起床后,王玉萍早已把饭做好,特地给她煮了两个鸡蛋,并叮嘱她要吃完。 “建国说你昨晚上腿抽筋了,我今天早上特地去问的槐花她娘,说要你这是缺钙,要吃鸡蛋补一补才好,这两鸡蛋你吃了,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吃一个鸡蛋,好好补身子。” 戚芳芳甜甜一笑,对王玉萍道:“谢谢妈。” 陈平瞧着钟建国眼底的青黑,啧啧称奇道:“我说老钟,你媳妇可还怀着孕呢,你可得悠着点,可别伤着孩子。” 钟建国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哭笑不得:“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不是这档子事啊,那你这段时间,精神怎么这么不好,我开始还以为你这是累着了,都没好意思问你来着。”陈平有些猥琐的道。 想起最近的事,钟建国长叹一口气,下意识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无奈的摇了摇头。陈平看的稀奇,忍不住问道:“我说,兄弟你和戚大小姐之间,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钟建国语气有些严肃:“什么戚小姐,要喊同志。” 陈平好笑道;“我说老钟,你要不要真这么较真儿,我喊句戚大小姐你都要护着,难不成,你这是真陷进去了?” 钟建国没有回答,但陈平和他相处多年,并没有错过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情绪,陈平来了兴致,忽然想到一个传闻,问道:“兄弟,我之前听说调你去步兵营当营长,就因为你娶戚芳芳黄了,这事儿到底真的假的?” 钟建国把脸撇向一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有些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陈平大吃一惊,没忍住脱口一句国骂:“卧槽!钟建国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她戚芳芳不就长的别的女人漂亮一点,这女人关了灯还不是一个样,一个女人,值得你放弃前途,你是不是有病?!” 陈平怒吼出声,显然,他并没想到,这个看似荒诞儿戏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钟建国无奈道:“你嚷嚷这么大声干什么?” 陈平内心被一股无形的怒火来回冲击着,他坐不住起身原地转圈,最后,指着钟建国咬牙切齿道:“好好好,想不到你钟建国还是个大情种,我陈平到真是小瞧你了,就为了个女人,你可真了不起啊,你知不知道步兵营意味着什么?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说着,陈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娶戚芳芳时,钟司令就没拦着点?” 见事情已经无法瞒住,钟建国索性敞开道:“我做这件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和任何人都无关。” 陈平被气的不说话,对于一个官儿迷来说,即便这是发生在钟建国身上的事,都叫他忍不住义愤填膺,他嘲讽道:“大情种,你多有魄力啊,谁能比的过你,你是不是还觉得特自豪,觉得自己是个冲冠一名为红颜的大英雄啊?你个大傻帽儿!她戚芳芳不过一个资本家养出的娇小姐,身上又没镶金边儿,钟建国我就把话撂这儿,不过五年,你就会把肠子悔青!” 这一刻,陈平心中对戚芳芳那点儿朦胧的好感,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在他看来,前途和女人,这根本不是可以放到天平上衡量的东西,钟建国竟然弃金山而选瓦砾,再一想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在李梅面前装孙子卖乖,连带亲娘都一起受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娘的,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陈平想到戚芳芳那个劲儿劲儿的样,斜着眼睛问钟建国:“那戚芳芳知不知道这事儿?”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再说,告诉她除了让她多想,又有什么用?我娶她,是想好好和她过日子,又不是为了让她对我报恩的。”钟建国道。 陈平听到这,白眼儿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好好好,大情种,你了不起啊,你可真是了不起啊,我应该竖个佛龛,点上三炷香,然后把你供上去,你合该去普照终生去!” 钟建国没有理会他的气氛,而是郑重道:“芳芳现在怀着孕,你不许把这事透露出去,影响到孩子,不然我跟你没完。” 陈平没好气道:“你放心好了,这点分寸我还是有了,都叫个女人影响你仕途了,总不能连孩子也影响了吧,”想到这,他道:“这戚芳芳长的好,能考上大学,脑子应该也好使,如果能给你生出个聪明的儿子出来,这把你也不算太亏了。” 最后,陈平做总结道:“当男人当到你这份上,丢人,真是太丢人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兄弟了。” 钟建国看他一眼,平静的反问:“那是我女人,我孩子的妈,我乐意哄着,宠着,你呢?你每天给你媳妇鞍前马后,你的升职有指望了吗?” 妈的,更扎心了,陈平怒了:“骂人不揭短知不知道,我不就说了你媳妇几句吗,钟建国你至于吗?” 戚芳芳对两人的对话一无所知,因为孕前期最舒服的时候已经过去,她的肚子最近猛涨,甚至已经开始有了皮肤撕裂的纹路,白皙的皮肤上,一道道红色血斑,分外狰狞恐怖,起初王槐花并没有察觉出不对,王玉萍心里觉得不对劲儿,但她就生了一个钟建国,而且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十年,所以的记忆都已经模糊,最后,她找到李婶子和姜主任,终于去确认,戚芳芳的肚子大的有些不同寻常。 但无论姜主任还是赵院长,都找不出戚芳芳肚子猛涨的原因,这俩都是军医出身,尤其不擅长妇科,众所周知,军医某种程度上就是兽医的代名词,主打一个狂野奔放,而且,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医院,虽然名义上叫医院,但规模只比卫生班大了一点,没有精密的仪器,也没有专门的产科大夫,对于戚芳芳这么大情况,两人都有些麻爪。 钟建国急的原地打转,就要开车带她去城里大医院,最后,还是李婶子试探着说道:“芳芳这肚子,看着应该不像单胎啊,我忽然想起来,我们村儿以前有个怀双胎的嫂子,她也是怀孕的时候肚子特别大。” 此话一出,瞬间给众人提供了一个思路,这年头消息闭塞,看不到怀双胎的孕妇什么样,一开始,大家谁都没有朝这方面想,但李婶子这话一说,赵院长却越想越觉有道理,因为戚芳芳只是肚子大而已,其他方面脉象一切正常,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钟建国到底还是带她去大医院检查了一遍。 检查结果也没有出乎意料,戚芳芳怀的的确是双胎。 王玉萍乐的见牙不见眼,家属区里的人更是来瞧稀奇,大家都没见过怀双胎的孕妇呢。 唯有李梅,听了这个消息,心里无端端憋闷起来,她怀孕变丑,心里并非不介意,只不过一直拿自己怀的是儿子,而戚芳芳怀的是女儿来自我安慰,可如今,戚芳芳怀的是双胎,自己这就又被比下去了。 不过嘛,李梅瞧着戚芳芳那日渐娇嫩水灵的脸蛋,恶狠狠的想,指不定是一肚子丫头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龙凤胎像两 第33章 龙凤胎像两 戚芳芳得知自己怀的是双胎,摆脱了未知的恐慌,紧接着,就被布满丑陋纹路的肚皮夺取了注意力。 腹中孩子疑似有危险时,她没空关注这种小事,可精神重担卸下后,她看着伤痕累累的肚皮,忍不住默默流泪,她还不到二十岁,可这样的印记,却会伴随她的一生。 戚芳芳不愿怪到孩子身上,于是,这股无名火气,就迁怒到了钟建国身上。 钟建国钝感力十足,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她还在为冷战的事闹情绪,并不知道戚芳芳,已经重新更换了一个生气理由。 王玉萍到处淘换好东西,忙着给她补身体,不知道戚芳芳怀双胎之前,见她肚子太大,害怕生产时出现问题,不敢让她吃太多,得知怀的双胎后,又怕营养不够,孩子长不好,分外焦急忙碌,对夫妻俩间这点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戚芳芳心里在赌气,诡异的,又不想让钟建国发现自己的脆弱,于是,她没有求助钟建国,而是给赵瑾写了信,询问有什么可以缓解妊娠纹的法子。 李梅月份比她大,六月份时,戚芳芳肚子已经大的吓人,好在有赵瑾给她寄来蛇油膏,她抹在肚皮上,瘢痕并没有再扩大的趋势。 这几天,李梅总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戚芳芳觉得她有毛病,过了几天后才知道,原来是李梅母亲来了。 临近生产,戚芳芳没心思理她,李梅媚眼儿抛给了瞎子看,反倒是包袱款款来照顾闺女的李母,对李梅并没有太大耐心。 “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要紧时候就犯傻呢,你不是有你婆婆伺候你月子吗,还催死一样的把我喊过来,你看看你这两间房,我转身都费劲,还得和你婆婆挤在一起,你弟在家都没人管,生你有什么用,一点儿不会心疼人。”李母怨念道。 李梅一听这炸了,怒道:“我早就给你拍电报去了,我和陈平把大话都吹出去了,还干了一仗,要不是因为你死活不肯过来,我婆婆能过来吗?我爸都同意让你过来了,家里也不需要你照顾,你为什么不过来?” 李母嗔道:“你这丫头,你不是知道吗,还问,那会你舅舅生病住院,我哪里脱的开身,那可是你亲舅舅,小时候他最疼你了,你个没良心的丫头。” 李梅冷笑道:“他到底是疼我,还是为了巴结我爸,这事儿还难说的很。” “那是你舅舅,别胡乱说。”李母有些不高兴。 李母名叫周招娣,是个典型的,会为娘家,为弟弟恨不得付出一切的人,生了孩子后,李梅父亲利用自己关系,给她找过一份工作,可她耐不住娘家父母和弟弟哭求,最后,愣是把工作让给了弟弟,因为这事,她在李家遭受了十几年白眼,一直到李梅弟弟渐渐长大成人,才算好了些。 李梅从小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因为母亲更喜欢舅家表弟多过她,为此小时候哭过好多次,姑姑看不下去,便常带她玩,姑侄俩感情相当不错,以至于姑姑后来嫁人后,姑姑对她也很好。 这对母女相处,一直都很别扭,长时间不见面,会彼此惦念,可一旦相处超过十天,就又彼此生厌,李梅最恨她的一点就是,动不动就把舅舅一家挂在嘴边。 如今,听到李母又这样说,李梅怒道:“舅舅个屁,从小到大,你就知道克扣我们姐弟俩,去补贴他们一家人,要不是有我爸,我和我弟估计早都被你养死了。” 李梅个性懦弱,见女儿真的发了火,委屈道:“我是你妈,你就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姑舅亲,姑舅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小时候,你舅舅经常抱着你出去玩的,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李梅翻白眼,还抱她出去玩儿,估计那会儿正是哄她工作的时候,不过,她现在身子重,可没工夫和她掰扯这些,没好气道:“行了,我不和你说这个,你就把我月子照顾好就行了,我婆婆毕竟是外人,总有些不方便,我可不想在月子里还和她吵架生气。” 说起给女儿伺候月子,李母也重视起来,母女俩暂时恢复和平。 临近生产,李梅身上脸上开始浮肿,鼻子变大,毛孔变粗,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多岁,再看隔壁戚芳芳那张越发娇艳的脸蛋,心里别提多憋气了,李母好在不傻,察觉到女儿的在意后,劝道:“老话都说了,女美娘,男丑母,隔壁那小媳妇儿,一看就是揣的两丫头片子了,一块怀俩有什么用,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到头来还不是白白遭罪,你就不一样了,这次咱们一举得男,到时候看你婆婆还有什么话说,你可是他们老陈家的头号功臣。” 李梅点点头,无比认同李母观点,只能说,这两人不愧是亲母女,在某些方面,认知高度趋同。 比起李梅的直脾气,李母显然会做人的多,李梅的弟弟也快要结婚,作为同样要当婆婆的人,李母没有心疼女儿,反倒十分共情蔡婆子的不易,李梅这个女儿,从小就和她姑姑最亲,都叫人给带歪了,一点女人家的贤惠都没有,说起这个,蔡婆子可太有话要讲了,于是乎,一种诡异的现象在陈平家里上演,当亲妈的和婆婆一起,吐槽起自己亲闺女来。 以至于蔡婆子,私底下都忍不住和儿子咬耳朵:“李梅这亲妈,这脑子是不是毛病啊?” 话说,陈平也有些搞不懂丈母娘这逻辑,但他对这并不关心,从李母的话中,他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来,李梅和她姑姑的感情很好,再加上她姑姑没有女儿,这些年,李梅姑姑对李梅一直都是当亲闺女疼的。 听到这,陈平的心到是定了定,李梅和她姑姑关系越亲近越好,这样,李梅带给他的助力才越大。 隔壁发生的事,戚芳芳并不清楚,只知道,又过了半月,李梅在家里嚎了半宿,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叫声,第一次,她忍住不开始焦虑失眠,生孩子到底有多疼,如果自己难产怎么办? 王槐花是个未婚姑娘,缓解不了她的任何焦虑,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诉她,孩子很健康,目前没有任何问题,王玉萍性情彪悍,根本不会把生孩子这种事放在心上,最后,还是李婶子心思细腻,察觉出来,看出她这是被李梅生产给吓到了。 王玉萍得知后,哭笑不得,安慰道:“我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孕妇生孩子,可没有一个跟李梅一样的,生孩子是疼,可咱们女人都得经历这一遭的,别担心,到时候不光有接生婆,赵院长和槐花也在,部队上有车,如果真有什么事,就开车拉你去医院,指定会没事的。” 戚芳芳表面点头,可心底深处,还是忍不住的焦虑,那是一种无法为外人道的恐惧,她恐惧的不单单是生育本身,还有未来压在肩上的责任,她以前尚且信心十足,发誓绝不和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亲妈一样,要让自己的孩子幸福长大,可如今,她开始焦虑,开始怀疑,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戚芳芳竟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但时间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管戚芳芳如何焦虑,如何不安,这一天还是到来,这天刚吃完晚饭,她的肚子就开始隐隐做痛,起初她并没在意,以为又是孩子在踢她,可是渐渐的,随着疼痛加剧,戚芳芳这才察觉不对,她攥住钟建国的手,带着哭腔道:“我、我好像要生了。” 钟建国头脑空白了一瞬,王玉萍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倒显得很镇定,她指挥道:“建国,把你媳妇抱到炕上去,然后去村里把接生的婶子叫来,我早就跟她说好了,她这段时间都在家等着,我就去烧热水。”说完,又安慰戚芳芳:“别着急,现在刚开始疼,没这么快生,生孩子要费力气,你这又是双胎,芳芳,前面忍着点,能不喊尽量别喊,力气要留着生孩子的时候用,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早就给你备好了老参片,就算后面累了也没事儿,总之别害怕,我也生过孩子,你李婶子更是生了仨,不也一点事儿都没有,咱们女人啊,注定要经过这么一遭的。” 这会儿,戚芳芳疼的厉害,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努力忍受着身体带来的不适,整个生产过程像是打仗一样,即便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会手忙脚乱,因为过程太痛苦,戚芳芳下意识拒绝回忆,以至于多年之后,她已经忘了生产的具体细节,甚至当时的疼痛都渐渐模糊起来。 戚芳芳生了一对龙凤胎,姐姐和弟弟,刚出生的婴儿头皮皱巴巴,黑红黑红的,活像两个小老头儿,力气耗尽,她整个人又疼又累,强撑着不睡过去,就为了看孩子一眼,结果等孩子被包好,抱到她眼前时,戚芳芳只看了姐姐一眼,就扭头闭眼睡了过去,差点被丑哭,心累了,索□□咋咋滴吧,不管生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总归是生出来了。 双胎,还是龙凤胎,还是很少见的,不光是家属区的军嫂们,甚至连附近的村民,听了这件事,都忍不住过来瞧稀奇,只是,孩子还太小,这会儿不能见生人,大家就听李婶子的描述。 “诶哟,这俩孩子长的别提多好了,两张一摸一样的小脸蛋,看着就让人喜欢,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两孩子,孩子爹一表人才,孩子娘更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你说这两人的孩子,还能长的差了?”李婶子道。 众人点头,那确实不能,虽然大家平时很少谈论戚芳芳的容貌,但不管男女老少,审美如何,都得公认戚芳芳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众人乘兴而来,带着一肚子八卦回去,因为这一对儿女,众人都开始羡慕戚芳芳的好福气,之前,关于她成分的那点儿传言,没有人再提及。 起初,面对身边人的夸赞,戚芳芳并不以为意,只当那是一种客套的安慰而已,自己生的孩子长什么样,她自己有眼睛会看,即便带有亲妈滤镜,她也很难硬着头皮违心夸两孩子长的好。 但世事就是很神奇,仅仅才过了几天,两个孩子褪去红皮,脸蛋渐渐圆润起来,两个宝贝摇身一变,就从干巴丑老头儿,变成了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娃娃。 要不是她亲眼看着这变化发生,戚芳芳都要以为有人把孩子给换了。 不过,戚芳芳很快就没心思关注孩子相貌了,大夏天做月子,既不能通风,又不能洗澡,浑身酸臭,她简直都要疯了! 王玉萍死活不同意:“月子里不能沾水,要不然等你老了,骨头缝都疼,你现在年轻,可别不当一回事儿。” 因为觉得身上味道实在难闻,晚上,戚芳芳就把钟建国赶到宿舍里去睡,这就导致钟建国想要看孩子,只能趁吃饭的时候看一眼,对于戚芳芳洗澡这件事,钟建国难得纠结起来,王玉萍敌不过这夫妻俩一起求,最后退了一步,澡是坚决不能洗的,但趁着天气好的正午,把屋子关好,戚芳芳可以用热毛巾擦一遍,并且,擦完之后,要立即保暖。 过程虽曲折些,不过擦过后,戚芳芳终于能接受身上的味道了,但钟建国依旧没能回家睡,只能躺宿舍的硬床板。 随着月子做到尾声,孩子长大了不少,也能开始见人了,只是,戚芳芳敏锐的察觉到军嫂们看她的眼神不对,那是一种怜悯中透着不屑,不屑中又夹杂着瞧不起的诡异神情,而且,大部分人看过孩子,都只和婆婆王玉萍寒暄几句,并不和她说话。 戚芳芳来了家属区之后,一直与人为善,她自问人缘并没差到这种程度,于是,她逮住王槐花,追问道:“槐花,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为什么大家看我眼神很奇怪。” 王槐花安慰道:“没有的事儿,你多想了,嫂子们就是稀罕孩子而已。” 她越这样说,戚芳芳便越发肯定,一定出了什么事,她板起脸,严肃道:“槐花,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别人都瞒着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瞒着我,所有人都知道,就只瞒着我一个,你这不是为我好,是把我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我就告诉我吧,也不至于一点提前准备都没有。” 王槐花想了想,咬了咬牙,豁出去一般道:“芳芳,家属区好多人都在说,说……你是扫把星,她们说建国哥本来有机会步兵营的,就因为你的成分问题,才没去成……” 戚芳芳闻言,脑子轰一下的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此前一直隐隐担心的事,终于成了既定事实,戚芳芳却一点没有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来的安定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从前往事 第34章 从前往事 钟建国拍拍陈平的肩膀,道:“是不是最近忙着抱儿子,身上的肉都松了,走,和我去练练?” 陈平听了这话,不服道:“老钟,你这是被媳妇轰出来,嫉妒我了吧,我每天的训练可没停下过,还敢说我肉松,练练就练练,谁怕谁啊!” 两人来到场地,见钟建国还挑了个没人的地儿,陈平嘲笑道:“老钟,这是一会儿怕输给我,脸上挂不住吧,难为你还能找到这种地儿来。” 可两人真的动起手来,陈平立即就发觉不对:“我去,钟建国你受什么刺激了,下死手啊——” 钟建国并不答话,只摁着陈平打,陈平开始还想问清缘由,后面见钟建国也不说话,只一味动手,也被打出了真火来,于是两人撒开膀子,真刀真枪干了一架,最后,陈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挂了彩,钟建国嘴角也被打出了血。 陈平从头到尾都处于懵逼状态,这会儿,顾不上浑身上下的疼,扯着钟建国不让走,龇牙咧嘴问道:“老钟,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这孙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你看看我这脸,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今儿你要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兄弟都没的做!” 钟建国出了一身汗,心里堆积的郁气也散了大半,问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又是怎么做的,我媳妇还在月子里呢,现在整个家属区都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我是因为她才没去成步兵营,我到现在都不敢回去见她,你说说吧,这事怎么办?” 陈平原本满肚子火气,这会儿忽然愣住,钟建国见他神色,冷笑道:“看来,我没冤枉你。” 陈平有些气短,解释道:“我没有,我真没有,老钟你可别误会,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至于去嚼你媳妇的舌根儿吗,再说,我整天和你在一块儿,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我这不是在想,到底是谁把消息露出去的……” 钟建国冷笑:“你觉得我没有查清楚,会直接来找你?” 陈平闻言不说话了,过了会儿,他才有些心虚道:“老钟,这事儿怪我,我儿子满月那天,一时高兴喝了点酒,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就把这个告诉李梅了……但我事后也交代她,让她别往外说来着。” 这话,陈平自己说着都心虚,他要是能做的了李梅的主,也不至于日子过到这步田地了。 见钟建国还是不说话,陈平试探着问道:“真是李梅嚷嚷出去的?” 钟建国:“不止,是你媳妇和你丈母娘。” 陈平一拍大腿,当即道:“老钟,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这件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交代?钟建国心道,这种事情要真能要来交代,他也不至于要打陈平一顿出气了。 钟建国没理他这屁话,把陈平扔在原地,自己走了。 自王槐花走后,戚芳芳就陷入焦虑情绪中,像一只误入死胡同的困兽,挣不脱,又逃不掉,刚刚,王槐花见她不安,不解问她:“钟建国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芳芳你好像一点都不高兴,至于其他的人,你管她们怎么说,她们就是嫉妒你而已,你要是真被影响了,才是如了那些人的意。” 实际上,戚芳芳从不怀疑钟建国对她的感情,钟建国对她如何,没有人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明白,她也清楚,钟建国为她做这些,并没有什么不甘,相反,还有点甘之如饴的意味,但,经历过人性之暗的戚芳芳同样明白,今天的钟建国,并不能代表未来的钟建国,现在的钟建国,年轻有为,意气风发,并不觉得有什么能阻挡自己,为一个心爱的女人,放弃一次升职机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人是会变的,等钟建国人到中年,褪去青年的义气,心中盛满仕途前程时,他还会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吗?戚芳芳并非政治小白,她知道越是向上爬,对资源的争夺厮杀越是厉害,未来即便有一点小小的失利,难保钟建国不会将其归咎于这件事上,并非她看不起钟建国,人性本就如此,人对自己往往是很宽容的,但同时又迫切的希望找到一个对象,去怨怪憎恨,倾泻负面情绪,以戚芳芳的阅历来看,她从未遇到过一人,可以摆脱人性本能控制,她的亲生母亲,姑姑,前男友,全都如此,她也从不认为钟建国,会是那个例外。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层顾虑而已,戚芳芳目光不由落到正在熟睡的孩子身上,她不舒服了,可以逃,可以走,钟建国是无法困住她的,可是孩子呢?钟建国是军人身份,孩子她是争不过来的,如果钟建国迁怒到孩子身上怎么办?戚芳芳从小生活在一个并不和睦的家庭中,太了解父母不和,孩子夹在其中的的为难之处,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去经历这些。 戚芳芳这样想着,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如果未来高考真的可以恢复,她该用什么办法,去保护自己的孩子,想到这,她忽然生出一股懊恼来,当初走的匆忙,并没有办休学,只有一张肄业证明,如果实在不行,她准备再参加一次高考。 想到这去,戚芳芳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去翻找书箱,看自己带回来的书,有那些可以用的到,正在翻找间,她忽然愣住,在无意间翻开一本军事理论的书籍时,看到一张照片,照片里少女明媚漂亮,眼神带着股灵动气韵,虽然面目难掩稚气,但已是肉眼可见的风华绝代。 照片上有些折痕,仔细看还有血迹,只是被人细细清理掉了,戚芳芳头脑放空,双腿一软,这时,背后伸出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她,免于她跌落在地上。 感受到腰间的力道,戚芳芳下意识的回头,眼神仍旧带着几丝迷茫,问道:“这照片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照片里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十四岁时的自己,这是她十四岁生日那天照的,拍完之后就邮寄给了父亲,后来,父亲牺牲后,她整理遗物时并没有发现这张照片,她原本以为是遗失了,万万没想到,会在今天,在钟建国是书中,再次看到这张照片。 钟建国没有回答,而是将她抱起来,小心放到孩子不远处,戚芳芳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他走,固执的问道:“钟建国,这照片怎么会在你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语气已经有些焦急。 钟建国握住她的手,双眼认真的看着她,回答道:“这张照片是我私自留下来的,当初团长牺牲后,整理遗物时,我没有交上去。” 戚芳芳愣住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钟建国没准备继续瞒她,道;“芳芳,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我当过戚团长的警卫员,那时,他最喜欢炫耀自己的女儿,说她比仙女还要漂亮,一开始我们还会附和他,后来他说的多了,我们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就问他有没有照片,没有照片,谁知道他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被我们逼的急了,他就开始骂人,后来,他终于有照片了,就拿去给我们炫耀,那天因为部队紧急集合,照片他没来的及要回去,就留在了我这,再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 “芳芳,我自己都说不清当时怎么想的,反正,鬼使神差的,照片就在我这了,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姑娘,我也没想做什么,再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留下照片,只是单纯想当个寄托和念想,和你相亲遇到,纯属是意外,当时我就想,也许老天爷是看我心诚,才给了我一个触摸小仙女的机会。”钟建国笑道。 戚芳芳想抽回自己的手,用了半天力,发现根本抽不回来,她的大脑一时过载,也不知该发表什么感想,惊喜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只要一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时刻想着她,惦记着她,对于她这种缺爱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心灵的抚慰,如果钟建国出现的再早一些,说不定她真的会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人生救赎。 但如今的戚芳芳,已经历过亲人抛弃,爱人背叛,她的心已经逐渐变冷,变硬,开始凡事权衡利弊,分析人性,遇事,第一想法,是确保自己的利益。 她看着钟建国,有些不解:“你既然对一张照片都这么重视,你为什么从来没找过我呢?在我上大学之前,我父亲那些战友,叔叔伯伯们,他们经常会来看我。” 钟建国认真道:“芳芳,当初的你还是一个小姑娘,而我于你而言,不过是个老男人而已,我去看你,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我既然存了份不合时宜的心思,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你面前,我除了是个默默喜欢你的普通男人外,还是个军人,我不能仗着你年纪小,就趁虚而入,那样对你并不公平,你应该拥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在人生还未开始时,就被我强行介入。” 戚芳芳一愣,但很快抓住他话中漏洞,追问道:“可你还是选择和我结婚了?” 钟建国嘴角一咧,露出个痞气的笑容来:“和你相亲,这是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身边的,那会儿你都成年了,也上了大学,再不是从前的小姑娘,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让我碰到了,那你合该就是我钟建国的,我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谣言平息 第35章 谣言平息 既然话都说到这种程度,钟建国不打算再瞒戚芳芳,继续道:“这件事,妈也是知道的。” 戚芳芳瞪大眼睛,婆婆也知道?见她吃惊的模样分外可爱,钟建国会心一笑,道:“妈无意间翻到过那张照片,她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个人,所以,她见到是你之后,一句话都没有问过我,扭头就把爷奶接了过来,没有妈在前面帮我顶着,我的结婚报告根本批不下来。” 戚芳芳恍然大悟,她当时还纳闷,钟建国结婚,为什么要回老家把亲妈爷奶都接过来,搞的那么兴师动众,钟建国的亲爹是军区司令,他想要拖着不批钟建国的结婚报告,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戚芳芳忽然想到,对于这件事,从头到尾婆婆都没有透露过半分,而且对她也毫无芥蒂,有的只是身为长辈的关心爱护,对于钟建国来说,尚可以用图谋美貌解释,可是对婆婆来说,能做到这种程度,十分难得,戚芳芳忽然有了种被爱包围的感觉,无论婆婆,还是钟建国,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小心翼翼保护着她脆弱的自尊。 戚芳芳低下头,忽然眼眶发涩,鼻头发酸起来。 戚芳芳原本是想问,钟建国和她结婚,将来某一天会不会后悔?可事到如今,这种话再追问下去,就不合时宜了,甚至有些伤感情,她压下了想要出口的话,只对钟建国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钟建国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忍不住道:“芳芳,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回来睡,宿舍床板硬的很,我只睡了几天,腰都开始疼了。” 戚芳芳瞪他一眼,但美目流波,这一眼显然没什么威慑力,钟建国的手开始袭上她的腰间,戚芳芳一巴掌将人打回去,凶巴巴道:“不行,等我出月子再说,我现在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受不了。” 钟建国忙保证道:“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戚芳芳坚持这一点,无论钟建国怎么说,咬死不松口。 另一边,陈平脸上身上,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等钟建国走了后,他越想越来气,先去洗了把脸,搓了点药油,看路上没什么人,这才回了家,见到李梅,就开始冷脸质问道:“现在家属区的人,都在讲究戚芳芳,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件事要保密,不能往外透露吗,你知不知道差点害的我和钟建国,连兄弟都没得做,你看他给我打的!” 陈平说完,没好气的坐到一旁。 李梅听他质问自己,心里原本是有些不服气,但看陈平的花脸,又听到钟建国问责,不由得心虚起来,辩解道:“我又不是有意的,大家话赶话的,我没注意,就说出来了,再说,我又没说瞎话,他钟建国既然敢做,还怕人说啊。” 陈平冷笑:“他怕不怕人说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挨了他一顿胖揍,你这话别跟我说,有能耐跟钟建国说,跟王婶子去说,你看王婶子撕不撕的了你就得了。” 李梅被唬了一跳,说实话,她并不怎么害怕钟建国,钟建国毕竟是个大男人,又是营长,不会专门找她不痛快,那样太掉价了,但王玉萍就不一样了,她可没什么顾忌,又是个泼辣脾气,李梅心里是很怕和她对上的。 篓子捅出来,还需要陈平去平,李梅言语之间也弱势许多:“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哎,其实也不是我,是我妈,我和她念叨过几句,忘记嘱咐她了,结果她就把这话透出去了……” 事关丈母娘,陈平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再三交代道:“如果你以后再这么存不住话,那我就什么事都不和你说了。” 李梅连连保证道:“好好好,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要是李梅不服气和他吵,陈平说话也能喷回去,可李梅和他做小伏低,低头认错,一时间,陈平到有些不习惯起来,他出了家门,还是生气,对着自己脸狠狠扇了两巴掌,叫你嘴贱,叫你嘴贱,扇完之后,陈平又心疼的摸摸自己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张嘴管好,李梅显然没什么脑子,他可不能叫她拖了后腿。 陈平走了后,李梅开始埋怨李母:“都怪你,你说你干嘛去嚼戚芳芳的舌根子,她爱怎么样是她的事儿,你看看,现在差点就被人找上门来。” 李母和李梅一样,都沾点窝里横的潜质,如果陈平自己为这事来找她麻烦,说不定她还会梗着脖子和陈平大吵一架,但一听是钟建国不乐意,她的气焰立马就下来了,李母也是一样,如果只是女儿单纯瞧不上自己大嘴巴,她指定也会不乐意,可一旦把陈平这个女婿也牵扯进来,李母也不自觉心虚起来。 李母嘟囔道:“还不是你,整天在家里念叨那个戚芳芳,满心不服气,我这不是想着,好歹也给你出口气吗……” 李梅一噎,戚芳芳生了龙凤胎,只是肚子大了一圈而已,除此之外,无论身条还是脸蛋,都没什么变化,不像自己,脸上长斑,皮肤发黄,身材臃肿,连毛孔都粗大不少,整个人活像个大妈,虽然自己确实生了儿子,可对比戚芳芳生了龙凤胎,她顿觉自己亏大了,平时和母亲相处,话里话外难免就带出来,她承认,把戚芳芳成分问题透露给自己母亲,未尝没有那么点小心思在,可被人找上门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她可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骂钟建国傻帽,现在戚芳芳年轻漂亮,他不觉得有什么,等未来戚芳芳年老色衰,自有他钟建国后悔的时候。 戚芳芳和钟建国这对夫妻间没了误会,但外面的舆论问题,终究还是需要解决的,一直这样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也不是个事儿,钟建国并不想当外界舆论口中的所谓“好男人”,关键时期,一切还是以低调为主,于是,有好事的嫂子亲自问到钟建国面前时,他笑着反驳了这个消息:“没有的事儿,嫂子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消息,芳芳的父亲是我的老团长,越战时期牺牲的,她可是烈士遗孤,再说,领导要提拔我进步兵营,您这是在哪听说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钟建国出面,谣言不攻自破,李梅在家里气的大骂,好事儿做了还不留名声,钟建国真是个大傻叉。 戚芳芳听到这消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钟建国的腰,在他怀里无声的哭了一场,温热泪水把他的前襟打湿,钟建国没说话,只是搂着她的背,给予她一种无声的支持。 感受着后腰处那宽大的手掌,忽然间,戚芳芳的那颗一直漂泊游荡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她想,她还是幸运的,现在她有了一个家,也有了爱她的家人,自己的孩子,仿佛前半生所有的孤独和不幸,都在这一刻有了救赎。 戚芳芳这次哭过之后,两人像心有灵犀般,并没再正面谈论过这件事,反倒是王玉萍,察觉到小夫妻间感情更好了,露出欣慰的笑容。 平日里,戚芳芳和婆婆相处时间最多,两个孩子并不算难带,可一加一的效果要远大于二,这就叫人心力交瘁了,有次,婆媳俩好不容易合力将两个小魔星哄睡,戚芳芳忽然来了兴致,问道:“妈,你当时为什么同意们结婚?” 王玉萍并没看她,只怜爱的盯着龙凤胎的睡颜,像是自言自语道:“建国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心疼人,他不说我其实也知道,他去当兵也好,上战场当英雄也好,一方面是他自己有这个抱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这个当妈的,前妻与现任,相处时的分寸是很微妙的,只要我的儿子厉害,我就算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村妇,不管钟成功还是谷雨,都得对我恭恭敬敬,不敢小觑我,你真以为两个老的,是没心眼儿,还是单纯人好,才这么任我拿捏,说到底,还不是我有个出息的儿子,就算看我儿子的面上,这些人都得把我捧的高高的。” “我这么好的一个大儿子,又这么心疼我,我这个当妈的,怎么忍心逆了他的意,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心里有个人,但他不说,我也不好问,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能把人娶到手,我自然要为他扫平障碍,我儿子想要干的事儿,谁都不能拦着,钟成功那老东西也不能。”王玉萍道。 戚芳芳心神震动,她感受到了一位母亲,对孩子最朴实最无私的爱,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就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帮你扫平一切,帮你争取过来。 这种感情,对戚芳芳是全然陌生的,在她的前些年岁月中遇到的,无一例外都是聪明人,可聪明人会权衡利弊,会计算得失,却不会有这样纯粹到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爱。 戚芳芳忽然好羡慕钟建国,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笑了,其实,她不必羡慕钟建国,如今,她和她的孩子也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中了,她无需再羡慕任何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温馨一刻 第36章 温馨一刻 关于龙凤胎的名字,戚芳芳斟酌很久,她原本想给姐姐取名钟书瑶,弟弟取名钟砚礼,书瑶意为书中美玉,砚礼则为笔墨传礼之意,某种程度,算是弥补她没能完成学业的遗憾。 但钟建国不同意,原因是这样的名字,太过小资产阶级,摁头让她改掉,没的商量,戚芳芳理智知道他是对的,但情感上还是气的想咬他,最后,戚芳芳给姐姐起名知夏,弟弟起名见秋,一叶知秋,一念知夏,希望姐姐如盛夏般明媚热烈,弟弟如深秋般沉稳睿智,用季节起名,是她最后的坚持,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孩子,叫卫东卫兵红军之类的名字的,一声卫兵喊出去,半条街的孩子都应声。 戚芳芳出月子这天,足足烧了两大锅热水,把门窗关好,搓洗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把皮肤搓的通红,才肯罢休,等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甚至有了掉秤两斤的错觉。 晚上,钟建国提回一个大包裹,王玉萍问:“这是哪来的?” “谷姨寄过来的,说是给孩子备的一些东西,谷姨电话里还说,要给两个孩子拍几张照片,给那边寄过去。”钟建国道。 王玉萍冷哼道:“这指定是钟成功那老东西的主意,”话虽这样说着,但还是拍板道:“拍照的事先不着急,孩子还太小,怎么着也得过了百日再说,对了,建国,孩子满月就你准备怎么办?” 钟建国看向戚芳芳:“你的意思呢?” 戚芳芳对这种仪式感并不在意,她摇摇头:“我没什么意见,怎么样都行。” 最后,钟建国定下章程,满月酒就参考隔壁陈平家,随大流走,既不过分突出,也不过分低调。 戚芳芳发现,自打有了孩子之后,她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了,小孩子这种生物,是时刻需要一双眼睛盯着的,但凡视线离开片刻,不是闯祸,就是把自己磕碰到,她的个人时间被大量压缩,哪怕有婆婆帮忙,戚芳芳仍旧觉得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老话说,孩子愁生不愁长,以前,这话戚芳芳是不信的,但自打自己生了孩子后,发现时间过的飞快,好像眨眼间,就到了68年末,回想起龙凤胎开口喊妈妈的情形,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夏夏昨晚又闹觉不肯睡,戚芳芳发狠要把她的作息矫正过来,于是让婆婆去睡,自己陪她熬着,直到凌晨戚芳芳才睡下,戚芳芳生物钟很准时,即便困的要死,还是在六点钟准时爬起来,她醒了之后,就把夏夏也摇醒,小丫头有一点好,虽然精力十足费大人,但并不怎么爱哭,被戚芳芳摇醒后,尽管困的直打小哈欠,还是任由妈妈洗脸穿衣,等把两个小的都穿戴裹好,交给婆婆带着去赶大集,她自己胡乱吃了几口早饭,就倒头再次睡去。 可怜的小夏夏,并不知道大人是如此的阴险且不讲武德,但作为姐姐,既然已经答应了妈妈和奶奶,就要把弟弟看好,虽然年纪小,但像小大人一样,已经很有责任感了。 别看两个孩子还不满两周岁,但平日口壮,不挑食,看着不太胖,实际上很沉手,王玉萍抱孩子,最多坚持半个小时,这次为了带两人一起赶大集,王玉萍专门借了辆小推车,上面铺上柔软的麦杆,再垫上小褥子,周围挤上几个枕头,然后把龙凤胎往上面一放,李婶子瞧着两个白嫩漂亮的小娃,眼馋的不行,她三个儿子,老大一门心思忙工作奔前程,连个对象都没有,老二到是有喜欢的人,但这么些年,和槐花之间就是没个动静,她这当娘的想要帮一把吧,结果臭小子还不领情,最后气的她直接撒手不管了,爱咋咋滴,老娘还不伺候了呢,至于老三,哎,那纯粹是个混世魔王,不提也罢,前些年跑出去串联,天南海北的跑,比泥鳅还难抓,如今和一群半大小子整天混在一起,衣服上绑个红袖标,说要当□□,好在有部队镇压着,他们那群小子也没搞出什么明堂来,见实在管不了,李婶子索性就摆烂了。 李婶子这会儿,只能瞅着别人家的孙子眼馋,见夏夏正在拿小手绢给小秋擦脸,李婶子心里这个爱啊,忍不住道:“夏夏和小秋,两个的性子就像调了个,夏夏一个女娃,爱跑爱跳,整天派头十足,到是小秋,平日里话少又安静,像个小姑娘,这两孩子相貌,到是随了他们娘,长的可真好。” 几乎每一个见到龙凤胎的人,都会由衷的发出这句感叹,戚芳芳照顾孩子很精心,两孩子没有皴脸蛋,皮肤白嫩,大眼睛长睫毛,再配上张肉嘟嘟的小脸,别提多惹人爱了,李婶子如今平日里几乎长在了钟家,不为别的,就为了多看两眼孩子。 王玉萍压下得意,故作抱怨道:“什么啊,也是两个小魔星,尤其是夏夏,昨天死活不睡觉,非要闹她妈,芳芳说要给她板一板作息,这不,昨天夜里两三点才睡着,这会儿还在家里补觉呢,到是夏夏这小东西,你瞅瞅,精神的不要不要的,我听姜主任说这双胞胎,两个要么一起睡,要不就都不睡,我家这俩就不一样,小秋是个省心的乖孩子,到点就睡,也不熬大人,夏夏就不行了,这小东西,今天我可得看着她,不叫她白天再睡觉了,省得她晚上熬人。” 戚芳芳睡到中午才醒,她这一觉睡的虽然不算短,但并没解乏,反倒觉得越睡越困,最后索性起身洗了把脸,把两个孩子搂到自己身边,王玉萍这才能腾出空来做饭。 王玉萍一边忙活,一边和她说起今天的新鲜事:“今儿村里来了好些人,听说都是城里来的学生,说这是什么知识青年下乡搞建设,反正动静挺大的,好像连户口都一起迁过来了,现在村里正为怎么安排他们头疼呢,人太多了,老乡家里住不开这么多人,好多村里都商量着,给他们批一块地,单独给这些人建房子。” 王玉萍只把这个稀奇事听,戚芳芳心里却咯噔一下,察觉出了不对,追问道:“这些人都是学生吗?是大学生还是中学生?” 王玉萍想了想,迟疑道:“好像都有吧,当时人闹哄哄的,我怕吓着两孩子,远远看一眼就走了。” 晚饭时,钟建国带回了确切消息,这次下乡的规模很大,主要人群是66年到68年滞留在城里的中学生,还有没能分配工作的大学生,戚芳芳只是静静的听着,并没说话,等晚上两个孩子都熟睡,她才钻进钟建国的怀里,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头寻了个舒服位置枕好。 钟建国察觉到了她的低落,更加用力的搂紧了她,用身体的力量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回头再看,戚芳芳只觉当初自己果断离校的行为,非常明智,当时,各处大学都陆续停课,之后,便是停止招生,未能完成学业的大学生被滞留在校园中,不上课,又不分配工作,如今,这些人也随毕业的中学生一起下乡来了。 这些学生中,不乏出身工人阶级,根正苗红的存在,戚芳芳不敢想,如果自己当初没走,现在又是什么下场,她在军队也能收到外界消息,各地都在闹革命,不少和她出身类似的人,下场并不好,是钟建国为她搭建起一个象牙塔,她躲在里面,可以安心过日子,每天只会为孩子不听话这种小事而犯愁。 钟建国见她身体紧绷,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开始提起另一件事:“改天,你带龙凤胎去拍照,然后给那边寄过去。” 戚芳芳点头应下,自从百日那次,给两孩子拍了照给那边寄过去后,这件事就像成了定例,看的出来,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公公很喜欢孩子,但也明确表达出对她的不喜,人家有原则的很,从头到尾只表达对两孩子的喜爱,对她则直接无视,当然,戚芳芳也不在乎这个,主要是钟建国还有婆婆,对公公的态度也一般,两个孩子的照片,某种程度上,更是这对母子撬动资源的一种手段而已。 不过,说起照片,戚芳芳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把钟建国的脑袋扳过来,在他耳边问道;“当初那张照片,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钟建国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戚芳芳冷哼:“你要是真想藏一件东西,又怎么会能让我翻到,再说,那本军事理论,跟本不是你平时看的那一本,你还专门放到第一页,生怕我看不到一样,我开始还没觉得,后面越想越不对劲儿。” 钟建国低声闷笑,戚芳芳这些更生气了,小声问他:“你直接给我看不行吗?干嘛兜这么大一圈子,不累吗?” “那会儿,你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特别缺乏安全感,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信任,我想着,与其我告诉你,倒不如让你自己主动发现,这样你才会踏实,这个秘密,我原本是想带进棺材里的,但如果你知道后心会安定下来,那告诉你也无妨。”钟建国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啊。”戚芳芳有些怔怔的问道。 “我是你男人,总是想着为你遮风挡雨,要是叫你知道,我从好多年前,就开始惦记一个小姑娘,这也太跌份儿了,我实在丢不起那人,”说着,钟建国叹了口气,无奈道:“等两个小兔崽子长大后,我已经做好被他们嘲笑的准备了。” 戚芳芳搂住他腰的胳膊更紧了些,反驳道:“才不是,他们会为有你这样的父亲而自豪。” 戚芳芳想交流一下夫妻感情,但男人女人的脑回路显然不同,钟建国长臂一伸,摸了摸两个孩子,见都睡的很熟,于是手上开始用力,直接把戚芳芳往自己被窝里带,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小心吵到孩子。” “没事,我刚看了,两小东西睡的很熟,吵不醒的,你要再磨蹭下去可就说不准了,快点,我都憋了多长时间了,找个他们都睡着的点,容易吗我,我这爹当的,牺牲可太大了……” 戚芳芳捂住他的嘴:“行了,别说了。” “好,不说了,咱们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秦歌 第37章 秦歌 王玉萍回来,见夏夏不在,只小秋一个人乖乖吃饭,问道:“夏夏又跑出去了?” 戚芳芳心累点头,这个闺女,精力十足,之前她发狠说要给她纠正作息,最后,作息到是纠正过来了,但白天必定出去溜一圈才行,不给出去就各种闹腾。 “刚槐花来,带她出去玩了,估计不到吃晚饭回不来。”戚芳芳道。 小秋吃的文静规矩,每一颗落到桌子上的饭渣,都会捡起来放到嘴里,王玉萍给他整理前面的小围兜,道:“咱们小秋真是个好孩子,你姐姐就是个混世魔王。” 小秋没说话,只朝奶奶甜甜一笑,看的王玉萍心都要化了。 逗完孙子,王玉萍开始和戚芳芳说八卦:“我瞧姜主任这回是真着急了,到处给槐花着张罗相亲对象呢,之前听槐花和李家老二是一对儿,你和槐花走的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儿啊?” 说起这两人,戚芳芳也有点看不太懂,她以前试探过槐花,见她对李明声不像无意,至于李明声,戚芳芳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听李婶子话里话外,显然这小子对槐花感情是很深的,这两人说起来,郎有情妾有意,但谁都不主动往前迈一步,好像就这么卡住了,槐花不找婆家,李明声也不表白,反正她是搞不懂这两人想什么。 下午,夏夏被送回家,刚进了家门就扑倒她怀里,戚芳芳想把人抱起来,结果夏夏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着她,也不说话,等王槐花走了后,这小东西才爬到她身上,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槐花姨姨要结婚了。” 戚芳芳把人抱住,放到腿上,点点她的小鼻子,道:“你又知道了?” 夏夏歪头想了想道:“李小二说槐花姨喜欢哥哥,槐花姨说自己喜欢李小二,之后,李小二拿出一张纸,槐花姨看了后哭了,再后来,槐花姨就要和李小二结婚啦!” 戚芳芳原以为是小孩子胡言乱语,没当一回事,而刚进门的王玉萍愣了愣,道:“李家老二今儿回来了,夏夏这丫头,说的是不是他?” 戚芳芳于是开始问她:“李小二是穿军装的吗?就是爸爸平时穿的衣服。” 夏夏想了想,然后重重点头:“嗯。” 戚芳芳和王玉萍对视一眼,都猜出了点内情,第二天,王玉萍把早饭做好,都来不及吃就跑到李家打听消息去了,直到十点左右才回来。 王玉萍一回来就抱着夏夏使劲儿亲,笑道:“你这个小人精啊,昨儿槐花带她出去玩儿,两个大人都没把她当回事儿,谁能想到这消息会从她这漏出来,小机灵鬼儿,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夏夏被亲的咯咯笑,直往往王玉萍怀里躲。 祖孙俩闹完,王玉萍才兴致勃勃和戚芳芳说八卦:“真叫咱家夏夏说着了,昨天李明声是带着结婚报告回来的,昨天两人见了一面,槐花哭了一场,这不,今儿早上俩人就登记去了。” 戚芳芳在想,以为槐花喜欢哥哥,这个哥哥又是哪个哥哥?最后,婆媳两把所有人都想了一圈,最后觉得,这个哥哥应该就是李明声的大哥,一直醉心工作,至今没有结婚的李家老大李明言。 所以逻辑应该是,李明声以为槐花喜欢他大哥,所以才一直憋着没表白,槐花准备相亲,李明声于是彻底坐不住了,于是带着结婚报告杀回来,和槐花告白,于是乎,小情侣说破误会,最后大团圆结局。 当然,这是婆媳俩脑补的剧情,具体内情如何,她们注定是无法得知了,即便这是真的,无论李家还是王家,都不会任由这种闲话传出来。 槐花结婚,龙凤胎当了一回小花童,当然,现在都叫滚床童子,两个穿着同样衣服,面容相似的漂亮胖娃娃,往那一放,别提多养眼都有牌面了,好多人家看了都眼馋了很,都说等自家结婚,也要龙凤胎去滚床,夏夏天生爱搭话,和婶子大娘唠的有来有回,自己就给自己接了不少活,等戚芳芳准备抱两人走时,夏夏还和人家挥手告别呢,大声和大娘说话,要她到时候来家接自己,去给她家滚床。 戚芳芳简直哭笑不得。 戚芳芳无奈,问她:“就这么想起去人家家里滚床?” 夏夏点头:“大娘说给糖吃。” 戚芳芳冷哼:“糖一天最多吃一块,多了要没收,你赚再多也没用。” 夏夏噘嘴不乐意,母女俩一人一句拌着嘴,一路上都没停过,王玉萍抱着安静的小秋走在后面,乐了一路。 戚芳芳本以为这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没想到,几天后真有人找了过来,正是那天和夏夏说好的那人。 李婶子将人领来,戚芳芳都愣住了,到是夏夏反应很快,从炕上蹭下来,哒哒哒跑到人身边,甜甜喊道;“大娘,你终于来接我和弟弟啦,我都等你好久了!” 陈大娘弯腰一把抱起夏夏:“诶呦,你这个小人精,可真是把大娘稀罕死了。” 陈大娘和李婶子以前是邻居,两人是老相识,李婶子自然要帮陈大娘说好话,再加上夏夏本人意愿强烈,最后,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定了下来。 事后,戚芳芳摁住夏夏的小屁股,狠狠给了两下:“小东西,你到是把自己给盘算出去了,你不嫌冷啊,上次冻的流了好几天鼻涕呢。” 夏夏像条活鱼一样,在她怀里拱来拱去,不一会儿就拱了出去,躲到王玉萍身后,然后伸出小脑袋来,和她叫板:“我都答应大娘了,做人要言而有信,说话算话!” 戚芳芳都被气笑了,她道;“那你自己去啊,干吗把弟弟一起许出去?” “我是是双胞胎,就是要一起的,再说了,我是姐姐,他是弟弟,弟弟就要听姐姐的。”夏夏道。 戚芳芳道:“你和弟弟都是孩子,孩子都要听妈妈的。” 夏夏开始拉着王玉萍的衣摆,哼哼唧唧撒娇,王玉萍最受不了这个,闻言赶紧打圆场道:“滚床都是在屋里,怕冷多穿点衣服就行,我带他俩去,肯定把人看好了,孩子既然想去,就要她去吧。” 两个孩子,婆婆一个人怎么看的过来,戚芳芳自然是要跟着一去去的,既然把事情应下了,自然不会再反悔,她就是单纯想压一压这小丫头气焰而已,省得她整天乱揽事儿。 陈大娘家距离家属区不算远,到了娶媳妇这天,戚芳芳和婆婆王玉萍,把龙凤胎收拾好后,一人抱一个,走到村口时,一闪而过,戚芳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把夏夏给了李婶子抱着,自己则顺着方才那人消失的方向找去。 “秦歌——”戚芳芳试探着喊道。 直到人真的回头,正是自己的昔日舍友,关键时刻帮了她一把的秦歌,戚芳芳掩饰不住诧异道:“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见到老同学,秦歌也很激动:“戚芳芳,是你,你这是……?” “我结婚了,来这边随军,你呢?”戚芳芳道。 秦歌细细打量她,发现她穿着厚实,衣服整齐没有补丁,脸蛋也白里透红,显得日日过的很好,听她这样问,秦歌自嘲一笑:“看来还是你当初最聪明,早早走了,我后来是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困再学校里,这不政策一下,我们这些知识青年,全都下乡搞建设来了呗。” 在秦歌轻快的自嘲下,戚芳芳却发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秦歌和李立臻一样,是双职工子女,又考上了大学,连她都下乡来了,可见形势真的很严峻。 “别老说我了,你呢,我看你过的还不错啊,你就住在附近吗?我听村里人说,这里驻扎着一个营部,近两年才新建了家属区,你怎么来村里了?”秦歌问。 戚芳芳点头:“恩,我是军嫂,自然住在家属区,今天陈大娘家娶媳妇,我带双胞胎滚床来的。” 秦歌吃惊:“龙凤胎是你生的?我们听陈大娘念叨好久,说瞧见一对龙凤胎,又漂亮又听话,戚芳芳,你快带我去看看。”秦歌说着,就催促着戚芳芳快走。 戚芳芳带秦歌去了陈大娘家,小秋有些害羞,夏夏却是个人来疯,见有人喜欢自己,顿时精神了,抱着秦歌脖子,扒到她耳边喊姨姨,不到半个小时,秦歌就许出去不少东西。 秦歌匆匆下乡,应该没带多少东西,于是板起脸来瞪夏夏:“不许和人要东西,要不然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秦歌抱着夏夏笑:“没事,没事,我有钱,秦姨给夏夏买好不好啊。” 因陈大娘家办喜事,两人不好长时间叙旧,等喜宴结束后,戚芳芳让婆婆和李婶子抱着双胞胎回家,自己和留下和秦歌说话。 秦歌看着她,叹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想问李立臻和李瑾瑜吧,他们俩也下乡来了,就被分在隔壁村子。” 戚芳芳略微吃惊,问道;“李立臻她爸不是挺能折腾的吗,怎么她也下乡来了?” 秦歌苦笑:“戚芳芳啊,看来你日子过的是真不赖,都开始不识人间疾苦了,李立臻她爸就是个小头目,整人还行,可没法替她安排工作,你可能还不知道,工厂早就停止招供了,甚至子女顶班都不允许,政策之下,她除了下乡,根本别无选择。” 秦歌小心觑着戚芳芳神情,道:“芳芳,李瑾瑜也跟着一起下乡了,不过这两人听说还在一起呢,你……” 戚芳芳笑:“你别误会,我只想知道我的仇人过的怎么样,知道他们过的不好,我就放心了。” 秦歌闻言,松一口气:“这就行,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反倒戚芳芳诧异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对李瑾瑜余情未了?” 秦歌脸色难看,心道,那当然是因为李瑾瑜这厮魅力太大,太勾人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讲了讲这这两人的事。 李瑾瑜和李立臻这一对,都快成知青点笑话了,他们虽不在一处,但离的近,隔壁知青点的消息也能传过来。 李瑾瑜女人缘相当不错,自下乡后,村子里就有姑娘主动照顾他,李立臻为此吃了不少飞醋,也闹了很多笑话,但李瑾瑜对她很冷淡,反而是李立臻,怕失去李瑾瑜,把人看的相当紧,甚至还和村里姑娘打了好几架,丑态毕露。 不认识这俩人的知青,无非感叹一句,男方实在太优秀,长的好,又有气质,难怪女方扒着不放,但秦歌这些老同学,却看的分明,李瑾瑜筹谋一场落了空,这是恼羞成怒了,不过附近还有他们这些老同学看着,并不敢做的太绝,不然,估计一早就把李立臻甩了。 如今这副做派,到像是逼着李立臻自己提分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李立臻, 第38章 李立臻, 对戚芳芳来说,李立臻和李瑾瑜都是边缘人物,她并没有痛打落水狗的癖好,更不想到这两人面前炫耀,通过秦歌的口,知道这两人现状并不好,已经足够了,和秦歌简单道别后,戚芳芳追上婆婆和李婶子。 王玉萍问她:“你跟谁说话去了,我瞅着有点眼生,是村里的人吗?” 这个时代的人,都有种过分的警觉性。 “刚才那是我大学舍友,她也下乡当知青来了。”戚芳芳说着,神情有些怅然。 王玉萍点点头,不再追问,夏夏这时又闹腾起来,不让人抱,非要下地自己走,一时,注意力又到了她身上,最后,拗不过她,只好应了她。 自见过秦歌后,一连好几天,戚芳芳兴致都不高,神情恹恹的,做什么事情都没精神,钟建国像是察觉出什么来,晚上,拉着她好一番运动,许久才停。 “听妈说,你瞧见大学同学了,怎么没把人请家里坐一坐?”钟建国问道。 戚芳芳把头埋进他怀里,另一只抱着他胳膊,声音带着些沙哑:“有什么好请的,就算我是好意,也可能被曲解成炫耀,原先,我在学校过的并不好,如今我们情形调转,我不想把人想太坏,可是……” 钟建国拍拍她的后背,问道:“芳芳,我之前一直就想说,你对人性的期望,总是很悲观,很多事情,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预判了最糟糕的结局,就像上一次,才听到一点传言而已,你整个人都慌了神,如果我没把照片拿出来安你的心,你这会儿估计就会收拾行李,带着孩子跑路了,”说到这,钟建国轻笑出声,然后忽又郑重道:“芳芳,其实,你可是试着相信我,也试着相信身边的人,很多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太悲观了。” 戚芳芳内心苦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话题,最后,搂住他的腰,并不回答,直接耍赖逃避这个问题。 戚芳芳嘴上虽然说着,要和秦歌拉开距离,以避免身份错位而影响昔日情谊,可其实,戚芳芳最近给秦歌送了不少东西,都是看似日常,置办起来却极为繁琐的小件,茶缸,暖壶,毛巾,袜子,甚至碗筷,都是戚芳芳替她置办齐全的。 当初,是秦歌给她通风报信,她才可以逃过李立臻的围剿,对此,她很感激。 当然,和秦歌相处多了,关于李立臻和李瑾瑜的八卦,也陆续听了不少。 这天,戚芳芳就从秦歌这听来一个惊天大八卦,李立臻把李瑾瑜霸王硬上弓了! 秦歌说这话时,戚芳芳刚喝了一口水,闻言半口水都喷了出去,剩下的水勉强咽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许久之后,她终于舒服了点,才开口问道:“你刚说谁?谁把谁硬上弓了,李立臻把李瑾瑜……可李瑾瑜是个男人啊,李立臻她、她怎么……” 戚芳芳漂亮的脸蛋上,第一次露出了懵懂的神情,可爱的秦歌就想要去掐她的脸。 秦歌瞧左右没人,弯腰把板凳搬近,身子贴到戚芳芳身上,双眼兴奋的发光,压低声音道:“这是真的,但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李瑾瑜之前不是想逼李立臻自己提分手吗,李立臻估计也有所察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着李靖瑜睡一块去了,结果就这么巧,被人刚好撞见,被发现时,李立臻也不说话,捂着脸就知道哭,李瑾瑜只好对外面说两人是未婚夫妻,我听到这两人吵架了,反正就是李立臻把李瑾瑜强迫了,李靖瑜骂李立臻算计他,李立臻就威胁李瑾瑜,说要是不跟她结婚,就去知青办告他耍流氓。” 戚芳芳听完都无语了,这两个人凑在一块,总感觉能搞出点常人难以理解的动静来。 “那他们真准备结婚了?”戚芳芳问。 秦歌点头:“都这样了,如果不结婚,李瑾瑜估计脱不了身,他成分本来就不怎么好,真把李立臻得罪死了,他估计也害怕,我估摸着,这两人应该很快就结婚了。” 关于李立臻李瑾瑜的炸裂八卦,戚芳芳并没有特意关注后续,一来,龙凤胎越大越调皮,每天消耗掉她大量的精力,她去找秦歌的时间变少,二来,这两人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之后,无非就是些争吵扯皮的烂事,她也没太大兴趣听这些。 最近,夏夏开始迷上了向外跑,李明声还没到随军级别,小两口结婚后,度过了半月甜蜜时光,就不得不再次分开,槐花情绪有些低落,正好想散散心,换个心情,于是和夏夏一拍即合,两人谁也不嫌冷,上午一起出门,直到下午四五点太阳落下才回家。 这天,两人约着去看新娘子,夏夏紧扒两口饭,棉袄都没穿就跑了,戚芳芳怕她冻感冒,一路追过去,等找到两人时,槐花正用军大衣把夏夏裹在怀里,两人正聚精会神看村民闹新娘呢。 见了戚芳芳,夏夏伸手就要她抱,戚芳芳从槐花怀里接过她,给她把棉袄穿好,用手狠狠点她脑门,“下次再不听话,就把你关家里,再不把你放出来了。” 夏夏不说话,只看着她嘿嘿的笑,这个小魔星,把戚芳芳的脾气硬生生给磨没了。 给夏夏把棉袄穿好,见她一切如常,手心发热后,她就准备回去了,夏夏和槐花这两人,都不怕冷,戚芳芳可顶不住,不过,就在回去的路上,她撞见了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李立臻和李瑾瑜。 戚芳芳被人扯住的时候还有点懵,回头一看是李瑾瑜,当即变了脸色,她用力一甩,胳膊挣脱李瑾瑜的桎梏,紧接着,后退两步,躲开他继续纠缠过来的手。 “芳芳,真的是你,我远远看着就像你,老天好像真的收到了我的祈求,真的让我见到了你,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还在梦里?”李瑾瑜用那双深邃英俊的双眼,深情望着她。 戚芳芳心底大骂晦气,暗道出门没看黄历,偏偏遇见两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我已经结婚了,丈夫是军人,李瑾瑜,我们没什么好见的,更没什么好说的,”说完,转身就要走,可李瑾瑜朝思暮想好几年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她走,正在纠缠之间,李立臻也赶了上来。 如今的李立臻,原本不错的皮肤已经粗糙发黄,眉间一道深深的川字纹,双眼戾气横生,看向戚芳芳的眼神,先是吃惊,紧接着就被愤怒所取代。 “戚芳芳,你这个资本家狗崽子,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有妇之夫,我要贴你大字报,批斗你!” 戚芳芳看着李立臻,冷笑道:“听说你们俩无媒苟合,没结婚就在一起了?我到要去知青办问一问,知青下乡就可以耍流氓了?” 李立臻一噎,脸顿时涨的通红,愤怒的盯着戚芳芳,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们俩的事儿,根本经不住细究,只是村民淳朴善良,并不愿过多追究,只要两人最后结了婚,就能一床大被遮掩过去,可李立臻这种深谙斗争的人,知道其中凶险之处,面对戚芳芳的威胁,第一次,不得不败下阵来。 李立臻走到李瑾瑜身边,搂住他的胳膊,死死抱住,李瑾瑜挣扎好几次都甩不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戚芳芳看一眼这两人,都觉得伤眼睛,扭头就走。 “芳芳,你……这些年过的好吗?我当初也是身不由己,你、你别怪我好不好?”李瑾瑜压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戚芳芳很少讨厌一个人,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恶心的程度,戚芳芳回头,对李立臻道:“李立臻,我们好歹也是舍友,你费劲心机对付我,就是为了抢这种人?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李瑾瑜成分并不比我好多少,当时若没你护着他,他怕是要去住牛棚了吧,现在又如何?可见你选男人的眼光,着实不怎么样,你们结婚了,还是把人看紧一点,不然你的付诸在他身上的心血,可就打水漂了。” 李立臻显然不服,还要分辨两句,可戚芳芳却没了耐心同这两人纠缠,她现在只是回家,去抱一抱小秋,或是婆婆唠两句家常,都要比和这两人对话有意义的多。 戚芳芳扭头后愣了一下,钟建国就站在不远处,不知刚才的话听了多少,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紧张,她慢慢走到钟建国身边,见他对自己伸手,也不怕影响不影响了,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人姿态亲密,身后两人显然猜出了钟建国身份,李立臻高声道:“军人同志,我们是戚芳芳同学,在学校时,她就勾引我男朋友,我刚准备收拾她,结果她就被吓跑了,你还是擦亮眼睛的好,可千万别被她这种女人给骗了!” 李瑾瑜没有附和,反而一脸深情道:“芳芳,都是我不好,如果当初不是我糊涂,你也不至于为求托庇,嫁一个根本不喜欢的男人,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会永远在原地等你,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在那里。” 戚芳芳下意识看向钟建国,心脏有些收紧,并不怕李立臻的抹黑,但李瑾瑜这种似是而非的挑拨离间,她却怕钟建国真的往心里去,结婚后,她很少谈及婚前在学校的经历,李瑾瑜这个人,更是从未在她口中出现过,戚芳芳开始头疼,早知道会还有遇见这两人的机会,她应该提前和钟建国说这个人的,如今,好像真显得她心虚一样。 钟建国脚步顿了顿,拉着她的手也紧了紧,但没仍旧拉着她往回走,连个眼神都没给身后两人,仿佛把两人当成空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我只和知青 第39章 我只和知青 钟建国拉着戚芳芳的手往家走,越是临近家门,他的脚步就越快,到了最后,戚芳芳甚至小跑才能跟上他。 进家门之前,钟建国忽然停下,戚芳芳被惯性带着,撞到他的身上,钟建国下意识拉住她,将人扶稳,戚芳芳试探着道:“你不会真的信了他的话了吧?” 钟建国语气有点不好:“我都不认识那是谁,没有信与不信的说法,难不成大街上跑来个人,对着我胡言乱语,我也要听?” 戚芳芳一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道,你嘴上说的不在意,可态度明明在意的不得了,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她和李瑾瑜间发生的事告诉他,钟建国却又忽然道:“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快回家吧,刚小秋还在找你呢。”说完,没等戚芳芳回答,就推开门大步迈进去。 戚芳芳酝酿好的情绪,被硬生生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分外难受。 戚芳芳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她并不希望钟建国误会什么,白天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晚上,她原想好好和钟建国说说心里话,谁知道这人吹了灯就把揽住她往身下带,戚芳芳有些心疼他,于是格外顺从,于是乎,戚芳芳累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第二日睁眼,早已天光大亮,身边人早就出操去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最后,戚芳芳气的直接去营区堵人,钟建国这下再也躲不下去了。 “你来这干什么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钟建国道。 戚芳芳很固执:“不行,我都打听好了,你今天并不忙,我来找你也不会耽误你正事。” 钟建国一噎,他回头瞧见那些恨不得伸长脖子,眼珠子盯着这边的小子们,又看戚芳芳固执模样,顿时一阵头疼,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拉着戚芳芳的手,无奈道:“那边都看着我呢,就当给我点面子行不行,有事咱们回去再说?” 戚芳芳看他:“那你答应我,谈就好好谈,不准再逃避。” 钟建国无奈叹口气,只能答应下来:“好。” 戚芳芳得到保证,这才满意离去。 钟建国归队,早有胆子大的出声道:“营长,我早就听说嫂子长的漂亮,还以为是有人拍你马屁乱传的,没想到是真的,好艳福啊营长,这么漂亮的媳妇,还是要多带出来,藏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啊!” 钟建国脸黑了,他一旦脸板起来,还是很能唬人的,队伍里顿时雅雀无声。 “全体都有,十公里越野跑,立正,向右转,跑!” 一阵阵哀嚎声传来,可惜钟建国铁面如斯,口中仍旧喊着口号,于是乎,大家只能开始跑,只是,一边跑,一边对刚才说话的那小子怒目而视,今天训练本来就够累的了,还要额外加十公里越野跑,都怪那乱搭话的家伙,害苦了大伙儿。 吃过晚饭,戚芳芳把龙凤胎留给婆婆,拉着钟建国来到外面,钟建国不乐意出去:“你不嫌冷啊,还要专门出去说,在家里说不行吗?” 戚芳芳对这一点很坚持:“不行,家里地方太小,妈又在,很多话不方便说,我告诉你,今天别想再逃避!” 钟建国拗不过她,只好乖乖跟随,王玉萍瞧见小两口准备要谈事的模样,把也要跟出去的夏夏拦住,把她抱到小秋身边,让姐弟俩一起玩。 夜里风冷,钟建国带她找了处避风的地方,道:“好了,就在这吧。” 戚芳芳踟蹰了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 “钟建国,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和李瑾瑜,也就那天你见到的那个男人,在大学时是情侣,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原以为,和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也觉得没必要提起,这一点,是我不对,但你不要误会我和他的关系,当初,李立臻想要贴我大字报,也有他的手笔,我们两个,这辈子注定只能是仇人,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只是想挑拨咱们夫妻关系而已,其心可诛。” 夜很黑,钟建国此时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却能想象的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肯定正期盼着他的回答。 钟建国心下一软,抱人裹进怀里,黑夜里,仿佛放大了某种情绪,白日里那些羞于出口的话,在黑夜里,好像全没了负担。 “芳芳,你可能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天,你心虚了。”钟建国话一出口,戚芳芳张口就想反驳,但钟建国把她的头摁回自己怀里,继续道:“你戚芳芳,什时候心虚过?当初家属区的人都传你闲话时,你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跑,你心虚,一来,是你不信我,二来,说明你和那男人关系并不简单,他某种程度上,并没有说谎,对不对?” 戚芳芳不说话了。 钟建国道:“芳芳,我其实比你认为的,还要了解你,我承认,我的确很在意,也很不舒服,可这种不舒服,却是我没法说出口的,我知道你没有任何错,在和你结婚前,我未必没有想过,你会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找个旗鼓相当的男孩,谈一段校园恋爱,之后毕业结婚,从前我可以接受,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豁达,与其说和你闹别扭,倒不如说是在和自己过不去,我对你之前的感情经历很在意,我甚至开始恨我自己,为什么要守着那可恶的原则,忍着不去找你,或许,如果我当初真的去了,也许,我们俩之间就不会再有别人了。” 戚芳芳腹诽,就算他真去了,彼时的她,也不会看上钟建国,虽然她现在彻底看清了李瑾瑜的德行,但不得不承认一点,最初的李瑾瑜,的确是校园风云人物,颜值,气质,学识,都是上上等,哪怕如今他已经落魄,李立臻仍旧愿意为了他,走上一步险之又险的棋。 就在两人正温馨相拥时,家门忽然被打开,王玉萍举着手电照着两人,道:“说完了就赶紧回来,不嫌冷啊,都当爹妈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夏夏这点儿,就是随了你们俩!” 原本的煽情氛围,被彻底破坏,钟建国和戚芳芳讪讪的放开彼此,然后有些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等到晚上,两个孩子彻底睡熟之后,钟建国把快要睡着的戚芳芳摇醒,问她:“你说你,当初什么眼光,竟然会看上那种华而不实的小白脸,那人一身资本主义习气,主席老人家都说过,资本主义具有软弱性和动摇性,这种人怎么靠的住?” 这茬就过不去了是吧?戚芳芳气结,开始后悔告诉他这些了,谁知道钟建国还有碎嘴子的潜质呢?她耐着性子道:“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又缺爱,所以眼光不好,可我后来不是遇到你了吗,可见我运气还是不错的,好了,我困了,咱们赶紧睡吧,我们不谈这个人行不行,以后就让这人彻底消失在我们生活中,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钟建国还是不吐不快,继续道:“你眼光是不好,怎么能以貌取人呢?这种资本家少爷,小白脸儿,一看就靠不住啊——” 钟建国最后差点失声叫出来,因为戚芳芳大拇指食指齐齐用力,狠狠的拧他腰间软肉,同时,恶狠狠威胁道:“敢把孩子吵醒,我就和你没完,现在,闭嘴,睡觉!” 钟建国这下不嘟囔了,乖乖闭嘴,伸出一只胳膊抱着媳妇,睡觉。 马上就要过年了,戚芳芳正在备年货,忽然外面说有人找她,她放下东西出门一看,见是秦歌拎着一网兜东西过来。 见状,戚芳芳忙把人往屋里请:“秦歌,你怎么过来了?” “平是光受你照应了,这不,年前家里给我邮了不少包裹来,我来看看龙凤胎,他们人呢?”秦歌找了一圈儿,发现没人后问道。 戚芳芳:“村里今天杀猪,夏夏带着小秋看杀猪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血哧呼啦的。” 秦歌听了就是一乐:“夏夏胆子真大,这点可比你强多了。” 见家里没其他人,秦歌问道:“我听人说,你你丈夫那天见到李瑾瑜了,他没误会什么吧?” 戚芳芳摇摇头,但显然对这话题的兴致并不高,秦歌以为她的夫妻感情真的出了点小波折,贴心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和她说了另一件事。 “以后,你就不用担心李瑾瑜了,前几天,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下乡了,说是专门核实李瑾瑜和李立臻的事,差点把李瑾瑜给吓破胆,这下他再也不敢随便勾搭小姑娘了,整天扒着李立臻,夫妻感情好得不得了,活该,不过,他这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这两人还是栓在一块吧,可千万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戚芳芳听了这话,心底微微一动,但很快便压下,她知道秦歌一个人在乡下日子不好过,最后,她带来的东西,只留了一半,剩下的全让她带了回去。 她还贴心道:“夏夏这小魔星,最近难管死了,这些东西,恨不得两天就造完,你还不如拿着,等她去磨你的时候再给她,我是对她没辙,彻底服了。” 秦歌一乐,听了她的话,也没再坚持。 等送走秦歌,戚芳芳越想越觉得不对,等晚上,钟建国回来后,她把人拉到一边,低声问道:“知青办的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钟建国挑眉:“你消息还怪灵通的,你怎么知道的?” 那语气,那神态,满满的不信任,好像她很关注那两人似的,戚芳芳气的用胳膊肘怼他,又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今天秦歌来了,我听她说的。” “我去开会,见到知青办的人,就提了一嘴而已,至于他们有没有派人下来查看,这我就不知道了。”钟建国淡淡道。 能把度控制的这么好,戚芳芳知道他肯定不是只提了一嘴而已,但再多了却是问不出来了,只好放弃。 这天晚上,戚芳芳身体力行的证明,她对钟建国此举的满意,这给钟建国激动的,连孩子都差点吵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钟成功 第40章 钟成功 马上要过年,一家人准备县里照相馆去拍全家福,王玉萍狠狠心,拿出攒了好久的布票,准备给龙凤胎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戚芳芳笑道:“妈,还是您自己做一身衣服吧,小孩子长见风就长,就算做了新衣服,她俩也穿不了多长时间,再说,就算给他俩穿,小秋还算能坐的住,夏夏这小东西,整天乱跑,衣服上磨的到处是补丁,好衣服给她穿也是糟蹋了。” 王玉萍想了想,还是道:“做,咱们一家子都做新衣服,好不容易照次相,都得好好打扮打扮才行。” “都做的话,那布票不够啊。”戚芳芳道。 “建国穿军装,不用做他的,龙凤胎也省料子,咱娘儿俩好好盘算盘算就行……” 婆媳俩正兴致勃勃时,钟建国耷拉着一张脸进门,拿出一张电报扔到桌子上,坐到一旁,使劲扯了扯衣领,才道:“这是爸拍过来的电报,今天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说今年让龙凤胎去他那儿过年。” 王玉萍拿过电报瞥了眼,又重新扔了回去,道:“这老东西,又抽什么风?” 钟建国一脸烦躁,过年期间他不能离岗,龙凤胎如果真要去别处过年,那今年家里就剩他孤零零光棍儿一个了,他能开心才怪,他道:“不知道,刚给我来了电话,语气很强烈,要龙凤胎非去不可,但具体为什么没有说。” 王玉萍嗤笑道:“这个老东西,八成又受挫了,想着从孙子孙女这找存在感呢。” 戚芳芳看看钟建国,又看看婆婆,试探着问道:“妈,那去还是不去?” 王玉萍一昂脑袋:“去,为什么不去,芳芳这次你也跟着一起去,你们结婚的时候,老东西就没露面,这次怎么着你得让他把见面礼给你补回来。” 戚芳芳并不缺钱,对所谓见面礼也并不感兴趣,于是道:“要不,妈你带龙凤胎去吧,我在家陪建国过年。” 钟建国闻言嘴角刚翘了翘,王玉萍就道:“芳芳,你还没见过老东西,也没拿过那家人,以这老东西的尿性,以后估计咱们两家少不了打交道的机会,你总得去见见他们,早晚都得有这么一遭,赶早不赶晚,再说,老东西手里有些好东西呢,你这次去,我总能给你抠出份见面礼来,有钱不要才是傻子。” 钟建国拗不过老娘,最后王玉萍拍板定下来,戚芳芳和龙凤胎都去。 既然决定了要去见钟成功,王玉萍更是豁出血本,又跑了好几家借够了布票,才凑够两个大人加两个小孩衣裳的布,王玉萍的理念是,面对死对头,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 在面对那家人的事情上,钟建国一向做不了老娘的主,最后,他亲自买好卧铺票,又带人把四人送到火车上,托了战友人情,让乘警多照看几人。 钟建国考虑的很周到,找的人也很靠谱,一路上,两个大人和孩子都没受什么罪,到了目的地,早有人等在火车站接人,王玉萍和戚芳芳刚下火车,就又上汽车,被送到了军区大院。 见车开的方向有些不对,王玉萍开口问开车的小战士:“你开车这是要把我们送到哪去?你们首长给我安排到哪住?” “王大姐,首长吩咐了,接到您和两个孩子后,直接送到家里就行。”开车的小战士一板一眼回答道。 “你们首长她媳妇儿呢,我毕竟是他前妻,把我接到他家里,不怎么合适吧?”王玉萍问道。 小战士的脸被憋的通红,最后抵不过王玉萍的刨根问底,说了实话。 “谷同志带着钟磊走亲戚去了,现在家里只有首长一个人。” 见小战士实在为难,王玉萍也没继续为难他,任对方把她送到大院,下车时,龙凤胎早撑不住睡的过去,戚芳芳和王玉萍一人抱着一个,司机小战士搬着行李,把两人送进了门。 戚芳芳进屋后便发现,屋子里很空旷,甚至透着一丝潦草,很明显,这是一间缺少女主人打理的房屋。 王玉萍问小战士:“谷雨走了多长时间了?” 小战士见推脱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半、半个多月。” 看着屋子的模样,可不像半个多月,王玉萍不信,但没有继续为难小战士,等帮着把两人安顿好,小战士忙脚底抹油溜了,生怕再问出些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虽然小战士逃了,但王玉萍也有办法打听,让戚芳芳陪孩子睡觉,至于她自己,顾不得休息,就开始到处串门打听消息去了,婆婆从未和大院里的军嫂相处过,戚芳芳本以为她打听不出有用的消息来,没想到,不到两个小时,婆婆就笑咪咪的满载而归。 王玉萍一乐:“虽然我不住这,但我知道谷雨的人缘不怎么好,她长的漂亮,识文断字,清高傲气,偏又是那种不光彩的身份,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骂她,我找了几个和你姑姑相熟的人,这不,我一去,还没开口问,人家就迫不及待告诉我了。” 戚芳芳顿时露出八卦神情,用星星眼的崇拜目光看向婆婆,王玉萍心里获得极大满足,也不继续卖关子。 谷雨嫁了钟成功后,生了两个孩子,大女儿钟馨,小儿子钟磊,问题就出在这个小儿子身上,钟磊早产,是胎里带来的弱症,生的细瘦伶仃,还特别爱生病,王玉萍见过钟磊,是个安静内敛的孩子,很喜欢看书,读书上的灵透劲儿随了谷雨,听说学习很好,但这样的儿子,显然是入不得钟成功的眼的,以前钟磊年纪小,尚且有借口,随着钟磊一天天长大,钟成功对这个小儿子越发看不上,于是,他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来培养儿子的阳刚之气。 但一个从没养过孩子的莽夫,又能有什么好法子,无非是部队新兵训练那一套呗,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过来的,练兵也是这么练的,可钟磊从小到大都没拎过重物,猛的这么来一下子,人直接倒在训练场了,谷雨的父母被下放,事情好不容易有了点转机,结果回来后,就看见儿子病歪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出气多进气少,一副时日不多的模样,再一听是钟成功干的好事。 于是乎,一向懦弱谷雨,彻底炸了,她连夜给孩子转去了大医院,夫妻俩也开始冷战,亲儿子被自己折腾成这样,钟成功也心虚的很,但他被人捧惯了,无论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说一不二,谷雨带着孩子住在娘家的房子里,不理他,更不回家,钟成功又想到这房子还是自己帮着要回来的,更气了。 王玉萍冷哼道:“我就说老东西怎么忽然要见龙凤胎,估计是见那小儿子养费了,于是盯上咱家小秋了。” 戚芳芳以为这位公公,只是在现任妻子这受了搓,于是想在别处找一找存在感而已,事实上,还是婆婆对他更了解。 “哼,没事,有我看着他,老东西不敢折腾小秋,你就安心在这住着,多薅他点好东西,至于其他的,不用听他的。”王玉萍霸气道。 见婆婆这么有信心,戚芳芳也放下心来。 婆媳两个住到家里,对于那位素未谋面的公公,戚芳芳以为很快就能见到,可直到五六天后,在一个不起眼的下午,钟成功才登了门。 婆婆带着夏夏去串门,戚芳芳正看着小秋吃东西,忽然有到威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男孩子家,还是应该糙点儿养,养的一身娇气,这叫什么样子。” 戚芳芳想翻白眼,心道她儿子才多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要吃喝好睡好,才能建康长高个子,哪儿来的二百五,见人就教别人怎么养孩子,但很快,戚芳芳就反应过来,她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军装的中年男人,正上下打量她,男人个子很高,身姿挺拔,面容英俊,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痕迹,反倒显得他身上,有种落拓的江湖之气,总而言之,以戚芳芳的眼光来看,这实在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男人。 看他肩章和年纪,又出现在这里,用这种口吻对她说话,戚芳芳明白,这就是钟建国父亲,自己的公公,钟成功。 戚芳芳忙站起身,有些拘谨的道:“爸。” 钟成功挑眉:“怎么认出的我?” “建国身上那股英雄气,和您很像,而且,你们的身形也很相似,只要见过你们俩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你们是父子。”戚芳芳道。 这一记马屁拍的恰到好处,钟成功被捧舒服了,再看戚芳芳时,眼神不自觉透露出几分满意来,这个儿媳妇,虽然成分不好,但身上也不是没有优点,长的好,识时务,人又聪明,再看她生出来的孩子,一个白嫩嫩,胖乎乎,吃饭又不挑食的胖孙子,更是瞬间击穿了他的心房。 钟成功再也忍不住,弯腰把小秋抱起来,他从没抱过孩子,姿势很奇怪,但好在小秋是个情绪稳定的孩子,只是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对着钟成功露齿一笑,然后朝戚芳芳喊妈妈,指指他的饭盆,还要继续吃。 钟成功见状哈哈大笑:“好,好小子,就该这样大口吃饭,以后长的壮壮的,也跟你老子一样,进军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钟馨 第41章 钟馨 就在这时,王玉萍冷哼一声:“你可算舍得露面了,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在躲我呢。” 钟成功这辈子没怕过人,却唯独怵这个前妻,他将小秋放下,神情讪讪道:“我这不是忙吗……” 王玉萍这辈子吃过苦头,栽过跟头,也看过许多人,人生过半,她也品出其中三味,性子圆滑了许多,见钟成功服了软,没有继续针对他,而是道:“行了,别在这傻站着了,你看你一身脏的,快去洗一洗,一起吃晚饭吧,你不是说要见孙子吗,我把两个都给你带来了,龙凤胎,这下你可以看个够本儿。” 钟成功看向夏夏:“这就是知夏吧,我孙女儿就是长的好看。”说着就要抱过来,王玉萍伸手把人推开:“你先去洗一洗再说,你身上那么脏,熏着我孙女怎么办?” 钟成功听了乐呵呵,也不生气,听话乖乖去洗澡去了。 看的戚芳芳牙疼,若是在不名所以的人看来,会认为眼前人是一对恩爱夫妻,妻子泼辣贤惠,丈夫体贴爱妻,公公没回来前,她还没觉出不妥,等公公回来后,她才惊觉,她们一家人远道而来,反倒把人家正牌夫人逼走,像是逼宫而来一样,再看婆婆一改往日泼辣,对公公温柔包容许多,还有公公那一脸不值钱的笑,戚芳芳心里越来越没底。 戚芳芳到没那么重的道德包袱,某种意义上,她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而且,谷雨当初并不无辜,如果婆婆真想把公公再抢过来,她也只会出谋划策的支持,只是……目前形势严峻,作风问题可是不是闹着玩的。 等到公公抱着小秋出门炫耀时,戚芳芳试探着问道:‘“妈,你是不是想和公爹复合?” 王玉萍满脸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现在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有了,以后舒舒服服过日子不好吗,干嘛要回来伺候老男人?” “可是,我看你和公爹相处……”戚芳芳目露迟疑,话也只说到一半。 王玉萍好笑道:“我是准备从扣他好东西的,这是财神爷,当然要把人哄好点,我又不是奔着吵架来的,过年咱们就回去了,忍他几天也没什么。” 戚芳芳闻言,彻底放下了心,只要婆婆心里清醒就行,那样就吃不了亏。 中午,钟成功抱着小秋回来,看到玩儿的一身尘土的夏夏,微皱眉头道:“一个姑娘家,整天疯跑瞎闹的,像什么样子,将来长大了又是个假小子。” 王玉萍脸色难看,但仍旧耐着性子道:“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建康,再说她才多大,等大点再纠一纠她的性子,现在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呢,教也教不会。” 钟成功疑问:“可我听说孩子不是从小就要教的么?” “从小就要教,可也得过了三岁,能听懂大人话再说教吧,连话都听不懂,怎么教啊,根本没法教。”王玉萍道。 钟成功可没那么好忽悠:“可她现在就能听懂大人的话。” 王玉萍终于忍不下去,眼一瞪:“你还有完没完,吃饭” 这人有时候也是犯贱,王玉萍这一发火,钟成功反倒老实了。 下午,钟成功出门,王玉萍忍不住道:“妈的,钟成功这老东西,我是一天也忍不下去了,明天就是除夕,赶紧和他要东西,要完东西就回家,谷雨的脾气是真好,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住不揍他了。” 第二天,戚芳芳把两孩子看住,这里尤其指夏夏,王玉萍则在厨房忙活,施展出出十八般武艺,终于整治出一桌不错的席面,钟成功回来,瞧见竟还有闷红薯,一贯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些感慨道:“多少年没吃这东西,怎么今天想起来做了?” 王玉萍心里自有盘算,但嘴上却道:“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你尝尝,我专门挑的红瓤的,特别甜,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说到这,王玉萍脸上露出些许窘迫神色来。 钟成功忙道:“喜欢,怎么不喜欢呢,这可是好东西。” 就在王玉萍准备和钟成功叙叙旧,拉近下感情时,嘭的一声响,门被人踹开,一个身着军装的姑娘大步走进来,姑娘一头利落短发,皮肤微黑,但整个人生机勃勃,有种另类的漂亮,姑娘进门后巡视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到夏夏身上,然后就是一愣,无他,夏夏的眉眼生的和这姑娘尤其相似。 钟成功脸色难看的很:“钟馨,你这些天都不着家,你又跑哪去疯了?” 钟馨一屁股坐道椅子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抖一抖的,听到这话,当即翻个白眼:“你平时都不管我,怎么,现在孩子长大了,到知道施展一威风了?我这不是听人说,你整天抱着个小孩儿耀武扬威的,说是你大孙子,好奇这才回来看看吗,我心道我弟弟才多大,这就有孩子了,原来是这么个孙子啊?”说着,把目光落到小秋身上,甚至还挑了挑眉。 钟成功向来拿她没辙,他压抑着怒火,道:“你要吃饭就过来吃饭,叫你大娘给你添双筷子,要是不吃饭,那就滚蛋!” 钟馨道:“吃,怎么不吃呢,我回来就是吃饭的。”说着,皮笑肉不笑的对王玉萍道:“大娘,你不会不欢迎我回来吧?” 对于这种小孩子挑衅,王玉萍还不放在心里,她理都没理这茬,戚芳芳起身去厨房,又添了双碗筷摆好,钟馨这才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坐好。 钟成功忍不住道:“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点姑娘家的模样都没有,整天跑出去和一群小子滚混,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钟成功提起谷雨,原本还在阴阳怪气的钟馨立即炸了,她站起身一拍桌子,指着钟成功骂道:“就你还配提我妈?从小到大,我和小磊你管过哪一个!你就会出一张嘴,我妈才不在几天,弟弟就被你折腾的没人样儿了,怎么,见小磊不如你的意,你就开始惦记起你大儿子了是吧,还把人接过来过年,你知不知道外面说的有多难听,都以为你钟大司令这是准备左拥左抱,坐享齐人之福呢!” 钟成功脸绿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一个当爷爷的,看看自己孙子孙女都不行,你大哥也是我儿子,老子乐意,你个小兔崽子还管不着你老子我!瞅瞅你自己,见到你大娘就是这副表情,一点家教都没有!” “家教,家教,你少跟我提家教,这种东西,我们家的人从根儿上就没有,你当年出去打仗,一走就是那么多年,我大娘一个女人,在乡下照顾公婆,还要养孩子,你有想过她过的什么日子吗?可你转头就和我妈勾搭上了,你有家教,你有良心,你连陈世美都不如,陈世美他是封建社会的男人,而你呢,你不是整天自诩党员吗?可党没教好你怎么当个人!”钟馨怒道。 戚芳芳听了,心中感叹:这姑娘可真是彪,一旦着急起来不分敌我,连亲妈都不放过。 钟成功被亲闺女当着前期还有儿媳妇的面,戳穿当年丑事,脸色难看至极,钟馨但凡不是个闺女,他这会儿皮带早就抽出来了。 钟成功只得强撑道:“这是大人的事,你少管。” 可钟馨已然已经开口,就要说个痛快才行,才不鸟他,继续喷道:“我妈有今天也是活该,谁叫她当年脑子进水,非要跟个已婚老男人纠缠在一起呢,可话又说回来,她当年才二十岁,她年轻不懂事,可你又不是,你要不勾搭她,她还能晕头涨脑往个老男人身上扑,我妈那会儿年轻漂亮,有文化,有工作,她就是闭着眼睛找,都比你好,这个家里,就你最恶心,当初瞧上我妈年轻漂亮,结果我姥爷一出事你就立马变脸,就他妈数你最恶心!”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整天说我,你自己又是什么好玩意儿?”说着,钟馨又对王玉萍道:“大娘,你可得长点心,别被他骗了,他这是瞧我弟不如他心意,这才想起你还有大哥的,他可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想要补偿你们,你可得长个心眼啊——” 钟馨一边说着,人已经跑到门口,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犹如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别看她性子叛逆,甚至敢指着亲爹鼻子骂,但不是没脑子的胡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钟馨骂完人跑了,钟成功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情,但又不好对着王玉萍发脾气,想找谷雨的麻烦,人又不在,他直接把碗筷一摔,嘭的一下甩上房门,自己进屋待着去了。 留下戚芳芳和王玉萍这对婆媳,彼此对视,都有些茫然。 王玉萍到底经过大场面,很快就反应过来,道:“不管他们了,咱们赶紧吃饭,都是好东西,我忙活了半天呢,”说着,给夏夏和小秋分别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见婆婆这么放松,戚芳芳也不再纠结,反正,在这里,她是小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怎么着,都轮不到她来操心。 戚芳芳到是有些明白,为啥这个公公对夏夏皱眉不满了,有钟馨这么个女儿,任谁都会有心里阴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姑姑 第42章 姑姑 钟成功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也不见人,王玉萍大感晦气,她本指望着捧捧钟成功,又有龙凤胎在,趁着他高兴可能会抠点钱出来,但时机被钟馨这丫头给搅和了,看钟成功目前的德行,短时间内应该好不了,王玉萍就再没什么待下去的意愿,于是,她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陪儿子。 钟成功下楼,见王玉萍正在收拾行李,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脸更黑了,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王玉萍没好气翻个白眼:“你不是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我把行李归置归置,准备回去了,建国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再说,龙凤胎也想爸爸了。” “你不用再乎钟馨的话,现在这个家还轮不到她来当。”钟成功干巴巴道。 王玉萍对着钟成功直接伸手道:“你这当爷爷的,俩孩子到现在你还没给见面礼呢,我们这都要走了,你不会还不给吧,你要是这么抠搜,那以后我可再也不带他们来了?” 钟成功愣住了,他常年处于高位,被人恭维习惯了,平时给那边邮寄礼物,都是谷雨在操办,如今谷雨不在家,他本人根本没有这根弦儿,因为,一下子被问愣住了,见面礼?好像作为爷爷,作为长辈,好像是有这样的说法,可是,他完全没有准备怎么办? 钟成功被王玉萍的目光看的浑身难受,下不来台,当即头脑一热道:“谁说我没有准备,我早就备好了。”说着就进了屋门,很快就拿出两个东西来,递给王玉萍道:“你看,我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钟成功拿出来一枚金锁和一面小玉牌,金锁表面色泽暗沉,微微发红,玉牌上的红绳也磨损破旧,这两样东西,显然是临时拿出来充数用的,但王玉萍可不嫌弃,她顺势接过来笑道:“行啊,果然当司令的人,就是大气,我替龙凤胎谢谢你了。” 王玉萍把东西拿给戚芳芳,叫她给龙凤胎放好,但收拾行李的动作却没停下,钟成功这下急了:“我都给了东西,你怎么还要走?” 看他出了血的份上,王玉萍耐着性子道:“建国一个人在家过年,我不放心,再说,龙凤胎也想爸爸了,你叫我们过来,不就是过个年吗,年都过完了,我不走难不成还占着地方,那我成啥人了,钟成功你现在可还没离婚呢,你真准备跟钟馨说的那样,准备左拥右抱的?” 钟成功被问的狼狈,在这个前妻面前,他的威严向来施展不出来,只得道:“可今天才大年初一,好歹过了十五再走。” 王玉萍根本不理会他,戚芳芳见氛围有些不对,这时夏夏正好闹腾,要去外面,就顺势带龙凤胎出门,谁知,刚一出门,就看到钟馨探头正朝这边看。 戚芳芳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你昨天晚上在哪住的?” 钟馨神情有些讪讪道:“我昨天就在部队招待所睡的,那个,昨天我跑了之后,老头子没被气撅过去吧,他后面有没有说什么?” 戚芳芳有些好笑:“你这是来打听消息来的?” 钟馨没说话,而是浑身上下翻了翻,最后找出两颗糖,拨开后塞到夏夏嘴里,另一颗给了小秋,夏夏吃到糖,眼睛发亮,对着钟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谢谢姐姐。” 戚芳芳纠正道:“这是姑姑,要叫姑姑。” 夏夏不明所以,但仍旧乖乖听话,甜甜叫了声姑姑,小秋也跟着一起喊。 钟馨蹲下,挨个摸了龙凤胎的头,没好气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昨天我走之后,老头子到底有没有说其他的?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戚芳芳没有回答钟馨的话,反而说起了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我来了这几天,公公每天都抱着小秋出去,抱夏夏反而很少,甚至看到夏夏人来疯,还有皱眉头,如今也就是她年岁小,如果再大点,我估摸着公公早就训斥上了,一开始我还不懂为什么,见到你才知道,夏夏这是受你连累了,”说着,她双手板住夏夏的脸,对准钟馨道:“看看,你俩长的这么像,不知道的人看了,肯定以为你俩是姐妹,而不是姑侄。” 钟馨看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慢慢感觉出龙凤胎的性格,夏夏活泼好动,热情开朗,小秋则安静的多,大人即便不理他,他一个人也可以玩的很好,与她和弟弟宛如翻版,看到这对姐弟,钟馨很难不喜欢,这样看着,她的目光不自主柔软下来。 见钟馨态度软化许多,戚芳芳顺势道:“说实话,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我本以为,你妈妈回了娘家,而我们带着孩子住进来,你生气也情有可原,我没想到,你昨天还帮了我婆婆说话,你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内里是个很有原则,很善良的人,我婆婆昨天见到你后也开始觉得,当初决定来有些草率了,你别怪她,她过来不是挑拨你父母间的关系,她就是这些年积攒了太多不忿,想要找个机会出出气而已,现在,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我们准备明天就走。” 钟馨这人性格,向来是你强她更强,可一旦对方示弱,她反倒不知如何应对,慌乱道:“我、我昨天也没别的意思,你叫大娘别乱想,我姥爷的房子要回来了,我妈手里也不缺钱,现在带着弟弟住在那很舒服,她也不乐意回来见我爸,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嘛那么着急走,就多住一段时间呗,回乡下有什么好玩的。” 戚芳芳笑道:“不住了,孩子爸爸还一个人在家等着呢,我婆婆从前没跟这里的家属相处过,人家都是领导夫人,她一个乡下老太太,和这些人也说不到一块去,时间长了也难受,对她来说,还是乡下好。” 钟馨听了这话,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如果当初没有离婚,人家如今也可以是领导夫人,之所以现在是一个乡下老太太,说到底,还是当初她亲妈做的孽,破坏了人家家庭。 钟馨讷讷道:“对、对不住你们家啊。” 戚芳芳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笑道:“你那个时候又没出生,道什么歉,这种事说起来,最后得利的都是男人,却是让女人担了骂名,说起来真是不公平,那个时候,公公都是团长了,身经百战的,他要是没起意,谁能勉强的了他?” 钟馨顿时像寻到了知音,恨恨道:“就是,我妈当时年轻漂亮,是医院一枝花,当时追她的人屁股后面排了一队,当初我妈根本就不负责他这个病人,是老头子主动要求我妈去照顾他的,哼,给自己挑了个最漂亮的,说他没有歪心思,谁能信?” 原来,里面还有这些内情在,戚芳芳心道,看来,是公公当初就存了换老婆的心思,而不是两个人相处日久生情。 这下,她也越发觉得公公这人性情凉薄了。 “昨天你走后,公公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到房间里不出来,你还是回家吧,别一个人在外面晃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又长的漂亮,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戚芳芳道。 钟馨拍拍自己胸脯,自豪道:“我可是□□,可是和主席握过手的人,谁敢为难我?” 做人最忌交浅言深,见状,戚芳芳也不再劝,钟馨的底她已探的差不多,便道:“行了,你消息也打听到了,我也要回去帮婆婆收拾行李了,就先回去了。” 戚芳芳带龙凤胎回家时,家里静悄悄的,她找到婆婆房间,把刚才遇到钟馨的事说了下,谈到钟成功和谷雨的相识经过,王玉萍恨恨骂道:“个老王八蛋,看来我当初还是要的少了,就应该把他工资全抠过来!”之后,又有些生气道:“早知道老东西受激将这一套,我前面干嘛那么捧着他,我这把真是亏大了!” 说着,一拍大腿,愤愤之情难以言表。 戚芳芳问道:“妈,你准备明天走吗?既然来了我就想着到姑姑家去看一看。” 王玉萍闻言一拍脑门:“是该去,是该去,都怪钟成功那老东西,我光顾着生气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你姑姑搬了家,你是要带龙凤胎去认一认门。” 王玉萍是个麻利性子,午饭后,就对钟成功道:“我说老钟啊,你下午给我们娘儿几个找辆车,芳芳下午要带龙凤胎去她姑姑家一趟,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总不能断走动。” 自戚芳芳来了后,钟成功基本对她处于无视状态,和他交流最多的还是龙凤胎,看着这个不甚满意的儿媳,钟成功原本想说些什么,但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前妻,又看着合他心意的孙孙女,到嘴边的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算了,就当看孩子的面子,他不和一个小辈计较。 只剩婆媳两人时,王玉萍忍不住开骂:“这老王八蛋,脾气越来越左性了,明天说啥也要回家,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我现在是真佩服谷雨了,这种隔路的老头子,这么多年,她都是怎么忍下来的。” 戚美云的日子不好不坏,虽然姑父远离了军队,但仍旧握有实权,看多了那些孩子下乡,被迫骨肉分离的家庭,戚美云也看开了许多,见了龙凤胎后尤其开心,抱着小秋就不撒手,甚至眼睛都开始湿润起来:“小秋这孩子真会长,这眉眼,这鼻子,真像你爸。” 就在一家人说话间,没想到,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这人戚芳芳并不陌生,正是当初和她相亲的李庆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李庆东的不 第43章 李庆东的不 李庆东见到客厅坐着的人后,整个人都怔愣片刻,然后才重复恢复笑容,道:“呦,婶子家这是来贵客了,我这来的真不是时候。” 想到这两人当初差一点就结婚,又考虑到王玉萍在,戚美云忙站起来招呼李庆东,道:“是庆东啊,你今天怎么来家里了,是有什么事吗?” 李庆东笑道:“我准备结婚了,这次上门和李叔说一声,到时候你们别忘了去喝杯喜酒。” 戚美云立即笑道:“好好好,庆东你放心,我和你李叔到时候一定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李庆东又和戚美云寒暄几句,但两家人因着戚芳芳的事,算是翻了脸,平时很少走动,所以即便李庆东绞尽脑汁找话题,最终仍旧词穷,只得告辞离去,就在他即便走到门口时,像是不经意的问道:“戚芳芳,好久不见你了,你过的怎么样,结婚了吗?” 说着话,李庆东故作潇洒的甩了下头发,一只手插进裤兜里,同时,暗暗吸气,收紧小腹,好使自己的身形更挺拔些,他的视线落到戚芳芳的衣服上,眼神便不自觉带了几分轻飘之感。 戚芳芳淡淡道:“结婚了,这两个是我的孩子。”说着,下巴朝龙凤胎的方向点了点,并未再说多余的话。 李庆东显然对她很有兴致,继续追问道:“你丈夫是干什么的?怎么也不给你买点好点的衣服,让你穿成这样就出门了,啧啧,你说说你,当初傲气是跟什么一样,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结果日子就过成现在这样?” 戚美云脸色不好,走到他身边道:“庆东啊,你放心,到时候我和你李叔肯定会去喝喜酒的,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了。”说着,就准备把李庆东往外推。 戚美云越是这样,李庆东心里反而越发笃定起来,戚芳芳嫁的那个男人,肯定比不上他,想到这,他的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爽感,当初对着他百般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今可到好,嫁了个远不如他的男人,过着农村妇女的日子,可见有的女人,天生就没有过好日子的命,他迫切的想从戚芳芳脸上,看到类似后悔的神情。 可是,没有,戚芳芳只和他说了一句话后,就不再看她,只低头轻声哄着孩子吃东西。 李庆东觉得自己被人无视了,心里不禁生出些恼怒来,他道:“戚芳芳,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对象她父亲是革委会主任,你到时候来喝我喜酒啊,和李叔婶子他们一起来,热闹热闹,也算给你和孩子改善改善伙食了。” 戚芳芳见他一直找茬,便知他仍对当出拒婚的事耿耿于怀,她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就听一旁的王玉萍道:“芳芳啊,司机说要几点来接咱们来着,我都忘了,你公公这人就是不靠谱,还是司令呢,还不是一样忘东忘西的。” 王玉萍说完,还抱起夏夏,对着她似抱怨似感叹的道:“夏夏,等会儿咱们去找你爷爷好不好?你不是想看打枪的吗,让他带你去看好不好?” 夏夏不懂大人,耳朵只听见打枪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声回了句好,王玉萍被她逗的咯咯直笑:“咱们夏夏受苦咯,都怪你爸没本事,才是个营长,只能住在乡下,不过你爸好在年轻,他还没过三十,回去奶就让他好好加把劲儿,让咱家夏夏也能住上城里的大房子。” 夏夏的性格,只要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绝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也不管听不听得懂,主打一个事事有回应,大声喊着好,又凑过去亲奶奶的脸,王玉萍抱着夏夏直喊心肝儿。 李庆东的脸直接绿了,这老太太的话中有话,声音也没压着,很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但李庆东心里清楚,却依旧必须摆出笑脸来,强撑着脸皮,笑着打哈哈过去,李庆东并不蠢,单就这老太太刚暴露出来的信息,全都是他们家里惹不起的人,若说一开始李庆东一家人,还对李政民这个平调过来的军管会主任不太重视,但随着形势愈演愈烈,已经不容许他们家不低头了,连李政民这个军管会主任都要低头,更何况对方口中说的司令,军方人脉,一直都是李家触碰不到的存在。 但,偏偏是在这个尴尬档口,如果李庆东老子在这,估计会厚着脸皮贴上去套近乎,但李庆东还年轻,显然没有修炼出这种脸皮,只胡乱找了个借口,狼狈推门出逃。 等李庆东彻底走了后,没等王玉萍开口,戚芳芳便主动道:“妈,刚才多谢您替我解围。” “那人是谁?”王玉萍好奇问道。 没等戚芳芳开口,戚美云便道:“那是老李他们机械厂厂长的儿子,叫李庆东,当初看他人还不错,还介绍他和芳芳相过亲,后来两人没成,他们家就怪上我和老李了,这两年我们两家都没什么交往,谁知道今天怎么抽风,还叫我和老李去喝他的喜酒。” 借由戚美云的口,戚芳芳和李庆东这段略显尴尬的过往,以一种十分平常的口吻说出来,王玉萍听了也没在意,她知道儿媳妇成分不好,前面婚事有些波折也很正常,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见婆婆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戚芳芳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婆媳之间的关系,有时很牢固,有时却又很脆弱,戚芳芳心里对婆婆很感激,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 但显然,王玉萍比戚芳芳认为的还要开明,她把夏夏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夸道:“咱家夏夏就是聪明,你瞅瞅多会接话,刚才那小子脸色快难看死了。” 提起刚才场景,三个女人都不约而同笑起来,王玉萍感慨道:“没想到老东西的名号还挺好使。” 话说的差不多,明天还要赶火车,戚芳芳和婆婆便准备离开,戚美云十分不舍,抱着小秋不愿松手,劝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过住些日子再走吧,龙凤胎我还没稀罕够呢。” 王玉萍道:“芳芳她姑,昨天钟馨那丫头骂了老东西一顿,还替我说了话,人家一个孩子都这么仗义明事理,我一个老婆子,总不能连个孩子都不如吧,谷雨带孩子都在娘家住着呢,我一个前期带着儿媳妇和孩子住着,又算怎么回事?这会儿火车票应该都买好了,等下次吧,等龙凤胎大点,让芳芳带着他们过来住段时间。” 这样,戚美云才不再坚持,只是仍旧抱着小秋不放,对于龙凤胎而言,夏夏外向活泼,向来要比小秋讨人喜欢,小丫头醋性也大,见姑姥姥只抱弟弟,而不抱自己,夏夏小嘴巴撅起来,一脸不高兴,但这丫头有一点好,从来不会自己生闷气,身子对着戚美云的方向前倾,嘴里还道:“姑姥姥,也抱我。” 戚芳芳把闺女拦住,劝道:“夏夏乖,姑姥姥抱着弟弟呢,她没有爸爸力气大,没办法一块抱你们两个,别闹了啊。” 戚美云把小秋递给王玉萍,然后道:“好,夏夏乖,姑姥姥也抱夏夏。”然后把夏夏从戚芳芳怀里接了过来。 见两个大人抱着两个孩子,戚美云问道:“你们俩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回家?有车来接你们吗?” “小张送我们娘儿几个过来后,就去给我们买明天的火车票去了,这会儿应该回不来,不过也没事儿,之前不认识路,才需要他送,这距离大院也没多长的路,走一会儿就能回去了。” 戚美云对两个孩子还没稀罕够呢,闻言劝道:“既然这样,那就别急着走了,再去家里坐一会儿,等那个司机小张买票回来,正好接上你们再走。” 王玉萍正踟蹰间,却见李庆东去而复返,话说李庆东从李家狼狈而逃,出来后越想越不甘心,想她戚芳芳一个资本家后代,本应是个黑五类分子,哪个男人不长眼会娶她这种女人?那才那老婆子张口就是司令营长的,可事后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那老婆子虽然穿的比戚芳芳好一点,但皮肤黑黄,一脸褶子,双手也粗糙的很,他不是没见识的人,从小到大见过不少领导夫人,没一个是这副尊荣的,长期处于高位养尊处忧的人,身上那种高位者气质,是很难装出来的,可那老婆子除了一脸凶相,浑身上下可没有一点像领导夫人的地方。 司令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称号,据他所知,能被称一句司令的,只有一个人,但他虽然没见过钟夫人本人,可却也有耳闻,据说年轻漂亮,十分有气质,李庆东越想越懊恼,刚才自己也在紧张了,一听司令就被吓了一跳,根本没来的及分辨真假,才叫一个老婆子钻了空子。 他没有回家,准备返回李家看看什么情况,结果,他看到了什么,戚芳芳和那老婆子一人抱一个孩子,正在准备离开,显然,没有司机,更没有人来接她们,这个老婆子方才就是诈他,可恨他竟然上了当。 想到这,李庆东再也忍不住,嘲讽道:“大娘,你刚才不说自己是领导夫人吗?还说会有司机来接人,怎么这会儿自己走路回家啊?大娘,看你这么大岁数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我教你个乖,以后出门在外,扯虎皮做大旗也要提前准备一下,你怕是只听说过司令这个名号吧,但能被叫司令的,可没几个人,这样一眼假很容易被戳穿,您下次不如说是师长,团长的,最好前面再加个番号,这样听着才更像是真的。”说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李庆东看向戚芳芳:“戚芳芳,你就嫁了这么户人家,他们家当初也是这么骗你的吧?也难怪,像你这种贪慕虚荣又没脑子的女人,被骗也不奇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准备回家啦 第44章 准备回家啦 夏夏在怀里妞来扭去不听话,戚芳芳主要心神都放到了她身上,反应便迟了点,等她抬头时,李庆东正抱臂站在一旁,一脸戏谑的看着她们婆媳二人,死死盯着她们的脸,想从中窥见心虚,惊慌甚至破防的神情。 但,都没有,婆媳两人都很平静,甚至平静的有些不正常,李庆东心里开始隐隐感觉不对,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很快,一辆军车停到路边,驾驶座上推门跳下来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小张没理其他人,只小跑两步到王玉萍身前笑道:“王大姐,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首长说,明天还是我送你们去火车站,”说话间接过王玉萍和戚芳芳手里的行李,放回车上,然后道:“王大姐,你们快上车吧,我正好送你们回大院。” 至于李庆东,在场的人,没人搭理他,更没人回答他的疑惑,戚美云忙着和小秋告别,戚芳芳忙着制住夏夏,王玉萍则和小张司机寒暄说话。 李庆东不知那根筋忽然搭错,情急之下,伸手就要拽小张的衣服,结果一秒不到就被掀翻,脸贴到地上,后背被小张抵着,动弹不得,小张原本淳朴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盯着李庆东,沉声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李庆东脸被迫贴地,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翻腾半天仍在原地,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嘶吼道:“军人同志,军人同志,那两个人是骗子,她们都是骗子,那个戚芳芳,她明明就是资本家狗崽子,是黑五类分子,还有那个老婆子,她冒充司令夫人,她们都是骗子,间谍,对,她们都是间谍,你快把她们抓起来!” 小张的目光越发冷冽,手下用力,李庆东被挤压到脖颈,再发不出声音来。 戚美云见状,怕真出了事,目光看向王玉萍,王玉萍大半辈子都是平民百姓过来的,从未享受过特权,见状,也有些不舒服,赶紧道:“小张,你快把人放开吧,这人叫李庆东,是机械厂厂长的儿子,不是什么坏分子,他刚才误会我身份了。” 王玉萍发了话,小张这才起身,把人放开,李庆东踉跄几下,终于站起来,整个人都还在下意识发抖,王玉萍虽然讨厌这个李庆东,却也不愿看他这样受罪,她道;“小伙子,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了,是你会错了意。” 然后又道:“小张,行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跟这种人计较了。” 小张哎了一声,又重新恢复成刚才的腼腆小战士模样,忙前又忙后,戚芳芳几人上了车,车子很快启动开走,李庆东则呆呆看着远去的汽车,一动都不动。 两家到底在同一个工厂,抬头不见低头见,戚美云走过去,无奈道:“庆东,你这孩子也太冲动了,行了,赶紧把衣服拍拍土,回家去吧。” 李庆东仍旧不死心,问道:“李婶子,可是,可是钟司令的夫人,根本就不是她……怎么会?” 见他还在钻牛角尖,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戚美云到底还是透露了点:“谁告诉你那是钟司令夫人了,那是他前妻,芳芳嫁的是钟司令大儿子。” 说完,戚美云摇摇头,不再理她,自己上楼去了,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李庆东整个人却像受了巨大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几欲站立不住,戚芳芳错过他后,嫁个远不如他的男人,过上苦日子,一直以来,这都是李庆东内心深处的优越感来源,只有戚芳芳过的越惨,才越能证明他当初是正确的,午夜梦回,他未尝没有后悔过,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蹉跎下来,相了无数次亲,却至今没能结婚,他会下意识把身边的女人,拿来和戚芳芳做对比,可越比越不甘心,戚芳芳无疑是漂亮的,可他认为这世上并不缺漂亮女人,以他的厂长公子的身份,找个漂亮媳妇,更是易如反掌的事,可后来却悲哀的发现,能被夸一句漂亮的姑娘并不少,可真正被称的上美人的,凤毛麟角,很多人,根本经不住细看,五官都有瑕疵,要不就是个子太矮,气质更是拉跨,和戚芳芳比起来,安全就是公主和村妞的差别,更被说戚芳芳还是大学生。 以前,戚芳芳成分不好,急于嫁人时,受他们家拿捏,李庆东并没觉得戚芳芳多么难得,只觉得他李庆东就该配这样的女人,甚至还会嫌弃戚芳芳成分,可等戚芳芳真的离开,才发现,戚芳芳身上的每个优点,放到普通人身上,都算得上出挑,更遑论众多优点集于一身,这样的人,一旦错过,此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因为自己的愚蠢自大,而错过一个珍宝,李庆东打心底里不愿承认这一点,只有戚芳芳过的越惨,才能证明是这个女人当初眼瞎,是她错过了他这么优秀的男人。 如今呢,戚芳芳离开他,反倒嫁给了司令儿子,不到三十岁的营长,即便他这种外行人,都明白将来前途会有多不可限量,他这算什么?以为丢了颗鱼目,结果被别人捡到后,发现是颗价值连城的珍珠,那种抓心挠肝的痛苦,常人根本无法体会,更何况,李庆东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从未有过什么挫折,这种性格底色,又将他内心的不甘放大了数倍。 在这一刻,戚芳芳几乎成了他的一个心魔。 戚芳芳对这些一无所知,怕被前面小张听到,王玉萍偷偷凑到她耳边道:“这人怎么这样,幸亏当时小张赶过来了,当时咱们三个女人,两个孩子,要是李庆东真动手,铁定就吃亏了,真是好险好险。” 和婆婆讨论前相亲对象,戚芳芳总觉得别扭,好在夏夏和小秋不知怎么的,竟破天荒打起架来,婆媳两个忙着拉架,很快就顾不上李庆东如何了。 龙凤胎这把打了个平手,夏夏从小就闹腾,吃的多,爱跑爱跳,力气也大,小秋平日里安安静静,像个小姑娘,没想到,这次和夏夏打架,到让婆媳俩吃了一惊,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安静乖巧好说话,但真急了是下死手的,要不是戚芳芳眼疾手快,夏夏的头发非叫这小子薅秃一块不可。 戚芳芳气的扇他屁股:“以后和姐姐打闹,不许下死手知不知道。” 小秋扭过头扎进她怀里,就是不说话,夏夏则趴在王玉萍腿嚎的厉害,就在戚芳芳准备拉起小秋继续教训时,夏夏突然从奶奶腿上起身,没有任何预兆,小拳头就朝着小秋头上砸来,亏得戚芳芳反应快,伸手护着小秋脑袋,戚芳芳被夏夏砸的生疼,气的要骂人,这时小秋发现妈妈被打,又要反身和夏夏对掐,戚芳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实在没法,索性婆媳两个做在中间,两个娃一边一个,被隔离的远远的。 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后,这还是姐弟俩第一次正式闹翻。 前面开车的小张,憋的难受,却不敢笑出声来,直到回了大院,向来形影不离的龙凤胎,还是不理对方。 戚芳芳抱着小秋,刚准备进门,就见不远处钟馨朝这边挥手,她走过去,问道:“你不进去,在这鬼鬼祟祟干嘛?” “我这不是怕挨收拾吗,”说着,从一旁拿出满满一网兜东西来,道;“我听警卫员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这是我妈让我给你们带的东西,都是给两个小不点用的,你们在乡下有票也不好买,时间急,我妈就买了这些。” 戚芳芳心情有些复杂,最后道:“替我谢谢谷阿姨,还惦记着龙凤胎,这次冒冒失就来了,希望没给她造成困扰。” 钟馨大大咧咧挥手:“没事,反正我妈在我姥爷家住着也舒服着呢,再说,我爸那人我还不清楚,越老越能作妖,想起一出来是一出,他要发疯,谁能拦住。” 王玉萍已经在喊人,钟馨忙道:“行了,我要走了,千万别说我来了,要说也要等我走了之后再说,不然我爸肯定又要找我麻烦。” “可你总不能这样东躲西藏吧?”戚芳芳道。 “我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好了,我走了,”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小秋的脑门,小秋看着眼前人,忽然开口喊了声姑姑。 钟馨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抱着小秋的脸狠亲一口,最后恋恋不舍道:“乖,姑姑走了。” 戚芳芳力气一般,没办法在抱着一个孩子的情况下,再把东西提起来,小秋默默从她身上滑下来,站定后,拉着妈妈看到手,戚芳芳一手拉住他的小手,另一只手提起网兜,往门口走去。 王玉萍见了问道;“这是哪儿来的东西?” 戚芳芳便把钟馨来过的事情说了,王玉萍听完心情有些复杂:“这个谷雨啊,你说她这么贴心干什么,对这种人,我连恨都恨不起来,哎,算了,反正是给龙凤胎的,收着吧。” 婆婆王玉萍是个直性子,爱憎分明,但戚芳芳这种家庭出身,到是能懂谷雨的心思,对方这是在寻找同盟,为了孩子,也为她自己,钟建国已经成年,未来前途光明,婆婆把爷奶留在身边照顾,没有给谷雨添一点麻烦,严格来说,抛弃一些情绪上的不爽,两家此时已经没有了结构性利益冲突,而谷雨目前已经和公公闹僵,唯一的儿子不受父亲喜爱,谷雨不得不为未来考虑。 在亲生父亲不当人的情况下,钟建国这个大哥,某种情况下,也可以长兄如父。 虽然明白了谷雨的大算,戚芳芳却没有说出口,君子论迹不论心,这世上的人,若都要分析其动机,那活得也太累了些,不管谷雨所求为和,她们都受了这份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小朋友间的 第45章 小朋友间的 回到家属区这几间小房子,戚芳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没离开之前,并没觉出家里有多好,只有真离开后,才明白家为什么是家。 婆媳俩回程坐的是软卧,一路睡过来,身体上并没有多少疲惫,龙凤胎落地后,依旧互相不说话,钟建国见着闺女儿子,一手一个的抱着,一人脸上亲了一口,但钟建国只抱了一段路,就再也抱不住了,倒不是力气不够,而是他只有一个脖子,这两小兔崽子为了争夺谁抱爸爸脖子,竟然打起来了。 钟建国顾这个,顾不了那个,紧张的一脑门冷汗,最后求救般的看向戚芳芳:“他们俩怎么回事?走的时候还那么要好,回来怎么成这样的了?小秋这么乖的一个孩子,肯定是夏夏欺负他了对不对?” 要么说长的乖就是占便宜呢,小秋平时安静不说话,很听姐姐的话,夏夏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不,刻板印象就出来了,钟建国还没弄清缘由,就已经认定,小秋肯定受了大委屈。 戚芳芳心累道:“没有,夏夏没欺负他,反正这俩人忽然就掐起来了,针尖对麦芒,他们打架下死手,一路上我和妈一人看一个,从不敢让他们凑一块,生怕小孩子下手没个轻重打坏了。” 遇上李庆东的事,戚芳芳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坦白,婆婆非但没有为难她,反而在李庆东面前维护她,这样的婆婆,这样的家庭,戚芳芳很珍惜,并不愿意为了这种事,为将来埋下雷,晚上,在和钟建国一番翻云覆雨后,戚芳芳枕在他胳膊上,凑到他耳边,小声将碰见李庆东的事说了。 钟建国心底无端端升腾起一股无名火,他掐住戚芳芳的腰,使劲儿把人往身下带,咬牙切齿道:“戚芳芳,才出来一个李瑾瑜,这又跑出来一个李庆东,你的烂桃花怎么这么多,恩?”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可戚芳芳身子却缩了缩,小声辩解道:“这不是烂桃花,只是相亲对象而已,你也知道,我刚从学校回来那会儿,是个拖油瓶,姑父当时面临调离军队,没人乐意沾上我,姑姑着急给我张罗相亲对象,把我嫁出去,我不去相亲,总不能还贴着姑姑姑父不放吧,谁叫你守着那些破规矩,也不来找我,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吗……” 任凭钟建国有再大的火气,听了这话也泄了个干干净净,他搂着媳妇,无奈道:“你这张嘴啊,早知道我就不该告诉你,现在你到拿这事来将我的军了。” 戚芳芳讨好道:“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个君子,更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永远都以你为傲,而我们能遇到,可以结婚相守一辈子,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你看我们相隔千里,我还是来到你身边,嫁给了你。” 戚芳芳这张嘴,哄起人来也是不偿命,纵然知道她这是刻意讨好卖乖,钟建国仍旧吃了这颗糖衣炮弹,一把将人拉过来,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 钟建国十分用力,带着点发泄似的放纵,又有点无奈的破罐子破摔,遇到他之前发生的事,他又能去怪谁?戚芳芳彼时自身难保,她总要为自己寻条路,一个无依无靠的姑娘家,不去相亲又能去干什么?最后,算来算去,这个锅还是要扣到自己身上,要是他能早早找到她,也不至于让她惊慌之下,用结婚来求自保。 戚芳芳见他这个反应,原本酝酿许久,还未出口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一个李庆东就在意成这样,看来,她和陈平也相过亲的事,还是再瞒一瞒,等挑个更好的时机再坦白吧,这会儿,她心里也不住的后悔,早知道在第一次见到陈平时就该坦白的,到如今,反倒越来越难开口了。 这时,戚芳芳心里祈祷,但愿陈平这人靠谱点,可千万被出去胡说八道才行。 第二天,戚芳芳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萌化人的小脸蛋,小秋见她醒了,就扑倒她身上,在她怀里使劲儿拱了拱,屁股撅着,整个人哼哼唧唧的,她将人塞进被窝里,问:“姐姐呢,怎么就你自己在家?” 小秋瘪瘪嘴:“夏夏出去了,不带我。” 戚芳芳好笑道:“你俩昨天打那么厉害,今天才不会儿不见面,这就想姐姐了?” “小秋乖,你跟妈妈说,为什么要和姐姐打架?”戚芳芳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 “夏夏说,我不如陈卫东听话好玩,以后都和陈卫东玩儿,都不带着我了。”说完,小秋委屈的不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险些要哭出来。 小秋口中的陈卫东,就是隔壁陈平和李梅的儿子,他只比龙凤胎大一个多月,但因为是独苗,不挑食营养又足,比龙凤胎足足壮了一圈,和小秋的内向安静不同,陈卫东也是个活泼性子,平时最喜欢粘着夏夏,原来这俩货搞半天是因为吃醋了。 戚芳芳闻言哭笑不得,安慰道:“你和姐姐是龙凤胎,你们从小就在一起,放心,你和姐姐最要好,其他的人都比不过你。” 隔壁,李梅鼻子差点被气歪,用手指着陈卫东的额头:“你怎么这么傻,被隔壁那小丫头片子指使的团团转,以后,你不许跟她玩了,听见没有,再让我瞧见,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刚出完早操的陈平回到家,听见这话后,眉头皱了皱:“家属区里就他和龙凤胎差不多年纪,你不叫他们一起玩,他去哪儿找玩伴,你一个大人,怎么还迁怒到孩子身上,他爱跟谁玩就跟谁玩。” 李梅气急道:“你就知道说我,你是没看到,隔壁那小丫头是怎么对你儿子的,都快把你儿子当狗训了,这个不争气的,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身边凑,那一脸不值钱的样,一看我就来气!” 陈平根本不当一回事:“他们才多大的孩子,哪有你说的那样,再说,夏夏长的漂亮,多讨人喜欢啊,这小子将来要是能把夏夏娶进门来,才算有本事呢。” 李梅瞪他一眼:“你少来,就是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要那小蛮丫头当我儿媳妇,就冲她亲妈那做派,我就看不惯。” 陈平摇头失笑,没再说话,心道这傻老娘儿们,夏夏她亲老子是钟建国,亲爷爷是司令,他们家要是真能把这种金疙瘩娶进门,就是一家子把人供起来都行啊,可惜啊,这种美事,也就只能梦里才有了。 年轻时,他心里并不服气钟建国,两人年龄相仿,经历相似,被好兄弟压一头,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可这几年人成熟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和钟建国之间的差距后,陈平的想法也渐渐变了,别管他再怎么努力,超过钟建国是别想了,但,钟建国这根大腿,还是可以抱一抱的,他也算想开了,与其想着李梅那不靠谱的姑父,还不如巴结钟建国来的有用,自己之前也是太想进步,这才昏了头拜错了庙门。 半年前,两人大吵了一架,陈平这次发了狠,不再服软,就连李梅闹着抱着儿子回娘家都没松口,不知是李梅生了孩子有了软肋,还是婚后长了心眼,知道娘家并没那么靠的住,总之,最后李梅算是服了软,日子也继续磕磕绊绊过下去,小半年下来,反倒开始有了点尘世普通夫妻的模样。 说到底,陈平也是普通男人,即没那么善良,同时,也没那么心狠。 趁着大人说话的时机,陈卫东瞅准机会又溜了出去,依旧直奔夏夏,夏夏说东不敢往西,听话的很,李梅看了,都快气死了,她恶狠狠的拧住陈平肚子上的软肉:“看看你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陈平疼的斯哈,把自己解救出来,没好气道:“夏夏长的多好看的,他喜欢和她玩,这多正常,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好看的,别管多大年纪。”说完这句话,陈平早饭都顾不得吃,就飞快出了门,生怕李梅再发疯,这娘儿们,拧人时可真疼。 李梅和儿子较上了劲儿,可惜,小小少年郎心似铁,任凭老母亲如何阻挡,都拦不住一颗炽热的心,甚至因为老母亲的百般阻拦,陈卫东越发把守护夏夏,当成了使命,逢人就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以及对夏夏的忠心云云,没想到这么大点小孩,就开始有了感情纠葛,大人们听着,眼泪都笑出来了,还一个劲儿的逗他,李梅实在丢不起这人,索性破罐子破摔,赌气不再管了,爱咋咋滴吧! 陈卫东终于胜利,这下越发粘着夏夏了,小秋看着这个烦人精,老是缠着他姐,再也忍不住,两人打了一架,陈卫东把自己当成守护公主的骑士,但无奈他忘了一点,人家可是亲姐弟,一见小秋要吃亏,夏夏赶紧上来帮忙,姐弟俩合力把陈卫东胖揍一顿。 陈卫东伤心至极,哭唧唧的回家寻求老母亲安慰时,李梅都给气笑了:“你个憨货,人家那是亲姐弟,你欺负小秋,夏夏自然要护着。” 见儿子哭的这么伤心,李梅也有些于心不忍,开始传授秘籍:“我教你个乖,想要和夏夏好,以后再见到小秋,你要会说好听的话,讨人欢心才行。” 陈卫东懵懂的眨巴的眼睛,有些不解,李梅暗骂自己也是太贱,竟然教儿子怎么把自己培养成舔狗,阿呸呸呸,她赶紧唾弃这种离谱的想法,小孩子而已,他就是缺玩伴而已,等大点知道好赖就好了,才不会被夏夏这小丫头片子给拿捏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一封来自安 第46章 一封来自安 开春后,村支书赶着牛车,又接回来一波知青,为了这事,整整半个月,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整天珍惜的捧着烟袋锅子叹气,土地有限,交完公粮后,粮食本来就紧巴巴,这下子,又凭空多出来这么多张嘴,可愁死他了。 经常和李婶子在一起,连带戚芳芳也认识了不少村里的婶子们,听说这些事后,她的心莫名沉了沉,等和这些人分别后,戚芳芳带着夏夏去看了下秦歌,有些日子不见,见她手脸虽然粗糙许多,但精气神还不错,稍稍放下心来。 “又有新知青下乡来,我听说村里人说口粮有些紧张,你如果不够吃,就和我说,千万不要一个人硬扛着,知道吗?”戚芳芳交代道,秦歌并不愿麻烦人,她特地过来,就是怕她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歌捏了捏夏夏的脸蛋,笑道:“难为你还惦记着我,你放心吧,过年那会儿,家里给我寄来了不少钱票,我目前粮草充足的很,饿不着。” 秦歌压低声音道:“过年前几天,李立臻她哥找过来了,说只要她和李瑾瑜离婚,就想办法让她回城,你猜结果怎么样?” 戚芳芳甚至不用猜,如果李立臻真的回了城,秦歌就不会是如今这副表情了。 她不答反问道:“李瑾瑜本事不小,之前两人还闹成那样,现在他又把人给哄回来了?” 秦歌给她竖起大拇指:“我听人说,一开始李立臻还真动摇过,本来都和家里人说好了,谁知道第二天就变卦了,还对家里人放出话来,说如果要回城,就和李瑾瑜一起回去,她绝不会一个人独回。” 秦歌嗤笑道:“蠢货一个,还以为能凭借这一点拿捏人,可那是他哥,又不是她爹,怎么会受她拿捏?李老大听了后,犹豫都没有,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坐最早一般火车走了,李立臻后悔了,先是整天骂她哥不是东西,最近开始疯了一样找李瑾瑜的麻烦,这两人,也算是狗咬狗了。” 听了一肚子仇人八卦,戚芳芳满载而归,心情分外美好,刚回家属区,李婶子就喊住她:“刚才邮递员过来了,说是有你的一封信,是安城寄过来的,你妈带着小秋出门了,家里没人,我替你收着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安城?戚芳芳暗忖,这应是姑姑寄过来的,可她才从安城回来,姑姑找她又能有什么事?回了家,戚芳芳放夏夏出去自己玩,自己则把心拆开,等把信看完,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下来。 这并不是姑姑写的信,而是李庆东寄来的,信上,他剖白了对她的感情,用词酸臭露骨,直叫人反胃,戚芳芳只看了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只是,怎么处理这个东西,却成了摆在眼前的难题,给钟建国看,这个想法只在脑中停留了一瞬,就迅速被排除在外,上次告诉他见李庆东的事,嘴上说着没事,可行动上却在意的很,她的腰足足疼了半个月才好,她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事。 至于回信骂李庆东一顿?对于这种失智的颠人,一旦给了回应,不管好坏,都是给了他情绪养料,只会更加坚定的纠缠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应,让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想了想,戚芳芳拿起信用火柴点燃,之后扔到了灶膛里,很快,脆弱易燃的信纸就被火舌所吞没,只剩一团灰烬。 王玉萍带着龙凤胎推门而入,问道:“烧什么呢?” “我从书箱里找出来的信纸,里面的内容有点不合时宜,龙凤胎渐渐大了,万一被他俩翻出来拿出去就危险了,我想着,与其这么提心吊胆,不如索性一把火直接烧了。”戚芳芳道。 王玉萍回了一趟城,也对外面的形势有了些实感,闻言道:“你说的对,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烧了的好,烧了的好,现在的半大孩子,也太吓人了,还是乡下好,起码没那么多孩子瞎起哄的闹革命。” 不是乡下才清净,而是有军队所在的地方才清净,不过,戚芳芳并没有反驳婆婆,而是顺着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龙凤胎六月份的生日,生日当天,王玉萍不辞辛苦,给两人做了长寿面,一根长长的面条,中间没有断,要一口气从头吃到尾,两个小东西十分听话,把小肚子撑的鼓鼓的,陈卫东见了后,也回家闹着让李梅给做,李梅脸都黑了:“你怎么又和隔壁丫头混在一起了,不是说不叫你跟她屁股后头了吗,上次的打白挨了,还不长记性是不是?” 陈卫东才不怕她,继续哼哼唧唧要长寿面:“我也要吃一根面条的长寿面,夏夏和小秋都有,就我没有。” 李梅把人挥到一旁,没好气道:“长寿面是生日才吃的,你的生日早过去了,想吃,等明年生日再说。” 陈卫东瘪嘴,委屈的就要流眼泪,李梅可是见识过这犟小子的哭功的,赶紧道:“你可想好了,我要是给你做了长寿面,你就不能去找夏夏玩了,想找夏夏玩,就没有长寿面,二选一,你选一个吧?” 陈卫东想都不想就道:“我要夏夏,不要吃长寿面了!” 李梅哪里会做长寿面,更懒得费这个心思,听说不用做,心底松了一口气,但很又气恼起来,小声道:“隔壁丫头跟她那个妈一样,长大了也是个勾人的狐狸精,才多大年纪,就会勾搭男人了,你也是,个不争气的,就不能有点骨气吗!” 戚美云来了,她下了火车正好碰到军队的车,见她有介绍信,开车的战士便把她送到了家属区,戚芳芳见到姑姑十分惊喜:“姑姑,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 戚美云不在意道:“你姑父他们厂子最近没什么事,我又想龙凤胎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他们,人呢?” “村里要排水挖藕,听说里面鱼不少,这不,两小东西一听就坐不住了,我婆婆就带他们俩捞鱼去了,估计中午才能回来。”戚芳芳道。 听到家里没人,戚美云又推门,朝外张望了下,发现附近也没人后,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拉着戚芳芳进了里屋,戚芳芳满头雾水不解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戚美云压低声音道:“自从上次见了你,李庆东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整天念叨你,婚也没结成,和女方彻底闹掰了,李家那老婆子和我说,她儿子这是心病,想见一见你,给他儿子解了这心病,叫我给狠狠骂回去了,但我瞧着李庆东这熊样儿,以后怎么样还真不敢保证,万一李家的人不要脸怎么办?你可是姑娘家,这种事传出去,男人可能没什么,你可赌不起,这种事我心里没底,也不敢让别人知道,想着自龙凤胎出生后,还没有看过他们,索性这次亲自过来一趟。” 戚芳芳闻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自第一次收到李庆东的露骨信后,又陆续收到过几次,无一例外,这些信都进了灶膛,化成了灰,她将事简单和戚美云讲了下,气得她大骂李家不做人。 姑侄俩说话间,就听门外李婶子喊道:“芳芳在家吗?你姑姑又给你写信来了!” 戚美云闻言愕然:“我什么时候给你写信了?” 戚芳芳头疼道:“是李庆东写的信,算上这一封,已经有五封信了,每次收到后我看都不看,都是直接烧了的,反正信都是安城寄过来的,我就说那是你给我寄来的信。” “这个王八羔子,下贱东西,他这是存心不想让你好过啊,你有今天多不容易,我回去到要问问他们家,到底要怎么着才行,是不是非得把人逼死?!”戚美云眼眶通红,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对付李家这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钟建国出面,拿信去找李庆东父亲的领导,以破坏军婚的罪名予以警告,这样从上而下,当真的有了压力,想必李家父母自然能管住儿子了,但目前为难的是,这件事,从一开始戚芳芳就没告诉过钟建国,如今再告诉他,还不知道这人又要发什么疯,只要想到这一点,戚芳芳就忍不住的头疼。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李庆东这人显然不可控,这件事还是尽早解决的好,想着姑姑在这里,钟建国多少会顾忌一点,戚芳芳心下一横,这把干了! 中午,王玉萍带着龙凤胎回来,见戚美云来了也高兴的很,等晚上钟建国回家,一家子好好热闹了一番,戚芳芳嘴像抹了蜜,把钟建国哄的心花怒放,晚上,又是一番生命大和谐,直到钟建国要早起出操时,一只纤细的手腕拉住了他的手。 钟建国昨晚异常满足,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他弯腰拍拍妻子的红扑扑的脸,柔声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走了。” 戚芳芳没理她,坐起身来看着他,直接扑到他怀里去了,夏天睡觉,戚芳芳穿着清凉,只有背心短裤,两条大长腿夹住钟建国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钟建国被吓了一跳,赶紧拖住她屁股,把人往怀里掂了掂,小声道:“芳芳,等晚上我回来再给你好不好?一会儿妈就该起来做饭了。” 往日精明干练的钟建国,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不正经,戚芳芳心底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飞快将事情说了,说完,还小心觑着他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你还有没有 第47章 你还有没有 钟建国听后愣了会,并没有戚芳芳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点,问道;“那姓李的孙子写给你的信呢?” 戚芳芳没敢看他眼睛,小声道:“我都烧了……” 钟建国眉头微皱了皱,戚芳芳以为他在意这个,连忙道:“我每次收了信,看都不看,都是直接烧了的,我想着,对这种人,给他回应本身就是一种纵容,倒不如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 钟建国轻笑道:“行,还算有点心眼儿。”不过,他心道,李庆东之所以这么发疯,甚至把姑姑吓得不辞辛劳也要走这一趟,想必是情绪压抑太久的缘故。 钟建国低头,见她眼珠咕噜噜在转,有些头疼道:“信都烧了的话,没了证据,这件事到是有些难办,我总不能就带一张嘴去找领导吧?” “有一封还没来的及烧,今天刚寄过来的……”戚芳芳有些心虚的道。 钟建国叹气,然后把人放下,无奈道:“行了,把信拿出来给我吧,这件事无去解决。” 戚芳芳光着两条腿趿拉着鞋,把信找出来递给钟建国,再次确定道:“你没生气吧?” 钟建国无奈道:“不生气,姑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我总不能当着长辈的面,就开始和你闹别扭吧,把心放肚子里。” 钟建国拿了信离开了,戚芳芳的心放下了一半,钟建国是军人身份,这件事由他出面解决是最好的。 这边钟建国准备拿着信去找领导,回到办公室把信拆开后,越看脸越黑,戚芳芳能坚持看到一半,钟建国只看了个开头,就已经怒火中烧,连枪毙李庆东的心都有了。 但既然都答应了妻子不生气,钟建国也不能说话不算话,于是,他只能强压心头怒火。 几天后,趁着工作机会,钟建国带着信,直接找上直属上司,一脸苦色道:“领导,有件事需要您帮忙,但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难堪,您还得偷偷的办才行。” 领导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钟建国厮了声,见左右没人,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道:“我媳妇嫁我之前,家里人给介绍过一个相亲对象,后来那家人看人下菜碟拿捏她,两人就没成,这不,过年的时候,我媳妇和我老娘带着俩孩子去安城住了段时间,我媳妇走亲戚时遇见了,之后,这货就开始给我媳妇写酸信,她一个女人家,没见过这个,吓得赶紧把信烧了,但没想到这货贼心不死,还是继续写信,她没了法子,只能告诉我,领导,您可要替我做主,你说我媳妇被人这么惦记着,我就是工作也提着心,这可是破坏军婚,领导你可要替我做主才行。” 领导也没听过这种奇葩事,听了后唑了唑牙花子,难得有些八卦问道:“钟建国,早听说你媳妇长的不赖,这到底得长成什么样啊,都结婚生娃了,结果见了个面,就被人惦记上了,你不会被你媳妇骗了吧,别是这两人本来就有点不清不楚的。” 这话到也不单纯挑拨离间,领导见多识广,见到的稀奇事也多,不得不多个心眼儿,他替下属出头到是没问题,但前提是他媳妇必须得清清白白,别闹到最后是后院起火,这就太伤脸面了,哪怕为了钟建国亲爹,他也得将这层考虑进去。 钟建国的脸瞬间就黑了,但他也知道领导担忧,于是耐着性子道:“我媳妇相貌到在其次,主要是男人的嫉妒心作祟,我媳妇姑父原来也是部队里的,就是李政民李师长,他现在在安城机械厂当军管会主任,那小子就是厂长儿子,叫李庆东,这人狂的很,当初两人相亲时,不旦要我媳妇登报和母亲断绝关系,还要求她把老宅卖了当陪嫁,我岳父是越战牺牲的烈士,老宅是留给我媳妇的唯一念想,自然不能卖的,这不,两人没成,他原以为我媳妇没了他,肯定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就等着看她过的不好出丑呢,没想到我媳妇嫁了我,”说到这,钟建国难得苦笑一下:“您也知道,我这个老子在外拎出来,还是很唬人的,我估摸着这小子反应这么大,是知道我老子是谁了。” 最后,钟建国摊手:“这不,这小子见我媳妇离了他,反而越嫁越好,受不了,直接破防了。” 领导点点头,没发表意见,反倒听说戚芳芳父亲也是烈士,多嘴问了一句:“你老丈人越战牺牲的,他叫什么?” “戚长风。”钟建国道。 没想到领导听完这个名字,一时间没说话,良久才长叹一口气:“原来是他的闺女啊,行了,你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事儿我替你走一趟,保准给你解决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后患。” 钟建国好奇两人过往,但见领导这会儿神情显然不愉,到底没有贸然开口,于是敬了个军礼,离开。 戚美云知道钟建国的处理办法后,拍拍心口道:“叫上面领导出面,这是最好的,你毕竟是个女人,这种事闹出来,你即便有理,最后也会惹一身腥。” 这件事虽然已经解决,但仍旧让戚芳芳一口气梗在胸间,咽不下,又散不开。 戚美云的心则彻底放了下来,又住了几天后,恋恋不舍的准备动身离开。 王玉萍劝道:“芳芳她姑,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干嘛不多住些日子。” 戚美云道:“我家里还有个皮小子呢,他爸是撒手掌柜一个,从来不管的,红军最近和厂子里□□走的有点近,我不放心,得回去看着他才行。” 听她这样说,王玉萍也不好再挽留。 戚美云离开后,钟建国找了个机会,问戚芳芳:“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瞒着我?” 听他这样问,戚芳芳有些心虚,道:“你干嘛这样问?李庆东给我写信,我也控制不了啊,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怪我,这样好没有道理。” 这件事,对于戚芳芳而言,从头到尾都是无妄之灾。 钟建国拉住她的手,将人控制住,认真看着她道:“我没怪你,但我问你,姑姑来看你,是不是因为李庆东的事快要压不下去了?我不想之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只有在需要解决问题的时候,才会想到我。” 戚芳芳低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钟建国无奈道:“芳芳,我不怪你,但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我不想这种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明白吗?你现在告诉我,还有没事瞒着我,只要你现在说了,我保证不追究,但如果你现在不说,日后再等到瞒不下去了再告诉我。”说道这,他语气停顿了下,然后稍稍压低声音道:“小心我收拾你!” 戚芳芳抬头,端详他的脸色,眨眨眼睛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钟建国心头一梗,他猜的果然没错,她还有事情瞒着他,他努力平复心情,哄道:“对,只要你现在说了,我就当这事过去了,保证不翻旧账。” 戚芳芳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小声将她和陈平也相过亲的事说了。 于是,戚芳芳欣赏了一出变脸大戏,钟建国先是惊讶,不敢置信,然后又像被气到了,胸膛不断起伏,最后,他长叹一声,归于平静,好像无奈的接受了一切。 戚芳芳觉得错不在她,可不知为什么,在钟建国面前,仍旧有些心虚,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说过,不生气的……” 钟建国把人抱进怀里,颇有些咬牙切齿道:“我原来都不知道,你的桃花运这么好,这件事,你没提过,陈平也没跟我提过,还有姑姑,这次见到陈平,半点异样都没流露出来,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蒙在鼓里啊。” 但话已经提前说出口,钟建国这会儿即便已经快被憋成内伤,也只能死死忍住。 戚芳芳并不想单纯为争一口气,而影响到夫妻间的感情,见钟建国守诺,即便被刺激成这样,仍旧保持风度,于是也放软了口气:“姑姑也难做,她之前并不知道陈平也在这,她总不能来一次,就为了破坏我们夫妻感情吧,所以只能继续当不知道。” “那你呢?”钟建国问。 戚芳芳往他怀里拱了拱,在他肩膀上寻了个舒服位置,这才道:“我是和你结婚,过来随军后,才知道陈平也在这的,不瞒你说,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可我那时候才结婚,对你并不了解,又听陈平说你们俩是战场上处下的情分,我、我害怕自己敌不过他在你心里的位置,也怕我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再出波折,我……我没敢说。” 戚芳芳声音哽咽,带着几丝道不尽的委屈:“后来,我知道你的好了,也慢慢离不开你,就更不敢说了,我害怕你心里会介意,有些事情,我不敢去赌,也赌不起……” 钟建国闻言心软的一塌糊涂,对于怀中人,他总是毫无办法,即便他知道,她的话里搀了水分,但仍旧会忍不住动容,不由自主的为她牵动情绪,只要她一落泪,他就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陈老头 第48章 陈老头 钟建国舍不得和戚芳芳置气,可一腔的憋闷总需要有个发泄途径,于是乎,毫无所觉的陈平就成了那个出气筒。 陈平龇着牙咧着嘴道:“老钟,你这浑身的劲儿都使不完,是不是吃什么大补药了,说好了切磋就切磋,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钟建国虽然心里憋气,但理智终究站了上风,这种事不说破,两家人彼此间尚能自然相处,一旦挑明,所有人都会尴尬,于是他没好气道:“你肚皮上的肉都松了,菜就多练练。” 陈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道:“先去吃饭,你要想练,明天再陪你,我非得好好让你瞧瞧,我肚皮上的肉到底松没松。” 陈平心里存着事,两人到食堂打了饭,他特地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吃饭时,看似不经意间提起陈卫东和夏夏来。 “老钟,我是真喜欢夏夏这孩子,要不你看咱两家订个娃娃亲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卫东这小崽子认你调理,与其将来担心夏夏长大了被男人拐跑,你不如亲自培养一个女婿,怎么样?”陈平道。 和李梅疯狂吃醋不同,陈平对陈卫东和夏夏的事,反而相当看好,一来他的确喜欢夏夏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聪明漂亮,古灵精怪的,再有钟建国这个爹,只要陈卫东能得了钟建国青眼,以后的路肯定比他要顺畅的多。 陈平心里想的美,却不知这话正好戳到钟建国心窝子上,闻言立即变了脸色:“老陈,孩子还小,谁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光景,再说新中国都解放了,现在可没有娃娃亲这个说法,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因为陈平这个话,钟建国连陈卫东都迁怒上了,回去就对戚芳芳道:“以后不准夏夏再和隔壁姓陈的小子玩儿!夏夏才多大,现在就惦记上我闺女了,想的到美!” 戚芳芳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他这么生气,于是道:“好,夏夏不和陈卫东玩,再说还有小秋呢,夏夏不缺玩伴,上次这俩小东西闹别扭,一看陈卫东欺负小秋,这俩人就和力把人揍了一顿呢。” 王玉萍问清缘由后,也低声骂道:“这个陈平,平日里看着挺懂事的,怎么办事这么没分寸,夏夏才多大,就打上她的主意了,谁知道他家小子长大什么德行,夏夏将来的婚事,可得好好把关才行,不能稀里糊涂就定下。” 这下,陈卫东可就惨了,两家住的近,他平时跟着夏夏,除了在外面玩,其余时间都是呆在钟家的,不过那是以前,现在钟建国只要下班回家,见到这小子就把人轰走,绝不让他多待一分钟,这小子气的哇哇哭,就是不走,结果被钟建国直接拎着后脖领子扔回家。 陈平见了气的大骂:“老钟,我就那么一说,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同意我又不会逼你,再说了,他们才多大点小屁孩,你至于吗你!” 钟建国不接他话,只是对陈卫东道:“今天太晚了,回家吃饭,明天再来找夏夏玩儿。” 夏夏很会捧她爸的臭脚,也在一旁添话道:“陈卫东,你听我爸爸的话,回去吧,咱们明天再一起玩儿!” 听了夏夏的话,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卫东,脸上表情瞬间阴转晴,用袖子把鼻涕一抹,然后道:“那你和小秋和要等我才行,不许丟下我一个。” “知道啦,知道啦,你先回家吧。”夏夏挥手道。 陈卫东真的就转身回家,走到门口,还一脸疑惑的问他爸:“不是回家吃饭吗,爸,你咋不动了?” 陈平心里这个气啊,生平头一次,觉得生儿子真没用,他是想着用儿子勾搭别人家闺女回来,可不是要把儿子打包送出去,他走到门口,用脚轻踹了下儿子皮肤,没好气道:“回家,吃饭。” 进了家门,陈平破天荒头一次对李梅道:“你就不能管着点儿子,别叫他老跟着夏夏玩儿,再这么下去,我看咱们这个儿子,都快成给老钟家养的了。” 李梅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要你儿子娶隔壁小丫头吗?怎么,现在又不乐意,反悔了?” 李梅到也不是真这么看的开,但,陈平往日工作忙,和儿子长期相处的人是她,她的脾气是被硬生生磨平的,这小子犟的不行,非要往人家小丫头身边贴,被人家姐弟合力揍了都不长记性,她拎着耳朵教育半天,都被陈卫东当成耳旁风,总部能真为这事揍死他吧,最后,李梅索性摆烂了,爱咋咋滴吧,她反正是管不了了。 陈平憋气:“我到是想,但钟建国这厮不知道突然发什么邪风,以前我也拿这话试探过几次,没见这么大反应啊,这次怎么这么小气,跟卫东这么小的孩子都置上气了。” 李梅根本就懒得理他,问他:“你还吃不吃饭?” 陈平走到饭桌边坐下,脑中仍旧思考这个问题,但,他就是想死也想不出来,这次,他儿子这次是被他这个当老子的给连累了。 因着陈卫东这事,钟建国看着小小年纪就已经美貌的闺女,头一次体会了把老父亲心态,一想到这么漂亮可爱的闺女,将来会被一个坏小子骗走,要嫁人,他就开始焦虑,吃不好,睡不着,甚至开始怪戚芳芳:“你说,你把咱家夏夏生的这么漂亮干什么,才这么大点,就开始引得不懂事的臭小子讨好她了,这长大了该怎么办?我既害怕她长大后被坏小子骗,又怕她从小被男生捧着,以后移了性情,哎,”钟建国忍不住唉声叹气:“养闺女难,养个漂亮闺女更是难上加难。” 戚芳芳听完后,只剩无语,但,钟建国很快就顾不上为这种事犯愁了,因为,出了件大事,一个女知青,哭着跑到营区门口喊救命,说有人欺负她。 此事一出,直接轰动,知青下乡初期,多方都在关注这些人,出了这种事,知青办首先就要追究责任,而营区地里位置特殊,又正逢女知青上门求助,于是,也被牵连进这件事中。 钟建国不在家,王玉萍心有戚戚,忍不住感慨道:“这些学生娃,年纪轻,从学校里出来后就下乡了,满脑子都是建设农村,根本就没什么提防人的心思,都说乡下人淳朴,可越是穷山恶水越出刁民,还是现在好啊,这种事放到解放前,就算女人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也不敢嚷嚷出来,就怕最后被人戳脊梁骨。” 戚芳芳拍拍婆婆的手,安慰道:“妈,你放心,现在流氓罪判的很重,新中国建立后,再不会像以前旧社会那样了。” 戚芳芳去找了秦歌打听消息,发现她也不清楚,秦歌疑惑道:“朱小曼跑去军队告状,我们这些人还一头雾水呢,她性格开朗热情,和村里的大爷大娘关系处的好,平时干活都是和村里人一起的,反倒和知青点这边的人不怎么接触,我们也在猜,这人到底是谁呢?” 但,直到嫌疑犯被逮捕押送走之后,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因为,这人并不是大家猜测的,村里那些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而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老头姓陈,叫陈大牛,是个鳏夫,平时人缘很好,也和善,他年轻时老婆难产死了,没有再娶,一个大男人独自一人把女儿拉扯大,后来,女儿长大嫁人,却很少回来看他,即便回来也对他没有好脸色,村支书看不过去,出面找过他女儿,但对方依旧我行我素,气的村支书破口大骂,反倒是陈老头,把村支书拦住,无奈道:“我一个大男人,粗心惯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她这么多年跟着我,也没过什么好日子,说起来,是我这个当爹的对不住她,她不回来就不回来吧,只要她和女婿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 村支书气道:“这种混账东西,我就该往上报,把她当成不孝的典型,贴大字报批斗她,你一个人这么多年,既当爹又当妈,拉扯她长这么大,怕她受委屈,这么多年连个媳妇都没娶上,足够对得起她了,有你这样的爹还不满意,你让她满世界去问问,哪个当爹的,能做到你这种地步?” 村支书到是很想帮着陈老头出这个头,帮他讨伐不孝女,但无奈陈老头本人阻拦,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不过,陈老头闺女的名声,这下也算彻底臭了,而对于老而无依的陈老头,大家心疼他的遭遇,平时或多或少都会照顾他,再加上他也会做人,所以,别看是个绝户头,但日子过的并不算差。 所以,当陈老头被人拷走后,村里人第一想法是,公安同志肯定抓错人了。 村里一些脾气爆的婶子们,甚至组团到营区找钟建国,钟建国没在就找戚芳芳。 “这城里的学生娃可真怪,老陈头都能当她爷爷了,还欺负她,都起不来了,还怎么欺负她?老陈头可是个本分人,这么多年不容易,老了老了还受这种罪,可得好好查一查,不能叫一个小丫头片子,坏了他的名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真相大白 第49章 真相大白 见戚芳芳被一群老娘们围住,王玉萍放下手里的活,大步流星走过来,拦在戚芳芳身前,没好气道:“干嘛呢,干嘛呢!你们这是要吃人啊,陈老头有没有问题,人家公安会查清楚,我们家建国就是帮忙逮个人,真正查案子可不归他管。” 戚芳芳年轻面嫩,王玉萍出来后,这群婶子明显好说话了许多,见状笑道:“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怕老陈头被冤枉了啊,你说这人本分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要受这遭罪,我们这些老邻居都看不过去,你说这城里学生也是怪,一点不害臊,出了这种事还敢大张旗鼓往外说,还牵扯到个能当她爷爷的老头子身上,这城里女人还真是和咱不一样呢。” 王玉萍不是村子的人,说话也没顾忌,闻言冷笑道:“我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也先别急着替陈老头喊冤,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一个年轻姑娘家,把脸面都豁出去了,什么都不顾了,她图什么?你们怎么就能保证,陈老头儿没有问题?” 其中一个姓王的婶子,站出来,信誓旦旦拍胸脯道:“我家和老陈头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年轻那会儿就是个老实人,他媳妇死了,就留下一个闺女,为了怕闺女在后娘手底下受委屈,愣是没有再娶,宁愿当个绝户头子,结果这小畜生,结了婚就不肯回来了,就这,老陈头儿都没怪他闺女,还说他闺女在婆家过的也难,我呸!大家都是当女人的,谁在婆家不艰难,可也没见谁把亲老子都不要了的,你说说,这种大好人,怎么会欺负一个丫头片子,那女知青都能当他孙女了。” 王玉萍听到这,心里也开始犯嘀咕,心道要不然欺负这女知青的另有其人,但不敢把那人供出来,又咽不下这口气,这才把陈老头退出来顶缸,但虽然这样想,可气势上绝不能数,她冷着脸道:“公安虽然把人带走了,可那是带去调查,也没说陈老头就是犯事儿了,要是查清楚这事不是他干的,肯定会把他放出来的,你们还信不过公安吗?那可是为咱劳动人民做主的。” “那可说不准,那女知青可是城里人,万一人家比咱关系硬呢,这老陈头不就吃亏了吗?” 听到这,王玉萍才知道这群人来的目的,闻言好笑道:“老姐妹们放心,有我家建国在,肯定不会让咱们村的人被冤枉了,老陈头要是被冤枉了,他指定不能干,营区在这驻扎了这么多年,和咱们村处的是什么关系,一个外来的知青,怎么比得过你们。” 得了王玉萍保证后,这些人立刻放下心来,也开始有闲心逗龙凤胎玩,几人待到中午才走。 等几人走后,婆媳俩也开始忍不住讨论陈老头这个人来,王玉萍感慨:“这老陈头看来多半是冤枉的了,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都说这人好,那多半差不到哪去,就是不知道这女知青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好好一个姑娘家,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你说,会不会是她情急之下,认错人了?” 戚芳芳不像婆婆这样乐观,她道:“我总觉得这陈大爷太好了,好到有种不真实感,他为了怕闺女受后妈委屈,几十年都一个人过,还是在乡下,妈,你见过这种男人吗?还有陈大爷闺女,为什么回来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这种过于完美的人,我心里反倒没有底。” 王玉萍觉得儿媳妇就是书读太多,凡是就爱瞎想,但她深谙与人相处之道,也不会真为了一个外人,去和儿媳妇争论这个东西,于是道:“管他呢,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等公安调查清楚,就知道陈老头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大概一周左右,钟建国终于回来了,而带回来的消息,给婆媳俩震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钟建国衣服皱巴巴的,胡茬都冒出来,整个人都脏兮兮没什么精神,他简单洗了把脸,戚芳芳给他端来饭菜,他就着菜,几口一个饼子,很快就把饭菜一扫而空。 王玉萍好奇的不行,赶紧过来问他:“见过,你们查的咋样了?那老陈头是不是被冤枉的?他真欺负那女知青啦?” 钟建国灌了一茶缸水,这才能腾出来说话,但,他的表情显然不太好:“这事比这个还要大,要不我也不至于耽误到现在才回家。” 女知青朱小曼虽称陈老头欺负她,但她却拿不出证据,只说陈老头摸她了,再加上陈老头在村里风评一向好,这件时一度陷入僵局,若不是朱小曼发了疯的坚持,陈老头估摸早就被教育几句就放出来了,但,就因为朱小曼这边闹腾,再加上有知青办的人盯着,就把陈老头多关了几天,就是这一关,陈老头心里素质又差,就被有经验的老警察察觉出不对来,老警察连唬带诈,在家威胁,结果还真从老头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这老东西的确不老实,也对女知青动过手脚,但见朱小曼性子烈,试了一次后就没再敢打过她的主意,这件事,受害者另有其人。 王玉萍问道;“他真耍流氓了,他跟谁耍流氓?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好人,他要真不老实,这么多年,总该露出点风声来。” 钟建国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是他亲生的闺女,据他所说,自从他媳妇死了后,就和亲闺女在一块了,小女孩没有娘教,什么都不懂,他又是当爹的,父女俩亲近点也没人怀疑,于是这么多年,这事就这么瞒下来,现在问题卡住了,局里把陈老头闺女叫过来了,但她自己不肯承认,这案子就卡在这推不下去了。” 王玉萍听完后,被震的久久说不出话来,呆愣许久,讷讷道:“难道闺女不是他的?” 钟建国道:“亲生的。” “这是个活畜生啊,亲生的闺女这么糟蹋,陈老头媳妇走的时候,他闺女还不到十岁,那么小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啊……”王玉萍即便是个外人,听到这种消息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钟建国没再说话,实际上,公安审人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了全场,那老畜生说的那些话,他复述出来都嫌恶心,最后大家伙实在没忍住,把这老东西收拾了一顿,他这才会好好说话。 公安并非不通人情之人,虽然这老畜生罪该万死,最后肯定是枪毙的结局,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人伦惨剧一旦传出去,陈老头闺女也彻底没法做人了,所以,她死活不承认,公安也不忍心再继续逼她,实在太惨了,陈翠花已经结婚,也有了孩子,之前就因为她不孝的名声,在婆家日子一直不好过,如果这种事再传出去,顾忌婆家不会再要她,连带她的孩子,以后也没法做人。 所以,无论是钟建国,还是公安方面,都倾向于把事情瞒下来,然后找别的罪名处理老畜生,正好,朱小曼告他猥亵骚扰,于是,就准备把这罪名安到陈老头身上,用这个罪名把他枪毙。 事情有了定论,钟建国这才有空回家,洗澡换身衣服。 但事与愿违,所有人都低估了这种事件,其流言的传播速度有多恐怖,短短几天事件内,陈老头禽兽不如,糟蹋自己亲闺女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有人不敢置信,也有人恍然大悟,开始充当马后炮。 “我就说为啥陈老头这么多年都不娶媳妇呢?原来人家是不缺暖床的,妈的,这老畜生,平时装的一副人五人六的,谁成想私底下是这种人呢?” 就连之前可怜陈老头,要替他向不孝女讨公道的村支书,也陷入了围攻,村里的婶子大娘,甚至连自己媳妇都骂他管闲事。 “都是你,翠花这孩子这么多年多难,你还帮着那老畜生那么欺负她,她还愣是一声没坑,要换我,早就抄起菜刀剁了你们了!没你们这么作践人的!” 村支书这会儿满脑门官司,心里虽然也委屈的不行,却不敢再瞎逼逼一句,更不敢替自己喊冤。 当然,有心疼陈翠华,怜惜她遭遇的,自然也有说风凉话,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连亲爹都勾搭的,林子大了,总是什么鸟都有,人也一样。 只是没想到,往日沉默寡言的陈翠花,听了这话后,没吭声,直接拿着镰刀废了两个说她闲话的男人,这边,陈翠花人虽被关进了局子里,但诡异的,再也没哪个人撩骚,再传她一句闲话了。 妈的,人都不傻,虽然闲着没事说扯两句老婆舌,但,这种狠人谁不怕?就连之前嚷嚷着要把陈翠花撵回去的婆家人,这下也彻底闭了嘴,没人再敢提一句。 尤其是男人们,提起陈翠花这个名字,就忍不住□□发凉。 到是女人们嘲笑自家老爷们,该!叫你嘴上不积德,就得找翠花这种狠人治治你们,看以后还敢不敢满口喷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一些后续 第50章 一些后续 戚芳芳听了消息后,心情复杂至极,甚至对钟建国都有些埋怨起来:“你不是说要保密吗?结果就这么不靠谱,这才几天时间,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王玉萍道:“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像这种事,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基本上就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越是瞒着,反而传的越广,其实,陈翠花这下被抓进局子里关起来,说不定是件好事,她要是不进去,村里人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了,这下好了,她直接发狠废了俩男人,人虽然被抓进去了,但估计以后也没人敢说三道四了,就连她三个孩子,日子都会好过不少。”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果真如王玉萍所言,陈翠花被抓后,大多数人都开始感慨她的狠辣,对于她被亲生父亲侵犯一事,提及的反倒少了,好像,只要一个女人一旦提起刀,见过血,大家就会默认用另一套逻辑去评价她,而不是再拘泥于她女人的身份。 所以,哪怕陈翠花丈夫和公婆,想要离婚,都是开始采用卖惨的手段去公安局哭,婚最后当然是离掉了,但陈翠花的丈夫也出了一笔钱,而不是直接被扫地出门。 陈翠花的大儿子陈超英已经十四岁,看望亲妈时,陈翠华把这些钱给了他,并嘱咐道:“超英,以后妈不在身边,这些钱你收着,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弟弟妹妹,注意别让你妹妹和陌生男人接触,哪怕是你爹你爷都不行,记住了吗?”陈朝英闻言不发一眼,只是沉默点头。 陈翠花忽然厉声道:“陈超英,给我挺起胸膛抬起头来,以后也是一样,要堂堂正正的去见人,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以后你听见谁敢嚼舌根,要是小崽子,就给我狠狠揍回去,要是大人,你就直接跟他说,你把人已经记下了,等以后你亲妈出来,再找这些孙子们算账,你就说,我反正已经废了两个男人,刀子上沾了血,也不再乎多沾点,我反正已经这样了,谁要是不怕,大可以等着,看我能不能宰了他们!” “以后,就这么说话,记住了没有?!”陈翠花问道。 陈朝英像被亲妈吓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 “还有你爹,他和我离婚后,估摸是要再娶的,你也不用怕,你姓陈,是他老陈家的种,那就是你的家,你住着是天经地义的,不管是你爹,或者是你奶你爷,只要他们敢给你脸子看,你就把我搬出来吓唬他们,再过不了几年,你也长大了,有些东西,该争就去争,你永远记住一点,你是他们老陈家的长孙,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最后一句话,陈翠华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那表情,仿佛是来自地狱复仇的恶鬼。 陈朝英愣了下,然后赶紧点头应下。 陈翠华陈老头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陈老头被枪毙,至于陈翠花,鉴于没闹出人命,被判去农场劳改十年。 等事情彻底平息后,到是有些多嘴多舌的人,开始拿陈家三兄妹的身份说事,说既然陈翠华和她爹不清不楚的,也许三个孩子不是陈老大的也说不准,又有人笑道:“反正不管这还是谁的,反正都是姓陈的,算来算去都一样,说不定,大家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谁知这话刚出口,旁边就王大娘冷笑道:“二顺子,翠花可没死呢,她被抓去劳改,可总有回来的一天,你这么碎嘴子说她三个孩子,就不怕到时候她发狠,把你也给废了?” 二顺子激灵了下,然后不服气道:“我是个男人,还能怕她一个女人,再说了,等陈翠花出来后,都多大岁数了,我收拾一个老太太,还不是说手到擒来的事儿?” 王大娘上下扫他一眼,啧啧道:“老话说的好,这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翠花是个女人不假,可躺下的那俩,可都比你还人高马壮,翠花不照样把人收拾了?这种事,看的不是谁力气大,看的是谁能下狠手,要是单论狠,比能比得过翠花?再说,翠花老了,可她还有两儿子呢,尤其是她家老二,性子随翠花,像了个十成十,你啊,还是积点口德吧,你看现在村里人哪还有说翠花的,难道别人都傻,就你最精?你好好琢磨一下吧。”说完,王大娘白了一眼就走了。 想起那俩被摘鸟儿的倒霉蛋,二顺子不由得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夹了夹腿,然后左右看一眼,发现没人发现自己,暗骂一句,赶紧小跑着溜了。 关于陈翠花的后续,戚芳芳后来还是从秦歌口中听说的,彼时,她早已离随钟建国离开,因为秦歌准备重新参加高考,她搜集了学习资料给她寄过去,在秦歌的回信中,得知陈翠花人已经回来了,虽然吃了不少苦,人也老了许多,但因为往日彪悍的事迹,并没人敢惹她,她把户口重新落到平溪村,继承了陈老头的宅基地,再加上两个儿子都争气,她平时和大家一起上工,从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日子过的平和且安静。 反倒是她前夫,和她离婚后,这么多年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荡着,原本有几个带孩子的寡妇想嫁过来,但一瞧家里三个孩子,个个都不是善茬,再一想那蹲大牢的狠人前妻,就都给吓跑了,后来,等陈超英成年了,才和同村一个带儿子的寡妇办了酒席,但敢嫁进陈家的人,又会是什么善茬,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日子过的鸡飞狗跳。 而朱小曼,因为这次的事,直接因祸得福,获得了回城的机会,这一下子,把知青们都羡慕的不行,有些聪明人,从中看到机会,陆陆续续开始有崴脚,生病的,更有位狠人,直接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断了腿,见事态发展有些不对,最后知青办出面,将摔断腿的人送到医院,后续不但没批准回城,甚至还被批评一顿,这才刹住了这股歪风邪气。 秦歌和戚芳芳感慨道:“说实话,见到朱小曼能回城,我也想过要不要断个胳膊腿儿啥的,但想了又想怕疼没敢干,没想到还真的有狠人啊。” 因为陈翠花这件事,全家人对龙凤胎的关注度又提高了几倍,并且定下个死规矩,两个孩子,在长大懂事之前,不能让他们离开大人视线半步,尤其是夏夏,以后再不许男性长辈抱了,再后来,钟成功又打电报叫龙凤胎年前过去住段时间,钟建国只肯放小秋一个人过去,夏夏坚决不再放过去。 钟成功知道缘由后,对着不孝子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敢这么怀疑我,是对我党性的一种侮辱!” 但不管钟成功怎么愤怒,钟建国仍旧死不松口:“你不是要见孙子吗?反正你又不喜欢夏夏,你每次都只抱小秋不抱她,你管她去不去呢?少她一个,也是少给我谷姨添麻烦了,反正,我就送一个孩子过去,你要是不乐意,那我两个都不送过去了,你想孩子了,就自己过来看呗。” 钟建国说完就挂了电话,只留钟成功一人无能狂怒。 当然,最终,钟成功还是只成功抱到了孙子,至于孙女,连张照片都看不到了。 其实不光夏夏,自打出了陈翠花的事儿后,大家伙知道了,世上还有这种畜生,别说男性的亲戚长辈,就连亲爹亲爷爷都得防着才行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人皮下面是人是鬼呢?当妈的,但凡疼孩子的,都不敢去赌这个,陈翠花的例子,过于鲜血淋淋了。 因为今年只小秋一个人去安城,便由王玉萍带着坐火车去安城,至于戚芳芳,则在家看着夏夏,回来后,王玉萍吐槽道:“钟成功这老狗,还真是不做人,要不是我坚持要住招待所,他差点要把谷雨轰出去,我看谷雨也是忍他忍的够够的了,你瞧着吧,这老东西以后肯定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小秋回来,最高兴的人是王槐花,她和李明声结婚后,一直没怀上,这会儿也有些着急起来,老一辈儿都说,多抱抱小孩儿,兴许肚子里就带来孩子了,于是,最近王槐花只要有空,就会把小秋抱走,小秋很乖,任由王槐花摆弄,但小秋不在,倒是便宜了陈卫东,整天乐颠颠的跟在夏夏身后当小跟班,跟成功偷到油的小老鼠一样。 这下,钟建国原本就敏感的神经,又被刺激到了,回家后难得和戚芳芳抱怨道:“这个槐花,她想怀孩子,去找李明声去啊,李明声人都不在,她整天抱着小秋有个屁用啊!” 戚芳芳只得闻声细语,好生安抚他这颗老父亲的心。 平淡的日子,时间总是过的很快,70年六月份,开始发下通知,大学开始陆续恢复招生,但招生废除了考试制度,改为实行“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和学校复审相结合”的办法,招手工农兵学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李瑾瑜登门 第51章 李瑾瑜登门 大学恢复招生的消息传来,犹如一滴水滴进滚烫的油锅里,顷刻间在知青间炸开了锅,聪明人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回城机会! 于是,知青群体沸腾了,以往干活需要三催四请,整日磨洋工的知青,分外自觉起来,有的机灵人,专门帮村里孤寡老人干活,或者趁着夜里,偷偷给村支书送礼的,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往日死气沉沉的知青点,彻底“活”了过来。 戚芳芳承认,她在听到这消息后,也可耻的心动起来,但钟建国特地打听了,她这种情况,基本没戏,这次的招生主要从工人,贫下中农,解放军战士和青年干部中选拔,另外就是知青群体,并且要求至少2年的实践经验。 戚芳芳这种情况,基本没戏。 秦歌听了消息后,实在没忍住,也找到戚芳芳打听消息:“芳芳,像我们这种,已经考过一次大学,但没能完成学业的,能不能继续回去上学?” 秦歌看着她,眼中目露希冀。 戚芳芳心生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不行,”秦歌听了这话,整个人立即蔫了下来。 “不过,”戚芳芳道:“但是你可以申请,重新再读一遍大学。” 秦歌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来:“这说明还是有机会的,没有太糟糕。”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像这种推荐名额,只会比从前的高考更残酷。 戚芳芳已经可以预想到,因这件事,知青间又会出现动荡,但她还是没成想,李瑾瑜竟然找上门来。 李瑾瑜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特意选在钟建国在家的时候登门。 李瑾瑜坦荡道:“我知道,如果我想单独见你,你肯定不会见我,索性,就选你丈夫在家的时候来,我们之间虽然缘分未到,但终究相识一场,我心中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钟营长,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还是说,你很介意我和芳芳之前的关系?” 戚芳芳脸阴沉的难看,她刚想开口说不欢迎,就听钟建国道:“请进。” 戚芳芳不敢置信的看向钟建国,想问他是不是疯了,李瑾瑜这人惯会装相,今天这种做派,还用上了激将法,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夫妻俩相处几年,彼此间也有了些默契,钟建国没说话,只安抚性的轻拍她的后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先进屋。 戚芳芳看了李瑾瑜背影一眼,冷着脸进了屋,王玉萍见家里来了陌生人,又见夫妻俩神情不对,刚想问话,就听钟建国道:“妈,我们说点事,你先带龙凤胎出去玩儿会。” 王玉萍对着李瑾瑜上下打量几眼,又看了眼夫妻俩,最后拉着龙凤胎出了门。 婆婆带着孩子走了,戚芳芳彻底不用装了,她坐在一旁,冷笑道:“说吧,有什么事?” 李瑾瑜苦笑一声:“芳芳,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今天来,也并非是为了破坏你们夫妻关系,你不必对这样防备。” 戚芳芳道:“李瑾瑜,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我们之间没有情分可言,既然你挑这么个时间登门,我知道肯定拦不住你,所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别再磨蹭了,如果你还顾左右而言它,那我就默认你并不想说,我就只能送客了。” 李瑾瑜脸色变幻,最后深吸一口气,对着戚芳芳鞠了一躬,钟建国在一旁挑了挑眉,却没说话,戚芳芳同样冷眼看着,对此没有半分反应,面对这两人,李瑾瑜第一次觉得有些难堪。 “芳芳,我今天来,一来是想和你道歉,二来,也是想告诉你一些陈年旧事,也好多加份小心,不要让人算计了。” 听了这话,这对夫妻仍旧谁也没开口,一点回应都没有,像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于是,李瑾瑜只得硬着头皮道:“芳芳,当初多亏你走的果断又及时,才避过一场祸事,你根本不知道,李立臻有多么狠毒,当时,她不但炮制了你的大字报,还找来一群小混混,和他们说你是学校有名的校花,到时候把你关进间偏僻的教室里,可、可以任他们作为……”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搪瓷茶缸落地,发出巨大声响,李瑾瑜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见钟建国弯腰把茶缸子捡起来,他仍旧是那副冷脸,只是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昭示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芳芳,李立臻这人,天生阴毒狠辣,她做恶事,完全凭自己心意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下乡来吗?”没等戚芳芳回答,李瑾瑜就继续道:“李立臻有一个邻居姐姐,就因为比她长的漂亮,人缘又好,她就把人骗到偏僻地方,叫小混混糟蹋了她,后来,甚至带头批斗她,给她贴大字报,那女生活生生被她逼死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有风声传出来,为了避祸,我们才下乡的。” 他苦笑:“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今天来找你,心思并不单纯,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李立臻还恨着你,她这个人报复心极强,她爹现在已经在革委会有了一席之地,如果她真的上了大学,将来,她一定会千方百计找你麻烦的,但有些事,凭我的能力做不到,”说着,他看向钟建国:“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戚芳芳眉头微蹙,李瑾瑜说的话,有些地方明显和秦歌说的对不上。 “李瑾瑜,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么好心,如果李立臻真像你说的这么可怕,那你应该巴不得离开她才对,她回了城,你也能恢复自由身,可我怎么觉得,你并不想离开她?”戚芳芳问道。 “还是,你只是想借我们夫妻的手,单纯阻止李立臻回城呢?好让她陪着你,一起待在乡下,至于李立臻回城对付我?先不说军队和地方是两套系统,你既然都能打听到我丈夫什么时候到家,难道不知道他还是司令儿子吗?只要我公公在一天,李立臻想要动我,纯属白日做梦。” 李瑾瑜微怔了下,然后弯腰,低声笑起来,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他长叹一口气,颇为嫉妒的看向戚芳芳,道:“芳芳,你的运气永远那么好,咱们两个一样的成分,我如今活成了丧家之犬,而你,依旧过的体面自在,有时候想想,真的很难不让人嫉妒啊……” 钟建国这时起身,握住李瑾瑜的胳膊,一个用力把人拎起来,道:“事情我基本已经听清楚了,我们马上就要吃完饭,就先不留你了。” 见钟建国开始赶人,李瑾瑜终于有些急了:“钟建国,我承认我来找你,是存着一些私心,可我说的话也都是真的,李立臻性格偏激,心狠手辣,还有一个给她撑腰的爹,如果她真的回城,她一定会对付芳芳的,我知道你自觉有背景,可放着这样一条毒蛇在外,你就真的放心吗?别忘了,戚芳芳和我一样,都有一个致命的短处,就是她的成分,这种事,没人提起来,一切安好,可一旦有心算无心,李立臻拿这个说事,恐怕连你都要受戚芳芳连累,阻止李立臻回城,这件事,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对不对?” 钟建国手上没停顿,直接把人“请”出了门,大门重新关好,室内再次恢复安静。 钟建国走过去,把戚芳芳拉起来,道:“你去端饭,我去叫我和了两个孩子吃饭,不用想太多。” 戚芳芳对他笑了笑,起身去了厨房。 王玉萍见夫妻俩提都没提刚才那人,她想了想,到底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算了,算了,老话说的好,不聋不哑不做阿瓮,两人都比她一个老婆子聪明,她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晚上,夫妻俩开始小声讨论。 “李瑾瑜这人,向来爱装模作样,你不用管他说什么,李立臻走与不走,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不想掺和进他们中间。” “可是……你不是说过,李立臻的确去宿舍堵过人吗?你只不过幸运,先走一步,才避开了这场灾祸,虽然姓李的这人不靠谱,但有一句话是没说错的,这样一条毒蛇放出去,是祸非福。”钟建国道。 “可是,李瑾瑜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而已,他嫉妒李立臻可以回城,自己没办法阻止,就想借你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上大学时,出身问题从没和别人讲过,只有他知道,李立臻能利用出身问题对付我,这里面没他的手笔,我死都不信,这种人的话是万万不可信的。”戚芳芳并不想钟建国去沾手他人的因果,李瑾瑜如果手段高,能哄的李立臻死心塌地,是他的本事,如果不能,那也是他的命。 钟建国心疼的将人抱进怀里,下把抵住她的头顶:“好,听你的,我先不插手这两人的事,我先去查一查这里李立臻,看着人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戚芳芳迟疑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秦歌的选择 第52章 秦歌的选择 钟建国说要查一查这件事,便真的要查,于是,接下来,戚芳芳见识到了一个侦察兵出身男人,他的个人素质到底有多强。 钟建国给老爹去了个电话,于是,一周后,他借学习进修的机会,来到了戚芳芳曾经上大学的城市,一周之后,风尘仆仆回归,戚芳芳见到明显憔悴许多的钟建国,忍不住心疼:“又没好好睡觉吧,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成熊猫了。” 钟建国身子前倾,抱了她一下,然后又很快松开,神色虽然疲惫,但眼睛却很明亮;“回家。” 戚芳芳没有问他这次的调查结果,而是将人推进澡堂,等他回来后,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正好出锅,钟建国没有用碗,把锅端过来,就唏哩呼噜吃起来,很快,一大锅面条就见了底。 钟建国吃完饭,戚芳芳没有急着收拾,而是坐在一旁,手上一边织着毛衣,一边不时侧头看他,道:“头发长了,等会儿我给你修一下。” 钟建国笑着应好,这才不紧不慢说起这次的成果。 “这个李瑾瑜,的确有两把刷子,说话七分真三分假,要是普通人,估计还真得被他骗得团团转,李立臻的确有个邻居,前脚才和她吵完架,后脚就被小小混混给欺负了,女方家里不肯罢休,坚持认为是李立臻使的坏,因为这个,李立臻才下乡避风头,但据我觉得,这件事应该是意外,那姑娘家里并不比李家差,甚至还强点,如果真是李立臻干的,那姑娘家里不可能这么忍着。”钟建国道。 “至于李立臻当初算计你,确有其事,但这人行事虽然狠毒,性格却冲动易怒,也没什么心计,我回来之前,给李家埋了个小钉子,就算李立臻回城,相隔千里,她也没机会找你麻烦,所以,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你是想让李立臻回城,留李瑾瑜一个人在乡下,还是想着两人,一起留在这呢?” 戚芳芳没有丝毫犹豫道:‘“我要他们两人一起留在这。” 钟建国闻言挑了挑眉,戚芳芳道:“怎么,你对结果很意外?” 钟建国摇头,道:“不是,我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痛快。” “李瑾瑜这人自视甚高,最开始,他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强忍着不快去追求李李臻的,这种行为,被他视为一种对人格的自我贬低,你别看他现在恨不得绑死李立臻,可一旦他占了上风,觉得有翻身有望,他会毫不留情踹了李立臻,而李立臻,性格冲动又偏激,如果李瑾瑜敢抛弃她,她一定会发疯,这样的两个人,简直是天生一对,放他们任何一个人出去,都是祸害人,还不如这样纠缠在一起,彼此不分开。” 戚芳芳承认,她没那么善良,对这两个曾背刺她,彻底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人,这已经是她极尽克制的报复手段了,如果她不需要借助钟建国的力量,那么,这两人的状况一定会比现在凄惨十倍。 晚上,钟建国埋头苦干,戚芳芳声音被撞的七零八碎,她低声怒道:“钟建国,你又发什么疯?” 钟建国不肯说话,直到最后,戚芳芳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他才把人捞到怀里抱着,很是怨念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李瑾瑜,你什么时候能这么了解我呢?” 原来又在吃没影的飞醋,戚芳芳没好气的把他胳膊拍掉:“放心,如果有一天你敢对不起我,也上了我的记仇小本本,我肯定会把你从里研究到外,把你研究得透透的,让你这辈子都恨不得没遇见我。” 钟建国握住她的手,拿到自己嘴边,轻笑道:“原来你这么记仇啊,那我可得好好对你,可不能让你恨上我。” 戚芳芳抽手,但没抽回来,低声骂了句德行,钟建国胸膛震动,低笑出声,又被戚芳芳用手肘怼了一下,小声怒道:“别吵醒孩子!” 钟建国把人抱紧,翻了个身,低声说了句好,而后,两人相拥,钟建国很快就熟睡过去,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戚芳芳也开始有了困意。 接下来的事,钟建国没让戚芳芳再插手,他单独找了李瑾瑜一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戚芳芳只知道,自这次之后,李瑾瑜再见了她,就像耗子见了猫,每次都会远远躲开,再不敢凑上来犯贱。 戚芳芳从秦歌出得知,李立臻没能拿到大学推荐名额,发了好一顿脾气,但李瑾瑜对她好声好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堪称死心塌地,说起这事时,秦歌语气还颇为怨念:“我现在真有些看不懂李瑾瑜了,难不成这两人还真有感情?搞不懂,搞不懂,李瑾瑜以前好歹也是我的偶像,他这什么眼神儿啊,他到底看上李立臻哪了?” 戚芳芳安静的听着,没有说任何话,好在,秦歌只是单纯发泄,并没想得到什么回应。 时间到了九月份,大学名额终于定了下来,知青群体中,只有一个平日沉默寡言的老知青得到了推荐名额,他得知后,直接崩溃大哭,至于其他人,则以下乡不足三年为由,全部没戏,这个理由还算正当,且这次也有知青拿到名额,知青们并没有闹腾,原本又些浮躁的知青点,又重新安静下来。 槐花开始逐渐减少工作量,每天走路也不再风风火火的,果然,她怀孕了。 王槐花抱着小秋不放,在他脑门上狠亲了一口:“要是我的孩子出生后,也和小秋一样乖就好了,这孩子,可真好带啊。” 做为准妈妈的槐花,也开始关注起育儿方面的话题,戚芳芳笑道:“这孩子,万一像夏夏那么闹腾,可有你哭的。” 王槐花目光看向夏夏,温柔道:“像夏夏也好啊,如果能长成夏夏这么漂亮就好了。” 两人说完孩子,王槐花又忍不住说起家里的事:“大哥这次也有一个上大学名额,听说上大学期间不能结婚,妈都快急疯了,说无论如何,也要大哥抓紧相亲,必须要在上大学之前,把婚给结了,大哥不乐意,说政策不允许,他之所以能获得这个名额,就是因为超过二十五岁还没结婚,母子俩对上了,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妈现在到处打听适龄姑娘,芳芳,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牵个线。”王槐花问。 “可李明言不是不能结婚吗?你们就准备硬来?”戚芳芳对于这次高考招生很关注,因此知道,年龄超过二十五岁的推荐人,有一条死规定,要未婚才行。 王槐花挠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妈给我下的死命令,说要给大哥找相亲对象,不管怎么样,先让两人相亲,她想看看,大哥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才对女人不感兴趣……” 戚芳芳闻言只剩无语,心道,李婶子这是被大儿子刺激疯魔了。 戚芳芳听了就忘,原本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里去,但,有一天,秦歌找上了她,吭哧半天,终于红着脸说出自己的请求,她也听说李婶子要给当军官的大儿子介绍相亲对象的事,她不认识李婶子,想让戚芳芳当个中间人。 戚芳芳虽然惊讶,但她知道,以秦歌的性格,能鼓起勇气来找她,必然是做了极大的心里建设,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保证,自己一定会给她办成。 戚芳芳体贴没有问原因,秦歌自己却没忍住,她苦笑道:“我、我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芳芳,我没想到乡下会这么苦,我来了两年,脸晒的又黄又黑,手上长满老茧,都是伤口,我每天的口粮根本不够吃,每天晚上只能不停喝水充饥,我没钱,也不会攀关系,大学名额不会落到我身上,我现在能拿出手的东西,除了还算年轻,就只有一个曾经的大学生身份了,芳芳,你帮帮我好不好?” 戚芳芳听完,心口发酸,眼眶发热,她拉住秦歌的手:“你吃不饱,为什么不跟我说?”说着,戚芳芳又打了自己的嘴一下,道:“这事应该怪我才对,是我太粗心,离你这么近,竟然没能发现。” 秦歌摇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再说,你有自己的家庭。” 戚芳芳想了想道:“李明言今年二十六,才提拔成了连长,行政级别应该是22级,李婶子急着到处找姑娘,有些事她应该没说清楚,李明言也拿到了今年的大学推荐名额。” 秦歌的脸闻言白了白,她也对这次招生很关注,当然知道,这个年纪,又拿到了大学推荐名额,要求是未婚,这就意味着,她即使和李明言相亲,两人也注定没法结婚,两人之前不认识,中间四年的变数,实在太大了。 秦歌一时左右为难起来。 戚芳芳见状,也忍不住心疼,可她一时之间,没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她到是很想给秦歌介绍相亲对象,但无奈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过,事情很便有了转机。 秦歌很快就不用为了嫁人的事发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一场离谱医 第53章 一场离谱医 秦歌并没能突然交上好运,或者出现个男人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严格说来,如果真有这个男人存在的话,那应当非平溪村村支书陈光曜莫属,可惜,这位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注定和秦歌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平溪村要建小学了,因为大学开始恢复招生,原本已经停课好几年的小学也要恢复招生,只不过,原来小学本就破旧不堪,再加上闹革命时打砸,几年风吹日晒下来,基本上已经和废墟没两样,所以,当上面刚开始透露出要新选址建小学时,陈光曜豁出一张老脸又争又抢,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成功把新小学选址定在了平溪村。 陈光曜之前因为帮着陈老头说话,可是遭了好一通埋怨,这次,成功把小学校校址落在自己村,他可是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 朱小曼回城后,秦歌就成了平溪村,唯一一个大学生,于是,她成功当选上小学老师的职位。 知青们当然有不服的,但陈光曜直接搬出学历来说事,这下,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学历这东西,就摆在那里,谁也做不了假。 附近村子的知青听说这事,也想来试试,但陈光曜光棍的很,一点不怕被人喷走后门,直接把话挑明了说,秦知青能选上一来学历的确高,二来户口在平溪村,至于其他村的知青,哪儿凉快哪呆着去,没你们的份,至于剩下的老师名额,也都是要从本村里选挑人的。 村民们这才后知后觉出来,原来自己村子建小学,是这么好的事,平白的就多出好几个老师的空缺来,陈光曜听见村里老娘们讨论这个,表面不屑,内里早就乐开了花,哼,一群没见识的老娘们儿,这下知道他的厉害了吧。 秦歌成功当上了村里小学老师,相亲的事自然不了了之,李明言依旧和老母亲坐着抗争,死活不肯结婚,李婶子依旧愁容满面,但毫无办法。 李婶子也是左右为难,强逼大儿子结婚吧,她也知道要大儿子放弃大学名额,太可惜了,可是不逼他吧,这等上完大学,他都三十多岁了,谁家好人三十多岁还打光棍啊,只要一想到这个,李婶子就整宿正宿睡不着觉。 也许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等到压力到达一定程度后,李婶子反倒开始摆烂了,死小子明显结不了婚,她在这干着急也没什么用,见老妻不再执着,李司务长也悄悄松了口气,他是男人,虽然对儿子迟迟不结婚也心急,但他更清楚大学生的价值,大儿子这个大学只要读完,以后前途错不了。 至于结婚,实在不行,就让老二媳妇多生几个,到时过继给他一个儿子。 但,李司务长这种想法,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在大学期间,李明言和一个女同学看对了眼,毕业后,两人飞快结了婚,直接闪了所有人一个大跟头。 当然,公公的离谱想法,王槐花是不知道的,她现在月份渐渐大了,行动不便,每日来最多的地方就是钟家,戚芳芳有一张躺椅,被她霸占了去,她每天在上面一趟,然后看着龙凤胎围着她玩耍打闹。 王槐花问戚芳芳:“我妈这次去安城学习,你有需要带的东西没有,让她给你带回来,这次机会真的很好,我要是不恰好结婚,这次名额肯定也有我的,感觉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戚芳芳白她一眼:“不是你求孩子都快疯魔的时候了?” 王槐花才不理她,继续摸着肚子盖着薄毯晒太样,十月份,天气已经慢慢开始转冷,王槐花盖上薄毯,闭着眼晒太样,惬意的不行。 这时,谁都没想到,几天后,一场医闹找上了门。 陈二平的媳妇难产,孩子从下午一直生到了凌晨,产妇的精气神越来越低,但孩子一直没落地,接生产婆急的满头大汗,手脚具软,对陈二平道:“二平啊,你媳妇这样不行啊,再耽搁下去,孩子就要憋坏了,你把你媳妇送医院去吧,人家医生怎么着都比我这么个乡野婆子有本事,我是实在没招了。” 陈二平抱着头蹲在门口角落里,闻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陈老娘闻言撇嘴:“我说他王婶子,送医院不花钱啊,再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黑布隆冬的,等真送到医院,估计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这边再使使劲儿,她这都是第三胎了,前面都生下来了,怎么这胎这么费劲呢。” 王婶子怕真在自己手上出了人命,到时候再被这母子俩讹上,直接冷下脸来:“反正话我已经说了,医院送不送,你们家赶紧拿主意,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家不送医院,等到时候真出了事,可别找我啊。” 陈老娘急了:“她婶子,我们可是给了东西的。” 王婶子可不好欺负,对着陈老娘破口大骂:“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让你送医院送医院,我都说了,我一个乡下接生婆子,本事有限,能接生却救不了命,我告诉你,你要是打着把人命赖到我头上的念头,我可不认,就没见过你们家这么苛待媳妇的人!” 陈家母子是典型的窝里横,王婶子生了四个儿子,性格泼辣,再加上还有门接生的本事,在平溪村一向备受尊敬,见她发飙,陈老娘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继续胡搅蛮缠,可炕上躺着的,也终究是条人命,想到产妇看她的哀求眼神,王婶子实在没忍心,便道:“你们也傻了,咱们这就有医院啊,营区里不是有医院吗?” “可、可那是部队的意愿啊,能给咱们看病?”陈老娘不确定道。 王婶子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求人救命,你就不会说两句好话,再不行往大门口一跪,那些当兵的,总不能真的不管你,反正我话就说到这,法子也给你们出了,你们不去,真等出了事,敢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家母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陈老娘拍板道:“送,二平,去借车,把你媳妇送过去,我老婆子亲自去求他们救命。” 部队当然不会见死不救,赵院长被人半夜薅起来,好在,自从上次经过戚芳芳的事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几年,一直有意识在补,经过一番抢救,赵院长人差点累的虚脱,但人,好歹救回来了,母子平安。 终于有儿子了,陈二平和陈老娘眼泪都出来了,大呼祖宗保佑,但,当最大的危机度过去,陈二平看着赵院长这个老头子,眉头不自觉蹙起来,他粗声问道:“就是你给我媳妇接生的?” 赵院长年纪大了,精力大如前,又是半夜临时被人喊起来,忙活好几个小时,滴水未进,早就没了精神,他以为病人家属要感谢他,因此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示意陈二平把他扶起来。 谁知,陈二平却忽然变了脸色,一把揪起赵院长的衣领,挥起拳头就揍了上去。 戚芳芳得知消息已经是早饭时,王玉萍和她说起昨夜这桩事,掩饰不住气愤:“这个蠢猪白眼狼,赵院长是男人,他们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要真这么介意自己媳妇被人看,要么就别送过来,这到好,人好不容易给你们家救回来了,又拿这个说事,可真叫人恶心。” 事情并不复杂,戚芳芳很快听明白了,陈家母子嫌弃赵院长是男人,把儿媳妇看光了,开始闹事,死活不要这个媳妇,连带孩子也不要,还要赵院长赔钱,听说当时还要打人,只不过,部队士兵眼疾手快,飞速将人制止,赵院长这才免于一难。 虽然知道这母子俩胡搅蛮缠,但赵院长终究可怜产妇和刚出生的孩子,拦着士兵没让人把这母子俩扔出去,而是苦口婆心的去劝这两人,但,显然,这种人是听不进去劝的。 “那后来呢?怎么样了。”戚芳芳问道。 “建国把村支书喊来了,”说到这,王玉萍面露不屑:“这母子俩也是人才,刚还满脸横肉的叫嚣,一见支书来了,立马耗子见了猫一样,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王玉萍感叹道:“这母子俩到底是把人接回去了,但看着样子,这小媳妇以后的日子可难过咯,还是个男娃,这孩子生在这家里,也是没福气。” 事情并没有婆媳俩预想的那么糟糕,因为村小学的事,陈光曜的威信大涨,他黑着脸训人时,泼辣不讲理如陈老娘,也不敢在他面前炸刺。 “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医生不分男女,再说,赵院长都能当你媳妇的爷爷了,你计较这个做什么,要不是赵院长,你媳妇和儿子这次差点都救不回来了,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在部队打人,你知不知道,人家是有枪的,这次是人家赵院长大度没和你计较,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严格算起来,是要被逮进蹲大牢的!” 陈二平依旧梗着脖子,小声嘟囔道:“那也不能叫个男人把我媳妇看光了……” 陈光曜闻言虎目圆瞪,怒道:“你把你媳妇送去的时候,没瞧见是男医生,你之前不说,事后又翻旧账,还是不是个爷们儿?你要不想要你媳妇,也行,我做主,给你们分家,再给你媳妇批块宅基地,让你们分开住,你爱娶就娶,我不管了!” 见陈光曜真的要走,陈二平也慌了神,这人到底还有几分脑子,知道像他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大姑娘会嫁给他,他就是心里不痛快,又想着这事是自己吃亏的,想着和部队讹点钱,但他心里清楚的很,部队的人,得罪也就得罪了,毕竟也管不到他头上,可他还要在村里生活,村支书万万得罪不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二顺子的打 第54章 二顺子的打 面对陈光曜这个村支书,陈二平再也不敢耍无赖那一套,窝窝囊囊把媳妇孩子推回家去了,但,回到家,关起门来后,李招娣这个刚生产的女人,可就惨了。 陈老娘心里邪火憋着发不出,李招娣做月子期间,不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甚至洗尿布都得自己挑冷水,但凡想烧点热水,陈老娘就开始冷嘲热讽,马上就到十一月份,天气转凉,别说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就是正常人都受不了这水温,很显然,对这个盼了很久的儿子,陈二平都迁怒上了。 村里人听说这事,自然看不惯陈二平这做派,不少人出面劝他,好不容易生出儿子来,要好好过日子才行,谁知,陈二平听了后,脖子一梗道:“一个被男人看光了货色,我都不惜得要。” “人家赵院长都多大岁数了,你怎么还挑这个理,再说,当时不也是为了救你媳妇儿子的命吗?要是没人家赵院长,你现在哪还有媳妇儿子?” 陈二平恬不知耻道:“老男人就不是男人了?再说,我要是早知道是这么救,还不如让她直接死在家里呢,这样也能干干净净进我们老陈家祖坟。” 陈二平正说话时,陈光曜走过来,沉声道:“陈二平,你个瘪犊子,把我的话当放屁是吧,你媳妇才生了几天,你就让她下地干活,你要是不会当人,别怪我不客气!” 陈二平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回嘴,但李招娣的处境却并没有好多少,只不做陈家母子不会做的那么明显了。 村里人再让陈二平对媳妇好点时,陈二平就会两手一摊,光棍道:“没办法,家里就这条件,您要是见不的招娣受苦,要不你把她接你家里养着?正好,儿子我也一并送你了,都不要了。” 一句话,直接将人噎个半死,渐渐的,也就没人和他这种混不吝说这话了,村里再说起李招娣,只得感慨一句,她的命不好,进了陈家门。 秦歌成了小学老师后,虽然还没正式上任,但也和村里人接触变多了不少,她同样可怜李招娣,可陈光曜这个村支书拿陈二平都没办法,更何况她。 秦歌谈起这件事,十分唏嘘:“女人活在这世上太难了,幸亏我当时没能结成婚,如果有一天我也面临这种境地,我想想都会疯掉。” 这件事,不但村里人讨论,营区家属之间也没少说,大家都不耻陈二平的为人,但对李招娣的处境,却没什么好办法,这是个懦弱的女人,又才生了孩子,让她像村里那些泼辣的婶子一样,她根本做不到。 这几天,戚芳芳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心里也隐隐有个想法,今天见到秦歌,想了想,道:“我到是想了个法子,你姑且听一听。” 秦歌眼睛一亮,催促道:“快说,快说。” 这个办法也不高明,甚至带着点憋屈意味,就是找个人刺激一下陈二平,这对母子之所以敢肆无忌惮欺负李招娣,一来她娘家无能,二来是知道她刚生了孩子,跑也跑不了。 秦歌想了想道:“靠谱吗?那又找谁刺激陈二平呢?” 戚芳芳心里早有人选,道:“二顺子。” “二顺子?”秦歌闻言皱了皱眉:“就是那个村里有名的二溜子?让他去刺激陈二平,这人满嘴跑火车,一看就不靠谱,别到时候,帮人不成,反而害了李招娣。” 李婶子在家属区没建成前,是一直住在平溪村的,对村里人也很熟悉,对二顺子的了解,戚芳芳主要从她这里来,后来,王玉萍也和这人接触过几次,综合下来,戚芳芳觉得这人,并不像传言中那样不堪。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某种程度上,只有二顺子这样的光棍,说出来的话才有可信度。 秦歌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两个人决定试一试,但这两人和二顺子并不熟悉,再者,两人一个女知青,一个年轻家属,都不合适直接去找二顺子这个光棍。 于是,这个重任就到了李婶子和婆婆王玉萍身上。 李婶子听了戚芳芳的话,倒没像秦歌那样质疑,反倒眼睛亮了亮,道:“这个法子到不错,这人选的也好,你们年轻人,这脑子就是好用,这种刁钻的办法都能想出来,放心,找二顺子这种事,包在我身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二顺子去干这种事,还真是再合适不过,效果也出奇的好。 于是,当村里人再谈起李招娣命不好时,二顺子贱兮兮凑上去,问道:“听说陈二平这孙子不要这媳妇了,婶子们,你说我把李招娣接回家行不行?” 王婶子没好气白他一眼:“闲着没事一边玩去,添什么乱,你还嫌招娣日子不够惨,你们这些男人,光会看热闹,没一个好玩意儿!” 二顺子大呼冤枉:“婶子,我可没开玩笑,招娣嫂子这种好女人,我稀罕都来不及呢,再说,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好人家的姑娘,没人愿意嫁到我家来,可我也总得有个媳妇不是?再说,我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呢,年纪比招娣嫂子小三岁,她跟着我,也不吃亏是不是?我这人虽然有时也犯浑,可我敢保证,论人品,我可比陈二平强百倍。” 众人听了这话一噎,二顺子家庭情况特殊,老爹瘫痪,老娘有病,他这人平时虽然游手好闲,但把两个老的照顾的还不错,对两个出嫁的姐姐,也不会过分压榨吸血,而是自己一个人抗下了一切,众人听他这么说,还真好反驳,二顺子只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个家庭,可单论人品,还真不差,至少比陈二平强出好几条街去。 “可招娣她还有三个孩子呢?你也乐意养?”王婶子迟疑的问。 二顺子闻言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两个丫头都懂事,能帮家里干活了,我养她俩也就添双筷子的事,等再养几年,就能嫁人了,我白得两个大闺女,还不高兴?至于那个小的,那就更好办了,我认识的人多,我去给他找个好家庭,送过去就能享福,”说到这,二顺子赶紧找补道:“婶子,我这主要也是替孩子考虑,无论是在我家,还是在陈二平家里长大,这孩子都是遭罪,倒不如我给他找户好人家,直接到富贵窝里享福。” “你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一个婶子皱眉道。 说起这,二顺子可就来劲了,他拍着胸脯道:“婶子,小瞧人不是,要说别的我不行,可要是说咱们方圆几公里,谁家盼孩子,谁家条件好,我可是一清二楚,而且,我是准备给小屁在城里找户人家的,等他长大了也是城市户口,能当工人,这不比咱们在土里刨食儿的强多了?” 嘿,你还别说,虽然二顺子这话听起来有些无耻,但却足够坦诚,如果招娣真被陈二平母子赶出来,找上二顺子,还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二顺子就没想瞒着人,于是,这天的谈话就渐渐传出去了,出乎意料的,到没人说二顺子把孩子送人,是他人品不好,这年头,除了缺儿子的人家,没几个人愿意替别人养儿子,就算是缺儿子的人家,那也得让孩子和亲生父母断个干净才行,所以,也没人觉得二顺子的话有毛病。 关键,如果二顺子真能在城里给孩子找户人家,还真做了件积功德的好事儿。 陈二平母子当然也听到了这话,陈老娘脸色阴沉,怒道:“这个二顺子,他闲着没事多嘴多舌干嘛,哪哪都少不了他,别人家里的人也要管,我们自己家管教儿媳妇,碍着他什么事儿了?” 话虽这么说,陈老娘还是问儿子:“你说,这二顺子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的?李招娣这种被男人看光了货色,他也不挑?” 陈二平低着头,过了会儿才道:“他一个娶不上媳妇儿的光棍,他有什么可挑的。” 陈老娘一噎,想反驳都反驳不出来,还真是,李招娣好歹是个女的,这二顺子想媳妇儿都想疯了,还真不见得挑。 “这个该死的二顺子,还打上咱们家的主意了,不行,我得找他去!”陈老娘气不过道。 这要是这种事太憋屈了,陈老娘没想到,自己被人看光的儿媳妇,赔钱的丫头片子,都被人惦记着,至于二顺子说要把她大孙子送人这事,陈老娘根本没往心里去,笑话,那是他老陈家的大孙子,就算把李招娣这个扫把星撵出去,大孙子也是要留下的。 但,还是太憋屈了,简直不能想,只要一想,陈老娘火气就蹭蹭直冒,压都压不住。 但,这母子俩是个典型的窝里横,虽然在家骂的难听,但真让他们去找二顺子对峙,却是不敢的。 李婶子是想找二顺子帮李招娣一把,但二顺子仔细想了想,却真觉得可行,以他们家的状况,还有他这个稀烂的名声,肯定没有姑娘愿意嫁她,李招娣是个贤惠的好女人,只要自己娶了她,好好对她,她肯定也会对自己全新全意,而自己家里,如果来个女人操持,他老爹老娘都跟着收益。 二顺子左寻思,右寻思,都觉得能想出把他和招娣嫂子往一块凑的人,真是个人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李招娣的感 第55章 李招娣的感 有些时候,人一旦思路打开,就会发现,人生是一片旷野,二顺子便是如此,以前,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娶媳妇,可完全没想过,他可以从别人手里抢个现成的回来啊,李招娣能忍陈二平这么多年,可见是个好女人,反正,以他的情况是没有大姑娘愿意嫁给他的,那抢个二手的媳妇,也不错,反正,谁叫陈二平那孙子不做人,他是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的。 他能把人抢到,那是他的本事啊。 打定主意后,二顺子开始主动凑到李招娣身边献殷勤,帮她挑水,或者帮着干些小活,当然,这货嘴也没停。 “招娣嫂子,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女人,我这辈子,如果能娶个像你这样的媳妇,这辈子活的都值了,陈二平可真不像个男人,你生孩子受了那么大的苦,他不说体贴你,还干出这种事来,简直就不叫个人。”二顺子表情一脸沉痛。 李招娣是个老实女人,见状吓坏了,赶紧后退两步摆手道:“我、我配不上你,你别说这种话……” 二顺子苦笑道:“招娣嫂子,你也听到村里人传的那些闲话了吧,你别害怕,我没想着要纠缠你,我之所以和村里人说那些话,主要也是想帮帮你。” 说着,二顺子便将李婶子和王玉萍交代他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他道:“嫂子,我平时虽然混了点,可我不干勾搭两家妇女的事儿,我也有姐姐,看见你,就像看到了她们一样,说实话,我是真的可怜你和孩子,才答应李婶子和王大娘的。” 李招娣听完呆住,她从没想过,竟然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时候,连亲生父母都抛弃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默默伸出了一双手,托了她一把。 李招娣忽然蹲下身,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这个逆来顺受惯了,从没喊过苦,叫过累的传统女人,却在这一刻,忽然破防。 二顺子被吓住了,他虽然心思有些不正,但天地良心,他可不是陈二平那种怂货,专门会欺负自己女人,他还是第一见,有人的哭这么凄惨又可怜,他有些讪讪道:“招娣嫂子,你快别哭了,一会儿有人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李招娣努力控制眼泪,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抽搐,她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又哭又笑的:“二顺子,谢谢你,嫂子谢谢你了。” 人有时候就是很贱,李招娣默默无闻时,陈二平并没觉得她有什么好,只觉得这女人带给他的只有嘲笑和耻辱,可一旦有别的男人要和他抢人时,陈二平虽然恼恨二顺子唯恐天下不乱,但诡异的,心里反倒有一种满足感,在这种诡异的心理下,当陈老娘再为难李招娣时,陈二顺会心情烦躁的道:“娘,你能不能别老说的了,要不你就帮着带带孩子,你看你,什么都不管,就出一张嘴,再怎么说,小宝也是我儿子,你怎么连孙子都不顾了……” 陈老娘对陈二平最上心,听了儿子的埋怨后,虽然仍旧对李招娣诸多挑剔不满,但好歹不会做的那么明显了,有时,也会帮着照看一下孩子,李招娣终于得到喘息时间,月子期间,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撑过来。 赵院长这次遭受无妄之灾,促使赵瑾下定决心,准备回来,赵瑾离开时,龙凤胎还没有出生,这会儿,龙凤胎已经会跑会跳,几年时间过去,她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她没有再婚,这几年,心思一直放到工作上,医术精进不少,她能再次回到营区,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教导员,王槐花马上面临生产,他也不忍心女儿受累,营区医疗人员稀缺,赵瑾这时候能回来,真的太及时了。 为了防止有些人嘴上不积德,再拿赵瑾离婚说事,王教导员提前动员,给家属区家属们开了一次大会,中心意思是,现在医院人手不足,赵院长年纪大了,受了惊吓还在养病,槐花要生了,赵瑾现在回来,对大家伙都有好处,她这几年进修去了,医术水平大大提高,谁要是再敢不长眼,对着她说三道四,别叫他听到风声,不然,他拿女人没办法,拿男人还没办法吗? 女人们听后表情姗姗,这会儿,王教导员这张俊脸,也拯救不了女人们对他的不满,但,不满归不满,在场的女人,到没一个敢不应的。 赵瑾回来是悄无声息的,戚芳芳这天回家,见一个有些陌生的长发女人,正蹲在自家门口,逗着龙凤胎和陈卫东三个小孩,她心脏猛的收紧一下,但转念一想,自从上次赵院长受到惊吓后,连家属区也配备了岗哨,所以,外面的陌生人不能随意进来,她稍稍定了定,走上前,准备看一看是谁,赵瑾听到声音,回头,对着戚芳芳露出笑容来:“芳芳,你回来了,龙凤胎都这么大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赵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戚芳芳惊喜道。 “我今天早晨才下的火车,正好部队有运输车,就顺路把我捎上了。”说着,赵瑾上下打量戚芳芳,忍不住道:“芳芳,你还是那么漂亮,一点不像两个孩子的妈妈。” 戚芳芳好笑道:“没想到,你这出去几年,虽然不知道医术长没长进,不过,这嘴却是甜了不少。” 赵瑾也轻笑一声,两人几年的生疏,尽在这一笑中消失殆尽。 因为王教导员提前开会交代过,没有人敢去嚼赵瑾的舌根,说以,她很顺利的就融入了营区生活,接替了赵院长的工作。 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赵婶子,脸上笑容也多起来,竟然破天荒的来了钟家串门,戚芳芳回来时,正好撞见赵婶子从家里出来。 吃午饭时,王玉萍说了赵婶子过来的原因,她感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赵婶子这次是真着急了,她这次过来,是为了赵瑾的终身大事。” 戚芳芳好奇道:“赵婶子有人选了吗?她看上谁了?” “李家老大李明言,前段时间你李婶子不是到处给李明言找相亲对象吗?估计那会心里就记下了,她这次过来问我,看李明言和赵瑾有没有戏。”王玉萍道。 “可李明言上大学哪能结婚,”王玉萍道:“赵瑾这事,还真有些难办。” 时间过的很快,好像眨眼间,就又到了过年的时候,戚芳芳这位远在安城的公公,又发来电报,要求王玉萍带着小秋去安城过年,王玉萍自收到电报后,整个人的气就开始不顺:“这老东西,还真不客气,就会指使人,去年好歹是年前,现在反倒越来越不客气了。” 对于公婆之间的龃龉,戚芳芳向来不敢胡乱插手,她小心问道:“妈,那你这打算……” 王玉萍冷笑一声:“一会儿让建国去买票,我带小秋过去一趟,这次老东西不大出血一次,我跟他姓,”然后又对戚芳芳道:“放心,过年之前我肯定能带着小秋回来,谁都不能阻止我们一家团圆过年。” 打定主意后,王玉萍开始交代戚芳芳过年要准备的东西,虽然戚芳芳对此已经烂熟于心,但还是认真听着,同时不住的点头,追问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 婆媳俩刚说完话,就听有人敲门声,李婶子见到王玉萍,便一把将人拉过来,指着不远处一个站着的局促女人道:“这是招娣,这不,她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是咱俩帮了她,这不特意找过来的,幸亏我眼尖瞅见她了,不然她根本进不来。” 王玉萍也对自己帮过的人有些好奇,她走过去,李招娣没什么见识,脸涨的通红,猛然间见了两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她准备好的话,这会紧张的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慌乱的从怀里掏出两双鞋,闷头往前一递:“这、这是我做的鞋,我嘴笨,手里也没啥钱,您、您别嫌弃就行……” 王玉萍在农村生活了大半生,知道她的局促不安,心底当即一软,拿着鞋开始端详道:“你这手艺真不错,看这鞋底纳的,针脚均匀又好看。” 李招娣被夸的害羞,然后又吭哧吭哧憋出一句:“这、这是给您和李婶子的鞋,你们一人一双……” 说完,李招娣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再不敢抬头看两人一眼,王玉萍先是愣了下,然后和李婶子哈哈大笑起来,这实诚孩子,以为她要把两双鞋都收下了,这才急了。 王玉萍解释道:“我知道了,我没想着两双鞋都要,你凑出这些布不容易吧,你的这份心意我和你李婶子都心领了,但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布票。”说着,不等李招娣拒绝,便回家准备拿票。 李招娣想要拒绝都来不及说出口,整个人肉眼可见慌乱起来。 李婶子好多年没在农村生活过,对一些事情感知,到底不如王玉萍心细,王玉萍拿起鞋一看,就知道这是毁了件好衣裳裁出来的鞋面,在农村生活,各种票据向来是稀缺的东西,见王玉萍这样,李婶子也才反应过来,赶紧道:“老王,你多拿点,也算我的一份儿!” “知道了。”王玉萍头也不回的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照相馆 第56章 照相馆 王玉萍心很细,她不但给李招娣拿了些布票,还拿了些龙凤胎小时候的衣服给她,李招娣见了连连后退,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她明显没应对这样的场面,下意识就像想逃跑。 王玉萍将人一把拉住,语重心长道:“招娣啊,这些票你拿着,你的心意大娘知道了,但你才生了孩子,要为将来打算,大娘不缺这个,你拿着大娘才高兴,我还给你找了些龙凤胎小时候穿过的衣裳,你用的着。” 李招娣低着头,鼻头一酸,就要跪下给两人磕头,李婶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起来,嗔道:“你这孩子,这是干嘛,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可不能动不动就跪了,你这是存心要我们俩折寿是不是?” 李招娣以为她真的生了气,吓得连忙摆手道:“没、没,我没这意思,我就是……就是……” 王玉萍温声道:“你别害怕,你李婶子她没生气,你这孩子命不好,没遇到个好人,我们既然碰到你这事了,能帮一把,自然愿意帮你一把,”说到这,王玉萍笑道:“说起来,这种刁钻的主意,我们两个老的哪里想的出来,这还是我儿媳妇想出来的。”说完,她用手一指戚芳芳,给李招娣看。 李招娣只看了一眼,就低头不敢再看,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精致的女人,皮肤像雪一样白,脸上没有一点皱纹和斑点,还有她的手,又细又白,一点也不像自己的,粗糙干裂,指腹上都是厚厚的老茧,看到这样的女人,她第一感觉便是自惭形秽。 不过,李招娣心理上惧怕,但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她对着戚芳芳的方向鞠了一躬,小声道:“谢谢,谢谢你。” 她笨拙又努力的模仿之前见过体面的人,力图让自己更加得体一些。 戚芳芳心中一叹,受了她这一鞠躬,然后带着龙凤胎离开,贴心的将空间留给这三人。 严格来说,李招娣和戚芳芳相差没到十岁,某种程度上算是同辈人,在自己面前,她会有种自卑感,反倒不如在两位长辈面前,更能卸下心防。 李婶子和王玉萍这两人,全都性格强硬的人,一个家里家外一把抓,另一个离婚都能过的风声水起,一点亏都不肯吃,这两人自然是看不得李招娣这种面团个性,于是,两人逮着她就是一顿念叨,传授许多人生经验,李招娣听得频频点头,当然,能听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夏夏慢慢开始懂事,也知道好赖了,知道奶奶带着弟弟去看爷爷,而不带自己后,就跑到一边开始掉金豆子,看见宝贝孙女这样默默哭,王玉萍看不下去,当即拍板道:“带,今年也带咱们夏夏去,老东西敢露出一点不高兴来,看我不挠花他的脸!” 好在龙凤胎已经懂事,王玉萍和夏夏商量好,路上要听话,要乖乖跟在奶奶身边,不能乱跑,夏夏听话应下,钟建国给王玉萍买了卧铺票,又亲自把三人送上火车,之后,给钟成功去了电话,交代他夏夏也跟着去了,一定要按时去接人。 钟成功没想到这次还有意外之喜,小孙女也一起来了,当即乐得道:“行,你放心,我保准她们出不了事!” 两个孩子都不在身边,一时间,戚芳芳心里空荡荡的,但,在忙了几天后,她也渐渐感觉出好处来,以往,孩子在身边,她无论干什么事,总是忍不住提着一颗心,整个人像被根无形的绳子拴住一样,甚至连串门都很少去,生怕龙凤胎见不到她会闹腾,如今,她算是彻底放松下来,所以,在赵瑾喊她去镇上照相时,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为了去照相,戚芳芳还专门打扮了一下,梳了两条麻花辫,穿着一身绿军装,蹬着黑色小皮鞋,钟建国见了后眼睛一亮,就要扑过来,戚芳芳推了推他,嗔道:“别闹我,我一会儿要和赵瑾去照相,敢弄乱我的头发,我和你没完。” 钟建国搂住她的腰不松手,眼里都是笑:“军装哪来的?是和槐花借的,还是和赵瑾借的?” 戚芳芳朝他笑:“这是槐花的怀孕前的,赵瑾的衣服我穿着有些大。” 钟建国没忍住,在她颊边亲了下,笑道:“怎么不多穿点,不穿棉袄,等不到你们到县城,估计就冻的走不了路了。” 戚芳芳将人推开:“我好不容易照次相,穿棉袄不好看,等会儿我出门外面会穿军大衣,你放心,冻不着我。” 钟建国又问:“县城可不近,你们俩准备怎么过去,要不要我送你们过去?” 戚芳芳想了想,还是道:“算了吧,我们两个是去玩,又不是干什么正事,真为我们俩再出动一辆车,你不怕影响不好呀,你放心好了,赵瑾骑车带我去,我们十点才出发,那会儿太阳应该也出来了,会好一点。” 见她主意已定,钟建国也不再多说,也准备出门,他走到门口时,到底还是没忍住,再次退回来,趁戚芳芳不注意,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顿,等他出门时,戚芳芳唇上点的口红全花了,头发也凌乱的不行,气的她要打人,可钟建国溜的飞快,早就没影了。 没办法,戚芳芳只得重新洗了脸,把头发梳好。 赵瑾喊戚芳芳照相,也完全是心血来潮,严格来说,这两人都算是生活在温室的花朵,赵瑾每天呆在医院,戚芳芳待在家,都没真正长时间在户外经历,去亲自感受冬日凛冽的寒风,原本,两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全副武装,肯定不会冷,没成想,两人骑才骑到半路,就已经冻了受不行了。 要不要回去再穿衣服?路都走了一半了,再返回去,一来一回耽搁时间,估计照完相,就再没闲逛的时间了,戚芳芳还想着买些布,给龙凤胎做身新衣裳呢,赵瑾也不想回去,最后,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不回去了,直接闷头往前骑,冷的话,多活动一下,忍忍就过去了,剩下的半程,两人换着来互相载对方,不会总叫一个人顶在前面吹冷风,这样,两人才勉强坚持下来。 等到达目的地时,戚芳芳脸被冻的发白,鼻头发红,双眼含泪,口红被钟建国破坏掉后,她没有再涂,但现在的嘴巴却比点口红还要鲜艳,赵瑾对这张脸看多了,本以为已经免疫,没想到看到此时的戚芳芳,还是没忍住感慨一句:“芳芳,你真是漂亮的让人嫉妒啊,女娲捏你的时候,肯定花了三天三夜精心雕琢,至于我们,就是随意甩出去的泥点子,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两人早已熟稔,戚芳芳根本没理她这话,只跺跺脚道:“快点,把车子放好,要冻死了。” 照相馆是国营单位,里面点着炉子,两人进去后,没有先急着照相,而是先忙着烤火暖和一下身体,见两人穿着军装,长相也漂亮,照相的师傅笑呵呵的把两人喊过来:“来这边,这边暖和。” 照相师傅姓赵,这会儿没客人,便闲着和两人唠家常,问她俩:“你俩这军装哪来的?可真漂亮。” 营区的家属,都受过安全教育,所有人出门在外,隐瞒自己的身份,已经成了一种下意识的本能,赵瑾笑道:“这是我表哥的旧军装改的,好看吧。” 对军队不熟悉的人,看不出两人穿的是女式军装,赵师傅闻言笑呵呵道:“别说,你这手艺还真不错。”说着比了个大拇指手势。 赵瑾见状得意的哈哈大笑。 等和师傅侃够了,也暖和过来后,赵师傅开始给两人拍照,拍照速度很快,给两人拍完后,赵瑾有和师傅唠了会儿,到了中午午饭时,和师傅打听好国营饭店的位置,两人才准备离开照相馆。 谁知,两人刚准备推门出去,就从门外进来十来个男人,起初,两人只以为这些人也是来照相的,便等对方人进来之后再出门,谁知道,这些男人把朝她们走过来,把两人围了起来,为首的男人一双淫邪的眼睛,死死盯住戚芳芳,阴阳怪气道:“我们收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人搞资产阶级情调,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瑾懵了,下意识就解释道:“同志,我们穿的是军装,只是想照相而已,我们都是跟根正苗红出身,可没有搞任何资产阶级情调的东西,你们可不能随便冤枉人。” 此时,戚芳芳忽然扭头,看向赵师傅,厉声质问道:“是不是你举报的我们?我们只是来照相,觉得天气冷多待了会儿,你想我们走可以直说,用不着这么恶心人去直接举报吧?!” 赵师傅脑子正处于宕机中,正两眼发蒙,闻言下意识看向戚芳芳,可还不等他开口,戚芳芳已经冲过来,去砸他的相机,照相机可是公家东西,真摔坏赵师傅也就完了,他手脚比脑子反应更快,先一步冲过去把相机保护起来,戚芳芳没毁掉照相机,气的对赵师傅拳打脚踢,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都在看热闹时,戚芳芳凑到赵师傅耳边,飞快了说了句话,赵师傅听后身子一震,眼睛瞪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转机 第57章 转机 赵瑾和戚芳芳到底是两个姑娘家,最后,尽管极其不情愿,还是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 路上,赵瑾很生气,不停的解释,自己是女军医,这次是来照相的,都是照相馆的老板污蔑她们,一群男人也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戚芳芳的心却越来越沉,这些人明显有备而来。 果然,到了革委会之后,这些人便将两人分开关了起来。 戚芳芳被带到一间招待所模样的房间里,门被从外面锁好,等人都走后,她跑过去开门,果然没办法打开,又过去开窗,发现这是三楼,走窗户也行不通。 戚芳芳坐回去,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希望赵师傅能够顶住压力,为她们去喊人。 没错,戚芳芳在混乱之际,是在和赵师傅求助,让他去平溪镇营区驻地找钟营长,让钟营长来救她们,事后必有重谢。 看他当时的眼神,应当是听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作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愿不愿意帮她们俩。 戚芳芳强迫自己深呼吸,同时,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目前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只要等到钟建国发现两人没回去,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或许是心里的祈祷有了作用,又或许背后之人今天很忙,直到下午三四点中,太阳开始西垂,门口才终于有了动静。 平涛中午吃饭时就知道,有人给他弄了个绝色小美人来,但因为下午一直开会,这不,刚开完会,他就迫不及待过来,想要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平涛推门进来时,戚芳芳正临窗而坐,听到声音下意识望过来,此时,窗外残余的日光透过玻璃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尽管阅女无数的平涛,也不由得怔了怔,他自诩见惯美人,也不得不承认,此时,坐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夺天地制造化而生。 好在,平涛是条老狐狸,很快就恢复过来,他背着双手,漫步走到戚芳芳一米处站定,然后抽了张椅子坐下,他见对面女人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乐呵呵问道:“只要进了我革委会大门的人,就没有不害怕的,你真是与众不同。” 戚芳芳微垂眼眸,表面冷静淡然,实则内心早已紧张到了极点,只看这人做派,便知这显然是个老手,和这种人斡旋,拖延时间,就不能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来,看对方兴致昂然,悠闲自在的像在自家院子,其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戚芳芳没有躲闪,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直视看向他,问道:“你和我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 平涛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女人,被人关了好几个小时,不怕不慌,镇定自若,甚至还敢直视他的眼睛,问出这种话来,他的心忍不住痒起来,一直平静的心绪终于有了波澜,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引起了他的兴趣,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愿意陪她玩一玩。 平涛笑笑,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做出当街强抢的事来,你应当是个大权在握,性格狂悖之徒,可见了你本人后,我发现你更像一位学者,温和内敛,风度翩翩,我有些看不懂你了。”戚芳芳道。 这下,平涛对她越发感兴趣了,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忍不住赞叹道:“你真的很美,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你这种相貌,我之前竟然没听说过你,按理说,像你这样的美人,是不可能泯然众人的。” 戚芳芳收回目光,答道:“我叫戚芳芳。”至于其他的,却并没有回答。 好在平涛也不甚在意这些,他细细品味道:“芳芳,果然人美,名字也美,看你谈吐气质,应该也读过书吧?” “我是平城大学的学生,后来,学校慢慢乱起来,我的学业并没有完成。”说着,戚芳芳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失望与落寞。 平涛这下子真的惊讶了,他本以为她是家中受宠的女孩,读个高中就已经是极限,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大学生,这下子,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女人来,容貌,谈吐,学识,性格,没有一处不合他心意,这一刻,一向把女人当玩物的平涛,开始动起了结婚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起,平涛不但不反感,反而有种热血冲动往头上涌,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二十多岁,年轻冲动的时候,他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戚芳芳拿不准他的意思,但本能的警觉,还是让她没有说实话,而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问我年纪,姑娘家的年纪,除了父母和丈夫外,对外人是保密的。” 平涛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如果说,我要娶你呢?” 戚芳芳吓了一跳,刚才还在你来我往的打太极,怎么突然这么直接了?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把手抽回来,然后才道:“可我今天才认识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要和我结婚,你不觉得这玩笑开的太大了吗?” 平涛目光灼灼看她:“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猜不出我是谁?” 戚芳芳冷哼一声:“猜不猜的出,是我的事,可说与不说,是你的事?你这人好生冒昧,现在,我要收回刚才对你的评价,你根本不是一个学者,你的骨子里是个流氓。” 平涛被逗得哈哈大笑,他已经好就没这么开心过了,同时,也愈发坚定了,要娶这个女人的决心,笑过之后,他看着戚芳芳的眼睛,正式开始自我介绍。 “平涛,今年三十三岁,锦川县革委会主任,公资98块5,父亲去世,家中尚有一老母在世,至今未婚,戚小姐,我想要和你结婚,请问你能嫁给我吗?”平涛目光灼灼道。 戚芳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起身,离他距离更远了点,道:“我现在饿了,不想和你谈这些,你想要提亲,就去我家里吧,和我说不着。” 平涛以为她答应了,只是姑娘家害羞不好直说罢了,当即喜笑颜开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好,我带你去吃饭。”说着,便要凑上前去,去牵戚芳芳的手。 戚芳芳在他手腕上轻拍了一下,道:“我可还没答应你,不许碰我,你前面带路,我要去吃饭。” 直到这时,平涛才发现,室内光线早已暗了下来,只是和她说话太愉快,一点没察觉到时间竟过的这样快。 下楼之后,平涛问她:“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怎么样?” 国营饭店,戚芳芳当然不愿去,如果钟建国找过来,找不到她才真是要出大事,但她心里着急,话却不能这样说,而是道:“我总要有见人的一天,革委会有食堂吗?我和你去食堂吃。” 平涛畅快大笑,逗她:“可这会食堂的人都下班了。” “我不信,你又没结婚,想必革委会是你平日待的最长的地方,像你这样的人,身边肯定不乏讨好的人,我猜,一定有人专门负责你的衣食住行,你就是半夜想吃龙肉,也一定会有人给你做好了端上来。”戚芳芳笃定道。 平涛摇头失笑,看向她的眼神中,有种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你啊你,我真是拿你没办法,真是聪明,猜的一点没错,走,我带你去吃饭。” 说着,再次向他伸出手,要牵她一起下楼。 戚芳芳怕激怒他,于是将手放到他掌心,但,只轻触片刻便又迅速收回,同时,脚下加快步子,道:“我要去吃饭!” 平涛只以为她这是小儿女撒娇,没放到心里,只是好笑的摇头,无奈跟了上去。 革委会主任的饭菜,果真不是一般的好,戚芳芳没有委屈自己的肚子,从早晨到现在,经过一系列的变故,她早就饿的脚步虚浮,只有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和这人周旋。 此时吃饭的还有其他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现在这坐着的,就有把她带回来的人,平涛像是故意的,把她展露于人前,昭示两人的关系,戚芳芳才不怕被看,她用餐礼仪极佳,吃的却飞快,平涛目光宠溺的看着她,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打量。 甚至,在有人试探着问这是谁时,平涛直接答道:“我未婚妻,你们未来的嫂子。” 能被平涛亲口承认身份,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瞧戚芳芳,平涛身边人,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平时爱玩个女人,手下人也乐的搜罗美人来讨好他,但那些女人,不是哭哭啼啼吓的腿软,就是摆出一副烈士英勇就义的死人脸来,像这种,能和平主任相处,对他没有丝毫惧怕,却又没落丝毫下风的女人,当真少见。 更何况,这女人还这么漂亮,想到这,有些精明人,也知道为什么一贯冷情冷性的平主任,破天荒动了凡心。 众人正在八卦间,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队全身武装的士兵小跑进来,全副武装,分列两侧,平涛正诧异间,戚芳芳早就趁众人不备,站起身来,朝着朝思暮想的绿色身影奔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平涛其人 第58章 平涛其人 平涛下意识想去拉她,却眼睁睁看着她扑进那男人的怀里,那军装男人安抚性的拍拍她后背,用身体将人严严实实护住,此时,平涛已经反映过来,他被耍了,虽然不知道戚芳芳和这男人是什么关系,但两人显然是认识的。 平涛性格张狂,目中无人,却并不愚蠢,虽然很少和军队打交道,但作为革委会主任,还是知道哪里有军队驻地的,他看向钟建国,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问道:“这位同志,你带着人围了我们革委会,算是怎么回事?” 钟建国冷笑:“我姓钟,是驻平溪镇部队的营长,今天来,是来接家属的,怎么,革委会抓人都是跑到街上,随便安个罪名就把人抓起来吗?” 平涛努力深呼吸,目光幽幽的看向钟建国,问道:“你家属?” 戚芳芳这时从钟建国身后走出来,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平主任,我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就和您开了个小玩笑,这是我丈夫,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已经三岁了。” 平涛额头青筋爆出,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戚芳芳的脸,可面对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来:“戚同志这个玩笑开的可真不小,差一点,我就要去你家提亲去了。” 人既然已经找到,钟建国不欲多做停留,没理会平涛,而是直接道:“还有我们部队的军医赵瑾同志,劳烦平主任一起把人请出来吧。” 平涛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早已呆滞的下属道:“没听见钟营长的话吗?还不去把赵军医请过来!” 下属一时没反应过来,平涛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踹了对方一脚,那人被踹的一愣,然后赶紧点头,小跑着出去了,没一会儿,面容憔悴的赵瑾便被带了过来。 赵瑾一见戚芳芳,赶紧过来拉着她上下检查,问道:“你没事吧?那畜生没欺负你吧?” 戚芳芳对她摇头,示意回去再说,赵瑾这才注意到双方对峙的场景,人已经接到,钟建国于是收队,一行人快如一阵风,快速出现,又迅速的消失。 徒留平涛一人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围针落可闻,没一个人敢在这时候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平主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而平主任一旦动怒,是极为可怕的。 钟建国可以利用临时演习为借口,将士兵集结起来,却不能真的在革委会闹出动静,平涛显然也识时务,没敢和拿枪的硬碰硬,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遭,只是开胃前菜,而真正的较量,是在看不见的水面之下。 钟建国回城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该怎么搜罗证据,找证人,把这个死敌彻底按死,不叫对方有报复的机会,戚芳芳见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却以为他在生气,想到平涛的挑拨,戚芳芳心里暗恨,却没什么办法,她趁着夜色,伸手拉住钟建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钟建国大掌牢牢反握住她的,感受着这充满安全感的温度,戚芳芳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为了找人,钟建国把开车出来,车子停在进县城的路上,一行人到了地点,钟建国让戚芳芳和赵瑾坐到前面,自己则跳上了车厢。 一行人很快便回了营地,钟建国解散队伍,把赵瑾送回去,这才带着戚芳芳回家。 进了家门,戚芳芳刚要准备去点灯,就被钟建国一把拉住,死死抱进了怀里,戚芳芳听着他胸膛咚咚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声,也回抱住他的腰,身体放松,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黑夜里,过了许久之后,钟建国才亲了亲她的额头,有些后怕的道:“芳芳,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吓死。” 钟建国和往常一样回家,却没见到戚芳芳人影,他刚要出门,赵婶子便找上门来,带着哭腔道:“建国啊,我们家赵瑾和芳芳一起出去的,都这么晚了,这两人都没回来,你说是不是出事儿了,我等了你好久,你可算回来了,你出去找找她们俩吧,她们两个年轻姑娘家,太危险了——” 即便赵婶子不说,钟建国也立刻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钟建国这人喜欢未雨绸缪,这么晚没回来,两人出事的几率很大,于是,他立刻以临时演戏的名义,把队伍拉起来,钟建国很光棍,直接把事摆明了说,他媳妇和军医赵瑾上午出门去县城,到现在还没回来,多半是出事了,这次他们就是去找人救人的。 一听自己人出事了,陈平想都没想就开口道:“老钟,啥都别说了,弟兄们都跟你走这一趟,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敢把我们的人扣下。” 钟建国思路清晰,行动果断,他知道大晚上找人不好找,知道两人去县城是为照相,于是直奔照相馆,去的时候照相馆已经关门下班,他又带着人杀到赵师傅家里,把人从饭桌上薅起来。 钟建国甚至都没问他见没见过两人,开口就是:“今天来你照相馆的两个姑娘,都穿着军装,其中一个长的特别漂亮,她们俩是在你的照相馆出的事儿,老实交代,不然我饶不了你。” 钟建国这是典型的诈人的手段,不论证据与事实,上来先给你定性扣帽子,再通过对方的即时反应,来判断对方有没有说谎,他本以为得不到什么结果,没想到,赵师傅原本就心虚,再被钟建国这么一吓,于是全都撂了,最后,他还哭着哀求道:“长官同志,我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我惹不起平主任啊,他祸害的好闺女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我们是真害怕啊……” 有了赵师傅提供的消息,钟建国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两个人完好无损的救出来。 戚芳芳听完,沉默片刻,无奈叹息一声:“我临走时,故意寻了个机会告诉他,要他去部队找你来救我们,我本以为是赵师傅的功劳,还想抽空去感谢他呢,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我们。” 说实话,戚芳芳是有些失望的,说好的劳动人民的淳朴呢,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她不惧怕对上平涛,是因为钟建国站在身后,但平涛对于赵师傅来说,是能够掌控他一家生死的人,他不愿冒险,也是人之常情。 说完这些,钟建国顿了顿,才试探着开口问道:“平涛那畜生,他、他没欺负你吧?” 钟建国问的小心翼翼,戚芳芳知道他这是怕刺激到她,又怕她真的遭了欺负,她不愿意让两人之间留下这种误会,于是,便一五一十的将这半天的经历讲了下。 说完,戚芳芳莫名就开始有些委屈,她抱着钟建国的腰,问道:“我当时害怕刺激到他,和他周旋时,没敢说自己结婚了,他说要和我结婚,我既没答应,也没否认,反正就这么一直打着太极,估计他是当真了,所以,才和你说那种话。” 钟建国听完,心口堵着的石头终于被挪开,他忍不住低笑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见风使舵看人眼色的本事,为夫也是甘拜下风啊。” 戚芳芳气的捶他胸口,钟建国抱着人低声的笑,夫妻闹过后,戚芳芳起身去点灯,钟建国看着妻子烛光下摇曳的身影,眼神宠溺中带着点无奈,今天下来,对于平涛这个人,他也大致有了些了解,能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让平涛这种人动了结婚的念头,他的妻子,要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有魅力。 有点愁人,钟建国心想,以后还是要努力往上爬,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吧,嗯,等妈回来后,问一问老头子,有些时候,父子感情,也是有维系必要的。 钟建国做事从来谨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放任毒蛇在身边,绝不是他的作风,于是,第二天,钟建国就开始对平涛的生平做调查,钟建国人脉广,经验多,更有钟成功这面大旗扯出来,他很快便把平涛的底给摸透了。 平涛的生父国民党军官,后来生父战死,她母亲热孝期就带他嫁了人,在继父家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如意,自从考上大学后,平涛就没再回去过,后来,他在大学期间凭借不错的外型,给自己找了个好岳父,可惜,这是一头中山狼,前脚乘着岳父东风,扭头就举报自己岳父,踩着岳父尸体上了位,他的妻子受不了刺激,直接疯掉,或许是一种诡异的补偿心理,平涛当上革委会主任后,行事颇为癫狂,尤其是强抢民女的事,干的真不少,光钟建国目前查到的,就有不下于十人遭了他的毒手。 他在锦川县之手遮天,跟土皇帝一样,那些受了欺负的姑娘家,也不是没有反抗的,只不过,反抗的下场就是全家一起遭殃,相反,若是不反抗,他心情好了,兴许还会给点补偿,或是给家里人一些钱,或是一份工作,于是,靠着这样的手段,这么多年作恶,一直都没事。 戚芳芳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阵后怕,怪不得当时那些狗腿子那么熟练,赵师傅又那么害怕,原来,这早已经是熟悉的一套流程,只不过这次,平涛终于踢到了铁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一家人团聚 第59章 一家人团聚 在有些关键时刻,信息差是件极其要命的事,此时,钟建国有个好爹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了,凭借钟成功的身份,钟建国这一路大开绿灯,甚至连平涛隐藏最深的生父都挖了出来,可反之,平涛想要调查钟建国,却是难上加难,军政本就属于不同体系,平涛资历尚浅,人脉单薄,想凭借身边的狗腿子查钟建国,难如登天。 所有人死死低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平涛浑身的戾气险些压不住,他不蠢,也不会天真的以为钟建国会就此放过他,夺妻之恨,只有同为男人,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羞辱,钟建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肯定也在找他的错处,为了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他已经派人过去,该威胁威胁,该安抚便安抚,但,对于钟建国的来历,他却仍旧一头雾水,只知道这人是战斗英雄出身,后被破格提拔成营长,至于其他的消息,却是再也不知道了。 平涛心底发沉,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恐怕,这个钟建国的来历,并不简单。 说来也怪,越是这种危机时刻,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戚芳芳的脸,呵呵,果然是红颜祸水,平涛甚至想,如果他这劫注定无法躲过,那么死之前,他一定要尝一尝绝色美人的滋味儿,戚芳芳这个女人,虽然把他戏耍了一通,但诡异的是,他却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女人。 不过,平涛的这种妄想,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在对自身安危的重视程度上,戚芳芳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自从这次锦川县之行后,戚芳芳在之后的半年内,都没有踏出营区范围一步,每次和秦歌见面,都是她来家属区找她,戚芳芳从不去平溪村。 终于,赶在二十九这一天,王玉萍带着夏夏和小秋下了火车,回到了家属区,夏夏离着老远,就开始扯着小嫩嗓喊妈妈,戚芳芳推门而出,两个孩子齐齐扑到她怀里。 瞬间,戚芳芳被幸福淹没。 三岁的孩子的冲撞,力气并不小,戚芳芳重心不稳,眼见就要后倾,这时,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后背,牢牢拖住她的身体,龙凤胎见到人来,眼睛一亮,开始喊爸爸,放掉戚芳芳,开始扒着钟建国的衣服往身上爬,随着年纪渐大,原本安静乖巧的小秋,也开始有了人来疯的潜质。 钟建国一手抱一个,没有丝毫吃力,王玉萍有些惊喜:“今天你没去部队训练,还真少有。” 戚芳芳起身,接过王玉萍手上的行李,将人迎进家门,一回家,王玉萍迫不及待问道:“我上火车前,你爸还满脸自豪跟我表功,你这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钟建国也没想瞒着,于是,便将戚芳芳和赵瑾遇险的事说了,只不过,在说的时候,他刻意强调了戚芳芳赵瑾两个人,果然,王玉萍并没想太多,而是气愤道:“糟蹋了这么多好姑娘,这人可真是缺了大德!”又担心的问钟建国:“这人这么嚣张,背后靠山是不是很厉害?有什么事,你就去联系你爸,他是你老子,就该这时候护着你,这关系,该靠就靠,那是你亲爹,可不能为了面子丢了里子,知道不?” 钟建国听话点头,王玉萍转头又对戚芳芳道:“这世上,啥样的人都有,芳芳,以后你但凡想出门,我都跟着你,你说说,这长的漂亮好是好,可也太多人惦记了,咱们夏夏以后也要注意点,可不能叫她离家太远。” 王玉萍碎碎念,越念越焦虑,孙女长相随了儿媳妇,她心中得意,面对谷雨时,都没自卑情绪了,心想,我虽然比不上你,可我家孙女,可比你生的野丫头强多了,但,当时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焦虑,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本事够不够,能不能护住宝贝孙女。 一想到这,王玉萍便开始坐不住了,对钟建国严肃道:“建国,以后你不用在意我,跟你爹那边,该联系就联系,我去了安城几趟,也算是彻底想清楚了,是我糊涂啊,老东西手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才值几个钱,他身上最值钱的,是人脉,是资源,钟凯年纪小,看着又是个体弱的,谷雨估计也不乐意他去当兵,钟馨再厉害,终究是个姑娘家,老东西后继无人了,所以才稀罕小秋,我这人就是看着咋呼厉害,论心眼儿,还是比不过别人啊……” 戚芳芳和钟建国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太太这次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开窍”了。 戚芳芳走过去,拉住婆婆的手,闻声道:“妈,这次去安城,遇到什么事了吗?您放心,建国没那么傻,不会放着捷径不走,硬着头皮走难走的路的。” 王玉萍表情讪讪道:“是谷雨,哎,我以前顶看不上这女人,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才看上钟成功这个老男人,现在被钟成功嫌弃,也是活该,我原本寻思着,她现在肯定在后悔,哎,谁成想呢,原来傻的那个是我啊……” 也没等两人开口问,王玉萍便把缘由讲了出来,夏夏和小秋,这两个小东西,从小就有学舌的毛病,爱偷听大人说话,这次去安城也是一样,他们仗着人小身子矮,趁着人不注意藏到一边,于是,谷雨和钟馨这对母女的对话,被两个小东西偷听了个十成十,邀功一般,回来,两人就告诉了王玉萍,这才是王玉萍心情郁郁的原因。 甚至,从安城到平溪镇的火车上,王玉萍的固有三观都在摇摇欲坠,而听到戚芳芳和赵瑾出事,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玉萍嘴角泛起苦笑:“我开始以为谷雨年轻冲动,会答应和钟成功结婚,完全是因为被老东西忽悠了,这才眼瞎昏了头,谁成想,这是人家一家三口商量过后,才做出的决定,谷雨他爸也是厉害,早早看出了风向不对,觉得自己家成分危险,正好,钟成功这老东西这时撞了过来,人家一合计,钟成功虽然年纪大,但却是职位最高的一个,所以,谷雨这才嫁了。” “你说这文化人心眼儿,怎么多的就跟筛子一样啊,你看谷雨她爸,比诸葛亮都神,”王玉萍再说起旧事,已经没了浓烈的情绪波动,此时,她对于谷雨父亲的钦佩,到是远大于被谷雨抢走男人的愤怒,“不过,你还真别说,这一把还真算被谷雨捞到了,要不是有钟成功在,估计谷雨爸妈现在还在住牛棚呢。” 这时,夏夏和小秋蹬蹬蹬跑过来,两人一个爬到爸爸身上,另一个窝在妈妈怀里,开始叽叽喳喳道:“钟馨姑姑问谷奶奶,为什么不把我们轰走,还说我们占了她和钟凯舅舅的好处,谷雨奶奶说,爸爸在部队前途好,钟凯舅舅身体弱,进不了部队,说咱们两家没有冲突,血浓于水,要她和爸爸和我们搞好关系!” 王玉萍看着孙女孙女,满眼都是骄傲:“你瞅瞅,这才多大点儿的人,跟个精豆儿似的,啥话都能听得懂。” 王玉萍忍不住感慨道:“真正实心眼儿的,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我以前看谷雨给咱家寄东西,还以为她是被老东西逼着,不情不愿才做的,谁成想人家想问题能盘算这么远,我还同情上人家了,我才是最傻的那个傻帽啊,我看,这两人王八配绿豆,绝配,两口子都是一肚子心眼儿。” 钟建国看不得母亲受委屈,道:“妈,以后您如果觉得高兴,去安城玩一玩,看一看也无妨,如果您不舒服了,也不要勉强,这些终究只是小道,你儿子现在有足够本事替你撑腰,你只需要堂堂正正的活着,不用去算计这些东西。” 人活一辈子,图的什么?到最后,无非是份舒心和尊重,听了儿子的话,王玉萍心里别提多畅快了,这一路上的纠结困扰,瞬间被一扫而空,她眉开眼笑道:“这有啥,你当你娘我是泥捏的?我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到头来还不是想法设法来讨好我,所以啊,我也想明白了,人生难得糊涂,没事儿想那么多干嘛,只要咱们把该到手的好处捞到就行,别为了那口气非要争个高低,赢了又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实际好处到手才是王道。” “你看看谷雨,她这么精明,这么能算计,可这么多年,日子过的不照样不痛快,我估摸着,你爸那老东西也品出来了,一直都在防着她,不然,她以前为啥不和咱们这边示好呢?”王玉萍道。 戚芳芳立即奉上吹捧:“妈,你真的好聪明,连着都能看的出来,我看建国的脑子,就是随了您的。” 虽然知道这话掺着水分,但王玉萍听完后,还是忍不住的得意大笑。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团圆饭,晚上,夫妻夜话,戚芳芳问他:“你听完妈的话,有什么感想没有?” 钟建国搂着媳妇,手脚开始不老实,胡乱的应道:“我能有什么感想?只要我够强,连我的仇人都要对我笑脸相对。” 戚芳芳想了想,发现,这话着实没毛病,谷雨费劲心机筹谋,忍气吞声蛰伏,都源自于她不够强。 戚芳芳失笑,这时,钟建国凑到她耳边道:“等年后,送你份大礼,现在礼物正在路上呢。” 戚芳芳稍一想,便知道他说的什么,闻言立即八卦兮兮道:“是平涛,他是不是要倒霉了?” 钟建国道:“这货行事狂妄,死敌一大堆,斩草也不知道除根,我托人找到了他小舅子,这小子恨他恨的滴血,我把证据给他了,我估摸着,年后就能出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赵瑾的桃花 第60章 赵瑾的桃花 要说这世上最恨平涛的,非陈君山莫属,这个中山狼,害的他家破人亡,父亲在狱中绝望自杀,姐姐靠着装疯卖傻才勉强保住了他,可是,在对付平涛这件事中,陈君山又恰恰是最不那么重要的一环,需要他个人发挥的机会并不多,他只需要像一个称职的演员一样,揭发举报平涛的罪行就可以,至于剩下的事,自有旁人来操心,他的用处并不大。 陈君山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经历坎坷,但仍保留着少年人的冲动和热血,他心里是有些不满足的,总想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亲手做点什么,把平涛这个白眼狼送入监狱。 陈君敏拉着弟弟的手,默默流泪:“君山,不要争这个,不要争这个,只要能让他去死,过程怎么样,不重要,是谁做的,更不重要,如果你不想干,那么我去贴大字报,递举报信,我亲自去。” 陈君山讪讪:“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再说,我是男人,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去。” 家里出事时,陈君山还没成年,转眼之间,就从一个小少爷,变成了劳改犯,生存境地一落千丈,吃尽了苦头,但,他并不知道,这已经是陈君敏付出所以的结果,为了保住弟弟,陈君敏开始在平涛面前装疯卖傻,当然,想勾起平涛这种人的一丝怜悯,普通的装疯卖傻肯定办不到,陈君敏强迫自己忘记一切,回归懵懂,用一种充满爱意的眼神,对平涛展现出最深的依恋之态,所有人都以为,陈君敏这是被刺激的疯掉,忘记了从前一切,但仍旧忘不了对平涛的感情,平涛也沾沾自喜,陈君敏的存在,是他对自身魅力的最大证明,一个女人,被他整的家破人亡,到被他逼疯的地步,却仍旧忘不了他,连疯了都不忘爱他,对陈君山这种一路打压长大,缺乏自信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极致的情绪慰藉,如同毒药一般,他根本戒不掉。 于是,陈君敏靠着对自己的洗脑,和极致的忍耐,把自己和弟弟保了下来。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她已经等不下去,或者说,她不敢再等下去了,平涛是个很精明的人,并不好骗,想要瞒过他的眼,陈君敏首先要骗过自己,在感性上,她需要不停的告诉自己,她爱平涛,她爱这个男人的一切,多年自我折磨下来,陈君敏有时自己都在恍惚,她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平涛这头畜生,她应该恨他才对,可她又忍不住关注他,当他身上有了别的女人的味道,她会吃醋,会崩溃,会怕被抛弃,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致的混乱中,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如果再等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舍得对平涛复仇,她的理智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时机。 卧薪尝胆的过程,隐忍痛苦,在很多人的想象中,复仇也应当是件极其悲壮的事,但,并不是,这是一很平常的一天,早上,陈君敏做好饭,然后走到劳改农场,给陈君山送去,这的人都认识陈君敏,知道这是平主任疯掉的前妻,人傻掉之后,还缠着平主任缠的厉害,大家私底下不知笑话了多少次,说果然女生外向,有陈君敏这个不争气的闺女,老陈死了都得气活过来,当然,这些话,大家也只敢私下说,没人敢得罪平涛这样的狠人,连提携他的老丈人,都说卖就卖,这样的人没谁愿意沾惹。 陈君山吃完饭,趁着看守人不备,偷偷溜出农场,陈君敏则留在屋内,不停絮絮叨叨,营造出一种她在说话,陈君山在听的假象,时不时的,她还会语气激烈,在外人看来,这对姐弟又在为了平涛的事而争吵,而在以往的时间里,姐弟俩这样的争吵,已经是家常便饭,所有人都习惯了,所以,根本没人察觉到陈君山已经离开。 期间,没有任何波折。 钟建国这个时机当然不是随便选的,年还没过完,上级领导来锦川县视察,这种时机,最适合贴大字报,告御状。 钟建国只让人注意,可以让陈君山一路绿灯,能顺利见到领导就行,陈君山只是一根导火索,剩下的事情,自有他来办。 人的处境,倾覆往往在一瞬间,就如当初的陈君敏陈君山,亦如今天的平涛,平涛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陈君山这小子,拿着他的大字报,跪在领导面前,口齿伶俐一字不差的细数着他的罪名,可他却只能陪着笑脸,小心观察领导表情,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场倒平运动,来的轰轰烈烈,陈君山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不断的开始有人来喊冤告状,原本那些收了平涛好处的人家,也大势的鼓动下,也开始对平涛口诛笔伐,平涛以为锦川县在他掌控之中,他就是锦川县的王,谁都翻不起浪花来,但事实证明,这世上并不缺乏投机客,一旦找到机会,他身边从前那些温顺的羔羊,也纷纷露出了血盆大口,开始不停的撕咬。 还没出正月,平涛的下场已经确定,特事特办,平涛已经被当成一个反面典型,成了党政教育的重要一课,自从知道这一点,戚芳芳就知道,平涛再无翻身余地,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她有另一件事要操心,赵瑾的桃花终于来了。 说起这件事,赵婶子是最开心的,她对李婶子道:“是通信排的排长,小伙子相当不错,更重要的是,还是头婚,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们家赵瑾可算遇到个靠谱的人了。” 李婶子左右望望,低声道:“说什么老天保佑,现在可不让搞封建迷信,这分明就是两个人的缘分到了。” 赵婶子笑咪咪道:“是是,是两人缘分到了。” 说来,这件事也透着股稀奇,李四平和赵瑾早就认识,但真正让这小子鼓起勇气来告白,还是这次戚芳芳和赵瑾遇险契机,回程路上,赵瑾原本和戚芳芳一样,是坐在前面驾驶室内的,但不知为什么,向来好好的人却突然开始晕起了车,赵瑾没办法,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去车厢里,这一路上,李四平忙前忙后殷勤照顾,也许接触的多了,催生了李四平的勇气,这不,回来没几天,就和赵瑾告白了。 听到告白,赵瑾下意识就像拒绝,说实话,她从来没想过和李四平能发展出什么来,李四平比她还小两岁,此前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再者,经历过一场婚姻,赵瑾对男人这种生物,都有点应激了。 李四平见状却有些急了,于是,赶紧剖白自己的心意,细数自己对她的感情。 “赵瑾,你别急着拒绝我,我其实很早就喜欢你了,可那个时候,我就是个不起眼的大头兵,而你是赵院长的千金,是前途无量的军医,我那个时候虽然喜欢你,可根本不敢说出来,后来,你离婚了,我觉得机会终于来了,可等我想要去找你的时候,你连工作都调走了,我年纪不小了,也到了结婚的时候,这次能和你坐同一辆车回来,我觉得是老天爷给我的一次机会,所以,我想试最后一次,你如果同意结婚,我保证今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如过,你不同意,那我努力过,也不算给自己留下遗憾。”李四平非常光棍道。 这小子到是没留遗憾,可把赵瑾给整了个七上八下,回去想了两天后,赵瑾实在没忍住,再次找到李四平,很严肃的问他:“你说,你很早就喜欢我了,可总得有个缘由吧,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在女神面前,李四平开始有些害羞,但在赵瑾的逼问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你、你救我一条命的,你忘了吗……?” 赵瑾皱眉:“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命?”再说了,赵瑾暗忖,自己的医术有这么好了吗? 见赵瑾满脸不信,李四平赶紧解释道:“就65年,在战场上,我的腿被炸伤了,赵院长上来就要给我锯腿,是你据理力争,硬拦着不让锯,说你来治,才保下了我这条腿,如果当初不是你,我这会儿肯定已经转业了,你说说,你这不是改了我的命,和救我的命也差不多了。” 听他这样说,赵瑾才依稀记起这件事,那时候的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很是看不上亲爹那堪比兽医的手法,别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表明意见,赵瑾可不管这些,她就敢明着呛声唱反调,为了和亲爹较劲,她亲力亲为,不分日夜的照看,终于把战士那条伤腿给救回来了,当她跑去和父亲邀功时,父亲非但没有欣慰高兴,反倒把她训斥一顿。 “赵瑾,你什么时候才明白,你不是一名普通的医生,你是一名军医,战场上,在有限的医疗条件下,你要保证更多的士兵活下来,你是把人救回来,可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有多少人受伤吗?药品又有多少,以你这样救法,能救多少人?其他人又怎么办?那些也是士兵,他们都为祖国流过血,你以为我不想都把人救回来吗?可有些时候,在现实世界,残酷意味温柔,温柔有时也会是一种残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是赵瑾第一次意识到,军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职业。 她需要有比普通医生更精湛的医术,更充沛的体力,更无畏的胆量,但同时,她也需要更冷酷,更无情,只是为了救下更多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乔姜 第61章 乔姜 这段对话赵瑾记得这么清晰,并不是她当时受到的震撼大,相反,最初,她很不以为然,初出茅庐的少年人,总是信心十足,觉得没什么是努力做不到的,后来,经历过战场的洗礼,感受着一条条年轻生命在眼前逝去,父亲曾经说的话,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但,这段经历赵瑾虽记忆犹新,可当时她亲手救回来的小战士,她却是忘到了脑后。 此时,李四平说起,赵瑾竟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是你。”赵瑾喃喃道。 赵瑾和李四平的婚礼很快举行,一来,两人年纪都不小了,二来,赵婶子催促的厉害,恨不得今天确定关系,明天结婚,后天娃就生出来,赵瑾挨不过亲妈催促,再加上李四平也着急,于是,在赵瑾点头后,第三天,李四平就拿着两人的结婚报告找来了。 赵瑾稍微一想,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亲爹的手笔,她不讨厌李四平,再加上身边亲人都希望自己结婚,于是,赵瑾点头同意。 不过,婚礼当天,谁当滚床童子这件事,引起了一场不小的矛盾,对这种事,龙凤胎都当出经验来了,自然是当仁不让,但,陈卫东却不干了,随着年纪渐渐长大,他也知道好赖了,知道这需要一男一女,凑成一对,他委屈又不服,对小秋道:“你就不能让一让我吗?你和夏夏都当过多少次了,可我一次都没有,我也想和夏夏一起去滚床。” 小秋死看不上陈卫东这样的,成天缠着他姐,撵都撵不走,连这种重要露脸的时刻,还要跟自己抢,他能忍?不过,小东西心眼儿也多,直接和夏夏告刁状,反正,过程未知,结果就是,陈卫东又挨了姐弟俩合伙一顿揍,伤心的回家找妈去了。 李梅都无语了,对儿子也没什么好脸:“谁让你整天贱嗖嗖非要凑过去,我不都跟你说了,人家是姐弟俩,当然要抱团,你说说你,你又没去过,跟小秋抢这个干嘛?” 陈卫东也很有话说:“可他都和夏夏当过那么多次滚床童子了,让我一次怎么了,我也想和夏夏一起。” 李梅听得直翻白眼,以前,她还会气自己儿子不争气,不过现在嘛,她的想法开始变了,夏夏这小丫头相貌,随了亲妈,那真是肉眼可见的漂亮,李梅虽然讨厌戚芳芳,但对夏夏却讨厌不起来,而且这小丫头嘴也甜,整天笑咪咪喊婶婶,即懂事又有眼色,十足十的贴心小棉袄,甚至连李梅也忍不住开始畅想,如果将来,儿子真的娶了夏夏,好像也不是不行。 李梅吐槽亲儿子:“小秋和夏夏是龙凤胎,你和夏夏又没什么关系,结婚人就都图个好彩头,你说你去添什么乱,我看你挨打也是活该。” 小孩子,都是好一阵,歹一阵的,以前,李梅还会安慰一下儿子,现在嘛,根本懒得理他,反正,没过几天又乐颠颠凑过去了,跟不长记性一样。 时间就像流水,匆匆而逝,王槐花的儿子出生了,喜的李婶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三个儿子,可算见到一个孙子了,她可太不容易了。 也许好运气也会传染,王槐花前脚才生,后脚赵瑾也怀上了,李四平眼睛都笑没了,赵瑾和前任结婚那么多年就是没动静,可他呢?才结婚媳妇就怀上了,这说明啥,还是他厉害啊!陈淮闵那个软脚虾,一看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三月份,河水刚刚化冻,平溪村生产队有了挖河沟的任务,钟建国带人过去帮忙,以前,这种事也经常有,村民投桃报李,也对住在村里的军属十分照顾,现在,虽然军属搬到家属区来,不再和村民住到一起,这样的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 谁知,半个月后,秦歌亲自上门看她,看着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戚芳芳多聪明的人,直接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说!” “芳芳,我和你说,你先别着急啊,你这小半年都没出过家属区,我是怕你听到别人的话会胡思乱想,我想着,还不如我告诉你。”秦歌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赶紧说,磨磨唧唧,这不是你的性格。”戚芳芳催促道。 “是、是钟建国,他不是带人帮村里人通河沟吗,过年后,村里又来了几个知青,其中有一个长的特别漂亮,叫乔姜,乔姜也不知怎么搞的,落水了,钟建国就把人救上来了。” “然后呢?”戚芳芳问道,如果只是救人,秦歌绝不会是这种模样,她问道:“还发生了什么事?” 秦歌小心觑着她的神色,这才开口道:“乔姜被救上来之后,死抱着钟建国不撒手,后来、后来钟建国就抱着人去了医院……” “芳芳,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蒙在鼓里,或是听了别人的谣言,等钟建国回来,你好好问一问他,也许这里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秦歌忙道,她来这趟,只是不想戚芳芳吃亏受委屈,可不是为了挑拨她的夫妻感情。 这时,龙凤胎和陈卫东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王玉萍推门进来,见到是秦歌愣了下,然后笑道:“秦歌来了,一会儿别走了,在家里吃饭啊。” 秦歌不知道为什么,见到王玉萍,忽然就有些心虚,忙道:“我找芳芳说点事,这就回去了。”说着,不顾王玉萍挽留,飞快出了门。 王玉萍不名所以,看向戚芳芳:“秦歌这是怎么了?” 戚芳芳扶了扶额头,无奈对王玉萍道:“她刚跑来告诉我,说建国抱着个漂亮女知青去医院了,估计见到你不自在,这不就跑了。” 啊?王玉萍呆住,继而愤愤道:“这个小兔崽子他敢,妈的,这种事儿果然随根儿,钟成功那老东西没良心不靠谱,没想到他也这样,芳芳,你等着,等他回来,妈肯定帮你教训他!” 戚芳芳摇头失笑:“妈,你不要激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建国,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想这里面肯定有缘由,一会儿,我正好去医院看槐花,正好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见儿媳妇情绪激动,王玉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她道:“芳芳,你别着急,有事好好说,如果这小子真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戚芳芳笑着点头,说实话,她并不觉得钟建国这是有了外心,或者出了情况,这到不是她觉得自己魅力无边,或是钟建国忠贞不二的品质,而知基于对钟建国智商的判断,但看钟建国对付平涛的手段,就知道这是一个不缺城府和耐心的人,这样的人,即便真的想些歪主意,也不会做的这样明显,对于军人来说,作风问题是很严重的错误,她不觉得钟建国会做这种无脑的事。 而既然知道不能做,却仍然做了,那一定有其他的理由。 平涛已经被收押,等待最后的枪决,而她,窝在家属区小半年,也该走出去看一看了,她是真的好奇,这位叫乔姜的女同志,到底何方神圣。 王玉萍只想家庭安稳幸福,孙子孙女能在一个和谐的家庭中长大,至于其他的事,并不太关系,见儿媳妇没生气,她也就放松下来,赶紧给龙凤胎做饭,陈卫东也像只小尾巴跟着,王玉萍去拿他的小碗,招呼三人吃东西。 虽然表面云淡风轻,看似浑不在意,但戚芳芳出门时,还是专门洗了头,换了干净衣服,然后才去了医院。 王槐花出了月子,孩子有李婶子照看,她则重新回来上班,医院没有秘密,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于是,见到戚芳芳之后,她立刻就明白她是为什么来的。 王槐花把人拉到一边:“芳芳,你先别生气啊,这是医院,不能在这里闹出来。” 戚芳芳满脸疑惑反问:“我很像来找茬的模样吗?我来看看都不行,还是说,钟建国真的做的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没有,”槐花忙解释道:“建国哥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都是那个女人,我就没见过这么矫情的女人,非拉着不叫建国哥走,一会害怕,一会又要喝水,把人支使的团团转,太不要脸了!” 军区医院并不大,病房也就几间,戚芳芳不用人引路,也很快找到了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钟大哥,你真是个好人,那个要不是你,我恐怕真要被淹死了,也谢谢你愿意陪着我,我听村里人说你结婚了,妻子很漂亮,我很好奇,她有多漂亮,和我比呢,有我漂亮吗?” “在我心里,她就是世上最漂亮的。”钟建国答道。 这时,一阵咯咯的轻笑传来,乔姜捂嘴道:“钟大哥,你这样的男人真的少见,你的妻子能遇到你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幸运,我虽然没见过她,却开始有些嫉妒她了,一个平庸普通的女人,能得到你这样大英雄的垂青,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平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鼓动 第62章 鼓动 乔姜是个美女,从小就是,因为美貌,她受到过许多优待,如果没有下乡,此时,她应该已经嫁人,有份不错的工作,轻松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没下乡之前,她觉得农村是片广阔的天地,可以大展拳脚,她和当时的男友说好,自己只去一年,等体验过就回城,两人结婚,可是万万没想到,乔姜前脚才下乡,后脚男友就和自己好朋友火速结婚,甚至,此时她再想回城,发现已经难如登天。 乔姜男友是当地革委会主任的小儿子,如果两人没分手,凭借他的关系,乔姜可以轻松回城,但男友被撬,乔姜回城的路也彻底被堵死,她试过写信,发电报,向男友求助,可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乔姜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钟建国,觉得这人身份勉强能配得上她,但就是年纪太大了点,不过,穷乡僻壤的,这是唯一一个还算看得过眼的男人了,就他吧。 想到这,乔姜再次打起精神,压低嗓音,用越发轻柔的声音道:“钟大哥,我听知青点的知青们说,你妻子长的好看,她有多好看,和我比起来呢?” “你们两个性格完全不同,都是不同的人,没办法比。”钟建国道。 乔姜有些不高兴,她可是高中生,从小一路漂亮到大,到哪里,都有男孩子主动为她献上所有,只为博她一个笑脸,她都已经主动到这种程度,怎么钟建国这个男人,还这么无动于衷,像个死人一样,乔姜难得有了些挫败感,不过,这就更激发了她的好胜心,她就不信,他那个所谓的漂亮媳妇,能比得上自己一根手指头,乡下人眼界有限,一个村花而已,还不是人吹出来的,她是在城市长大的姑娘,自带的气质就不一样,她就不信了,自己还比不过一个村花? 乔姜下乡后,先是沉浸在被好朋友撬墙角的愤懑中,后又被繁重的农活累弯了腰,身边只有一个熟识的朋友,就是一起下乡的知青李青青,她对于戚芳芳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听李青青说的,这也对她造成了一定误导,让她以为,戚芳芳只是一个略有相貌的村花,只是足够好运,才嫁了个不错的男人,仅此而已。 “钟大哥,今天多谢你救了我,我下乡后无依无靠,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我以后有事,可以再去找你吗?”乔姜一双美目流转,盯着他看。 戚芳芳听到这,基本已经明白了,她没再耽搁,没等钟建国回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到门外出现的人后,钟建国忽然紧张起来,急走两不走到戚芳芳身边,眼神带着点讨好问道:“芳芳,你怎么来了?” 戚芳芳皮笑肉不笑:“我听说你救人了,这不,来看一看,”说着,看向病床上的乔姜,问道:“乔知青,你身体没事吧?” 乔姜在戚芳芳进门那一刻,就愣住了,直到被戚芳芳盯着看,这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道:“没、没事,请问你是?” 戚芳芳笑容明媚灿烂,脸上看不出一点怨气,她道:“我是钟建国的妻子,你可以喊我一声嫂子。” 啊?乔姜这下真的呆住,她没想到,钟建国的妻子会是这样一个美人,顿时,一股难言的尴尬袭来,乔姜的脸瞬间涨的通红,此时此时,她多么想地上有条裂缝,她可以钻进去,藏好,再也不出来。 钟建国见势不妙,拉着戚芳芳的手,带着些讨好意味道:“芳芳,我正要回去呢,正好你来了,我们这就回家吧。”说着对乔姜道:“乔知青,你好好养病,我这就回去了。” 乔姜眼睛盯着地板,根本没看钟建国,闻言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见状,钟建国赶紧拉着戚芳芳离开,逃离了这个让他浑身别扭的房间。 回家路上,戚芳芳一句话没问,甚至和他说了两见龙凤胎的趣事,但对于乔姜,她一句没提,一句没问,钟建国心里忐忑,戚芳芳越是不问,他心里反倒越发心虚,终于,在快走到家门时,钟建国拉住她的手,道:“芳芳,你千万不要误会,也不要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情,事关任务,我不方便说,可我和那位乔知青,并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好不好?” 若说见到乔姜之前,戚芳芳心里尚有点犯嘀咕,在见到乔姜之后,她就彻底放下了,只一眼,她就能看出来,这是个被宠坏的漂亮姑娘,没什么心眼儿,不过,要说完全不在意,那就是骗人了。 戚芳芳听了钟建国的剖白后,微垂着眼眸,以沉默相对,钟建国开始有些着急,他去抓妻子的肩膀,这才发现她眼底已经有了泪意,钟建国瞬间慌了;“芳芳,芳芳,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哎,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上面有任务派下来,其他的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告诉你乔姜很可能是任务对象,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你要相信我——” 戚芳芳眼中含泪,嘴角却尽量挤出笑容来:“建国,我从没和你说过,你不知道,上次在锦川县,你带着人出现我面前那一瞬,我有多么震撼,只这一份心意,当时,我就在心底暗暗发誓,只这件一件事,这辈子你在我这,就拥有永远豁免权,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一位美人,一位妻子,笑中含泪对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没有人会不触动。 钟建国心神俱震,一股难言的心疼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想要抱一抱自己的妻子,可是这是在外面,他只能拉住妻子的手,不住的摩挲:“芳芳,是我混账,让你受委屈了,我应该提前和你说清楚的。” 戚芳芳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你是军人,身份特殊,在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这种觉悟了,好了,不说这种不开心的事了,孩子们还在等着呢,我们回家吧。” 钟建国与她十指相扣,闻言重重点头,像许下什么承诺一般:“好,咱们回家。” 钟建国戚芳芳才走,下一刻,乔姜就在医院待不下去了,不顾王槐花阻拦,死活非要出院才行,一路上,乔姜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觉得那些对她投来的目光,好似都在嘲笑她一样,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到处丢人现眼,还说人家是村姑,到头来,她才是最大的那个笑话,一想到这,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见她怒气冲冲回来,李青青好奇,见左右没人,走过去问她:“你好不容易搭上钟营长,怎么不好好把握一下机会,现在就回来了?” 听李青青这样说,顿时,乔姜积攒的火气好似终于有了发泄口一般,一股脑都朝李青青泄去:“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至于丢这么大人吗?你不是说他媳妇是村姑吗?有长成那样的村姑,我看你就是诚心想让我出丑!我你安的什么心,我哪里惹到你了,要这么算计我!” 李青青强忍心中不快,暗骂乔姜废物,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却连个男人都搞不定,真是没用,心里这样想,但嘴上还要安抚道:“乔姜,你难道不想回城了?不想找撬你对象的曹翠萍报仇了?你们俩从前关系要么好,结果,你前脚下乡,她后脚就截胡你对象,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你这是被人算计了,你再仔细想一想,如果没有你,她曹翠萍去哪儿认识陈俊峰这种好家世的男人,还有,你的下乡,真的是你心血来潮吗?还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引导着你来下乡,好方便你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趁虚而入?” 不得不说,李青青的话,给了乔姜一种新的思路,之前,她光顾着生气,骂这对狗男女不是人,但却从来没想过,也许所有的一切,在一开始,就是曹翠萍预谋的。 不去朝这方面想,还并不觉得,越是这样想,乔姜就越觉得处处是疑点,是啊,当初是曹翠萍鼓动自己,说人就应该在年轻的时候干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才不枉此生,而且,她还经常在她面前,说陈俊峰的坏话,话里话外,都是陈俊峰配不上自己,说他不理解自己,一点也不像别人的对象,温柔体贴。 乔姜想到这,恨的眼睛都要滴血,曹翠萍,竟然敢这么算计她,等她回去了,一定不会放过她! 可是,摆在面前的最大难题是,她根本回不了城,想到这,乔姜不由得有些泄气,想到自己在乡下吃苦受累,被风吹日晒成黑姑娘黄脸婆,而曹翠萍却凭借算计她,在城里过好日子,一想到这,她就百爪挠心,汹涌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 李青青适时道:“乔姜,你要明白一件事,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钟建国他是个男人,男人无非就那点毛病,你这么漂亮,他怎么会不动心,你已经来到了这么个穷乡僻壤,抓住钟建国,你才有可能回城,你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退缩,你不去攀钟建国,难到你愿意嫁到村里,生一堆孩子,一辈子做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妇?” 听了李青青描绘的场景,乔姜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身体下意识就是一抖,她不要,她才不要嫁到乡下,生一窝孩子,当一辈子农村妇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间谍 第63章 间谍 乔姜虽然再度被激起好胜心,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丢了一次大人后,乔姜嘴上虽然不服气,但任凭李青青如何鼓动,她就是不肯再去找钟建国,等李青青再拿出陈俊峰和曹翠萍刺激她时,乔姜虽然嘴上还在说着,一定不放过这两人,但,已经能明显看出不走心了,与其说她真的生气,不如说,表演生气的成分更大。 经历过救人事件后,到是将戚芳芳的后遗症治好了不少,再加上龙凤胎渐渐大了,可以自己走路,不用走到一半累了让人抱着,戚芳芳有时也会带着去找秦歌,把他们扔到秦歌班级,让她帮忙看孩子,她自己则和婆婆一起,出去和李婶子这些人一起去山上,挖些野菜回来。 自从经历过上次的毒蛇乌龙事件后,钟建国每年都会带着人把方圆几公里土地犁一遍,安全了之后,村里婶子们挖野菜的范围又扩大了,戚芳芳跟着去了一趟,等回来时,双腿走路都走的发酸。 王玉萍带着挖的两大筐野菜回家做饭,戚芳芳则到平溪村小学接龙凤胎,只不过,来到小学后,她没看到秦歌,反倒有个眼生的女知青正陪着龙凤胎玩。 龙凤胎老远就见到她,两个小东西尖叫着跑过来,嘴里一边喊着妈妈,同时一人抱住一条大腿,挂在她身上,就是不下来。 李青青有些拘谨的走过来,眼底残余几分惊艳,又带着几分腼腆道:“你就是戚同志吧,我叫李青青,是平溪村的知青,秦老师有事,我想着我正好闲着,所以就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 戚芳芳没当一回事,笑着对她道谢,说着就要领着龙凤胎回家,谁知,她刚要走,李青青却喊住了她。 “戚、戚同志,我这里代我的好朋友和你到个歉,她这人性格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惯了,上次的事情,她就是太害怕了,你千万不要误会。” 戚芳芳脚步顿住,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她看向李青青问道:“李知青,你的朋友是……” 李青青不好意思道:“我的朋友就是乔姜,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原本找了个条件很好的对象,都要结婚了,结果听了朋友的忽悠,非要来下乡体验生活,谁知道,她前脚刚下乡,后脚她朋友就把她对象给撬了,如今,两人连婚都结完了,她也没法回城了,整个人受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当时,天那么冷,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所以才……” 戚芳芳这时,却忽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李知青,听你的口音,好像东北人?” 李青青一愣,然后笑着答道:“你的听力这么厉害?我小时候在东北是住过几年,怎么,我的口音还能听得出来吗?” 戚芳芳笑道:“并不是,是我去安城看我公公时,遇到一个人,和你口音很相似,所以才会这么一问。” 两人寒暄了几句,戚芳芳便带着龙凤胎回家。 回了家,戚芳芳像没事人一样,直到晚上,其余人都入睡,戚芳芳才凑到钟建国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钟建国,整个人忽然惊醒过来,他认真问妻子:“你说的是真的?” 戚芳芳道:“我知道你的任务要保密,你也不用和我细说,但我觉得你与其将目光放到乔姜身上,倒不如把目光放到她身边人身上,我的外语基础还不错,日语也学过一些,她说话时虽然没有什么口音,还特意学了一口东北腔调,但很些细微的用词习惯,是很难改过来的,她的母语就算不是日语,起码也是学过日语的,一个学习过日语的知青,还恰好出现在这,我觉得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就想着提醒你一下。” 钟建国闻言激动的抱了抱妻子,狠狠亲了她一口,没再说话,第二日,钟建国连早饭都没吃就和陈平一起出去,王玉萍抱怨道:“这孩子,有什么事啊这么着急,连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 李青青毫无所觉,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她靠着不断偶遇,开始和戚芳芳熟识起来,当然,用的破冰话题也十分巧妙,每次都是用乔姜的事,先是替朋友道歉,然后再和戚芳芳一起谴责她的出格行为,如果,这一套技巧,用在一个担心丈夫的普通女人身上,自然会快速取得女主人的信任和友谊,但,李青青太着急了,以至于她的信息收集明显不足,戚芳芳从来没在外透露过自己的学历,也没提过和秦歌的同学关系,所以,导致李青青的信息出现错位,她真的误以为,戚芳芳只是一个交了好运,而空有美貌的花瓶。 显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底此时已经漏掉了。 戚芳芳没有拆穿,一直再顺着李青青周旋,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就这样,大概过了半个月后,李青青终于开口道:“芳芳,我有两个表哥也来下乡了,但好像被分到其他村子去了,我想着请钟营长帮个忙,把我两个表哥也分到平溪村来,这也是我家里人的意思,想这么我们兄妹一起做个伴,我们也好互相关照一下。” 此时,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这样的小忙,戚芳芳想都没想就应下来,李青青看着戚芳芳的脸蛋,一边嫉妒眼前人的脸蛋,同时,又忍不住心生鄙夷,老天爷还算公平,给了这女人一副好皮囊,就不会再给她一个好脑子。 有了戚芳芳提供的信息,钟建国找准方向,已经把李青青的老底彻底挖了出来,证据也收集的差不多,之所以还未收网,就是想着,看能不能用李青青再钓出几条鱼来,如今,鱼终于钓出来,也到了收网的时机。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戚芳芳能够参与的了,她只知道,那天,钟建国和隔壁陈平一整天都没露面,而李青青也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为此,平溪村村支书李光曜,还专门跑了一趟营区,来询问情况,可惜,他注定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但,他当了十几年村支书,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有些时候,越是悄无声息,事情反而越大,他吓得不敢再问,回去狠狠训斥了几个传闲话的村里人,虽然大家心中有各种猜测,但明面上,却没人再谈论突然消失的李知青,好像当这人从没出现过一样。 时间过了一个月,平溪村出了个间谍的消息,忽然就流传开来,戚芳芳问道:“李青青是间谍?她是哪里的间谍,是小鬼子的间谍吗?” 钟建国摇头:“不是,我们一开始也以为,她是小鬼子的间谍,后来发现不是,她是常凯申派来的间谍,母亲是日本人,她父亲原来是国党军官,后来战死,她就被收养,当成间谍培养长大,这次,是她头一次来执行任务。” 如此,也解开了戚芳芳一些疑问,原来竟是个新手间谍,怪不得有些时候,显得这么笨拙明显。 戚芳芳没有问,为什么平溪村一个不起眼的营区,还会派专门的间谍下来,她的成分本就不好,在这种特殊的年月,更应该注意才是,她绝不会因为钟建国是她丈夫,就去冒昧的问一些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这是两人的一种无言默契,钟建国心里也知道,所以,很多时候,只要能和她说的消息,他都会和她说清楚。 自打李青青疑似间谍的消息流传出来,乔姜顿时老实的像只鹌鹑,她并不蠢,之前李青青一直鼓动她去接近钟建国,她不是没觉得奇怪,只是,她自己也是在农村待怕了,迫切想借助外力回城,所以,她刻意忽略了很多不合理之处,自打李青青忽然消失,她心里就已经察觉到不妥了,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只想降低存在感,把自己隐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人注意到她,一旦,她真的和间谍沾上关系,这辈子就完了。 这次的间谍事件,造成的余波影响很大,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全县上上下下都开展安全教育,县里派人下来走访,开讲座,讲解间谍的危害,和一些常用手段,让大家时刻谨记,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就要上报,并且会有奖励,一听还有奖励,大家的热情瞬间被拔高一大截,这时,也有些马后炮,开始大谈李青青的可疑之处。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奇怪,你看果不其然吧,是个间谍!”这人一拍大腿,感觉和一笔巨款擦肩而过,心里别提多懊恼了。 “得了吧,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早就被抓了。” “你等着,就我这双眼睛,如果再有间谍出现,我肯定能逮住!” 于此同时,村里的民兵队也重新拉了起来,如果说还有件事值得高兴的话,那就是,对知青的审核严格了许多,因此之后几年,知青一批一批的下乡,旁的地方都苦不堪言,唯有平溪村附近,没再有知青下乡。 时间继续平稳的推进着,很快到了72年春天,今年开春,平溪村终于来了位女知青,这位恰好是为熟人,正是钟建国同父异母的妹妹,钟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钟馨的决定 第64章 钟馨的决定 在钟馨到达平溪村前一天,钟建国才接到钟成功电话,钟成功语气带着几分消沉,电话中,简单交代了两句,说了钟馨要过去当知青的消息,让钟建国这个当大哥的多照顾着点,说完之后,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就挂了电话。 钟建国回将将此事一说,王玉萍听的撇嘴:“这个老东西,心是越来越狠的,钟馨再怎么说,也是他亲闺女,一个姑娘家,就这么下乡来了,亏他也舍得。” 钟建国道:“我听爸的语气,估计他也不想钟馨下乡。” 王玉萍冷笑:“你信他才有鬼,钟馨都十八了,早就不上学,一直在外面晃荡,他要是真有心,凭他的本事,早就把人安排好了,不至于连份工作都没有,等到年纪实在等不得,往乡下一扔,他再装相,掉几滴猫尿,就成好爹了?哼,他但凡愿意把心思放半点在钟馨身上,也不至于走到下乡这一步。” 关于这点,钟建国到是承认的,也觉得亲妈说的有道理,钟馨早就不上学了,按理来说,早该给安排好工作,这会儿都应该考虑结婚了,结果,钟馨竟然下乡了。 既然钟馨下乡,地址又在平溪村,那么钟建国于情于理,都应该照应一二的,钟建国没时间,第二天,是王玉萍戚芳芳带着龙凤胎去接人的,龙凤胎每年都要去安城,和钟馨混的很熟,经过最初的生疏后,钟馨和龙凤胎很快打作一团,热闹起来。 钟馨性子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儿,王玉萍三两下就把话给套出来了。 钟馨一直想进部队当兵,但谷雨给她的安排却是相亲,结婚,生子,工作,平稳没有波澜,一眼可以望到头的一生。 钟馨语气不耐:“林清鹤小时候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的,娘唧唧的,又弱又爱哭,现在让我嫁给他,也不知道我妈到底怎么想的,哼,我才不嫁!” 戚芳芳不知到林清鹤是谁,王玉萍到是知道,这是林参谋长家的独生子,小伙子生的白净,性格也好,谷雨能给闺女挑出这种对象来,可见是真的用心的,她心里叹一口气,再看钟馨满脸不服气的模样,头一次觉得谷雨也是命苦,摊上这样一个闺女,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王玉萍拍拍钟馨的后背,道:“你既然来了这,就安心待着,大娘肯定会照看好你,平溪村离着营区不远,你平时有什么事就说,你这丫头,从来没干过农活,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钟馨从小在城市长大,对于农村,心底里就有一种向往:“大娘,主席都说了,农村是一片广阔的天地,我既然下乡了,肯定也是要有一番作为的。” 这要是自己生的,王玉萍肯定会急的上火,但这是谷雨的闺女,王玉萍当个亲戚处着,也就无所谓了,不过,心里还是觉得谷雨命苦,儿子身体弱,闺女不靠谱,钟成功又是那么个德行,哎,反观她,儿子儿媳每天孝顺着,还有龙凤胎承欢膝下,日子每天都过的有滋有味的,她现在是一点不羡慕谷雨了。 看到钟馨这德行,王玉萍再看和她一起打闹的夏夏,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急迫感来,回到家,就和戚芳芳商量:“夏夏这丫头,不能再叫她这么野下去了,女孩子家,真长成钟馨那样,以后有你哭的。” 说实话,自从当了妈之后,戚芳芳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当妈前,她向往的是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生活,觉得人生有无数种可能,可以让她大展拳脚,可当妈后,觉得平稳安定,一眼望到头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生活,她十分理解谷雨,一想到夏夏长大后,会和钟馨一样的叛逆,戚芳芳就有些坐不住了,在这一刻,她和婆婆的意见,达成了空前的统一,小孩子一定要趁早教,要在她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把自己的想法灌输进她的脑子里,现在回想起来,戚芳芳不得不佩服亲妈,因为秦棉女士,就是这样教育她的,原本她对自己的人生安排是,大学恋爱,毕业结婚,然后生子,工作,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戚芳芳的人生轨迹,肯定会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去走。 想到这,戚芳芳叹口气,想到钟建国,她想,自己的运气终究还是不错的,但,戚芳芳自己无所谓,可如果换到夏夏身上,她是无法接受的,运气这种事,有赢就有输,比起小孩子那虚无缥缈的闯荡,还是长辈的人生规划更有保障。 已经当妈的戚芳芳,甚至不能共情年轻时的自己了。 但,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钟馨,她来下乡后,迅速就融入了知青生活,即便从没干过农活,累的浑身都疼,也没喊一句苦,等到秋收完之后,钟馨才找到钟建国,郑重道:“大哥,我想当兵,你能不能帮帮我。” “当兵?”钟建国十分诧异。 “我和我妈说要当兵,她从来都不当一回事,我求了爸好久,他好不容易同意我去了,结果我妈就因为这和爸吵了一架,我实在受不了了,才来下乡的,我一点也不想过她安排的那种生活,我现在当知青也有小半年时间了,你也应该看到了,我不是那种娇气的姑娘家,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很想去当兵。”钟馨看着钟建国,眼神中是满满的期盼。 钟建国看着钟馨灼热的目光,轻咳两下,错开她的目光,见钟建国这样,钟馨还以为有戏,于是拉着钟建国的衣袖,恳求道:“大哥,你就帮帮我吧,在安城有我妈看着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想着下乡来找你的,我现在的户口在平溪村,我这下再去当兵,我妈肯定管不着我了,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钟建国叹口气,他不是女人,更体会不了谷雨的一番慈母心肠,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问钟馨:“你什么学历?” 钟馨道:“应该算是初中吧,我高中只上了一年,好像没有毕业证。” 钟建国道:“这就是问题了,即便你体检政审都合格,可今年女兵招收政策收紧,只招收高中应届毕业生或同等学历,你的学历不合格。” 钟馨愣住,喃喃道:“可是……” 钟建国知道她想说往年,他道:“这是今年新出的政策。” 钟馨不死心,继续道:“那如果我继续上完高中,补齐毕业证呢?” 钟建国直接道:“那也不行,到时,你的年纪就超了,女兵年龄要求在16到19岁。” 钟馨失魂落魄的走了,钟建国也觉得可惜,钟馨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她又这么渴望当兵,若在前两年,以老头子的本事,把这个妹妹送到部队当兵,就是举手之劳而已,可现在,硬性要求下来了,她再想当兵,却是不容易了。 钟建国将这事说了,王玉萍也一阵唏嘘道:“这个谷雨也真是的,孩子既然这么想去当兵,就让她去呗,干嘛非要拦着,看把孩子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一家人原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钟馨也彻底死心,钟建国都想着,等过几年,给钟馨抢一个大学名额回来,好让她回城,但,没想到,半个月后,钟馨一脸坚定的再次找上门,她要读书,争取在19岁之前,拿到高中毕业证,然后再去当兵。 钟馨这丫头,脑筋很聪明,显然是有备而来,和钟建国说完后,立马将目光转向戚芳芳,可怜兮兮道:“嫂子,我知道你是大学生,我初中基本都是混过来的,高中也没学,我知道靠我自己,肯定不行,你能不能帮我补课,你放心,我肯定听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再为自己努力拼一把,不管最后能不能成,我都感激你。” 戚芳芳看向婆婆,再看向钟建国,最后,看向满眼渴望的钟馨,最终点了点头:“帮你补课到不是不行,可你要想清楚了,学习和干农活不同,那是另一种精神上的苦,你既然想在段时间内补齐这么多课,肯定不会轻松,你要做好准备,如果你自己坚持不下去,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钟馨闻言,眼睛立即发亮,重重点头:“好好,嫂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钟馨实在太过兴奋,王玉萍想她留吃饭都没留住,饭后,戚芳芳想了想,对钟建国道:“答应的时候头脑一热,哎,给你妹妹补课,这事可不容易,一会儿我去找秦歌问一问,现在考试的范围和内容是什么,也好有针对的补课,还有,我手边没有初高中的课本,这课本的事还要劳烦你这个当哥哥的去弄,另外,钟馨如果全力备考,那她的学籍怎么办?她是下乡来当知青的,结果不干活开始读书,时间长了,知青们肯定会有意见,这些事,你可要提前想出个章程出来。” 钟建国一听这些,就忍不住头疼:“哎,这个钟馨,可真会给我找事儿,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老头子要放她下乡,合着,这是来折磨我来了。” 戚芳芳拍她肩膀:“说什么呢,一个姑娘家,能有这份坚持和恒心,是很容不易的,做男人,是全家逼着你上进,可姑娘家不同,但凡有点出格的想法,是全家都拦着,说实话,我也很想看一看,钟馨到底能走多远?” 钟建国闻言挑挑眉:“你这么看好她?” 戚芳芳笑:“那当然,我觉得钟馨如果能坚持下去,她未来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放电影 第65章 放电影 钟馨拿出拼命的劲头来学习,一开始,知青们看她不上工,不下地,每天就是捧着书本死命的学,还以为她是想逃避劳动,私底下没少嘲笑她,但,当大家伙渐渐感受到她的认真后,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起来,很快,陈光曜便收到举报,说新来的知青小资做派,逃避劳动。 陈光曜这个老家雀自然明白什么原因,他趁着开大会时,言语敲打知青:“我知道,最近关于钟知青,大家有不少意见,还有很多人说她资产阶级做派,但是,”陈光曜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直到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他这才继续道:“可是,钟知青同样不分队里的粮食,她到了年底,还要向生产队交钱,才能买粮的,哼哼,说实话,我到希望再多出几个像钟知青这样的人,也好给咱们生产队减轻些负担,有些人,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就你挣的那点工分,到年底,生产队都得往里贴粮食。” 有陈光曜撑腰,钟馨这次的风波平稳度过,但戚芳芳想着,一直和大家背道而行,总还是扎眼,可家里已经没钟馨住的地方,最后,是秦歌帮了这个忙,她在村小学当老师,分了一间小的单身宿舍,她平时午休的时间过去,或是批改学生作业,当个小办公室用,秦歌对戚芳芳道:“这事好办,让你小姑子到我宿舍去学,反正那边知青很少去,见的面少了,自然就不那么惹人眼了。” 于是,钟馨白天就在秦歌宿舍里学历,晚上回知青点休息,虽然这事做的隐秘,但根本瞒不住有心人,见钟馨回来,知青们阴阳怪气调侃道:“哟,大学生回来啦,学的怎么样了,不过,可惜,现在大学招生靠的是表现,又不是学习成绩,有些人啊,怕是白费力气咯。” 要按钟馨以前的脾气,早就上去跟人干架了,但这会,她却出奇的平静,当一个人有了目标,并且为此不断努力时,她的内心是平静且强大的,见钟馨没反应,其他人气闷,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大家虽然心里不忿,但也只限于说些风凉话,再多的却是不敢做的。 戚芳芳经常带孩子来看钟馨,龙凤胎和她喊姑姑,再加上两人都姓钟,钟馨和钟建国的关系根本瞒不住,关于钟建国,村里传言很多,有人说因为平涛言语不慎得罪了他,他就带人灭了对方,大家虽然对传言存疑,可还是下意识远离了钟馨,没人真和她过不去。 平溪村来了电影放映员,要放电影的消息,如同长了腿,瞬间传遍了。 秋收过后,终于能松快点,不光小孩子期待,连很多大人都盼着这次放电影呢,以往,大家只听说过,其他村子哪哪放电影了,但轮到平溪村还是头一次,这让大家如何不激动。 龙凤胎高兴的蹦高,拉着王玉萍这就要去看电影,王玉萍好笑道:“你们这两个小东西,听风就是雨,明天晚上才放电影,今天没有。” 这个解释是无法让龙凤满意的,两人不同意,非要王玉萍带着他们去,只有亲眼看过,这两小东西才会死心,王玉萍反正也闲着,就当溜弯了,于是,带着龙凤胎出了门。 戚芳芳看到钟建国嘴角含笑,猜到了什么,她凑到钟建国身边,小声问他:“电影放映员,是不是你找来的?” 钟建国看了她一眼,只挑了挑眉,没说话,戚芳芳刚转身要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钟建国捞到了怀里,戚芳芳气的捶他:“你干嘛,放开我。” 钟建国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请来的?我自认为没有露一点口风。” 戚芳芳心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如果钟建国有条尾巴,早就摇上天了,她使劲推了推钟建国:“刚才龙凤胎说要去看电影,你那得意劲儿自己是没看到,再说,平溪村早不放电影,晚不放电影,偏偏在这个时候,想也知道你是为了钟馨的事还人情,这事很难猜吗?” 钟建国把人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感慨道:“媳妇儿啊,我现在都有些后悔了,老头子这分明是扔了个大麻烦给我啊!” 戚芳芳从他怀里起身,没好气道:“你是没见钟馨和你爸吵架,那是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她现在能有个奔头儿,还能发了狠的学习,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你还嫌弃上了,你就偷着乐吧,谁叫你是当大哥的,长兄如父,没听说过吗?” 钟建国认命道:“谁叫我命苦呢,摊上这么个爹,这么个妹妹,哎。” 第二天,王玉萍早早就把晚饭做好,龙凤胎也不用大人管,抱着小碗扒的飞快,生怕一会儿赶不上看电影,王玉萍劝着两人:“别急,别急啊,离着放电影还早着呢,你李奶奶给咱们占位置去了,你们老实的给我吃饭,慢慢吃,知道吗?” 这时,屋门被推开,陈卫东哒哒跑进来,王玉萍一看乐了,这还有个比龙凤胎更着急的,她问道:“卫东,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啊?” 陈卫东想了想,点点头,也许是,有人比着吃饭香,陈卫东在家吃了半饱,又在钟家补回来了,追出来的李梅瞧见这,觉得丢人,想要拉他回家吃,谁知这小子嗷嗷叫着就是不走,总不能在别人家里教训孩子,再加上王玉萍拦着,李梅没办法,只能让儿子在这吃了。 王玉萍笑着道:“小孩子都这样,这有啥,对了,李梅,一会儿你去看电影吗?你李婶子去占位置了,到时候咱们院里的人一块去,人多,孩子也容易看着。” 李梅在家属区人缘并不好,像这种集体行动的事,如果她不主动提出加入,是没人喊她的,随着年纪渐长,李梅也知道自己的毛病,现在听王玉萍这样问,她当即点头应下。 陈卫东在钟家又吃了一顿饭,等三个小的都吃好后,戚芳芳给钟建国留出的饭放到锅里,和大家一起出门去看电影。 说实话,戚芳芳以前是连电影院都懒的进的人,但现在,这种露天电影,她照样看的津津有味,至于几个小的,还从没看过电影,这会儿乖的不得了,排排坐在小板凳上,一点都不乱跑。 电影刚放个开口,秦歌摸过来,分了她一把瓜子,两人一边磕瓜子,一边分享八卦。 秦歌道:“我跟你说,就我观察下来,我觉得招娣嫂子,快要顶不住了。” 招娣嫂子?戚芳芳对村里人不熟,一时没反应过来秦歌说的是谁,秦歌见状提醒道:“就是上次去医院生孩子,结果他男人因为赵院长是男人,闹腾的那个,想起来了吗?” 这样一说,戚芳芳就知道是谁了,她道:“知道了,你继续说。” “二顺子好像真上了心,他也不咋呼,也不当着人再说招娣嫂子任何话了,但,平时招娣嫂子有什么活,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比陈二平这个当丈夫的还上心,至于这个陈二平,”说到这,秦歌叹了声,无奈道:“为了这,他已经打了好几次媳妇了,我刚过来时看见了,招娣嫂子正趴在二顺子怀里哭,你看着吧,我觉得这俩人,说不定还真能成,就是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儿了。” 同为女人,戚芳芳明白秦歌话中的意思,乡下环境封闭,有些老观念深入人心,就算大家知道是陈二平不做人,可一旦李招娣逾越某些红线,指责谩骂,还是会由她来承受,如果到时候,二顺子顶不住这个压力,那才真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小秋要去尿尿,夏夏见他去,也闹着要去,至于陈卫东,一看夏夏都去了,自然也不让人把他丢下,戚芳芳一个人带着小秋还行,三个孩子她可看不住,最后,王玉萍戚芳芳秦歌,三个大人带着三个小孩,领着群小祖宗去上厕所。 等解决完生理问题,准备领着几人回去继续看电影时,却听见人群吵吵嚷嚷,一片混乱不堪,王玉萍眼见,看见被挤的头发散乱的李婶子,一把将人拉过来,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婶子心有余悸拍拍胸口:“不知道,我只听了一句有人要砍人,我就赶紧跑出来了,幸亏我坐的靠边,这人挤人的,还有好多人没跑出来呢。” 好在,陈光曜为了这次放电影,还把民兵队拉出来,专门维护秩序,也幸亏多做了这一手准备,才没发生严重的踩踏事故,民兵人多,很快就把罪魁祸首摁住。 陈光曜看见跟条死鱼一样的陈二平,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怒道:“陈二平,这又是怎么了,我告诉你,拿刀砍人,可是要蹲大牢的!” 听了这话,陈二平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疯狂挣扎,眼睛通红:“李招娣这个贱货,她给我戴绿帽子,我砍死她!” 听了这话后,没等李招娣出声,二顺子先不干了,他骂道:“你教训你老婆,那你拿刀对准我干嘛,我招你惹你了?” 陈二平目眦欲裂,嘶吼道:“就是你,你就是那个奸夫,二叔,这两个奸夫□□,就应该拉去沉塘。你去把他们抓起来,快把他们抓起来!” 陈光曜目光转向二顺子,二顺子却像被烫到一样,瞬间跳开,嘴里嚷嚷道:“冤枉啊冤枉,你自己愿意往脑袋上扣绿帽子,也别拉上我啊,我可是正经人,支书,捉奸成双,捉贼拿脏,他陈二平空口白牙就想冤枉我,这我可不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余波 第66章 余波 陈二平目眦尽裂:“我亲眼看到这奸夫□□抱在一起!” 二顺子立即反驳道:“你放屁,谁看见我们抱在一起了?我那是看见树林里有人哭,我以为闹鬼了,这才过去看看,结果瞧见是招娣嫂子,这才问了两句,我们清清白白,离着好好几丈远呢,你个瞎眼的愣是看成我们抱在一起了,你自己天生爱戴绿帽子,可别把我牵扯进去,我可还没娶媳妇呢!” 二顺子跳着高的骂道,那架势,比陈二平还激动,陈光曜看看二顺子,又看看陈二平,顿时头疼不已,在村里,就没有秘密,对于二顺子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其实大家伙都心知肚明,但这货有一点好,足够光明磊落,村里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大多是看见二顺子帮着李招娣干活,至于出格的事,二顺子还真没干,这种货色就属于癞蛤蟆趴脚面上,纯膈应人,也难怪陈二平忍不住。 陈光曜对二顺子道:“二顺子,就算这次冤枉了你,但你平时爱往李招娣身边凑,总是真的吧,你不知道她是结了婚的女人吗?她干活有自家老爷们帮,有你什么事?你跑去凑什么热闹,就显着你了?!” 这样说,二顺子可就不服气了:“支书,陈二平喊你声叔,你不会真想要偏袒他吧?你瞅瞅陈二平,浑身上下哪还有一点老爷们的样,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这种人都有媳妇有孩子,儿女不缺,像我这种有担当的好男人,却至今打光棍,我心里不服气啊,恨老天爷不公平啊!” 二顺子一番唱念做打,陈光曜脸都黑了,斥道:“有事儿说事儿,别给我不着调。” 二顺子索性双手一摊,光棍道:“支书,天地良心,我真是好意,招娣嫂子是个好人,前段时间我口无遮拦,也觉着对不起她的,就想着帮她干点活,就当是赔礼道歉了,谁成想,这当好人也有风险啊,这陈二平也真是奇怪,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捡绿帽子戴的,我有什么法子!” 陈二平气的眼睛发红,这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招娣嫂子呢,怎么不见了?” 陈光曜心里一咯噔,赶紧招呼众人道:“赶紧来几个人,看看人到底去哪了?” 过了会儿,一个年轻小伙子尖叫着跑过来,哆哆嗦嗦道:“上吊了,有人上吊了!” 陈光曜急道:“谁上吊了,救下来没有?!” 年轻人闻言一愣,讷讷道:“我、我吓坏了,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 陈光曜怒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你不先把人救下来,你跑回来报什么信,还不赶紧回去救人,人要救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众人又急急忙忙朝年轻人指的方向跑去,等众人到了之后,李招娣已经被救下来,正躺在秦歌怀里哭的绝望,可是因为伤了嗓子,连大声哭都做不到,哀哀戚戚的哭声,听得人一阵心酸。 陈光曜见状,先对秦歌道:“秦知青,戚同志,是你们救了招娣,太感谢了。” 秦歌和戚芳芳合力把人扶起来,说来,她们俩救下李招娣,也是意外,当时所有人都忙着看热闹,但龙凤胎个子小,根本看不到发生什么事,戚芳芳钟建国也不想让小孩子看到这种捉奸对峙,于是,根本没理会两个小东西的抱怨,两人急的团团转时,小秋眼尖,瞧见有个人影踉踉跄跄朝外跑,小秋也想跟着过去,但王玉萍看的严,这两人都没机会跑,后来,等两个小东西磨的王玉萍松口,找过去时,此时已经有人尖叫出声,戚芳芳和秦歌怕龙凤胎出事,赶紧顺着声音找过去,这才意外救下寻死未遂的李招娣。 也多亏了李招娣用的是麻绳,绑绳套还花了些时间,两人这才能把人救下来。 陈光曜走过去,叹道:“招娣啊,你这是干嘛呢,也没人说你什么啊……” 话虽这样说,可这话,怎么听都干巴巴的没一点诚意,秦歌和戚芳芳都是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合力把人搀扶起来,谁知,李招娣却忽然用力挣脱了两人,跑到了陈光曜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哭求道:“支书,你帮帮我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陈二平他不是人啊,他每天都换着花样的折磨我,他打我,专门挑那些不能让人看,又说不出口的地方,我连哭都不敢哭啊,陈二平和他娘说,我要是敢闹出来,就把小宝掐死,把两个丫头送到别人家当童养媳,支书啊,你说我咋办,你说我咋办啊——” 李招娣嗓子伤了,哭声犹如女鬼一般,哀戚沙哑,听着让人心酸的同时,又无端端背后冒起冷汗。 陈光曜一听气的瞪眼,安慰道:“这个陈二平,招娣你放心,他不敢把孩子送人,更不敢掐死孩子,这个畜生,我饶不了他!” 此时,看热闹的人也把陈二平拖过来,见了李招娣,陈二平仍在叫嚣,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陈光曜沉着脸,一个巴掌扇过去,陈二平终于消声了。 “还骂不骂了?”陈光曜怒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就只有欺负老婆孩子的本事,你也算男人!” 见陈光曜真的发火,陈二平怂了,他道:“二叔,你不知道,这个贱人她给我戴绿帽子……” 陈光曜气的直喘粗气,努力抑制着打人的冲动,问道:“你说招娣给你戴绿帽子,你有证据没有?你在哪看见的,当时还有人瞧见没有,如果有,我亲自帮你送他们到革委会,批斗他们。” “可二顺子那种人,怎么可能帮她干活,他们两个没鬼,我把脑袋摘下来!”陈二平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陈光曜都要被气笑了,他看着陈二平幽幽道:“既然这样,那这媳妇咱们不要了,你和李招娣离婚,再娶一个。” 陈二平一噎,把头一低,开始装死不说话了。 这种无赖拿捏的了李招娣,可拿捏不了陈光曜,他走上前,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喝道:“别给我装死,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说李招娣偷人,要么你给我拿出证据来,我亲自把人给你送到革委会出气,要么,今天你就离婚,以后你俩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要是不离婚,还敢在家里欺负媳妇,还说要把孩子掐死,送人,我饶不了你!我们平溪村没有这么没种窝囊的男人,你要是敢拿孩子说事,我就把你除族。” 这话一出,陈二平直接吓的腿软,陈老娘也赶紧跑过来,满嘴好话:“他二叔,二平就是太生气了,才吓唬吓唬李招娣,他没想着把孩子送人,那可是我么老陈家的孩子,就是那么一说。” 陈光曜黑着一张脸,毫不留情:“这种话,说都不要说,你们家这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吗?再有下一次,我就做主,给你和李招娣离婚,我给她批块宅基地,让她带着孩子落户到平溪村。” 李招娣能被逼到这种绝境,就是背后没有给撑腰的人,陈光曜现在给她撑腰,陈二平立刻就萎了,原先叫嚣的气焰全都消失不见,母子俩抱着小儿子,李招娣被两个闺女扶着,一家人蔫头耷脑回家去了。 陈光曜这才催促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热闹可看了,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要上工呢。” 戚芳芳刚转身,就见钟建国出现在身后,他弯腰,一手一个,将龙凤胎抱起来,控制在怀里,两个小的也乖觉,趴在爸爸怀里,一声不吭,也不闹腾了。 戚芳芳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这边闹哄哄的,有动静,我不放心,过来看看。”钟建国问道:“出了什么事,电影看完了吗?” 想起今天的事,戚芳芳也觉得心里堵的难受,道:“先回家吧,咱们回家再说。” 于是,和秦歌告别后,一家人准备回家。 看见龙凤胎有人抱着,陈卫东这下不干了,也要闹着让李梅抱,可这小子都五岁了,平时吃的多,长的壮,李梅怎么抱得动,但这小子不依不饶,把李梅气急了,直接给了一巴掌,最后,哭唧唧抹着眼泪回了家。 看看别人家的丈夫,再看看自己家的,李梅无端端心里就冒出一股火气,这种怒气,在到家后看见陈平整慢悠悠吃饭时,到达了顶峰,她心里忽然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把儿子往陈平怀里一塞,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钟建国都知道去看看媳妇,你呢,你就一点不关系我,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人拿刀砍人,我和儿子都吓坏了,你心里一点都没把我们放在心里,我怎么这么命苦,嫁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男人,我儿子也惨,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被爸爸抱,他就只能自己走路回来。” 陈平一身臭汗,累的要死,见李梅又要闹,下意识就皱起眉头:“你又闹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李梅怀孕 第67章 李梅怀孕 李梅原本只是有些委屈,听了陈平这句话后,直接火冒三丈,怒道:“闹?我闹什么了?人家钟建国怎么就知道去看一看老婆孩子?你知不知道今天有疯子砍人,差一点,我和儿子就回不来了,我和你说,你非但不关心我们,还说我闹,陈平,你就是个没心肝的人!我嫁给你才是瞎了眼,陈卫东上辈子造了大孽,才投胎到这家里,当你的儿子!”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陈平心底那点愧疚,也被羞恼掩盖,好在他尚且保有几分理智,忍了又忍,还是没和李梅吵,只说了句不可理喻,就出了门,留下李梅委屈大哭。 自陈卫东渐渐懂事,李梅为了孩子,已经很少和陈平吵架,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陈卫东吓坏了,不知道如何反应,只上前试探着拉了拉李梅的手,怯怯道:“妈,妈,我要去找夏夏,你带我去找夏夏。” 李梅原本正在自怜自伤,乍闻这没出息的儿子,这种时候还想着隔壁那丫头,顿时气的不行,妈的,找的丈夫不争气,生的儿子是舔狗,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笑话,于是,想都不想,拉过陈卫东,扒了裤子,把人摁住就一阵打,陈卫东嗷嗷的哭,等被亲妈放开,两瓣小屁股已经肿成了桃子。 到底是亲生的,李梅打完之后,又有些后悔,想着把儿子抱过来安抚一下,陈卫东以为还要挨打,小腿倒腾的飞快,嗖嗖的跑出了门,一头扎进隔壁钟家。 李梅:…… 李梅无奈,又不能真到钟家去把人薅回来,她丢不起那个人,于是,一赌气,又重新回了家。 家属院房屋距离很近,隔音又一般,陈家这么大动静,钟家人当然是听到了,原本,王玉萍还想着劝一劝,但当听清楚两人为啥闹起来,也不好过去劝了,毕竟是因为自家人才闹出的事端,这种时候,她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王玉萍准备躲了,当不知道这回事,陈卫东就破门而入,哭着一头扎进王玉萍怀里,抱着她的大腿不松手,王玉萍哄了好久,才算止住了哭声,见他不哭了,钟建国准备把他送回家,这小子死活不肯走,非要在钟家睡,还要和夏夏一起,这钟建国能忍?于是,用胳膊夹起陈卫东,找到单身宿舍,直接把人扔给陈平这个亲老子。 “我把你儿子送过来了,今天晚上,你们爷俩儿一起睡吧。”钟建国没好气道。 钟建国把人扔下就走,只留下这父子俩面面相觑,陈平问儿子:“怎么是你钟叔送你过来的,你妈呢?你怎么不在家好好待着?” 陈卫东这才抽抽搭搭说起原由,陈平听完也是一阵无语,无奈道:“行了,今天跟我睡吧,你还想跑到钟家找夏夏一起睡,你这小子,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宿舍的床又窄又小,床板还硬,这一晚上,陈平为了迁就儿子,几乎没怎么睡,早晨出操的时候,眼底还挂着两个黑眼圈,见到春风满面的钟建国,陈平没好气道:“老钟啊,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家里才爆发大战的,你是媳妇儿迷啊,表现的那么好干嘛?要不是有你比着,李梅也不至于跟我那么闹,昨天快累死我了。” 钟建国嘲笑他:“连家属都安抚不了,你也够没用的,再说,这种事不是有眼就能做吗?昨天动静闹的不小,我不信你不知道,你老婆孩子都在那,你就一点不担心?” 陈平一噎,倒也不是不担心,但,当时钟建国不都去了吗,还能有搞不定的事儿?可这种话,当着钟建国这当事人的面,他怎么说的出口,这不是平白助长这老小子的威风嘛。 钟建国见他吃瘪,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于是,戚芳芳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钟建国好像犯了一种病,这种病叫做在人前表演好丈夫好爸爸,龙凤胎渐渐长大,已经开始步入狗都嫌的年纪,平时对于孩子,钟建国都是能躲就躲,被缠的实在受不了了,才会陪着她们玩会儿,现在,对龙凤胎那叫一个耐心,对她也是,尤其是在人前,那叫一个关心备至,小心呵护,看着王玉萍这老母亲都发酸起来,再让他搞下去,都快要影响家庭内部和谐了,戚芳芳终于叫停。 “钟建国,你能不能别抽风了,咱们回恢复正常点不行吗?你挤兑陈平没问题,但问题是,你没看见现在都快要影响家庭内部和谐了吗?”戚芳芳道。 钟建国有些懵:“咱们家怎么了?” 戚芳芳翻了个白眼:“有到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你把家里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唯独落下了你亲妈,你让她怎么想?要么,你就一视同仁,要么,你就恢复正常,听到没有。” 戚芳芳不说,钟建国还真没发现这一点,不过仔细想了想,就马上明白过来,然后若有所思的走了。 然后,戚芳芳就发现,钟建国并没停止继续表演,而是增加了一项内容,表演好儿子,王玉萍这下终于高兴了,出门在外,逢人就笑,整个人也红光满面起来,尤其把李婶子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她家里三个儿子,有两个不省心,要把人愁死,剩下那一个听话的,还常年不回家,所以说,儿子生的多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只生一个的,人家一个比她家三个都顶用。 戚芳芳实在没忍住,终于在没人的时候,私下对他道:“钟建国,原来我以为你挺大度的,现在才发现,我大错特错,原来你这么记仇,从前只是没机会报复而已。” 钟建国自己却并不承认这一点:“什么报复,我就是突然回想,觉得这么些年,亏待你们了,想要好好弥补一下,这也不行,关外人什么事?和陈平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戚芳芳见他嘴硬,也不拆穿,笑着道:“不是就不是吧,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一定要继续保持啊,你不在家不知道,李梅最近看陈平的眼神越来越难看,这还是妈跟我说的,他们两口子之间有疙瘩。” 钟建国淡淡道:“陈平这人,就是不知足,总是心比天高,不能踏实的过日子,我就不一样了,我比他靠谱多了。” 戚芳芳也乐意捧他臭脚,趴到他身上,在他耳边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幸好我当初火眼金睛选了你,可见我这人虽然中途有些坎坷,但是架不住命好啊。” 钟建国听了,犹如三伏天喝了杯冰水,心里这个舒爽,他刚想把人抱过来亲一口,这时,龙凤胎推门跑进来,看见戚芳芳就开始缠上来。 戚芳芳对龙凤胎道:“找爸爸,爸爸平时工作忙,平时都没办法和你们玩,很想你们的。” 闻言,两个小的开始吭哧吭哧往钟建国身上爬,钟建国强忍着不耐,满是怨念的看了戚芳芳一眼,戚芳芳只笑眯眯的装不知道,自己立的人设,跪着也要立住,最后,钟建国无奈只得打起精神,应付精力旺盛的龙凤胎。 下午,戚芳芳照例去给钟馨补课,不得不说,钟馨的基础差的可以,再加上从小也没养成什么好的学习习惯,能老实的坐住就很难,尽管豪言壮志已经放出去了,但她的学习奋进之路,依然肉眼可见的艰难,钟馨并不是不用功,只是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很难改过来。 看见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对龙凤胎的教育,戚芳芳是一点不敢松懈,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求他们每天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写大字,小秋对此适应良好,但夏夏明显屁股长草,有些坐不住,不过,在联合所有人强力镇压下,夏夏也开始能坐得住了。 回去的路上,戚芳芳撞见了乔姜,见了她之后,每次都是这样,远远的,乔姜都是主动避开她,听秦歌说,经过间谍事件后,乔姜像是被吓到了,开始收敛锋芒,整个人都沉默寡言起来,戚芳芳无疑去探究别人的心事,轻笑一声,然后朝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时,家属区显得比平时热闹许多,戚芳芳有些奇怪,王玉萍和她说:“李梅偷着打电报,把陈平老娘给接过来了,蔡婆子回来,这不又热闹起来了。” 戚芳芳心道,这李梅是给刺激大发了,想当初,为了吧蔡婆子送走,夫妻俩可是较了很久的劲儿,想当初,李梅软硬皆施,各种招数齐上阵,才把人送走,这才几年,又把人接回来了? 其实不光戚芳芳,大家心里都好奇,不过,很快,戚芳芳就知道什么原因了,这个消息还是从赵瑾口中得知的,李梅,又怀孕了。 随着李梅再次怀孕,陈平李梅这对夫妻之间微妙的冷战,终于彻底终结,面对精力旺盛的儿子,李梅也只能捏着鼻子,再次把婆婆请回来。 李梅怀孕,陈平又抖起来了,钟建国表面云淡风轻,可只有戚芳芳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在意。 戚芳芳扶着酸疼的老腰,连着好些日子都休息不好的她,终于怒了。 “钟建国,你能不能别折腾我了,怀不怀孕都是缘分,再说,有龙凤胎还不够闹腾的,再生一个,咱们家根本顾不过来,你给我脑筋清醒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老家 第68章 老家 钟建国看着逼仄的几间房,又看看精力旺盛的龙凤胎,想了又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两人又重新恢复了避孕措施,只是,看着陈平得意的样子,他是怎么看怎么难受,最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蔡婆子来了,陈家又恢复了鸡飞狗跳的日子,钟馨最近学的还不错,戚芳芳认为她可以试一试,钟建国给她找好了学校,到时,钟馨跟着一起考试,只要成绩不太拉跨,看钟建国的面子,拿个毕业证不成问题,但为钟馨这个妹妹办事,钟建国总是有些不甘心,这种话不好当着老娘的面说,钟建国只能憋在心里,戚芳芳看出点门道来,劝道:“钟馨来投奔你,你这么有当哥哥的担当,你这么大人情,可以朝你爹讨回来。” 钟建国闻言看向她,有些不解,他从小生活环境淳朴,对待自己的亲人,自有一套逻辑,即便和钟成功关系一般,毕竟也是亲爹,所以,根本就没有帮了钟馨后,再去和钟成功邀功的这种念头。 戚芳芳提醒道:“妈和谷雨也好,和爸也好,本就有着疙瘩,你不计前嫌帮钟馨,这估计是爸最想看到的,现在,爸对你的满意和愧疚,应该正在顶峰,如果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现在去说,事半功倍。” 钟建国若有所思,但事后戚芳芳看他走路带风的模样,应当是听进去了。 年前,钟成功来电话,照例催促王玉萍带龙凤胎去安城,结果,没有动身前,老家一封紧急电报打乱了所有安排。 初冬,下了一场大雪,钟建国远在老家的爷爷,一个没注意,摔了一跤,老人上了年纪,这一跤摔的很重,再加上老人害怕,引起一系列并发症,电报上说,情况危急,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王玉萍眼睛通红,对两人道:“建国工作忙,脱不开身,我和芳芳回老家一趟,你爷爷奶奶是个好人,本来当初离婚的时候都说好了,我拿了老家的地,到时候给他们二老养老送终,现在,我在这一住好几年,你爷奶也没一句话,他们虽然不说,可老人哪有不想见孩子的,以前,龙凤胎年纪小,回不去,现在龙凤胎也大了,我带着他们回去看一看太爷爷太奶奶,人老了,有些事难说的很,我不能叫你爷爷,闭眼之前看不见重孙子重孙女。” 钟馨马上就要考试,没办法一起跟着去,这次,王玉萍戚芳芳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坐火车回老家。 龙凤胎已经五岁,比起小不点的时候,好带的多,但也更加耗费心神,因为,他们长了腿,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蹿到哪去了。 王玉萍心事重重,戚芳芳握着婆婆的手,安慰道:“妈,没事的,爷爷身子骨向来结实。” 王玉萍嘴角扯出丝苦笑,只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戚芳芳知道她在为难什么,也不好多劝。 爷爷摔倒,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砸到所有人头上,老人年纪大了,身边必须有人照应着,有两办法,一种是把二老接到家里来照看,但,以家中目前逼仄的居住环境来说,这属于妄想,以钟建国的级别,如今分到的房子已经是极限,第二种,就是婆婆回老家,照顾二老,可戚芳芳同样不愿意,先不说龙凤胎对她的依赖,人总有亲疏远近,未曾谋面的爷爷奶奶,肯定不如婆婆在她心中的分量大,她并不愿意婆婆一个人回老家吃苦受罪。 但事情必须要解决,戚芳芳想到了公公。 她问道:“妈,爷爷摔倒的事,你告诉爸了吗?” 啊?王玉萍愣了下,这才摇头:“没有,我太着急了,都忘给钟成功打电话说这事。” 戚芳芳又问:“那老家那边呢,有给爸发电报吗?” 王玉萍迟疑道:“应该没有,我临走前特意给建设留下的地址,他又不知道钟成功住哪,应该发不了电报。” 也就是所,他们家忙前忙后一顿,身为二老第一责任人的钟成功,却至今没有收到消息,想到这,王玉萍也觉得自己这是昏了头。 戚芳芳见她懊恼,道:“建国应该会给爸打电话,妈,你先别着急,对于爷奶的事,你现在有什么章程没有?” 王玉萍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叹道:“大不了,我回老家照顾他们,你和建国好好过日子,这没你们什么事,不用管,谷雨生的孩子舒舒服服,凭什么建国就该管这管那,现在想想,当初就不该管钟馨那丫头,谷雨生的孩子,关我什么事!” “妈,你是个心软又心善的人,别看你现在嘴上厉害,等钟馨真的遇到事儿,你还是会管的,你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妈,我就觉得你这样很好,龙凤胎有你这样的榜样,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们长歪。”戚芳芳用撒娇口气道。 听戚芳芳这样说,王玉萍轻笑一声:“像我有什么好,天生的劳累命。” “妈,爷爷的事,告诉爸,让他想办法吧,他毕竟是爷奶的儿子,再说,爷奶这么大年纪,没得过他多少孝敬,爷奶也亏的慌啊。”戚芳芳劝道。 戚芳芳的中心思想就一个,做人不要太死板,有些责任该推就推,有钟成功这个高个子顶在前,怎么都轮不到婆婆这个儿媳妇出头顶着,再者说,公公身边的资源,是钟建国拍马都赶不上的,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公公在婆婆背后缩了那么些年,这下,亲爹摔了,不管你怎么想,都必须把这事妥善解决了。 王玉萍把这话听进去了,她道:“等我到了老家,我就给老东西打电话,他亲爹出事,到时候两个老的,是走是留,看他怎么安排。” 也许大人心情不好,真的会影响到孩子,这一路上,龙凤胎都乖乖的,没有闹腾,下了火车,钟建国的本家堂弟钟建设已经等了许久,见王玉萍下了火车,踟蹰着走过来,道:“是二婶吧,你刚才就看见了,但愣是没敢认。” 王玉萍来不及寒暄,问道:“建国他爷没事吧,电报里说下了病危通知,到底怎么回事?” 钟建设闻言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二婶,其实三爷爷没大事,就是崴了一下脚,但他想借着这事让你们回来看看他,就说的严重了一点……” 王玉萍心里这个气啊,眼睛都瞪起来了,这叫说严重了一点?她坐这一路火车,基本就没合眼,结果就这?! 钟建设这会儿也心虚的厉害,于是赶紧道:“这就是龙凤胎吧,诶呦,长的可真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钟建设嘴里说着龙凤胎,人却下意识往戚芳芳的方向望去,这一看,就闹了个大红脸,农村环境闭塞,哪里见过这样的出众的人物,钟建设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好在,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他此刻的大红脸。 知道钟老头没大事,王玉萍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但这会儿,对钟建设显然没什么好脸色,她道:“你给你二叔拍电报了吗?” 王玉萍口中的二叔,指的正是钟成功,钟建设闻言心虚的摇了摇头,不敢正眼看他。 王玉萍这下更气了,没好气道:“先不着急回家,先去邮局,既然老头子这么想见孩子,没道理自己的亲儿子不想见,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也让你二叔回来一趟,他这当儿子的,这些年过的舒舒服服,也没尽过什么孝,确实不应该。” 钟建设老实听着,一句不敢反驳,一句也不敢插嘴,他又试着劝了几次,都没拗过王玉萍,到底是先带人去了邮局,王玉萍先给钟成功发完电报,然后才坐着钟建设赶来的牛车,回了村子里。 王玉萍这边放完了雷,心里那口闷气终于吐出来了,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封电报,远在安城的钟成功和在营区的钟建国,都被折腾了个人仰马翻。 钟老头从医院回来,在家里养伤,钟老太见到人后,未语泪先流,拉着王玉萍的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这样一来,王玉萍脸也板不下去了,她道:“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我还把建国媳妇和龙凤胎带回来了,龙凤胎你还没见过吧,两个小东西长的可好了。”说着,把龙凤胎往钟老太身前推。 路上,戚芳芳就把两人嘱咐好了,两个小东西也乖觉听话,见到钟老太后,仰起小脸蛋甜甜的喊太奶奶。 “诶,诶,”钟老太一见到龙凤胎,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搂着龙凤胎抱抱这个,捏捏那个,一个都不愿意松手,可见是真的喜欢。 “真好,真好,我老婆子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长的这么周正的孩子呢,可真好……”钟老太喃喃道。 听见外面的动静,钟老头终于忍不住了,抻着脖子幽幽道:“玉萍,是玉萍回来了吗,快把龙凤胎抱进来,给我瞧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回老家风波 第69章 回老家风波 王玉萍板着一张脸,深吸一口气,钟老太也觉得这样骗儿媳妇不地道,于是讨好的笑笑,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还没开口,就听王玉萍道:“芳芳,你带小秋和夏夏进去,让他们也认一认太爷爷。” 钟老太一听这话,皱巴巴的脸立即笑成一朵花:“走,太奶带你们进去,你瞅瞅,这当妈的长的好,这生的孩子也好,建国这媳妇,可算是找对了……” 闭塞的小山村,平时没什么大事,王玉萍带着城里偏亮的儿媳妇和龙凤胎回老家,这绝对算的上个大新闻,更有好事者,纷纷来围观戚芳芳,看看到底有多漂亮。 钟建设的亲妈钟大娘,拉着戚芳芳的手对王玉萍道:“建国真是有本事,要么不娶,一娶就娶个天仙,老婆子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啊。” 王玉萍经过最初的生气,也恢复过来,钟建国和钟建设的爷爷是亲兄弟,钟建设的爷爷钟大爷排行老大,钟老头儿行?,上面有个姐姐,嫁人后早早去了,还有个小弟,当年被日本鬼子打死了,后来,王玉萍离婚后,带着钟建国回老家,也多亏钟大爷一家照顾,王玉萍和妯娌关系处的不错,后来她去营区看孩子,给钟老头钟老太寄包裹时,也没忘了本家人,所以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 看王玉萍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就知道这几年她在儿子家,日子过的还不错,钟大娘稍稍放下心来,私底下问王玉萍:“你和建国他爸怎么样了?你听我的,关系别闹那么僵,他那么大的官儿,这么多年,你在老家给他孝顺父母,照看孩子,他带着小老婆逍遥自在,可不能太便宜他,他的工资应该不低吧,你该要就要,可不要在乎那么脸面和骨气,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足够亲近之人,才能说出的话,钟大娘一个农村老太太,只知道钟成功官大,工资高,并不知道钟成功身上最值钱是是资源,王玉萍也无意解释这些,道:“嫂子,你放心,我知道了,我现在也想开了,不会再犯倔脾气了,老头儿不是装病骗我回来吗,我索性也给钟狗蛋儿拍了个电报回去,他爹病危,就看他回不回来吧,总不能光折腾我这个当儿媳妇的吧。” 钟大娘道:“诶,诶,这就对了,老二这个没心肝儿的,这些年你一个女人,多不容易啊。” 出乎王玉萍意料的是,钟成功还真是个孝子,他不但自己回来了,钟建国回来了,还把谷雨和谷雨的两个孩子都带回来了,钟馨收到消息时,人才刚下考场,整个人一脸懵逼,然后也被塞进了火车,带回了老家。 钟建国是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回老家的,离老家越近,越是近乡情却,这么些年,回想自己的种种行为,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和前妻离婚后,就把父母扔到老家,这么些年,为了避讳前妻,爹妈连看都没看过一眼,他真不是个东西,如今老父亲病危,眼瞅着就要见不上最后一面了,他这颗心,又酸又涨,坐在火车上时,好几次都差点哭出来。 钟成功一路紧赶慢赶回了老家,结果看到老父亲满面红光在,正乐呵呵逗龙凤胎,老娘迈着一双小脚,忙前忙后招呼众人后,彻底懵了,不是说人都病危了,已经快不行了吗?为了这,他特意请的假,把全家人都带上了,结果,就这? 懵逼过后,钟成功就是极致的愤怒,身居高位多年,他已经很就没有这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了,等知道是王玉萍拍的电报后,他怒气冲冲找上了人,质问道:“王玉萍,爹明明没事,你发那种电报给我干嘛,你知不知道,我请假有多难请,我这次回来,是丢下了多大一摊子事,你的思想政治觉悟怎么这么低!” 王玉萍等恢复过来,也觉得当时发电报时有些冲动,但听到钟成功来质问自己,心里突然窜出股无名火来。 “钟狗蛋!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没有人味儿的老畜生!你还知道自己有亲爹亲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他妈早干嘛去了?离婚后,你把你爹妈扔给我,就当万事大吉了是吧?这么些年,你就没想着回来看一眼,看你爹娘日子过的怎么样,他们两个老的,在我这个被离婚的前妻手底下讨生活,你就不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受委屈?怎么,现在你到是跟我装起了孝子贤孙,我告诉你,晚了!”王玉萍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钟成功被骂懵了,刚想开口,就又被喷了回来:“钟狗蛋儿,你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我当时收到的就是老头儿说自己快要死的消息,我连年都顾不上过了,带着两孩子拼死拼活赶回来,怎么着?你被折腾一通,觉得心里不痛快了,有能耐找你爹去啊?别找我,去问问你爹,为啥要说自己快死了,我反正不知道。” 钟成功:…… 钟成功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别憋了个大红脸,无论是对上爹妈,还是对上前戚,他都气短,没办法,这些年,他的确做的不到位,他这个亲儿子不管爹妈,把两位老人扔给前妻养着,虽然他给了钱,但在老家,当着众位叔伯兄弟的面,他还没脸说这话。 听到两人吵架声,钟老太踮着小脚过来,劝道:“狗蛋儿啊,你别怪玉萍,这是你爹那个老东西的主意,不关玉萍的事,你别跟她发脾气,你爹摔了一跤,给他吓坏了,想着还没见过龙凤胎,说死了也合不上眼见祖宗,这才想了这么个馊主意,也怪我,当时没拦着他,让你们跑这一趟……” 钟成功听的心酸,自己老爹老娘为了见重孙子一面,都不惜说自己快死了,在农村,越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越是忌讳这个,一想到这,钟成功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这么多年,他愧对亲爹亲娘,也愧对前妻和大儿子,这么一想,前妻骂的一点也没错,他简直就不是个人。 钟成功拉住老娘的手,抹了一把老脸,羞愧道:“娘,是儿子不孝,把你们扔在老家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一次,建国他娘骂的一点没错,我不是个东西。” 钟老太笑咪咪道:“没事,没事,我和你爹在老家,有你大爷爷一家照顾着,还有玉萍,这些年也多亏了她,而且,你也时常寄钱寄东西回来,再说,也不是一面没见啊,建国结婚时,咱们不是见过了吗。” 不说这还好,一说起他就越发羞愧难当,前妻为了儿子结婚逼他就范,把爹娘请出来,他都没想过,那竟是离婚那么多年,爹娘第一次见他,他当时呢,因为生气,连儿子婚礼都没参加,就气冲冲回军区了。 钟成功搀着钟老太出来,给她介绍:“娘,这是钟馨,这是钟凯,也是你孙子孙女。” 钟凯性格沉稳,对着钟老太乖乖喊奶奶,钟馨则是坐立难安,浑身像有虫子爬一样难受,她第一次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像是带着刺一般,她也第一次对母亲是二婚妻子这件事,第一次有了实感,在外面,她是司令千金,有些话,根本连传都不会传到她耳中,但在农村,在老家,大家不知道钟成功司令的权利有多大,只知道这是一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是个没良心的坏男人,而钟馨,在这些人眼中,就是小老婆生的孩子而已。 如果钟建国本人不争气,钟家本家这些人,或许会出于讨好目的,去巴结钟成功而讨好钟馨,可钟建国肉眼可见的出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子侄,这样的争气长脸,在老家这些人眼中,别说钟馨种凯了,恐怕连钟成功这个当老子的,都比不上钟建国的分量。 看到这,戚芳芳终于看清楚了钟家的势力分布,可看清楚之后,也越发为婆婆的高瞻远瞩感到佩服,在关键时刻,头脑清醒,咬死利益不松口,离婚后,没有怒,没有怨,奉养公婆,还把钟成功这个钟家人排除在外,培养自己的人脉交情,给钟建国一步步把路铺好,这每一步,都走的艰难,都走的充满心酸坎坷,但同时,每一步,都走的那么漂亮,而事到如今,她看着羞愧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公公,戚芳芳知道,等回去之后,钟建国的位置应该可以动一动了。 公公这个人,本质上来说,是个相当大男子主义的人,同时,自诩重情重义,也许是记忆模糊,他好像忘记了,当初他愿意把钱给婆婆,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婆婆当年豁的出去,咬的足够死,他不得不屈服,可能是因为开了个好头,再有接下来多年,持续不断的朝老家这边的金钱付出,诡异的,钟建国这个长子,在公公心底分量并不轻,因为自诩是长辈,是老子,戚芳芳知道,丈夫的职位升迁,其实最大的障碍反倒是钟成功。 现在,公公满心愧疚,戚芳芳觉得,他多半会把这种愧疚,倾注到钟建国身上。 戚芳芳看人很准,回去后没多久,钟建国果然传来了升迁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妯娌闲谈 第70章 妯娌闲谈 回到老家后,最坐立难安,格格不入的就是谷雨了,钟成功虽然多年没回来过,大家私底下骂他陈世美,不是个好东西,但,毕竟身份在那,还是自家人,接受起来很容易,但对于谷雨这个完完全全的外来者,他们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听说她就是当年勾搭钟成功的小狐狸精,各种眼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谷雨不停给自己洗脑,想要说服不自己不在意,可终究功亏一篑。 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坚强,也做不到视周围人的眼神于无物。 见老人并不大碍,吃好喝好,还有心思逗龙凤胎玩闹,谷雨动了回安城的心思。 “马上过年了,还有许多人情要走动,你是临时请假过来的,还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处理,父亲既然没事,不如咱们就回去吧,如果你想尽孝,咱们可以把父母接到身边来,他们本身也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着,你也不会真的放心。”谷雨道。 谷雨甚至提出,可以把二老接到身边来照顾,她自认,自己已经做到极致,谁知这话,却还是惹恼了钟成功。 他皱着眉头,努力压抑着怒火:“谷雨,你懂点事儿,爹娘年纪大了,就要多顺着他们点,按理说,你才是我老钟家的媳妇,这么多年把爹娘扔给建国他妈照顾,是咱们亏欠了他们。” 谷雨努力深呼吸,开始和他讲道理:“我知道,所以我才想,把父亲母亲接到城里去,由我们照顾养老,老人年岁渐大,身体总有些小毛病,这次万幸没摔出大事,可下次就保不准了,安城比起乡下,无论生活条件还是医疗条件,都要好的多。” 钟成功不耐烦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着什么急,如今大家伙都高兴呢,你别在这个时候扫兴。” 钟成功看出谷雨的不自在了吗?当然,但还是那句话,他并不在乎,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谷雨跟着他,白白享了这么多年的福,现在只是受点白眼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 钟大娘和王玉萍私下里也说起过谷雨,她撇嘴不屑道:“这就是老二要死要活也要娶的小狐狸精?论长相也就是个一般人,比你家芳芳差远了,我还以为有多好看呢,老二眼光也真不咋地!” 王玉萍早就看开了,也不纠结于旧事,所以对待谷雨,反而能以平常心看待,她笑道:“这还不漂亮?比我可强多了,你拿她和芳芳比,这纯属是欺负人了,说实话我在见到芳芳以前,也没想到还能有人长这么好看,我家建国能找到芳芳,也是撞了大运,你看我们家里龙凤胎,长相就随了他们妈,你看那小模样长的,每次一看见这两小东西朝我撒娇,我再大的气也消了。” 听妯娌说起龙凤胎,钟大娘也发自内心一笑:“也是,这两孩子可真好,还是建国有福气,你也是,这叫老来福,你就等着吧,咱们苦已经吃完了,后半辈子,就只剩下享福了。” 谷雨的话题被揭过,但农村老大娘,都生了一双利眼,过了几天,钟大娘就兴致勃勃再次找上王玉萍这个妯娌,兴奋道:“老二和他那么小老婆,好像闹别扭了。” 王玉萍回了老家,忙着带儿媳妇认老家的亲戚,忙着联络旧人情,还要分出精力去照料两个活猴一样的龙凤胎,根本没精力去理会钟成功谷雨,听嫂子这么说,也就随口一问:“是吗,他俩老夫老妻,能闹什么不痛快?” 钟大娘撇嘴不屑道:“闹啥?老二娶的那小狐狸精,看咱们老家没人待见她,待不下去去了呗,估计闹腾着想走,但老二不让,活该!她跟着老二在城里享福,留下你一个人在老家照顾完老的,照顾小的,累死累活这么多年,也该让这小狐狸精吃吃苦头了,这才哪到哪啊,要我说,你不如把建国他爷奶给老二两口子照顾,你累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人家亲儿子还在,没到底要你一个前儿媳妇照顾,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和老二离婚了,你就是个外人,你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没用,我算是看出来了,什么也比不上亲儿子亲,玉萍,我这可是掏心窝子的话,关键时候,你可别犯傻。” 钟大娘说这些明显得罪人的话,显然是真的为王玉萍打算,王玉萍知道她的好意,笑道:“嫂子,你放心,我也不傻,谷雨生的那个小的,你也看到了,身子弱,谷雨也不乐意他将来进部队,建国还年轻,有用到他这个当老子的时候,之前那么难的时候都没撕破脸,现在到我捞好处的时候了,我更没有撕破脸的必要。” 钟大娘听完,暗暗给她竖起大拇指:“行,还没算傻到家。”钟大娘不懂部队升迁的事,对这些也不敢兴趣,于是又开始问了起了钟馨。 “我看那丫头跟你家芳芳挺熟的啊?” 王玉萍就把钟馨下乡当知青,又想要拿文凭当兵的事说了,钟大娘听完感慨道:“你真是个厚道人,要是换了我,我可不会给前头小狐狸精生的孩子这么费心费力,我不偷着给她使坏,她都是烧高香了。” 有些话,王玉萍和儿子儿媳都不好说,有些心里话,到是能和这个处了几十年的嫂子说,她道:“你也知道,我家芳芳家里以前是大户人家,原来我也没觉得咱比她差啥,可后来芳芳进了门后,我才发现,人家这大户人家教孩子,就是不一样,像咱们,凡是就爱争上一口气,为了这一口气,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都不怕,芳芳就和我不一样,她是心硬嘴软,受点气可以,但绝不吃亏,我也是看了她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女人还有这种活法。” 钟大娘听她这么夸儿媳妇,有些不爱听,道:“在怎么着,你也是她婆婆,她是不是给你气受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忍着,该和建国说就得跟建国说,现在你帮他们带孩子,她都敢给你委屈受,以后等你真靠着他们的时候,那还了得,当婆婆的,威信就该提早立起来才行。” 王玉萍失笑道:“你想哪去了,我家儿媳妇好着呢,芳芳可不会给我气受,我们婆媳俩处了好几年,都没红过一次脸,你也知道我,虽然人不坏,但也不是啥好脾气的人,但是吧,我就爱跟芳芳说话,我就觉得跟她说话怎么说怎么痛快,反正就是合心意,我为我孙子孙女再累也心甘情愿,”说道这,王玉萍忽然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每年都带着龙凤胎到安城住段时间,说实话,一开始钟狗蛋儿让我去的时候,按我以前的脾气,不骂回去就是好的了,我也是看了芳芳和建国的相处后,才动了去安城的心思,我一个老婆子,还要什么脸呢,这种时候抓紧给儿孙扒拉好东西才是正事,我以前和现在的谷雨一样,总想争一口气,后来我就想通了,争啥啊,我一个农村老太太争那些没用骨气干嘛,这人啊,该哭就哭,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呢。” 钟大娘听的啧啧称奇,道:“玉萍啊,你这么些年长进不小啊,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以前,咱们也骂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可到头来,等一辈子过完了,才发现,那些咱们嘴里骂的不是好女人的人,反而过的比咱们这些人好,以前,我光觉得老天爷不公平,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有点回过味儿来。” 想到这,钟大娘忽然开始八卦,问道:“你说这谷雨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可听你这么一说,她就不如你儿媳妇活的通透。” 王玉萍压低声音道:“芳芳家里以前可是大资本家,听说老佛爷在的时候,祖上是当大官的,后来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把家产捐的差不多了,不过就这,等到芳芳她姥爷那一辈,钱也多的花不完,也就是赶上现在论成分,要是放在以前,我们家哪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这种当大家小姐养出来的,娶了那可真是旺三代,你瞅瞅我家的龙凤胎,那相貌,那灵透活泛劲儿,可算是给老钟家改了家门了。” 钟大娘听的心里直泛酸:“行了,行了,知道你家儿媳妇娶的好,生的孙子孙女也好,你说这些就为了诚心气我是不是?” 王玉萍连连告饶,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于是,话锋一转,又开始说起了谷雨:“我听我家芳芳说过,我觉得特又道理,她说谷雨这是知识分子的清高,谷雨爹妈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嘛,做人做事讲究一个气节,看重自尊,谷雨现在也就是不得不忍着钟狗蛋儿,等以后看成分看的不这么重了,你看着吧,谷雨肯定把钟狗蛋儿给一脚踹了。” 钟大娘却是不信,她道:“他二叔现在可是司令,老大的官儿了,就她,还想踹了老二?” 包括钟大娘在内的老家亲戚,还有一些不名所以的外人,都认为谷雨当初攀上钟成功,是攀名附利,但王玉萍抛弃偏见,真正了解谷雨后,却发现,她应该不是这种人,就像芳芳说的,谷雨身上有着一种独属于知识分子的清高,这种清高,有时让人看不上,但,也正是这种清高,谷雨始终是一个坦荡之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升职 第71章 升职 戚芳芳在一旁听的面带微笑,谷雨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能看到她,了解她的人,不是公公这个枕边人,反倒是婆婆这个情敌,其实婆婆自己,才是一个真正坦荡又善良的人。 戚芳芳加重脚步,走了过去,笑着对王玉萍道:“妈,原来您在这,龙凤胎一直在到处找您呢。” 王玉萍一听龙凤胎找她,立即坐不住了,也没了和妯娌闲聊的心思,回去的路上,戚芳芳和她道:“刚才大娘在,我没好直接说,其实是谷姨在找你。” 王玉萍现在虽说不讨厌谷雨,可也绝称不上喜欢,她皱了皱眉,道:“她?找我干嘛!”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跟戚芳芳进了屋,谷雨早就等候多时,见王玉萍进来,有些局促的站起来,面带愧疚的看着她:“大姐,如果不是这次过来,我都还不知道钟馨要入伍的事,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觉惭愧,谢谢你对钟馨的照顾。”说着,对着王玉萍鞠了一躬。 王玉萍着急道:“哎,哎,你这人,这是干嘛,再说,我也没干嘛,找学校是建国给找的,辅导课业是芳芳辅导的,你谢错人了。” 谷雨直起身,眼中各种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她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没有谢错人,我知道,无论建国也好,还是芳芳也好,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大姐,和你比起来,我忽然有些自惭形秽,虽然我知道这份歉意有些迟,对你也没什么意思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当初,是我年轻不懂事,破坏了你的家庭……” 虽然艰难,但谷雨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王玉萍摆摆手:“嗨,现在说这些干嘛,我也知道,这事儿赖不着你,男人想要升官发财换老婆,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谷雨越发羞愧的无地自容,戚芳芳看出她的不自在,借口去倒水,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等戚芳芳回来时,谷雨已经离开,王玉萍一脸感慨,又过了会儿,她忍不住对戚芳芳道:“这个谷雨啊,也不容易啊。” 能看得出来,经过这次谈话,婆婆对谷雨,是真的释怀了。 钟建国和公公钟成功都是临时请假回来的,过了最初亲人之间的寒暄,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二老已经快七十岁,这样的年岁,即使他们表面看着再健壮,也不能再把两人独自留在老家了,必须要接到身边来照顾,钟成功这个当儿子的当仁不让,最终的结果是,钟建国带着自己小家一家人返程,钟成功则留在老家,之后带二老回安城养老。 钟馨要跟着钟建国一家回去,去等考试结果,然后入伍,今年这个年,过的有些鸡飞狗跳,对龙凤胎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今年的压岁钱格外丰厚。 73年,对他们一家人来说,注定是个有些慌乱的一年,这一年,钟馨成功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女兵,同年,钟建国因抓间谍事件,个人二等功颁发下来,他也因为这份功劳,被提拔为正团级干部,就在他们一家人动身之前,高考的消息传来,这桩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愁,最高兴的莫过于下乡的知青,尽管大家都知道高考很难,但再难也比一年一年的苦熬,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大学名额强,而最苦恼的,就是公公了,谷雨和他离婚了,才把老爹老娘接过去,想着好好尽一次孝,以弥补当年的缺失,谁知道,谷雨要离婚,这下好了,钟成功被架在当场,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钟成功平时工作忙,连家都很少回,爹妈刚从乡下来,对城里的一切还不适应,把他们扔在家里,肯定行不通,最后,再三权衡下,钟成功还是腆着脸找上了儿子,让二老跟着大孙子一起住,二老也乐意去找儿媳妇和大孙子,王玉萍听到消息,脸有些发黑,骂道:“钟成功这个老东西,越来越不做人了,才把人接走,爹娘屁股都没坐热,就打包送过来了。” 不过,也不是没好处,因为考虑到儿子一家人多,住房困难,钟成功把自己的住房名额给了儿子,钟成功搬到了宿舍,钟建国一家则分了足足五间房。 知道钟建国高升,钟家人一家都要搬走,大人们还能抑制着情绪,对着他们说恭喜,陈卫东直接哭的打滚,死活不起来,陈平嫌他闹腾,抽了他屁股一顿,这下,到是不哭了,开始抽哒哒说要跟着夏夏一起走,他要给钟家当小孩。 李梅气的要死,拎着陈卫东耳朵黑着脸回家去了,每每李梅想要维持一把自己格调,都会被自己儿子搞的破功。 隔壁一家要搬走,李梅的心情可谓复杂极了,一方面,烦人的邻居终于走了,可同时,她一想到钟建国是升职,戚芳芳马上就要成为团长夫人,她这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看到一脸舔狗像,不争气的儿子,和无所谓的丈夫,李梅再也忍不住。 “钟建国马上要调任了,你心里就没点想法?你年纪可比他还大,资历也不比他差,他不就仗着有个好爹吗?”李梅愤愤道。 陈平无所谓:“钟建国走了,我八成就是正营了,这不是好事吗,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可钟建国都是正团级别了,你们俩从前差不多,可以后差距就越来越大,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有点上进心,戚芳芳那女人怎么就那么好命,她那个破成分,怎么这会儿就影响不着钟建国前途了吗,这种资产阶级的败类,她凭什么啊?”李梅满心都是不服气。 陈平刚喝完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点也不怕戳媳妇心窝子,大喇喇道:“你说你跟戚芳芳比什么啊,你跟人家有可比性吗?戚芳芳长的多漂亮,人家还有文化是大学生,她也就成分差了点,这才嫁了老钟,要是没成分这块短板,老钟踮脚也娶不着这样的媳妇啊,”说到这,陈平也忍不住感慨道:“老钟这命好的让人羡慕,胎投的够好,有个好爹,媳妇媳妇也找的好,能娶到戚芳芳这样的,还儿女双全,关键老娘媳妇从不干仗,现在眼瞅着前途大好,这狗日的,他凭啥过的这么舒心这么顺啊。” 李梅扶着肚子,险些要被气炸:“陈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我比不上戚芳芳是不是?她那么好,你当初干嘛要娶我啊!” 陈平也不知是喝醉脑子短路,还是被钟建国升职刺激到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当初也和戚芳芳相过亲,一念之差,就一念之差,如果我同意和她结婚,她估计后面就不会和钟建国相亲了,”说着,他看向李梅,砸砸嘴:“我本以为娶了你还会对我仕途有点帮助,谁想到,你那姑姑姑父屁用不顶,我都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同意和戚芳芳结婚了呢,好歹能落个美娇娘,男人,谁不想娶个戚芳芳那样媳妇啊,老钟背地里,不知道遭了多少人嫉妒呢。” 李梅直接炸了,她顾不得肚子,上前两步,拽住陈平的衣服,质问道:“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你和戚芳芳相过亲,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从来来没和我说过!” 看着双目通红,满脸凶相,情绪险些崩溃的李梅,陈平被吓的登时酒醒了一半,他忙找补道:“没有,没有,我喝醉了,胡说八道来着,我和戚芳芳能有什么交集,是你听错了,听错了。” 李梅却不那么好糊弄:“你和我当时在安城相的亲,当时,戚芳芳就是到安城投奔她姑姑来的,也是在安城和钟建国结婚的,这么说来,你们完全有可能相过亲,对了,我还记得戚芳芳才搬过来的时候,你就说过钟建国糊涂,怎么娶个这种成分的女人,那会儿,戚芳芳才刚来,你怎么就知道她的成分?好啊,陈平,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跟你拼了——” 这一刻的李梅,一点都没有怀孕女人的憨傻迷糊,精明的不得了,陈平看着她顶着大肚子飞奔过来,也不敢躲了,一把将人抱住,不住的哄道:“媳妇,媳妇儿,你听我说,戚芳芳她除了有张好脸外,还有什么,你比她强多了,我和她是相过亲,没告诉你那不是怕你生气吗?我现在心里可只有你,我没遇到你之前,都没同意和她结婚,遇到你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其他想法了,你现在可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动气。” “我呸!”李梅不客气,一口唾沫啐到陈平脸上,怒道:“你个不要脸的贱男人,还有戚芳芳那个狐狸精,你说,你们俩之后还有没有联系过?!” “没有,绝对没有,”陈平举手发誓道:“媳妇,钟建国有个好爹,怎么作都没事,我可不是他那种没脑子的,能找到你这种媳妇,是我上辈子烧高香了,我可不是钟建国那种傻蛋,找媳妇只看一张脸。” 李梅被安抚住了,陈平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没人时,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张破嘴,怎么就没忍住给秃噜出来,还好媳妇好哄,不然就坏菜了,和钟建国再怎么兄弟情深,陈平也知道一个道理,钟建国这条人脉,以后指不定就是他的贵人,是万不能得罪的。 陈平并不知道,很快,李梅就给他放了个大雷。 作者有话说: 我这脑子啊,写完后没放存稿箱,晚了点。 第72章 搬家 第72章 搬家 直到钟建国把陈平喊到一边,叫他管一管媳妇儿,别叫个孕妇胡思乱想时,陈平这才知道李梅到底干了什么。 她竟然跑到钟建国面前,把他和戚芳芳相过亲的事全都抖露出来,而且,还故作大度的嘱咐钟建国,让他管好自己的媳妇,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家属犯错误。 他的老天爷唉!,陈平生平头一次期盼,希望此刻天上降下一道雷,把他劈进地缝里,永远都不用出来。 陈平脸涨的通红,手脚局促的都不知道该放哪,他只得强撑着讪笑道:“老钟,我、你……这……”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凭借意志力恢复了情绪,认真道:“老钟,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戚芳芳的确相过亲,但那是领导介绍的任务,我当时不得不见,我们两个就是例行公事见了次面而已,我对她没感觉,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想找的媳妇儿,就是我媳妇儿这样的,家世好,人也老实憨厚没什么心眼儿,至于没告诉你,”陈平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纯属一念之差,等后来我想说时,时机不对,说出来再平白再生误会,这才一直没和你说,绝不是有意在瞒着你。” 为了撇清和戚芳芳的关系,陈平只得捏着鼻子,疯狂向自家媳妇表白。 “这事赖我,昨天跟你喝酒,高兴多喝了两杯,没管住自己的嘴,就把这事给秃噜出来了,李梅你也知道,这人本来就有点小心眼儿,再加上又怀了孕,脑子就更懵了,她跑到你跟前胡言乱语,你别跟她一个大肚婆计较,天地良心,我和你媳妇这么多年邻居,可私底下说话都没超过十句,老钟,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你媳妇啊。”陈平道。 钟建国脸色这才和缓道:“行了,看把你吓的,不就相过一次亲吗?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儿,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交代你媳妇以后别提这事了,有些事,虽然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可架不住外面捕风捉影的瞎传,尤其这种涉及男女的事,对咱们俩都没利。” 陈平凛然道:“建国,你放心,我回去肯定管好李梅,不会再让她胡说八道的。” 等钟建国走后,陈平啪啪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恨自己一时大意,没管住这个破嘴,又看向钟建国的方向,心中暗羡,娘的,这老小子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刚才那不怒自威的样儿,还真有点唬了他一跳。 回到家,李梅正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吃苹果,见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陈平大马金刀往她身旁一坐,根本没和她兜圈子,直接问道:“李梅,我问你,你是不是跑到钟建国跟前说些有的没的?我警告你,以后我和戚芳芳相过亲的事,你给我瞒得死死的,敢透露出一点风声,我饶不了你!” 李梅先是愕然,而后恼羞成怒道:“陈平,你这话什么意思?” “钟建国亲自找上门来了,你说什么意思?他马上就要调任了,这么好的关系,你不给我维系好了,反而给我跑去得罪人,李梅,有时候我真想扒开你脑子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陈平怒道。 李梅愣住,讷讷道:“我没想得罪人,我只是想……” 陈平这会儿没耐烦听她解释,道:“不管你想什么,总之,钟建国一家人马上就要走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往上爬不容易,但影响却很容易,随便出点什么桃色流言,我的前途就毁了,你记住了吗?” 陈平强压怒气,眼眶发红的模样,把李梅吓到了,她下意识点点头,道:“记、记住了。” 陈平颔首,然后大步离去,又观察几天,发现李梅真的被吓住了,陈平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这拖后腿的老娘们儿,可算是糊弄住了。 王槐花抱着儿子,眼泪婆娑的看着戚芳芳:“芳芳,我真不想你走,你走了,我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戚芳芳笑:“你这话说的,赵瑾听到后肯定生气,她难道不是人啊?” 王槐花破涕而笑:“嗨,你这人,好不容易伤感一点,你非要逗我笑,以后你走了,再见面就不容易了,你要记得给我写信啊。” 赵瑾这时也走了过来,没好气道:“钟建国是军区内调动,又不是跑到天南海北去了,你至于吗?” 赵瑾说着,对戚芳芳道:“燕萍说你这次搬过去,和她住一个家属院,是真的吗?” 戚芳芳点头:“对,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么巧,不过,这下好了,有她在,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戚芳芳和李燕萍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时间,但因为脾气秉性相投,多年以来,一直没断了书信联系,后来,李燕萍结婚,她正在做月子,没办法亲至,但也带去了礼金,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交情渐深,知道钟建国升任团长的消息后,李燕萍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确认会搬过来后,李燕萍已经带人提前将房间收拾出来,就等着她们一家人过去。 钟建国工作交接繁忙无比,根本无暇顾及搬家的事,见有李燕萍帮忙,也算放了心。 大人们依依惜别,彼此间都笑着恭喜,小孩子就直接多了,陈卫东抱着小秋哇哇哭,同时不忘交代道:“小秋,弟弟,你要保护好夏夏,可不能叫别的臭小子接近她,你等着我,等我长大了就来娶夏夏,呜呜……夏夏,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啊,我也要上你家当小孩儿。” 小秋翻个白眼儿,把人从身上撕下来;“我当然会保护好我姐,但我姐可不嫁你,你学习不好,还不讲卫生,我姐可看不上你。” 陈卫东反驳道:“我爸都说了,男人,就该这样,浑身洗的发白的,那叫小白脸,我才不要当小白脸儿呢!” 陈平赶紧捂住儿子的嘴,他身上这点儿毛病,都叫这倒霉儿子给漏了。 家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能带走的大件,也都分给了邻居,王玉萍看着三间小房间,不由心生感慨,刚开始来的时候,总觉得哪哪不舒服,怎么都住不惯,可真等要走了,发现心里还挺难受的。 陈卫东要抱夏夏,夏夏嫌他身上臭,跑过来躲到王玉萍身后,几个孩子追闹着,王玉萍刚升起来的那点离愁,瞬间被扑灭,她弯腰拦住陈卫东,哄道:“卫东,夏夏是姑娘,你是小子,你们大了,不能再抱夏夏了,你想要抱,就去抱小秋吧。” 小秋听了不乐意:“奶,我才不要他抱,刚才他抱我的时候,还把鼻涕甩我衣服上了,我姐就是嫌他脏。” 李梅被陈平教训了一顿,本来心虚的缩在人群后的,这会儿见儿子丢人,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捞起他就给他屁股两下,天地良心,她知道钟家人今天要走,早晨特意给陈卫东换了新衣服的,谁知道,这还没半天,就又成了脏兮兮的样子,她都纳闷,这倒霉玩意儿,是不是跳粪坑去了。 钟建国已经提前动身去报道,小战士帮着两个女人把行李搬上车,婆媳俩带着孩子坐了一天火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龙凤胎每年要去安城看爷爷,经常坐火车,到了车上也很乖,根本没费戚芳芳什么心思。 到了目的地后,钟建国早就派人来接,等到了家属院,看到整整五大间房,王玉萍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钟成功这老东西,总算是做了回人事儿,这房子够大,院子也宽敞,等建国他爷奶来了,也住的开,现在房间宽敞了,也给小秋和夏夏分房,孩子到底大了,再睡在一起不好,哎呀,可真好……”王玉萍绕着房子前后看,越看越是满意。 李燕萍听到消息赶过来,拉着戚芳芳的手,上下打量她,忍不住道:“这么些年,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是没怎么变,还那么好看,我是不行,自打生了孩子,脸上长斑,腰也粗了,哎呀,气死我了,可真应了那句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短短几句话,便迅速拉近了两人多年未见的生疏。 戚芳芳失笑,道:“哪有,我这么多年,都守着灶台转,整天睁眼就是孩子,我才是真的羡慕你,我都听说了,你现在可以军区有名的笔杆子,无论走到哪,都是领导出面迎接。” 李燕萍大手一挥,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带了几个人过来,先帮你们把房间归置好,你再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到时候一起买。” 这时,龙凤胎从车上下来,揉着眼睛喊妈妈,李燕萍一看见龙凤胎就走不动道了,忙走过去,道:“这就是龙凤胎吧,我光听赵瑾说这两孩子长的好,可一直没亲眼见过,没想到竟然长的这么好,果然,这美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美人,这是夏夏吧,等着吧,以后长大了,也是个不输你妈的大美人。” 赵瑾婚后连生三个儿子,也成功从温婉的事业女性进化成了河东狮,被三个儿子折磨的,她做梦都想要个乖巧的小闺女,这下看见夏夏,当即就要认了这个干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陈大花 第73章 陈大花 李燕萍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想要夏夏当干女儿,随着龙凤胎年纪越来越大,来自母亲的霸道基因开始在他们身上展现,白皙的皮肤,精致的眉眼,尤其是夏夏,和戚芳芳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甚至因为年纪小,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直接能把人的心给看化了。 戚芳芳看夏夏了乐意的很,便同意了下来,两人走了正式了拜干亲仪式,从今往后,当做正经亲戚来走动。 戚芳芳先是忙着安家,紧接着把两位老人接过来,一直忙活了半个多月,都没有和周围邻居结识,等到她终于空出时间,准备和周围邻居结交时,她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起来。 政委的妻子王嫂子,应该是受过嘱托,要看在钟建国的面子上照顾她,戚芳芳能看的出来,虽然王嫂子态度热情,但对她,总是又中隐隐的鄙视和不屑,李燕萍有工作任务外出,戚芳芳来到新环境一时有些孤立无援起来。 想了又想,戚芳芳还是准备打直球,直接问道:“王嫂子,我还年轻,又是第一次搬家,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的,都还要您教我,我婆婆去接建国的爷奶了,两位老人都快七十了,我也担心,怕照顾不好两位老人,这还是我公公把自己的房退了,回去住单身宿舍,才给我们争取来的五间房,为的就是两位老人住的舒心。” 这里就能看出,王嫂子并不算是个精明人,如果是精明人,这会儿已经开始问她的公公是谁,任什么职务了,但王嫂子踌躇再三,对戚芳芳道:“芳芳啊,嫂子知道你也难,但是再难,咱们也要好好对孩子是不是?你要对孩子多关心,咱们家属院里就有小学,孩子来了这就能上学,也不用多费你什么心思。” 戚芳芳越听越迷糊,但也本能感觉到不对,她打断王嫂子的话,直接了当问道:“嫂子,我有些听不懂你的话,我只有两个孩子,你也看到了,就是龙凤胎,没把他们送学校里去,是年纪太小,要再过个一两年才行。” 王嫂子见她装糊涂,也开始有点生气,索性直接道:“我不是说的龙凤胎,我是说建国前头的孩子,虽然后妈难当,可大面上的事,咱们也要做好不是?” 戚芳芳都要被这话砸懵了,她当即道:“嫂子,你这是听谁说的?什么后妈?我和钟建国都是头婚,我们目前也只有两个孩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啊?王嫂子也懵了,脱口而出道:“你这么年轻,钟建国那么老,你们俩是头婚?大家都说你是钟建国离婚后娶的小老婆,把他前头的孩子扔乡下留给孩子妈了。” 戚芳芳顿时苦笑不得,但也意识到了流言的可怕,她正色道:“嫂子,这种事做不得假,我和钟建国是66年经组织介绍相亲认识的,她是比我大几岁,结婚时,他二十七我十九,他是比我大几岁,可也不至于就把我们给传成二婚了吧。” 听她这样说,王嫂子顿时脸红起来,闹了这么大个误会,还闹到了人家面前,这会儿,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好歹是政委老婆,王嫂子担当和责任心是有的,她只得尽力找补道:“额……看你这么年轻漂亮,才二十出头,建国都像四十多岁多岁一样,我们就以为……嗨,你看,这都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戚芳芳却正色道:“王嫂子,我才搬到咱们家属院不到半个月,连周围的邻居都没认全,怎么就有我的流言传出来,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造谣抹黑,嫂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也愿意给你面子,但这种事,一旦扩大真的传出去了,会影响到建国的名声,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绝不能在我这给他拖后腿,嫂子,你到底从哪听来的?” 王嫂子有些招架不住,于是道:“是……是陈大花说的,”想到戚芳芳不认识陈大花,便又解释道:“陈大花就是李副团的婆娘,刚从老家过来随军……” 见戚芳芳面色严肃,是真的准备要找上门去,王嫂子只好又追上去劝道:“芳芳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她也不同意,她在老家这么多年,一直把瘫在床上的老婆婆伺候走了,这才带着儿子来随军,她家四个儿子,房子不够住,原本是有李副团他们家一间房的名额,这不,建国来了,李副团就做主让了一间出来,陈大花估计也是为这事心里不痛快,这才胡说八道传些闲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嫂子是她来家属院,第一个对她表露善意的人,戚芳芳总要给她几分面子,闻言道:“嫂子,我没想怎么着,但这种事,总要说清楚,万一有人当真怎么办?还有,她这一不高兴就要给人造谣的毛病,也该改一改,咱们这可是军区家属院,本来就要注重影响,她这样胡说八道,咱们自己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外人要是当真怎么办?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全军区的人。” 王嫂子一听,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想了想道:“行,我跟你走一趟,这个陈大花,这个毛病也确实该纠正一下了,满嘴跑火车。” “那小媳妇别看长的还行,但架不住心毒啊,她小小年纪嫁了钟团长这么个半大老头子,那还能图啥?人家才不稀罕装个好后娘呢,你瞅瞅,这眼见着狐狸尾巴这不就露出来了,这才来几天,钟团长老娘这就被她撵走了,这男人都是一个臭德行,你看着吧,咱们这位新来的钟团长,总有一天要毁在他这新娶的小媳妇身上。”陈大花信誓旦旦道。 人群中有些嫂子看不上陈大花,反驳道:“陈大花,你真的知道吗,就在这胡说八道,我听李燕萍说,钟团长夫妻感情挺好的,也没说人家是二婚的啊就,还有钟团长他妈,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人家小戚撵走的,你晚上爬人家床底下偷听的啊?” 陈大花嗤笑一声,瘪了瘪嘴,不屑道:“我告诉你们,我这双眼,就是火眼金睛,我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路数,钟团长那姓戚的小媳妇,你看那一身的做派,比我们村里地主老财家的丫头还娇气,又长成那副狐狸精样儿,那能是什么好人?钟团长看年纪得有四十了吧,那小媳妇儿呢?顶天也就二十出头儿,这老夫少妻这点事儿,还能为啥呢?你们就寻思去吧。” 有好事者起哄,问道:“大花,你给我们说说呗,为了什么?” 有些人已经察觉到不妥,阻拦道:“陈大花,没有事实依据,破坏团结的话不要说。” 陈大花眼看到手的房子被人抢走,心里火气正旺,才不在乎,她道:“你乐意捧姓钟的臭脚,你自己去捧呗,你还拦着我们干嘛?怎么,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可你说的是实话吗?人家才搬过来多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大花不屑道:“这不是有眼就能看吗?” 那位嫂子被噎住,和这种不讲理的人简直说不通,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她直接走人,不听陈大花胡言乱语了。 陈大花却以为对方说不过跑了,越发得意起来,继续道:“我和你们说,像姓戚的小媳妇这种女人,我在乡下见的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跑去勾搭有主的男人,让男人把前头的媳妇踹了,等结了婚后,本性就露出来了,可谁叫男人贱呢,就吃这一套,反倒像咱们这种老实顾家的女人,到头来才最吃亏。” 这句话,可真是戳中了大部分人的心坎上,可不是吗?她们都不是真正的农村妇女,平时眼见或是耳闻,谁家和老家媳妇离婚后娶了个漂亮小媳妇儿,这样的新闻总是不稀奇的,身为原配,她们天生就有一种危机感。 王嫂子一路上都在劝戚芳芳,让她不要和陈大花一般见识,可此时听到这些话,脸登时就黑了,好你个陈大花,我一路上为你说尽了好话,谁成想,你竟然在这满嘴喷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谣生事。 戚芳芳俏脸含霜,走到陈大花面前,抱臂冷笑道:“陈大花陈嫂子是吧,听说在你口中,我都成后娘了,来来来,你仔细给说说,我这当事人到不如你知道的清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造出什么谣来!” 陈大花别看背后说人厉害,但被人正主逮个正着,她立刻就怂了,低着头,神情躲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嫂子最气,她批评道:“陈大花,你别整天胡咧咧了,人家小戚和钟团长,是正经的头婚夫妻,人家就两孩子,根本没什么前妻,而且,钟团长娘也不是回老家了,人家是去接钟团长的爷奶,把老人家接到身边来养着。” 陈大花抬起头,看着戚芳芳,不敢置信道:“不可能,那钟团长都四十多了,一脸老相,她才多大?他们怎么会是头婚?王嫂子你别被她骗了吧。” 戚芳芳真是哭笑不得,在这一刻,忽然开始自我反省,和这种蠢人对峙,她是不是也被染上蠢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闹剧 第74章 闹剧 戚芳芳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王嫂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等反应过来后,连忙板起脸来,训斥道:“陈大花,你给我严肃点,主席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别给我胡咧咧,戚芳芳同志和钟团长,都经过组织介绍,正式结为夫妻的,是头婚,根本不是二婚,更没什么后妈。” 见众人都在伸着脖子瞧稀奇,王嫂子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你们别听她满嘴跑火车,钟团长今年才三十四岁,哪有她说的那么老,他们夫妻结婚晚,但,我作证,都是头婚。” 听着王嫂子一本正经的澄清两人头婚,戚芳芳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荒诞感来,此时此地,她竟然会为了这么可笑的理由,而自证清白。 等王嫂子解释完,众人已经从一开始的八卦,专为关注到戚芳芳的长相上,戚芳芳骨相优越,皮肉饱满,眼神清澈明亮,再加上身材保持的好,不知道的人,都会认为她是未婚少女,其实,也不怪大家对流言深信不疑,戚芳芳真不像结婚有了孩子的人。 这场看似荒诞的闹剧,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收场。 而戚芳芳也借此,渐渐融入了家属院,戚芳芳也感受到了团部家属院和之前营区的不同来,这个家属院占地大,人数多,里面的人也更为鲜活,而且,好像家属院的人自成一派,因很少和外人接触,这里的人都分外八卦,哪家夫妻前天吵了几句嘴,第二天都能传遍整个家属区。 戚芳芳一开始极其不适应,但李燕萍工作忙,大部分都不在家属院,根本顾不到她,最后,在被迫灌了两耳朵自己的八卦后,她索性也摆烂彻底放开,爱谁谁吧,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又不被人说,既然改变不了环境,索性改变一下自己心态。 当然,戚芳芳也不是全无收获,她也听到了关于陈大花的八卦。 王嫂子偷偷跟她说:“你是大学生,学问大,懂的也多,你别跟大花一个农村妇女一般见识,她这些年也不容易,一直在老家照顾瘫在炕上的老婆婆,把人送走了,才能带着孩子来随军,她家有四个儿子呢,这房子就有些不够住,嘿嘿……” 王嫂子意识到房子是个敏感问题,于是开始用傻笑来掩饰。 昨天,戚芳芳趁吃完饭时,和钟建国过商量过房子的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房子是个极其敏感的问题,与其被人私下各种猜测,倒不如实话实话说,这样顶多被人笑话议论一阵,却能快速将众人视线从房子本身挪开。 想到这,戚芳芳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王嫂子道:“嫂子,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家这房子也是有缘由的,你应该听说我婆婆去接建国爷奶了吧?” 王嫂子点头,听得格外认真,戚芳芳道:“也不怕你笑话了,我们家的事说起来一言难尽,我公公早年出去闹革命,后来受伤在医院看上个小护士,就和我婆婆离了婚,我婆婆呢,带着建国和爷奶住在老家,我公公和他新娶的媳妇住在城里,前段时间,我家老爷子崴了一跤,公公觉得这么多年也没尽孝,就想着把二老接过去享福,谁成想,就在这个节骨眼,我公公又离婚了,我公公平时工作忙,平时连家都少回,后来没办法,我公公把自己的房子退还组织,自己去住单身宿舍,就把分房名额补给了我们家,为的就是好把二老接过来,好好照顾,我们家的房子名额,就是这么来的。” 王嫂子听得连连惊呼,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也许是戚芳芳表情太过深沉,王嫂子到底没好意思继续问下去,反而继续和她说起陈大花的事;“其实我也不大喜欢陈大花这个人,爱咋呼,喜欢占小便宜,还不怎么说理,不过她也是难,家里四个小子,每天睁眼就是吃,蒸一大锅饼子,两顿就能吃完,没天光衣服都要洗好几盆,等儿子大了,还要操心将来娶媳妇儿,我只要一想,都替她愁的慌,这儿子多了是好,可这咋养啊,亏得李团长工资不低,放到一般人家,愁都要愁死了,她家六口人,挤了三间房,做梦都要多分一间房,李团长也不是个体贴人,平时家里这一摊子事,都要靠着陈大花,她背地里说你坏话,也是眼气你过的好。” 坐在自己门口,王嫂子也就没那么多顾忌,这时,隔壁姜嫂子拿着簸箩出来,坐到她们身边,听了王嫂子这话,嗤笑道:“我说老王,你也别同情她了,当初,这婚事当初可是她硬赖过来的,你这光看见贼挨打了,没见到贼吃肉的时候呢。” 姜嫂子也出身农村,但平时不大喜欢传闲话,在家属院,就显得有些沉默不起眼,王嫂子闻言看向她:“什么赖来的,她和李团长不是家里订下来的吗?” 这里大部分军嫂都是出身农村,在农村,爹妈做主,给娶个媳妇,太正常了,对于陈大花,大家也根本没多想,虽然她外表看着和李团长不大相配,但爹妈看好的媳妇,都是往贤惠会过日子里找,相貌什么的到在其次,再说,陈大花一口气给老李家生了四个大儿子,可见这媳妇是没找错的。 “什么呀!”姜嫂子带着点不屑道:“我娘家和陈大花家就在一个镇上,当初,人家李团长自己谈了个对象,那姑娘是个老师,文文静静的长的也好,两人都要结婚了,结果陈大花这不要脸的,瞧上人家是军官,小伙子人长的好前途也好,就赖上人家了,非要嫁给人家李团长,不然,就陈大花那长相,李团长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能瞧上她?” 王嫂子听的两眼放光,赶忙追问道:“怎么赖上的,你快说说,我都不知道这事儿。” 姜嫂子哂笑:“还能怎么赖啊?找准机会往河沟子里一跳,李团长穿着军装,见到了怎么可能不救,结果可不就被赖上了呗,我这还是听我娘家嫂子说的,当时陈大花家里为了薅住这个女婿,说不娶他家闺女就举报李团长耍流氓,李团长一个农村兵,一路走过来多难啊,最后还是李团长他妈哭着求他娶的,总不能真为了这个,前途都不要了吧。” 王嫂子听的一阵唏嘘,戚芳芳也久久不能说话,姜嫂子继续道:“估计也是被这事儿气的,李团长她爹早早就走了,他老娘后来也病倒瘫了,这么些年下来,日子磕磕绊绊也过了下来,陈大花也给李家生了四个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又离不了,这日子,就捏着鼻子过下去呗。” 王嫂子忍不住唏嘘道:“我就说,李团长的一表人才的,怎么娶了陈大花这样的媳妇,原来还有这种内情,这个陈大花,瞒得可真死。” 戚芳芳问道:“那李团长前头那个对象呢?” 姜嫂子道:“那姑娘后来嫁人了,听说嫁的也是个军官,日子现在过的不错,陈大花好歹没有真的做下大孽。” 因为有陈大花这种强行抢男人的强劲八卦在,戚芳芳家关于房子的那点八卦,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毕竟,去八卦一个人都见不到的老头子,远不如看身边人笑话来的激动。 王玉萍终于把二老接过来了,戚芳芳早把房间收拾好,北方语言沟通大多没什么障碍,很快,两位老人就融入了家属院的氛围,戚芳芳也有机会给婆婆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 八卦中心的当事人,往往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陈大花人缘并不好,也没人主动告诉她,还有家里孩子出去玩听见了,回来问她,陈大花这才知道,家属院都在传她当初嫁人的事。 陈大花当即怒气冲冲找上门来,怒道:“李玉兰,是不是你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 李玉兰,也就是姜嫂子,可一点不怵陈大花,冷笑道:“哟,陈大花,你这话说的到是稀奇,你还以后名声这玩意儿呢,再说了,我说的这不是事实吗?人家里团长当初可是有对象的,人家都快谈婚论嫁了,结果你横插一杠子,”说着,她上下打量陈大花,不屑道:“不然,就你凭你这种长相,小学没毕业的水平,能嫁给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你怕是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吧!” 陈大花脸色涨的通红,眼睛死死瞪着姜嫂子,最后憋出来一句:“可我给李家生了四个儿子!” 姜嫂子差点笑抽过去:“诶呦,陈大花,你快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你能生有什么了不起的吗?跟个母猪似的,一生生一窝,可个顶个长的又黑又锉又丑,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你生再多有个屁用,你家一窝顶不上人家一个!” 陈大花最骄傲的就是她生的四个大儿子,这是她在李家立身的根本,最听不得有人说自己儿子不好,当即冲上去,对着姜嫂子又抓又挠:“你敢说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打架 第75章 打架 陈大花膀大腰圆,在乡下经常干农活,家里家外一把抓,有的是力气,姜嫂子干干瘦瘦一个人,可远不是她的对手,好在,有王嫂子和戚芳芳在,不能真让这两人厮打起来。 王嫂子强行把两人拉开,沉声道:“你们俩,还是军嫂呢,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个泼妇一样,思想觉悟呢,传出去丢不丢人?” 在家属院,王嫂子资历和威望最高,平时家属院出了什么事,大都是由她出面调停,陈大花初来家属院,各种不适应,也对亏了她的提点照顾,因此,陈大花虽说气的胸口起伏,眼睛发红,但还是听话没有继续动手。 陈大花啐了一口,恶狠狠盯着姜嫂子,道:“我这是给王嫂子面子,再敢说我儿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嫂子看着头发被扯乱的姜嫂子,满脸无奈道:“你说说你,知道她是个混人,还招惹她干嘛,真叫她把你打了怎么办?这不白白吃亏吗?” 姜嫂梗着脖子道:“她敢?” 王嫂子劝道:“你男人是政委,以后要和李团一起共事的,陈大华犯混,可你总得看李团的面子,她有句话说的没错,她好歹也替李家生了四个儿子,你们俩真要对上,李团就是再不喜欢陈大花,人家夫妻也是一致对外的,你啊你,非得给自家男人结仇是不是?” 姜嫂子不服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洋洋得意的小人样儿,生了四个儿子又怎么样,四个没一个成器的,我就等着看她下场,她这样的无赖,凭什么害了别人之后,还能过上好日子。” 王嫂子也听出些门道来,她问道:“哟,你这是为谁鸣不平呢?” 姜嫂子顶着的那口气泄下来,身子一躬,道:“李团曾经的未婚妻,就是我表妹,哎,两人当初多好啊,郎才女貌,见到的人就没有说不般配的,李团当时结婚报告都打好了,回去就是为了结婚的,结果被陈大花这么横插一脚,我表妹当时哭的小死了一回,人瘦成了一把骨头,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虽然她现在日子过的不错,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陈大花凭什么啊?就凭她够不要脸,凭她能生儿子?” 王嫂子听完后除了唏嘘,什么也说不出来,虽然这种事是让人憋气,可现实如此,李团长确实娶了陈大花,人家也的确生了四个儿子,还在老家给李团长伺候走了老娘,说到底,人家现在是一家人,她拍拍姜嫂子的肩膀,安慰道:“行了,你表妹现在日子安稳,这不就行了,你啊,也过好自己的日子,陈大花是个混人,一身匪气,下手没个轻重,真叫她打了你,为了这种事,总不能真影响到自家男人工作吧?到头来,憋气的那个人还不是你,你既然看不上陈大花,以后不搭理她就是了,满家属院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说话的人。” 戚芳芳也很感慨,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小老太太最喜欢念叨一句话,有些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和人共事,都是明白的让着糊涂的,以前,她不以为然,觉得这就是欺负人,可现在,越发觉得这句话,充满了生活的智慧。 姜嫂子和陈大花的矛盾暂时告一段落,姜嫂子是个听劝的人,陈大花后来知道了姜嫂子的身份,多少也有些心虚,平时都是躲着姜嫂子走,一时间,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反倒是相安无事。 历经半个月后,王玉萍总算把二老接了回来,等把两位老人安顿好,王玉萍忍不住和戚芳芳说起谷雨来。 “谷雨也太心急了点,就不能等一等,哪怕是等高考真恢复之后,再和钟成功离婚也行啊,现在,上不来,下不去的,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看她笑话,她这把可算是玩脱了。”王玉萍说起谷雨,没有讽刺,没有嘲笑,反倒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可见婆婆是真的放下了,亦或者说,这次去安城,公公又气着她了,这才站到了情敌一方。 果不其然,紧接着,王玉萍就又开始吐槽起来:“你公公这人,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我当初一个人在老家,带着孩子,还要上工,都能把两个老的养的好好的,他可到好,人才过去多长时间,两个老的都磋磨的快没人样儿了,弄不了了,就把爹娘朝儿子前妻这一扔,这可真是大孝子。” 吐槽完公公,王玉萍再次提起了谷雨,她道:“我还劝过谷雨,让她好歹等一等,好歹也抓住一头,要不是因为他俩离婚这事耽搁,我早就回来了,谷雨这人,也就看着精明,其实,傻蛋一个。” 戚芳芳道:“也许,她早就做好离婚准备,这次只是一个借口呢?” 王玉萍撇嘴:“她这就是傻,我虽然瞧不上钟成功,可他好歹也是个司令,谷雨放着好好的司令太太不当,学人离婚,不是傻是什么?结果,赌了一把,高考也没恢复,她不还是得靠着钟成功?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呢,她这会估计都后悔死了,不过是咬着牙硬撑,折腾这一圈,也不知道图什么?” 戚芳芳到不认为谷雨会后悔,或者是说,所有用勇气自己做出选择的人,都是狠人,而这种人的字典里,永远不会有后悔二字。 不过,戚芳芳无意和婆婆争论谷雨的事,对她们一家人来说,谷雨终究只是个外人。 爷爷奶奶过来后,钟建国繁忙的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人一旦闲下来,有些事情自然也就会知道了,听说之前家属院有人传,说他和戚芳芳是老夫配少妻的二婚头,钟建国气的不行,钟建国破天荒拿着镜子左右端详,然后问戚芳芳:“我有那么老吗?多精神板正啊,还有我这身板,邦邦硬,怎么也不像四十的,这些人眼睛瞎了吧!” 戚芳芳看着他被晒成黑炭的皮肤,还有眼角额头的细纹,没说话,因为房子的事,陈大花对他们家一直有意见,自然没好话,虽说钟建国不至于看着像四十岁的人,但他和戚芳芳站在一起,这种强烈的对比,给人的冲击力很大,这也是流言兴起的一个重要原因,他们这对夫妻站到一块,怎么看怎么不搭,换句话说,不是钟建国太老,而是戚芳芳太嫩了。 “你听那些人胡说呢?这话是李团长家属传出来的,她记恨咱家抢了她家房子名额,这才抹黑我,不过,王嫂子也替我出气了,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毕竟,你们以后还要一起共事,真的闹僵也不好。”戚芳芳道。 钟建国放下镜子,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之后,戚芳芳却发现自己的蛤蜊油,雪花膏用的特别快,起初她以为婆婆在用,也就没在意,直到有一天龙凤胎主动要求抹香香。 戚芳芳好奇道:“你俩这是转性了,以前洗完脸都得追着你俩抹,现在自觉起来了。” 但戚芳芳拿出宝宝护肤霜,两小的却不乐意,夏夏道:“我们也要抹爸爸抹的那个。” 戚芳芳问清楚缘由,这才知道,原来钟建国最近一直偷用她的护肤品,她一想便知道缘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戚芳芳忍者笑给两人抹好了脸,一旁的陈俊峰也凑上来,哥哥姐姐都擦了脸,那他也要。 陈俊峰是李燕萍大儿子,年纪和龙凤胎相仿,龙凤胎也爱带着他一起玩,至于她家老二老三,年纪太小,被龙凤胎无情抛弃,用夏夏的话来说,谁乐意哄小屎娃啊,李燕萍家的老三陈俊良,刚满周岁,才学会走路,话都说不利索,龙凤胎一开始也带他玩,后来,因为陈俊良拉屎臭到龙凤胎了,于是,小屎娃就成了他的代号,而且,夏夏和小秋说啥也不带他一起玩了。 夏夏性格活泼,长的又漂亮,又有小秋和陈俊峰两个护法在,很快就在家属院孩子堆里,拉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团伙,戚芳芳平时对他们学习抓的紧,但只要完成布置的作业任务,对其他方便反倒不怎么管,只要不去危险地方,不去玩水,在大部分时间里,戚芳芳都是个很好说话的妈妈。 钟老头和钟老太,和戚芳芳这个孙媳妇不太熟,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慢慢相处下来,也渐渐喜欢上了住在这,两位老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搬个马札,然后看龙凤胎玩闹,看的出来,两位老人,是真的喜欢龙凤胎。 有一天回家,戚芳芳看到龙凤胎一人一边,坐到了钟老头的腿上,老头儿眼睛眯成一条线,而钟老太则在一旁,拿着桃酥和饼干,不时给龙凤胎塞嘴里喂着。 龙凤胎营养好,长的也壮实,别看才六岁,个子都快赶上七八岁的孩子了,戚芳芳都受不住这俩货泰山压顶,更别说钟老头这个老年人。 戚芳芳板起脸训道:“还不从太爷身上下来,你俩都多大了,自己多重不知道啊?太爷的脚还没养好呢。” 钟老头忙道:“不妨事,不妨事,他俩个小娃才多大点重量,我抱的动,抱的动。” 戚芳芳和两位老人还不大熟,不好直接驳他们面子,最后,还是王玉萍出面,给龙凤胎定下规矩,以后不许再坐到太爷太奶身上,两位老人最怕这个儿媳妇,听王玉萍发话,这才没了意见。 龙凤胎又开始朝外面疯跑,没过几天,和陈俊峰三个人,和陈大花家两个小儿子就打了一架,三对二,自己人完胜,小东西把这事瞒的很紧,直到陈大花拉着儿子找上门来,戚芳芳这才知道这三人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打架后续 第76章 打架后续 陈大花一手拽着一个,把自家双胞胎小儿子推到戚芳芳面前,道:“你瞅瞅这脸上,都是叫你们家孩子给打的,小小年纪下手就这么重,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你说说吧,这事怎么办,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陈大花叉腰,十分不客气。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把龙凤胎喊过来,陈俊峰也跟着一块过来,她问三人:“你们又给我在外面打架了?” 夏夏刚想说话,却小秋抢先开口道:“李承磊,李承东,你们俩告状精,打不赢就告家长,以后再也不和你们玩了。” 没等戚芳芳开口,陈大花家两个双胞胎先不干了,甩开亲妈的手,赶紧解释道:“我没告状,谁告状谁是小狗,都是我妈,非拽着我来的。”说着,都一脸怨念的看着陈大花:“妈,我都说了没人欺负我,你就是不信,还非拽着我来,以后夏夏要是不跟我们玩了怎么办?” 陈大花被自己儿子噎个半死,想不通,自己怎么生出这两个没出息东西来,再看向夏夏方向,只见眉眼精致,漂亮的像仙童的小女孩站在中央,身后一左一右站了两个护法,陈俊峰那个小兔崽子,还朝着自己儿子方向作鬼脸,看到这,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自家两个不争气的被揍,多半也是因为夏夏这个小丫头。 陈大花再看向戚芳芳,想起不愉快的经历,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嘴上不客气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娘的是个狐狸精,养出来的孩子也是个狐狸精,小小年纪就知道勾搭男人了,长大了就是个搞破鞋的料……” 陈大花之前住在乡下,嘴里骂的脏已经养成习惯,戚芳芳却真的被惹恼了,孩子做错了,她愿意道歉也愿意承担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大花可以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进行□□羞辱。 戚芳芳瞬间面无表情,她对陈大花道:“李嫂子,我看在李团长的面子上,喊你一声嫂子,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本是常事,承磊承东被打成这样,只要是我家孩子的错,我绝不包庇,但你事情都没弄清楚,上来就对着一个小姑娘说这种话,怕是不合适吧,还请你道歉。” 戚芳芳活到现在,很少和人产生冲突,学生时代,她一直都是校园风云人物,大学时遭遇算计,也快刀斩乱麻逃离,结婚后遇到的也都是合拍的人,和陈大花这种人起正面冲突,还是生平第一次,所以,虽说已经气到极点,但她仍旧保持着基本的礼仪。 陈大花久经沙场,不知经过多少泼妇骂战,不但不道歉,反而认定戚芳芳这人脸皮嫩,好欺负,当即道:“我家孩子才多大,他们能懂什么,反倒是你家的,一脸狐狸精相,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开始勾勾搭搭,我又没说错,你这个当娘的,也是个不要脸的……” 眼看陈大花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越骂越脏,戚芳芳终于反应过来,她不应该和这种人讲道理,好在,戚芳芳虽然不擅长和泼妇对骂,但她终究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解决问题,从来不止正面硬杠一种办法,而是找准对方弱点,精准打击。 戚芳芳对着一旁有些傻了的三小只吩咐道:“你们三个,跑着去,去把爸爸和李团长喊过来,如果爸爸问起原因,你们就直说,小秋,听清楚了没有。” 三人之中,要属小秋心眼儿最多,马上就理解了妈妈的意思,点点头,想都没想,就带头冲了出去,夏夏反应过来紧随其后,陈俊峰虽然有些懵,但看哥哥姐姐都跑出去了,他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陈大花单论起智商和反应速度,显然比不过两个孩子,等龙凤胎都跑出去好远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即怒道:“姓戚的,你这什么意思,孩子之间打架,你把男人喊过来做什么?!” 陈大花语气急促,脚下转圈,显然有些急了,戚芳芳沉默不语,陈大花见几个小崽子马上就要跑远,于是起身去追,而戚芳芳也趁着这个机会,果断将陈大花母子几人锁在门外,然后静静等着孩子们喊人回来,戚芳芳对自身认知很清晰,不会犯姜嫂子的错误,陈大花这人喜欢动手,而她肯定不是其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在陈大花暴怒的情况下,她肯定要先保护好自己的。 小孩子经常疯跑,腿脚灵便,很快就没了踪影,陈大花没追上人,等回过头来再想找戚芳芳算账时,却发现自己被锁在门外,陈大花又羞又气,对着戚芳芳破口大骂起来。 经过陈大花的大嗓门,这下,家属院里附近的邻居都被吸引出来了。 王嫂子和姜嫂子也听见声音出来,见陈大花对着钟家门口大骂,言语难听至极,王嫂子脸瞬间黑了,斥道:“陈大花,你知不知到这是哪儿?你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陈大花也委屈的不行,道:“王嫂子,还不是这个姓戚的小狐狸精,她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打了,你瞅瞅这脸上给揍的,差一点就破相了。”说着,手上用力,把两个孩子都拎过来,对着大家展示伤处。 两个孩子跟蔫鸡一样,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人,但碍于亲娘雌威,也不敢跑。 “这个小狐狸精,没教好孩子,我找她来要说法,她倒好,还想着把我男人叫来,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不教训教训她,我陈大花就跟她姓!”光嘴上说像是不过瘾,陈大花一边说着,一边还撸袖子,真准备动手。 王嫂子更气了,沉声道:“陈大花,我刚才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是不是?这里是军区的家属院,你现在团长夫人,不是以前村头泼妇了,你还想打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影响?你家男人的前途还想不想要了!” 说别的不好使,可一旦事关自己男人,陈大花立即乖的不行,着急道:“王嫂子,我打架,咋还会影响男人前途了!你别是唬我的吧?” 显然,天不怕,地不怕,蛮横不讲理的陈大花,也有自己的软肋。 王嫂子道:“怎么不会,他连自己家属都教育不好,组织怎么会信任他能干好工作,有事说事,你别骂骂咧咧的了,说吧,到底因为什么事?” 陈大花吭哧半天说不出来,王嫂子没理她,直接走到钟家门口敲门,道:“芳芳,你也出来吧,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里,有什么事说清楚就好。” 戚芳芳开门出来,陈大花见到这张脸就忍不住怒火上涌,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娇滴滴的漂亮女人,见到就忍不住想挠花她的脸,只可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大花到底不敢真的放肆。 姜嫂子站到戚芳芳这边,拉着她的手道:“天可怜见的,芳芳是个读书人,哪里见过这种泼妇阵仗,吓着了吧,没事,我们这些嫂子都在这呢,陈大花不敢跟你动手,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们都替你做主。” 陈大花指着姜嫂子骂道:“李玉兰,这有你什么事儿?你也和这妖精一伙的!” 姜嫂子也怒了,反唇相讥道:“陈大花,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家村头儿,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有事儿就说事,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陈大花当然不服,还想再骂,可这时龙凤胎开始大声喊妈妈,陈俊峰也跟着喊妈妈,三个孩子一头扎向戚芳芳,众人一看,三个孩子后面走的,正是两家的男人,钟建国和李团长。 看到真的把男人惊动来,王嫂子看了眼戚芳芳,目露不赞同,心里觉得这小媳妇太多事儿。 看到钟建国,戚芳芳顿时心中大定,陈大花看到自己男人,却像耗子见了猫,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团长见状,眉头皱紧紧的,对陈大花的语气也带着不耐烦,道:“说吧,你又惹什么事儿了?” 陈大花此时却是装死,一句话都不说,眼见这夫妻俩越来越僵,戚芳芳当即站出来,道:“李团长,是我吩咐几个孩子把你喊来的,为了点家长里短的小事,耽误了你们工作,这事是我有些欠考虑了,您多担待一点。” 李团长没说话,戚芳芳继续道:“其实事情也不大,我家三个孩子和你家双胞胎打了架,嫂子见孩子被打心里着急,就找上门来,这些我都能理解,也没打算赖过去,可是我家夏夏还小,可嫂子她张嘴就是狐狸精,又是搞破鞋的,这种话对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说,我真的忍不了,所以,这才兴师动众的把您喊过来,孩子的事,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可是嫂子这么骂我闺女,我一个当妈的真的接受不了。” 戚芳芳三言两语把事情讲清楚,这时,大家看向陈大花的眼神,也由一开始的看热闹转向鄙夷,知道这人嘴脏,不好惹,平时大家也都不愿意跟她发生冲突,可是,用这种话去骂一个孩子,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过分了。 李团长脸上有压抑不住的怒气,他深吸一口气,控制再三,还是没有压住音量:“陈大花,你真用这些话去骂一个孩子?” 陈大花缩了缩脖子,没敢说是,也没敢说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李团长 第77章 李团长 李团长一看陈大花这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暴虐的情绪,道:“钟团,戚同志,这件事情是我爱人的错,她才从乡下过来,为人没什么见识,对这方面也不太注意,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你放心,等回去,我肯定好好教她,不会叫她再说脏话了。” 钟建国也忙道:“李团,李团,都是家属之间的拌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这样,说到底,嫂子也是为孩子的事着急。”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的恭维,总算把双方的面子都保住了,事情圆满解决,陈大花心中不满,但自家男人在这,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强忍着。 最后,陈大花跟在李团长身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龙凤胎年纪不大,但很会看人眼色,知道自己妈妈胜利了,高兴的又蹦又跳嗷嗷叫唤,陈俊峰不名所以,但见着哥哥姐姐跳,他也跟着一起跳。 经此一役,戚芳芳在家属院彻底扬名,原来,戚芳芳在大家眼中,就是个漂亮娇俏,轻声细语的小媳妇儿,而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媳妇,愣是把陈大花给治的服服帖帖,从此让陈大花绕着她走,这就不是一般的本事了,还有,她当着李团长说的那些话,小词一套套的,反正,换到她们,是说不出那些话的,甚至,连惊动男人,她们心底都是畏惧的。 回家后,李团长没有理会陈大花,而是将双胞胎喊到一边,彻底问清前因后果,李承磊李承东都是老实孩子,便老老实实说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陈大花看着两个儿子,心里那股不服气又窜了上来,道:“小三小四,以后你俩给我离那小狐狸精丫头远点,哼,这丫头跟她那个狐狸精的妈一样,沾上就没好事儿,是我命苦,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李团长没说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陈大花,在这样的目光下,陈大花却越来越心虚,最后,声音化为虚无。 “我、我就是气不过咱家孩子被打,你看看,小三小四的脸都被肿了,他们三个打两个,今天是咱家孩子吃亏,你还那么好说话,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团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道:“大花,这里是军营的家属院,本质也属于军营,不再是村子里,大家除了是邻居之外,还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懂吗?以后,无论是对谁,都不应该用这种带着侮辱性的脏话,更何况,还是对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我知道你是心疼孩子,可一旦这种话说出来,有理也变成没理了,知道吗?” 陈大花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家男人这温柔又不容反驳的调调说话,她当即沦陷,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男人,娇羞点头,小声道:“嗯,俺以后都听你的,不、不骂人了。” 这时,另一对双胞胎,李家另一对双胞胎李大牛李二牛也回来了,进了家门就开始嚷嚷:“小三小四呢,我听说他俩被个丫头片子打了,也太丢人了吧,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的弟弟……” 陈大花朝两个大儿子使眼色,两人这才后知后觉,父亲在家,两人见到父亲,犹如老鼠见了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李团长叹了口气,对两个大儿子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兄弟四个,两对双胞胎站成一排,乖乖听训,陈大花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酸又是一暖,只觉自己多年苦熬终于有了结果,把眼泪压下,让几个儿子交给他们爹,自己则高高兴兴做饭去了。 李大牛,李二牛,李承磊,李承东,单从孩子的起名上,就能看出些许李团长的心路历程,第一对双胞胎出生时,他尚且满心不甘,甚至给两个儿子起名的心思都没有,随着陈大花胡乱起名,等到第二对双胞胎出生时,李团长已经渐渐认命,给儿子好好起了名字,也想着好好教导一下孩子,即便不能成才,也要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只是,当时老母亲瘫痪在床,身边离不了人伺候,陈大花只能带着孩子照顾婆婆,好在,李承磊李承东小时候,李团长就已经往老家寄钱寄票,所以,对比两个野惯了的大儿子,两个小的明显对父亲感情更深。 看着两个已经快有自己高的儿子们,李团长心中涌出一丝愧疚,说话也不由得放轻了许多,他道:“大牛二牛,来到家属院后,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父亲这个角色,在兄弟二人心中是高大,陌生,且敬畏的,虽然对父亲很陌生,但两人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的爹是部队的军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出息人物,无论是身边的长辈,还是周围的小伙伴,提起他们的爹,都是羡慕又敬佩的眼神,如今,如神明一般高大的父亲,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兄弟俩心里别提多高兴,嘿,这是他们的爹。 兄弟俩同时摇头:“没有。” 李团长见状松了口气,又说起了另一件事,道:“你们俩出生时,也没有给你俩好好起个名字,就一直大牛二牛的叫着,这到底是小名,不正式,你们俩也大了,再叫小名也不合适了,我想着,就给你俩重新起个大名,我起了几个名字,你们俩自己来选一下。” 李大牛李二牛眼睛都亮了,听到自己也和弟弟一样,可以拥有好听的名字,别提多开心了,兄弟四个齐齐挤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出着注意,父子五人争论的一大圈,最后李大牛李二牛重新敲定了新名字,李承远李承东,等两人确定好名字后,李团长又将四个儿子喊到一边谈心,经过方才选名的事,如今父子几人分外亲近,几人对父亲崇拜达到了新高度,也十分乐意听父亲讲道理。 “你妈妈从小在乡下长大,独自一人带着你们几个,照顾奶奶,她说脏话骂人已经成了习惯了,但你们和她不一样,和你们妈妈相比,你们生活条件,学习条件好了不止一点,我并不要求你们必须有多大出息,但我希望,我的儿子将来是个明事理,对社会有用的人,你们妈妈骂人不对,千万不要学她,承磊承东,你们想和夏夏玩,就要先从朋友开始做起,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取,你心里明明想和夏夏一起玩,却要挑衅对方,去欺负人家,那让只会让人更讨厌你,离你更远,用远都不要做这种南辕北辙的蠢事……”李团长对着几个儿子谆谆教导,几个小的也听的认真,不管听不听的懂,全都听话点头。 此时,钟家,夫妻倆也在谈论方才的事,戚芳芳问钟建国:“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这样,不会影响你和李团长之间的相处吧?” 钟建国笑道:“不会,李明恺是个明白人,他不会为这点小事记恨在心的。” 因为有姜嫂子在,戚芳芳对陈大花和李团长的婚姻来历,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与一个才初相识的人,钟建国给的这个评价很高了,对李团长这个人,戚芳芳有了些好奇,于是,便将从姜嫂子那听来的八卦说了,说完感慨道:“婚姻里,一个男人如果想要折磨一个女人,是可以把这个女人逼疯的,陈大花用的这么不光彩的手段上位,我都能想象到李团长有多憋屈,可陈大花对他除了害怕,竟然没有生出任何怨怼来,可见,李团长这人,十足是为坦荡君子啊,陈大花这女人,我虽然不耻她的行为,可她的运气却真让人羡慕啊,也不怪姜嫂子生气,换做任何一个女人,看到陈大花后,都难免道心不稳啊,一个女人想要过的好,并不需要家里家外面面俱到,也不需要长相漂亮,持家贤惠,只要运气足够好,碰到一个好男人就行了,陈大花这种人都能过的好,换谁都要破防。” 听见自己老婆夸奖李明楷,钟建国听的心里发酸,他道盯着戚芳芳,问道:“怎么?我难道比不上李明恺?还是,我对你还不够好?” 戚芳芳嘿嘿一笑,把头靠在钟建国肩膀,搂着他的胳膊道:“诶呀,我就是这么一说,谁能有我运气好啊,在当时那种绝境下,不但找到个好丈夫,还能找到个好婆婆,我的运气比陈大花还要好。” 钟建国鼻孔哼一声,心里这口气儿,这才顺了不少,他是男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想了想道:“你们女人觉得陈大花运气好,我看到不见得,我和李明恺也接触也有些日子了,这人,骨子里是极其骄傲的,被人这样算计,是个男人都不可能认命,你等着吧,以后这口气他肯定会出了,他现在对陈大花多有忍让,为的是几个孩子。” 对此,戚芳芳持相反意见:“不管他为了什么,陈大花现在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这是事实,她靠着非正当手段,获得了一段跨越阶级的婚姻,改变了自身命运,生了孩子,并且现在过的不差,在这段婚姻里,能拿到的好处,她全部都拿到了。” 钟建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此时,戚芳芳并不知道,当一个男人,而且是个有心计有毅力,还特别记仇的男人,当他想要报复人时,他会诛心,会让一个女人,表面风光收获无数羡慕,私底下有苦说不出,几乎精神崩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李燕萍家事 第78章 李燕萍家事 那是直到很多年后,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当戚芳芳再次听到关于陈大花的消息时,她才恍然想起那个午后,钟建国满是嘲意的笑容。 彼时的陈大花,四个儿子有的当兵,有的考上大学,个个成才,成功打破了姜嫂子那句,娘熊熊一窝的恶毒诅咒,陈大花也成了众人艳羡的对象,但,她本人却并不幸福,李团长和她离了婚,她生了四个儿子,可没有一个儿子愿意体谅她这个老母亲的不易,儿子们认为父亲这些年为了兄弟四人,在这段婚姻里忍辱负重,受尽了委屈,如今,父亲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他们兄弟当然百分百支持,陈大花想像年轻时一样去哭,去闹,可面对儿子们满是不赞同的眼神,她终于生出了一丝胆怯。 大儿子承远皱着眉头看她:“妈,当年你嫁给爸时,爸都有未婚妻了,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要不是你当年硬赖上来,用爸的前途来威胁,他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军官,怎么会娶一个乡下姑娘,你长的甚至和漂亮沾不上一点边,你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再说,你离婚后有我们兄弟管你,你照样享你的清福,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爸呢?他上辈子是挖你祖坟了,你非要缠着他不肯放?” 人生最绝望,最心碎的,就是来自亲儿子的背刺,陈大花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洋洋得意,在此刻,全部化为一把利剑刺入她的心脏,将她扎的鲜血淋漓,可更可悲的是,她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因为,儿子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对外人她可以胡搅蛮缠,可面对亲生儿子那不赞同,甚至带着鄙薄的眼神,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她生了他们兄弟四个,又含辛茹苦将他们拉扯大,把他们奶奶送走,她熬了那么多年,本以为能换取男人的半分心软,可以收了心,好好和她过日子,她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李明恺都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从前的旧账,他全都记着,如今,他要一笔一笔向她讨回来。 甚至,连她生的儿子,都支持他们父亲离婚再娶,一点都不体谅她的心情。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 距离家属院不远处,有一条大河,尽管有大人三令五申,不准小孩子去玩水,但依旧阻挡不住小孩子玩水的热情,戚芳芳自认看管很严,却依旧被龙凤胎逮住机会跑出去,更过分的是,他们不但自己去,还把陈俊峰的两个弟弟都带上了,最小的陈俊良路都走不稳当,追着哥哥姐姐皮肤后头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戚芳芳看到几个小不点儿,正排排坐在河边涮脚丫子时,魂都差点被吓飞,尤其是陈俊良,当时还撅着屁股玩水,啥都不用说了,直接把五个小东西拎回家,除了最小的陈俊良,其余一人赏了顿荆条炒肉,看见哥哥姐姐挨打,陈俊良吓得哇哇大哭,王玉萍把陈俊良抱到一边哄,看到龙凤胎挨打,原本还想帮着说点好话,但听到戚芳芳转述后,也吓出一身冷汗,当即道:“必须狠狠打一顿,让他们涨涨记性,那河边是能随便去的吗?” 钟老头的脚伤已经养好,等戚芳芳打完孩子,老头儿背着手走过来,心疼的把龙凤胎抱进怀里,看别人都有人抱,就陈俊峰和陈俊平小哥俩没人安慰,戚芳芳到底不落忍,把小哥俩也抱进怀里安慰,几个小屁孩,挨打的时候一声不吭,这会见有人抱着哄,反倒抽抽噎噎哭起来,声音不大,但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滚,可见是真委屈了。 钟老头这时开口道:“孩子自己长腿会跑,管是管不住的,堵不如疏,我看到不如让他们学浮水,会个狗刨就淹不死。” 王玉萍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与其整天严防死后,倒不如大人看着他们,先把游泳学会了再说,这样,大人也能更放心。 戚芳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几个孩子学游泳的事,就这样定下来。 但,由谁来教是个大问题,戚芳芳……是个旱鸭子,几个小东西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这一帮子活兽学游泳,没几个大人看着,还真不放心。 钟建国听了后大手一挥道:“这事简单,正好我有空,我教他们。” 钟建国既然准备教,就不单单教他们几个了,很快,家属院里其他家长听说这个消息后,也都把自己小魔星塞过来,到最后,差不多来了二十多个小孩子,钟建国来者不拒,全部接手,于是乎,河滩上很快就传来小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等到天气转凉,龙凤胎都学会游泳时,夏夏和小秋都晒成了小煤球,她的香香软软的漂亮小闺女去哪了?戚芳芳内心忍不住的哀嚎。 或许是因为这次集训,又或许是不打不相识,龙凤胎和李承磊李承东兄弟彻底熟识起来,最近,这一帮人凑到一块,又迷上了新游戏,摸鱼。 最初,几个小家伙带回来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王玉萍给几人做了鱼汤,几人喝了个干干净净,自此对摸鱼这项工作投入了更大的热情。 钟老头儿也是个宠孩子的,天气渐凉,他怕孩子下河冻着,就用柳条编了个逮鱼的笼子,每天笑呵呵跟在龙凤胎后天,一起去一起回,龙凤胎和太爷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惹的钟老太都吃醋的不已。 家里老人把看孩子的工作接过去,戚芳芳开始有了大量空闲时间,开始翻开了自己的大学课本,没能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是她最大的遗憾,书就在箱子里放着,但从前,她是拒绝触碰,甚至拒绝去想的,直到去年给钟馨补课,当她重新拿起书本时,她才明白,有些知识印在脑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戚芳芳心底有一个念头,对谁都没有提起过,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再重新考一次大学,时隔久远,当初那个梦她已渐渐淡忘,今年的高考,因为白卷事件又再次打回原形,但想起梦中情形,她心底总是有种莫名的笃定,高考,总有一天会恢复的,她要为将来的高考,提前做好准备。 戚芳芳再次庆幸,家里长辈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看到戚芳芳开始学习,王玉萍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尽量不叫龙凤胎去打扰她,戚芳芳之前学的是哲学专业,但在重新学习的过程中,她却对工科产生了极大兴致,这事说来也很好笑,李燕萍工作性质特殊,有时会去出差,她这人有一个癖好,喜欢买书,收集各种方面的书籍,看的懂的要买,看不懂的也要买,她家里有一个大书架,都快装满了。 陈俊峰这小子,见她平时捧着书看,就偷偷把家里的书带过来给她看,小孩子不会挑,胡乱抱过来一堆,戚芳芳有的还回去了,有的忘在了家里,有次,她看书看的脑袋疼,拿起一本遗落的工科入门看了起来,这一看,就看的入了迷。 为此,戚芳芳又特地补了物理数学方面的知识,说实话,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从前,她受母亲影响,也下意识觉得女孩子不适合理科,大学时,从来没考虑过理科,可真的学起来,她却发现自己对理工科的兴致,远超当初的哲学专业。 戚芳芳陷入了深思,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未来换专业的事情,也许,换一条路试试,也不错。 李燕萍知道后,把家里所有理工科的书籍都找出来,笑道:“平时老陈还笑我光买不看,谁看不是看,这不就有了用处嘛,你还有需要的书吗,我年前还要出趟公差,我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有的话给你带。” 戚芳芳想了想,给她列了个书单,道:“这上面的书,如果看到的话,帮我带一本回来。” “好嘞,”李燕萍笑着招呼自己儿子:“陈俊峰陈俊平,带着弟弟,咱们回家了!” 不过戚芳芳在年前,并没有拿到李燕萍代购的书,因为,陈家来了为客人,说是客人,也不恰当,来人是李燕萍的继女,她的丈夫陈永昌和前任妻子所生的姑娘。 因为这个姑娘的到来,陈家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中。 李燕萍来找戚芳芳时,这个一贯要强从不服输的女人,眼睛是红肿,神色是疲惫的,戚芳芳没有问太过怎么了之类的废话,只是给她倒了被热茶,又摆了点小茶点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到一边,没有说话。 直到把一杯茶喝完,又吃了几块点心,李燕萍这才长舒一口气,像是缓过来一般,她摇摇头失笑道:“我自诩聪明,可现在才发现,我就是个大傻子。” “陈永昌和我结婚的时候,说自己从没结过婚,年龄大是因为打仗耽搁了,等结了婚,又告诉我,他在老家结过一次婚,我问他有没有孩子,他跟我又发誓又保证,说绝对没有孩子,现在倒好,孩子也冒出来了,还有我婆婆,我以前还庆幸呢,以为自己遇到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不嫌弃我工作忙,会出差,还能帮我看孩子,原来是心里有鬼,哎,我怎么这么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陈大丫 第79章 陈大丫 戚芳芳问道:“你那个继女什么情况,多大年纪了,怎么突然就来了?” 李燕萍打起精神回答道:“她今年十七岁,哎,也是个命苦的,她妈嫁人后又生了儿子,她一直跟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一样,她继父一家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她妈不忍心,偷着送到这来的,我现在真的快烦死了,早知道家里这点事这么难处理,还不如不结婚呢。” 戚芳芳拍了她一下,道:“说什么胡话呢,你还有三个孩子,你且甩不脱呢。” 李燕萍双手捂脸,发出啊的一声,“烦死了,烦死了,你说我李燕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有时候想想,还不如离婚呢。” 戚芳芳幽幽道:“离婚,你是别想了,还是赶紧收拾好心情,想想怎么安排你那位继女吧。” 李燕萍没好气的翻白眼道:“她有爹有亲奶奶,哪里用的着我管,我才不管呢。” 戚芳芳笑了笑,道:“李燕萍同志,你太天真了,一看你就没受过大家庭斗争方面的教育,对于无法改变的事情,就要学会接受,这样,你至少能落一份愧疚和人情,不要吵,也不要闹,那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李燕萍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半响才道:“果然不愧是资本家出身,连宅斗都这么厉害。” 戚芳芳哂笑,这算什么宅斗,她小时候到是听她妈说起过,她外祖家那些姨太太争宠的手段,这才哪儿到哪儿。 “陈大丫只是一个姑娘,她十七岁,正处于适婚年龄,你只需要给她置办些体面的衣服,接纳她,甚至你都不需要为她寻一个婆家,只要做到这些,你的家庭就依旧平安祥和,不会出现任何变故,你的孩子可以继续快乐的长大。”戚芳芳不带任何感情的道。 “可是凭什么?”李燕萍不服气:“他们一家合伙骗了我,到头来反倒要摁着我的头接受,我不接受就全程我的错,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陈永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戚芳芳脸色严肃起来,认真道:“李燕萍,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做事看的是时机,利益,与得失,从来不问凭什么,否则,就会陷入无限的自苦与自怜中,这种情绪是毒药,会把一个人的精气神彻底摧毁掉,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什么要求,趁着这次机会,一并提了,我相信,为了安抚你,无论是陈参谋还是你婆婆,都会同意的。” 李燕萍是个聪明人,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了戚芳芳的话,她的身子慢慢坐直,最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芳芳,你说的对,我不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有工作,有儿子,底气足的很,陈永昌他既然敢骗我,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李燕萍眼中重新燃起斗志,拿出耐心与丈夫婆婆周旋,没想到,敌人竟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陈永昌有些心慌,道:“燕萍,我对不住你,这事我不该瞒着你,可大丫她好歹是我生的,她实在没地方去了,不过,你放心,她不会分咱们儿子的东西,这一点我保证,再说了,我的工资全在你那放着,我身上也没有钱……” 说着,陈永昌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李燕萍顿时觉得更气了,她道:“陈永昌,你把我李燕萍看成什么人了?我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可怜孩子,现在咱们说的是你的问题,不要东拉西扯,你当初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要骗我?” 陈永昌嘿嘿一笑,把脸凑股来,道:“还能为什么,我怕你知道后不要我了呗,媳妇,我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还不得想方设法哄回家啊,再说,我只有这一件事骗了你,其他答应你的事,我哪一件没做到,我工资可一分没剩,都上交了,钟建国那么疼媳妇的人,他都没有全部上缴呢。” 李燕萍冷笑,陈永昌摸摸鼻子,继续道:“燕萍,我、我也是不故意要瞒你,这种事儿说起来太丢人,我也不愿意再提,当年,因为同名同姓,送抚恤金的同志弄错了,大丫她娘以为我牺牲了,她这人一向没啥主见,没受住娘家撺掇,在我热孝里就改嫁了,当时她想把大丫留在家里,我娘死活不同意,最后,大丫这才跟着她娘。” 李燕萍好奇:“当时那种情况,你牺牲了,大丫是你仅剩的骨血,娘为什么不养着。” 陈永昌面上仍旧带笑,可眼底满是难过:“还能为什么,我娘觉得她可能活不到大丫长大成人呗,与其被本家这些人欺负,还不如跟着她娘,好歹那是亲娘,总会有她一口饭吃,”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没成想,这亲娘也不靠谱,燕萍,我想着,这孩子既然投奔来了,就留下她,你看行不行?” 陈永昌小心翼翼的看着李燕萍,等待她的回答。 李燕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叹气,敌人轻而易举就投降了,露出肚皮,对她哀求,一番准备落了空,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就这样答应了,她又觉得心里那口气出不来,想了想,她看着陈永昌,道:“大丫留下没问题,甚至将来等她嫁人,我还可以给她添一份嫁妆,但是——” 李燕萍看着陈永昌笑道一半,僵住不动的脸继续道:“不过为了罚你隐瞒我结过婚的事,你要给我做三年家务,不准让娘帮你,就你自己做。” 陈永昌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笑得满脸开花,道:“行行行,不就是三年家务吗,这有什么难的,我全包了,你和娘就等着享清福吧。” 李燕萍皮笑肉不笑:“是男人就说话算话,到时候你别耍赖就行。” 陈永昌满口道:“不耍赖,不耍赖,谁耍赖谁是孙子!” 对于李燕萍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处理风格,戚芳芳觉得奇怪,她问道:“真是难得,这么好说话,感觉这都不像你了。” 李燕萍无奈一笑:“可能是人一旦当了妈,顾虑就多了吧,性子也黏糊起来,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陈永昌说起大丫妈改嫁这事,没有一丝怨怼,没出一句恶言,在那一刻,我忽然就看开了,日子凑合过就行了,那么较真干嘛,再说,我身上也不是一点毛病没有。” 戚芳芳朝她竖起大拇指,道:“能看懂人性,并且能包容人性,李记者,你已经朝着哲学家的方向发展了。” 李燕萍自嘲一笑:“哪有,就我这样的,还哲学家呢……” 两人说说笑笑,自动避开这个话题,开始聊起了开心的事。 陈大丫就这样在大院住了下来,大家嘴上不说,私底下却都开始议论起了陈家的事,尤其陈大花,更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兴奋的手舞足蹈,好在李燕萍有工作,平时也很少和这些人见面,眼不见心不烦,听不到就当做不存在,几个小的性子霸道,又是一个小团伙,没哪个不长眼的说风凉话,反倒是陈大丫,头越发低了,整天闷头在家做家务,不肯出门大步。 李燕萍也没想到,千防万防,没防住陈大丫这个主动当小长工的,把他爹需要做的家务,都抢光了,李燕萍一个做继母的,有些话轻了重了都不合适,面对陈永昌那张欠揍的笑脸,她恨牙根直痒痒。 晚上,李燕萍拇指食指用力,陈永昌疼的丝丝抽气,却不敢喊出一声来,只得不断小声求饶道:“媳妇,媳妇,我错了,你就拧了,疼、疼……” “陈永昌,你不许大丫帮你干家务活了,她十七了,她连小学都没毕业,这种学历,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将来嫁人日子也不会好过,以她的年纪,学校不好再去了,你去给她报扫盲班,让她好歹学点知识,先把小学文凭拿到再说,至于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永昌忽然用力抱住媳妇,把头埋进她胸前,闷声道:“媳妇儿,你真好。” 李燕萍没好气的将人推开:“说我好没用,我告诉你,明天你开始做家务,敢旷一天工,我加倍罚你,不想三年变六年,就老实给我去做。” 陈永昌诶了声,连忙点头保证一定会做。 就这样,陈大丫进了扫盲班,开始了自己的学习生涯。 这天,戚芳芳看完书,眼睛有些涩,就准备出门找龙凤胎,离着很远,就见陈大花正拽着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见她身旁的人有些眼熟,戚芳芳走过去,就听到陈大花正道:“大丫,你别怕她,你也是你老子亲生的,那三个小的有的,你也该有,你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你那三个弟弟可是全享福了,都是一个老子,凭啥?我跟你说,李燕萍她有工作单位,你就去她工作单位去闹,她肯定害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老父亲的担 第80章 老父亲的担 陈大丫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既没同意,也没反驳,陈大花以为她不懂,又耐着性子和她说了许久,见她仍旧是这副反应,终于开始怒了,她用手指点着陈大丫的脑袋,气急道:“大丫,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啊,你到是给点反应啊,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陈大丫害怕的瑟缩了下,用怯怯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陈大花声音顿时夹了起来,哄道:“大丫啊,婶子没被的意思,就是心疼你,天底下的后妈都一个德行,你要为自己争,为自己打算知道吗?你是来投奔你老子的,不用怕你那个后妈。” 陈大丫再次低下头,恢复一言不发的状态,陈大花费了半天唾沫,结果发现对面是块石头,心里这个气啊,最后,没好气道:“看你这蔫头蔫脑没出息的样儿,活该你以后被你后妈欺负拿捏,哼!” 说完,死死瞪了陈大丫一眼,然后气呼呼扭腰走了。 戚芳芳在一旁看的好笑,笑声惊动了陈大丫,她朝戚芳芳的方向看来,脸突然红了,没等戚芳芳开口,就嗖嗖的跑远了。 后来,戚芳芳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李燕萍听,谁知,李燕萍听完后长叹一口气,道:“我这个继女啊,她没那么多心眼,知道陈大花不怀好意,实在是这孩子,怎么说呢……唉,”说着,她长叹一口气:“一开始来这的时候,吃饭连嚼都不嚼就吞,噎的她翻白眼,以前,她手里有点吃的,要是不赶紧吃完,就会被人抢走,这都是养成的习惯,很难改,你知道吗?她身上有一些陈年伤疤,甚至后脑勺都有一块是长不出头发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小时候被打的,芳芳,你能想象吗?她今年才十七岁,我都不敢想象,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燕萍幽幽道:“没有被人疼过的孩子,根本不懂什么是欲望,什么是索取,稍微对她释放一点善意,她就会感恩戴德,大丫这孩子,之前过的太苦了,所以,无论陈大花说什么,注定都是无用功。” 戚芳芳听的沉默,问道:“大丫她妈不是带着抚恤金走的吗?她自己手里就有钱,大丫的日子怎么还过成这样?” 李燕萍冷笑:“有些人没主见,一辈子被人操控,对于这种人来说,手里有钱反而是中灾难,她拿了钱,根本没在手里放多长时间,就被娘家人给哄走了,等身上榨不出一分钱后,就被当成破抹布一样丢了出去,最后,还能再换一份彩礼,大丫跟着她,能有好日子过才有鬼。” 戚芳芳啊了一声,嘴巴都合不拢,这些内容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根本不能想象,世上还有这种父母,对亲生的女儿也这样算计,完全不把她当成人看。 戚芳芳听后久久沉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 李燕萍道:“我把她送到扫盲班,先让她把字人全了,起码能混个小学文凭,至于她的性格,以后再慢慢教吧,我做这些,也不求她以后感激,只求问心无愧吧,有些事,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但于她而言,却能改变她后半生的命运,芳芳,我有时候都在想,连我这种小人物,都能影响别人的命运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陈大丫犹如一滴水,悄无声息的融入进了家属院中,她好像总是沉默的,总是默默的观察着身边的一切,一开始,还有些像陈大花之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想要挑拨一下别人的家庭矛盾,但试探几次,发现陈大丫就是个闷葫芦后,也熄了心思。 但是,一切还是悄悄改变的,陈大丫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红润,两腮也挂了些肉,看人的目光也不再下意识躲闪,甚至扫盲班结课考试,她的分数并不低,直到,她换了新名字陈文华,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那个一年前土的掉渣,话都不敢说一句的乡下姑娘,已然脱胎换骨。 74年,龙凤胎被押送到学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小学生,陈俊峰原本年纪不够,但看哥哥姐姐都去上学,他也吵着闹着要一起去,李燕萍被吵的头疼,索性也把他送去学校了,三个人又恢复到了每天一起的状态,这三个人,吃饭睡觉都恨不得黏在一起,身边有了这两个护法,戚芳芳也不担心夏夏被欺负。 戚芳芳把心放下来,没想到钟建国却陷入了焦虑之中,他问道:“以前你小的时候,丈母娘是怎么教你的啊,咱家夏夏长的随了你,可千万要好好教,可不能被身边的臭小子骗了,以前的陈卫东,还有现在这个陈俊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都是看咱家夏夏好看,这才硬凑上来的,咱家夏夏才多大啊,就有这么多人惦记了,一想到这,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咱家夏夏没有小秋心眼儿多,我就怕她将来,被哪个花言巧语的小子给骗了,愁死我了。” 戚芳芳听的翻白眼:“你整天唉声叹气的,就为这?” 钟建国:“我是男人,最是知道男人是个什么东西,这世上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咱家夏夏又长的这么好,我是真怕我将来护不住她啊。” 戚芳芳笑着捏捏他的脸,道:“怎么,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钟建国:“芳芳,说实话,要不是我当时还穿着那身军装,心里还稍微有点底线,我肯定对你趁虚而入,我自认长的不差,以你父亲战友的身份出现,关心你照顾你,其实很容易攻破你的心房,但我心里清楚,我无论表面上做多少,其实还是因为你长的好看。” 钟建国这颗老父亲的心啊,为了闺女,甚至都开始自曝其短了。 戚芳芳终于抬头,认真看着钟建国,钟建国被她看的浑身难受,忍不住道:“媳妇,你别这么看着我,结婚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能感觉的到。” 戚芳芳:“既然你这么担心她被别人骗,那将来你就亲自为她挑一个丈夫,先看家世,再看人才,这样总行了吧。” “可我选的人,她要是不喜欢怎么办?”钟建国苦恼道:“再说了,姑娘家高嫁,都是要受气的,你看我爸就知道了,那些身居高位的男人,都是被人捧惯了的,即便婚前能装一装,婚后也都是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咱家夏夏我如珠似宝的养这么大,可不是让她去别人家受气的。” 戚芳芳用一根手指,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无奈道:“钟建国,你有完没完,这世上哪有照着你要求长的人,处处都要合你心意,除非你自己从小培养一个,从小开始教,长大了肯定会对夏夏好。” 戚芳芳随口一说,钟建国却开始若有所思,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中可能性,她看着他,道:“不是吧,钟建国你玩真的……?” 钟建国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想通了,凡是依靠外力,其中的变数太大了,与其把期望都寄托到别人身上,我倒不如教夏夏,我钟建国亲自教出来的闺女,身上烙有我的意志,我的思想,我就不信我亲自教出来的闺女,将来会被不长眼的臭小子骗。” 钟建国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开始挤出时间把夏夏带在身边,一开始,对于钟建国这个大男人自己带孩子,大家都是看笑话的状态,觉得他这是抽风了,钟建国自然不好跟外人说自己的担忧,面对打趣,也只是嘿嘿一笑,渐渐的,看的多了,也接受了他的与众不同。 但外人好办,家里的小人儿却难搞,钟建国远远低估了龙凤胎之间粘性,这两人从娘胎里,就没有分开过,钟建国只带夏夏不带小秋,这小子能乐意才怪,不光小秋不习惯,就连夏夏也不习惯,最后,钟建国受不住一双儿女的撒娇纠缠,只好照单全收了,陈俊峰见了,也要跟着一起,对着别人家的孩子,钟建国就没那么大耐心了,强势镇压了陈俊峰,硬生生把人家这三人小团体给拆掉了。 陈俊峰气的哭着回家找爸妈,李燕萍被烦的把人往陈永昌面前一丢,道:“你看着办吧,看把你儿子给羡慕的,你要是忍心,你就不用管他。” 媳妇都说这种话了,还在考察期的陈永昌敢说一个不字吗?不过,这人也鸡贼,趁机提出了交换条件:“我到是能像钟建国一样,平时把咱儿子带着,但我既然看孩子,那这三年的家务能不能免了?我平时还要忙工作,精力就这些,我总不能为了干点家务,不管儿子是不是?” 李燕萍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看的陈永昌心虚,这才哼一声,道:“行吧。” 陈永昌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家务终于甩出去了,娘的,这就不是人干的活,做家务这事吧,肯定比不上训练累,但这家务这东西,琐碎,重复,还没有任何成就感,实在让人火大。 他宁愿带孩子,也不愿意干家务,此时,陈永昌还不知道,他只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里,家务能甩出去,但亲儿子,却是想甩都甩不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戚老师~ 第81章 戚老师~ 这样,陈俊峰和小秋夏夏依旧可以每天见面,这小子终于不再闹腾了,但陈俊平和陈俊良两个坐不住了,也闹着要一起,陈永昌以老父亲的身份,强势镇压了两人,开玩笑,一个陈俊峰就够让他头大了,再来两个,还活不活了。 不行,坚决不行。 这是一家人过的第二个安稳的春节,钟成功这个权势欲爆棚的公公,原本每年都要见龙凤胎一面的,为此,王玉萍每年都要带着龙凤胎跑一趟安城,可自打离婚后,这位公公身上那种唯我独尊的劲头,好像也一下子消散了,去年,是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过的一个舒服的年,对此,怨念最深的是婆婆,这不,今年过年,又把公公拉出来鞭尸一顿。 “钟成功个老东西,我算是知道了,他之前就纯粹是为了折腾人,哼,离婚了,我看他也没心思稀罕龙凤胎了,我也是傻,当初人家一要求,我就屁颠屁颠的带着人去了,哎,我真是傻的够呛。”说起从前,王玉萍总是忍不住懊悔。 至于二老,好似耳聋一般,对于儿媳妇的抱怨只当不知,钟老太最喜欢笑咪咪投喂龙凤胎,钟老头则喜欢拎着个马札,跑到附近的镇上的人堆儿里,听附近的老头儿侃大山闲聊。 原本,戚芳芳以为今年也会像去年一样,谁知,腊月二十七这一天,钟馨一个人坐火车找了过来,她还不傻,不知道驻地地址,到了邮局就给钟建国打电话,钟建国训练没空,还是戚芳芳借了辆自行车,去把人接了回来。 钟馨黑着一张脸,见戚芳芳来接她,一声不吭的坐上后座,路上,戚芳芳问她愿意,她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我今年好不容易请下来的假期,本想着好好陪陪我妈,谁知道她竟然给我安排相亲,我还服役期间呢,相什么亲,结什么婚,亏她想得出来,我和她大吵一架,我爸自己住的宿舍,我实在没地方去了,这才来找你,嫂子,你就发发善心,收留我过个年吧,等过了初三我就归队了。”钟馨语气可怜兮兮的。 戚芳芳闻言笑道:“龙凤胎正好念叨你呢,知道你来,别提多高兴了。” 知道姑姑来了,龙凤胎早早就等着,钟馨从包里拿出给两人卖的吃食,两人欢呼一声就围了上去,别看从没见过钟馨,陈俊峰也一点不憱,见龙凤胎跑过去喊姑姑,他也腆着脸凑过去,钟馨没有厚此薄彼,一人给抓了一把糖,还有饼干桃酥若干,斗的三的围着她嗷嗷直叫。 趁钟馨和几个小的正玩闹,王玉萍将戚芳芳喊过去,问道:“她和家里闹别扭了?不然,怎么大过年的跑过来。” 戚芳芳朝婆婆竖起个大拇指,然后小声将钟馨吵架的原因说了,王玉萍听完长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谷雨也不容易,虽说奔前程重要,可连我这个老婆子都知道,一个女人进部队,其实没什么前途,最后也多是分配到文职,到最后也还是要嫁人,谷雨和钟成功离婚,心里估计也没什么底,生怕自己的成分再影响到闺女,这才想赶紧给钟馨找个好点的对象,可惜,当父母的心思,孩子哪里知道呢。” 王玉萍感叹着,戚芳芳听完到是一愣,她从没想过这方面,在她的认知中,高考总有一天会恢复,只是早晚而已,但谷雨并不知道,和公公离婚,想必她也背负着巨大压力,在自己上有余力的时候,安排好女儿的婚姻,是一位母亲最朴素的爱了,戚芳芳已经当了妈,所以格外能共情谷雨。 只是,钟馨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圆了当兵梦,不管前路多难,她都准备亲自蹚一蹚的,目前,婚姻在她人生的顺位,是无限往后靠的。 母女两个,每个人都没错,可新旧交替,两代人不同的理想观念碰撞,注定要有一方妥协,看着钟馨满脸不服的模样,想也知道,最后认输的那个人会是谁。 钟馨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因此,来到这里后,适应的很快,在钟馨来的第三天,钟凯打来了电话,姐弟俩在电话中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戚芳芳原本想劝一劝,但,钟馨好像并没有因为吵架,而影响自己的心情,第二天,就和姜莉莉约着一起出去玩了,姜莉莉就是姜嫂子的大女儿,今年上高三,马上面临毕业,姜嫂子为女儿的前程发愁,知道钟馨来了,便把姜莉莉赶过来和钟馨一起玩,两个女孩,年龄相仿,性格也合得来,很快就熟识起来。 今年这个年,因为多了个钟馨,和龙凤胎凑到一块,分外闹腾,年后,是个难得清闲的时候,龙凤胎的压岁钱被戚芳芳以“帮你存着”的名义收缴,这会儿,两个小东西正扯着她的袖子墨迹,戚芳芳被吵的心烦,连书都看不下去,最后一人给了一毛钱巨款,总算把这个小魔星给糊弄走了。 拿到钱后,龙凤胎欢呼着跑出门,去陈家找陈俊峰去了,没想到,龙凤胎刚走,家里就有客人上门,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家属院子弟小学的李校长。 戚芳芳有些吃惊,道:“李校长,您怎么来了,是钟见秋和钟知夏闯了什么祸吗?” 没办法,身为两个捣蛋鬼的妈,校长找上门,她第一个想法就是龙凤胎又搞事了。 李校长见她神色有些紧张,哈哈一笑,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见秋和知夏两位小同学,在学校很乖很听话,我今天来,就是来找你的。” 戚芳芳一时没反应过来,愣道:“找我?” 听了李校长的解释,戚芳芳这才弄清楚原委,戚芳芳看书看烦的时候,有时会自己研墨,然后写几张大字来放松大脑,一开始,钟建国还会捧着她的字,似模似样的欣赏一番,后来积攒的多了,连王玉萍都不怎么当回事了,有时点火点不着,还会拿点儿字稿来引火,龙凤胎虽还不懂欣赏,但就是觉得妈妈的字写的好看,于是带去学校里炫耀,这些字稿被李校长看到,于是就有了今天的登门拜访。 李校长道:“戚同志,目前学校里缺老师,你受过良好的教育,还上过大学,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来学校当老师,至于有些事情,这里是军区,容不得外人插手,戚同志你大可放心。” 李校长知道她上过大学,连她的成分问题都一清二楚,今天登门,显然是有备而来。 戚芳芳面露迟疑,刚想开口,李校长就又道:“像你这样的高学历人才,就应该出来工作,为建设祖国发光发热,把一个大学生放到家里做家务,是对人才极大的浪费,我下次见到钟团长,肯定要好好说说他,这思想觉悟,还是有待提高啊。” 李校长为了替她工作扫清障碍,连钟建国都没放过。 戚芳芳一怔,继而笑道:“李校长,您误会了,我是上过大学,可严格来说,我并没能毕业,和高中学历没什么差别,而且,我从结婚后就没有工作过,我怕辜负您的重托……” 谁知,李校长话都没让她说完,立即道:“不辜负,不辜负,这样,戚同志你明天可以来学校试课,这样,也可以和学校的老师们交流一下,龙凤胎在学校经常提起你,说自己的妈妈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我相信,戚同志你一定可以的!” 三言两语间,就把事情敲定下来,竟然丝毫不给戚芳芳反悔的机会,怕戚芳芳反口,连杯水都没来的及喝,就又连忙走了。 戚芳芳简直哭笑不得,钟建国知道这事后,也很是无奈,道:“李校长是老红军老资历,我也不敢拂了他的面子,要不,你就去试一试?反正就是教一堆小屁孩儿。” “你想哪里去了,”戚芳芳道:“我是真的怕自己做不好,做学问和当老师是两码事,有学问的人,并不一定会是个好老师。” 与戚芳芳不同,家里其他人知道这消息后,全都举双手赞成,尤其是龙凤胎,在知道妈妈会当老师后,立即欢呼起来,在龙凤胎看来,老师意味着权利,妈妈成了老师,那同学们就该羡慕他们了! 所有人都赞同,戚芳芳也开始有了信心,她去找李校长要了课本,开始了提前备课,为接下来的试课做准备。 试课这一天,戚芳芳特地洗了澡,换上了最好的衣服,甚至找出久不用的口红,用手点着,王颊边轻轻拍了拍提气色,这一番收拾打扮,惊艳效果加倍暴击。 戚芳芳并不知道,这一次简单的试课,留下了怎样的传说,又牵动了多少少男的心事。 江立冬看着讲台上的美丽女人,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跳,怕人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赶紧低下头,但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抬头,去注视着讲台上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撞破 第82章 撞破 开始时,戚芳芳还有些紧张,到后面越来越顺,试课结束,李校长当场拍板,定下戚芳芳当老师。 于是就这样,戚芳芳以一种很偶然的方式,开始了自己的教师生涯。 过完年,钟馨马上面临归队,姜莉莉和她手拉着手,满脸都是不舍,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一定给对方写信,这时,龙凤胎风风火火撞门进来,高兴道:“妈,放电影啦,放电影啦!” 夏夏和小秋围着她,上窜下跳,戚芳芳被吵的头疼,无奈叹道:“唉,小秋小时候多稳重老成啊,怎么越大,越人来疯了呢,和夏夏一样。” 钟馨和姜莉莉这人在这正惜别呢,被这么一搅和,那点离愁别绪被冲散了不少,钟馨把龙凤胎拎过来,道:“你们俩别在家里吵了,赶紧去搬板凳马札,我带你俩去占位置,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 龙凤胎很听姑姑的话,当即跑去拿好小板凳,乖乖的站在钟馨面前,等她吩咐,于是,钟馨和姜莉莉两人,带着龙凤胎,准备出发。 两人到的不算晚,但此时人数已经不少了,都是跑来占位置的,钟馨一看有些着急了,于是赶紧挤过人群,带着龙凤胎就朝前面冲,三个人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占够了位置,钟馨这才有空关注姜莉莉,却见姜莉莉正矜持的和一位男同志说话。 那架势,一看就是有情况。 钟馨让龙凤胎乖乖坐在原地,自己则慢慢走过去,等两人结束交谈,这才猛的吓的姜莉莉一跳,“干嘛呢,说,刚才那人是谁,你这情况,明显不对啊~~” 钟馨语调拉长,语气中满是戏谑。 一贯风风火火的姜莉莉,这会儿难得害了羞,过了会儿,才有些磕磕绊绊道:“那是高我一届的学长,毕业后到了咱们家属区小学当老师。” 钟馨撞了她一下,对她挤眉弄眼,小声道:“就是他?” 姜莉莉小小点了点头,因为被亲妈逼着相亲,钟馨这段时间听了太多门当户对的话,她本人虽然不屑相亲,但听多了谷雨口中的‘例子’,也更倾向于门当户对,但两人才认识,交浅言深是大忌,最后,钟馨想了想,道:“姜婶婶知道这事吗?” 姜莉莉摇头,表情有些怅然:“我没有和她说过,她现在逼着我去当兵,可是我不想去当兵……烦死了。” 钟馨看的眼气,她为了实现当兵的梦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放到姜莉莉这,家里人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她却不屑一顾,钟馨没好气道:“你别跟我说,你不想去当兵,是想去当小学老师?” 姜莉莉被戳中心事,脸突然红了,“谁要去当小学老师了,你别胡说。” 江立冬此时并不知道,有一个姑娘正暗恋他,甚至为了他,要放弃当兵名额,不过,也许知道了也不会在乎,此刻,他正被另一个身影牵动心神,他四处搜寻,看到乖乖坐在板凳的龙凤胎后,眼睛亮了亮,下意识走了过去。 “钟见秋,钟知夏,你们两个也来看电影啊?”江立冬问道。 龙凤胎起身,乖乖的喊江老师,见一旁还有个空位,江立冬顺势坐下,和龙凤胎打听起了戚芳芳的事情。 江立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知道戚芳芳已经结婚,丈夫是团长,两个孩子聪明漂亮,家庭幸福美满,而他只是一个没背景的小老师,连能够进家属区子弟小学,都是家里托人找了关系的结果,可是,他同样知道,戚芳芳有一个大资本家外祖,因为成分的牵连,她连大学没读完,就匆忙嫁人生子。 这一点上,两人境遇类似,江立冬也有一个大资本家外祖,只不过他母亲嫁给了父亲,所以运动来临时,母亲的处境比其他人要好很多,但即便如此,父母的关系也曾极度恶化过,母亲承受了来自父亲的很多委屈,江立冬忍不住在想,她有没有也像母亲一样,承受许多委屈呢? 或许,她也需要一个陌生的安慰,江立冬努力告诉自己,他没有破坏军婚,他只是单纯的想关注她,安慰她,希望她能过的好,仅此而已。 江立冬怀着忐忑的,阴暗的,又不隐秘的心思,安静的藏在人群中,用近乎贪婪的目光,去盯着不远处的身影看,可是越看,内心反而平白生出许多不甘来。 见戚芳芳总是不停回头,钟馨不解道:“嫂子,快看电影啊,你老回头干嘛?” 戚芳芳皱眉,道:“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但又找不到人,心里有点发毛。” “这里这么多人,大家伙都是来看电影的,你指定是想多了,”说着,偷偷给戚芳芳抓了把瓜子,道:“这是姜莉莉给我的,就咱俩偷偷吃,可不能叫龙凤胎瞧见,不然咱俩肯定没的吃了。” 有了其他的事分散注意,戚芳芳也不再纠结这事,见龙凤胎看的正认真,两人偷摸把瓜子磕完。 家属院近十年都没放过电影了,为了一次行让人看个过瘾,当天晚上一口气放了三不电影,一起放三部电影,时间安排很紧张,只有每部电影放完的间隙,大家才能活动手脚上个厕所,龙凤胎一开始还精神奕奕,聚精会神看的认真,等到放映第二部 时,就开始坚持不住了,等到放到最后一部放完回家时,两人早就呼呼大睡,比小猪睡的都要香,叫都叫不醒。 没办法,王玉萍和戚芳芳这对苦命婆媳,只能一人抱一个,把龙凤胎抱回家,幸亏放映场地离家属院不远,不然,以龙凤胎如今的分量,又睡的死沉,两人根本抱不动。 走到一半,戚芳芳才忽然反应过来,懊恼道:“我衣服忘了没拿。” 龙凤胎半路睡着,戚芳芳怕他俩冻着,就用军大衣将两人裹好,她和婆婆王玉萍,一人怀里抱一个,但龙凤胎如今块头大了,穿着外衣再套上军大衣,即便戚芳芳很瘦,也没办法把小秋裹起来,于是,只能先把外衣脱掉,盖到膝盖上。 钟馨拿着板凳,三人当中属她最清闲,于是立即道:“我回去拿!”说着,撂下板凳,小跑着回去拿衣服。 钟馨返回时,人已经走的差不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旁的人见了问道:“找什么呢?” “我嫂子衣服忘拿了,这不,我回来拿,找不着了!”钟馨有些着急道,在此时,钟家条件绝算不上差,可一件没有补丁的好衣服,照样丢不起。 “没丢,没丢,”那人连忙道:“衣服江老师拿走了,他说和你嫂子都在学校教书,说到时候碰到时再把衣服给你嫂子,他刚走没多久,你现在追,应该还能追的上。” 钟馨松了一口气,和人道了谢,问清楚江立冬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谁知,等钟馨见到人后,却见江立冬正抱着她嫂子的衣服,正把脸贴到衣服上,整个人眯着眼,一脸陶醉享受,活像个变态,钟馨顿时又急又气,被恶心的够呛,但到底多了历练,知道这种事,一旦闹出来江立冬固然丢脸,可她嫂子也会被牵扯进去,想到这,她连忙左右张望,发现没有其他人看到后,轻手轻脚走到江立冬跟前,趁他不防备,手疾眼快,突然把衣服抢过来。 惯性使然,江立冬险些被带了个趔趄,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被人看到了,他立即紧张起来,眼神惊慌的望过来,等见到是钟馨后,又尴尬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是庆幸多一些,还是羞愤多一些。 庆幸没有被不相干的外人撞到,钟馨即便为了保护戚芳芳,多半也会为他保密,羞愤的是,心底的隐蔽被他人撞破,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江立冬看着钟馨,神色慌乱至极,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钟馨可没空研究他的心理状态,她恶狠狠的瞪了江立冬一眼,威胁道:“姓江的,你离我嫂子远一点,要是让我看见你敢凑到我嫂子身边,我就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你不信就可以试试!” 说着,钟馨没有理会江立冬,拿着衣服就快步离开。 短短时间内,江立冬的心情跌宕起伏,见钟馨放完狠话就走,看样子并没准备告诉她哥,他的心这才彻底松了下来,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钟馨气鼓鼓的回了家,进了门没说话,端着搪瓷盆就准备出门洗衣服,戚芳芳喊住她:“大晚上的,你这是去干嘛?” “洗衣服——” 戚芳芳刚想说,衣服脏了可以明天洗,钟馨就跑没了影,王玉萍把龙凤胎放好,出屋门正好见到这一幕,皱眉道:“钟馨这丫头,说风就是雨,大晚上的洗什么衣服……” 越说,王玉萍心里越不放心,对钟建国道:“建国,你赶紧去把这丫头叫回来,她也不嫌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反目 第83章 反目 钟馨像是没听见一样,冷着一张脸,顶着寒风抱着盆就出去,最后,到底是叫她把衣服给洗了,洗完后,她的双手冻的通红,钟建国问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非要现在洗衣服?” 钟馨看了大哥一眼,神色复杂至极,好在漆黑的夜晚,遮住了她的一切情绪,钟建国一边打着手电看路,一边问她,因此,错过了她脸上那丰富的情绪。 一开始发现这事儿后,钟馨愤怒至极,她是想着告诉大哥,叫大哥好好治治那个叫江立冬的,还是老师呢,干的全是流氓行径,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老师,但,经过父母离婚,争吵,经历过人性的复杂后,钟馨也不再是以前的莽撞的憨姑娘,在大大咧咧的表面下,她开始慢慢的懂得了人心。 她很怕告诉大哥后,大哥不去怪江立冬,反而去责怪嫂子,亦或者说,现在的大哥不会责怪,可等未来某一天,大哥嫂子吵架,大哥也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只能说,钟成功和谷雨这段失败的婚姻,给钟馨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也更加明白,不要轻易去考验人性,不要将自己的短处,随便揭露给别人。 所以,想了又想,钟馨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她闷闷道:“没有,是我把衣服弄脏了,我怕嫂子怪我,所以赶紧洗干净。” 钟建国知道她没说实话,但钟馨不想说,他也没有勉强,他和这个异母妹妹,没有想出过,关系有些生疏,他想着,回去让媳妇去问问好了。 钟建国:“行了,衣服洗完了,就回家吧,天黑,你注意看路。” 钟馨嗯了声,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家。 人很奇怪,有些事情,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等到第二天早上,钟馨喊住戚芳芳,准备告诉她昨天的事情时,面对戚芳芳那双澄澈漂亮的眼睛时,她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她只是看到,就被恶心的够呛,如果嫂子知道了,即使为了避嫌,她也肯定在学校待不下去了,钟馨现在已经明白,工作对于一个女人的意义,她心中思忖,这件事由她来解决,嫂子继续当自己的老师就行。 戚芳芳问她:“想什么呢,赶紧来吃饭。” 钟馨深吸一口气,努力绽开笑容:“诶,这就来!” 今天学校开始上课,吃完饭,戚芳芳带着龙凤胎,半路再接上陈俊峰,一拖三的去学校,江立冬见到戚芳芳紧张的都动弹不了,生怕钟馨把事情告诉戚芳芳,经过昨晚,他的脑子被吓的清醒起来,在面临前途饭碗的威胁时,那点说不出口的情愫,反而变得无足轻重。 江立冬颤颤巍巍开口:“戚、戚老师,昨天……” 没等江立冬说完,夏夏这个小喇叭立即接话道:“江老师,你昨天也去看电影了吗?我们也去看啦!可惜我们只看了两部,后来我和弟弟睡着了,”说着,她还不小大人般叹了口气,遗憾道:“不知道下次放电影什么时候……” 戚芳芳拍拍她的小脑袋,道:“行了,别墨迹了,赶紧去教室,还有,不许和人打架啊,否则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夏夏已经跑远,“知道啦!” 戚芳芳这才问道:“江老师,你找我什么事?” 经过夏夏这一番打岔,江立冬也反应过来,只看戚芳芳对他的态度便知,钟馨并没有把事情告诉她,他顿觉松了一口气,忙道:“没、没事,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说着,他脚步加快,逃跑一样离开,戚芳芳只觉纳闷,她摇头失笑,但并未多想。 经过这一番惊吓,江立冬的脑子终于开始动了起来,在面临工作威胁,现实压力时,他心里那点对戚芳芳那点儿想法,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所以,当钟馨看到姜莉莉害羞的和江立冬走在一起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到她,江立冬的脸色有些尴尬,但仍旧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保持着风度,道:“你、你好。” 钟馨看了看江立冬,又看向姜莉莉,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江立冬见状,赶紧插话找了个借口,匆忙带着姜莉莉离开,钟馨看着对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的轻嗤一声。 钟馨马上就要归队,临走前,姜莉莉来送她,两人惜别之际,钟馨到底没有忍住,对姜莉莉道:“莉莉,你到底看上那个江立冬什么了?个子也不高,长的也就那样,他一个小学老师,家庭也就那样,他浑身上下,有哪一点配的上你,况且,我觉得这人眼神态活泛,一点都不靠谱。” 谁知,姜莉莉听后却板起脸,正色道:“钟馨,学长说你对他有偏见,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真的,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真是这种人。” 钟馨只觉天大的冤屈,大声道:“还我是这种人,你到是说清楚,我到底是哪种人?我这是为了谁,你了解他吗?你是政委的女儿,他呢,他现在肯定会扒着你不放,对你好,可你知道他背地里是人是鬼?” 姜莉莉眉头紧皱,“钟馨,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势利眼的一个人,怎么能用身份去衡量一个人的好坏呢?我是政委的女儿,可我也是同样是农民的孙女,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觉得学长哪里不好,感情的事,我觉得还是纯粹一些,我只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足够了。” 钟馨看姜莉莉冥顽不灵的模样,简直要气疯了,她情绪激动,说话也就不客气起来:“呵,他喜欢你,他早不喜欢你,晚不喜欢你,偏偏现在开始喜欢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长脑子好好想想呢!” 姜莉莉看着她,满脸失望道:“钟馨,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和学长之间的事情,他都已经告诉我了,他一直说是他自己的错,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说他,学长在我面前,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你的不好。” 钟馨尚存几分理智,听姜莉莉这样说,努力深吸一口气,压着性子问她:“他说我什么了,我到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谁料,姜莉莉开场就是暴击:“钟馨,明明是你喜欢学长,学长觉得你们不合适这才拒绝了你,可你也不用这样诋毁他吧,感情的事本来也不能强求,亏学长还说你为人磊落,我好心来送你,没想到,我今天才算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钟馨简直都要疯了,她怒极反笑:“我看上他?他还拒绝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躲相亲才来我嫂子家的,我妈给我找的相亲对象,个个都是青年才俊,他江立冬给他们提鞋都不配,我能看的上他?姜莉莉,我说你脑子没进水吧,江立冬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连这种话你都信?” 姜莉莉此刻,却满心满眼都是情郎,根本容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哪怕这人是好朋友,见钟馨一直攻击心上人,她也开始生气,道:“钟馨,你又何必说这些替自己挽尊的话呢?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学长,又为什么那么在乎他和谁在一起呢?我把你当我的好朋友,从来没有瞒过你,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喜欢学长,那时候你叫我要勇敢,可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又是这副模样,学长有句话说的很对,一个人的言语也许会骗人,但一个人的行动却无法骗人,钟馨,我们绝交吧,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莉莉能和钟馨一见如故,迅速成为好朋友,这两人本质上是一类人,钟馨爹妈婚姻复杂,身边又围着一堆精明人,好歹长了不少心眼儿,而姜莉莉,从小家庭幸福,被宠着长大,连学校都没有出,对人性和人心,缺乏最基本的了解,此刻,她的脑中都是爱情的泡泡,根本听不进去别的话。 谁还不是个大小姐脾气了,见姜莉莉怎么说都不听,蠢的要死,她也怒了:“绝交就绝交,你个大蠢蛋,等你发现江立冬真面目,你早被吃干抹净了,姜婶生了你这种闺女,肯定是前世做了大孽!” 说完,也不再理姜莉莉,气呼呼的往家走。 戚芳芳和龙凤胎去了学校,王玉萍和王嫂子约着一起出门,此时,家里只剩下钟老头和钟老太两人,钟馨从生下来就没有和爷奶相处过,钟老太到是想和孙女亲近亲近,钟老头儿则从头到尾都当钟馨是空气,回了家,钟馨把自己关进书房,坐在椅子上,本想着胡乱找本书看,没想到,书没看下去,反倒是越想越生气,这会儿,她已经回过味儿来,肯定是江立冬在从中搞鬼,他怕自己在姜莉莉面前说什么,索性先发制人,在姜莉莉面前抹黑她。 竟然还说她钟馨喜欢江立冬,她嗤笑出生,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钟馨再也坐不住,把书扔到一边,猛地站起身,推门蹿了出去。 钟老太在后面追,不放心道:“你这孩子,才刚回来,这就是跑哪去啊?” 钟老头没好气道:“你管她干嘛,有这份闲心,还不如操心下龙凤胎。” 钟老太讪笑:“她这不是要回部队了,我还想着给她做点吃的,坐车时吃呢,她好歹也是咱家狗蛋亲生的,你这个老头子,你说你跟个孩子置的什么气啊!” 钟老头哼一声,没好气道:“我就一个大孙子,至于后面生的那俩,你愿意认自己去认,我可不认!” 作者有话说: 我也是服了,更的越来越晚,明天争取把更新频率调过来。 第84章 闹掰 第84章 闹掰 钟馨心里有一股愤怒的情绪在胸膛来回冲撞,除了气江立冬的不要脸之外,她更感觉到了一种侮辱,江立冬这个崽种,还说她看上他了?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他配不配! 钟馨冲到学校,推开教室办公室的门,扫视一圈发现江立冬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拎起江立冬的就走,江立冬身高差不多刚过一米七,身形单薄消瘦,平时又不爱动,虽然是个大男人,但论力气却比不上钟馨这个刚入伍的女兵,江立冬一时不备,差点一个趔趄倒地,放松了身体控制权,就这样,钟馨轻松的就把人拎出了门。 钟馨看着江立冬这张脸,恨的牙根直痒痒,想都没想,一拳揍过去,不管怎么样,先出了这口气再说,江立冬见到钟馨气势汹汹的来,先是紧张,等被人拎出门,他便只剩下丢脸和愤怒,现在又无辜被打,他也怒道:“钟馨,你无缘无故跑到学校里来打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有个团长哥吗?欺负人也不是你这么欺负的!” 听他倒打一耙,钟馨都要气笑了,她抱臂,上下打量江立冬一番,然后冷笑道:“姑奶奶今天就告诉你,我不光有个当团长的哥,我还有个当司令的亲爹呢,江立冬,你挺有心眼儿啊,还跑去跟姜莉莉说我看上你,你反倒没看上我?你脸怎么这么大呢?我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江立冬瞳孔微缩,眼神有瞬间的惊恐,但很快镇定下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钟馨同志,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咱们再单独见面不合适,如果你没有事,我这就回去了,如果莉莉看到,她该不开心了,我不想她不开心。” 钟馨不能把嫂子牵扯进来,江立冬好像也吃准了这一点,不停拿姜莉莉说事,在她面前表演深情。 江立冬避而不答,转身要走,钟馨刚准备把人拽住,就被人一把推开,姜莉莉挡在江立冬身前,满脸愤怒的盯着钟馨,道:“钟馨,你什么意思,昨天纠缠我,今天又找上江老师,你不讲理也要有个限度,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又是我的谁,要你多管闲事!” 姜莉莉说完,心疼的拉住江立冬的手,道:“立冬,我们走,别搭理这个疯婆子。” 钟馨满腔的愤怒被一盆冷水泼下来,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姜莉莉话虽然难听,却没说错,她们两个才认识几天,姜莉莉识人不清,被人算计,又关她什么事,看江立冬扒上姜莉莉的架势,也不敢再对嫂子有任何想法,只要江立冬这孙子不影响到自己人,至于他和姜莉莉怎么样,管他们去死。 钟馨就这样走到僻静无人处,心里不停的这样告诫自己,可尽管如此,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来,她这辈子受过最的气,就是反抗亲妈,和亲爹对骂,可就算这样,只要每次逃跑及时,也多能全身而退,钟大小姐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姜莉莉不识好歹,江立冬阴险狡诈,她抹抹眼角,眼泪却越擦越多。 钟馨这会儿到没那么生气了,但就是憋屈,发自内心的憋屈,可偏偏她一开始选择隐瞒了江立冬的事,以至于现在跟本没人可说,只能一个默默消化情绪。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钟馨猛的回头,一双眼睛哭的通红,眼底却仍旧带着凶光,陈大丫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下,小声解释道:“我、我看你在这哭,就想着看看你……” 陈大丫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钟馨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 钟馨扭过头去,没搭理她,视线看向远方,见钟馨没有撵人,她小心的蹲坐到不远处,陪着钟馨静静的坐着,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又过了会儿,钟馨整理好心情,也没了耐心,率先开口道:“你来干嘛?来看我笑话,看我哭的?” “没、没有,”陈大丫赶紧摆手,然后小声解释道:“其实,我那天晚上也看见了……” “你看见了,你看见什么了?给我说清楚!”钟馨面色不善的看着她,眼神也逐渐犀利起来。 陈大丫:“那天看电影,我走的很晚,你看见你去追江立冬了,但你不要误会,我知道,这种事关乎女人家的名声,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钟馨仍旧盯着她,神情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 陈大丫有些着急,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我来了后,大家其实都在背地里笑话我,但钟婶婶对我很好,她给了我那么好衣服,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更何况,钟婶婶和李姨关系那么好,如果我说了,李姨肯定会生气的。” 陈大丫口中的李姨就是李燕萍,陈大丫虽然来了家属院,但除了最初外,整个人完全没有什么存在感,就像个无声的幽灵一样,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静静呆着,也不和人说话,钟馨和她打过几次招呼,见她性格沉闷,也没了继续深交的打算,而是和同样性格开朗的姜莉莉,迅速成为朋友。 陈大丫身上这种窝囊中又带着畏缩的气质,原本是钟馨最讨厌的,可正因如此,此时此刻,陈大丫说出的保证,也分外让人放心。 给陈大丫衣服这事,钟馨也是知道这见事儿,戚芳芳很瘦,即便是宽松的衣服,大骨架的人也穿不下,到是陈大丫,听说刚来家属院的时候,整个人面黄肌瘦,身上骨头硬的硌人,李燕萍本看她身上连见囫囵衣服都没有,想把自己的衣服匀她几件,等攒够布票,把人养胖点,再给她扯布做新衣服。 李燕萍中等身材,并不算胖,可架不住陈大丫太瘦了,穿上李燕萍的衣服,就像小孩子套了个麻袋,空空荡荡,戚芳芳见了,索性把自己之前的丑衣服找出来,送给了陈大丫穿。 钟馨一个人静静看远方,过了会儿,陈大丫可能感觉到了钟馨的善意,开始试探着开口道:“钟馨,你别气了,姜莉莉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你当时就是太着急了,所以她才误会你的,你们俩个关系那么好,只要你好好跟她说,她肯定会相信你的。” 钟馨一个人保守秘密也很难受,现在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也开始忍不住道:“你想太多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男人,才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我苦口婆心说半天,顶不上那个江立冬一句话,算了吧,我才不费那个力气,反正我就要走了,她爱咋咋滴吧,反正她的家庭条件在这,谅江立冬也不敢对她不好,现在她美梦成真,正高兴着呢,怎么会听进我的话,她有句话虽然说的难听,却是事实,我们满打满算才认识几天呢,有道是交浅言深是大忌,也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钟馨说完,长叹一口气,整个人显得有些怅然,第一次找到这么合心意的朋友,却因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还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这种事,真是怎么想怎么憋气。 陈大丫胆小,畏缩,甚至从不敢正眼看人,她最向往的就是成为钟馨这样的人,开朗,大气,即使见到不认识的人,也可以大大方方打招呼,或许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后,能够迅速拉近两人关系,亦或者钟馨在姜莉莉那受了伤害,急需要一个人来填补情感空缺,总之,在钟馨临走的这几天,陈大丫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钟馨屁股后面。 钟馨跑到学校拎人时正在上课,等下课后,也得知了小姑子的彪悍事迹,这会儿见人终于肯回来,忍不住开口打趣道:“哟,咱们女将军终于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该让你哥去找你了。” 想起自己干的事,钟馨也一阵阵脸红,当时气昏头了,没想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出格。 “嫂子,你别笑话我了,我知道错了——”钟馨双手捂脸,有点不敢见人,钟老头鼻孔哼了一声,以表达自己的不满,钟老太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笑呵呵打圆场道:“钟馨还小呢,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好在那个将老师说没事,这就算过去了,不过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知道江立冬的态度后,钟馨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了,而且,他和姜莉莉的关系摆到明面上来,有姜莉莉他爹在这镇着,就是借江立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动其他心思了。 其实,钟馨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江立冬之所以快速拿下姜莉莉,估计就是被吓破了胆,怕她真的搞黄了他的工作,想到这,她不由嗤笑一声,这种怂货,对他倾注过多的关注,对他反倒是一种抬举。 只是,钟馨万万没想到,自己开始放下,不管姜莉莉和江立冬的颇事,开始带着陈大丫一起玩时,最先破防的却是姜莉莉,就在她临出发前一天,姜莉莉气势汹汹找上门,带着兴师问罪的语气道:“钟馨,你什么意思,你是专门羞辱我的吧,怎么,前脚和我闹掰,后脚就和陈大丫那种人凑到一起,你可真是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姜莉莉 第85章 姜莉莉 可惜,姜莉莉这次发脾气找错了对象,钟馨可是敢和亲爹对喷的人,她可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钟馨听了这话,眉毛都没动一下,道:“姜莉莉你是不是有病,有病的话,你就去抓点药吃,别跑我这来发颠,我爱跟谁玩就跟谁玩,你管的着吗?你这会儿,不是应该跟江立冬在一块吗?是不是江立冬那怂货,伺候不了大小姐跑了,才让你有闲工夫跑我这来闹腾?” 一旦钟馨下定决心斩断一段关系,就会迅速抽离情绪,也不会再给对方留半分面子。 姜莉莉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眼眶通红,差点哭了出来,不过,到底要面子,她强忍泪水,道:“亏立冬哥还跟我说你是好心,说是因为关心我才跟我说那些话,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钟馨,我看错你了!”说完后,或许觉得力度不够大,还加了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我就当没交过你这么朋友。” 钟馨这会忙着手里行囊,才没空搭理她,她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我还要收拾行李,可没空招待你,快去找你的立冬哥去吧!” 说着,不屑的撇了撇嘴。 姜莉莉气的要死,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恨恨的看了一旁的陈大丫一眼,这才不甘离去。 刚才这两人吵时,陈大丫就站在一旁,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姜莉莉走了,这才敢偷偷喘一口气,钟馨见状笑了,道:“姜莉莉就是这种臭脾气,你甭搭理她,她这种人,就是被宠坏了,你越是把她当一回事,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脸,大丫,你过帮我压一下行李,我塞不进去了。” 陈大丫见状赶紧过去,两人合力把一对东西塞进去,到最后,两人额头都累出了一层薄汗。 钟馨马上就要归队,陈大丫很不舍,可却说不出口,她一直在钟家磨蹭到中午,王玉萍回家做饭时,才期期艾艾的开口:“钟馨,你能不能给我留个地址,我正在学认字,等我会写字了,我就给你写信好不好?” 钟馨大手一挥,“这有什么,你等着,你给你写一个。”说着跑去书房,找来纸笔,在找纸笔的过程中,她发现桌子上有信封,便拿着信封走了出去。 钟馨问陈大丫:“你会写信吗?不会的话我现在教你,其实你不用非要等以后全学会才去写信,你平时就可以给我写信,边学边用,你也记得更牢些,”一边说着,一边招手让陈大丫过来,然后拿着信封,开始教她怎么写信,怎么寄信。 等王玉萍把饭做好,戚芳芳和龙凤胎也回家,陈大丫不顾钟家人挽留,飞快的跑了,王玉萍原本想留她吃饭的,谁知,话只说了一半,人就没了踪影。 王玉萍道:“这孩子,跑这么快干什么,我都给她做着饭呢……” 戚芳芳把龙凤胎撵去洗手,她则问钟馨:“你和莉莉听说闹别扭了?怎么回事啊?” 提起姜莉莉,钟馨就忍不住想起江立冬,而江立冬是钟馨最厌恶的人,因此,她脸上就不大好看,道:“姜莉莉这人脑子有病,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江立冬那个货色,我好心提醒她,她非但不领情,还因为一个男人和她绝交,原本绝交就绝交,看到我和大丫走的近,今天又突然跑到家里来,噼里啪啦挑数落了我一顿,连大丫都顺带被她拍扁了一顿,跟个神经病一样,我就把她骂了一顿。” 钟馨问道:“嫂子,你怎么问起这事来了?” 戚芳芳道:“我回家路上,遇到姜嫂子了,她说莉莉哭着回家的,问她什么也不肯说,让我问问你,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对于几个小姑娘之间的恩怨,王玉萍算是瞧了个全场,她撇撇嘴道:“李玉兰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惯孩子了,你是没瞧见她家那个莉莉,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说理的姑娘,她跟钟馨闹掰了,钟馨跟大丫一块玩儿,她还眼气,都闹掰了你还管人家跟谁玩儿,这种一看就是家里大人惯的。” 戚芳芳很会抓重点,她问道:“江老师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拦着他们俩在一块?” 钟馨直翻白眼:“江立冬这种货色,一看就有问题,姜莉莉喜欢他又不是第一天了,他来这工作后,忽然就开始瞧上她了,这看上的到底是姜莉莉,还是姜莉莉她爸啊?”说到这,钟馨面上难言厌恶,道:“嫂子你知道这个江立冬有多恶心吗?他怕我拦着姜莉莉跟他在一块儿,专门挑拨我和姜莉莉的关系,他竟然说我看上他,而他没看上我,我是因为嫉妒才拦着不让姜莉莉,姜莉莉这个傻妞,她还真信了,跑到我这说了一顿有的没的,简直要气死我了!” 戚芳芳还想问,她怎么知道江老师有问题,但这时,钟建国回来了,龙凤胎跑过来找爸爸,王玉萍端饭上桌,一家人开始吃饭。 第二天,钟馨要归队,王玉萍提前一天给她做好了火车上吃的干粮,又煮了十多个鸡蛋,用网兜装着,给她塞进行李,嘱咐道:“这些路上吃,这次回去别跟你妈犟着了,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妈她,哎,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钟馨抱了抱王玉萍,道:“大娘,我知道了,我肯定不和我妈吵了,我走了。” 钟馨要赶火车,很早就从家里出发,等龙凤胎醒来后,才发现姑姑已经走了,气的哇哇直哭:“我都没有送姑姑上火车,妈你不说要喊我们起床的吗?” 戚芳芳:“我怎么没喊你们,可你们睡的跟死猪一样,我根本喊不醒,这能赖谁,不信你们问问奶奶,我喊没喊你们?” 王玉萍乐呵呵摸着龙凤脑袋,道:“没事,你姑姑又不是不来了,等她下次来的时候再让她跟你们玩。” 钟馨虽然走了,但陈大丫和钟家却亲近了不少,平时,王玉萍一个人带不过时,也会过来帮忙看孩子,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脸上长了一些肉,不再是以前干瘦的模样,人也开朗了不少,陈大丫渐渐的,开始变成一个正常的姑娘。 但姜莉莉看陈大丫越来越不顺眼,也许是钟馨走了,人与人一旦拉开物理上的距离,时间一长,姜莉莉又重新开始想起了钟馨的好,看着和钟家越走越近的陈大丫,又想起钟馨维护陈大丫的那些话,她开始固执的认为,肯定是陈大丫在背后挑拨离间,才导致自己和钟馨绝交,至于江立冬,姜莉莉已经遗忘,或者说,下意识认为那不是主要原因。 这天,姜莉莉专门等在路上,拦住陈大丫,问道:“陈大丫,是不是你在钟馨面前说我坏话了,所以她才要跟我绝交,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陈大丫胆子已经大了很多,她努力挺直身子,回道:“没有,你和钟馨闹翻是因为江立冬,你忘了吗?” 姜莉莉眼神犀利的看着陈大丫:“我们俩才吵架,你立马就凑上去找钟馨,怎么就那么凑巧?” 陈大丫刚来家属院时看姜莉莉,觉得她哪哪都好,人长的漂亮,又会认字儿,还讨人喜欢,可现在,真的和姜莉莉接触过后,才发现她身上一直致命的缺点,姜莉莉她,好像脑子不太好,有点听不懂人话。 好在,陈大丫也不是什么有脾气的人,她耐心解释道:“钟馨其实没有喜欢江立冬,她的愿望是当兵,而且,她就是躲相亲,和她妈吵了一架,没有地方去,才来钟团长家的,所以,她肯定不会喜欢江立冬的,你真的误会他了,江立冬说的也不一定对,也许是他误会了呢?你信了他的话,冤枉钟馨,所以钟馨才生气的。” 同样的话,陈大丫就比钟馨委婉许多,因此,听了陈大丫的话,姜莉莉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暴怒,而是皱眉思索起来,陈大丫见她没有生气,心里也不紧张了,她也不想姜莉莉被骗,因此,又继续道:“姜莉莉,钟馨她不是一个爱说人坏话的人,她当初拦着你,肯定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了,江立冬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他为什么要说钟馨喜欢他?江立冬平时都在学校里,钟馨和他根本见不着面,两个人都不认识,江立冬就跟你这样说,他也许就是骗你的呢?” 听见陈大丫说江立冬不好,姜莉莉目光犀利的看向陈大丫,陈大丫吓的缩了缩脖子,闭嘴不敢继续再说,但这次,姜莉莉只是沉默,却没有再反驳,陈大丫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见姜莉莉好像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她找准机会赶紧告辞,飞快的跑了。 可见,姜莉莉此前干的事,给她留下了一定阴影。 姜莉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在相信朋友和相信情郎之间,她选择了去求证。 江立冬面带温柔,耐着性子道:“莉莉,你怎么又问这些事情了,钟馨不是都走了吗?不要让她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好吗?” 此时,在江立冬面前,姜莉莉却一反常态的固执,她看着江立冬,执意要一个答案:“你说,钟馨当时有没有跟你告白?有没说说她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闲谈 第86章 闲谈 江立冬无奈的叹口气,看姜莉莉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固执不听话的孩子,“莉莉,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再谈这些了吗,我不想让一个外人来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她已经走了,我也不是背后说人的人,所以,怎么样都也已经过去了,我们两个相处,就珍惜现在不好吗?” 听完江立冬的话,姜莉莉却一反常态的沉默,过了会儿,她一个人转身,默默离开,江立冬急忙追上去,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道:“莉莉,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很累,我不想每天都哄你了。” 姜莉莉是很喜欢他,但他和姜莉莉相处的经验很少,之前的经验又让他太过自信,以至于他忘了,姜莉莉是个真正千娇百宠长大的政委千金,她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可不会真的从心底认为自己有错,因此,听了江立冬的话,姜莉莉非但没有停下来,脚步反而加快了不少,对待江立冬,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江立冬忽然有种事情脱离掌控感的心慌,他快走几步,追上姜莉莉,把人拉到一旁,认真道:“莉莉,我们不吵了,和以前一样好不好?钟馨她都已经走了,她影响不到我们了,我们不谈她了,好不好?” 谁知,姜莉莉却不耐烦的甩开他,道:“你烦不烦啊,你就不能让我一个静静吗?” 说着,挣脱江立冬的手臂,离去。 江立冬看着姜莉莉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整个人都有种浮躁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重新追了上去,只不过这次,态度显然不像之前那样强势。 江立冬一直追到姜家门口,却被笑咪咪的姜身子拦下了去路,姜身子语气带笑,但态度却很强硬,她道:“立冬,不是婶子非要当这个恶人,我们家也是正经人家,你和莉莉才刚认识,现在着实不是让你登门的时候,什么时候,你俩的事订下来,咱们双方父母见过面,你放心,婶子一定好好把你迎进来,给你置办一桌最高的席面,接待你这个姑爷,但这会儿真不行,你要是想找莉莉,婶子可以帮你带个话,你看行不行?” 江立冬还能说什么,只能含糊应了几句,然后离开,只不过,整个人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姜婶子打发走江立冬,见姜莉莉正一个人坐着生闷气,也不在意,而是跟她说起了工作的事,“莉莉啊,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下,打算也送你去当兵,怎么样?” 姜莉莉不咸不淡的嗯了声,显然对这个话题不甚在意,姜婶子见状有门,便继续道:“你呢,也别在家属院晃荡了,过两天还是回学校吧,好歹把毕业证拿到手,等你高中毕业了,就算是大人了,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我和你爸虽然也想为你安排好一切,可到底也要听听你的意见,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姜莉莉有些苦恼的看向姜身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个无关的问题:“妈,你说我是不是冤枉钟馨了?” 姜婶子心中窃喜,面上却装作一副懵懂的模样,问道:“啊,你说什么?你和钟馨玩的不是挺好的吗?对了,她归队走的时候,你有没有留她一个联系地址,你们也好写信联系。” 姜莉莉垂着头,有点丧气道:“没有,我、我好像把人给得罪了,她不理我了……” 姜婶子温柔的开解道:“那能跟妈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到底遇见的事多,见的人多,也帮你参考下,人啊,这一辈子,也就在你这个年纪,还能遇到几个处的来的真朋友,可不能因为一时的误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姜莉莉很吃她妈这一套,想了想,便将事情说了,然后有些忐忑的问道:“妈,这件事是不是我做错了,立冬也可能会错意了,我不应该那样去质问钟馨的,我看到她前脚说和我绝交,结果后脚就和陈大丫那个农村土妞在一块玩,我就是生气,其实,我那点是想去和好的,没想到……” 姜身子摸摸女儿颊边碎发,然后认真的问了姜莉莉一个严肃的问题:“莉莉,你了解江立冬这个人吗?” 啊?姜莉莉神情有些懵懂,不知道她妈为什么要这样问,姜婶子一看女儿神情,就知道她还没往这方面想,她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于是,压下心中的急躁,便道:“莉莉,你还小,不知道男人也有嫉妒心,心眼儿也很小,你啊,不能总是立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万一立冬看你总是和钟馨一起玩,分给他的时间少,心里记恨所有就骗了你呢,你看,现在你和钟馨闹掰了,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就多了是不是?” 见女儿神情有异,姜婶子忙道:“妈这可不是瞎说,或者冤枉他,我这都是有依据的,首先,钟馨满打满算来家属院才待了多长时间,平时,她除了和你在一块外,还要陪钟家的龙凤胎,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她和江立冬去哪认识去,江立冬也不是个闲人,他每天都在学校教书,你看,但从客观分析,这两人见面的机会都少,江立冬又没救过钟馨,长的虽然白净,可也不是那种特别的好看,至于家世工作,比起钟馨能接触到的人,那就更不能看了,你说,钟馨一个前途大好的女兵,为什么会突然就喜欢上了江立冬?反正,我是觉得,如果江立冬和钟馨之间,一定有一个人说了谎,那江立冬说谎的可能行更大,你觉得呢?” 她觉得?姜莉莉现在有些懵,她之前总是想不通这件事,她给两人找了无数种理由,推演了无数种误会,却没想到,如果这其中有人说谎骗她呢? 姜莉莉并没有生气,只是不解,“可是,江立冬为什么要说这种瞎话?” 姜婶子摸摸女儿脸,笑道:“我不和你说了吗,男人也是很小心眼儿的,他看见你和钟馨走的比跟他还近,心里不痛快了呗,或者一些其他的原因,我又不是江立冬,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将姜莉莉仍旧处于震惊中,姜婶子顺势提议道:“你呢,从前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也不要轻易的做出决定,这样,明天你先回学校,好好把最后半年学上完,先把毕业证拿到手,将来,你无论是参军还是工作,你爸也好给你安排,至于你和立冬,你放心的走,妈给你看着他,保证他不会有二心,行不行?” 姜莉莉这头顺毛驴,姜婶子显然是摸透了脉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姜莉莉回学校上课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这天休息日,陈大丫带着陈家三个小的来钟家玩,虽然钟馨走了,但陈大丫和钟家却开始亲近起来,李燕萍工作忙,陈奶奶这段时间身体又不好,没精力带孩子,因此,陈大丫就接过了照看三个弟弟的重任,李燕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把三个孩子往陈大丫那一丢,就不管不问了,而是专心去工作,见李燕萍这样,陈大丫反而松了口气,而姐弟几人在相处过程中,感情也越来越好。 被几个小的连带着,陈大丫也成了钟家的常客。 王玉萍问陈大丫:“听说姜家那个莉莉又回学校上学去了?看来这姑娘脑子不笨啊,我还以为她真被那个小江老师忽悠了呢。” 陈大丫别看平时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但诡异的是,很少有事情能瞒过她的眼睛,和钟家人相熟后,她整个人也放开许多,于是她低声道:“姜莉莉才没这个脑子,我觉得应该是姜身子,姜婶子送她上学时,我听见她们说话了,姜婶子子还说让姜莉莉放心的去上学,我保证会给她看着江老师。” 戚芳芳原本给几个小的读故事书,听了这话噗嗤一笑:“这个姜莉莉,这明显是还没开窍呢,这种话都信,一点都没看出来,姜婶子这是准备把她俩给拆了。” 王玉萍:“我先前还纳闷呢,这姑娘性子这么莽撞,到时候肯定会和家里人大吵一架,看来这李玉兰是真不简单啊,轻轻松松就把两人给分开了,看来这个笑话是看不成咯。”说着,神情还颇为遗憾。 戚芳芳笑道:“妈你还这么记仇啊?” 王玉萍白了她一眼,道:“你真当我没脾气啊,姜莉莉这小丫头,这教养实在不咋地,那天我还在家呢,跑到咱家来就开始大声吵闹,这丫头,脑子懵,性子直,亏得有个精明的妈看着她,不然,就这姑娘,以后肯定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主。” 钟家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对,原本以为姜莉莉虽然走了,但这两人还有的磨,先分不了,没想到,两人很快就闹掰了,而这其中,陈大丫还出了不少的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露馅 第87章 露馅 自从姜莉莉走后,江立冬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焦躁之中,他去姜家打听姜莉莉的消息,姜婶子态度温和,全程笑咪咪的,可就是咬的死紧,并没有透露出姜莉莉去了哪儿,等他好不容易打听出她的行踪,准备动身却找她时,却被告知,最近几个月所有人都不准请假,除非工作不想要了。 江立冬怀疑有人在针对自己,却没有任何证据,他整个人犹如一只困兽,这期间,他试着给姜莉莉写信,可这些信件,无一例外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江立冬从一开始神经紧绷,到最后,甚至慢慢开始绝望,绝望的同时,他内心中又涌出一股强烈的不甘来,有些捷径,从没有经历过便罢了,他仍旧可以安分的当他的小江老师,可是一旦尝过,就像鸦片,再也戒不掉,自从和姜莉莉在一起后,他敏锐的发现,身边人对他的态度,都在悄然发生改变,甚至是校长,见到他后,都会笑咪咪的鼓励他,说他将来前途定然错不了,让他努力。 江立冬并不傻,他清楚的知道前后反差之大,只是因为他找了姜莉莉当对象,而姜莉莉有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所以的一切,都是权利带给他的,也许最初,他找上姜莉莉,是因为情急,因为害怕,被钟馨戳破心思后,迫切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寻求自保,可当他品尝过这种权利带来的尊重后,就深深的为之沉迷,再也戒不掉。 再一次登门姜家未果后,江立冬终于开始着急了。 他即便再傻,也看清楚了姜家那看似随和实则冷酷的态度,他们看不上他,姜婶子那无可挑剔的笑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好像在说,对,我们家就是看不上你,即便你哄住姜莉莉又怎么样,只要姜家稍一出手,他就会被摁的毫无反手之力,像笼子里的蛐蛐儿,任凭别人拨来拨去,而他,尽管拼劲力气,总也跳不出那个笼子。 可已经品尝权利滋味的江立冬,却再也无法回归平常心,于是,他开始动起了其他心思,既然姜莉莉不行,那其他人呢?江立冬就在子弟小学当老师,他拥有太多便利,于是,他开始细细寻找着合适的对象,最终,他把目光锁定在了陈大丫的身上。 陈大丫来到家属院后,李燕萍对她的观感十分复杂,她无法做到全无芥蒂的接受她,但,又忍不住的可怜她的命运,所以,李燕萍没有对她的生活有特别关心,只是给她的未来做了个规划,先上扫盲班把字认个大概,然后拿到小学文凭,至于以后,如果陈大丫自己想学,那就继续上,如果没兴趣,那边给她找个工作,再找个婆家,这些,是李燕萍自认为身为一个后妈,对她最后的怜悯。 但,李燕萍并不知道,她所做的这些,对于前半生一片荒芜的陈大丫来说,已经无异于改命。 陈家家庭条件在家属院中算是中上水准,但,陈大丫在这个家中,是没人克扣她的口粮的,她终于可以吃饱,十七八岁的姑娘,吃饱喝,又不用干重体力活,还上了学识了字,仅仅半年,整个人就焕发出了生机,她的脸颊渐渐饱满白皙起来,整个人也学会挺起胸膛走路,陈大丫终于有了姑娘家该有的样子。 于是,这样的陈大丫,自然就入了江立冬的眼。 江立冬是见过陈大丫狼狈时候的,也知道他是陈参谋和前妻生的孩子,从小在农村长大,见识短浅,长的丑又畏缩,是个村妞,江立冬心想,如果姜莉莉实在不行,那就只能选择陈大丫了,几番碰壁之下,他也清楚了自己的短板,他的家世,但凡他的家世好一点,姜莉莉那个妈对他也不会是那个态度,想到这,江立冬咬牙暗恨。 他告诉自己,够不到姜莉莉,陈大丫勉强也可以凑合,女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都有个好爹,只要他成了他们的女婿,自然会得到提携,他现在的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上爬,不顾一切的向上爬,只要这样,从前受到的羞辱,那些不甘,他才可以为自己加倍讨回来。 在江立冬的认知中,陈大丫仍旧是那个没见识的乡下土妞,她只是运气足够好,恰巧有个好爹而已,而他一个高中毕业生,还是老师,配她是绰绰有余的,因此,江立冬信心满满的出手了。 他先是制造偶遇,然后借口关心她学习的借口,对她表示关心,江立冬自认魅力无边,很快,陈大丫就会像姜莉莉那样对他表明心意,但他的种种行为,在陈大丫的眼中,又诡异又油腻,像是抽风一样,一开始,陈大丫以为江立冬太套近乎,是想打听姜莉莉的消息,对此,陈大丫别说是真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傻乎乎的随便透露,她暗示了江立冬几次,见他还是我行我素,也有些无奈。 见她还没回过味儿来,王玉萍提醒她道:“大丫,小江老师,你俩是不是在谈对象?” 啊?听到这话,陈大丫整个人都懵了,王玉萍见她仍旧懵懂,道:“大丫啊,如果你没和小江老师谈对象,平时尽量别他走的太近,他和姜莉莉之间,还没个结果,你注意别被牵扯进去。” 陈大丫恍然大悟,她并不傻,没反应过来,纯粹是没朝这方面想过,另外,也是江立冬太过奇葩,陈大丫以前在乡下,也见过不少男孩讨好喜欢的姑娘,那都是要去姑娘家里帮忙干活的,哪有像江立冬这样的,这么、这么的别扭。 陈大丫反应过来后,就是愤怒,她只是见识少,又不傻,再说,作为难得知晓全部内情的她,太明白江立冬的心思了,某种情况下,他们之间是有些相似的,没来这个家之前,她从来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人能过这样的日子,可以但接触过这样的日子,再让她回到从前,她是死也不愿意的。 她认为,江立冬也是一样的,没有和姜莉莉谈对象以前,他或许还会被钟婶婶的美貌吸引,生出些可耻的心思,可是和姜莉莉在一起后,想必他也尝到了和她在一块的好处,所以他才这样的难受吧。 可是,见江立冬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陈大丫可就不乐意了。 陈大丫还没学会委婉,所以,她直接开口道:“江立冬,你别来找我了,我不喜欢你,姜莉莉喜欢你,你去找姜莉莉吧。” 江立冬有些懵,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来,道:“大丫,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莉莉她去上学了,我工作忙走不开……” 陈大丫:“我可瞧不上你,你瞅瞅你自己,又瘦又小,身上没有二两肉,又这么矮,我想找一个当兵的,你别老是来找我了,烦的慌。” 江立冬一股羞愤直冲头顶,只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看不上他?就这样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村妞,还敢嫌弃他?江立冬几番折戟后,终于彻底破防。 此时此刻,去他妈的风度,去他妈的伪装,他只想狠狠的骂醒眼前这个不是好歹的女人,让她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敢看不上他? “陈大丫,你的字都认全了吗?我是有对象的人,再者,我好歹也是个老师,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文盲?” 陈大丫:“看不上最好,行了,以后你别找我了,我不知道姜莉莉在哪,至于学认字的话,扫盲班的老师会教,我还能去问钟婶婶,好了,我走了。” 江立冬却拦着不让她走,他愤怒至极:“陈大丫,你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妞,你一个丫头片子,就算你爹是陈参谋又怎么样?你们没在一起生活,他后面又有了三个儿子,娇妻幼子在侧,你觉得你能落到多少好处,家里的钱有你的份吗?资源有你的份吗?你明明什么都没有,你傲气个什么劲儿?我怎么了,我是高中毕业生,还有份正式的工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要给我介绍对象?” 陈大丫眼神闪烁,道:“江立冬,是不是姜莉莉把你踹了,你才来找我的?你也挺可怜的,但是,我不待见你这样的,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江立冬不知道是想证明自己,还是单纯想出一口气,道:“你放心,只有我会踹姜莉莉,姜莉莉可不会踹我,当初,可是她求着和我在一块的,你不要看现在姓姜的一家人都对我爱答不理,你等着,等我和姜莉莉结婚,他们还是会把资源倾斜到我身上,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的上我,陈大丫,你是不是太给自己脸了?” 此时,江立冬只想在陈大丫面前证明自己,根本没注意身后的动静,姜莉莉大步走上前,飞起一脚把江立冬踹翻在地,骑上去就开始左右开弓,边打边骂:“你个王八蛋,你把我当什么了?啊!我打死你,亏我还瞒着人偷偷跑回来看你,你就是这么看的我?你个贱人,我要宰了你!” 作者有话说: 昨天实在太困,睡着了,缺的这一章,我看能不能补回来。 第88章 姜莉莉 第88章 姜莉莉 姜莉莉要被气死了,为了能回来看一眼江立冬,她是瞒着老师,偷偷逃课出来的,她认为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可风尘仆仆怀着满腔激动时,却听到了江立冬这样一番话,无异于五雷轰顶。 姜莉莉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这样的人,和人相处时会显得有些刻薄自私,但同样的,这样的人,内心自我认同感极高,旁人轻易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她喜欢江立冬是一码事,可一旦江立冬触及她的自尊,她就会立即抛弃所有的喜欢,没人有比自己的尊严更重要。 江立冬也不行。 江立冬一开始道歉,小声哄着姜莉莉,可当着陈大丫的面,姜莉莉一点脸面都不肯给他留,江立冬终于恼羞成怒,一把将人推开,怒道:“姜莉莉,你还有完没完@” 陈大丫蔫坏蔫坏的,这时趁机拱火道:“姜莉莉,刚才江立冬都说了,他之所以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看在姜政委的面子上,要不然他才看不上你,还有,刚才他拦着我,还说他能看上我,是我走的大运,要不是看我在我爹的面子上,也不会看上我,江立冬这人找对象,专门看女方的爹是干什么的,他这人真的好奇怪,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他当初还说钟馨看上他了呢,你说他是不是也和钟馨说这些了,钟馨没看上她,他才倒打一耙,毕竟钟馨的爹可是司令,比咱俩的爹官都要大呢!” 别看陈大丫文化水平不高,但心眼儿着实不少,这一番添油加醋,可谓恰到好处,顺到渠成,别说姜莉莉,要不是江立冬自己知道真相,他都要忍不住相信了。 他目眦尽裂,恶狠狠的看向陈大丫:“陈大丫,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大丫立马往后缩,指着江立冬道:“完了,完了,被我说中了,他都开始生气了,姜莉莉,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才得罪了人,你可要保护我!” 钟馨一直是姜莉莉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要疼一次,从前,姜莉莉喜欢江立冬的时候,自然会把他放到钟馨前面,可如今喜欢不在,感情抽离,钟馨就变得愈发重要起来。 姜莉莉满眼愤恨,死死盯着江立冬:“姓江的,当初你是不是也看上钟馨有个好爹,跑上去勾搭她了,她没看上你,所以你就到我面前抹黑她?我就说,当初钟馨为什么跟我说你这人不可靠,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是我眼瞎,被猪油糊了心,没有认清你的真面目,大丫说的对,她都看不上你,钟馨更看不上你这么货色,妈的贱人,看我不宰了你!”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江立冬左支右挡,面对姜莉莉的发疯,只能勉力维持,他不是不想还手,而是承担不起还手的后果,如今姜莉莉对他是这个态度,两人这对象自然谈不上去了,如果好聚好散,姜家或许会顾着些许体面,会当他不存在,如果他真的打了姜莉莉,他的工作恐怕都要受影响,孰轻孰重,还是很好抉择的。 姜莉莉一顿发泄,很快就没了力气,路途遥远,她一路奔波回来,精神受到大刺激,随即又展开激烈的身体运动,当心中那股激愤褪去,整个人很快就蔫了下来,江立冬也乖觉的很,见姜莉莉坐到地上喘粗气,不再打他,他也没凑上去讨嫌,而是麻利道:“莉莉,我忽然想起学校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陈大丫在一旁看的激动,她没想到姜莉莉连揍人这么猛,把她看的都心潮澎湃了,见江立冬要跑,她凑到姜莉莉身边,小声道:“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拽回来?” 姜莉莉扭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陈大丫,怎么,跑来这看我笑话来了?” 陈大丫讪笑:“没、没有,我这不是怕你没出气,憋在心里憋坏了吗?” 姜莉莉没理她,以手撑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浮土,便要离开,陈大丫见她走的方向不对,赶忙追上去问道:“姜莉莉你这是去哪?你不回家吗?” 姜莉莉看看自己的狼狈模样,瘪了瘪嘴,“回学校,我现在这样,哪有点回家。” 陈大丫道:“不然你到我家歇歇去吧,好歹喝点水,我看你嘴角都起干皮了。” 姜莉莉狐疑的看向她:“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你还能带人回家?” 这就是姜莉莉,说话直白,丝毫不会给人留面子,好在陈大丫脸皮也厚,这么多年在继父家寄人篱下的生活,早把心态给锻炼出来了,姜莉莉这点小攻击,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陈大丫呵呵笑着:“能,怎么不能啊,李姨平时工作忙,三个弟弟也顾不上来,我奶年纪也大了,走路不稳当,也看不了他们了,现在都是我看着他们。” 姜莉莉到底跟着陈大丫回了陈家,可到了陈家门口,明晃晃挂着的锁头,就像是在嘲笑两人,姜莉莉看她:“你没钥匙吗?开门啊。” 陈大丫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没钥匙,平时家里都不锁门的……” 姜莉莉嗤笑:“你连家里钥匙都没有,还敢带人回家,陈大丫,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算了,我还是回学校吧,你没经家里人同意带我回来,别再给自己惹祸找麻烦,你这毕竟是后妈,虽然李姨人还不错,但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见姜莉莉真的要走,陈大丫想了想,拉着姜莉莉的手道:“你跟我去钟婶婶家,这个点龙凤胎肯定在家,她家肯定有人。” 姜莉莉去万分抗拒:“我不去,我跟他们家又不熟,你别拽我——” 姜莉莉根本不愿去钟家,上次她去还是和钟馨闹掰,当时情急之下,说了很多不客气的话,她不知道这些话被钟家人听去了多少,所以这会儿,是死也不去钟家丢人现眼。 可惜,陈大丫常年干力气活,姜莉莉这会儿身上又没什么力气,根本挣脱不开,很快就被拽到钟家门口。 钟家距离姜家很近,姜莉莉怕被亲妈发现偷偷跑回来,只得随着陈大丫进了钟家门,好家伙,进了门才知道陈家为什么锁着门,破案了,人都在这呢,此时在钟家的,不光有陈俊峰小哥儿仨,还有陈奶奶也来了,龙凤胎也在,两家人这会儿正忙着摊煎饼呢。 见陈大丫带姜莉莉进来,王玉萍没有丝毫诧异,赶紧招呼两人道:“快过来吃煎饼,这有刚摊好的。” 陈大丫心底顿时一松,笑呵呵的诶了一声,拉着姜莉莉就过去,姜莉莉基本素质还是在线的,先一个个喊了人,这才接过王玉萍递过来的煎饼。 姜莉莉早饭没吃,后来又是经过一番刺激,现在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拿起煎饼就吃,好在她还知道粮食珍贵,不能在别人家里大吃大喝,只吃了两个煎饼,就再不肯吃了,而是乖巧的坐在一旁,陪几位长辈说话,光看架势,甚至比经常混迹在钟家的陈大丫都要熟练。 等从钟家出来,陈大丫惊奇的看着她:“姜莉莉,你真厉害,感觉你一点儿都不会紧张一样,我就不行,我现在见到钟婶婶都会紧张的发抖呢。” 没出息的村妞儿,姜莉莉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里偷偷吐槽,嘴上却道:“陈大丫,今天谢你了,让我看清楚了江立冬的真面目,对了,你这有没有留下钟馨部队的地址,我想给她写信道歉。” 见姜莉莉如此丝滑的切换到这个话题,说起道歉来,脸不红心不跳,陈大丫大感意外,问她:“你们当初都闹成那样了,你还愿意跟钟馨道歉,万一她要是还是不理你呢?” 说实话,虽然以前姜莉莉从不正眼看她,可陈大丫心里也是瞧不上姜莉莉的,她觉得姜莉莉是个傻子,江立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被人甩的团团转还不知道,可现在她发现姜莉莉的胆量是真的大,她好像总是这样,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好像从来没有过纠结,和闹翻的朋友道歉,同样的事情放到她身上,陈大丫是绝对不敢的,所以,她从不和人红脸,尽可能让自己做到最好,为的就是这个。 姜莉莉:“不理我,那我就继续写,大不了我直接找过去呗,等她骂我一顿,发泄够了,自然就会理我的,总要试一试的,我不试,怎么知道她就不会原谅我,再者说,如果钟馨真的是这种得力不饶人的人,那这种朋友也不值得结交,没了就没了,那不正好。” 陈大丫只觉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她从没想到,原来有人的世界是这样的,处理事情简单快速,从来不会内耗,从来不会纠结,也不会过分看重自己的自尊,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别人提出要求,对方不同意就再试,如果还不行就放弃。 她忽然发现,怪得得姜莉莉可以活的这样恣意,原来,她的世界,是如此的简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高考 第89章 高考 姜莉莉是个极度自我的人,这样的人,锋芒太盛,和人相处时,往往会刺的身边人不舒服,但也是这种人,往往不会有任何反思和内耗,她喜欢江立冬时,自然是千好万好,可一旦江立冬不满足她的预期,她也可以立马踹掉,然后狠狠教训对方一顿出气,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陈大丫自己做不到,但不妨碍她羡慕这样的人。 从陈大丫处拿到钟馨的地址后,姜莉莉就回了学校,然后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去上课,姜嫂子并不知道,自家那彪悍的闺女,早就偷偷跑回来一趟,飞速踹掉对象,然后又悄无声息回到学校上课,行动力堪比特种兵。 姜莉莉把江立冬狠揍一顿,出了口恶气,就把这件事放下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读书,书到用时方恨少,此时,她正埋头和书本较劲,江立冬这个人,直接被她扔到脑后去了。 但另一边,江立冬却为此战战兢兢了好长时间,他害怕姜家的报复,害怕自己赖以为生的工作,会受到姜家人的影响,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开始后怕,可江立冬除了静静等待屠刀落下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紧张又忐忑的心情,直到半年后才消失,那时,他听到别人闲谈,说姜莉莉入伍的消息,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姜莉莉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到眼里,甚至连报复都不屑,江立冬无奈苦笑,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他本就不是什么有大野心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有幸触碰过上层一瞬,自此,便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再之后,他安分的相亲,娶了位样貌平凡,家世一般的妻子,安心过起了小日子,只是,往后余生,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姜莉莉。 他想,如果自己当初要是对姜莉莉再好点就行了,要是自己当初不那么飘就好了,尤其人到中年,开始为钱财发愁,开始为孩子前途发愁时,这种后悔的滋味尤其强烈,这件事,快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直到小孙子出生,他偶然听到一句话,一个低认知的普通人,是无法承接命中贵人的,他这才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他不禁想到了自己,他当年,明明是有机会改变命运的,姜莉莉对他的垂青,是命运赠送给他最大的一份厚礼,可惜那时的他不知所谓,狂妄自大,硬生生把这个贵人给作没了。 此时的他,心态已经豁达许多,他想,也许自己注定就是普通人的命,有些东西给了他,他也接不到。 钟成功这位老公公,不管他人品如何,但,这绝对是一个顶顶的聪明人,他根本不是教育口的人,但硬是凭着强悍的人脉,敏锐的嗅觉,和精准的判断力,预言了高考恢复势在必行,因此,他发电报说要见她时,戚芳芳很是诧异。 说实话,最初接到公公要见她的消息时,戚芳芳是诧异的,她知道,公公瞧不上她的成分出身,所以多年以来,对她的态度是无视,当她不存在,他对龙凤胎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但爱屋及乌这件事,在他这是完全不存在的。 王玉萍听完后大骂:“这个老东西,又想作什么妖儿?他找芳芳干嘛,甭去!” 私底下,钟建国却道:“老头儿找你应该是有正事儿,这次,他不光喊了你,还把钟馨和钟凯一起喊上了,还是去看看吧,虽然老头儿人品不行,但可一点不傻,他这么多年都没提出要主动见你,我觉得八成是上面有大动作了。” 钟建国猜的很对,戚芳芳见到钟成功后,第一句话就被砸懵了。 “组织上准备给你外祖一家摘帽子,以后你的成分就没问题了。” 这几年,也有人开开陆陆续续开始平反,但一来人数较少,二来,以戚芳芳的级别,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人,所以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才会愣住,成分这座大山,从她少女时期就开始背负着,因为成分,她被迫辍学,仓促嫁人,可以说,她一生的命运,都被成分左右着,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以后她的成分不再是她的桎梏后,戚芳芳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委屈,压在心底无人可诉,又无法言说的委屈。 她努力压下泪意,对着公公鞠了一躬,道:“爸,谢谢你。” 钟成功见她还算聪明,冷哼一声,这才继续道:“原本你外祖和母亲都在国外,是不在名单上的,但好在你外祖当初的捐赠记录还找的到,所以多加了他一个,不过只是摘帽子而已,再多的就没有了,毕竟他人不在国外。” 戚芳芳郑重道:“爸,这些我都理解,我知道这次您肯定也尽了力,不然根本轮不到我家头上,谢谢您为我做的这些。” 钟成功:“你也不用谢我,我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而已。” 钟成功打心眼里,就不待见戚芳芳这个儿媳妇,说完了事,也不和她寒暄就挥手让她走,直到戚芳芳快走到门口时,他才貌似无疑的说道:“没有意外,高考应该快恢复了,我听你妈说,你这两年一直在复习看书,好好准备一下,回头你给钟馨和钟凯也寄点资料,也指导指导他们。” 也许是求人,老头儿语气难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但戚芳芳已经顾不上其他,她满脑子都被恢复高考这个消息给砸懵了,虽然她心里一直坚信,高考总有一天会恢复,并且很久之前就开始为此做着准备,但听到真的要恢复高考的消息,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淡定。 一股强烈的欣喜涌上心头,她的准备,她的努力,她那半路折戟的大学梦,终于有机会再次圆满了! 戚芳芳转身,再次深深对着钟成功鞠了一躬,大声道:“谢谢爸!” 这声谢,比方才的道谢还要真情实感。 钟成功不耐烦挥了挥手,开始赶人:“行了,我还有事,没事了就赶紧回去吧,被忘了帮帮钟馨和钟凯就行。” 戚芳芳回去后,就开始马不停蹄整理资料,这两年,因为当老师的原因,她对于总结规律写教案驾轻就熟,她手中的复习资料真的不少,戚芳芳又买了一些复习资料,然后开始根据手中的复习资料,课本,开始整理知识点,她本身底子在,又有长期的复习时间,钟馨钟凯不一样,钟馨底子差,她必须要整理出一份干货十足,且能快速抓重点的学习规划。 半个月后,戚芳芳把整理完的复习资料拿去复印,分别给钟馨和钟凯寄去,印刷厂还是钟建国找的人,戚芳芳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倒不如多印刷几册,没想到,生活中并不缺聪明人,有印刷厂工人看到她要印刷的是高考学习资料后,找到戚芳芳,表示自己也想要一份,而且愿意出钱买,戚芳芳并没有收钱,表示,如果想要,到时候多印一份就可以,只要厂里没意见,她这边怎么样都可以。 这件事,最开始还在小范围传播,但往往越神秘的东西,越是难瞒住,更何况高考牵动了每个人的神经,工人家庭,总有在其他部门工作的亲戚朋友,聪明人不在少数,原本不确定的事,但看到有人复印高考资料,也不得不多想,于是,戚芳芳的复习资料,竟然在印刷厂内部得到了哄抢,最后,连厂长都惊动了。 厂长亲自找到戚芳芳,问道:“戚同志啊,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啊?” 戚芳芳只是笑:“厂长,您想多了,这只是给家里弟弟妹妹准备的,我原本没想太多,政策的事,哪里是我一个普通人能知道的。” 厂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背着手走了,能当领导的,就没一个傻子,戚芳芳是普通人,但她可是有个不普通的公公啊。 直到高考恢复后,所有人都在疯抢课本和学习资料时,戚芳芳收到了一笔汇款,她这才知道,原来她原来编写想学习手册,如今也被当成疯抢的宝贝,而印刷厂厂长也凭借此大赚一笔,给戚芳芳的汇款,算是给她的分成。 戚芳芳拿着汇款单,面对这笔横财,哭笑不得,她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世上,从来都不缺聪明人。 对于高考,临近考试,戚芳芳反而越发悠闲起来,她从小学习就好,大学又是考过一次的,再加上几年自学,越发得心应手起来,姜婶子知道戚芳芳一直都在学习,上门来求助,戚芳芳也把复印出来的资料给了她一份,姜婶子迫不及待给姜莉莉寄去。 戚芳芳这次复印了本多册,不光身边人,也给秦歌王槐花这些人寄了过去,想到平溪村知青多,她还贴心的多寄了几本过去。 戚芳芳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善意举动,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平溪村是农村,消息滞后,等到大家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时,各大书店的学习资料已经被抢光,秦歌就是在这种时刻把书拿出来的,众人当即如获至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陈大丫的梦 第90章 陈大丫的梦 戚芳芳也在为考试做好一切准备,家里孩子知道妈妈要考大学,连嬉笑打闹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初试,正式考试,戚芳芳一步步平稳的度过,直到从考上走出那一刻,她才有种恍然之感,原来自己真的又参加了一次高考,而这次,她可以完整的把大学念完。 考完试一身轻,姜婶子来家里,和戚芳芳打听考试情况,她这才知道,原来姜莉莉竟然跑去找钟馨了,两个人是一起复习,一起考试的,为了姜莉莉异地报考,姜政委前前后后还费了不少力气。 戚芳芳虽然不关心小辈的恩怨情仇,但姜莉莉和钟馨闹掰的事,还是清楚的,毕竟当初王玉萍对于姜莉莉的态度,可是耿耿于怀很久的,但没想到,姜莉莉这个姑娘,也真是敢想敢干,后来,戚芳芳才知道,原来姜莉莉是直接杀过去缠着钟馨,最后会直接把钟馨给缠的没了脾气。 最终,钟馨才不情不愿的和好,不过,姜莉莉也不在乎,先把人掰过来再说,以后再慢慢哄,反正绝不能让陈大丫占了上风。 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只是一笑,觉得小孩子家都是好一阵歹一阵,甚至就连姜婶子,跟钟家人谈起自家闺女,都是一脸愧色,觉得都是自己把闺女给宠坏了,性子骄纵,说风就是雨,但戚芳芳私底下却和钟建国忍不住感慨:“这姜莉莉真是个人才啊,她这简直是拿出男人追姑娘的态度来死缠烂打。” 钟建国:“的确有两把刷子,不愧是老姜的闺女,这股子厚脸皮不要脸的劲儿,简直随了个十成十。” 戚芳芳靠在他身上,闻言拍了他一下,道:“哎,我就像,如果夏夏也能有姜莉莉这份脸皮和心性就好了。” 养孩子这件事,各个阶段有各个阶段的愁,现在夏夏身边有小秋,有陈俊峰这两个护法,她到不担心被人欺负受委屈,但同时,她又担心夏夏常年被人宠着,捧着,没有经历过挫折教育,心智会更脆弱,哎呀,为人父母,就是这样的矛盾。 钟建国:“你真的想好了,你准备了这么久,应该会考的很好,就算考去首都都不成问题,你真的要在本地读大学吗?” 此时高考,是先填志愿后考试,戚芳芳在填报考学校的时候,就没有选择距离远的名校,而是选了省内的一所大学,钟建国其实心中一直忐忑,只不过直到这时才敢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钟建国并不傻,随着妻子成分帽子被摘,高考恢复,妻子的耀眼再也没有东西可以遮挡,他表面镇定,实则内心当中很恐慌,那是一种患得患失,又无法言说的紧迫感。 戚芳芳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钟建国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起来,问道:“你干嘛这么看我,我脸上又没东西。” 戚芳芳噗嗤一笑,又靠回他肩上,道:“这是我第二次读大学了,这次,我只想好好学点东西,离你离孩子近一些,至于名校梦乡,我到并不那么看重,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读过名校。” 之前戚芳芳忙着备考,夫妻俩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谈心了,钟建国握住妻子的手,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在这时,龙凤胎咣的一声推门跑进来,两人飞快爬上来,很快,原本准备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的两人,瞬间变成了个猫爬架,戚芳芳被扯的头发疼,受不了,把两个狗都嫌的孩子,直接打包都扔给了钟建国,自己则找理由溜了。 钟建国盯着戚芳芳的身影,满脸怨念,最后还是被夏夏小秋,口口声声爸爸喊的软的心肠,最后认命的陪着两个小祖宗玩。 戚芳芳出门来到客厅,发下陈大丫来了,正帮着王玉萍干活,陈大丫已经成了钟家常客,戚芳芳原本没怎么在意,知道陈大丫起身,拘谨的站到她面前,面带踌躇,想开口又不敢的样子。 戚芳芳:“大丫,你找我有事?” 陈大丫犹豫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钟婶婶,我、我也想考大学,你教教我好不好?” 说完,陈大丫满脸通红,但仍旧强忍着害羞,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戚芳芳,期望可以从她这得到一个答复。 戚芳芳心底叹了一声,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戚芳芳说不出拒绝的话,但,扫盲班的教师都是由子弟小学的老师充当的,戚芳芳也过去带过几次课,说实话,对于陈大丫的勇气,她是很赞赏的,可是她太清楚陈大丫的底子了,一个目前连字都认不全的人,张口就要考大学,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陈大丫生怕被拒绝,连忙道:“钟婶婶,我、我有好好学习认字,现在已经快学了两千多个字了,接下来也会继续认真学的,姜莉莉和钟馨都去考大学了,我、我不想落后她们太多……” 王玉萍这时也帮腔道:“芳芳,你就帮帮她吧,大丫这孩子真挺聪明的,就是命不好,赶上那么一个不靠谱的亲妈,好好的孩子,差点就毁了,现在孩子既然想要上进,你就帮帮她。” 戚芳芳张了张口,有些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也许是有戚芳芳和钟馨的例子在前面摆着,给王玉萍造成了一种错觉,读书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戚芳芳知道陈大丫的底子,更知道压抑十年后的考生人数,和录取比例,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此时的高考难度,甚至比十年前更要难的多。 她之所以轻松,是因为她从小受名师教导,一路念下来,又成功考上过首都名校,学习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钟馨虽然需要她来补课,但其实钟馨基础打的很牢固,想也知道,以谷雨的认知,对亲生女儿的学习,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只不过后来婚姻持续亮起红灯,分给女儿的精力变少,钟馨这才成绩下滑。 而陈大丫的情况与钟馨不同,陈大丫……她甚至都没有基础这种东西,一个连九九乘法都要从头背起的人,一腔孤勇的说想要考大学,属实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况且,陈大丫年龄不小,李燕萍对她早有在安排,等陈大丫勉强那个初中文凭后,就会为她找份工作,接下来就到了结婚生子,如果陈大丫真的执意考大学,那势必会把最宝贵的几年时间都投入进去,如果没能拿到结果,就算李燕萍再好,也不会为陈大丫这个继女兜底的,这种关乎陈大丫未来命运的大事,戚芳芳并不能擅作主张,简单的答应或者是不答应。 她想了想,将陈大丫喊到书房,钟家的书房对陈大丫来说,一直都是个无比向往的禁地,她对里面很好奇,但却从不敢推门进去看一看,总是潜意识觉得,自己是不配进入里面的,这次被戚芳芳邀请进入,她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戚芳芳却以为她在为考大学的事而激动,她对陈大丫道:“大丫,坐。” 戚芳芳比她大几岁,自忖是长辈,于是开始和她说起了高考的具体情况。 “虽然没有确切数据,但今年报考的人数不会低于五百万,可大学录取的人数,却是极为有限的,而且,这些竞争的人里,还有不少的天才,他们都要靠着高考改变命运,大丫,”戚芳芳看着她,认真的道:“你想要考大学,这没有问题,但是做这个决定前,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千万不一时冲动,以你的底子,想要考大学是需要从头开始补课的,这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我也不好说,目前,高考没有年龄限制,学历限制,可说到底这是为了照顾老三届的考生,以后还有没有,谁都说不准,大丫,你李姨已经在替你物色工作的事情了,就等你拿到初中结业证书,你不像下乡知青,他们孤注一掷,是因为没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战,而你不一样,大丫,你如果执意要高考,就势必会和你李姨的安排出现冲突,如果,我是说如果,一旦你努力几年之后,大把时间投入进去,仍旧没有结果,你是否能接受的了这个结果?”戚芳芳认真的看着她,十分冷静道。 听完戚芳芳的话,陈大丫眼底的亮光一点点熄灭下去,她并不傻,已经听出了戚芳芳话中的潜台词,如果她执意高考,李姨也许不会拦她,甚至会鼓励她,但,一旦她高考失败,李姨并不会继续为她找工作兜底,而这一刻,一个无比残忍的真相摆在了眼前,虽然,表面上看着,她和钟馨是朋友,也会和姜莉莉打打闹闹,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无论钟馨还是姜莉莉,她们背后都有着坚持的依靠,会有家人为她们盘算一切,而她,背后空无一人,亲娘不会管他,和亲爹感情也一般,李姨碍于面子,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已经属于难得,再多的,却是不能了,她的人生,容错率其实很低很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过年 第91章 过年 戚芳芳也犹豫过,要不要出来做这个恶人,但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口,提早的认清现实世界的残酷,对陈大丫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一种残酷,同时也是一种温柔,与其到后面把自己逼入死胡同,倒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陈大丫对戚芳芳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钟婶婶,我还有事,就先回家了。” 说着,转身就走,身形有些狼狈,像是落荒而逃。 戚芳芳喊住她,从书架上找出几本书,放到陈大丫怀里,认真的看向她:“大丫,你喜欢学习是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而学习是一件需要贯彻终身的事情,这些书你拿去看,如果后面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知道吗?” 陈大丫看着戚芳芳,重重点头,这次,她走出钟家大门时,脚步已经轻快了许多。 戚芳芳叹了口气,看着陈大丫的背影,复杂至极。 比起钟馨和姜莉莉来说,陈大丫自然是不如的,但比起陈大丫从前的日子来说,又是一种极大的幸运,戚芳芳摇头失笑,真是见鬼了,有朝一日,像她这种人,竟也会因为这些而纠结。 陈大丫没有选择高考,而是按着李燕萍为她规划的路在走,不过,她整个人都变得沉静起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呵呵的对人笑,同时,她也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到了学习上,又过了大概几天,陈大丫见到她,神情有些不好意思:“钟婶婶,我回去看了你给我的书,发现有好多知识都不懂,然后我就自己照着课本学,有的能看懂,但好多都看不懂,嘿嘿,真的开始学才知道,原来我的基础差别人那么多,那天我去找您,您没有笑话我……” 说到这,陈大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色微红,显然很不好意思。 戚芳芳笑:“你这个年纪,最不应该丢的就是自信心,知识不会,学就是了,但,人不能丢了那股向上的劲头,你这样就很好。” 陈大丫:“钟婶婶,我这几天积攒了好多问题,你能教教我吗?” 戚芳芳欣然应允,带着陈大丫回家来到书房,开始给她辅导课业。 …… 马上就要过年,王玉萍和钟老太在热火朝天备年货,一家人都很高兴,钟建国回家时,拿回了公公发过来的一通电报,说是过年会到这边来,和家里人一起过年。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钟老头和钟老太,两位老人平时嘴上不说,但对儿子是极为挂念的,现在听到可以见到儿子了,别提多高兴了。 看到两位老人这么高兴,王玉萍临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只不过,私下里还是忍不住和戚芳芳嘀咕道:“你公公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高考恢复了,他肯定后悔和谷雨离婚了,但这人又好面子,肯dig不会直接把这话说出来,这会儿,他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嘿,一想到钟成功难受,我就高兴,该,让他作,让他看不起人,谷雨爸妈都是大学教授,这会儿应该也恢复职位了,只要一想起这,我就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真想看看他现在是个表情。” 再次见到公公,戚芳芳不由诧异,才几个月不见,公公就肉眼可见老了许多,上次见面,还是一位意气风发的高位掌权者,气势十足,可现在,他的头发杂乱,脸上有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气息,如果不穿军装,别人肯定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普通老头儿。 见到儿子的一瞬,钟家老两口就忍不住上前,钟老太更是扑倒钟成功身上,抱着他忍不住开始哭起来:“狗蛋儿啊,你怎么老成这样了,上次见你还不这样啊,这是咋了,你有事可要跟娘说啊,别自己一个人扛着啊。” 面对抱着自己痛哭的老娘,钟成功先是无措,继而满脸无奈,他只得再三解释:“娘,我没事,今年的演戏训练时间提前了,我又赶着上火车,这才没收拾自己,我没遇到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钟老太很信儿子的话,儿子说没事,她也就不哭了,开始高高兴兴给儿子做饭去了,钟老头上下打量着他,道:“狗蛋儿啊,你可要好好的,我和你娘就放心了。” 钟成功听到这话,心头发酸,强忍着才没落下泪来。 龙凤胎对钟成功并不陌生,尤其是小秋,小时候连续好几年,都被王玉萍带去安城,因此,见到爷爷,小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奔过去,扑倒钟成功怀里,声音洪亮的喊了声爷爷,钟成功听到后,瞬间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一堆,上前把小秋抱起来,掂了掂,道:“这小子,长的可真快,上次见还是个小不点呢。” 夏夏见了后,也跑到钟成功身边,仰着小脸喊爷爷,声音甜的能滴出蜜来,钟馨从小到大都是假小子性子,做事风风火火,钟成功哪里经过这个,根本没犹豫,也把夏夏抱起来,夏夏亲了钟成功脸颊一口,然后拦着爷爷脖子,开始撒娇道:“爷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面对小孙女,钟成功一个铁血硬汉,也下意识把嗓子夹起来:“没有啊,爷爷没有不喜欢夏夏,夏夏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夏夏瘪嘴,眼眶眼泪开始打转:“可小时候,你都只让奶奶带小秋去安城,我都不能去,你只给小秋压岁钱,妈妈给压岁钱,我的弟弟都是一样的。”说完,一双泪汪汪的小眼,满是控诉的看着他,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夏夏轮廓像戚芳芳,可那一双睫毛浓密的大眼睛,却十足十随了钟建国,被这样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着,即便冷硬如钟成功,也不由得软了心肠,当即承诺:“是爷爷的错,爷爷忘了,今年全都给你补回来行不行,夏夏别生爷爷的气。” 小丫头很聪明,也懂见好就收,听见钟成功这样说,当即眉开眼笑,重重嗯了一声,和小秋一左一右,开始说起自己在学校的事,钟成功认真听着,还不是点头,显然是真的听进去了。 王玉萍一直用余光瞄着这边,见状,心情复杂的撇了撇嘴,道:“你公公这人,没想到,越是老了老了,反倒越会做个人了,以前,他对夏夏可不是现在这态度,哼,老东西,便宜他了。” 戚芳芳了解自己闺女,她嘴巴甜会哄人,但耐心并不强,多半哄一会就撤,开始干自己的事情去了,没想到这一次到是坚持下来了,接下来几天,夏夏都围着钟成功在转,端茶递水,帮忙捶肩,带爷爷出去玩,原本,钟成功第一次来儿子家过年,是心中忐忑的,父子俩从小没在一起生活过,和前妻闹的也太愉快,他本来想着,这次来只为见老爹老娘一面,都做好了遭受冷眼的准备,没想到,有了夏夏后,完全没有这种顾虑,钟成功几乎一种丝滑无比的方式,无声无息融入了这个家中,此前担忧,全都白费。 就算是钟成功也不得不感慨,怪不对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呢,他亲闺女虽然算不上是个贴心小棉袄,但这小孙女,绝对没跑了,钟成功从来没养过孩子,但在这一刻,也终于像个普通老头儿一样,开始体会到养闺女的乐趣了。 当然,夏夏也不白干,等过完年,送走钟成功后,夏夏开始跟她咬耳朵,给她看她挣来的钱,有零有整,将近两百块,这一刻,连戚芳芳都忍不住嫉妒了,公公这次来的匆忙,估计也没带多少钱,估计是把身上这点家底,全都掏给夏夏了。 戚芳芳拍拍闺女的头,无奈道:“你这小丫头,真记仇啊,你至于吗?” 夏夏头一扭,小下巴一撅,道:“谁让他只喜欢弟弟,不喜欢我的,哼,我一定要让爷爷喜欢我多过小秋才行。” 戚芳芳摇头失笑,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强的胜负欲。 王玉萍对钟成功来家里过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为了打听谷雨和钟成功的事,甚至让戚芳芳代笔给钟馨写了一封信,钟馨的回信很慢,直到戚芳芳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开始准备行李去上学时,钟馨的回信才寄到。 而新上的消息,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谷雨再婚了,二婚对象是一位平反的大学老师,就是谷父谷母学校里的老师,虽然钟馨没有明说,但牵线人是谁可想而知。 谷雨再婚,给钟成功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戚芳芳猜,这估计就是公公断崖式衰老的原因了,公公这个人,自负至极,无论事业还是女人,全都是无往而不利,在对待谷雨一家上,从始至终都是以一种上位者姿态来俯视的,和谷雨离婚,更像是他对谷雨施加的一种惩罚,否则,以钟成功的级别,还是军婚,钟成功若想有意为难,谷雨即便能离,也要脱一层皮。 钟成功没想到,谷家人彻底不跟他玩了,一瞬间,他的高傲他的自尊,他给予的惩罚,一下子,全都成了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买房 第92章 买房 王玉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呼畅快,解气道:“钟狗蛋啊钟狗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笑死我了!” 笑完后,王玉萍也忍不住和戚芳芳感慨道:“你说这谷家人,胆子还真大啊,我原本以为文化人都是面团一样的性格,做事拖拖拉拉的,没想到,谷家人真是干脆利落,说改嫁就改嫁,一点后路都不留。” 王玉萍说着,不由得心生羡慕,她想起了自己离婚时的场景,她摇摇头,赶走心里杂乱的念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谷雨能改嫁,当初的她是没办法改嫁的,不过,她也用不着羡慕谷雨,她养了个替她争气的好儿子,光这一点,谷雨怎么都比不上。 王玉萍当年离婚,一口闷气赌在胸口好几十年,如今可算彻底出了,每天乐呵呵的干活,和钟家老两口愁眉苦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王玉萍才不在乎,每天哼着小曲儿,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又过了几天,钟老太悄悄将戚芳芳喊到一边,小心翼翼道:“芳芳啊,有个事我这几天心里一直自己琢磨,你听一听,看行不行?” 戚芳芳:“奶奶,有什么事,您直接说?” 钟老太:“建国他爸离婚了,一个人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建国妈这么多年也没再找,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做长辈的,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我知道,当年是建国他爸对不起她,可这都过了大半辈子了,人应该往前看,还是这老话说的对,这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所以,我就想着,再重新撮合撮合他俩。” 说完,钟老太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戚芳芳,希望得到她的肯定。 戚芳芳可不敢做婆婆的主,目前家庭和谐,婆媳俩从没红过脸,她是疯了才会越界去插手婆婆的私事,这不是日子太好了吗,不干,不干,这种事情坚决不是她一个小辈能出头的,可钟老太拉着她,执意要个答案,戚芳芳左右为难,现在,她可算懂了,为啥婆婆当初对她说,钟家两个老的,都精明的不得了,没一个好摆弄的。 戚芳芳:“奶,爸他当那么大的官,肯定比我聪明,阅历也比我多,我觉得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什么也不懂,这样胡乱开口,也不好,如果您真有这个想法,不如等下次爸回来的时候,亲自问一问他,爸在我们这些小辈面前抹不开面子,在您面前肯定会实话实说。” 钟老太道:“芳芳啊,我这也不是要为难你,虽然你公公他是我生的,但我也不偏袒他,男人,就没一个好玩意儿,他也一样,按理说他这种人,就该遭报应才好呢,可话又说回来,你也知道,就凭他现在这个身份,就缺不了女人,身边肯定一堆人给介绍对象,他现在因为谷雨的事,没心情想这种事,可以后呢?万一这狗东西真想不通再结婚了呢,这不完了吗?” 钟老太一拍大腿,着急道:“你还年轻,不知道这枕头风的厉害,万一他再娶一个,那他手里的好东西,不都落到外人手里了吗?不光是东西,还有建国呢,万一建国需要他爸拉拔一把呢,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所以我就想着,这肥水不流外人田,趁着这功夫,把你公婆往一块撮合撮合,最后,他手里的东西,不都还是落到建国手里,落到咱们龙凤胎手里吗?” 戚芳芳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她狠狠心动了,因为钟老太说的太有道理了,甚至于她口中所描绘的未来,是很有可能成真的。 谁知,钟建国听完后轻嗤一声,道:“是老太太跟你说的吧,你甭搭理她,至于我爸他想再婚就再婚,以他这个年纪,肯定娶不上头婚大姑娘了,他也丢不起那个人,如果真的再娶,女方估计也会带孩子,一旦双方都带孩子,事情就没那么简单,肯定又是一团乱麻,再说了,老头子把房子名额给了我们,他现在连房子都没有,拿什么结婚?你别被老太太忽悠了,她心眼儿向来多。” 戚芳芳拍拍胸口,自己也犯了贪念,这才被老太太牵着鼻子走,不过,她忍不住和钟建国感慨道:“老太太真是画饼的好手啊!” 钟建国:“我小时候就这样,心眼儿多又精明,有话从来不直说,饶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子,她就是心疼我爸一个人单着而已,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去跟她说,让她别管闲事了。” 戚芳芳摇头失笑,觉得好笑的同时,又生出一股荒诞感来,这老太太,可真是的…… 钟建国出面,不知道怎么和老太太谈的,但之后,钟老太再也没说过让公婆两人复婚的事。 姜莉莉悄无声息的回了家属院,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脸垂头丧气,姜婶子气的不行,指着姜莉莉鼻子骂道:“整天想起一出是一出,作的不行,你说说,就为了你异地考试,你把费了多大劲儿,你到是给他考个大学,也让他高兴高兴,如今可倒好,考个零蛋,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复习,离着你钟婶婶这么近,也好让她辅导辅导你,非要跑去找钟馨,人家钟馨到是考上了,你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姜莉莉心虚,难得低着头,一声也不吭,姜婶子骂完之后,也忍不住开始操心,最后硬按着姜莉莉的头,两人一起来了钟家。 姜婶子不傻,她知道,钟馨能考上大学,当初那也是经过戚芳芳辅导的,再加上戚芳芳自己也考上了大学,所以,能让她信服的人,只有戚芳芳,为了怕闺女再走弯路,她直接带着姜莉莉求上门了。 姜婶子姿态放的很低:“芳芳,你马上就要准备上学去了,你时间也紧张,我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了,可我真是没被的办法了,这丫头年纪一天大过一天,她要是明年再考不上可咋办啊,总不能继续还考吧,你就指点指点她,你放心,我这回什么也不干了,就在家里盯着她学习。” 这对戚芳芳来说不是大事,她简单测试了下姜莉莉的基础底子,发现她也犯了和当初钟馨一样的毛病,底子太差,一些基础知识的空白,让她对于更高阶的题目束手无策,当然,基础知识薄弱,这也是她们这一代人的通病,戚芳芳拿出小学课本,给她划定范围,道:“大丫最近也在学这些,你们两个其实可以一起学,这样互相查漏补缺,学习动力也更足一些。” 姜莉莉满脸不情愿:“我都是高中生了,还要和陈大丫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学一样的东西,那多丢人啊,她背地里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我不去,我就自己一个人自家学。” 姜婶子这会儿可一点不好说话了,闻言啪的一巴掌,拍到姜莉莉背上,怒道:“你给我老实点儿,你钟婶婶还能害你不成,你还想不想考大学了,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再敢不听话炸刺,小心老娘收拾你!” 姜莉莉碍于母亲雌威,缩缩脖子,不说话了,对这件事也算是默认下来。 姜莉莉臊眉耷眼的,开始了小学阶段的补课工作,戚芳芳给两人布置好任务,时间也到了开学的时候,龙凤胎之前知道妈妈考上大学,光顾着高兴了,直到妈妈要离开,这才猛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两人抱着戚芳芳大腿开始干嚎,就是不让走。 戚芳芳要去安城上大学,她和姐弟两人又是解释,又是保证,最后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哄住,她和钟建国道:“两个小东西,越来越不好哄了。” 媳妇儿真准备要走了,钟建国心里也不大好受,因此只是沉默着,也没有接这话,戚芳芳见状,于是道:“建国,你说我在安城买个房子怎么样?” 钟建国一愣,看向她:“你没事吧,那不是哄龙凤胎的话吗?怎么真要买房子了,现在哪有合适的房子卖,再说,真要买房子咱家可没那么多钱,我也没那个脸朝老头子去借。” 戚芳芳道:“我有钱啊。” 钟建国道:“可就你卖书的那点钱,买房子也不够啊,现在能卖房子的,都是平反的那些人,这些房子大多都是祖宅,咱们也买不起啊。” 戚芳芳:“我不是说的那个,我之前没和你说过,我妈出国前,给我留下了一笔钱,数额不小,我想着这笔钱与其放着,倒不如买了房子,有了房子后,妈也可以带着龙凤胎过来住段时间,你放假的时候,也能过来,再者来说,爸在安城,以后你即便升职,估计也跑不开安城附近,现在把房子买了,也是在为将来省事。” 钟建国倒没把妻子瞒着他钱的事放心上,在他看来,那是媳妇儿的私房钱,他是男人,本来就不能惦,只是买房这事太大了,他一时之间,还真不好下决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坐火车 第93章 坐火车 虽然钟建国仍旧对买房一事慎重考虑,但戚芳芳买房的念头却越来越坚定,不同于钟建国完全的摸着石头过河,高考恢复并成功考上大学后,戚芳芳对当年离开大学前做的预知梦,越来越信任,再者来说,她并不缺钱,这些钱与其放到银行里躺着,倒不如干点更有意义的事,钟建国不可能永远窝在这,龙凤胎会逐渐长大,要上学,无论怎么看,买房都是一项不亏的买卖。 最后,戚芳芳一锤定音,买,等她开学到安城将一切安顿好后,就开始看房,钟建国心里也想买房子,但一直以来的习惯,让他面临这种大额支出时,总是会莫名谨慎,见戚芳芳直接拍板决定,他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买吧,买吧,他这次分房还是沾了他老子的光,才有幸能分到五间房,下次可不会再遇到这种好事了,还是买自己的房安心些。 戚芳芳已经定好了火车票,钟建国最近一直在申请假期,显然,他是准备亲自送戚芳芳大学报道,这事不知怎么,被龙凤胎知道了,这两个小东西也闹着要去,一反常态的,婆婆王玉萍并没有出声反对,甚至还交代起了钟建国,出门在外,一定要看好孩子,最后,王玉萍怎么交代都还是不放心,于是,王玉萍咬牙决定,她也跟着一起去。 王玉萍可不是突然大方起来,而是她老人家阅历多,自家儿媳妇这样貌,只要往人堆里一丢,别管她结没结婚,招蜂引蝶是必然的,至于这种事情怎么都无法避免,那不如让儿子穿着军装到学校里转一转,知道是军婚后,那些有歪心思的人自然就会收敛些,到时候,她带着龙凤胎再去的勤些,总之,她可一定要帮儿子把儿媳妇看的牢牢的,这是老太太自己的生活智慧,心里虽然这样想,但面上却一点口风都没露,不过,见这母子俩的反常,戚芳芳又怎会不知原因,最后,她叹了口气,默默接受了这些安排,人生就是难得糊涂,有些非原则事情,不能太过较真。 戚芳芳这边将一切准备好后,便抽空去观察了下姜莉莉和陈大丫两人的学习进度,对于和陈大丫一起学习同样的进度,姜莉莉一开始很不情愿,但被强行摁头后,她到是难得在陈大丫面前有了自信心,如果说姜莉莉是基础薄弱,那陈大丫的基础就是零,看着自己比陈大丫学的好,学的又快,姜莉莉那从高考受挫的心,再一次昂扬起来。 但性格温和的戚芳芳,却罕见的生了气,她严肃的对姜莉莉道:“莉莉,我让你和大丫在一起学习,是为了你们能互相督促,一起进步,大丫一天学都没有上过,而你从小一路上学,没有耽误过一天,可看你的学习进度,也并没有比大丫强太多,高考恢复,未来肯定会越来越难,如果你以这样的态度去对待,那今年你一样考不过去,别忘了,你不是在和大丫竞争,而是和全国所有的高考生在争名额,如果,你用这样随意的心态来对待她,你今年也必然考不上,如今今年还考不上,你还要再继续考下去吗?” 姜莉莉低头不说话了,见戚芳芳生气,陈大丫吓的缩在一旁,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钟婶婶,莉莉,莉莉她学的比我好多了,她也很认真的……” 戚芳芳严肃摇头:“这远远不够,莉莉,我经历过两次高考,这两次时间间隔了十多年,可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无论十年前,还是现在,高考都很难,我从上学开始,就没考过第二名,那时,我也以为自己是个小天才,从不觉得还会有人比我聪明,可直到我上了大学,见识到了真正的天才,才发现,我这点小聪明,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不堪一击。” 戚芳芳语重心长道:“莉莉,你的目光还局限在周围,等你真正考上了大学,你就会发现,这世界的另一面会缓缓朝你展开,你将见识另一个你所不了解的世界,你的认知会重塑,你的固有观念会被冲击,而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了眼前取得的一点成绩而沾沾自喜,而是应该用虔诚的心态,去全力以赴为高考做准备,你基础并不好,时间越往后拖,对你越不利,当所有人都有了充足的复习时间,你觉得你比旁人,还有什么优势吗?” 好在,姜莉莉是个能听进道理的姑娘,戚芳芳一番敲打很快气了效果,她临走前一天,再给她检查课业时,发现态度明显端正了不少,连带陈大丫,也都开始更加认真的学习了,戚芳芳欣慰的点点头,心下十分满意。 历经重重困难,钟建国终于在出发前拿到了假期批准,戚芳芳也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婆婆可是为她准备了不少行李,如果钟建国去不了,她们两个女人外加两个孩子,可根本搬不动这么多行李。 钟建国抗行李时,发现王玉萍连去年晒的干菜都捎上了,顿时无语:“娘,芳芳是去上学,你怎么连这个都带上了,她住在学校吃食堂,也没机会吃啊,别带这些了,放家里吧。” 王玉萍上前一不夺过来,重新塞到行李中,道:“你手怎么这么欠,你知道我塞进去时多不容易吗,怎么不需要了,你们不是要准备在安城买房吗?买了房还放不下这些东西,我把东西给你们带过去,也省的花钱买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些小东西看着不起眼,可一旦真的置办起来,你就知道多费钱了,你有多少钱造啊,我这是为你们好,知不知道,你还不领情上了,我告诉你,就带着些,一件都不许给我扔,否则我跟你急啊。” 家里准备在安城买房的事,没有瞒着家里人,但王玉萍并不知道这是戚芳芳的嫁妆钱,也和钟建国一样,以为是她高考前卖书的钱,再加上钟建国这些年的工资,才凑够了买房的钱,王玉萍虽然不知道买房需要多少钱,但肯定不会是一个小数目,所以,虽然房子还没有开始买,但老太太已经为将来精打细算了。 因为要带着孩子一起,钟建国买的是卧铺票,车站上人很多,钟建国一路护送老娘媳妇孩子上了车后,这才认命的扛着大包行李挤上车。 钟建国王玉萍带孩子找到位置后,对面已经坐了人,分别是一男一女,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正在看书,见到钟建国穿的军装后,主动站起来握手,女生很年轻,皮肤白皙相貌清秀,因为钟建国不确定能不能申请下来假期,所以,他的火车票是最后买的,买的是站票,和婆媳两人的车厢距离也很远,上了火车后,戚芳芳让钟建国拿行李,王玉萍看着孩子,她自己则去找售票员补票。 对面的女生叫马晓梅,也是要去安城上大学的大学生,对军人很是崇拜,但钟建国和中年男人在说话,她插不上嘴,便开始逗龙凤胎玩,王玉萍也很健谈,很快两人就聊上了。 马晓梅十分喜欢龙凤胎,“大娘,我长这么大,以前只听人说过,还没见过真的龙凤胎呢,他们俩长的可真好看。” 王玉萍嘴上谦虚,但实则难掩得意:“小孩子就没有长的丑的,等长大了好看才是真好看,如果夏夏长大了,能有你这么好看,我就谢天谢地了。” 马晓梅听她这样说,害羞的笑了,两人瞬间拉近了关系,王玉萍把从家里带来的炒瓜子拿出来,钟建国和中年男人在说话,两人都不吃,她抓给马晓梅,两人开始一嗑瓜子一边说话。 知道马晓梅要去上大学,王玉萍吃惊道:“诶呦,老婆我眼拙,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大学生,我还以为学习好的都是书呆子呢,没想到也有长这么漂亮的。”说着,对着马晓梅又是一通猛夸,直把马晓梅夸的花枝乱颤。 夏夏已经懂事了,听她奶这样夸别人,心里很是不服气,就借口要上厕所,王玉萍只得出来陪着她上厕所,谁知,走到厕所门口,小丫头就板起一张小脸道:“奶,我妈比她好看多了,学习也比她好,你为啥那么夸她?” 王玉萍翻个白眼,用手指戳了戳夏夏脑门,没好气道:“你个小白眼狼,心里就知道你妈,奶奶真是白疼你了,你们俩下时候坐火车那个闹腾劲儿就别提了,我是被你俩给整怕了,我现在夸她是为了提前跟她打好关系,到时候万一你俩不省心的再闹腾,吵的人家睡不好觉,我们两人熟了后,她也不好意思生气,你说,我这都是为了谁,你还不领情,气死我了!” 要是小秋在,这会肯定就会道歉外加哄人了,夏夏这小丫头,却是有几分犟筋的,她道:“我才没有闹,闹的肯定是小秋,再说奶奶你都是带小秋坐车去安城的,我都没去过几次。” 王玉萍:“行了行了,快去上厕所,奶在这等着你。” 夏夏进了厕所,等出来后,正好碰上换票回来的戚芳芳,索性娘儿仨一块往回走。 戚芳芳进了车厢后,把帽子围巾摘掉后,毫不意外,车厢内静了一瞬,然后才又重新恢复了交谈,一番折腾下来,戚芳芳有些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但她一直感觉有道视线在若有似无的打量她,起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听着对面姑娘的话,越来越不对后,她这才确定,对面姑娘的确在针对自己。 马晓梅:“大娘,我爸妈从小就培养我,他们总说,都新中国了,姑娘家也要好好学习,将来有一份自己的工作,不能都依附男人,所以,即使身边人都拦着,劝我爸妈,还不如让我嫁人,我爸妈还是力排众议,执意要让我参加高考,索性,我也还算争气,没给我爸妈丢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看房 第94章 看房 这时,钟建国正和中年男人聊到中国目前的武器型号,他对这方面了解很深,说到动情处,不住的拍大腿,感慨国家任重道远,眼中满是羡慕,马晓梅顺势切入两人话题,开始谈起自己的机械制造专业。 两位男士也没什么轻视女人的想法,见马晓梅又是难得的工科女生,中年男人眼中难得流露出欣赏佩服的神色来,感慨道:“未来,国家想要进步,就要靠你们这样的人才了,虽说超英赶美口号喊的响,就是不知道,等我临闭眼的那天,能不能真的看到。” 马晓梅严肃道:“经过一代人又一代人的努力,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这就是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 戚芳芳承认这姑娘说的话,很值得人钦佩,也很能鼓舞人心,十分正能量,但,她说这话时要是不时不时的用余光撇向她就好了,戚芳芳心说我又不瞎,你那眼神中的轻飘打量,还有那鄙视的小眼神,真当我看不到啊。 在场的两位男士没有查觉到,马晓梅对戚芳芳若有似无的恶意,王玉萍察觉到了,可她一个农村老太太,面对另外三人开启的话题,却是一句嘴都插不上。 三人一路畅聊,越聊越兴奋,而戚芳芳则一路睡过去,下午,火车到站时,中年男人已经和钟建国交换了地址,要以后要给他写信联系,这时,中年男人也就是□□,开口问道:“钟兄弟,我还没问你来安城是干什么的?” 钟建国:“我爱人考上的大学,我们一家人是来送她上大学的。” □□这才将目光转移,看向戚芳芳这个漂亮至极的小媳妇身上,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道:“弟妹也考上了大学?考的是什么大学?” 这时,王玉萍终于能插上嘴,赶紧代戚芳芳回答道:“我家芳芳考上的也是安城大学!而且这可是她第二次考大学呢!”王玉萍满脸自豪,随着各行各业的人开始平凡,成分不再是压在人身上的大山后,她也终于可以把儿媳妇两次考大学的事拿出来吹一吹了。 □□果然诧异问道:“两次大学,什么意思?” 王玉萍自豪道:“我家芳芳以前就是大学生,只是上到一半学校停课,没能继续上下去,这孩子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事,我们做长辈的也觉得,不能让孩子留下这种遗憾,今年高考恢复,我们就想着让孩子试一试,没想到,没费什么力气就考上了,哎,芳芳这孩子放不下家里,放不下孩子,她第一次的大学可是首都的名校,我总觉得让她到安城来上大学,有点亏了,不过,芳芳说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在哪都一样。” 听完王玉萍的话,□□再看向戚芳芳的眼神,不由肃然起敬起来,他本想说点什么,但戚芳芳太漂亮了,对着这样一个漂亮小媳妇,好像无论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看向身后的马晓梅,道:“马同志,你和钟兄弟的家属还是校友呢,你们可以一起上学校报道啊。” 马晓梅从听到戚芳芳也是大学生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这会儿被问到头上,更是脸红的说不出话来,她胡乱的应承几声,带着几丝慌乱道:“我、我还有事,和人约好了,先过去了,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说完后,提着行李箱离开,一个瘦弱的小女生,提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看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马晓梅离开,□□未出口的话停住,有些不解道:“她不是说自己一个人来报道吗,怎么又去找人,她去找谁?” 王玉萍心情大好,闻言似笑非笑道:“她可能觉得跟咱们一起不舒服吧,反正人都到安城了,这离安城大学也近,她一个人也出不了什么事,马同志你就不要操心了。” □□还要急着去招待所,闻言也不再关注马晓梅,而是匆匆和钟家人告了别。 等外人都走完了,王玉萍这才叉腰畅快的笑了几声,那感觉,别提多痛快了。 夏夏抱住王玉萍大腿,眨巴着大眼睛问道:“奶,你为什么突然要笑啊。” 王玉萍:“奶奶高兴啊。” 夏夏继续问道:“为什么高兴?”她说完看向小秋,以为自己被落下了,小秋也疑惑的挠挠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戚芳芳牵住两人的手,一边一个,将人牢牢握住,道:“好了,小孩子家家的,别问那么多了,这里人多,记得牵好妈妈的手,千万不能松开知道吗?” 龙凤胎乖乖点头,戚芳芳牵着龙凤胎,脚步轻快,这次来到安城,心情和以往完全不同了,戚芳芳承认自己很小心眼,看到马晓梅那吃瘪的模样,那一刻,她心里真是有说不出的痛快。 只是,戚芳芳万万没想到,她和马晓梅的缘分还在后面,等一家人报完道,再找到宿舍后,马晓梅竟然也在,原来,两人不但是同学,而且还是舍友,这是什么见鬼的缘分。 王玉萍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诶呦,我就说你当初在火车上那个什么专业,我听着那么耳熟呢,原来你和我们家芳芳读的是一个专业!你瞅瞅,真巧,你们俩坐一趟火车,是同学,还住在一块,马同志,你有你和我们家芳芳可要相互照顾啊。” 马晓梅笑容僵硬,此刻像是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只能下意识的说好。 等王玉萍放开她的手之后,马晓梅立即找机会飞快离开,戚芳芳轻笑出声,夏夏又抬头看她:“妈妈,你为什么又笑了?” 戚芳芳摸摸她的小脑瓜:“妈妈高兴。” 对于大人间这种隐秘的胜负欲,小孩子是不懂的,夏夏爬上床铺要给妈妈铺床,等床铺好,时间已经已经到了傍晚,戚芳芳没有住到宿舍,而是和家人一去去住了招待所。 小孩子初到陌生啊环境,十分兴奋,一直不肯睡,最后钟建国把这两人扔给了老娘,自己则带着媳妇安心去睡觉,戚芳芳用手指点着他额头,笑道:“你可真孝顺啊。” 钟建国则一把揽过媳妇,抱进自己的怀里,把人摁住,道:“行了,你也赶紧睡,明天妈和龙凤胎在招待所里,有大把时间补觉,咱俩明天还要去银行,然后还要去看房子,我没几天假期,这些事都要赶紧办才行,等有了房子,妈也能带着孩子住过来陪你。” 戚芳芳有些惆怅道:“如果妈带着夏夏小秋住过来陪我,那爷爷奶奶不是又被扔下了。” 钟建国想也不想道:“帮忙找房的人说,咱们看的几栋房子都很大,爷奶可以一起住过来。” 戚芳芳摸着他的脸,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那你呢,那样不就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钟建国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那我就再努力点,争取也掉到安城来,”戚芳芳还想再说话,直接被人堵住了嘴,想到明天还有事,钟建国也怎么折腾,第二天,钟建国把人拍醒,等两人起床吃完饭,王玉萍和龙凤那屋还没动静,钟建国给王玉萍在前台留了字条,然后带着戚芳芳去看房。 裴夫妻俩一起看房的人叫李大国,见到两人后,十分热情,跟钟建国握了手,见两人是走路过来的,又跑到单位借了辆自行车,道:“钟哥,嫂子,这几处宅子距离比较远,咱们骑车过去也方便点。” 钟建国有为专业的战友,就在房管局当领导,这次买房就是找了他,李大国这次是为领导分忧,态度十分殷勤,一上午的时间,三人看了两处房子,说实话戚芳芳都不太满意,这两栋房子,一处是三进院落,一处是三进半,面积还可以,但房子被糟蹋的不像样子,另外,就是这两处房子距离学校都太远了,戚芳芳买房是为了家人团聚,距离太远,那她买房的意义就不大了。 李大国见戚芳芳不太满意,忙道:“嫂子,我手边其实还有一处,只不过这处房子里面还住着人,虽然还给房主了,但就是里面的人不搬走,所以房子很难出手,那处房子虽然小了点,只有两进,但胜在地段后,就在火车站附近,离嫂子的学校也近。” 马上就要到中午,钟建国道:“小李你辛苦了,下午再带我们去看,现在到饭店了,这附近哪个国营饭店最好,我请你吃饭。” 李大国憨笑道:“钟哥,这怎么好意思。” 钟建国态度却很强硬,道:“就这样定了,我对安城不熟,你带我去找国营饭店,你带我们夫妻俩跑了一上午,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李大国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钟哥你不用请我说话,到时候,你在我们领导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就行了。” 钟建国闻言哈哈大笑,拍着李大国肩膀道:“好,既请你吃饭,也会帮你说话话的,你就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所谓校花 第95章 所谓校花 下午,两人去看了火车站附近的房子,虽然面积要比前两套要小,但房屋远比前两套要保养的好,房子的青砖完好无损,门窗完整,只需要简单刷个大白,搬来家具就可以入住,基本不需要大修,钟建国越来越满意,这栋房子,无论是地段,还是保存状况,对于目前来说,都是最合适的一套。 李大国去上厕所了,钟建国问戚芳芳,“我最看好最好这一套,你呢?” 戚芳芳:“就买这套吧。” 见妻子神色有些不对,追问道:“你怎么了?” 戚芳芳拉住他的手,有些沉默道:“这栋宅子,布局很像我家老宅,钟建国,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有十多年没回老宅看看了,我想去看看奶奶了……” 他们这段婚姻,开始的有些仓促,钟建国是没有去戚芳芳老家看过的,但这么些年,随着两人感情渐身,钟建国也多少了解过妻子的家庭,妻子口中的老宅,是已经去世的祖母留给她的。 戚长风的陵墓在烈士陵园,戚芳芳每年都会去扫墓,但远在老家的祖母,因为种种原因,却是一次都没回去过,老宅已经空了十余年,虽说她当时嘱咐了同族长辈照看,但那时候她自身尚且难保,根本无暇顾及老宅,如今十年过去,她甚至不知道老宅是否已经易主,如今,她的成分不在是压在身上的担子,也重新回到大学,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也不由自主的浮现上来,提醒着她,错过的东西。 钟建国看着妻子眼底的哀伤,轻轻的抱了抱她,道:“我这次没时间了,等下次我请家,陪你回老家,给祖母扫墓好不好?”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道:“我没事,就是突然看到这宅子,想起了以前的事而已,其实,在祖母临去时,我和她的关系都还很僵,我知道,她其实打从心底不喜欢我,但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孩子,她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抚养我,我呢?那个时候不服气又很叛逆,也没少气她,现在想起来,其实我们两个都很幼稚,不过,有时我也庆幸,她走的早,何尝不是一种幸运,不然以老太太骄傲的脾性,后面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呢。” 李大国回来,想要带两人看最后一套房子,钟建国对他道:“大国,最后一处房子不用看了,我们就要这一栋。” 李大国也累了,能不继续跑当然是最好的,于是他当即笑着道:“这栋宅子的房子的房主急着要出国,价钱方面应该会很好谈,哥,嫂子,我现在就能领你们过去见房主。” 夫妻两人跟着李大国,很快就见到了房主,房主是一位戴着眼睛,身材清瘦的中年男人,他眉间一道深深的川字纹,眼神也透着几分压抑愁苦,见到钟建国和戚芳芳后,直接开价道:“七千块,这宅子里还有很多老家具,这个价钱,你要是要的话,那些家具我就送你了。” 钟建国夫妻没开口,李大国就先不干了,他差点跳起来:“陈君生,七千块,你怎么不去抢啊,你可真敢要!” 中年男人,也就是陈君生看他一眼,情绪没有任何起伏,继续道:“这栋宅子当初建的时候,做工用料都很讲究,请的是当时有名的老师傅,还有里面的老家具,都是上好的料子,这个价钱卖,已经亏了很多了。” 李大国抱臂嗤笑,道:“陈君生,你既然想要买,那就拿出点诚意来,你这样狮子大开口,还不都把人吓跑了,我可告诉你,这年头能拿出几千块买房的人凤毛麟角,我是看咱们父辈的交情,好不容易才给你找来两位买主,你要是把人给吓跑了,我肯不保证还能给你找来,你还要不要出国了?” 陈君生闻言想了想,道:“五千块,不能再少了,我出国需要钱不假,可如果钱太少了,我出不了国索性就不出去了。” 戚芳芳想了想,道:“五千块太贵了,四千块行不行?” 陈君生摇头,“不行,不行,五千块要是行你就买,不行的话我就不卖了。” 戚芳芳又道:“如果我用美金付款呢?” 听到这,一直申请麻木的陈君生眼睛徒然亮了起来,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生动的表情,他再次确认道:“你真有美金,不是骗我的?” 戚芳芳:“真有,我母亲在国外。” 一听这,陈君生立即信了,不再追问,他想了又想,最后一咬牙道:“四千块太便宜了,四千五百块,行了话咱们今天就去过户!” 戚芳芳不差钱,于是点头同意,两人都是利落性子,下午直接到房管局过户,这个麻利劲儿,到是把一旁的李大国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由感叹道:“哥,嫂子真是女中豪杰,真气魄,买房子跟买白菜似的。” 有钟建国的面子在,房子很快过户到戚芳芳名下,等两人回了招待所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戚芳芳在外跑了一天,冻的手脚冰凉,刚坐下准备暖和一下,龙凤胎就冲过来抱着她不撒手了。 两人围着戚芳芳好一通抱怨,直到家里买了新房子后,两人立即就要闹着去看,最后,这两人闹腾起来,戚芳芳险些没摁住,最后还是钟建国出面,强势镇压了这俩皮猴。 谁知,第二天凌晨一通归队电话打到招待所,军令如山,钟建国需要立即归队,原本,钟建国想着老娘年纪大了,一个人带龙凤胎坐火车太累,想着自己索性带着龙凤胎一起回家,但这俩货心心念念要看新房子,死活不跟着钟建国回家。 为了不跟爸爸回去,龙凤胎两人再三保证,自己在火车上一定会听话,会紧紧跟着奶奶不会乱跑,王玉萍受不了两人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最后也帮腔道:“行了,我也没到老的动弹不了的时候,他俩小时候我还自己带着他们做过火车呢,没道理那个时候行,现在就不行了,你赶紧收拾行李去吧,别在这婆婆妈妈的了,大不了我到了火车上再找乘务员,真是,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王玉萍一锤定音,老娘这样坚持,钟建国也无话可说。 钟建国这次特意请假过来送老婆上大学,当然不止光为了当个苦力而已,他平日忙工作,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这下,如花似玉的老婆,一个人来安城上大学,他表面云淡风清,实则心里早就做好准备,他准备在正式开学人最多的那一天,穿着军装陪在老婆身边走一遭,为的就是告诉所有人,名花有主,还是军婚,外人不要随便打主意,可这通归队电话,钟建国一番准备,全都成了泡影,最后,钟建国只得狠狠抱了抱老婆,一顾三回头的离开了。 龙凤胎虽然半夜里被折腾起来一次,但因为有看新家这颗胡萝卜吊着,第二天,还是早早睁眼起床,乖乖吃早饭,两人就等着去看新家长什么样呢。 四人在招待所吃了早饭,戚芳芳就带着几人去了新家,宅子距离招待所不算太远,步行半个小时就到了,等戚芳芳打开锁,推开大门,让三人进去时,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立即嘴巴微张,瞪大了眼睛。 “妈妈,咱们的新家好大呀!”夏喜和小秋不由惊呼。 这两从出生起,就挤在平溪村驻地那三间逼仄的小房子里,后来搬家,房子虽然多了,但因为家里又多了两位老人,住起来还是有些勉强,可以说,在龙凤胎的见识里,能住这样的大房子,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戚芳芳眼中含笑,心底却微微发酸,同时,越发坚定了要回老家的心思,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对祖母她早已释怀,那个严肃、刻板,很讨人嫌的小老太太,是她少女时代的保护神,有了她,戚芳芳才能无后顾之忧的考上大学。 她想着,小老太太平时最讲究不过的一个人,等她回去,一定会把她的坟,修的漂漂亮亮的。 龙凤胎要上学,看完了大房子,过完了瘾,也到了要返程的时候,龙凤胎恋恋不舍的看着大房子,舍不得离开,别说龙凤胎,王玉萍也不想走,这宅子十分,就连他们村的地主家盖的祖宅,都没这宅子盖的漂亮,她老人家也想多在这住些日子,好过把瘾呢。 等把孩子婆婆送走后,戚芳芳把宅子落锁,在安城开始了独自求学的日子。 事情并没有出乎钟建国的预料,戚芳芳一露面,就成了系里风云人物,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外貌,更是因为她的成绩,戚芳芳高考成绩全系第一,比第二名足足高了将近六十分,她底子打的很牢固,再加上有长达近两年的自学基础,学历进度一骑绝尘,把所有人都甩在身后,教授在考察过她的进度后,直接大手一挥。 戚芳芳由学习委员,摇身一变成为了助教。 因为站的足够高,校园里即便有些对戚芳芳动心思的人,这下也不敢对女神有任何造次了,但,因为名声在外,到是引得一些闲散社会人员,开始对安城大学这位传奇校花,产生了浓厚兴趣。 马家骥亲爹是革委会主任,因为嗅觉灵敏,人脉通达,大清算根本没轮到他身上,马家骥有这么个老子,从红小兵时期,就一直是孩子王,前后簇拥着一堆人,这人有个毛病,最喜欢交女朋友,不过,他交女朋友主打一个你情我愿,从不搞强制那一套,当然,即便如此,因为长的好,家世好,身后又常年跟着一伙小弟,还是有不少姑娘前仆后继扑上来。 最近,马家骥上一任女朋友逼婚不成,要告他耍流氓,虽然,这事最后被解决了,但也因为这,他被老爹狠狠警告了,最近都不准他再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玩。 但他这种人,哪里是能闲得住的人,身边更是不缺捧臭脚的人,这不,有人为了讨好他,就把安城大学校花的事说给他听。 “马哥,哥们儿这些年跟在你身边,也算见过些世面了,这女人嘛,漂亮的也见过不少,但一群书呆子里选出来的校花,我还真没见过,我光听人说,长的特别漂亮,我觉得应该是那些书呆子,从没见过漂亮姑娘,所以在这吹牛,我就不信,那种书呆子扎堆儿的地儿,还能有什么漂亮姑娘。” 小弟说起这事,本来单纯想逗个闷子,谁知马家骥闲的蛋疼,早就想出去遛一遛了,于是道:“这有什么难的,走,跟哥去亲眼瞧瞧,看看着校花到底有多漂亮。” 马家骥这一提议,身边当即一堆起哄的,众人嗷嗷叫唤着,簇拥在他身后,一伙人真的准备去安城大学,亲眼去看一看校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误会 第96章 误会 一群待业青年去炸街,足以让正常人退避三尺,更何况,马家骥的嚣张在附近是出了名的,于是乎,这群人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安城大学在忙重建,在忙着招生工作,学校还没来的及安排保卫科,于是乎,这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大学校园。 马家骥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身旁的的小弟十分有眼色,拦住一位学生,笑着问道:“同志,我们找戚芳芳,她在哪啊?” 男生带着眼镜,脸上带出一丝不耐道:“什么戚芳芳,你们要找人吗?她是哪个系的?” 小弟满头问号,他只知道名字,什么哪个系的?这他上哪去知道,他看向马家骥,问道:“老大,哪个系的?” 马家骥走到男生身前,淡淡的瞥了眼,问道:“我们找戚芳芳,就是你们学校挺有名的校花,你难道不知道?” 男生挣脱开小弟的手,整理了下衣服,没好气道:“什么校花,一群神经病。” 说着,没再理会这群人,趁这些人不注意,匆忙离开。 小弟挠头,看向马家骥问道:“老大,那咱们还找不找人?” 说实话,作为一个学渣,初来大学校园,马家骥面上还能稳的住,但此时心里却是莫名开始发虚,但输入不输阵,尤其还是在自己小弟面前,想到这,马家骥努力挺起胸膛,让自己更有气势一些,道:“找,怎么不找,我今儿非得瞅一瞅,这校花到底长什么模样。” 安城大学校园占地面积很大,又因为正在上课时间,整个校园都显得很空荡,一行人溜达了好久,这才终于又逮住一个人,这个男生胆子显然比较小,见一群人气势汹汹走过来,下意识就想跑,马家骥逛了这么久,依旧没找到人,脾气已经有些压不住,他上前堵住男生的去路,问道:“知道戚芳芳在哪吗?” “你、你们是要找机械制造系的戚芳芳吗?”因为紧张,男生声音都有些结巴起来。 马家骥哪里知道什么机械制造系,但他此时已经没什么耐心,于是胡乱的点头,道:“对,就是她,她在哪?” 男生颤巍巍给一群人指了方向,“就在那,他们系都在那栋楼上课,你可以去那里找,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就跑了。 马家骥并不知道,他们被晃了,男生指的根本不是机械制造系的上课的教学楼,而是校领导的办公楼,但,不得不说,马家骥一行人运气足够好,这天,戚芳芳自从成了助教后,还兼职了相当一部分课代表的工作,经常要往这边跑,从办公楼出来后,才和认识的同学打了招呼,就被一群头发被牛舔过一样的社会青年,给团团围住了。 马家骥整理了下衣服,尽量让自己成熟些,走到戚芳芳面前,可当他与那双眼睛对视时,却忽然结巴的说不出话来,脸也瞬间红起来。 “戚芳芳对吗?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姓马,是专门来找你的。”马家骥道。 戚芳芳正抱着教案,这几个月来,教授看她助教工作做的不错,再加上马上新一届学生就要来校,学校教师人手不足,教授准备让她让她开始上台讲课,最近,戚芳芳都在为这事准备,她这会儿心情很烦躁,没好气道:“我不认识你,让开!” 没想到,原本不可一世的马家骥,竟然真的乖乖让开了,甚至,在戚芳芳走出十多米的距离后,朝着她的背影喊道:“戚芳芳,我记住你了,我还会来找你的!” 戚芳芳照常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马家骥身后一群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众人围在马家骥身边,有人问道:“老大,你就这么把人放走了,说看一眼,你还真的就只是看一眼啊,这就完啦?” 马家骥现在心情正激动,闻言没好气道:“别看了,走了,回去了。”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自己就大步朝校门口方向走,剩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知谁带头,最后都跟着马家骥出了校门。 自从那天之后,马家骥就经常来安城大学闲逛,只是,他却再也没有第一次的好运气,来十次,能见到戚芳芳两次就算不错了,当然,每次马家骥都之一个人悄悄的来,再也没有兴师动众过。 随着一次次偶遇,主动打招呼,戚芳芳也从开始的嫌恶,开始渐渐把马家骥当成一个熟人来待,至于这人是在专门来偶遇她的,戚芳芳就从没朝这个方向想过,无他,两人年龄相差太大,马家骥在戚芳芳眼中,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仅此而已。 这天,宿舍同学道:“戚芳芳,楼下有人找你,穿着军装,长的可精神了。” 此话一出,顿时把所有人的八卦因子都调动起来了,秦素素一马当先冲到窗边,扒着窗户往楼下看:“哪呢?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一旁的李青给她指:“就在这,你看,长的好看吧,这个子,得有一米八了吧,长的可真高。” 两人在偷偷议论,见戚芳芳出门下楼后,马晓梅也忍不住走过去往下看,带看到两人指的人后,不由嗤笑一声:“戚芳芳人缘可真够好的,但她可是结了婚的人,丈夫还是军官,咱们作为舍友,可要帮忙监督好她,她可是军属,如果她在学校做出什么丑事,怕是连学校都牵连进去。” 听她阴阳怪气,秦素素听着不顺耳,当即怼了回去:“马晓梅,你这话怎么不敢当着戚芳芳的面说,她人现在就在下面,你有能耐下楼去跟她说啊。” 马晓梅被抢白,心里极其窝火,但仍旧嘴硬道:“我这可是为了她好,再说了,如果她真干了什么丑事,咱们宿舍可就出大名了,你以为你就能落着好?” 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书。 李青扯了扯秦素素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吵,秦素素这才重重哼一声,过了会儿,戚芳芳回到宿舍,丝毫不知道,宿舍里的三人,早就为她吵了一次。 李青胆子小,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芳芳,刚才楼底下等你的那人是谁啊,长的可真高,人也精神。” 戚芳芳笑:“是我表弟,家里逼着他考大学,我姑姑让我给他辅导一下功课。” 见李青深呼一口气,好像突然放松来的模样,戚芳芳看的有点想笑,道:“怎么,你以为会谁?” 李青憨憨的笑:“没、没谁……” 秦素素这时接话道:“我就说你俩长的有点像,不过,戚芳芳你表弟长的可真精神,他多大了啊?” 见三人都竖起耳朵听,戚芳芳笑道:“我表弟今年二十。” 听见李红军才二十岁,秦素素肩膀有点塌下来:“啊,你表弟长的高高大大,没想到才这么小,比我小四岁呢,我都想好了,要是我们差个两岁左右,我就准备当你表弟妹了。” 戚芳芳哈哈大笑:“女大三,抱金砖,你可以试试嘛。” 秦素素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要了,比我小太多了,我还是好好学习吧,哎,我要去仔细了,李青你要不要去?” 李青想了想,点头:“嗯,你等着我,我要去继续背我的英语单词。” 三人说说笑笑,一起离开了宿舍,到是刚才一直没吭声的马晓梅,眼神动了动,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低头朝下望去,却发现,楼下早就没了身影,她叹了口气,又重新回到座位上,眼前的书却却再也看不下去了,一种念头,开始疯狂在心头滋长。 三人一起下楼,见戚芳芳出来,李红军赶紧朝她挥手,殷勤的接过戚芳芳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两人并排朝校门走去,秦素素和李青看着两人背影,秦素素忍不住感慨道:“这两人真不愧是亲戚,都长的这么好看,这要是不知道的,妥妥以为是一对呢,哎。” 李青也有些看呆了,喃喃道:“刚才从楼上看,就觉得那男生长的好,没想到近了一看,长的这么好看啊。” 秦素素拽了拽李青,道:“是啊,你看戚芳芳就知道了,年纪比咱们都大,可咱们并排出去,都以为她比咱们都小呢,人比人气死人啊,行了,别看了,还是去看书去吧,这样的绝色美人,不属于我等凡人妄想的。” 李红军身材高大挺拔,俊俏风流,再加上一身军装,和戚芳芳并排在学校里一走,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戚芳芳被来就够出名的了,两人站在一起,那效果堪称王炸级别了。 不过,普通同学像秦素素这种,顶多感慨一下,这两人走在一起,好般配,好养眼,再去暗自揣测一下两人的关系,但,马家骥看到这两人走到一起,却险些疯了。 他怒气冲冲一把薅住李红军的衣服,只是,因为个子矮,不得不垫着脚,李红军一时不查,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待看清来人后,骂道:“我艹你妈,马家骥你神经病啊,又要干嘛?!” 马家骥眼眶通红,恶狠狠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和戚芳芳在一块,说,你是不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听说我喜欢她,所以专门来和我作对的?!” 戚芳芳李红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大事件 第97章 大事件 说实话,马家骥这番控诉,把姐弟俩都给整懵了,对于马家骥,戚芳芳是有点印象的,毕竟,最近这人总在她眼前晃,她记忆力又一向很好,但,若说对他有什么深刻印象,倒不至于。 马家骥单方面认为,戚芳芳肯定会对自己印象深刻,其实这是一种错觉,作为一个美女,在从小到大一路成长的过程中,她遇到过无数次来自异姓,或直白,或含蓄,或冲动的爱意表达,更何况,她与马家骥第一次见面那天,她正在为备课的事焦头烂额,那点小插曲,她根本没放到心上。 至于说别人的眼光,这么多年下来,戚芳芳对这方面已经彻底免疫。 马家骥对戚芳芳来说,是半个陌生人,但李红军可是了解这货的底细的,两人是初中同学,但属于王不见王,彼此互相看不顺眼的那种,李红军看不上马家骥整天身后跟着一群人,跟个二傻子一样,马家骥觉得李红军爱装相,也看不上他,但因为两人老爹认识的缘故,所以,两人平时在学校里,还能维持个同学关系,但私下却是不和对方说话的。 听到马家骥的话,李红军当即就火了,毫不客气,对着马家骥的屁股就是飞起一脚,嘴上也骂骂咧咧:“马家骥,这里是安城大学,你个二流子也敢进大学的门来,我告诉你,离她远一点,这是我表姐,她已经结婚了,还是军婚,再让我知道你敢缠着她,看我不揍死你!” 马家骥只听到一句,戚芳芳结婚了,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戚芳芳,喃喃道:“你结婚了?” 被一个和自己表弟统领的小屁孩表白,戚芳芳只觉哭笑不得,她没有像李红军那样愤怒,只觉得离谱,道:“我这个年纪,结婚难道不正常了,我不光结婚了,我的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马家骥仍旧不可置信,朝戚芳芳再次求证道:“可你不是安城大学的学生——”这话刚一出口,马家骥自己也反应过来,他身边虽然有同龄人考上了大学,但真正能考上大学的,除开天资过人,大部分还是老三届的考生,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结婚生子,面容苍松,他只看戚芳芳长的好看,就下意识以为她是自己同龄人,脑子里根本就生不出其他想法。 想到这,马家骥委屈的都要哭了,他仍旧不死心道:“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见他仍旧贼心不死的样子,李红军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你这小子,看来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我表姐今年二十九,结婚十年了,而且是军婚,你小子别给我犯浑了,再让我知道你骚扰我姐,我就找你爹去。” 二十九了,马家骥掰着手指头算,满打满算,自己和心上人竟然差了九岁,算完后,顿觉天都塌了。 也许是刺激太过,身边只有一个死对头李红军,马家骥竟然蹲下来,捂着脸呜呜哭出声来。 他这一哭,到把李红军给整不会了,他是知道马家骥的,妥妥一个花花公子,平时也不干人事,整天勾搭小姑娘,要不是他有个好爹,早就被当成小流氓给抓起来,他本来以为马家骥来纠缠戚芳芳,也是像之前一样,想勾搭上手耍一耍,这才会这么生气,结果,这货哭的跟死了妈似的,还真伤心上了。 李红军只觉魔幻,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马家骥,无语道:“不是吧,马家骥你玩真的,你真喜欢上我表姐啦?” 既然都哭了,今天又没有小弟在场,马家骥索性破罐子破摔,径自哭个痛快,他扭身骂道:“滚蛋,你个孙子今天也要看我笑话是不是?!” 李红军抱臂:“是我要看你笑话吗?你看看你自己,一个大男人蹲在这哭,你看你自己像不像一个笑话?” 马家骥一想自己在干什么,此时在别人眼里又会是什么形象,眼前就是一黑,更想哭了,他拼命用手捂住脸,虽然眼泪还在流,但声音压低了不少。 戚芳芳看着这一出闹剧,只觉头疼无比,她轻踹了李红军小腿一下,示意他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了,催促道:“红军,你带着他去后面,接点水洗把脸,我在这等着你,快去!” 戚芳芳发话,李红军乖乖照做,马家骥也深觉丢人,虽然仍旧双手捂脸,但任由李红军拎着走。 等马家骥洗完脸,人也彻底冷静下来,李红军没好气道:“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别来学校找我姐了,要我说你也是贱,啥眼神啊,她都三十了,再好看也都老了,我看你平时挺潇洒的,身边姑娘也没断过,怎么今儿就抽疯了?” 虽然马家骥心里已经接受了现实,但听到李红军这样说戚芳芳,仍旧反驳道:“我看你才是瞎,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再说,如果不说,我都以为她只比我大三两岁呢,再打扮一下,说是咱们同龄人都有人信,老什么老,我看你眼睛才是被屎给糊住了,你个不识美丑的东西。” 李红军嘶了声,“得,得,我就不该说,这下我成里外不是人了,不就一个鼻子两只眼吗?我姐是比一般人漂亮点,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吧?” 这到不是李红军刻意贬低戚芳芳,他是从小一路看过来的,在小小年纪还不识美丑的岁数,就提前把戚芳芳这张脸看熟了,即便知道自己表姐是个美人,但他对戚芳芳认知,和其他人相比,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见马家骥要急,李红军忙道:“行了,你收拾好了就赶紧走吧,我还要找我表姐给我补课呢。” 马家骥知道李红军这小子是要考大学的,当时,听说他第一次高考没考上,还准备接着考,他当初嗤之以鼻,只觉得这人果然爱装相,但现在看着李红君,马家骥心底也莫名生出一股冲动来。 “李红军,你说,我能不能也考大学?”马家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 李红军眯起眼睛,看他的眼神严肃起来,道:“你小子不是贼心不死吧,高考就没阻止你报名,你爱考就考呗,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借口缠我表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马家骥不服气,心说你也太小看我了,但,李红军显然已经没耐心了,还不等马家骥开口,便匆忙道:“你应该认识出去的路,应该就不需要我送你出去了吧,我还要赶时间去学习呢,没空跟你耗了,走了。” 说完,就小跑着离开,把马家骥一个人扔在原地。 马家骥刚准备出口的话,硬生生重新憋了回去,心里那个气啊,心道,不就是考大学吗,跟谁不会似的,他回去也要考大学,非得叫李红军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瞧瞧才行。 今天这事虽说是个乌龙,完全可以当个笑话,一笑置之,但戚芳芳毕竟是经历过紧张时期的人,敏感度是一等一的,日后,等新生入学后,她大概率会担任讲师的工作,到时候如果再出现一个马家骥,那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职业危机了。 于是,从这天开始,戚芳芳又重新恢复了一身灰扑扑的打扮,甚至连头发都不在打理,而是会可以弄乱,她还配了副黑框平光眼镜,反正,主打一个怎么难看怎么来。 事后,戚芳芳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名,因为她的敏感嗅觉,在后面,还真的为她避开一场大祸。 戚芳芳形象大改变,最先注意到的是身边人,秦素素看着她,满脸不解道:“芳芳,你这么漂亮,怎么突然穿这么丑的衣服,还有这眼睛,你不是不近视吗,干嘛带个这么丑的黑框眼镜?” 戚芳芳不好说自己的顾虑,只道:“我最近眼睛看东西总是模糊,以前不影响,等新生报道后,我就要登台讲课了,想着这样看的更清楚些,至于,为什么突然这样打扮,却是没再回答。” 好在,秦素素只是单纯好奇,并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如果说秦素素和李青只是单纯疑惑,那马晓梅就是鄙视外加兴奋了,她一直以自己容貌为傲,可惜一个戚芳芳盖住了系里所有女生的风头,人们提起机械系,就会想起戚芳芳这个校花,如今戚芳芳这个老女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开始扮丑了,她嘴上不说话,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新生很快入学,戚芳芳这个半吊子讲师,也开始被迫上岗,学校缺老师缺的厉害,和戚芳芳一起作为学生担任讲师工作的,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两人,男生姓钱叫钱斌,人长的高大帅气,文质彬彬,女生姓李叫李芳,她和戚芳芳经历一样,已经结婚生子,都是同样考上大学,但因为学校停课,最后即没拿到毕业证,也没能分配工作,不过,她比戚芳芳好一点的是,她的成分没有任何问题,后来嫁的夫家条件不错,这不,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后,力排众议,扛着所有的压力,愣是重新考上了大学。 正是因为两人相似的经历,两人渐渐朋友。 时间就这样缓慢步入77年,戚芳芳开始盘算着给龙凤胎转学的事,李芳见她打听学校,等对比了和老家的教育资源后,也萌生了给孩子转学的想法,没想到,就在这个档口,学校发生了一件大事。 哲学系一个女同学的丈夫找到学校来,把钱斌给打了,拿着女同学写的日记,嚷嚷着要去告钱斌耍流氓! 原来,女同学在日记里,表达了对钱斌的暗恋之情,并记录了自己和钱老师的相处细节,好死不死的,这日记被女同学丈夫看到了,这才闹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闹剧 第98章 闹剧 女知青名叫姜闵苑,是73年下乡的知青,因为长的漂亮,刚下乡就被支书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丈夫给盯上了,她受不住农活的苦,再加上当时丈夫追的殷勤,一来二去,就答应结了婚,可结婚才不到半年,高考恢复的消息的就来了,唯一一点幸运的是,她还没有怀孕,以往,婆婆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如今,因为她这不易孕的体质,反倒成了好事。 她当然要参加高考,但,想要参加高考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婆家因为她没有怀孕,本就颇为微词,如今生怕她跑了,更是盯她盯的死紧,她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看书,最会,她只能绞尽脑汁,把尽可能多的人拉成自己的同盟,于是,姜闵苑一边表达对丈夫的爱,忠贞与不舍,恨不得整天黏在丈夫身上,看他和女人说话都要吃醋好久,婆家人看不上她,却也对她放心了很多,于是,下一步,她开始给婆婆灌输考大学的好处,同时不住的夸丈夫和小叔子聪明。 姜闵苑的丈夫初中毕业,小叔子高中毕业,尤其是小叔子,高中毕业才半年时间,原本根本没想去参加高考,结果被姜闵苑一通好夸,整个人开始飘飘然,还真的产生了想要参加高考试试的想法。 对于自己儿子的‘雄心壮志’,婆婆自然百分百支持,见状,姜闵苑再次加码,把丈夫也拖进来。 姜闵苑是这样和婆婆说的:“妈,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李强是你儿子,李平也是你亲生儿子啊,李平这么聪明,当初学习也好,不如让他也试试吧,万一真考上呢,家里出两个大学生,估计十里八乡咱家就出名了。” 婆婆虽然被她讲的心动,但好歹还有几分理智,问她:“他俩真能行,可那么多知青都要参加高考,高考那么难,怎么会轮到咱家?” 姜闵苑终于图穷匕见:“我可以帮李平辅导啊,我是高中毕业生,在学校时学习一直拔尖,而且下乡时,我还把全套的课本都带来了,我都想好了,我给李平辅导,等他考上大学,分配工作了,我也能跟着他重新回城,我肯定会用心辅导他的,再说,他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别人能考上,他也一定能考上。” 李平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立刻保证道:“娘,你就让我试试吧,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只耽误这一个月的工,咱们也损失吧了什么,可如果我考上了,以后可就是城里户口,有铁饭碗了。” 终究是对自己孩子无限的滤镜,让婆婆同意了这个堪称大胆的决定。 当然,最后一起学习的人是四个人,出了李平李强外家姜闵苑外,李平的堂妹李梅也跟他们一起学习,李梅也上了高中,但高中毕业就回了老家,即没工作,也没钓到一个城里女婿,李梅亲妈最近骂骂咧咧,脸色不是很好看,最近,正在考虑给她说一婆家,但因为彩礼开价太高,婚事一直卡在那,可能是同为女性,李梅有时在被婆婆骂时,会帮着她说话,有时,也会帮着她干活,因为这点情谊在,李梅在求上她时,姜闵苑心软了,于是顶住压力,把李梅也纳入了他们的学习小组。 最后的结果,也丝毫不出意外,李梅和姜闵苑都考上了,李平李强这对难兄难弟,却双双落榜。 在知道她高考时,婆婆的脸色就难看的可以,现在,她考上了,丈夫小叔却落榜了,婆婆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但姜闵苑戏演的足够好,一边继续表达对丈夫的爱,表示自己离不开丈夫,同时,又不停说,丈夫小叔之所以考不上,是因为没有趁手的资料,是因为粗心大意,如果明年肯定能行,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两位落榜考生,是一点错都没有。 普通人是承接不住如此猛烈的捧杀的,姜闵苑表现出来的低姿态,让李平打心底认为,这个女人爱他爱的不行,根本就离不开他,再加上,他也认为,这次没考上,只是自己失手了,如果下一次高考,他肯定能够考上,虽然他还没考上大学,但他认为,只有同为大学生的姜闵苑,未来才配得上自己,同时,他也寄希望于姜闵苑上了大学后,可以给他淘换到学校的内部资料,让他更好的考上大学。 于是乎,姜闵苑这才能成功上了这个大学。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李梅也没少帮忙说话敲边鼓,两个姑娘从小山村杀到大学,这一路走来,其中的困难与艰辛,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只是,人心异变,当初,两人处境相似时,李梅是姜闵苑最坚固的同盟,可等到了学校后,李梅却背刺了姜闵苑。 没错,姜闵苑的日记本是李梅拿给堂哥的,否则,以姜闵苑的谨慎,外人不可能摸到她这么重要的东西。 姜闵苑看向李梅,见她目光躲闪,先是心虚,然后又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李平闹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来看热闹,不光有本校学生,甚至一些校外的人也凑了上来,校长急的满头大汗,不住的出声安抚,但此刻的李平,却像头爆怒的狮子,眼眶通红,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姜闵苑,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李平也越来越嚣张起来,同时,他嘴里不住的大喊:“来人都过来看看,安城大学的男老师勾引女学生,这就是□□!” 不得不说,李平够聪明,这个切入点极好,男老师,女学生,□□,这些字眼狠狠吸引住了来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引起一片群起激愤。 校长双腿一软,险些坚持不住,作为高考恢复第一届的校长,每个人心里都没底,大家都是战战兢兢,摸着石头过河,一所大学,如果在外人面前有了这种刻板印象,就彻底完了。 姜闵苑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扩音喇叭,当即大声道:“我要报公安,我要报公安!我不认识这个人,他这是来大学拐卖人口的,不知从哪跑来个人,张嘴说是我丈夫,就成我丈夫了?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李平气的眼眶通红,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可姜闵苑早有准备,怎么会让他近身,当即有男同学上来把人拦住,同时,姜闵苑还不住道:“大家看看,这人立马心虚,恼羞成怒了吧,可见这人就是照样撞骗的骗子!” 李梅这时站出来,指着姜闵苑道:“姜闵苑,你和我堂哥是摆过酒的,村里人都知道,他不是你丈夫有是谁?!” 姜闵苑脸不红,气势不输分毫,当即反驳道:“你都说了那是你堂哥,是不是你们兄妹联合起来骗人的,校长,快找公安来,这里有同伙,可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人,他说我是他老婆,那就拿出证据来啊!你有结婚证吗!” 校长虽然看出这事有猫腻,但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洗刷学校的名声,于是,立即喊住几个同学,严肃的道:“你们几个,赶紧去报公安,就说学校门口有人闹事,骚扰我们学校的女学生!” 李平要气疯了,啊啊叫着就要去打姜闵苑,周围男同学一拥而上,将人牢牢止住,至此,将人控制住,校长让人把李平押到学校里,然后才对看热闹的人道:“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不过放心,我们已经报公安了,是真的假不了,是假的真不了,这人敢上我们大学哄骗女学生,我们绝不姑息这种行为。” 但显然,看热闹的人也没这么好哄,有人道:“这不会是真的吧,我看那小伙子不像假的,再说,现在乡下结婚大家都摆酒,没有结婚证,也代表不了什么啊。” 校长一时卡壳,这时,姜闵苑拎着钱斌的衣服,两人走到出声的人面前道:“大娘,你看清楚了,这人就是钱斌,可他根本不是老师,他和我一样,都是76级的学生,还老师勾引学生,连身份都搞不清楚,还敢来闹事!” 说着,姜闵苑一拍钱斌,道:“把学生证拿出来,给大娘亲眼看一看,好叫大家伙都瞧瞧,我们有没有说慌。” 此刻的钱斌,局促的就像个新兵蛋子,手忙脚乱的掏出学证,双手递过去,大娘拿过学生证,旁边有好事者凑上来,拿过来反复的看,见不像做假,这才真的信了。 当即,人群开始议论来,这年头还真有这么大胆子的人,敢来大学门口匡人,这要是真让他干成了,岂不是看上哪个女学生,就来学校闹这一出,就能白得个大学生媳妇了?想到这,几个大娘忽然感觉不寒而立起来,严惩,这种行为一定要严惩才行,现在可是新社会了。 见人群舆论逐渐平息下来,校长站出来保证道:“大家放心,我们已经报公安了,想必公安同志一定会严格秉公办理的,今天的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没了热闹看,人群渐渐散开,一场灭顶危机,就这样解决掉,校长让学校的学生都回学校,自己则是坐到一旁,一边平复心情,一边等公安到来。 姜闵苑走到校长面前,鞠躬道:“校长,对不起,今天的事因为而起,是我给学校抹黑了。” 校长摆摆手,有气无力道:“行了,刚才多亏了你,不说这些了,刚才闹事的人,是你丈夫吧,一会公安就来了,你得想好怎么说,还有你的日记,里面没写什么要命的东西吧?” 校长不愧是老江湖,公安介入,如果是简单男女纠葛,倒也罢了,紧要的是日记内容,如果里面真有什么要命的内容,可就遭了。 姜闵苑一凛,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我这人其实不喜欢写日记,现在写,主要是想写点东西,练一练文笔,里面是有钱斌,但我只把他当老师看待,我们绝对没有任何私情,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现在我只想好好学习。” 听姜闵苑这样说,校长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公公再婚 第99章 公公再婚 钱斌身为一名学生,被破格选为一名临时讲师,他心里是无比忐忑的,生怕自己表现不好,或是在学弟学妹们面前丢了人,而姜闵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还兼任着钱斌的课代表,两人年龄相仿,自然而然,钱斌将她当做了一株救命稻草,平时很喜欢征询他的意见,而姜闵苑的问题是,她报考的中文系,但对文字却并不怎么擅长,文章没有丝毫灵气,称得上匠气十足。 于是,钱斌这才建议她,可以用写日记的方式,来慢慢提升自己的文笔。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动作,没有丝毫暧昧,或许钱斌对姜闵苑,有那么点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于姜闵苑而言,自己身后还有一摊子麻烦理不清呢,她根本没心思去谈感情,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就连乡下的丈夫一家,都是能安抚就安抚,能糊弄就糊弄。 但人心往往很奇怪,可以同苦,不能共甘。 在乡下时,李梅处境尴尬,嫁人不甘心,不嫁人,家里明显容不下她了,那时,李梅是真心的心疼姜闵苑,并且,为姜闵苑忽悠堂哥一家子,李梅没少在一旁敲边鼓,可是等两人都考上大学后,李梅还来不及为考上大学高兴自豪时,姜闵苑好像已经抛下她,开始奋力往前了。 李梅搞不懂,姜闵苑瘦弱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每天一睁眼,就是从早学到玩,她可以结交每个她想结交的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姜闵苑就成了系里人人都知道的风云人物。 而钱斌对姜闵苑的偏爱和看重,更是成为压垮李梅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喜欢钱斌的儒雅,钱斌的气度,可当她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和钱斌说话时,对方却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但对姜闵苑,却是显然的熟稔,甚至两人平时还会开一些无上大雅的玩笑。 嫉妒像野草,在李梅心中疯长,终于,在放假回家,看到堂哥愁眉苦脸,开始后悔让姜闵苑去上大学时,心里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李梅母亲劝她道:“梅子,你和你嫂子住在一起,你可得把人看好,知道吗?她是你哥的媳妇,如果这个媳妇真跑了,你可就成咱们老李家的罪人了,你这丫头,脑筋要放清楚点,要分得清哪边远,哪边近?” 李梅想,她只是想借堂哥的手,敲打一下姜闵苑而已,她一个已经结了婚的人,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走难么近呢,一点妇道都不守,像什么样子。 李梅是个很聪明的姑娘,甚至李平专门揪住钱斌老师身份,将事件性质往师生□□方向引导,都是她亲自教的李平,但,李梅还是太年轻了,她算到了一切,可她没算到人心,李梅只想敲打一下姜闵苑,她并不想影响到钱斌,但李平知道自己斤两,他知道自己考大学基本无望,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让姜闵苑继续上大学,对于,和自己老婆有疑似关系的男人,他更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锤死。 可等事情真的闹大后,李梅开始真的慌了,尤其是见到公安来了后,她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如果堂哥真的因为自己被抓,爷奶和二叔二婶,是不会饶了自己的,想到这,李梅再也坐不住,赶忙回了宿舍,见姜闵苑没在,她赶忙问道:“姜闵苑还没回来吗?” 舍友以为她不知道今天闹出的动静,赶紧跟她分享八卦,然后评论道:“平是看着姜闵苑安安静静的,也不爱说话,没想到竟然是个有急智的人,当初那种情况,换我估计早就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却能条理清楚的反驳,还能想起报公安。” “哼,你还夸上她了,说白了,这件事还不是她惹出来的,她说那男人不认识,还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比别忘了,她可是知青,偷偷摸摸在乡下嫁了人也不一定……” 李梅没心情听这些,见姜闵苑不在,她一刻也坐不住,准备出门找人,谁知刚要出门,就和姜闵苑撞了个对头,李梅眼前一亮,忙拉着姜闵苑到一旁,急切道:“闵苑,我堂哥怎么样了?你说说你,干嘛非要报公安呢,你不会真的打着抛夫另嫁的心思吧?” 说着这,李梅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姜闵苑,满脸不赞同道:“闵苑,我哥一家可对你不错,还让你高考上大学,你满世界看看,有多少嫁了人的女知青,都是被婆家关在家里的,你可不能做那种丧良心的事……” 李梅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注意道,姜闵苑看她的目光,已经和往日大不相同,直到她说了许久,姜闵苑一直不出声,她这才察觉不对,看向姜闵苑,有些磕磕绊绊道:“闵、闵苑,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姜闵苑目光平静中带着冷淡,道:“李梅,你很聪明,但也不要真的把我当傻子糊弄,李平连校门都不知道往那边开,他怎么会拿到我的日记本,你说,这会是谁给他的?凭他的脑子,会想到师生□□这个刁钻的角度,可见,背后算计之人,对我和钱斌,不是一般的了解啊!” 李梅涨红了脸,不服辩解道:“闵苑,你不会以为是我的,你冤枉人,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姜闵苑却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摆摆手,打断了李梅的话,道:“我不想听你说这种无用的屁话,不管背后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她,李平跑到学校闹事,一定会受到惩罚,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回家交代吧!” 说着,也不理李梅,姜闵苑径自拿了书,继续去自习室学习。 钱斌的事,无疑给其他几个同样的代课老师敲响了警钟,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同,一定要注意和学生之间的距离,这时,几人再回过头来,看着打扮的灰头土脸的戚芳芳,不由心生感慨。 “还是戚芳芳聪明啊,她长的那么漂亮,我当时还纳闷呢,她干嘛把自己捯饬的那么难看,现在看来,蠢的那个人竟然是我……” 几人不由心生戚戚然。 经过这一次的事件,校长终于配备了保安亭,听说是请来的退伍老兵,自此,除了本校学生,外校的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当然,这也彻底绝了马家骥来学校闲逛偶遇的心思,李红军乐得看他吃瘪。 接下来的时间,戚芳芳按部就班的学习,讲课,日子过的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戚芳芳就到了临近毕业的日子。 戚芳芳毕业面临几个选择,是留校还是选择服从分配,学校方面很想她留校,从半年前就派人给她做思想工作,甚至连龙凤胎的转学问题,都打了包票可以替她解决,但因为钟建国的工作问题还没有最终定下,戚芳芳一时间无法下定决心,现在,钟建国也被调到了安城,戚芳芳也找到学校,同意了留校。 从此,戚芳芳同学,正式的从一名学生,成为了一名老师。 戚芳芳买的房子足够大,一家人住绰绰有余,直到一家人搬了家,夫妻俩也有了时间说些私房话,钟建国才说出这次升迁的内幕来。 “老头子要再婚了,可他的分房指标被我占了,他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和我要回来,毕竟爷奶跟着我住,这不,听说你在安城买了房,就火急火燎的把我弄到安城来,看来,老头子是真急了,急赤白脸的,脸都不要了,看来这次是老房子着火啊,不过,”钟建国自嘲笑笑:“我这也不算没收获,要不是老头子这么着急,我的位置估计先动不了呢。” 戚芳芳听得目瞪口呆,她万万想不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她小声问:“那妈知道吗?” 钟建国摇摇头:“我没告诉她,妈知道后除了气的大骂一顿外,没什么好处,先瞒着吧,等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过了会儿,戚芳芳又忍不住问道:“公公这次娶的是何方神圣啊?” 戚芳芳简直太好奇了,她是见过公公前一任婚姻中,和谷雨的相处模式的,能把谷雨逼的,在恢复高考前就敢离婚,可见公公绝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可这样一个大男子主义霸道至极的男人,竟然也有老房子着火的一天,为了小娇妻,连生平最重视的脸面也顾不上了。 “是不是长的很年轻,很漂亮?”戚芳芳追问道。 钟建国脸色有点难看,但架不住戚芳芳追问,最后还是道:“漂亮到是挺漂亮的,不过也不年轻了,是个快四十岁的寡妇,还带着一儿一女。” 戚芳芳听后大为不解,她怎么也想不通,公公这次是图啥,不过,很快,戚芳芳有见这位女士的机会,公公要结婚,把婚贴送到了家里,要请儿子前妻外加老爹老娘,都去参加他的婚礼。 戚芳芳简直想撬开公公的脑壳,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做出这种事,她小心觑着婆婆王玉萍的脸色,出乎意料,王玉萍神色非常平静,到不是那种强压下来的平静,而是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见到婚贴后,只是嗤笑一声,扔在一旁,继续给孩子做饭去了。 好像这点小事,一点都不配让她费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韩美娟 第100章 韩美娟 戚芳芳觉得自己每天都在长见识,一家人要去参加公公的三婚婚礼,戚芳芳对此很排斥,一来觉得有些丢人,二来,她实在没有时间,临近毕业,她既要准备毕业论文,一边又要备课,整天忙的像个陀螺,连休息的时间都被大幅压缩,哪里有闲工夫去看公公斗气。 但,不行,听说老头下了死命了,必须来,钟建国脸色更臭,他的时间比戚芳芳更紧张,需要特批请假才行,可为了这种理由请假,说出去都要遭人笑的。 王玉萍冷笑道:“去,咱们一家都去,把龙凤胎也带着,我到要看看着老东西,又闹什么幺蛾子。” 戚芳芳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女士,公公的新婚妻子姓韩,叫韩美娟,她无疑是漂亮的,但和谷雨的明艳漂亮相比,韩美娟只能算的上清秀温婉,但她身上有一种很女人的气质,往人前一站,女性骨子的柔美温顺就散发出来,整个人收拾的干净利落,说话轻音轻声慢语,温柔至极,见到她本人之后,戚芳芳立即明白了公公为什么要娶她。 韩美娟和谷雨,和婆婆王玉萍,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如果说婆婆王玉萍是内外皆刚的女人,谷雨属于外柔内刚的女人,那韩美娟就属于内外皆柔的女人,戚芳芳有点理解公公的心态,前后在两位前妻那都受了挫,第三次婚姻,他肯定希望能找一个身心都依赖自己的柔弱女人。 看着公公满足又自豪的笑容,戚芳芳对这段婚姻的未来,却并不太看好。 因为,戚芳芳在韩美娟身上,嗅到了一种气息,这类人往往出现在戚芳芳幼年时期的床前故事里,没错,戚芳芳亲妈秦绵女士,给亲闺女讲睡前故事,都是拿自己亲爹妻妾争宠为蓝本的,而韩美娟就让戚芳芳产生了一种熟悉感,韩美娟很像故事中,那个心机手腕都无比上乘,专为搞定男人为生的姨娘。 而在听到钟馨说两人相识的过程,这种怀疑更是达到了顶峰。 钟馨满脸不高兴,见到戚芳芳后,拉着她到一边开始疯狂吐槽自己亲爹。 “我姥爷他们学校,有一个被平反的男老师,当初和爹娘前妻儿女都撕破脸,彻底断绝关系了,他家里人来找了好几次,但这人连面都没见,就把人都给打发走了,我姥爷觉得这人拎的清,也算可靠,就准备介绍给我妈认识一下,我妈有时候也会去我姥爷学校,两人见过几次面,我爸不知道从哪听的消息,说我妈要准备再婚了,老头儿给刺激坏了,听说,和这个女人也是在我姥爷他们校门口认识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两人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哼,老头儿这么着急结婚,就是为了想赶在我妈前面,争一口气。” 钟馨吐槽:“你说他这不是有病吗,当初跟我妈没离婚的时候,也没见多看重我妈,现在离婚了,到是上劲了,也不知道比个什么劲儿。” 戚芳芳听完也觉得有些无话可说,她是怎么都想不到,公公气性这么大,为了和离婚好几年的前妻较劲,匆忙开启三婚生活。 钟成功的婚礼很大,来往宾客很多,相比与新郎这边的宾客如云,来往不绝,新娘这边的客人称的上寒酸,只娘家来了几个零星亲戚,占据了小小的一角位置,至于韩美娟的一双儿女,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钟成功的脸色不太好看,韩美娟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安慰道:“成功,我能嫁给你,已经很开心了,你也知道,我那两个孩子,年纪小,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今天来了这么多重要的客人,要是那两个小的不小心冲撞了,或者眼皮浅扒上去,就太失礼了,我想着与其让他们给你丢人,到不如一开始就不让他们来,婚礼是咱们自己的,你说对吗?” 钟成功听完后脸色稍霁,语气生硬,干巴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娘家客人也太少了点,这种时候他们再不来,我是怕你脸上挂不住。” 韩美娟摇摇头,只温柔的看着钟成功笑笑,道:“我不怕,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能有什么亲戚朋友,无非和娘家有点来往罢了,如果我这边可人真来了许多,人家反倒要开始怀疑了。” 钟成功一想也对,于是也不再纠结这么问题。 钟成功视线一直梭巡,寻找前妻谷雨的身影,只没想到,直到开席,谷雨都没露面,这让钟成功十分不忿,颇有一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感觉。 钟凯钟馨姐弟和王玉萍一家坐一桌,戚芳芳能感觉到,身边似有似无打量过来的眼神,戚芳芳直到,像今天这种奇葩事,大家碍于钟成功身份,表面或许不会说,但私下估计早就议论开了,不过,戚芳芳早就不在乎了,自己因为公共的骚操作,被围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都已经习惯了,至于龙凤胎,两人专注干饭,戚芳芳胳膊场,则专门给姐弟俩夹够不到的菜。 钟成功走过来,喊了声钟馨,示意她跟自己出去下,钟馨撅了撅嘴,不情愿的站起身,王玉萍又一巴掌把人摁下去,面无表情道:“坐着,吃饭。” 钟馨看看脸色铁青的亲爹,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大娘,最后选择了不说话,闷头夹菜吃饭,嗯,今天的席面真不错,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也不知道是哪个炊事班大厨,手艺可真没的说。 钟成功气的胸口起伏,强压着声音道:“王玉萍,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玉萍毫不留情道:“钟成功,这个桌上坐着你前妻儿女还有爹娘,我们坐到这才多长时间,你知道有多少人看过来吗?你是真不嫌丢人啊,你叫钟馨过去干嘛,不就是想问谷雨没来吗?大人的事,你把孩子牵扯进来干嘛,没人想管你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反正爹娘也在,要不让爹娘站起来说两句?” 钟成功脸色更黑了,钟老太这会装死也不行了,笑呵呵出声道:“成功啊,你先去忙别的吧,我们这不用你管,我们自己吃就好,自己吃就好。” 王玉萍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俩老东西,到头来还是护着自己儿子的。 钟成功做出这种出格的事,两人没一个开口说句话的,都跟死人一样。 想到这,王玉萍微叹一口气,他们家这会也算跟着钟成功出大名了。 婚宴结束后,戚芳芳终于见到了韩美娟的一儿一女,儿子李成,已经二十岁了,女儿李秀安,刚满十八岁,戚芳芳略感意外,因为今天婚宴,韩美娟的两个孩子都没露面,她下意识的以为这两人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只是,没想到,韩美娟不满四十岁,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在钟成功的注视下,两方人不冷不淡的见了面,算是正式认亲,韩美娟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来,给了钟凯钟馨以及龙凤胎一人一个,看着龙凤胎笑道:“两个孩子长的可真好,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出落的这么标志的孩子呢,人也机灵,一看就是随了爹妈。” 听见有人夸自己大孙子,王玉萍心情大好,也夸韩美娟两个孩子也好,场面一时间到有些热闹起来,但彼此毕竟是陌生人,在简单寒暄过后,就又重新陷入了平静,好在有韩美娟这位社交高手在,场面倒也不算冷场。 李成的目光扫过戚芳芳,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压了下来,他听到钟馨是女兵后,微叹了口气,眼底露出一丝向往的情绪来。 “我当初也想去当兵,可惜最后没去成,钟馨,你能跟我讲一讲,部队里的生活吗?”说完后,或许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许不妥,害羞的笑了笑。 如果李成对钟馨横眉冷对,或是不屑一顾,钟馨会毫不犹豫跟对方干,但李成表现的害羞又彬彬有礼,钟馨心里即便再瞧不上这对母子,也依旧给对方留足了脸面,听到李成对部队生活好奇,到是真的给分享了不少部队趣事,两人一人说一人听,不时有笑声传出来,一时间,场面分外和谐。 戚芳芳却眼底微冷,她接着给小秋整理头发的机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去,想个办法把奶奶叫过来,别被别人看出来。” 小秋从小心眼儿就多,人又稳重,听了亲妈的话,眼皮都没眨一下,站起身,拽起夏夏,把人一把推到了王玉萍怀里,夏夏人还有点懵,就听小秋道:“奶奶,你说,我和夏夏谁高?” 夏夏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口道:“当然是我比你高了,谁叫我是你姐呢。” “奶,你给我两量一量,比一比,我俩肯定一样高,夏夏就爱吹牛。” 姐弟俩你一嘴,我一嘴的开始打起了嘴仗,钟成功也被孙子孙女逗乐了,笑道:“行行,叫你们奶奶给你们量一下,看谁更高。” 王玉萍没搭这茬,但小秋坚持,最后还是好脾气的站起来,找尺子给两人量身高,戚芳芳也顺势跟了过来。 戚芳芳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米尺,自己和婆婆开始给龙凤胎测量身高,见警卫员离开,戚芳芳这才严肃道:“妈,我看李成总是找钟馨说话,他们俩这个关系不合适,钟馨又是个女孩子。” 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挑明,王玉萍立即明白了戚芳芳的意思,脸色也黑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骂道:“钟狗蛋这老东西,真是造孽!”努力平复心情后,才又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还年轻,你别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查探 第101章 查探 王玉萍让戚芳芳回去,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越想越气,一直忍到婚宴结束,也没管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冷着一张脸对钟成功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钟成功到没往其他方面想,毕竟,他都没把王玉萍这位前妻当成女人,只以为她又生气了,来找自己撒气的,但自己老爹老娘都由王玉萍照顾,钟成功在她面前,天生就少了三分底气。 钟成功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意味,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玉萍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向外走,示意钟成功跟上,钟成功刚要迈步,韩美娟就挽上了他的胳膊,道:“成功,你和大姐这是要干嘛去啊?” 钟成功看着韩美娟,眉头有些微皱,韩美娟察觉到后,立马松开挽着他的胳膊,怯怯的看了钟成功一眼,小声道:“成功,钟司令,现在人还没走完了,你和大姐私底下见面,我到不会误会,可就怕旁人见到了会说三到四,我不想你成为别人口中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果你和大姐真的有事要说,要不我陪着你去行不行,反正,咱们三个一起,别人也不会误会什么?” 钟成功还在思索这种可能,王玉萍先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却难掩怒意:“别人能说什么?他爹娘都跟我住在一块,我和他说点老人的事,还有孙女孙女的事,都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老婆子了,你告诉我谁会多想?” 韩美娟有些委屈,钟成功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跟建国他娘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也不管韩美娟,就跟着王玉萍离开,韩美娟站在原地,心里无限委屈,但还是努力深呼吸,努力调整心态,脸上重新挤出笑容,恢复了之前眉眼含笑的模样。 对于钟成功这老狗,王玉萍是越来越没耐心,尤其是儿子儿媳越来越出息,龙凤胎越长越大,对钟成功,她现在是装都懒的装了。 “钟成功,韩美娟带过来的那个小子,都是个大小伙子了,你别让他离钟馨太近,钟馨可是个姑娘,万一真闹出什么事,吃亏的可是钟馨,你就算再不喜欢她,可钟馨到底是你亲生的,你总不能真让个外人哄骗她吧,我看的出来,韩美娟哄人是有一套,你也挺享受的,但你裤腰带松了,脑子可别松,要是李城那小子用那他妈那一套哄钟馨,最后你看谷雨会不会生撕了你。” 钟成功被她骂的恼羞成怒,“王玉萍,你这说的什么话?粗俗!” 好在,钟成功实在不是个蠢人,听到王玉萍这样说,他的脸色阴沉下来,道:“行,我知道了,李城都是大人了,我会让他住到宿舍去,不会让他住在家里,以后,也不会再让钟馨和他有接触的机会。” 王玉萍听他这样保证,神色稍霁,语气也软了下来,道:“钟成功,你这老东西,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一把年纪越老越不要脸了,你说说,三婚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还办这么大,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钟成功:“我可没亏待建国,要不是我这个老子为他豁出脸面,他能这么快调来安城,一家团聚?” 这个,王玉萍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一边满腹怨气,一边又全家人一起参加他的三婚婚礼,要不是看着老东西对儿子还算不错的份上,她怎么会那么捧场。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这时,客人已经走光,戚芳芳正和钟馨说着什么,王玉萍走近一听,原来是儿媳妇在教育钟馨。 “你觉得爸是好相处的人吗?”戚芳芳问道。 钟馨摇头,戚芳芳又道:“你不如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能把爸这种性格急躁,唯我独尊的人哄的开心,还能在见过几面的情况下,让爸选择和她结婚,这绝不是个简单人物,对这样的人,你天生就该有三分戒心,你可倒好,跟个傻大姐一样,还和李城有说有笑的。” 钟馨有些不服气,道:“嫂子,我就是和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你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吧,我妈都不在乎了,她之所以没来,纯粹是觉得太丢人,可不是真的受了刺激,你们这些聪明人,想的就是太多……” 戚芳芳看她满不在乎,凡是不往心里去的模样,没有继续劝她,而是无声中放了个大雷,她语气平静,同时又十分笃定道:“我敢肯定,这位韩美娟韩同志,虽然青年守寡,但我敢断定,她这些年身边一直没有离了男人,你信不信?” 钟馨本以为嫂子还会继续唠叨,她都做好了准备,却冷不防听到这个,嘴巴微张,眼神呆滞,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王玉萍听了这话,也被吓了一跳,她赶忙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快走几步,拉住戚芳芳衣服,压低声音道:“你这孩子,说话也不看看场合,这是能瞎说的事情吗?” 戚芳芳道:“我是看附人没人才说的,我就是看钟馨这小傻子一直不开窍。” 八卦,尤其是桃色八卦,永远都可以最快速度吸引人的主意力,不光钟馨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就连王玉萍都直勾勾看着她,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戚芳芳顿时哭笑不得,她道:“你们想听的话,咱们回家慢慢说,这个场合不方便。” 钟馨挎上戚芳芳的胳膊,满脸怨念道:“嫂子,你就会吊人胃口,咱们赶紧回家,快点快点。” 一家人着急回家,钟建国虽不明所以,回到家,钟馨和龙凤胎立即围上戚芳芳,拉着她继续讲。 “嫂子,你快说说,你为啥这么说啊,你是不是看到过什么?”钟馨眼睛发亮,整个人都跃跃欲试。 戚芳芳摇头:“我没看到,我和谷姨父母又不在一个大学,怎么可能会看到。” 王玉萍到底人老成精,见识也广,问道:“芳芳,你是不是见过类似的人?” 戚芳芳朝婆婆笑笑,也不再卖关子:“我从记事起,我妈就给我讲各家的妻妾争宠,内宅密事,我都是当睡前故事听的,我虽没有见过和韩美娟类似的人,但听过的却着实不少,韩美娟青年守寡,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这么些年也没个稳定工作,可你看她的手,一点老茧都没有,肤色白皙细嫩,两个孩子身上没有畏缩气,一看就是精心养大的,那你们就没想过,她的钱都是从哪来的?” 钟馨道:“可我听李城说了,他爸给他们留下了不少钱的,再加上他爸生前朋友的帮忙,还有爷奶家照看,而且,他小时候日子过的也很艰难。” 戚芳芳摇头,神色笃定的看着她道:“所以,我才会说你是小傻子,嫂子今天就教你个乖,看一个人,用远不要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人的语言会说谎,但行动永远不会。” “李城生的高高大大,又很健壮,一看小时候营养充足,被好好养大的,别说韩美娟只是一个寡妇,就是双职工家庭的孩子,都鲜少有养的这么结识的,你不信,可以问问你大娘,把你大哥养成现在这个模样,当初花了多少心力。” 钟馨将目光看向王玉萍,王玉萍忍不住感慨道:“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时候可真难啊,为了让你大哥个子长的高大结实点,我那会儿真的费劲心思扣粮食,后来,我看粮食还是不够吃,我就让你爷奶给你爸写信,哭穷要钱要票,然后我把弄来的钱票偷摸弄到黑市上换口粮,这才磕磕绊绊的对付过去那几年,幸好过了十八岁他就去部队了,你哥那会儿要不是去参军,家里都快供不上他吃饭了。” 钟馨听得津津有味,王玉萍看的好笑,也道:“先前没人说,我到还没往这方面想,可你嫂子一说,我也觉出这里面的不对来,那会儿那么艰难,韩美娟一个带着两孩子的寡妇,的确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的,我见过的寡妇,个个都跟母老虎一样,又凶又泼辣,没个男人护着,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凑上来啃一口,哪有韩美娟这样的,娇娇俏俏还跟个大姑娘一样。” 钟馨疑惑道:“可嫂子,你为什么会说她、她这些年身边没断过男人啊,就不能是别人,看他们母子可怜,去帮他们……” 听了钟馨这话,王玉萍和戚芳芳对视一笑,钟馨有些懵,不懂她们俩为何不约而同的笑。 夏夏同样听的云里雾里,但小秋此时却开口道:“姑,你傻了吧,你以前没少听有些寡妇被婆家欺负,被娘家欺负的事,连身边最亲近的人尚且如此,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人家为什么要帮你?” 王玉萍:“对喽,小秋这话说的不错,以前的日子可比不上现在,那会儿口粮多珍贵,谁舍得哪粮食拿钱给不相干的外人啊。” 戚芳芳决心要给家里几个小的开智,于是把一直坐在一旁听着几人说话的钟建国喊过来,道:“建国,你看咱家小傻子还不少,钟馨和夏夏都还懵懵懂懂呢,她们都是姑娘家,防止以后她们被人骗,你就帮忙查一下韩美娟的底细呗。” 闻言,王玉萍赞同的点头,道:“芳芳说的对,建国,你就偷摸的查一查,咱也不是啥坏心,不管韩美娟是啥人,都和咱家没关系,但是咱们孩子见识太少了,见谁都当好人,这可不行,以后会受男人骗的,尤其是钟馨,都这么大的人了,有用的心眼儿是一点不长,必须好好教育教育才行。” 媳妇老娘都发话了,钟建国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点头应下,原本,查这种事情,根本用不上钟建国这种水平的人,但无奈这事有些丢人,最后,还是钟建国自己查的,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不到一个星期,钟建国就把韩美娟的过往,查的清清楚楚。 事实证明,戚芳芳还是太含蓄了些,韩美娟同志的彪悍情史,可比她说的还要丰富跌宕的多的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八卦 第102章 八卦 1964年,韩美娟的丈夫去世,厂里给了一笔赔偿金以及一个临时工的名额,但赔偿金的分配就很有意思了,不管是赔偿金,还是工作,都落到了韩美娟的手里,这事,由韩美娟丈夫的大哥,她的大伯哥一力坚持,声称孤儿寡母可怜,为此,家庭还掀起了一次大战,但无论家里人闹的多凶,最终,都由此人压下来。 韩美娟进入工厂当临时工后,也颇受领导照顾,当时风言风语不少,最后是领导老婆冲到厂子,把韩美娟打了一顿了事,韩美娟委委屈屈的调离工作岗位,但也顺势换了个更加轻松的工作。 之后的岁月中,韩美娟好像总能化险为夷,好处占尽,而每每此时,都有一个和她传说中不清不楚的男人,不查不知道,这次韩美娟嫁给钟成功,知道韩美娟底细的人,有不少人都在骂老天不长眼,这年头司令也没脑子之类的话,王玉萍戚芳芳以及钟馨都看的津津有味,王玉萍还趁机教育钟馨,让她长个心眼。 “你这丫头,别总觉得谁都是好人,你瞅瞅,这种人养出来的儿子,还能是什么好鸟,以后,你给我离那小子远远的,他再主动找你说话,甭搭理他就行。”王玉萍道。 钟馨呆愣愣的点头,她小小的脑袋这会充斥着大量的信息,已经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是万万没想到,看着温温柔柔的韩姨,竟然会,竟然…… 一家子忙着八卦韩美娟,王玉萍笑话钟成功当了活王八,但钟建国却对其中一个细节上了心,他查到,在韩美娟和老头子结婚之前,有个女人来司令部找过人,后来被这女人的丈夫拦下了,当然,这女人的丈夫也和韩美娟保持过不正当关系,而且,男人的职位并不低,这也是最让钟建国想不通的一件事。 是韩美娟的魅力真的这么大,能让是她姘头的男人为她的再婚保驾护航,还是其中有什么猫腻?钟建国本能觉得是第二种,他自己也是男人,大部分男人,还是手中有一定全力的老男人,绝无这种胸怀。 钟馨考上大学后,部队为她保留了身份,但转成了文职,谷雨上愁她的婚事,整天催她把找对象的事放到心上,如果遇见不错的同学,可以提前发展一下,等毕业就可以结婚了,钟馨不剩其扰,最近经常来戚芳芳家里躲清闲,几个女人八卦完自己前夫,亲爹,公公后,钟馨有些期期艾艾的问道:“大娘,我觉得我爸也太可怜了,这这个女人这么算计,要不,咱们把这事告诉爸吧?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被人骗吧。” 王玉萍翻了个白眼:“我可不耐烦管他的闲事,要不是为了教育你这个小傻子,为了给你长点心眼,你大哥吃饱了撑的才去查这些东西,你太小看你老子了,他可不傻,再说,韩美娟只在男人上面灵光,真比起心机脑子,她可不是你爸的对手。” 钟馨诺诺应是,不敢再胡乱插嘴,回家后,她当然会和亲妈分享在这边的见闻,谷雨听后也十分唏嘘,道:“你爸这人啊,就是太刚愎自用了,如果这次他摔个跟头,以后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钟馨到底还是心疼亲爹的,又问出了那个问题:“妈,咱们真的不去提醒提醒我爸吗?看着这这女人这么哄他,我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时,谷姥爷笑呵呵的开口,道:“傻妮子,你爸是什么人,韩美娟又是什么人,这两人身份天差地别,犹如蚍蜉撼树,韩美娟即使有什么心思,也根本影响不到你爸,顶天,只会让你把损失点颜面而已,而这点,我看那边是巴不得看一看钟司令的笑话呢,你这孩子,就别跟着掺和这些事了。” 一家人笑过之后,就把这件事丢开了,就像谷姥爷说的,钟成功是什么人?韩美娟又是什么人,两人差距太大了,但,这个到道理王玉萍知道,戚芳芳知道,甚至钟馨都有人为她解惑,但,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的二老却不知道,几人是避着二老说这事的,但架不住钟老太有心,于是乎,就听到了几人的谈话。 钟老太回去和老头子念叨开了,“这个狗蛋儿,一把年纪了还让人操心,你说好好的,非要和谷雨离婚,你离婚后找个正经女人过日子也成啊,非要找这么个玩意儿,那女人长得比谷雨差远了,你说他是不是眼瞎了?” 埋怨完儿子,钟老太又开始埋怨儿媳妇:“玉萍也是真很,狗蛋儿再怎么不好,也好歹是建国他爹,这些年,狗蛋儿这个当老子的,可没少帮衬建国,她怎么还为着从前那点事记恨着呢,这么大的事,他们一家子真就看笑话,都不准备提醒狗蛋儿一下,不行,不行,我得去找狗蛋儿,我得跟他说说这件事才行,可不能叫那么不怀好意的女人把他骗了。” 钟老头一听,也着急起来,忙道:“咱俩一块去,那小子从小脾气就大,你一个人去,我怕他不肯听你的话,他要是还敢不听话,我就打到他听话。” 钟建国对此一无所知,等到他被亲爹一通电话劈头盖脸数落一顿后,整个人还都是懵的。 钟成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脾气低吼道:“你赶紧过来,把你爷奶接走!” 钟建国道:“爸,爷奶也不会听我的话啊,”说着,他试探道:“要不,我把妈也带上,爷奶一惯听我妈的话,都成习惯了。” 钟成功也是被气糊涂了,听了这话后,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行,总之,你赶紧把你爷奶弄走,别让他们在这了。” 路上,钟建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王玉萍听的无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终,只能撇撇嘴,道:“这老头老太太精神头儿可真足啊,竟然还真能找过去,能看的出来,这亲儿子就是不一样啊。” 母子俩到了地方后,老头儿老太太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由于钟成功的身份,这会儿没一个人敢跑出来看热闹,但四周安静的氛围,紧闭的房门,都在昭示着,大家都在自己办公室里默默看热闹。 “狗蛋儿,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那女人就不是个好的,赶紧跟她分了,娶了这样的女人,咱家祖坟的风水都得受影响。”钟老太道。 钟老头敲了敲拐杖,横眉冷对道:“你娘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你这个傻子,你这一辈子就栽到女人头上了,当初建国妈多好,你非要作死离婚,离就离了吧,再娶一个好好过日子也成,可你瞅瞅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又离婚娶了这么个东西,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赶紧跟这个女人分了,听到没有——” 钟老头没等说完,胳膊就被人架住了,回头一看,是孙子,再一看,王玉萍也来了,老头儿顿时心虚起来,老头儿也不傻,知道自己现在靠谁养着,所以,看到王玉萍后,也闭口不说话了,开始了装死大法。 此时的钟成功仿佛一座雕像,一动不动,脸色是有让人看不懂的神情,钟建国有些忐忑的道:“爸,你没事吧?” 钟成功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把你爷奶接走。” 王玉萍看他神情不对,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和儿子一人一个,把老头儿老太太架起就走,说来也怪,刚才在亲儿子面前,气势如虹的老两口,面对前儿媳和孙女,仿佛乖巧的不行,让走就走,一点反抗都没有。 钟建国还有事,只把人送到家就赶紧回部队了,王玉萍看着臊眉耷眼的老两口,则开始了数落。 “越老越不让人省心,知不知道你俩都多大岁数了,那么老远的路,就自己跑过去了,这幸亏没事,这要是半路上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你们要找儿子,我还能拦着你们不成,言语一声,让建国或是我送你们过去也行啊。” 老两口见王玉萍只担心两人安全,反倒没对两人去的目的做作纠结,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 钟老太开口道:“我、我这不是看狗蛋儿被人骗,心里着急吗……” 王玉萍板起脸来道:“妈,还没说你偷听的事儿呢,咱们娘俩都在一块过了多少年了,可以说,我跟你待在一块的时间,比你亲儿子要多的多,你还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吗?我之所没管这事,就是因为韩美娟算计不到建国他爸,你们啥也不知道,就闯到他工作的地方去,这下子人算是丢大发了,本来没人知道的事儿,这下子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还要不要你们儿子继续做人了?到时候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他呢。” 听王玉萍这样一说,老两口也反应过来了,立即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玉萍,这事儿是我欠考虑,那现在可咋办啊!”钟老太焦急道。 王玉萍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还得打起精神安慰老太太道:“人已经丢了,还能咋办,等呗,等时间长了,大家谁会关心你这点事儿。” 戚芳芳毕业论文已经答辩完,学校也已经开始放暑假,她整个人都闲下来,也有空好好看一看公公的笑话,她密切的关注着公公和韩美娟的后续,她迫切的想知道,是公公受不的欺骗,再次离婚,还是韩美娟棋高一着,能把男人重新哄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离婚 第103章 离婚 王玉萍心里对老两口有气,自然也懒的管这事,这么多年,都是她在养着两个老的,虽说目的不是那么纯粹,但这么多年,她也没叫两个老的受一点委屈,平时嘴里都是向着她,骂钟成功不是东西,说老钟家对不住她,好嘛,一到关键时候,立马原形毕露了,这亲生儿子到底是亲生儿子,和她这个‘外人’确实不一样。 一连几天,王玉萍对两个老的,都是淡淡的态度,两人都察觉出来了,这几天,钟老头和钟老太都分外安分,像个鹌鹑一样老实,看着两个年纪一把,黄土都埋到脖颈的两个老人,王玉萍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能真的和他们生气,还能怎么着呢?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有几年好活呢,当年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也是对亏了公婆的帮衬,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当然,最终的原因,王玉萍心软,有些事,就算是心里清楚,可她还是受不了两个老人可怜兮兮的模样。 王玉萍不忍心和两个老的生气,但对钟成功可就不客气了,对于她的笑话,她可是乐意看的很,因为这事,王玉萍和谷雨,这两个暗中较了一辈子劲的女人,终于可以放下所有芥蒂,像是好朋友,老闺蜜那样,凑到一堆儿,蛐蛐钟成功这个前夫。 钟成功没有选择离婚,而是装作不知道,等这件事慢慢平息下来,当然,这是外人的视角,真正了解钟成功的人,都能看的出来,他是真的被气的够呛,最重要的一个证据就是,韩美娟的儿子仍旧待业在家,没有工作。 以钟成功的地位,给继子安排个工作,也就是抬抬手的事,但他愣是装傻,愣是专门和一个小辈过不去,可见是真的气着了。 王玉萍趁机教育钟馨和夏夏,道:“看到了吗?都说男人大度,不拘小节,女人总爱斤斤计较,那是没戳到疼的地方,等刀子扎到自己身上后,是度量也没了,胸怀也没了,比女人还要记仇,还要小心眼儿。” 最近,钟馨的三观一直处于颠覆中,听到这样富有哲理的话,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记在脑子里,钟馨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笨,相反,她对自己是相当自信的,能用不到半年的时间补完高中课程,几个月突击就能考上大学,单凭毅力,是很难做到的。 可是,这会儿的她,完全就像个新兵蛋子的一样,对王玉萍和戚芳芳两人的崇拜,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无论两人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 对于钟成功没有离婚这事,谷雨和王玉萍都没放在心上,钟成功性格霸道,唯我独尊,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两人心里都清楚,虽然韩美娟没有离婚,但估计也没有好日子过,现实生活,终究不像演绎小说里那样,快意恩仇,恶人自有恶人磨,钟成功为人虽然可恨,但以韩美娟的本事,不但算计不到他,甚至连实际利益都不会受损,顶多遭点别人嘲笑,但钟成功是谁,满安城掰着手指头数,又有谁敢笑话到他头上呢? 关心则乱,王玉平没把钟成功放到心上,只恨没能看成他的笑话,但钟老头和钟老太两个老人,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硬生生熬成了一把骨头,瘦的都脱了相了,离骷髅架子只剩一步之遥。 王玉萍又心疼又生气,怒道:“你们心里就只有儿子,可你们的好儿子心里可没装着你们,你们才跟他住了多上时间,就又把你们扔给建国,这种白眼狼,亏得你们不嫌弃,一直放到心里惦记着。” 王玉萍心里有火气,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两个老人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缩成一团,面对王玉萍的指责,一言不发,最后,还是王玉萍最先败下阵来。 “算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老钟家的,这辈子当牛做马的还!”说着,王玉萍道:“等明天,我把钟狗蛋儿叫到家里来,让他好好跟你们说说,这事到底对他有没有影响,你们信不过我说的话,亲儿子说的总该能信的过吧。” 钟老太闻言,有些期期艾艾的抬头,老眼含泪道:“玉萍啊,你是个好的,哎,是狗蛋儿不当人,是我们钟家这么多年对不住你。” 这话听的,王玉萍险些落下泪来,有再多的埋怨与生气,这会儿也都没了,但仍是凶巴巴道:“行了,今天给我好好吃饭,睡觉。” 两人连忙点头,乖巧听话的像小朋友一样。 等钟成功亲眼见到年迈的爹娘,因为担心他,短短时间内瘦成了这副模样后,这个历经无数生死,骨头比钢还硬的男人,第一次湿了眼眶,钟成功什么也没说,扑通一下跪在爹娘面前,照着自己脸就狠狠扇了一巴掌。 钟老太心疼的不行,赶紧拉着儿子的手,产颤巍巍道:“狗蛋儿,儿啊,别打了,你这是在剜娘的肉啊。” 钟成功闷声道:“是儿子不孝,叫爹娘跟着操心了。” 钟老太满脸祈求的看着钟成功,道:“狗蛋儿啊,你就听娘的,跟那个女的离婚吧,这种女人要不得了,你是男人,哪里见识过这种女人的手段,等你被她哄过来,到时候你可就完了,不管是建国,还有钟馨钟凯,都是一等一的好孩子,你都一把年纪了,别整天不着调,让爹娘为你操心了,你好好的,可别作了,知道吗?” 钟成功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不停的点头加保证,道:“娘,你放心,我这次肯定听话,我回去就打离婚报告,这种女人我指定不会要。” 得到儿子再三保证后,钟老太苦瓜一般的老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钟成功是真的往心里去了,没有任何敷衍老爹老娘的意思,回去不到三天,就压着韩美娟打了离婚报告,韩美娟司令太太的位子还坐热乎,母子三人就被人扫地出门。 韩美娟纵有千般对付男人的本事,但在真正的强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李城朝韩美娟咆哮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怎么就那么贱,跟个妓|女一样,到处睡男人,现在好了,现在全完了,全完了!” 韩美娟多年以来,依赖男人已经成为一种惯性,性格也十分软弱,面对亲生儿子的羞辱谩骂,她万念俱灰,此时只恨不得立刻去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秦绵女士 第104章 秦绵女士 见哥哥发这么大的火,李秀安瑟缩成一团,不敢出声,但看母亲哭的伤心,还是鼓足勇气小声劝道:“哥,你别这样说妈,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的……” 见妹妹说话,李城的一腔怒火,又朝着妹妹来:“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外面人说的有多难听吗?你以为她只勾搭外面男人吗?她连大伯都不放过,我现在总算知道为啥大娘和奶奶那么恨我们了,难怪,难怪……” 韩美娟心虚至极,听见儿子说起这段秘事,她整个人连哭都忘了,呆愣愣问道:“李城,你是从哪听说这些的?” 李城神色复杂的看了韩美娟一眼,“好多人都知道了,妈,我的工作彻底黄了,这些闲话我是听我那些同事说的,连他们都能知道,可想而知,你的事,如今大家已经人尽皆知了,我和秀安,我们俩都完了。” 韩美娟先是用尽全力,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力道之狠,几下嘴角便见了血,紧接着,韩美娟被一股愤怒占据了胸腔,她身子颤抖,喃喃道:“钟成功,你太狠了,你太狠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他不能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韩美娟被刺激的,神情癫狂起来。 李城赶紧拉住韩美娟,大声道:“妈,你能不能别闹了,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人家是司令,是跺跺脚,安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我们拿什么去和人家拼,认命吧。” 韩美娟像是没听见一样,她眼睛通红,满是恨意,“他凭这么对我,当初结婚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么样的,他太狠了,太狠了……” 李城看她仍旧执迷不悟,直接一把掌打在韩美娟脸上,冷冷道:“现在清醒点了没有?” 韩美娟被儿子打了,整个人开始一言不发,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你这么多年靠男人,难道把脑子也靠没了吗?他不是你从前那些男人,没那么好糊弄,你一把年纪,能不能不要再作了,就不能替我和妹妹考虑考虑吗?我们还年轻,我们以后也要生活的,难道,真的要让我和妹妹,为了你的事,跟个过节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吗?” 李秀安被吓的哭出了声。 韩美娟也终于有了动静,她问儿子:“可现在已经这样了,怎么办?” 李城狠狠搓了搓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树挪死,人挪活,既然安城容不下我们,我们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我同学都在说南方机会多,我想着不如去看一看,闯一闯,看能不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谁知,韩美娟听了却猛摇头:“不行,不行,南方人生地不熟,我们谁都不认识,到去了又能怎么办?这世道,哪没有地头蛇,哪里是那么好闯荡的。” 李城却根本不听她的,开始跟妹妹说起去南方的事。 “我都已经打听好了,南方工厂多,我有一身力气,哪怕去给人扛大包,也好过在这遭人耻笑要强,秀安,你别跟咱妈学,知道吗?”李秀安懵懂的点点头。 韩美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怔怔道:“李城,不去,咱们不去南方,我去找人,你放心,你工作的事,我总能给你解决。” 韩美娟言语之间,竟带着几分狠厉的味道。 李城却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这会,他心里已经盘算着,等到了南方后怎么安排妹妹的问题了。 钟成功这次离完婚,出了名声更难听外,其实没吃什么亏,不过,这次折腾下来,他提着的那口心气儿,也算是彻底散了,这下彻底认了命,从此,他再不把自己看成一个男人,而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老头儿,离内退还有几年的时间,不过,钟成功是彻底过上了养老生活。 或许是这次钟家二老的暴瘦,让钟成功终于良心发现,察觉到自己身后,还有一对年迈的爹妈需要操心,隔三差五的,钟成功就溜达到家里来,或是陪老两口说说话,或是给龙凤胎讲些自己经历的战争小故事,每次来,王玉萍都不会给他好脸色,但钟成功脸皮可是一等一的厚,根本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到心上,到了最后,王玉萍的心态彻底被磨平了,因为来的次数过多,最后,甚至连王玉萍都默认了,家里给钟成功留了一间房。 戚芳芳顺利毕业,成为一名年轻的大学讲师,龙凤胎也适应了新的学校环境,成绩一直稳步提升,就在一切都在变好时,一封通过外交部转交的信,被送到了戚芳芳手上。 戚芳芳看了信,内心一片平静,她其实早就猜到了,会从国外寄信给她的人,除了她的亲生母亲秦绵秦女士外,没有别人。 信是钟建国带回来的,他觑着妻子神色,试探着开口道:“芳芳,你是什么打算,你准备和……秦女士相认吗?”钟建国想了想,还是用秦女士来代指。 戚芳芳叹息一声,这声叹息中,隐藏着许多中无法言说的情绪。 “我自己也经历过婚姻,也当了妈,我对她,说不上怨恨或者不怨恨,我能理解她当初的选择,但虽然能理解,却并不准备原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应当承受相应的后果,当然,”说到这,戚芳芳自嘲一笑道:“我这样想,也许是自作多情了,我妈也许根本不在意我原谅不原谅她,她回来,估计只是想见一见我这个女儿,仅此而已,她现在有自己的家庭,应该也有了新的孩子,和心爱男人生的孩子,和我这个前夫的孩子,在她心中地位是不能相比的。” 钟建国握住她的手,道:“我了解你,你这个人,如果真的不在意了,要么破口大骂,要么毫不关心,你既然这样纠结,又这样说服自己,可见心里是十分介意的,既然这样,那不如就见一见吧,有一些决定,等亲自见完人后再做也不迟。” 戚芳芳:“你说的对,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时隔多年后,戚芳芳又再次响起了多年前的那一个梦,可以说,那是决定她人生命运的一个梦,她后来听秦歌说过,那次真的好险,只一步之遥,若不是她当时走的果断,她绝逃不脱李立臻的毒手,彼时的她,身后空无一人,如果没有走脱,她简直都不敢想将会面临什么,而这个梦,其实还有后半段,在梦中,她看到了年老的秦绵来找她,哭的不能自己,她想,就看在梦中那些眼泪的份上,就见一面吧。 戚芳芳心里叹息一声,并不想承认,在她的内心深处,还住着那个年少失孤的小女孩。 等真的见了亲妈秦女士后,戚芳芳才知道,为什么外交部会在其中帮忙,她的继父顾玉平,亲妈秦绵,是作为归国华侨,爱过商人的身份回归的,同时,还携带了大笔美金回国投资,改革开放初期,国家缺外汇,对于这种海外华侨,态度自然是殷勤热烈,外交部生怕对方在国内没什么牵挂,这下听说,对方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在国内,这还有什么说的,赶紧拉近关系才是要紧事,这也是信件是由钟建国转交戚芳芳,而不是通过邮局的原因。 母女俩见面,没有执手相看泪眼,更没有拥抱流泪,而是像个陌生人一样,彼此客气,生疏,冷淡,这场会面十分官方,根本不像是分离多年的母女。 秦绵身上还带着民国旧式女子的气质,头发烫过,被整齐的盘在脑后,头上并未有多余的装饰,只戴了个珍珠发夹,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彼此衬托,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贵气和温婉,她穿了一件暗色香云纱旗袍,外面罩了件黑色羊绒披肩,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中又透着股力量。 “芳芳,”秦绵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心情格外的复杂,道:“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在我的印象中,你还是个小姑娘呢,芳芳,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戚芳芳没有说话,她并非闹起脾气,而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二十年的分别,像一道最残酷的天堑,把原本亲密的母女变得比陌生人都要生疏。 戚芳芳是带着任务来见亲妈的,无论是外交部,还是政府,都希望她能好好表现,好为国家留下更多的美金外汇。 见母女间马上要开始冷场,戚芳芳开口道:“我结婚了,”顿了顿,她又道:“他是个军人,是在最我最艰难的时候娶的我,他是个真正的君子,说实话,我很感激他,对了,我还生了一对龙凤胎,你想见见他们吗?” 秦绵听了眼睛一亮,有些受宠若惊道:“我、我能见一见他们吗?” 戚芳芳笑:“当然能见,他们也跟过来了,我怕两人太闹腾,才没带过来。” 秦绵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笑起来后,她的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终于开始像一个活生生,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母亲 第105章 母亲 比起大人之间那些微妙的情绪,小孩子要单纯的多,龙凤胎从没见过外婆,但见到这个年轻漂亮,和妈妈长的很像的外婆,天然的亲近喜欢,尤其是对顾怀瑾这个舅舅,更是飞速熟悉起来。 龙凤胎虽然从小不缺爱,但对于舅舅这种生物还是很好奇的,顾怀瑾长的好,穿着昂贵的西装,会说洋文,有着和周围人格格不入却又鹤立鸡群的气质,很是能吸引到小孩子,尤其被顾怀瑾这个便宜舅舅带出门,龙凤胎一路都被人用好奇又羡慕的眼光看过来,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于是,对这个舅舅更喜欢了。 戚芳芳觉得丢人,私底下和钟建国感慨:“咱俩都不是这种性格,你说龙凤胎这是随了谁,真是丢死个人啊……老娘的一世英明啊!” 钟建国搂着她后背闷笑,见老婆眼神空洞,满脸麻木的表情,又赶紧安慰道:“小孩子嘛,都喜欢炫耀,怀瑾从小在国外长大,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等以后长大了,见识多了就好了,再说了,小孩子长大的过程,就是不断犯蠢犯错的过程,要是真的一帆风顺没遇到任何坎儿,对他们来说,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儿。” 戚芳芳把头扎到钟建国怀里,使劲蹭了蹭,直到头发散乱,脸憋的通红才被钟建国拉出来。 戚芳芳搓搓脸:“哎,真是从来都没这么丢人过,我本来还想在我妈面前拿点范儿出来呢,这下可好,都叫这俩小兔崽子把脸丢尽了。” 钟建国忍不住笑出声来,戚芳芳目光幽幽看他一眼,那眼神危险无比,钟建国神情立即严肃起来,认真道:“媳妇儿,咱们家可是一贯以你的话为指导方针,两个小崽子如果敢不听你话,放心,我亲自教训他们……” 戚芳芳愣了片刻,然后噗嗤一笑,捶了他一下:“越来越没个正行了,哼,我要是真把我妈给气走了,大笔外汇投资打了水漂,你还不知道要纠结成啥样呢,真当我不知道啊,你就是哄我……” 钟建国无奈道:“哪怕这是领导吩咐下来的任务,可最终也得你心甘情愿才行啊,我还没傻,知道哪头轻哪头重,完成不了任务,我顶多没有功劳,可要是把媳妇得罪了,我日后估计得有苦日子过喽~” 戚芳芳不爱听这话:“我有那么不讲理吗?” 钟建国小声嘟囔:“大小姐,你难道是什么好相处的性格吗……” 夫妻俩小声互怼着,声音越来越小,在沉寂的月色里渐渐化为无声。 随着改革开放,社会风气也日渐开放,很多爱美的女同志,也悄悄换上了时髦漂亮的衣服,走到街上放眼望去,仿佛整个世界重新焕发了色彩,生机勃勃,戚芳芳从小就爱美,对打扮更是颇有心得,之前多年压抑下,非但没能改了性格,反倒有点压抑到极点反弹的趋势,她烫了头发,上身一件红色波点衬衫,下身搭配一条喇叭牛仔裤,勾勒出性感的腰臀线条,一双腿笔直修长,再配上同样布料的红色发箍,整个人清纯靓丽,是安城大学一道靓丽至极的风景线,后来,学校里几乎每一个女同学,都有一个红色发箍。 戚芳芳虽不缺钱,但真正能入她眼的衣服并不多,但要么说知女莫若母呢,虽然相隔万里回国探亲,但秦绵女士愣是没忘记给闺女打包衣服回来,而且,都是一些国际大牌,版型精致,面料讲究,真正的好衣服一上身就能看出差别来,亲闺女都屈从于秦女士的糖衣炮弹,戚芳芳索性也不拧巴了,东西该收就收,也因她这毫不见外的作风,母女俩之间迅速破冰,别管两人内心怎么想,反正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一对十分亲密无间的母女了。 投资进程也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在向着所有人期望的那样发展。 陈婉莹十分瞧不上戚芳芳这做派,她比戚芳芳高一届,是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生,出身工人家庭,算的上根正苗红,和那些单纯依靠家里的混子学生不同,她是真的肯在学习上投入精力的,但,纵然她自认已用尽十二分努力,和那些真正靠分数厮杀考进来的学生,还是相形见绌,陈婉莹从不认为自己笨,但和真正的天之骄子一比,险些道心破碎,不知什么时候,她开始不自觉拿戚芳芳来做比较。 从小到大,陈婉莹在赞美中长大,她漂亮,聪明,家世出众,极为受宠,但自从革委会被撤,父亲被迫停职后,好像一夕之间全都变了,最直白不加掩饰的就是她的婚事,她原本是有一个未婚夫的,对方和她家世相当,对她也很温柔体贴,因为她要上大学,对方甚至愿意等她四年,等她毕业之后再结婚,可高考恢复的猝不及防,原本众人羡慕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霎时间成了鸡肋般的存在,她不甘心被别人比下去,付出全部的心力去学习,最终,她不复所望,成了唯一一个以工农兵大学生身份留校的人。 年岁渐长,家中频繁催婚,陈婉莹最近也在寻找相亲对象,可惜能入眼的少之又少,看到戚芳芳老女人整日妖妖调调不守妇道,她看了就心生厌烦,明明已经结婚生子,年纪也一大把,还整天发骚,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果然资本家出身的狗崽子,从根儿上就是烂的,只是,她到底有脑子,虽然心里腹诽,但这些话却是不敢明着说出来的,学校里的老教授大多有平反经历,如果拿出身说事儿,她不知道要平白得罪多少人。 陈婉莹真正嫌恶的理由没办法说出口,但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是无法被隐藏的,两人工作平日里有交集,戚芳芳又不傻,一次两次的不明显,时间久了,她自然能察觉到这女人在针对自己,这种微妙的恶意不大,却总在关键时刻另人不爽,就像一只苍蝇,造成不了什么实际损失,就是单纯的恶心人。 戚芳芳也不是吃素的,没了外部环境压力,她的大小姐脾气也渐渐显露出来,等她发现陈婉莹偷偷模仿她穿衣后,越发乐意往她身旁凑了,她也乐得跟她当个塑料同事,反正,这种时刻,谁丑谁尴尬。 渐渐的,两人到是传出些名声来,无非是安城大学,有两个漂亮的女老师,是安城大学两多花云云。 戚芳芳有些生气,她偷偷和钟建国咬耳朵:“这都什么眼神儿,我不比那陈婉莹漂亮多了,论长相,论衣品,她哪里比得上我?” 钟建国没说话,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戚芳芳没注意,尤自愤愤不平:“我那那件红衬衫,是我妈从上海给我带回来的料子,和我的发箍都是成套的,那个陈婉莹也学我,哼,她学的明白吗……” 钟建国终于忍不住破功,戚芳芳恼羞成怒,伸手去掐他腰间软肉:“你笑,笑屁啊笑,有那么好笑吗!” 钟建国嘶了声,小声求饶:“疼、疼,别掐了……”说着,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强行固定在怀里,戚芳芳手臂失去支撑,力道不自觉松了下来,钟建国趁机单手固定住两只爪子,等作案工具没收后,这才有空道:“对你男人下手也这么狠?” 戚芳芳:“谁让你笑我的。” 钟建国越想越乐:“你啊你,戚老师,咱家龙凤胎都要上小学了,你都是快奔四的人了,怎么还和年轻姑娘较劲上了,你这气性也太大了。” 戚芳芳快被气死了,可无奈双手被固定住,没办法再去掐人,她咬牙切齿道:“老娘就是天下第一美,你不服气啊?哼,我这样的是少妇,你才是老男人!” 钟建国知道这下彻底把人得罪了,这会儿也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忙道:“嗯嗯,我是老男人,我是老男人行了吧,”说着,像是重新认识她一样:“哎,以前也没发现你这得理不饶人的脾气啊。怎么年纪越大,心眼儿反倒越小了呢?” 一边说着,一边凑上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去你的,别亲我,我还生气呢,钟建国,你有种放开我的手!” 钟建国:“我是傻了才放,我放开你又要掐我,你啊,越来越像个小姑娘了,不过,老子乐意,这是老子亲自养出来的。” “吹牛吧你,”戚芳芳反唇相讥:“分明是老娘天生丽质,气质拔群,艳压群芳……” 钟建国闷笑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赶紧睡觉,再不赶紧睡觉,明天戚小姐风姿受损,可就没办法艳压群芳了。” 戚芳芳扭了扭身子,发现还是挣脱不开,于是放软了声音道:“那你放开我好不好?你这样我睡不着。” 钟建国长臂一身,把人捞进怀里,将她双手固定在身前,道:“这样睡总舒服了吧,我给你当人形枕头。” 戚芳芳见他就是不肯松开,低声骂了句死闷骚,最后自己找了个舒服位置,沉沉睡去。 对于比美这件事,戚芳芳可是很认真的,她日子过的平淡幸福,却也无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对手,那自然是要把对方的风头压下去的。 戚芳芳身边都是些聪明人,一来二去的,大家也都看出来她有意在逗陈婉莹,就连一贯沉默寡言的王教授,都忍不住对她道:“小陈真是可怜呐,如今我总算能理解,为何周公瑾会有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了,遇上你,小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咯。” 王教授当初被亲儿子举报下放,后来平反后也大多一个人独来独往,平日里为人严肃,学生都很怕她,能和戚芳芳说这些话,可见也是给憋坏了。 戚芳芳撩撩头发,十分自信道:“天生丽质嘛,没办法。” 王教授莞尔,摇头失笑:“你这样的性格,真令人羡慕啊。” 戚芳芳并没把陈婉莹放到心上,对方喜欢或讨厌她,对她本人没太大影响,暗搓搓和她比美,去艳压她,一方面是过去那些年,爱美天性被压抑狠了,一朝释放,有点补偿心理,再加上亲妈秦绵女士为她带的衣服穿不过来,她最近对换装游戏十分沉迷,膈应对方,只是顺带的。 戚芳芳本以为,两人这塑料同事关系,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想到,陈婉莹像是忽然转了性子,对她非但没了以前的鄙夷和白眼,相反,最近,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在暗搓搓讨好她。 戚芳芳暗暗吃惊,心道陈婉莹这又抽什么风,不过,很快,戚芳芳就知道原因了,原来,这陈婉莹,是瞧上顾怀瑾了,知道顾怀瑾是她弟弟,这才暗搓搓讨好她,想走迂回路线套近乎。 戚芳芳:…… 作者有话说: 鸽了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抱歉,当时眼睛出了点问题,心态真的是大受打击,当时啥也不想干,心情沮丧到了极致,现在慢慢调整心态,会渐渐恢复更新,但长时间不写,手有点生,更新速度可能上不来,但不会坑,笔芯。 第106章 梁文静 第106章 梁文静 秦绵和顾玉平夫妇俩,可谓强强联合,在国外上场大杀四方,这对夫妇,既不缺钱,也不缺见识,这次回国,就准备在国内定居,不准备再出去了,因此,两人除了携大笔美金投资外,参观过国内高校后,这对夫妇决定拿出一笔钱来支援高校。 在全国范围来说,安城大学算不得拔尖,但这是戚芳芳的母校,且她毕业后留校任了教,安城作为夫妇俩头一个落脚地,无论是出于日后考虑交好当地政府,还是给亲女儿撑脸面,安城大学的捐赠仪式声势浩大,顾怀瑾代表捐赠人一方,全程出席。 顾怀瑾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穿上西服领带,不苟言笑时,有一种别样的矜贵气质,更何况,当一个男人身上有了上位者气息,无论长相如何,都会天然另女人着迷。 戚芳芳心想,顾怀瑾还真是魅力无边,只见了一面,就叫陈婉莹失了神志。 戚芳芳对面坐的是街道主任,是为姓马的大姐,市三八红旗手,有名的铁娘子,对于这种凭自己本事拼出来的女人,戚芳芳一向很敬重,听话听音,这会儿,话虽没有彻底挑破,但她也知晓马大姐今天的来意,来替陈婉莹说媒的,而说媒的对象,正是她那便宜弟弟顾怀瑾,结合最近陈婉莹对她的别扭态度,想一想对方态度转变的时间节点,很多事情便都一目了然了。 戚芳芳有些头疼,今天如果换个人来,她绝对要嘲讽回去的,陈婉莹这女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这便宜弟弟名校毕业,品学兼优,家里有钱,人还长的好,浑身上下都挑不出短板,陈婉莹这女人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眼光到真是不差,专门掐尖儿。 这件事既然找到她头上,戚芳芳肯定要主动掐断的。 戚芳芳和顾怀瑾这对便宜姐弟,毕竟有血缘关系,陈婉莹又是她同事,外人不知内情,这种事情,只要她本人没有明确反对制止,自然会有聪明人拿她当筏子的,便宜弟弟才帮自己长了脸,戚芳芳并不想和他交恶。 更何况,在她看来,两人并不相配。 马大姐说了一通,也有点口干舌燥,戚芳芳把茶杯朝对方推了推,马大姐端起茶杯猛灌几口,然后双眼亮晶晶看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戚芳芳笑笑,道:“马大姐,我这个弟弟虽然看着人高马大,是个大人了,其实还是个孩子心性,我家龙凤胎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玩儿呢。” “戚老师,”马大姐语重心长道:“你和婉莹是同事,应该了解她,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这真的是个顶顶好的姑娘,人长的漂亮,家庭背景干净,还是一份好工作,这样的条件的姑娘,不知道有多抢手,这真是桩不错的亲事,这两人虽然文化背景不同,未来如果真成了,也不妨是不桩美谈啊。” 戚芳芳看的出,马大姐在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戚芳芳只好道:“马大姐,我知道您是好心,可婉莹比我弟弟要大几岁呢,婉莹是准备结婚的,可我弟弟性子还没定呢,这两人真的不合适。” “大几岁怕啥,俗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再说婉莹多好的一姑娘,我的意思是让两人见一面,看看两人的意思。”马大姐作为老江湖,心里其实是很有谱的,一个正当年的大小伙子,又是单身,等真的见了姑娘面,很多事情的标准就没那么重要了。 戚芳芳自然不同意,两人你来我往,马大姐极力促成两人见面,戚芳芳咬死不松口,最后,马大姐脾气也上来了。 “戚老师,你弟弟一个大小伙子,见个面而已,又不会少块肉,你护的也太紧了吧,再说了,婉莹你也认识,长的偏亮性格又好,我又没有坑你,你说你至于吗?再说,将来婉莹要能和你弟弟在一块,总比个不认识的女人要好吧,你俩都认识那么长时间了。” 戚芳芳对此嗤之以鼻,她才信不过陈婉莹那女人,便宜弟弟那么优秀,她可舍不得他被陈婉莹拱。 戚芳芳笑咪咪道:“马大姐,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心领了,但怀瑾他真的还考虑结婚的事儿,而且,他也不准备相亲,婉莹也不小了,还是不耽误她了。” 总之,不管马大姐如何,戚芳芳这一关,就是过不了。 最后,马大姐气咻咻走了。 等把人送走后,戚芳芳窝回沙发,整个人都恹恹的,两人的话,王玉萍听了个满耳,早就好奇了,给她递了个软枕,然后坐过来问道:“这个马主任,什么时候开始做上媒了?芳芳,你刚才怎么没应下,成不成的,两人见上一面也没啥,反正相亲,也不是见一面就能相成的,你干嘛那么不给她面子。” 自家婆婆和马主任,属于同辈人,对有些事情的认知上,天然就一致,给亲弟弟介绍对象,在她看来这不但卖了马主任一个面子,还能拉近和亲弟弟的关系,这分明是一件两头买好的事儿。 戚芳芳有些头疼,顾怀瑾在国外长大,受西方教育,边界感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两人虽有血缘关系,但一来年龄相差太大,又没相处过,感情十分有限,贸然介入对方感情生活,这是生怕自己不够讨人嫌吗?再者,陈婉莹那女人,平时没少给她使些小绊子膈应人,她又不是犯贱,怎么会为陈婉莹,和自己亲弟弟交恶。 这些念头在她心头瞬间闪过,戚芳芳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才和王玉萍道:“马主任这么热衷做媒,也是有自己打算的,而且我看怀瑾并没有成家的打算,连我妈都从不催她,我一个当姐,从小又没生活在一块儿,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媒人哪里是那么好当的,我才不掺和这些事儿。” 王玉萍不解道:“我看马主任也没什么坏心啊?” 戚芳芳轻咳两声,这才凑到王玉萍耳边道:“顾怀瑾他爸有钱,这次给安城大学的大手笔,还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眼,这样一个财神爷,要是能留在安城,对领导来说,得是多大的政绩,就是没法留在安城,娶个安城姑娘当儿媳妇儿,彼此加深一些联系也是好事儿,可这种事儿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好处,不管顾怀瑾怎么着,我也是他亲姐,”说着,戚芳芳没好气哼了一声,道:“他们真想做媒,难道还会见不到顾怀瑾的面吗?这显然是贸然开口把人得罪了,这才找我当这个探路的呢,我出面,成了,他们自然高兴,不成,他们又没什么损失,我又不傻,才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王玉萍是个实心眼儿的人,听完长叹一声,真是想不到,就简单说个媒,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道道儿,深深感觉道,和那些专门玩心眼儿的人比,自己还是太实诚了,马主任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没想到也这么会算计。 目的没打成,马主任显然还没死心,又陆续上门找了她几次,戚芳芳有意躲人,马主任好几次都无功而返,又过了段时间,也许一直没有下文,又或者知道了戚芳芳的态度,陈婉莹明显有些焦躁起来,眉头紧皱盯着戚芳芳,有好几次都想亲自找她谈话,但都被戚芳芳找借口躲开了。 戚芳芳的同事,大都是些消息灵通的人精,陈婉莹的那些小心思,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不过目前,事情还未定论,大家都处在观望阶段,没人这个时候跳出来得罪人。 最近,戚芳芳被逼的有些狠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最近,她和梁文静渐渐走近,陈婉莹当然有死对头的,梁文静有个很要好的同学柳梦颖,原本有留校名额,前途本该一片光明,后来,被人匿名举报谈恋爱,因为这封举报信,柳梦颖被分配回了原籍,一对金童玉女的有情人,面临前途和爱情的人性抉择,被迫分手,柳梦颖是从农村考出来的,这封举报信,算是把她毁了个彻底。 虽然举报信是匿名的,但大家都不是傻子,最终是陈婉莹得了留校名额,再者,能举报私人感情,非亲近之人办不到,而陈婉莹又恰与梁文静柳梦颖住同一寝室,即便陈婉莹从来没承认过,但,梁文静就是认定了,当初背后下黑手的人是陈婉莹。 柳梦颖的男友和她分手手,快速相亲结婚,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如今工作顺利,家庭幸福,一切渐渐步上正轨,到头来,不幸的只有柳梦颖一个人,前途毁了,爱情没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连乡镇都没能走出去。 梁文静有多心疼柳梦颖,就有多厌恶陈婉莹。 两人已经是明着撕破脸了,对于陈婉莹,梁文静嘴巴一向不留情面,又毒又损。 有学生问问题,戚芳芳下课晚了会儿时间,等她走出教室门,正准备找饭搭子梁文静一块吃饭,就听梁文静正在损人。 “……陈婉莹,你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腰粗腿短,一张大饼脸,一把年纪的老女人,也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你眼睛到不瞎,看上顾先生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贱不嗖嗖上赶着去当个哈巴狗,可惜,该看不上你还是看不上你,你脸皮也是够厚的,戚老师躲着你走你心里没数吗?但凡要点脸的,都该知道什么意思了,谁跟你似的,这么不要脸,缠着戚老师不放,当女人当到你这份上,我也是彻底开了眼,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着了,你那脸皮,简直比城墙拐角好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便宜母女情 第107章 便宜母女情 梁文静多年积怨在心,早就看不上陈婉莹,这次终于逮到机会羞辱她,这番话像毒汁一样喷洒在陈婉莹身上,把陈婉莹打的措手不及,怔怔的盯着梁文静,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几息之后,陈婉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脸红红白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浑身微微发颤。 “梁文静,你、你……” 梁文静早就憋着劲儿,一张嘴利的像刀子:“陈婉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咱们做女人的,不能太掉价,不然,真的会让人打心底里看不起……” 这时,戚芳芳走过拐角,正好撞了当场,梁文静昂着脖子,一把挎上她的胳膊,大声道:“芳芳,走,咱们去吃饭。” 说着,不屑的哼一声,然后带着戚芳芳往食堂方向走去。 一开始,戚芳芳还能跟上对方脚步,但随着对方越来越快,她道:“你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梁文静拍拍胸口,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以前看我妈跟人吵架,我总觉得她粗俗,蛮不讲理,我现在才发现,跟然吵架也需要心里素质的,我当时还真有些紧张……” 戚芳芳笑:“看你刚才那么威风,看不出来啊?” “我从来没跟人吵过架,一点经验没有,当然会紧张。”梁文静白了她一眼。 说话间,两人走进食堂打饭。 戚芳芳没把这事放到心上,对于陈婉莹的不识趣和纠缠,她已经厌恶到了一个份上,她从前只和聪明人打交道,很多时候,话不用说头,一个眼神,一句暗示,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情用不着这样麻烦,可陈婉莹到好,不知是装傻,还是真蠢,一直纠缠不休。 希望这次,她可以知难而退,陈婉莹想追她的便宜弟弟,戚芳芳能做到不捣乱,自认已经相当有格调了,让她当媒人,想都不要想。 经过这一遭后,戚芳芳本以为这件事会告一段落,但没想到,第二天,陈婉莹竟然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的来堵她,开口就是雷霆发言。 “戚芳芳,你眼睁睁看着梁文静那么羞辱我,昨天一句话都没说,对我,你就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陈婉莹一脸倔强。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戚芳芳眼神变冷,没什么耐心道:“哦,你认为咱们俩是什么关系呢?我又应该说什么?” 陈婉莹深吸一口气,像是压抑着极大委屈,看着她道:“戚芳芳,我好歹也是你弟弟的相亲对象,以后也有可能成为一家人,我不奢求你为我说句话,可梁文静前脚羞辱完我,后脚你就和她一块去吃饭,你、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戚芳芳神情极为冷淡的哦了一声,转身就准备要走。 陈婉莹上前一不拦着她,不甘心道:“戚芳芳,据我所知,你和顾怀瑾虽然是姐弟,可你们毕竟不是一个父亲,从小也不在一块长大,你和他的情分又能有多少?你这样从中阻挠,你继父有钱,又不是你有钱,戚芳芳你高傲个什么劲儿,总有一天,有你求着我的时候,是你先把事情做绝的!” 戚芳芳冷笑一声,无语道:“陈婉莹,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的,蠢货!” 说完,侧身准备离开,和这种人纠缠,她都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污染了。 陈婉莹满腔不忿还未说完,怎么能允许她现在就离开,当即要拦她,戚芳芳深吸一口气,道:“陈婉莹,说你蠢,你还真的要带出样儿来才行,都说媒人用完才扔过墙,你和顾怀瑾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就开始威胁上我了?你说你是顾怀瑾相亲对象,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自信,你见过他了吗?他同意和你相亲了吗?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连男人的面都没见着,都开始以未来女主人自居了?” 陈婉莹脸憋的通红,不服道:“戚芳芳,我没把你当外人,才会来找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的事,不劳你操心,你这么对我,我也用不着看谁的面子和你交好。” 戚芳芳心里默默骂了句傻逼,然后飞速离开,和这种蠢货争辩,只会降低自己智商,一定要让这种人远离自己的生活。 部队目前又在小规模裁军,钟建国整日焦头烂额,每天都愁的睡不着觉,戚芳芳不好拿这种事烦他,但和梁文静交情又没到那个份上,她又不能真和顾怀瑾去八卦这种事,最后,也只能和婆婆说一说。 婆媳俩叽叽咕咕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看陈婉莹一副信誓旦旦,势在必得的模样,想必是她家里人或者马主任给她打了包票,或者给了她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不然,一个人再发癫,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又过了几天,秦绵想约戚芳芳,两家人一块吃个饭,也好联络下感情,秦绵女士有钱有品位,她请客吃饭,对于戚芳芳来说,完全就是改善生活,因此,完全没有任何抵触,非但如此,她还把龙凤胎和婆婆一块捎上,反正是去吃大户,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当然,戚芳芳也是有一些其他小心思的,她太想知道陈婉莹这边的攻略进度了,当初,陈婉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儿,她真的有些好奇,她和顾怀瑾这事儿,可别是真的吧…… 要真有这个苗头,那这个便宜弟弟指定不能要了。 知道外婆要请吃饭,最高兴的莫过于两个小的,无他,外婆太大方了,每次见外婆,两个小的都收礼物收到手软,除了婆婆王玉萍外,戚芳芳原本想把爷奶也带上的,但两个老人死活不去,最后,戚芳芳只得带着婆婆和龙凤胎去吃大户。 安城酒店原本是一处私人状元,后来充公被当做招待处,专门用来接待领导的,改革开放后,也用来接待外宾,一般情况下,私人是很难订到里面的位子的,王玉萍从前只远远在外看过,这是第一次见来里面,行动间有些局促胆怯,好在龙凤胎不是第一次来,小孩子没有大人想的多,有他们在一旁,王玉萍这才没那么僵硬。 秦绵早等在包厢里,亲自来把人接进去,龙凤胎见到漂亮的外婆,撒开戚芳芳的手,一股脑的跑到秦绵身边,争先恐后甜甜的喊外婆,秦绵被哄的心花怒放,半蹲下,一边揽着一个,在龙凤胎的小脸蛋上,一人亲了一口,看着风姿越发夺目的亲妈,戚芳芳心中感叹,也不知道秦女士怎么保养的,每次见到,都觉得比上一次更漂亮了点,从指间到发丝,保养的丝毫不差,跟这位亲妈一笔,戚芳芳觉得自己就像个糙汉子一样。 天可怜见的,她也是一个出名的美女啊,在安城大学,她可一直都是女大学生的时尚风向标来着的。 三个女人,两个孩子,秦绵订了个小包厢,环境密闭,又都是女人,慢慢的,王玉萍也不在拘谨了,席间,戚芳芳终究没能敌过好奇心,和亲妈问起了关于陈婉莹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秦绵微微一愣,神情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安城的领导一直想拉拢你顾叔叔,就把注意打到怀瑾身上了,我拦下了,再说怀瑾自己也不想去相什么亲。” 直到此刻,戚芳芳才对亲妈秦绵女士的贵妇身份有了实感,那种高傲与不屑的眼神,陈婉莹所有的努力与不甘,在这个眼神面前,好像都变成了笑话,不过,戚芳芳承认,她有爽到了,知道陈婉莹吃瘪撞壁,她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 到是秦绵,见女儿这样,真是哭笑不得:“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而已,你至于吗?” 戚芳芳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对于秦绵,她并没有奢求过母爱,只当亲戚处着,像今天这种饭局,有便宜能占就多占几次,就当给家里人涨涨见识了,如今的秦绵,手里有钱,老公专一,儿子优秀,因为外商夫人的身份,平日里出行受人尊敬,一个女人,能活到这份上,已经站在金字塔尖儿了,她这个便宜闺女,没那么重要,顶多是她完美人生的一个小缺憾而已。 如果当初真的在乎,也不会说扔就扔。 当初既然做了选择,想必在心理层面,就已经将她做了舍弃和切割。 当然,秦绵今天约她出来,并不只是简单吃饭交流感情这么简单,她想去给奶奶扫墓。 提起前婆婆,秦绵眼底流露出一丝感慨:“我年轻的时候性子要强,跟你奶奶一向处不来,当初让你爸夹在其中没少为难,现在我也快到了当婆婆的年纪,反到有些理解她了,当年,年轻气盛,心高气傲,也不懂弯腰低头,我们这对婆媳虽没什么缘分,但既然我人回来了,想着还是去看一看她,她把你养这么好,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祭奠一下。” 戚芳芳有些沉默,如果秦绵十年前说这些话,她肯定会云淡风轻的表示,当初既然走的那么干脆,如今也不必再见,但如今的戚芳芳,已经过了而立之间,有孩子,有丈夫,有自己的生活,对于秦绵这条主动凑过来的粗大腿,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傲气拒绝。 哎,人生在世,有了欲望,也就有了软肋,戚芳芳心道:奶,你前儿媳现在有钱了,我一定狠狠坑她一笔,谁烧的钱不是钱,您老在地底下,就多担待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母女谈心 第108章 母女谈心 等吃完饭一行人准备走时,戚芳芳走到秦绵身边,忽然小声道:“我爸墓没在老家,在烈士陵园里。” 秦绵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没听到这话一样,甚至在龙凤胎跑打闹时,还帮忙断了桩小官司,直到快要上车时,她才若有似无道:“我知道,我已经去看过你爸了,这次给你奶扫墓,只是单纯的想尽一份心意而已。” 戚芳芳嗯了声,母女间氛围一时静谧无言,直到不省心的龙凤胎吵闹着上了车,凝滞的空气才像是重新流动起来。 起初,戚芳芳是为了避祸自保才选择嫁人,种种因素下,她很少回老家,至于老太太一辈子的执念——祖宅,在结婚第二年,就由钟建国牵线,以极低的价格半租半送给了革委会当办公场地,租期一签就签了二十年,签下这个时限,在当时的情形下,几乎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根本没人会想到,老戚家的祖宅还会有返还的一天。 当时的戚芳芳,也做了好永远捐出去的心理准备。 后来,革委会被裁撤,政府人员搬进了新的办公地点,宅子就又被空了下来,如今,宅子虽名义上仍在租期中,实际上,宅子却是空出来的,等租期一到,房子就会重新回到她的名下。 秦绵作为携巨款回国投资的外商夫人,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知道她要回乡祭奠前婆婆,早就有人为她打理好一切,就连还未到租期的戚家老宅,也被大手一挥,提前回到戚芳芳名下。 秦绵回来扫墓,自然不会简单祭奠扫墓而已,不光戚老太的墓被修缮一新,整个老戚家祖坟都被修缮了一遍,爷奶合立了一个墓碑,石碑光滑厚实,一人多高,看起来了气派极了。 至于烧的纸钱,更是大手笔,秦绵直接买了一车来,秦绵早早出国,没有经历过那个风声鹤唳的阶段,看她这么名目张胆大搞封建迷信,大家都被吓了一跳,但一来她是外商夫人,二来,如今也不再禁止这些,陪同她一起来的工作人员,踟蹰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戚芳芳心道,奶,你前儿媳现在可有钱了,您老在地底下也别节省,该花就花,转念想到自己这么些年,都是偷偷摸摸给烧点意思意思,想必,她爷她奶受委屈了,想到这,戚芳芳暗下决心,以后每天清明,一定要把烧纸钱列入重要事项。 祭奠完毕,送走作陪的工作人员,秦绵又陪戚芳芳在老宅住了几天,这几天中,母女俩单独相处,到是把一些从前难以开口的话,都说了出来。 母女两个漫步在乡间的小路上,遇见从前的老邻居,也会微笑着挥手说上几句话,不过,现在的秦绵一身贵气,和几十年前那个落魄阴郁的小媳妇判若两人,因为,大多数人见到秦绵,只敢拘束的打个招呼,并不敢真的和她叙旧说话。 秦绵也终于和戚芳芳说了心里话。 “芳芳,是妈妈对不起你。”在亲女儿面前,秦绵第一次落下泪来,她拉着戚芳芳的手,哭的又委屈又辛酸。 戚芳芳上前一步,轻轻的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都过去了,我们不说这些了。” 秦绵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问道:“芳芳,你怪我吗?” 戚芳芳认真想了想,道:“一开始是怪的,心想你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承受奶奶的刻薄和挖苦,说实话,我那个时候能考上大学,都是因为心中那股恨在支撑着,当时我就想着,你越是不要我,我就越是要争气,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未来某一天,你一定会哭着求着,说女儿原谅我吧,而我呢,再高傲的哼一声,不理你,只留给你一个高冷的背影。” 说完,戚芳芳自己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戚芳芳在笑,秦绵却泣不成声,眼底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芳芳,是我对不起你,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戚芳芳给秦绵擦眼泪,道:“我现在已经不怪你了,我好歹还有个烈士父亲的招牌在,尚且活的小心翼翼,就姥爷那个状况,你当初要是不走,我都不敢想你会遭遇什么,其实这样一想,你当初出国是对的。” 秦绵抱住戚芳芳,把头埋进她肩膀,崩溃大哭。 见她越哭越厉害,忙安慰她:“妈,你别这样,我是真的不怪你了,不是赌气,我自己也当了妈,有些事情也到了能理解的年纪,孩子都是越小越难带,在我成长过程中,最需要爱来建立人生自信的阶段,你都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你出国的时候,我都已经十四岁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也过的很好,我们母女都能平安熬过这个动荡的年月,这些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我这个当妈的不合格,你刚没了父亲,在你最惊慌最无助,最需要安慰和依靠的时候,我抛下了你,我刚到美国的时候,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经常做噩梦你出了事,芳芳,我不配当妈,我不配——” “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我不怪你,你也不要自责了好不好?人生在世,何必叫那些不开心的事占据精力,现在你回来了,我们母女还能见面,你过的很好,我也过的很好,这就足够了,比起那些天人永隔的悲剧,我们母女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福,也要幸运的多,如果连我们都要沉湎在过去的痛苦中,那其他人又该怎么活?” 这是戚芳芳的心里话,人生中大部分痛苦,都是自苦自怜,最近几年,戚芳芳越发想的开了,有的时候明明气的不行,然后又自己把自己哄美了,如今的她,工作顺利,孩子争气,和丈夫感情也不错,安稳的日子一眼能望到头,现在,又来了亲妈这个粗大腿,连钱都不用愁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她一向认为,快乐是种很奢侈的情感,所以,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自怜的情绪中去。 母女说开,纵然没那么多话要说,可心就是莫名亲近了许多,这晚,母女俩睡在一起,说了好就的话才睡着,戚芳芳好奇秦绵在美国的生活,问了很多,同样的,对于自己的生活,戚芳芳也说了不少,总之,零零总总,想到什么说什么,最后,母女两个都困的不行,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没了印象。 回了安城后,见母女间亲近了不少,钟建国私下问她:“你和岳母这是说开了?” “嗯,说开了。”戚芳芳道。 钟建国稀奇的看了她一眼,道:“这可真不像你啊?” 戚芳芳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我怎么了?那是我亲妈,有钱有资源,我还有一个亲弟弟,她愿意补偿我,心里对我愧疚,我该表现出什么样呢?难道要不听不理,耍小孩子脾气,等着别人不停的来道歉来哄吗?” 钟建国搂住她,没说话,过了会儿才道:“当年那个娇气的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 戚芳芳推他:“钟建国你够了啊,都老夫老妻的了,你别搞的这么恶心巴拉的,睡觉睡觉。” 钟建国将人翻身压住,去咬她的耳朵:“可我还不想睡……” 被这么一撩拨,戚芳芳也有点想了,最近看他忙工作焦头烂额,没去缠他,看男人这会儿发骚,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他耳边吹气,这还能忍,钟建国也就不是个男人了,夫妻俩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停,第二天,还是夏夏跑进屋门来喊他俩去吃早饭。 国庆前后,她得知了陈婉莹要结婚的消息,是梁文静跑来告诉她的。 说起陈婉莹的八卦,一向含蓄的梁文静兴奋的手足无措:“哈哈,可把我乐死了,她不是要嫁你弟弟吗?还威胁到你面前来吗?我看她还有没有脸再见你,我现在真想看看她的脸色,真是想想就解气,这回听说他们陈家都快成安城笑柄了,痛快,真是痛快啊!” 拜陈婉莹当初的高调宣扬所赐,知道她盘算的不少,事情没落定前,除了梁文静这种有旧怨的,大部分人都是以观望为主,轻易不得罪人,如今,陈婉莹像个小丑一样匆忙嫁人,大家也能毫无顾忌的当个笑话来听了。 也许早就考虑到这一点,陈婉莹结婚请假都是家里人来请的,自己脸面都没露,按理说她结婚,同事之间都是要随份子钱的,但陈婉莹结婚,却连请柬都没送,后来,更是直接辞职回归家庭。 没有成功奚落到陈婉莹,梁文静倍感失望,两人闲来无事谈起陈婉莹,对于陈婉莹的选择,却都持一样的态度。 “陈婉莹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大小姐脾气,从小到大被捧着宠着,没遇到过坎儿,结果,就这么点破事儿,就直接把她干趴下了,这么好的一份工作,说辞职就辞职,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梁文静咬牙切齿:“她对这份工作这么不在乎,当初干嘛要争呢,这种人真是可恨。” 戚芳芳对此到没太大感觉,她劝道:“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呢,不值得,今日因,明日果,总有一天,陈婉莹会为今日的选择承担后果。” 幸福开局的婚姻,尚且会走到鸡飞狗跳的那一日,像陈婉莹这种仓皇之下为了逃避而结婚,还蠢到辞去工作的人,戚芳芳都可以想象到她未来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李红军 第109章 李红军 安城毕竟属于内陆城市,论政策扶持,论经商环境,都远比不上南方,夫妻之所以来安城落脚,只是因为女儿在安城,再加上当初给戚芳芳的那封信,是经由安城领导转交的,这对夫妻便顺势在安城暂留。 招商引资和政绩挂钩,安城领导也想留下这么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但,以安城如今的环境,的确不适合外伤发展,顾玉萍回国是想投资做一份事业,并不是单纯来做慈善的,所以,多方考虑之下,他还是南下去了深圳。 顾怀瑾温文尔雅,相貌出众,虽然长在国外,但翩翩君子,很有民国时期才子的派头,后面又有个财大气粗的外商父亲,除了陈婉莹外,暗地里打他注意的并不少,也许是真的被缠怕了,见亲爹走了,顾怀瑾也紧随亲爹步伐,也南下去了深圳。 顾怀瑾一路跳级上学,年龄要比同学小几岁,再加上亚裔的身份,没少遭遇排挤,他的性子有些内向,每次见到戚芳芳都朝她笑笑,姐弟之间并没多少交流,不过,他和戚芳芳像陌生人一样,但和龙凤胎处的却很好,两个小的特别喜欢和舅舅一起玩,三人经常凑一起叽叽喳喳,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顾怀瑾离开安城,最难过的是龙凤胎,把人送都的时候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双双约定,一定要给对方写信,看着顾怀瑾一本正经和龙凤胎保证的时候,不知为何,戚芳芳想笑又不敢笑。 顾家父子离开安城后,秦绵整个人一下子空闲下来,没了众人无微不至的关注,她也能抽出时间见一下故人。 戚芳芳舅舅去世时很年轻,并未留下血脉后人,后来,秦姥爷抛弃妻女卷款外逃,秦家经此元气大伤,秦家树倒猢狲散,再加上十年劫难,该清算清算,该隐姓埋名的隐姓埋名,目前,秦家明面上已不剩什么人了,当然,秦绵对秦家人本身也没什么好感,她想见的另有其人。 戚芳芳的姑姑,她的前小姑子——戚美云。 秦绵回来的消息,戚美云当然知道,只是,哎……她并没有主动露面,见了面又该说什么呢? 怪她当初狠心,扔下孩子一个人跑了,可当时,自己亲哥就这么一根独苗,她是站在老太太一边的,坚决不允许秦绵带侄女走,后来再看呢,好像侄女当初跟着秦绵走才是正确的,芳芳一个小姑娘,夹缝中求得了一条活路,自己这个当姑姑的,也更多为自己小家考虑,没帮上什么忙,戚美云从来没和人说过,可对戚芳芳,她内心是有愧的。 这对前姑嫂见面,并没想象中那么惊心动魄,相反,双方都十分平静,戚芳芳给姑姑提前打了电话,说明来意后,姑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声好,约好上门时间。 龙凤胎要上学,这次没有跟着一起来,秦绵和戚芳芳从车上下来时,引来不少好奇张望的目光,母女俩都是一等一的美人,站在一起,十分吸人眼球,尤其秦绵穿着打扮一身贵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这里是机械厂家属院,自从回来看姑姑,却招惹了李庆东这个麻烦后,戚芳芳几乎没再来过家属院,姑侄俩见面,也大多是戚美云主动来见她,或是戚芳芳托人给她带些东西。 时隔多年后再次登门,戚芳芳一时有些认不清路。 好在,家属院的布局几十年没变过,靠着脑中残留的记忆,戚芳芳总算找到了位置。 见到秦绵后,戚美云明显怔愣一下,也许不知该如何称呼,只热情的拉着戚芳芳进屋坐下,秦绵随即跟上,见到姑父和表弟也在,戚芳芳问道:“姑父红军怎么没去上班?” 戚美云笑了笑,脸色有些发苦,道:“你姑父请了假,至于红军这小兔崽子,在厂子里和人打架,正在停职反省呢,这个小王八蛋,最不让人省心了。” 李政民道:“不说这兔崽子的事了,芳芳她妈,我听说你们夫妻俩这次回来,动静整的挺大啊,你们这是准备在国内定居,不回去了?” 秦绵笑:“是,今后就准备在国内住下,不回去了。” 李政民点头道:“也好,也好,芳芳这丫头这么些年过的不容易,我们当长辈的也没帮上什么忙,你回来了,好好疼疼她,这孩子受苦了。” 秦绵嗯了声,眼眶有些湿润,李政民和秦绵更加不熟,两人本来也没多少话说,见状,更是有些无措,场面一时僵持住,有些凝重起来。 李红军不管这些,一屁股坐到戚芳芳身边,隔着戚芳芳笑嘻嘻喊秦绵:“舅妈,我听说顾叔叔去南方了,我也想着去南方试试呢,你看我能不能跟着去啊?” 秦绵还没说话,李红军就被戚美云揪着耳朵薅起来:“李红军,你给老娘安安心心去厂子上班,再敢想些有的没的,看我不收拾你!” 李红军哀嚎:“松手,松手,疼疼疼!” 戚美云见状松了手,李红军趁机摆脱,一下子窜出老远,继续不死心嚷嚷道:“现在厂子效益也就那样,更何况有李庆东那个老不死的压着,我也没什么好发展,还不如趁着我现在年轻,出去闯一闯,闯荡出一条路来,也好过在那老小子手底下吃瘪。” 戚美云骂道:“你懂个屁!从小学习不好,整天吊儿郎当,就你这样的,能闯荡出个什么来?你以外机械厂那么好进呢,知青回乡后,一堆人挤破脑袋都想进厂,你以为你是谁,这么好的工作名额,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一堆人塞人进来,没人会给你留着!” 李红军仍旧有些不服气,小声道:“可我去南方也不一定没出息啊,再说了,我舅妈这不是回来了吗,我都想好了,我跟着顾叔去,我到时候听话还不行吗……”见亲妈双眼要喷火,他到底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戚美云被这个混球气的要死,舅妈舅妈,兔崽子喊那么顺口,那早就不是你舅妈了!你跟着人家去,人家凭什么就要带着你,可这些话,当着秦绵和戚芳芳的面,戚美云没办法骂出口,憋了半天,最后差点把自己给气死。 李政民沉下脸来,斥道:“你给我老实点儿,不准去南方,我不同意,你给我彻底熄了这份心思,不然,老子把你腿打断。” 亲爹发火,李红军不在嚷嚷着要去南方,这场闹剧平息后,戚美云看向秦绵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羞愧,道:“秦绵,这小子整天胡思乱想,让你看笑话了。” 戚芳芳多少能猜到点姑姑的想法,这是生怕亲妈误会她要占顾家便宜,这才赶紧解释。 戚芳芳心下一叹,转头看向李红军,问道:“你跟人打架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李红军老老实实道:“还不是那狗日的李庆东,他现在手里有点小权了,再加上我爸这几年位置尴尬,这孙子没少为难我,这次也是狗日的找茬,说我们小组不合格,不但没奖金还要扣工资,我本来都准备忍下来的,谁知道这狗日的还跑到车间里来耀武扬威,我实在没忍住,就跟他打起来了……” 戚美云冷哼一声,继续补充道:“这兔崽子不光打架,关键是还直接弄坏了一台厂里新到的机器,厂里说是停职反省,可我就怕李家使坏,到时候万一开除就麻烦了。” 这才是戚美云真正上愁的地方。 姑父一家和李庆东交恶,不用想都是因为她的事情,自己离的远远的,生活不受任何影响,但姑父一家和李庆东家免不了产生交集,想到这,戚芳芳难得有些内疚,她看向秦绵,秦绵在一旁听了许久,也大致明白了状况,见女儿这个模样,便知里面有内情,她微微点头,同时拍了拍女儿的手,表示一切有她。 戚芳芳看向姑姑和姑父,道:“姑,姑父,你们和李庆东家里交恶,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事情,红军一直被这么针对也不是事,如果红军真的在厂里待不下去,想去南方闯一闯的话,也不是不行,现在深圳机会很多,而且顾叔叔和怀瑾都在那,红军去了也有个照应,你不用太担心。” 戚美云还想开口,这时秦绵开口道:“美云,我今天既然能来看你,就是仍旧把你当成亲戚,你也不用跟我见外,当初的事,不管谁是谁非,咱们就当过去了行不行?我不怨你,你也别怨我了,咱们都是年纪一把要当姥姥当奶奶的人了,我身边没剩下几个亲人,其实你也一样,哎……” 戚美云低头眼泪珠子一样滚落,但双手却紧紧攥住秦绵的,李红军可不管这些,见状,他只知道去南方的事情准了,咧着大牙笑的特别开心。 李政民见状不再说话,只是心情明显沉寂许多,两个女人将话说开,秦绵便问道:“我记得姐夫当初是在军队的,怎么到了机械厂来了?” 戚美云年纪比秦绵大两岁,这声姐夫喊的自然是李政民。 戚美云擦干眼泪,心情平复下来,知道秦绵这些年在国外,不知国内动荡,便简单将李政民的事说了。 “其实要我说,来机械厂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现在革委会都裁撤了,各行各业也渐渐恢复现状,老李这位置就有些尴尬了,按理来说,他的工作关系还在军队,在机械厂只是挂靠,但现在军队到处都在裁军,现在也没人管老李这事,好在他在厂子这么多年,也攒下点人脉,他现在干的是保安队长的活,只是,这到底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有李庆东家里盯着,我这心里一直不安稳。” 秦绵出国多年,对国内这种国营大厂内部的弯弯绕一窍不通,当然,戚美云只是发发牢骚,也没期望对方能帮上什么忙。 正在说话间,门被敲响,李红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去开门,等开门后,原本兴奋的神情瞬间垮下来。 李红军皱眉,目光不善的看着门外人,道:“王瑞婷,你来我家干嘛,我不和一个女人为难,有什么话,你叫李庆东那孙子自己来!” 王瑞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就进了门。 “唉唉,王瑞婷,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你给我站住!” 王瑞婷停下来,恶狠狠瞪了咋呼的李红军一眼,低声喝道:“你给我闭嘴,我有事找你商量,一起搞李庆东,你干不干?” 李红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王瑞婷 第110章 王瑞婷 一百一十章 李红军脱口道:“你说什么胡话,你再在我家胡言乱语来骗人,小心我揍你啊!” 李红军还没结婚,对于夫妻间那种又恨又离不开的感情无法理解,对于王瑞婷的话,他根本不信。 戚美云看着憨货儿子,没好气拍了他脑袋一下:“你在鬼叫些什么?!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哎,不是,妈——”李红军指着王瑞婷道:“这女人和李庆东是一家的,她来这还能是什么好事,你还打我。” 王瑞婷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同时,深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心中情绪。 戚芳芳道:“王同志,您请坐吧,红军性子有些憨直,让你见笑了。” 王瑞婷选的登门时间很有意思,很多人下意识会认为,天黑时出门行踪最保密,实则不然,家属院人多眼杂,且都是熟人,有些上了年岁的大爷大妈,头上常年竖着一根天线,家属院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中午时反倒最安全,一般这个时候,家属院的人都在忙着做饭吃饭,在者,王瑞婷就算被人看到了,她是家属院嫁进来的儿媳妇,大白天的,她就算逛遍家属院,旁人都不会起疑。 在场的人,除了李红军这个憨货还懵懵懂懂,以为王瑞婷有什么诡计,其余的人,都多少猜到了原因。 李庆东那么个烂人,她才不会相信,这中货色结婚后就会老实,再想到李家父母一言难尽的性格,戚芳芳想,让瑞婷嫁给李庆东后,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王瑞婷像是怕时间不够用,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次的事,李庆东发了好大脾气,他没打算放过李红军,”说着,她看了李政民一眼,道:“不出意外,李红军会因损害国家财物被开除。” 李政民没说话,李红军听了就要跳起来:“这个孙子,我非揍死他不可——” 戚芳芳离着他近,一把按住她脑袋:“你给我老实点,仔细听着。” 李红军看看表姐,又看看亲爹,最后不服气的重新坐下,但看表情显然不服,正憋着一股气。 王瑞听看着李红军,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恨李庆东,我也一样,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合作,一起把李庆东搞下台。” 李红军皱着眉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万一你们两口子演双簧呢?” 王瑞婷道:“三车间有一个厂花,很漂亮,李庆东这畜生把人欺负了,现在的情况是,那姑娘爹妈准备拿钱息事宁人,但那姑娘自己不干。” 李红军瞬间目瞪口呆。 王瑞婷没理会他,继续道:“我手里还有李庆东贪污吃回扣的证据,总之,这些我都可以提供给你,到时候由你们家把他拉下马。” 李红军憋了半天,才道:“李庆东下台,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瑞婷:“只要李庆东这个废物被撸下来,我公公才会把李家的一切资源用在我身上。” 话说完后,王瑞婷起身,道:“你们一家人好好商量下,这件事要不要干,如果你们同意的话,三天后,在窗户上挂一件红色衣服或是布,到时候,我会把证据给你们,我不管你们家用什么法子,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影响到我还有我公公的名声。” 王瑞婷说完,开门就走。 门外的王瑞婷快步离开李家门口附近,左右张望,发现没人注意到她后,这才深深呼吸,用尽全力压下怦怦乱跳的心脏,她知道这一步走的很冒险,但,机会太难得了,她只需要轻轻推一把,再者,她一点也不想等下去了,只要有李庆东在一天,公公就不会把她放到眼里。、 屋内,李政民低头思考,戚美云和戚芳芳母女说起王瑞婷。 “我以前只是隐约听人说过,李庆东这人不老实,没想到都是真的,这王瑞婷也真是够能忍的,这么多年,愣是没透露出一星半点来,这小媳妇每次出了门,都是满口好话夸公婆,夸丈夫,这小媳妇看着面团一样,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个狠角色,真是走了眼……” 戚芳芳问道:“姑,这个王瑞婷也在机械厂上班吗?” 没等戚美云开口,李政民便道:“嗯,她在机械厂财务科当办事员,大概五六年前吧,李明远这老小子亲自把人塞进来的,他自己家儿媳妇嘛,又给李家生了一儿一女,大家当时也没在意。” 戚美云有些懊悔道:“平时咱两家不对付,我也不爱听他家的事,好多事我都不知道,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看看这王瑞婷是不是真在李家受欺负。” 李政民道:“你坐下,别说风就是雨的,现在你跑去打听李家的事,这不明摆着不正常吗?到时候看望瑞婷给的证据是什么就知道了,左右这件事,咱们家不亏。” 戚美云拍了下大腿:“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总觉得这天上掉馅饼的事,不那么靠谱……” 因为王瑞婷的突然造访,导致一家人中午饭都没吃好,等送秦绵母女离开时,戚美云满脸歉意:“本来准备好好招待你的,今天又碰见这种事儿,哎……” 秦绵道:“美云姐,我以后都在国内,咱们今后有的是时间聚,红军那孩子的事最要紧,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直接说,别跟我客气。” 戚美云拉着秦绵的手,感动的不行。 回程时,秦绵若有所思,没怎么说话,司机把两人送到秦绵住处,秦绵拉着女儿进了屋,直接问道:“那个李庆东怎么回事?” 戚芳芳诧异的看向秦绵,秦绵难得板起脸,严肃道:“在你姑姑家我没好意思问,但你们姑侄俩含含糊糊,每当谈到李庆东时,戚美云更是一脸心虚,这里面没内情才有鬼,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这个叫李庆东的,当初也欺负你了?” 想起某种可能,秦绵脸色阴郁,眼底浮起一丝戾气。 戚芳芳见状赶紧解释:“没、没有,李庆东他没有欺负过我。” 没办法,戚芳芳只好将当初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最后道:“当初,我和李庆东相亲,姑姑姑父也是好心,后来,见这人不靠谱,姑姑姑父也都是站在我这一边,为此,他们还和李家交恶多年,这次红军出事,说起来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秦绵一把抱住女儿:“你这孩子,就是太心善太实诚了,你别听戚美云胡咧咧,那都是套路你的话,我走的时候李政民就是团长了,比你爹还要高半级,哼,虽然比你妈我差点,可你姑当年也是出名的美人,根正苗红的,还有个当团长的亲哥,李政民大你姑那么多岁,要是没两把刷子,你爹怎么肯让你姑嫁给他,我就不信,李政民真拿那个李明远没办法。” 戚芳芳眨眨眼,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被人当小姑娘似的呵护着,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真是不赖。 “妈,你对姑父评价这么高呢?”戚芳芳道。 秦绵没好气点了点女儿额头:“也就是你,看谁都是好人,你那个表弟看起来傻乎乎的,李政民可不是个善茬,你等着吧,那小媳妇估摸要被李政民算计进去。” 戚芳芳工作环境简单,平日里最多的钩心斗角,无非是想陈婉莹那种,在小事上给你添添麻烦,膈应一下人,至于钟建国,军队上更多是靠实力说话,再加上钟建国上头有亲爹护着,旁人也很少能算计到他头上,对于这种事,她还蛮好奇的。 戚芳芳拉着秦绵的手,道:“妈,你怎么知道?姑父会怎么算计?” 秦绵坐下来,拉着戚芳芳的手耐心解释道:“那个叫王瑞婷的小媳妇,无非是在婆家日子过的不舒心,忍了多年忍不下去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把男人搞下去,她和她公公在同一个体系里,她丈夫下台,她又给李家生了孩子,如果李明远脑子正常,接下来,多半会将手里的人脉都用在王瑞婷身上,这样,她就可以借着夫家的势力往上爬,等到她羽翼丰满时,李家那老东西也该到了退休的时候,到时候,李庆东是留是踹,还不是王瑞婷一句话的事,这个年纪的姑娘,能有这份忍功,心性和算计,真是太难得了,你妈我像她这个年纪的事实,远不如她啊。” 感慨完,秦绵话锋一转,又道:“可惜,这姑娘太年轻了,经的事少,身边又没靠谱的长辈看着,这次怕是要吃亏。” 戚芳芳道:“妈,你是说姑父想利用这次的事,不单单对付李庆东,也要把李明远趁机拉下来?” 秦绵看她一眼,道:“嗯,不愧是我闺女,还挺聪明的。” 莫名的,戚芳芳想起了王瑞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名为不甘的火焰,炽烈的野心几欲蹦出,她不知道王瑞婷经历如何,可对着这双眼睛,戚芳芳莫名不想让她输,她其实很想看到有朝一日,李庆东父子,被这个他们家亏待的女人成功复仇,更想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到底能走多远。 想到这,戚芳芳认真的看向秦绵,道:“妈,我们帮一帮王瑞婷吧,女人堆儿里能出这种英雄太难得了,我特别想知道,王瑞婷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母女对视,莫名的,秦绵和女儿的思维同频了,她问道:“可咱们帮了她,她也可能不会记恩,而且,王瑞婷和李庆东毕竟有孩子在,一般的女人,就算为了孩子,她顶多会把人压的死死的,不会真的对李庆东下死手。” “妈,你也说了那是一般的女人,王瑞婷能主动站出算计李庆东,能顶住这份压力,这种心性,哪里是一般女人,武曌当初为了权利,亲儿子都是说废就废,等让瑞婷真的尝过权利滋味后,她还能容忍的下李庆东这种渣滓,更何况,李庆东这种人,向来看不起女人,也欺负女人,如果有朝一日,他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随意摆弄,估计他会更难受吧。” 秦绵失笑,看着戚芳芳道:“难为你想出这么多理由来,行,既然你想帮王瑞婷,那我就帮她一把!” 戚芳芳讨好笑笑:“妈,你真好。” 秦绵心头一痛,佯装生气道:“我是你亲妈,这种小事,用不着你谢我,肉麻不肉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正文完 第111章 正文完 对于自己厌恶,并且不对自己生活产生任何影响的人,戚芳芳都不会花费任何精力去关注,对于李庆东这种渣滓更是如此,但,既然准备帮王瑞婷一把,对李庆东的事,戚芳芳自然便知晓了。 失去一个唾手可得的大美人,对于李庆东心灵造成的影响,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大,这导致,李庆东对之后接触的任何女人,他都会拿来和戚芳芳比较,比容貌,比学历,比气质,甚至连戚芳芳毫不犹豫弃他而去的果断,都成了李庆东怀念的一部分,此后,李庆东的相亲之路,充满坎坷。 他的条件好,可能和他相亲的女方自身条件也不差,彼此都是有脾气的人,感受到李庆东的挑拣和嫌弃,人家也不会继续忍他,于是,李庆东连续好几个相亲对象皆无疾而终,李明远夫妻暗中着急,却没什么好办法,尤其最后闹出的骚扰信时间,被人家拿着证据找上门来,差点被扣上个破坏军婚的罪名。 经过这次后,李明远周春兰夫妻终于决定对儿子进行强制干预。 儿子不是想要美人吗,那就给他找个美的,李明远的位置在这摆着,只要他们家只看重儿媳妇相貌,不看重出身,在李家夫妻看来,找个貌美但好拿捏的儿媳妇很简单,过程如何外人不得而知,总之,一年后,周春兰把王瑞婷领到了李庆东面前,王瑞婷农村户口,只有初中文凭,家庭贫困,但是,她足够美貌,向来对女人挑剔的李庆东,见到王瑞婷后,也难得看直了眼。 两人很快结婚,起初,李庆东也安分了两年,可等王瑞婷经历怀孕流产后,李庆东渐渐开始不老实起来,王瑞婷没户口就没定量,一切都要仰仗婆家,日子过的艰难,直到生下儿子后,周春兰才勉强给她点好脸色,而王瑞婷也在生下儿子后,终于有了城市户口,不知情的人,都认为这是李家对王瑞婷生儿子的奖励。 但,通过秦绵这边得到的消息,同一年,有人匿名举报李庆东男女关系混乱,不过后来,李庆东成功脱身,王瑞婷有了城市户口,也终于有了份工作。 这世上,人云亦云的人固然很多,可默不作声的聪明人也不少,虽然大家从没明着说过,但都怀疑王瑞婷这小媳妇从中做了什么。 原本,对于帮王瑞婷的事,秦绵可有可无,不怎么上心,可知道李庆东的消息越多,秦绵心里就越难受,一想到,自己女儿当年差点和这种东西结婚,后来更是被这畜生骚扰后,心里的恨越积越深,后来,干脆和戚芳芳商量,干脆借着这次的事,直接一把把李家摁死,至于王瑞婷是否会被连累,在亲生女儿的利益面前,其他人都不重要。 戚芳芳虽然经过些坎儿,但基本上都能逢凶化吉,嫁人后,也没吃过丈夫和婆婆的苦头,比起秦绵的狠辣,她尚存着一份怜悯之心,她到底劝下了秦绵。 “妈,李庆东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其实,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王瑞婷了,只看表面,都知道她这些年吃尽了苦头,如果这次她再受李家连累,我有些于心不忍,见到她,我就总会想起当初的自己,我只是比她运气好而已,其实论心力,我远不如她,我们不如帮她一把吧,遇到李庆东这种人,大多数女人都会选择忍,但王瑞婷却是能没有一味的忍,她真的很替我们女人争气,所以,我很想知道,她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而且,把李庆东搞下台,还要倚仗王瑞婷提供的证据,咱们不能干那种恩将仇报的事儿吧?” 秦绵看着女儿,到底没忍心拂了她的面子。 看到亲妈出手的过程,戚芳芳就明白了,亲妈之前那副养尊处优富太太的做派,只是表象而已,实际上的秦绵,在算计人心的尺度拿捏上,丝毫不比李政民这个老狐狸差,被李庆东欺负的姑娘叫李倩,由李倩出面首告,先把李庆东控制住,然后再有匿名递交李庆东贪污证据,一切都丝滑的毫无破绽,而同志,李政民也开始对李明远发难,李明远忙着自保,只能弃车保帅,放弃儿子,最终,李庆东被数罪并罚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对于这个结果,李政民不甚满意,可惜道:“就李庆东犯了这事儿,要是赶上前年严打,绝对够吃枪子儿的,真是便宜这孙子了,才二十年。” 李倩出面首告李庆东,即便她本人是受害者,可还是面临着巨大压力,在李庆东事件彻底告一段落后,她拿着迁出的户口,一封介绍信以及一份在深圳的工作,没有和家人告别,独自一人孤身南下,后来的后来,李倩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她也赶上了时代浪潮,为自己挣下不菲身家。 等李家父母知道女儿出息,再想要凑上去,已经连李倩的衣角都摸不到了,李家父母因此备受儿子埋怨,要不是他们当初把事情做绝,彻底伤了小妹的心,依小妹的性子,怎么都会帮衬一下哥嫂的。 这世上最令人难受的,从来不是得不到,而是已失去,“原本可以”这四个字,激发出了多少人内心的不忿与不甘啊,可惜,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和李家人都没关系了,从今往日,李家往下几代人,都会生活在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之中。 知道李倩去了南方后,李红军还贱兮兮的来和戚芳芳抱怨:“姐,我那么想去南方没去成,没先到李倩到是先去了,哎……” 戚芳芳没理他发癫,顾怀瑾和顾玉平会定期给秦绵来电话,通过亲妈,她对南方的环境也有所了解,那儿的确一派蓬勃之像,可机遇同时伴随着危险,此时,能豁出去到那儿闯荡的,都是被生活逼到没有退路的人,胜了固然是众人口中的传奇人物,但更多的是默默消失在了那儿。 戚芳芳这个表弟,从小娇生惯养,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还是个会跟龙凤胎玩闹的孩子性格,让他去南方闯,那纯纯就是送菜,姑姑姑父也知道自己崽是个什么德行。 李红军想去南方,做梦来的比较快,还是老老实实相亲去吧。 秦绵又在安城住了半年时间,戚芳芳能明显感觉到,深圳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在给秦绵过完生辰后,戚芳芳终于主动开口道:“妈,你不用在安城继续陪我了,你去深圳吧。” 秦绵看向戚芳芳道:“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吗?” 戚芳芳顿时哭笑不得:“妈,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虽然平日里喜欢粘着你,可又不是真正的小姑娘,虽然被人宠着的感觉是很好,可怀瑾比我小十几岁,让我再去和他争宠,不用别人说什么,我自己脸皮也挂不住啊。” 秦绵摸了摸戚芳芳头发,道:“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姑娘。” 戚芳芳把脸埋进秦绵腿上,搂着她的腰,闷声道:“妈,谁家做女儿的嫁了人之后还有亲妈陪着,在儿女都要中考的年纪,还有亲妈这样宠着,我要比很多人幸运的多,你如今有自己的家庭,顾叔叔还在等着你呢,想你了,等龙凤胎暑假,我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去看你,反正你人在国内,又不会跑。” 秦绵没说话,戚芳芳继续道:“去吧,去吧,你再待下去,连小秋和夏夏估计都要笑我了。” …… 戚芳芳从小到大都没缺过钱,即便在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没为钱发过愁,也不觉得挣钱有什么难的,她本人对金钱的欲望并不大,在她看来钱这个东西,够用就行。 但,她还是被秦女士的大手笔震惊到了,玉石、翡翠、成套的珠宝首饰,除此之外,还有一小箱金条和一批古董,戚芳芳一打眼就知道价值不菲,最后,还有瑞士银行的一张外汇存单。 秦绵:“东西我给你存在银行保险柜里,我给你的东西,你自己知道就行,其他的都不要告诉,丈夫孩子也不要,日后,等龙凤胎大了,他们要是孝顺你,给他们也无妨,要是不孝顺你,你就自己留着花,那批古董……还是我出国前保下的,你想留着当传家宝也行,想捐了也行,都随你,这些钱,你可以给自己花,可以给孩子花,甚至给你婆婆、太婆婆花都没问题,唯独不能给你男人花,女婿现在看着是个好的,但男人这种东西,不到死的那天,都难说的很。” 戚芳芳从小没吃过苦,眼皮子并不浅,但乍一见这么多钱,还是有点心慌,尤其是她妈现在有了新的家庭孩子。 “妈,你给我的太多了,你又不止我一个孩子,将来怀瑾知道了……” 戚芳芳并不想因为钱,将来和顾怀瑾产生龃龉。 秦绵笑道:“这些都是我的私房,你放心拿着,我回国前就和怀瑾商量好的,再说,怀瑾还有你顾叔叔在呢,他不缺这点东西,芳芳,你是我亲生的,拿妈的钱,永远不要见外。” 戚芳芳嗯了声,喉头忽然有些发酸。 秦绵走的那天,万里无云,是个晴天,龙凤胎,钟建国,甚至连王玉萍都来送她,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看着她消失在登机口的那一瞬,戚芳芳的眼泪还是猝不及防落下来,钟建国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龙凤胎忙着跟外婆挥手,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回去的路上,龙凤胎叽叽喳喳讨论着坐飞机。 “等暑假到了,我要去深圳看外婆,到时候我也要做飞机!” “嗤——你那到底是想外婆,还是单纯想坐飞机?” “我都想不行吗?想坐飞机和想外婆,这两件事又不冲突——” “哼,虚伪。” “钟见秋,你是不是想死——” “钟知夏,亏你还是个女的,哪有女的跟你一样,说不过就要动手,粗俗,野蛮!” “谁叫你嘴那么贱,看招——” 两个小的一前一后,很快跑远,戚芳芳原本正在伤感,见状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本的那点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戚芳芳想,生活,就是幸福安稳,又不乏鸡飞狗跳。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