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夫妇今天也想躺平》 内容简介 《咸鱼夫妇今天也想躺平》 作者:山猫重点 【简介】 俞非晚穿进一本书里,成了一个即将被揭穿的假千金,还是退婚流龙傲天的炮灰未婚妻。 真地狱开局。 本想苟一苟,嫁给龙傲天也不错。 但穿书的时机好像不太对,此时此刻她正在退婚的路上。 没关系她一定可以力挽狂澜。 只是为什么属于龙傲天的玉佩老爷爷会在他的私生子弟弟身上? 而龙傲天本人躺在床上变成了植物人。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更离谱的事情出现了。 她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这善于废物利用的俞家人就将她送到龙傲天那里做了冲喜新娘。 一个假货,一个废物。 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了看自己新出炉的植物人夫君,俞非晚与他并排躺在喜床上,说:“修真界太可怕,做个咸鱼躺着吧,挺好的。” 身旁幽幽地传来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 图南重生了,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摆脱那个玉佩老爷爷。 上一世他卷生卷死,机关算尽,最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卷到最后反倒是为他作了嫁衣。 最后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换了个芯子。 过尽千帆,图南觉得做一条快活的咸鱼没什么不好的。 一把将xx宗的入学邀请扔开。 懒洋洋地瘫在的榻上,旁边是比他还懒的俞非晚。 二人一起发出咸鱼的声音:“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双倍咸鱼双倍躺平 #能混到今日全靠同行衬托 #不知道为什么躺着躺着就赢了呢 #男主重生,女主穿书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异世大陆 仙侠修真 女配 穿书 爽文 主角视角俞非晚图南配角求收藏qaq 一句话简介:为生活反复仰卧起坐 立意:享受生命的美好 ──────────────────────────── 第1章 穿书 既来之,则安之 第1章 穿书 既来之,则安之 “俞非晚退婚时就按照先前说好的做便是,千万别自作聪明。”男子语毕空气一阵沉默。 没有得到回应,绿衫男子不耐烦地推搡着满头珠翠,低垂着头的红衣女子。 轻蔑而又带着一丝警告的男声像是从遥远的云端传来,后背磕到身后的木板上,尖锐的疼痛唤醒她的意识。 俞晚猛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对面的陌生绿衫男子,头顶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是谁? 下意识一把拍开他推搡自己那不老实的手。 “啪——”男子手臂与面前的桌角相碰,他的吃痛地抱住手臂。 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对面那人一跳,而她本人也被眼前的事物吓得不轻。 她记得自己被醉驾司机撞飞,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好远。 但此刻她正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身下是柔软的绒毯,面前桌上香炉烟雾袅袅,厚重的檀香味让人昏昏欲睡,轻纱遮掩下雕花精致的窗扇若隐若现,马车内壁镶嵌了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车厢内照亮。 俞晚余光瞥见自己穿着一身繁复的鲜亮的红衣,衣袍下摆用金银线绣满了各种的花朵图案,花蕊处则是用各种华贵的宝石组成。 花团锦簇,珠光宝气,明艳到有些俗气,但她很喜欢看着就富贵。 她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说话的绿衫男子,还有一个黑袍老者隐匿在角落的阴影之中存在感极低,一不留神就会将他忽略了去。 俞晚并不理会绿衫男子快要冒火的眼神,小心地挑开纱帘一角,明亮刺目的光线透了进来,她清楚地看见马车正行驶在洁白的云朵间,底下绵延的山脉起伏不断。 浅金色的符文结界包裹着马车,两匹身有鳞片头顶长角似马非马的生物脚踏祥云拉着马车快速前进。 这不科学,这一点也不科学! 俞晚一脸麻木地放下帘子,就说不能一天打三份工,这下都出现幻觉了,马车怎么可能在天上跑。 再次唰地挑开帘子,眼前的场景依旧未变,马车快速穿过一朵又一朵洁白柔软的云朵,湿润冰凉的水汽透过结界扑到她脸上。 俞晚心里一咯噔,难道这是她临死前的走马灯? 爹的!这是给她走到哪里来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不服气?”绿衫男子往后一仰,眯着眼轻蔑地上下打量俞非晚,不过是个五灵根的废物,用了这么多天材地宝,也才炼气后期,连筑基都困难。 除了这副皮囊真是一无是处,她要不是家主的女儿哪能这么嚣张对他颐指气使。 绿衫男子目光轻浮地在俞晚身上流连,张嘴意欲再说些什么,“你……” “好了,你们安份一点。”一直坐在角落的黑衣老者开口,手中不知材质的黑色手杖敲击桌面发出沉重的声响,一股气浪荡开,扫过俞晚裸露的脖颈,截断了她颈后一缕青丝。 老人锐利的视线扫过,目光中满是审视,看得俞晚不自觉有些紧张,刚刚被气浪扫过的脖颈处冒起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她这胆小的样子引的绿衫男子嗤笑一声。 老人又恢复闭目养神的状态。 俞晚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嘀咕,这老登就警告她一个人,明明是那个绿头苍蝇在挑事。 虽然心中这样吐槽,但刚才她真的有一种性命被别人握在手里的错觉。紧绷的身体略微松懈了下来,太阳穴钝钝的痛,像是被人用铁锤重重敲击过一般。 清晰的疼痛提醒着她,这应该不会是一场梦。 所以……她现在是穿越了?! 刚刚那人叫自己俞非晚? 好耳熟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一道闪电快速地从俞晚脑海划过,她想起来了,这是一本龙傲天退婚流小说中那个未婚妻的名字。 十足的炮灰,书中描写她除了美貌以外嚣张跋扈一无是处,后面被发现假千金的身份,下场凄惨,众叛亲离。 最后还是男主好心给她收敛的尸身。 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未婚夫……他叫什么名字?”俞晚小心翼翼地发问。 在内心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玉皇大帝、观音菩萨、上帝……千万要保佑自己不要是她想的那个名字。 马车内一阵沉默,老者依旧闭着眼不理会她的问题,要不是见他摩挲手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还以为他没听见自己说话。 坐在她对面的绿衫男子冷哼一声,越发地瞧不上俞非晚,“啧,虽说你的未婚夫图南已是个废物,但连他的名字都忘掉,未免太薄情了些,你当年可没少借他的天才之名四处炫耀。” 图南这个名字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与之一起回荡的还有完蛋了三个大字。 她俞晚一个遵纪守法,依法纳税的三好市民,虽然在工作时经常摸鱼,但也罪不至此啊! 默默在心底留下一行悔恨的泪,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尽量不摸鱼。 绿衫男子奇怪地看了眼脸色惨白一脸天塌了模样的俞非晚,真是莫名其妙。 这一趟家主可交代,说什么都要把这门婚事退了,俞家不能有这样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物女婿,更何况俞非晚她还有更好的去处,能为俞家带来更多的好处。 想到将俞非晚嫁与那个炼药师之后,自己之后就能拿到破境丹,达到他梦寐以求的金丹,光想想就心潮澎湃。 俞晚生无可恋地靠着车壁,所以她现在是在退婚的路上? 怎么不再晚一点直接死掉算了。 要是再早一点穿过来也好,怎么偏偏穿到这退婚路上。 倒霉,真是太倒霉了。 不过结局未定,她或许还能挣扎几下。 若是她现在对龙傲天不离不弃,想来应该能安详地躺到大结局吧。 俞晚还在畅想美好生活的时候,一道剑光丝滑的将她头顶的马车顶削去,马车剧烈摇晃起来,要不是她死死抓着窗沿,说不定就扑出去了。 她低头望着下方起伏的山脉,心中一阵后怕,这么高掉下去,她非摔成肉酱不可。 “爷爷!发生了什么?”绿衫男子一脸惊恐地高呼,他头上发冠被齐齐削去,刚好在头顶的位置露出一片光滑的头皮,头发散落,看起来好不狼狈。 若是他再高一点,这被削去的就不只是头发。 俞晚余光瞥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不然她怕自己笑出声来,只不过当下也忍得很辛苦。 四周的云雾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剧烈地翻滚着。 忽然,天地变色,数道剑气撕裂这湛蓝的天空露出深沉粘稠的黑色,随着剑气而来的是数道天雷。 他们这小小的车驾处于其中犹如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黑袍老者怒喝一声,黑色的手杖化为一柄巨大的伞,伞面暗红的灵力闪动,将车驾笼罩其中。 绿袍男子此刻也顾不上秃顶的忧伤,一脸肉疼地往外掏符咒,一张又一张地催动符咒,加速逃离此处。 俞晚只感觉像是在坐没有保护的过山车,玩的就是心跳,好几次她都差点翻出车外。 黑衣老者控制着车架快速躲避着天雷与剑气,艰难地在一个瀑布边停下。 老者皱着眉将那柄多了好几个大洞破损严重的大伞收回,这还是他年轻时在一处秘境之中侥幸获得,这么多年以来多少次险境都毫发无损,想不到竟在这次护送俞非晚退婚途中被…… 恼怒地瞪了一眼俞非晚,真是个丧门星,晦气!回去必须得让俞晁补偿他此行的损失。 俞晚一脸无语,这关她什么事。 这老登又犯什么病,有病就去看,在这发什么疯,真是莫名其妙。 耳畔一声轻响,湛蓝澄澈的天空上裂开一道口子。 耀眼的金光从中撒落,狂风呼啸,天雷轰鸣不止,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撕开那道裂口,从中闲庭踏步而出,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般怡然自得。 一柄巨剑虚影穿透那道身影,几乎将那道身影一分为二,凌厉的剑意隔着遥远的天幕,依旧让人为之心悸。 金色的身影伸手从身上用力一扯,不知将什么东西重重地扔向远方。 “呵——” 一声贯彻此方天地的冷哼,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令人神魂颤动。 俞晚一时没站稳重重向后跌去,心口一窒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道金色的身影化为一道流光落入群峰之中,湛蓝的天幕之上一抹灰色的雾气无声消融于天地之间。 天地异变,必有重宝出世,这架势一定有好东西。 黑衣老者与绿衫男子默契地对视点头,“在这等着,我们前去查探一番。” 话音未落二人就迫不及待地快速向前掠去,与那山中灵活的猴一般无二。 书中俞非晚去退婚的路上也这么惊心动魄吗? 俞晚不得而知,关于这本书的剧情,她也只是在地铁上无聊时在短视频网站上随手一刷而已。 如果知道她会穿成名字与她仅一字之差的炮灰女配。 她一定不会看什么一分钟带你看完整本书这种短视频。 除了大致的剧情,其他具体的内容她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现在悔之晚矣。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俞非晚了,今后也只能以她的身份生活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案《人!让我吸一口》 傻不愣登但没有心傻狐狐x钓鱼执法一身心眼狗比道士 没头脑x不高兴 胡狸,天照山的一只传奇狐狸精,兢兢业业修行三百年,却连最基本的化形都困难。 偶有一日得一修行秘籍,上面记载着同类们靠着吸人精气修为大涨。 她悟了,原来自己之所以修为低微是因为没有吸书生的精气。 正巧山脚下搬来一户俊俏书生。 ---------- 闲散道士宿九川,为还人情债接下任务,活捉一只狐妖。 为了完成快点完成任务,他不惜以身做饵。 按照话本上所说,狐妖们最喜欢的样子扮做书生。 只是他已经在这天照山下住了许久,怎么一只狐都没遇见过。 一日他捉妖外出归来,桌上摆着几个色彩诡异的果子,以及一张字条,那字难看极了, 【您好,请问可以吸你精气吗?这是——贿赂(划掉)报酬】落款是一个带着泥土碎屑的爪印。 ----------- 宿九川幼时便被判定天煞孤星命格,本该孤寂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有一只狐闯进他的生活,怎么赶也不走, 她好笨,连吸人精气都不会。 没有我她可怎么办。 …… 他好笨,怎么能轻易相信狐狸的话。 一只普通狐狸,怎么可能在天照山活到三百岁。 算了,他这个弱书生,本狐狸大人就让让他吧。 【he 双洁 一个见色起意的故事】 第2章 退婚 不是,哥们你这么大架势纯装逼? 第2章 退婚 不是,哥们你这么大架势纯装逼? 平静的水面倒映着她的模样,俞非晚竟和她长得一般无二,除了靠近左边眉毛的地方多了一颗小小的红痣,使得她本就清绝的容貌多了几分魅惑妖冶的意味。 俞晚伸出细长手指与水中倒影指尖相触,戳碎了一池平静。 细细的水流从高山之上倾泻而下,山顶之上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白色身影骤然坠落,看得俞非晚心中一紧,这是什么艺高人胆大的行为? 他从高处坠下,白色的衣袍扬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墨色的发丝飘散,明亮的光线落到他的眼中,如同落入深渊,漆黑的眼眸像极了深不见底的海底,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着无数暗流。 他的眼中极快地闪过愤怒、遗憾、失望,随后归于一片漆黑的死寂。 他眼眸低垂,淡漠地望着蹲在水边的俞非晚,不带丝毫的情绪,宛如神祇,一身出尘的仙气。 男子双脚踩在水面,白衣飘飘宛若谪仙,俞非晚直直地看着他,因为过于专注显得有些呆愣。 他是神仙吗? 然而下一刻他重重地踏破水面,直直地坠入水底,溅起一个巨大的水花,猝不及防对着兜头砸下,砸得她头脑发懵。 抹了一把脸,吐了口水,气闷地一脚将身旁几条因为离水疯狂摆动的鱼踹回水中。 不是,哥们你这么大架势纯装逼? 幽暗的水底泛起一连串气泡。 另一边,祖孙二人朝着流光坠落之地闪身而去,远远就只瞧见一片空地,眼前一切都化为齑粉,此地生机灭绝,寂静得可怕。 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一点多余的声音。 遗留的剑势压得人直不起身,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刺痛,细碎的剑气遍布每一个角落,身体表面顿时就布满伤口。 老者身着法袍依旧无法完全抵御剑气的伤害,黑色的法袍上闪过繁复的阵法图案化为齑粉,飘飘扬扬落下,一件昂贵的玄级下等法袍就这样结束了它的使命。 高悬天空的数道天雷,似乎是找到了目标,像长了眼睛般,齐齐转向落下。 恐怖的威压笼罩下,还是黑袍老者及时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大喊道:“缩地符,快!” 一张又一张缩地符如流水般抛出,二人极速默念口诀催动符箓,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寂灭于这恐怖的天雷之下,二人逃命的身影几乎化为一条线。 只是他们动作再快也还是被天雷的余威波及,受了不轻的内伤,老者的手杖早已化为焦炭泯灭于天雷之中。 本想去捡漏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只能狼狈地往回走。 祖孙二人远远便瞧见马车旁满是水迹,一片狼藉,莫不是有人趁他们不在做了什么? 急忙快速上前查看,毕竟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护送俞非晚顺利退婚,若是俞非晚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也不好向家主交代。 黑袍老者目光警惕地四处逡巡,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低声向跌坐在一旁的俞非晚问道,“有人来过?”语气颇为不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俞非晚下意识隐瞒了那个从的山上跳下的家伙,只希望他不会这个时侯从水底浮起来。 俞非晚摇摇头肯定说道:“刚才山上落下了一块大石头,我一时不察没有躲开。” “啧,罔你还是个修行之人,连个水花都躲不开,真是个废物。”绿衫男子冷笑一声,说着打量起俞非晚。 厚重的衣袍被打湿贴在身上,显露出些许曼妙的曲线。 因着这一连串的变故,凌乱的湿发贴在脸颊上,清丽得如同一朵出水芙蓉,因着眉间那颗小痣显得愈发艳丽动人。 若是再过几年长开了,不知道会是何动人模样,绿衫男子目光放肆扫过。 他这是什么恶心的眼神!俞非晚只觉得身上被什么脏东西爬过。 要是可以她真想立马戳瞎他这双淫邪的眼。 只不过她不愧是炮灰女配,空有一张美貌的脸,却天生五灵根修行困难,在一般宗门中像她这样天赋,连个外门弟子都混不上。 若她不是俞家家主的女儿,恐怕此生彻底与修行无缘。 电光火石间俞非晚突然想起,按照书中剧情,她好像还真的不是这俞家家主的女儿,俞夫人当年于域外天魔动乱之中突然发动,无奈只能在逃亡途中产子。 那刚产下的幼女被天魔夺走,接生的产婆为了逃避责罚。 就是这么巧遇到了俞非晚这个被抛弃在路边的婴儿,一个偷梁换柱的想法就这样应运而生。 而此时距离这俞家的真小姐找上门来,大概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真正的俞小姐上门之后,俞非晚这个嚣张跋扈的无脑花瓶,墙倒众人推,下场凄惨兜兜转转最终嫁给了一个老头,不过两月便香消玉殒。 想到这些俞非晚现在更加迫切地想要抱上龙傲天的大腿,这婚是说什么也不能退。 绿衫男子的目光愈发放肆,黑袍老者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冷冷地剜了他一眼,绿衫男子这才收敛眼神。 “走吧,现在退婚要紧,切勿再耽搁。”黑袍老者衣袖一甩,俞非晚衣服上的水汽褪去,破碎一地的马车在符文包裹下缓缓聚合恢复原状。 俞非晚踏上马车,心中暗叹好神奇,马车里又恢复之前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可以这样。 重新启程的马车,与之前一样又不一样。 谁都没有注意到车帘轻轻掀起,似有一阵清风拂进车厢,带着一丝淡淡的竹香,驱散车厢中厚重檀香味。 马车离开后水潭中白衣男子缓缓浮出水面,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若不是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苍白的浮尸。 - 景海城,周家。 “图南在哪?怎么还没过来。”周繁一脸焦急地怒斥身旁的下人。 小厮弓着身子唯唯诺诺道:“今日是那人的忌日,少,少爷去祭拜……” “不是让你们看好他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知道吗?”男人一脸怒意,俞家此次派人前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来者不善。 正思忖着俞家的马车从远处的云端显露了模样,男人立马站直理了理衣襟,换上一副和煦笑容。 威风凌凌的蛟马嘶鸣一声,高高扬起前蹄,稳稳地停在周府众人的面前。 这带有一丝微弱龙族血统的蛟马不仅威风,更是财力与实力的象征,在这景海城中更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生物。 素白纤长涂有艳丽蔻丹的手轻轻撩开车帘,一个黑色的玉镯滑出衣袖,与雪白的皓腕形成鲜明的对比。 待到车帘完全掀开,抽气声此起彼伏。 极具冲击力的美丽面庞,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艳丽,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眉间那一点红痣给人一种清冷中夹杂着妖冶的感觉。 “这便是俞侄女吧?真是女大十八变,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周繁笑呵呵地迎上来,颇有几分惊艳地看着俞非晚。 好像不管在什么地方,不怎么熟的长辈都爱这样没话找话。 俞非晚礼貌性地扯出一个笑脸。 黑袍老者此刻满脸笑意,看着丝毫不似在马车上对着俞非晚时的漠然模样。 绿衫男子整个人掩藏在黑色的兜帽之下,想来时是因为秃顶了原因。 俞非晚心中暗爽,那一剑真是天降正义,秃得好,秃得呱呱叫。 几人被热情地迎进宽敞的大厅,其中已经有了不少人。 “怎么不见贤侄?”黑袍老者扫视大厅一圈,不见这次退婚的主角图南,随即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毕竟这主角不在,这接下来的戏还如何唱得下去。 “俞二长老您有所不知,今日是图雅的忌日,这孩子孝顺说什么都要先去祭拜他娘,说起来这桩婚事还是她亲自定下的。”周繁笑着喝了一口灵茶,漫不经心地提起图南的娘,那个曾经名动三洲的剑道天才。 俞二长老但笑不语,低头抿了一口灵茶,这样劣质的灵茶这周家竟然拿来的待客,果然是将图雅留下的家底败得差不多了。 嫌弃地看了一眼周繁,他是真的看不上周繁这人,当初好不容易傍上了图雅,虽说人走茶凉,但他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些。 人一走就迫不及待地将图家变成他的囊中之物,还将外面生的孩子接进府。 听说那孩子可不比图南小。 收回思绪俞二长老淡淡地看了俞非晚一眼。 俞非晚淡定地吃着桌上的点心,丝毫不理会他的眼神暗示。 开玩笑她现在怎么可能退婚,就算图南现在只是一个废物,但是他再过不久就会凭借金手指——那个玉佩中的神秘灵魂体,获得各种机遇,修为像是坐火箭一样上涨。 而她只需要待在龙傲天身边安静地躺赢就好,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她假装没看见俞二长老握紧茶杯时干枯如树皮的手背上冒出的青筋,自顾自地做她安静的花瓶。 俞二长老只当她是大小姐的骄纵病又犯了,算了本来也指望不上她,沉吟片刻思索该如何委婉地提出解除婚约这件事,毕竟这事确实是他俞家不占理。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谈,毕竟俞非晚就算再如何废物,也是他俞家的大小姐,而图南失去图雅这个靠山。 纵使他曾经三岁炼气,五岁筑基,不到十岁就已结金丹,现在也只是个修行路已然断绝的废人罢了。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废人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 俞二长老冷笑一声,意味不明地暼了周繁一眼,这种时候搬出图雅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走了这么多年。 周繁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暗中收紧,这个老不死的家伙,要不是现在族中的老东西们又闹了起来,他周繁还需要俞家撑着场面。 这些年收了他的不少好处,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想都别想。 周繁瞳仁微缩,放下茶杯,而后扯出一个更加热情的笑容。 “不知俞二长老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周繁料定俞家不敢撕破脸皮。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笼罩在黑色兜帽下的俞朋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也没见俞非晚领会他的意思,情急之下他悄悄在桌下扯了扯俞非晚的衣袖。 “你扯我衣袖做什么?”俞非晚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地清晰。 四周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聚拢过来,俞非晚早就习惯了作为焦点的感觉,俞朋不自在地拢了拢兜帽,生怕有人发现他头发的事,只得闷闷地缩着头,“无事。” 大厅中气氛再度凝滞,暗流涌动中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大厅之外一个身着蓝色的锦袍少年快步走来,他与那位坐在主位的周家家主周繁样貌有七分相像,同样狭长的眼眸,犀利的鹰钩鼻,偏薄的唇,算是俊秀周正,模样透着一股子精明。 腰间一块墨色的衔尾蛇玉佩随着少年走动在空中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衔尾蛇玉佩乃是男主前期最重要的金手指,男主娘留给他的遗物,里面住着一个神通广大的玉佩老爷爷。 俞非晚立刻认真起来,仔细打量眼前这人,这就是她以后的金大腿龙傲天男主? 与她想象中的好不一样,算了不能以貌取人,再看看。 不过俞非晚觉得,这金大腿好像也不是非抱不可。 “父亲大事不好了!”少年皱着眉头焦急道,但眼中的兴奋一闪而过。 “祺儿来了,有贵客在此,不得唐突。”周繁望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虽是责备的语气,但面上却一脸宠溺,“何事如此莽撞?” 祺儿?俞非晚看着他腰间的墨色衔尾蛇玉佩,这是龙傲天的金手指没错,心中无端涌起不好的预感。 “图……大哥,他落下山崖此刻正昏迷不醒。”此话如同一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大厅之中顿时喧闹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俞家 好家伙,还是个绿茶小白花 第3章 俞家 好家伙,还是个绿茶小白花 “什么?图南他落下山崖!”周繁诧异出声,暗自咬牙,怎么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岔子。 周繁急忙转头看向俞二长老,俞二长老则回他一个滴水不漏的微笑。但心中则对退婚更加有把握。 几个小厮急匆匆地抬着担架,将图南就这么大喇喇地抬到众人面前,甚至连他身上的湿衣都未换掉,连绵不断的水珠顺着他垂落的手指滴落,就这么一会地上就晕开了一个小水潭。 所以,此刻躺在担架上半死不活的才是图南? 俞非晚脑子有一瞬间宕机,难道她这么一个小炮灰煽动一下翅膀有这么大威力,直接把龙傲天给扇死了? 大腿还没开始抱就直接没了,她这是什么劳碌命,想做个咸鱼真的好难。 只是俞非晚定睛望去,这担架上苍白的脸怎么看起来这么熟悉,这不是那个从山上跳下来的装逼怪吗! 他是图南,这本大男主小说的龙傲天主角?! 俞非晚目光落到担架上图南的腰间,那里空空荡荡的,确实没有衔尾蛇玉佩。 不过俞非晚记得在水潭边时,他身上好像就没有衔尾蛇玉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剧情的走向怎么与原书两模两样。 俞非晚目光不自觉地在周繁与图南之间游移,这还真是歹竹出好笋,图南和他可真是一点也不像,不像好啊。 躺在担架上的人轮廓分明,眉目立挺,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修长的身躯瘦却有肌肉,一身粗布白衣,衣角处还沾上了少许水底的淤泥。 俞二长老放在袖中的灵犀镜微动,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图南那里,随意瞥了一眼灵犀镜上的内容,眼神一凝,闪过些许疑惑,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请过药师了吗?药师如何说?” 周繁故作担忧地问。 那个锦袍少年一脸沉痛拱手回道,:“药师……药师说大哥他神魂受损,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少年声音哽咽,说得是情真意切,任谁看了不为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感动。 俞非晚忍不住悄悄翻个白眼,要不要这么假,真感情这么好,连件干净衣服都舍不得给人换一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抬上来。 她悄悄看了眼坐在上首的俞二长老,退婚的主角都这样了,他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档口提退婚。 只是他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还那么奇怪,难道是被发现换了个芯子?她可得再谨慎一点。 “咳——”俞二苍老轻咳一声,正襟危坐道:“看来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周家主还是先处理家事,我等就不叨扰,先回去了。” 周繁巴不得将这件事再拖上一拖,他还得借助俞家的威势,待到他将周家那些顽固的老东西铲除,那时这桩婚约也就可有可无。 “真是抱歉,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今日真是多有怠慢,还望海涵,周某就不送了。” - 俞非晚也没想到她还没开始发力,退婚这件事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地匆匆结束。 接下来她该如何还是得再好好打算一番,俞家不是个好地方得早日脱离,不过首先是先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想起这件事俞非晚就难受,什么时候穿越不好,非要在她拿到新房钥匙的时候穿越。 那可是她一天打三份工好不容易全款买的大房子,一天都没享受过。 俞非晚想着愁眉苦脸,表情不停变幻,俞二长老看着她暗自揣测,难道她知道了? 天色渐暗,月上枝头。 马车在俞府华贵的大门口停了下来,俞非晚刚准备下马车便被叫住,“你先别急着回去,家主有事找你。” 俞二长老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奇怪,眉头微挑带着的一种惋惜又看好戏的意味。 俞非晚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她现在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只是匆匆刷了一分钟带你看完《焚天录》的短视频。 不过转念一想,她一个前期挑起男主变强信念的小炮灰,书里估计也是一笔带过,看没看过原书对她来说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俞非晚跟着丫鬟的指引去向家主的书房。 丫鬟显然有些惧怕俞非晚,小心翼翼地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小姐,老爷在前面书房等您,奴婢先行告退。”丫鬟迫不及待地福身快步离开。 俞非晚左右瞧瞧,记忆着这周围的特征,免得一会回来的时候走错路,毕竟她的大脑中没有属于俞非晚的半点记忆,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全然陌生。 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向前,两侧悬挂的灯笼微微摇晃。 “吱呀——”门兀自打开了条缝。 “进来。”威严低沉的声音从其中传来,俞非晚深吸一口气,拢在衣袖中的手暗自捏紧。 屋里点着烛火,光影闪动,书房正中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想来这就是俞家家主——俞晁,他的右手边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和一白衣少女相拥而泣。 俞非晚才半只脚踏进屋中,那个正在啜泣的妇人像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滚出去,都是因为你,我的悦儿才会在外面受尽苦楚,我不想看见你。”妇人歇斯底里地喊着,尖利的声音很是刺耳。 俞非晚愣在门口,一时间不知是进是退。 那个白衣少女是俞悦?她怎么提前出现了?现在这剧情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白衣少女闻言缓缓转身,一身单薄的白色粗布衣裳,头上只插了一根素银发簪,整个人没什么装饰,素净得像一朵风雨中顽强的小白花。 而反观俞非晚一席红衣,珠翠琳琅,看起来盛气凌人,在这样的处境下显得俞悦更加地纤弱无助。 小白花杏眸湿润,像小兔子般红红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轻颤,瘦削的身子如蒲柳一般,真是我见犹怜。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娘,你别这样,这不怪姐姐,是我福薄。” 好家伙,还是个绿茶小白花。 妇人更加用力地拥紧少女泣不成声,通红的双眼愤恨地盯着俞非晚,“她是个什么东西,及不上你的半根手指头。”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掷。 妇人显然恨极了俞非晚,用了十足的力气,夹杂着灵力的杯子速度极快,像是一颗炮弹,直直朝着她的脑门而来,这架势真是半分情面都不讲。 一阵清风拂过,带起俞非晚的衣角。 兴许是妇人太过愤怒失了准头,杯子落到俞非晚身旁的门框上,杯子破碎飞溅的碎片擦过她的脸颊,一丝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俞非晚恍惚间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竹香。 “砰——”一旁的男人用力一拍桌子,发出如同惊雷般的响声,压过妇人哭泣的声音。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终于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发话了,在她受伤之后,俞非晚扯了扯嘴角,虚伪。 “晚儿,别怪你娘她也是太激动了,唉——”俞晁为难地叹了口气。 俞非晚只是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低着头并不说话。 俞晁只当她是被吓到,继续道:“当年因为一些变故导致你与悦儿被调换,到底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为父也舍不得让你再去过苦日子,从今以后你便与悦儿姐妹相称。” “妾身不同意,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占据了我女儿的身份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现在还想继续占着位置哪有这种好事,我不同意,让她从哪来就回哪去。”妇人看着俞非晚咬牙切齿,这个让她多年以来受尽嘲讽的废物。 她秦欣一个风火双灵根的元婴修士,与俞晁一个单火灵根的元婴修士怎会生下俞非晚这个五灵根废物。 而她可怜的悦儿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漂泊,就这样也成了一个黄级上等炼药师,修为更是已经筑基。 而俞非晚占了家族这么多资源也还是个废物,这些年让她在一众贵妇中吃尽嘲讽。 俞晁头疼地按按眉心,像是打发小狗一样朝着俞非晚摆手,“你且先下去,你原来住处你娘安排给暂时给了悦儿,你暂且先在静园安置,赵管家先带小姐下去。” 俞晁话音刚落赵管家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她身后。 “小姐这边请。” 俞非晚迫不及待地立刻跟着赵管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纤弱的白衣少女眼神晦暗地盯着俞非晚离开的背影,她怎么还活着,这摄魂蛊难道失效了?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房檐上。 赵管家扔给她一把油纸伞,“小姐,你也别怪老爷,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这也是没办法,您就先在静园将就一段时日,待夫人气消了就好了。” 呵,她这是手心吗?怕是连片手指甲都不如。 俞非晚撑开油纸伞淡淡道:“我知道了。” 见她这么淡定,赵管家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回竟然没有发脾气大闹一场,看来也是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雨越下越大,脆弱的油纸伞几乎要承受不住,阴冷的风不住地往衣服里钻,赵管家突然道:“你且自己去吧,一直往前走就是了,我这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办完,一会家主问起来也不好交代。” 也不等俞非晚回答赵管家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丝毫不把俞非晚放在眼里,毕竟家主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俞非晚这个不能修行的废物迟早会被赶出去,他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哼,势利眼,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俞非晚用力踩过脚下的水洼,冰凉的雨水四溅而去,消融在春日的雨水中。 沿着曲曲折折的连廊提着厚重裙摆艰难往前,风雨交加的夜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顽强地闪烁着。 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沾水之后的裙摆十分沉重,俞非晚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她只能苦中作乐地想,这可能就是美丽的代价。 俞非晚艰难地抱着伞柄推开静园的门,早已腐朽的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也照亮院子里衰败的景象,四周的雨声几乎将这座院子与世隔绝。 再不把衣服换下来,她明天非得生病不可。 俞非晚推开房门,借着闪电的亮光迅速地扫过房中的摆设,好在房间里明显是打扫过的。 房间正中摆放着几只大箱子,估计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一阵狂风吹过,房门与窗户啪啪作响,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纵然俞非晚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她都穿书了,再发生点什么不科学的事好像也不奇怪。 俞非晚紧握住手中不断滴水的伞,口中默念:“富强、民主、和谐……” 一道闪电唰地照亮房间中一切,俞非晚清楚地瞧见一条猩红的舌头游移过来,像是蟒蛇吞吃猎物一般准备将她缠绕起来。 闪电过后,黑暗中的俞非晚看不清四周,凭借本能她胡乱地挥舞手中的雨伞四处敲打,有打中的也有打空的,远处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俞非晚手中的雨伞挥舞得更起劲了,只是下一秒她手中脆弱的雨伞就啪地一声化为碎片。 “啊——”湿滑黏腻的触感袭来,俞非晚尖叫着拔下头上的簪子用力一扎。 “滚。”一个陌生好听的男声突兀地出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男鬼 “你……这是死了吗?” 第4章 男鬼 “你……这是死了吗?” 房间里那不知名的怪物像是遇见了天敌,一阵叮里哐啷,各种家具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用看都能察觉怪物此刻的慌乱。 吾命休矣,哈哈,她没救啦。 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危险。 俞非晚像是被定在原地,双腿抖得不行,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一双指节修长带有薄茧的手,缓缓从她手腕上的墨玉镯子中伸出。 雨夜隐藏在黑夜中的怪物,玉镯中伸出的手,这一切诡异得像闯进了鬼片的拍摄现场。 她看着那只手,心一横将发簪用力地扎下去,不管是什么鬼都给她爬。 金灿灿的发簪猛地高高扬起于黑暗中带起一丝微弱的光,力道之大夹带着簌簌的破空声。 刺目的白光唰地闪过,一道凝实的人影出现在俞非晚面前,那人仅用两根手指轻松地钳住俞非晚的簪子,五指修长,手背上青筋凸显,瞧着极其遒劲有力。 “你…你是何方神圣?”俞非晚立即放开那根发簪,后退两步,极快地又从头上又拔了一根,哆哆嗦嗦地横在胸前,胡乱挥舞着,“警告你不要过来,不然我手里的簪子可不长眼。” 越到这种紧张的时刻,她的思绪就越容易跑偏,刚才那一瞬间她竟庆幸她头上的发钗够多,要是俞悦那朵小白花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心中恐惧倒是消散了不少。 图南摊开双手,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簪子落到地上的声响被雨声所覆盖。 俞非晚有些心疼落到地上变形的簪子,这可都是钱啊,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啪—— ”图南一个响指,几朵澄澈如琉璃般的火焰凭空出现,漂浮在他身后,漆黑的屋子亮了起来,空气升温顿时暖和了许多。 一朵朵漂浮的火焰闪动着,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俞晚眯起眼。 “啊——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房间的角落传来惨叫,循声望去是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浑身冒烟,原地打滚,长长的舌头像是鞭子一样四处甩动。 直到飘动的纱帘落到女鬼身上,她才停止哭嚎,连滚带爬地滚向房间距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女鬼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看起来真是弱小无助又可怜。 缓了好一会俞非晚才适应这明亮的光线,她眯着眼无声打量起那道鬼魅的身影。 是个男人身材修长匀称,一身白衣掩藏在衣袍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极有力量感但也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男,脸上像是蒙了层纱,想来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 俞非晚心下了然是个身材好的丑鬼。 图南看着俞非晚头发乱蓬蓬像警惕炸毛的小猫,拿着发钗努力显示自己的凶狠有些好笑。 真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连怎么对付鬼魅都不知道,这么一个普通发簪能有什么杀伤力。 不过堂堂俞家大小姐她身上怎么连点防身的法器都没有。 图南转而又想起书房的那一幕,叹了口气,俞非晚这个大小姐似乎不像传闻中那样受宠。 看着眼前鲜活的俞非晚,图南只觉恍如隔世。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很多年前,她像一朵凋零的花伶仃地躺在雪地之中,无人替她敛尸。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恨过俞非晚,他这个没有未来的废人本就不该拖累别人,她选择退婚也无可厚非,这桩婚约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 只是因为这是他母亲订下的婚约,这是母亲少有的留给他的东西。 为了退婚那俞二长老竟那样说他母亲,士可忍孰不可忍,他才与俞家定下一年之约,再后来遇见了那玉佩中人——伏惑。 对他来说亦师亦友,图南想起那人心情复杂,或许是他伪装的太好,没想到他对自己竟是怀着取而代之的心思,妄图在他渡劫时夺舍。 而在他的最后一刻,更多人只是看热闹而已,不曾有人对他伸出手,更有甚者迫不及待对他出手想要抢夺宝物。 他自小就看过世间百态,懂得人心淡漠,但那一刻他还是失望了,迷茫了,这样的世间真的值得守护吗? 母亲爱着的世间竟是如此,他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方才本想拔剑将在此作祟的鬼魅一剑斩之,却猛然发现他已拔不出剑。 剑心蒙尘,失去了拔剑的理由,剑亦不愿意为这样的他所驱使。 图南身后的火焰忽明忽暗,低沉的气压四处弥散,一种无形的威压充斥整个房间,角落的长舌鬼早就被吓晕过去没了动静。 这个男鬼看起心情很不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俊杰中的俊杰俞非晚决定不惊扰他悄悄地离开这个房间。 俞非晚无师自通了云步一边面无表情地向着门口移动,一边打量面前之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洁白的衣袍看着料子有些粗糙,他衣角处还沾着泥点与一丝碧绿的水草。 这身衣服与那个从山上跳下来的家伙一模一样,得益于这具身体没有受过电子产品的侵害,视力绝佳,她连布料上细小的纹路都看的一清二楚。 装神弄鬼,吓死她了! “图南!”俞非晚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陷入情绪之中的图南很是低迷,突然被人连名带姓地叫,下意识地就的回了声:“嗯?” 我去,还真是他。 怎么做了鬼也不放过她。 不过知道他的身份,她倒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将翻倒的椅子扶起一屁股坐上去,毕竟作为主角,龙傲天的人品还是比较有保障的。 “你……这是死了吗?”俞非晚探着个头,小心翼翼地问。 图南一噎,身后的火焰忽闪凝滞片刻,像是卡顿一般,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俞非晚,她连是人是鬼都分不出? 这可是连三岁小儿都能分辨的东西。 他这分明就是灵体状态,实力越强之人身影越凝实与本体差异越小,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灵体为何会离体暂存于俞非晚的手镯中。 图南被她这一样疑问都不禁有些不确定,或许他真的死了? “我应该还没死……吧。”说着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应该?那他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自己都不确定? 俞非晚想了想拖着凳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一个鬼应该也不怕雨,要不你从哪来回哪去。”她一脸纯良地眨巴眨巴眼睛,只是配上她这张脸,怎么看都像是在暗送秋波,“你看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对你影响多不好,况且我们人鬼殊途,我改天一定画几个美女烧给你。” 被她这样一打岔,图南心中的忧思愁绪早就烟消云散,她把自己当什么人,还烧美女给他,简直不正经。 图南气笑了,语气生硬:“不需要。” 俞非晚则是一头雾水,他怎么好像又生气了,真是鬼心难测。 《焚天录》中好像到结局男主也还是孤身一人,尽管修行路上不乏各路美人示好,但他一心求道都没有理睬过,难道…… 她灵机一动,“那我画几个美男烧给你?” “碰——”图南身后的琉璃火焰炸成烟花,像是流星般坠落。 图南咬牙切齿:“我没死,你自己留着用吧。” “那等你死了我再烧。” 说完俞非晚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她在说些什么,这嘴比脑子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下冷场了吧。 死嘴,快编啊。 “哈哈——好困啊,眼睛都睁不开了。”俞非晚逃避地往床边走去,啪地倒在床上,往床里一滚,埋着头装鸵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图南无奈摇头,这房间里真是热闹,角落窝着一只长舌鬼,床上窝着一只胆小鬼。 看她穿着一身湿衣当着他的面就这样睡了,图南转过身去。 静谧的房间除了雨声,就只剩下俞非晚均匀的呼吸声,她这也太没有戒心当着他一个男人的面就这样睡了。 不过她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俞非晚大相径庭,要活泼很多,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嚣张跋扈,令人不喜。 或许传闻有失偏颇,图南闪身回到镯子中,这乱七八糟的房间他实在是难以忍受,眼不见为净。 没了图南的琉璃火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俞非晚偷偷转身见他不在,长出一口气,。 他这是离开了吧。 春寒料峭,夜雨寒凉。 俞非晚拢了拢衣服,这一天惊心动魄,好不容易躺下了,她实在懒得起身去翻找被褥,就这样将就着睡下。 明日,明日再说吧,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她就回去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催眠曲,她渐渐陷入一个深沉的梦境。 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厚重的檀香闻得人昏昏欲睡。 她怎么又回到这个马车? 女子无聊地摆弄手指,欣赏着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漫不经心道:“退婚而已,何必还要我亲自去,不过一个废人,真是麻烦。” 无人注意的角落香炉中爬出一只细小的虫子,落到女子纤白的指尖。 女子嫌恶地驱赶那只小虫,指尖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被咬了一口。 眼前的场景立刻变得模糊起来,思绪混沌,像是陷入泥沼。 俞非晚想要抬手,四肢却像灌了铅一般,惊恐地发现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一只淡蓝色的虫子钻进她的身体,像是啃白菜一般,啃食她的灵体。 撕裂神魂的痛楚,整个人就像是被放进磨盘,被人一点点地碾碎,整个过程被放慢了无数倍,像是反复凌迟。 她清醒地感受整个着过程,连晕过去都是奢望。 俞非晚的神志逐渐模糊,身旁明明坐着两个人,却连呼救都做不到,一股绝望在心底蔓延。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她的呐喊无人知晓。 女子的满是珠翠的头颅慢慢无力地垂下,一些零碎记忆片段涌进俞非晚的脑海。 “俞非晚退婚时就按照先前说好的做便是,千万别自作聪明。”绿衫男子推了她一把。 作者有话说: 鱼丸:你死了吗? 图南:你多冒昧啊! ———————— 云步:双脚并拢,先脚跟分开,脚尖相对脚尖再分开足跟相对,连续反复,使身体向左右横向移动。 第5章 绿茶 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菜鸟驿站 第5章 绿茶 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菜鸟驿站 “砰——”现实与梦境在此刻重合,俞非晚惊醒,背后一片黏腻,竟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凶手是谁,手段竟如此恶毒,如果可以她定要替原主报仇。 俞非晚从床上缓缓爬起,浑身乏力,鼻间呼吸滚烫,五脏六腑像被按在火上炙烤。 她好像生病了。 不过是淋了点雨,怎么就生病了,也太脆了些。 外间的房门被粗鲁地推开,几道长长的影子像怪兽一样跃进屋中。 昨夜的瓢泼大雨早已停歇,屋外阳光正灿,春光正盛。 这样的好天气就适合躺在摇椅上看云卷云舒,而不是应付这些不速之客。 “我们来这作甚,见这晦气之人,凭白浪费了这好天气。”熟悉的娇蛮声音从外间飘来。 “悦儿妹妹,你瞧好了,这俞非晚昨夜一定吃足了苦头,给你出一口恶气。”俞朋昨日那个绿衫男子,他满怀恶意的声音逐渐靠近里间。 俞非晚一阵无语,不就是原身嘲讽过他几回,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少打她主意,这人就这样记恨上了。 她叹了口气,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菜鸟驿站,摆满了大件货和小件货。 “朋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对姐姐做了什么?我自小吃苦惯了,可是姐姐她打小就被娇养着,要不是娘亲非要补偿我,也不至于让姐姐来静园暂住,她已经很可怜了,你别欺负她。”轻柔如春风般的声音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 被这陈年茶香一熏,俞非晚顿时来劲了,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 快速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白。 “悦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些都是她该受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这么多苦,她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平白享受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俞雪儿怜惜地握住眼前俞悦的手,轻抚她指间的硬茧,“悦姐姐一定吃了不少苦,手这么粗,我这有上好的养肤露,一会我让人给姐姐送去。” 俞悦闻言身子一僵,暗自咬牙,“谢谢妹妹了。” 大长老的孙女俞雪儿,平日里就与俞非晚不对付,整天像只斗鸡似的揪着俞非晚不放,什么都要与她比上一比。 “我昨日特意交代了不让人给她打扫静园,哈哈她现在一定狼狈极了。”俞雪儿兴奋道,言语中都是为自己成功整到俞非晚的得意。 俞朋哂笑这点小儿科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他可提前在这里放了点有趣的小东西,定让那俞非晚吃点苦头。 谁让她在众人面前落了他的面子,要是俞非晚肯向他服软,他也不是不能考虑放她一马。 想象着俞非晚放下骄傲模样匍匐在他身下,俞朋只觉神清气爽。 俞悦才不在乎他们这些小儿科的捉弄,她只想知道摄魂蛊为何失效,明明母蛊已经收到成功的讯息,她为了毁尸灭迹连母蛊都已毁去,俞非晚却安然无恙地回来。 以俞非晚的修为绝对不可能躲过摄魂蛊。 三人丝毫不在意俞非晚这个主人的意见,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 踏入里间,不同于他们想象中一片狼藉的模样,这里干净整洁,所有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连博古架上的瓶子都按照大小与颜色浅淡整齐排列。 地面光可鉴人看不到一丝灰尘,这哪里像是俞雪儿说的没有打扫过。 俞雪儿的视线转向俞朋,眼中的疑惑如出一辙,这就是你准备的好戏? 俞悦死死盯着俞非晚,她怎么还是这么光彩照人的模样,甚至好像还更好看了。 俞非晚静静地坐在桌前斜睨着他们三人,虽然还穿着昨日稍微有些皱的衣服,墨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却丝毫不显狼狈。 整个人不像之前那样盛气凌人,多了份慵懒的从容。 别说他们惊讶,俞非晚醒来看见这一室整洁也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田螺姑娘来过。 昨晚这里还像是灾后现场,一觉醒来焕然一新。 俞非晚感觉身子发虚,她强撑的样子维持不了多久,得快点把他们三人打发走。 “三位有何贵干?我们之间也不像是能互相串门的关系,若是想看我笑话,现在看到了?”眉尾上挑,眼神中满是挑衅的光芒,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慢走不送。” 俞悦紧紧盯着俞非晚,见她如同天鹅高高地仰着头颅,一副谁都看不起的高傲模样,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 这一世自己提前归来,发誓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家世、地位以及与图南的婚约,这些都是属于她俞悦的。 一想到那个未来会成为天下第一剑仙的男人,她就止不住心湖动荡。 她清楚地记得他在天魔战场的斩天灭地的一剑,这才是配得上她俞悦的男人,她相信他现在势微不过是在蛰伏罢了。 俞非晚强撑着,咬着后槽牙,这几个人怎么还不走,她快撑不住了。 不过就是感冒,怎么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 “俞非晚别不知好歹,悦儿姐姐担心你在这里不高兴,特地来关心你。”俞雪儿听到她的话像个炮仗一下就炸开花。 俞非晚眯着眼疑惑地上下打量俞雪儿,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么蠢,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哦?”俞非晚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 “那还真是谢谢你们,特地两手空空地来看我,我真是太感动了~”敷衍地露出感动神色,单手捂嘴夸张道。 “你、你、你。”俞雪儿被噎得说不出话。 “姐姐,我知道我回来分走了属于你的宠爱,你心里不舒服是应该的,但也不必这样针对雪儿妹妹,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回来。”俞悦以袖掩面,泫然欲泣。 掩藏在衣袖下的脸却一脸冷漠,眼中闪过暗芒,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她悄悄打开一个白玉盒子,一只淡蓝色的小虫钻进旁边盆栽的土壤中,等待主人的催动。 俞悦怨毒地看了眼俞非晚,这是她用尽全部身家买的摄魂蛊,现在仅剩下这一只。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开心就好。”俞非晚一脸不耐烦,身体发虚无力的感觉一阵阵袭来,她只能咬牙强撑,可不敢在他们面前露出虚弱的样子。 本来生病就难受,他们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烦死了。 封闭的房间无端狂风乍起,俞朋头上的假发,呼地一下腾空,黑色的假发划出一个标准的抛物线,露出他光秃秃的头顶 光滑如镜的头顶折射出亮眼的光芒。 “噗嗤,您这光滑头顶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看他狼狈的样子,俞非晚忍不住笑出声。 俞雪儿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也差点笑出声,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好,他们可是一伙的,只能使劲憋住。 只是她憋得双颊涨红,双肩控制不住地抖动。 说实话她这样还不如笑出声。 俞朋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指着俞非晚,眼神慌乱,“俞非晚,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说着以光速离开,落荒而逃。 俞非晚单手撑着脑袋,精致的下巴轻扬,指了指地上那团黑色的假发,“记得把那个东西一起带走,别脏了我地方。” 俞雪儿皱着眉看着地上的假发一脸嫌弃,她可不想用手捡这种东西,只好可怜巴巴地望着俞悦。 碍于自己营造的人设,纵然再不情愿俞悦还是转身走到假发旁。 衣袂摆动间一撮无色无味的粉末落向俞非晚的衣角,阴影处俞悦勾起嘴角,这回她不信俞非晚还能逃掉,嫌弃地用衣袖裹住手捏起地上的假发。 要不是俞朋乃俞二长老最疼爱的孙子,她才不会和这种家伙来往,真是倒胃口。 看着俞悦像吞了一百只苍蝇的模样,俞非晚斜扯着嘴角,指着门口,“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砰——”可怜的门扇不住颤动。 “呼——”俞非晚强撑的那口气算是到了极限,软绵绵地趴在桌上,像是没有骨头。 墨玉手镯闪动,图南的身影出现在桌旁,他依旧还穿着那件沾染水底淤泥的白色衣服。 “你怎么还没走?” 俞非晚有气无力地转头看着图南。 “我走不了。”图南看了眼俞非晚,脸颊苍白,印堂发黑,隐隐有枯竭之象,不过就是淋了点雨,这么严重? “我又没拴着你,你怎么会走不了?你是不是故意想赖着我?死心吧,我可不喜欢你这种整天板着个脸的小老头。”俞非晚虽然人都爬不起来了,但嘴上丝毫不让。 她巴不得把他气走,她讨厌被人看到自己脆弱无助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此女脸皮之厚,简直生平罕见,丝毫没有女子的含蓄。 哪有人整天把喜不喜欢挂在嘴边。 角落处冰蓝色小虫感受母蛊的催动,钻出土壤伸展身体,搜寻着记忆中的气息,一双眼睛锁定趴在桌上的俞非晚。 善于隐匿的蛊虫快速向着俞非晚的方向飞去,而趴在桌上的俞非晚对此一无所知。 图南耳尖微动,习惯性地伸手召唤沧澜剑,只是飞剑蜷缩于他的识海,根本不为所动。 图南眼神晦暗一瞬,他怎么忘了自己已拔不出剑。 眼见那冰蓝色的蛊虫距离俞非晚不到半尺距离,图南一个的闪身。 冰蓝色的蛊虫在距离她不到半尺距离,俞非晚才发现这如同一粒微尘的蛊虫,和梦中那个杀死原主的小虫一般无二,心下恐慌。 巨大的惊惶下她用尽力气,看起来却也只是轻轻往后一仰。 作者有话说: 鱼丸看着一室整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图.田螺姑娘.南:…… 第6章 对峙 “你不是俞非晚,你是谁!” 第6章 对峙 “你不是俞非晚,你是谁!” “剑气,凝!” 俞非晚。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人说话的气息拂动她鬓边碎发 数道剑气汹涌而出,衣袍翻动扬起,剑气在她面前凝成坚实的屏障。 冰蓝色蛊虫来不及刹车只能一头撞进剑气屏障,狂风四起,剑气四溢,剑气屏障化为巴掌大的笼子。 冰蓝色蛊虫在其中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在剑气牢笼上荡开一道又一道波纹。 “摄魂蛊?”图南曾在游历时偶然听人提起过这种阴邪蛊虫,持蛊人以心头血喂养,催动蛊虫可使修为在筑基之下的人无声无息地死去,魂魄无存,不可谓不歹毒。 看来这不是偶然,针对俞非晚而来? 这蛊虫上的气息好熟悉,昨日他在瀑布边见到俞非晚时,她身上好像就有着还未消散的蛊虫味道。 图南低头望着俞非晚,神色冷冽,漆黑的眼眸中风暴肆虐,似暗流涌动的海底。 以俞非晚还未筑基的修为,她绝不可能抵抗蛊。 若是昨日就已遭遇蛊,那此刻在这具身体中的人是谁? 孤魂野鬼,还是早有预谋? 怪不得她与传闻中嚣张跋扈的俞非晚大不相同,他虽不喜原来的俞非晚,但也无法容忍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 他反手将俞非晚推出去,俞非晚脚步踉跄,浑身无力地跌倒在地,手肘重重擦过地面。 “你发什么疯?有病…”俞非晚仰头看向图南,连说话都力不从心,每一个字都是她艰难挤出来的。 想象中她应该是凶狠地质问,现实却是这样地骨感。 “你不是俞非晚,你是谁!”锋利的剑气横在她脖颈上。 剑气锋利的边缘紧贴着她,冰凉的寒意透过皮肤,她只要微微一动就会划破皮肤。 俞非晚浑身冰冷,周身冒出虚汗打湿了里衣,整个人摇摇欲坠。 模糊的视线里图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审判的意味。 “是你用蛊悄无声息地杀死了俞非晚?你是谁,说!”图南剑眉轻蹙,语带怒意,声音像淬了冰,暗藏机锋。 俞晚此刻恍然,原来那冰蓝色小虫是摄魂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俞非晚的身体里。”俞非晚低声解释,不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图南眼神微动剑气往前划破俞非晚脆弱的皮肤,殷红的血珠如断线的珠子般坠落。 颈间的痛楚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俞非晚也被激起几分火气,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还是什么炮灰女配。 眼看就要住上辛辛苦苦买的大房子,生活开始好转,这一切转瞬成为泡影。 本来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好好生活下去,麻烦事却一件件地找上门。 是个人就用她的小命做威胁,本来一堆破事就很烦了,还要被图南这种天龙人审判。 她最讨厌这种像他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功的家伙。 脑海中有一根名为冷静的弦断了。 气愤之下俞非晚好像又充满了力气,噌地一下站起来。 身体用力往前一送,直往那锋利的剑气撞去,“来,来往这里来,直接让我脑袋搬家,你要是个男人就干脆点。”俞非晚双眼冒火,一脸怒容,单手指着自己纤细的脖子,气的眼尾发红,眉心那一点红痣愈发鲜艳。 图南被她的动作吓一跳,若不是他的反应够快及时撤走剑气,不敢想现在会是怎样的情形。 “你不要命了!” “不要了,拿去吧,说不定死了我就能回到属于我的世界,这鬼地方我真是受够了,都是些什么奇葩。”俞非晚像个炮弹般冲向图南。 图南下意识退后几步,而后突然意识到,他退后做什么,就俞非晚的修为他一根手指就能制服。 俞非晚猛地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来掐死我,不然我看不起你。” “不是要杀了我吗?手脚麻利点。” 少女的脖颈滚烫,烫得他心如擂鼓,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完全记不起要做什么,整个人僵硬着,脑中一片混沌。 手下脆弱的脉搏不断敲打着他的手心,俞非晚的手还扣在他的手上,明显比他的手小一圈,柔软得不可思议。 “你杀了我吧,我讨厌这里,我想回家。”俞非晚声音嘶哑,哽咽着祈求,显得无助又可怜。 滚烫的泪滴如滚烫的岩浆般落到他的手背,将他平静的心湖烫出一个无底洞,图南差点连灵体都维持不住,溃散成一团无序的灵力团。 “我想回家,我刚买的大房子还没住,还有那只小猫,我还没带它回家…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没有人喂它…”俞非晚哽咽着碎碎念,双手用力抓着图南的衣襟,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小小的一团整个窝在他怀中,像极了他曾养过的小猫,他的手无措地凝滞在半空。 他也没想到在吐真咒下,她的真话竟是这样,让他完全无法招架。 怀中的人突然没了声息,图南微微晃动肩膀,“俞非晚?” 拽着他衣襟的手缓缓松开,俞非晚顺着他的胸膛的逐渐下滑。 图南察觉不对,急忙攥住她的肩膀,只见她双目紧闭,一张惨白的脸上布满泪水,双唇近乎没有血色。 她怎么了? 脉象虚浮无力,整个人出气多进气少。 图南将她打横抱起,只觉得她轻得像是没有重量,软绵绵的就像是没有骨头,他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将她折断。 本想渡些灵力给她,却发现她的经脉堵塞得厉害,若是强行冲开只会雪上加霜,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废材的身体。 她现在的情况太过凶险,须得找药师。 他记得这长泽城附近有个玄阶中级炼药师,在此隐居多年,直到好几年之后,丹阳宗长老找上才被人所知晓,这竟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 长泽城外,深山之中,图南背着俞非晚一路疾行。 模模糊糊间,俞非晚只感觉到自己像在一辆急速行驶的快车上,回想失去意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喃喃道:“我这是死了?这是通往地狱的列车吗?” “你还没死,不过也快了。”图南听不懂她说的列车是什么意思,但也还是回答了自己能听懂的那部分。 听到图南的声音,俞非晚只觉得头皮发麻,那些羞耻的记忆噌地一下浮了上来。 她记得图南把剑横在她脖子上,后面她竟然主动叫他杀了自己。 她是失心疯了吗?怎么会说这种话。 这种心里话怎么就这样说出口,她简直像是中邪了,怎么还抱着图南哭成那样。 太丢脸了,人怎么可以丢脸成这样。 感受到身后人突然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图南前进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这是去哪?是准备把我毁尸灭迹?”俞非晚整个埋在他肩窝,瓮声瓮气道,她刚看了眼四周都是密林,连路都没有,真是抛尸的好地方。 图南沉默并未回答,俞非晚将圈在他脖子上的手默默收紧。 林中的光线渐渐暗淡,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迷梦谷,深山中竟还隐藏着这样一处山谷,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碑,上面写着迷梦谷三个大字,歪七扭八毫无章法。 下面有一行鲜红似还在滴血的小字,上书三不救:天气好不救,天气不好不救,心情不好不救。 俞非晚侧头看向图南,他居然是带自己来看病?不过这大夫好像有些不太好相与。 圈着图南脖颈的手悄悄放松了些。 “请回吧,今日凑巧老子心情不好。”他们还没踏进山谷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劲风袭来。 图南一只手托着俞非晚,单手挥拳将那道劲风打散。 “灵体?如此凝实倒是有点意思。” 路的尽头瘴气散去出现一座朴素的农家小院。 图南一把推开紧闭的木门,药香与酒香夹杂着扑面而来,不大的院子里晒满了药材,院中有一棵一人合抱粗的梨树,梨花开满枝头,清风拂过洋洋洒洒地落下几片花瓣。 一个满脸胡须,身材健硕农夫打扮的男人躺在摇椅上,四周是歪倒的空酒坛,男人的手搭在一旁,手中还提着一坛未喝完的酒。 他随意地瞥了眼图南背后的俞非晚,“阳气渐衰,脉息微弱,命不久矣。” 对于他的说法俞非晚不是太过意外,毕竟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去,经历那样一遭哪能没有损伤。 “命不久已,那是多久?”俞非晚反问。 “三月,不过…”男人话锋一转,提起酒坛咕嘟咕嘟继续喝酒,并未继续往下说,卖了个关子似乎在等着什么。 “走吧。”俞非晚无力地上靠在图南耳边低声呢喃。 图南诧异的看她一眼,她难道真的一心求死? 男人提着酒坛的手一顿,酒水洒落地上,“你…不求我救你?” “求人不如求己,反正命不久矣,我怎么开心怎么来,现在我不想求你。”俞非晚任性答道。 “你懂药理?” “不懂,但我有知识,普通人只要达到筑基便能增长寿命,只要我努力修炼,没什么不可能的不是吗?” 瘫在躺椅上的男人起身,眯着眼仔细打量的俞非晚一眼,随后摇摇头,“你这小女娃倒是有点意思,就是修行资质太差,凭你要在三月内筑基,难。” “事在人为,你个大胡子懂什么。”俞非晚虚弱地笑笑,拍拍图南的肩膀,“走吧,不用求他,故弄玄虚,爱治不治。” 图南欲言又止,俞非晚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呵呵,小女娃你这样说,我还就非治不可。”男人站起身来,周身气势一变。 作者有话说: 鱼丸想象中的自己:嗷呜! 现实:咪! 第7章 治病 “应当还算是未婚夫妻关系吧” 第7章 治病 “应当还算是未婚夫妻关系吧” 他们这些修仙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俞非晚翻了个白眼。 图南周身剑气狂涨,小院中的药材被扫得四处散落。 农夫打扮的男人这才抬头认真地看了看图南,想不到这这种小地方竟还有这样境界的剑修,只是剑心蒙尘。 不过拔不出剑的剑修算什么剑修,可惜了。 只是他的模样倒是让他幻视一位故人,那个剑破九霄,爽朗明媚的女子,令人惋惜的是,不知为何她竟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孑然一身毅然决然地离开飞虹剑宗。 男人手中酒坛落地,破碎的酒坛散落一地,酒水四溅,化作滔天巨浪,汹涌地朝着俞非晚二人袭来。 俞非晚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些光怪陆离的法术,她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她这么近,也算是长见识了。 这样想想竟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图南眉头一皱,略有些不受控制的琉璃火咻地窜出来,水与火碰撞本该是势均力敌。 可这酒水遇到火,轰地一声瞬间融为一片,火焰四溅,一发不可收拾,四周瞬间变成一片滔天火海,滚烫的气浪袭来。 不仅小院里面遭了殃,火焰还顺着酒水向小院外的花海蔓延而去。 图南与中年男人面面相觑一同愣住,火焰窜得老高,场面看着热烈而喜庆。 “啊喔,好像闯祸了哟。”俞非晚歪着头躲在图南身后,望着那一脸崩溃的男人。 男人一声爆喝:“小子,快把你的火收回去,哎哟,我的花。” -------- 空气中满是酒香,只是呼吸着都让人有些微醺。 不过好在除了那些花草遭殃其他东西倒还是完好,俞非晚躺在摇椅上,悠闲地看着他们二人收拾残局。 挂在山头的夕阳慢慢滑入山涧,换上一轮皎洁的弯月。 满天星辰闪烁。 她难得能够这样悠闲地看着天,什么也不做,不为生活奔劳。 通常天不亮就出门,等到下班也就没力气抬头看了。 不知道在这看到的月亮与在现代时是否是同一个。 好像这里的月亮也没有比较圆,这样想着她突然扑哧一笑。 “小女娃心可真够大的,命都要没了还笑得出来。”中年男人心疼地将烧焦的花枝捡拾起来,见不得俞非晚这么开心,故意挤兑。 “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我当然要笑,我还要笑到最后。”俞非晚撑起身子,故意朝着男人的方向恶劣地呲牙笑道,“还有别小女娃,小女娃的,我有名字,我叫…俞非晚,大胡子你怎么称呼?” “非晚,这名字倒是不错,你可以叫我云师。” 图南站在树下望着俞非晚,她真奇怪,普通人若是知道自己只剩短短月余的寿命,哪会这样坦然,只怕是早就陷入恐慌之中。 她却还能笑得这么灿烂,好像这一切都不算什么,图南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好奇,比对一本绝世剑谱更加地好奇。 “臭小子,发什么呆,快给我干活。”一颗拳头大的石块砸向图南,还未近身就被剑气绞成粉末。 图南回神,默默地将这些烧焦花木搬出小院,余光却不由自主放在那摇摇晃晃的摇椅上,心也似乎在随着一同摇晃。 “你们不可以用术法唰地一下将这里复原吗?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搬来搬去。”俞非晚看着他们像勤劳的小蜜蜂一趟趟来回,实在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她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云师,他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 云师突然愣住,恍然大悟,对啊他为什么不用术法,假装普通人久了,竟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农夫。 云师淡淡地望着星空,背着手背对着俞非晚,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你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忘了就忘了,我又不会嘲笑你。”俞非晚摇摇头又躺回摇椅中。 云师看了眼已经收拾干净的院子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等他把院子收拾完才问的吧? 小丫头一个,怎么这么记仇,倒是一点也不心疼她的小情郎。 云师闪身突然出现在摇椅旁,手指在俞非晚眉心轻点,一圈圈的波纹荡开,俞非晚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迷失在这淡绿的波纹中,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陷入沉眠。 “你做什么?”图南刚想上前制止,但手中灵力像是打不燃的燃气灶,噗嗤两下就彻底熄火。 “小子在我的地盘还能治不了你?”云师看他吃瘪终于觉得扳回一城,神清气爽地往侧方的屋子走去,房门无风自动。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抱进来,不是要我救她?” 屋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木床,简单地铺了些干草,盖着一张竹席。 床前摆着一张木桌,木桌一角垫着一本泛黄的书。 图南看了看俞非晚,又看了看那简陋的木床。 云师可受不了图南这质疑的眼神,趁他现在腾不出手,一巴掌拍到图南后脑勺清脆响亮。 “啪——” “你这是什么眼神那上面铺的可是上好安神灵草,那竹席可是用一千年以上的墨玉竹编织而成,有价无市的好东西。”云师对图南这个不识货的家伙一阵火大,感觉像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太硬了。”图南淡淡地陈述这个事实。 “她又不是豆腐做的,这还能把她硌坏了不成?”云师一个白眼,莫名觉得自己吃了一嘴狗粮。 图南则想的是,她就是淋了点雨就一副要枯萎的模样,剑气也只是搭在她的颈间就一道显眼的红痕,她可太脆弱了。 “你出去,别站在这里碍眼。”云师推开图南。 图南充耳不闻,站到一旁的角落盯着云师的一举一动。 “唉——”云师将俞非晚用灵力仔细检查一遍。 一边检查,一边摇头,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有这么难吗?”俞非晚冷不丁出声,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云师的手,淡绿色充满生机的灵力让她身体中的疼痛都好像消弭许多。 灵力不带一丝侵略性地扫过她的身体。 俞非晚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就是修仙版x光? “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云师转而怒视图南,“就是你非要浪费时间折腾那么一通。” 俞非晚撑着身子坐起来,这屋子简陋归简陋,但这床还算舒服,手下摸着垫了好几层褥子。 云师看见那些褥子气不打一处来,“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废材的,真是令云某大开眼界。” “那你还不快谢谢我让你涨了见识。”俞非晚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反正她也不是非要他治。 这点痛忍一忍也就习惯了,反正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你的命要是和你的嘴一样硬就好了。”云师收回悬在俞非晚身前的手,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凭空拿出了一本半人高的书皱着眉头开始翻起来。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书页快速翻动的声音。 她的情况这么严峻? 还得翻书治。 在等待的时间里俞非晚百无聊赖地坐着,不时打量站在一旁身形笔直挺拔的图南,他整个人紧绷着,他所站的那个角落刚好能把整个房间收入眼底。 图南他好像与书中描述的有那么一些出入,书中描述他虽然冷漠但也还是带着几分意气风发,洒脱不羁的少年。 而眼前的图南怎么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像是个历经世事的老者,深沉的眉眼带着忧郁。 反正除了外表,他哪里都不像是个少年模样。 不过现在这剧情已经乱成一锅粥,这男主与原著有些出入好像也不奇怪。 “对了,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云师突然发问。 俞非晚收回打量图南的视线,苦恼地皱眉,不确定道:“应当还算是未婚夫妻关系吧。”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图南神情一僵,有些耳热。 “那这就好办了,一会你帮她药浴,千万让她保持清醒别昏过去,我先去配药。”云师交代道,也不管他们二人是什么反应。 药浴?俞非晚眨眨眼,是她想的那样吗? 脸一下腾地绯红一片,她的头顶好像要冒烟了。 俞非晚转头望向图南,他依旧站的笔直,神色与刚才并没有什么变化。 显得好像只有她在意这件事。 输入不输阵,她觉得至少气势上她不能输,“那一会麻烦你了。” “嗯。”图南只觉得指尖发麻,耳尖烫得像一块烙铁。 他好像又要维持不住灵体了。 ---------- 长泽城,俞家书房。 “啪——”杯子落地摔成了好几瓣,撒落的茶水溅到俞悦洁白的裙角。 “图南落下山崖神魂受损,今后只怕是醒不过来了?”俞悦愣愣地重复俞晁的话,耳边一阵嗡鸣,这是怎么回事? 俞晁皱眉看着地上破碎的杯子,毛手毛脚丝毫没有大家闺秀样子。 “不过一个废人醒不过来便醒不过来。”俞晁丝毫不在意,反正本来就是要退婚的。 站在一旁的赵管家极有眼色地朝着旁边的丫鬟摆手,丫鬟会意地躬着身子上前,将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 “老爷,俞非晚那边还是先晾着吗?” 俞晁轻飘飘地瞥了眼赵管家,“晾着吧,磨磨她的性子,让她知道失去大小姐的身份,在这个家得依靠谁。” 赵管家只觉得心下一寒,连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都能这样对待,那他们这些底下的人…… 想着赵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躬着身子准备退出书房。 “对了,记得过两天帮我送点东西去安抚晚儿。” “是,老爷。” 俞悦冷眼旁观,对于俞晁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行为并不意外。 毕竟对于唯利是图的他来说,俞非晚还有价值,不可能真的放弃她。 看来自己还需要再放出些底牌,让他彻底放弃了俞非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药浴 所以你一定要记得我 第8章 药浴 所以你一定要记得我 不大的屋子被满是药味的水汽填满,昏黄的烛光凭添几分暧昧。 太尴尬了。 俞非晚暗地里脚趾抠地都已经抠出个魔仙堡。 她和图南虽有婚约,但他们的本质就是两个陌生人而已。 俞非晚透过朦胧的烛光,瞧见图南正襟危坐地背对着她,许还是少年的缘故,背影有些单薄。 “你们俩在磨蹭些什么?一会药效散了,先说好我可不会再配一次药。”云师在屋外催促。 “难道不是应该一颗小药丸治好了吗?药浴这多麻烦啊。”俞非晚咬牙道。 这不是修仙世界吗,怎么治个病还这么麻烦。 云师冷笑一声,感情是在质疑自己的医术,“就你这个破成筛子的身体,别说一颗丹药,半颗丹药下去你就一命呜呼了。” “别废话,赶紧的,别砸了我招牌。”云师不耐烦道。 俞非晚心一横。 又不是没去过游泳池,多大点事。 她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 大大方方的,俞非晚! 别让人看了笑话,看看人家图南多淡定,连动都不带动的。 浴桶中淡蓝色的药液微微晃动。 俞非晚试探性地用脚尖探了探,水温略高,更主要的是脚一放进去犹如触电般的疼痛突然袭来。 俞非晚来不及反应就一头栽入浴桶中。 “怎么了?”图南听到声音慌乱起身,但又不好擅自转身。 俞非晚很想回答他,但她根本不敢张不开嘴。 太疼了。 身体的每一寸都像被烈火焚烧,但烧灼过后又是极致的寒冷,冰火两重天,不停交替,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小子,她怕是疼得说不出话了,你可看着她,别让她晕过去,晕过去这苦可就白受咯。”云师的话从门外传来。 “抱歉唐突了。”图南闭着眼转身,循着水声同手同脚地走到浴桶前。 他小心地将手搭在浴桶边,带着药香的热气扑面而来,耳畔满是压抑的呼痛声。 俞非晚指甲在浴桶上难耐地抠挠,连指尖已经血肉模糊也不知道。 闭着眼准确地抓住俞非晚的手,制止她的自残行为。 手腕被人抓住,疼痛让她身体一片痉挛,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淤堵的经脉被一点点疏通。 但俞非晚身体内的十二条经脉全都被堵得死死的,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这说明她几乎是不能修行的。 恍惚间俞非晚觉得自己好像看见太奶在向她招手。 然后太奶被一道雷啪地劈成两半,俞非晚被吓得一哆嗦。 睁眼便看见图南闭着眼手中雷法还未散去。 她似乎闻见自己头发散发的焦糊味道。 俞非晚牙齿都要咬碎,就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方法吗。 “醒了吗?” “醒了,真是谢谢你!”俞非晚疼得呲牙咧嘴,恨不得咬一口图南。 云师躺在屋外摇椅上摇摇头。 屋中电闪雷鸣,这年轻人就是干柴烈火。 药力的冲击似乎告一段落,俞非晚得到短暂的喘息时间。 将手从图南手中挣脱,颤抖着抹去唇边的血迹,想来是刚才咬破的。 身体似还有些疼痛的余韵,但也尚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没有俞非晚的呼痛声,房间又陷入沉寂。 沉寂的有些尴尬,看了看像根木头一样站着笔直站着的图南。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你不是要杀了我?” 昏暗的烛光消融了图南的冷冽,朦胧中他坚硬的轮廓变得朦胧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起来。 俞非晚轻轻挑眉,睫毛真长,皮肤真好。 视线下移,唔,身材也不错。 图南放在浴桶边缘的手不自觉收紧,黑暗中她的目光有如实质。 “抱歉,我对于夺舍这件事有些过激。”图南又想起他渡劫时差点被夺舍之事。 伏惑他曾以为这是娘亲留下的礼物,他陪着自己走过微末之时。 从景海城一路走来,他竟一点都没看出他的狼子野心。 稀里糊涂的竟又回到一切还未开始之时,图南不由苦涩一笑。 只是这一次他不知为何向前,原来那个一往无前满身锐气的少年好像消失了。 敏锐地感觉气压变低,俞非晚也不再继续追问,毕竟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夺舍一事确实太过邪恶。 “图南。”俞非晚趴在浴桶边低声道,“你相信我说的那些吗?” 图南一愣,回想她说的是什么。 一阵沉默,俞非晚自嘲地笑了笑,她就知道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相信。 “我相信你,也相信你想回家。” “没关系,你不相信也…”俞非晚突然反应过来,诧异道:“你相信我?” “我用了吐真咒,以你的修为不可能说假话。”图南十分肯定道。 肯定得俞非晚些想咬死他,怪不得自己什么都往外说,跟中了邪似的。 俞非晚:“……” 新一波经脉开拓好像又开始,但是她好像适应了些,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你给我讲讲关于这里的事吧。” 图南听出她声音中压抑的痛苦,想了想,“焚天大陆共分三洲,分别为西面为苍梧洲、东面为扶桑洲、北面蛮荒洲,南面是一片辽阔的海域,相传海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不过这也只是个传说。” “修为等级由低到高分别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仙,而每个等级又分为前中后期。” 图南犹如教科书般地介绍着,俞非晚不时点头,“还有呢?” “其他法器丹药之类的品阶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天为最上等,其中每一等又分为上中下。” “不过对于目前的你来说,这些还太遥远。” 好好的怎么突然踹她一脚。 俞非晚正大光明地冲图南翻了个白眼,反正他也看不见。 “那你家在哪里?”图南突然询问。 俞非晚愣了一下,家?她好像没有家。 父母离婚分别有了自己的小家,不论在哪一边,她都像个外人。 本来全款买了个房子,却突然来到这里。 “家吗?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俞非晚有些怅然,汲汲营营把自己忙成一只陀螺,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 她想通了,人生就是得及时行乐,能躺着绝不站着。 他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家了吗? 图南神情复杂,他与俞非晚眼下看来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没关系,我到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俞非晚笑笑,反正俞家的真小姐回来了,说不定过几天她就被扫地出门。 到时候自己找个风水宝地,做条快乐的咸鱼。 她一个现代人凭借聪明才智哪还能混不下去,况且龙傲天还在这嘛。 俞非晚眼睛一转,握住图南的手,上下摇晃,“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俞晚,不过你以后还是叫我俞非晚吧。” “为何?” “我占了凭白占了她的身体,怎么能再把她的名字抹去,这是她存在的证明啊。而且我曾听过一个说法,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不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该被记得。” 俞非晚话锋一转,“所以你一定要记得我,记得我叫俞晚,夜晚的晚,要是你也忘了,那就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啦。”她半是真心,半是开玩笑道。 没有得到图南回应也无所谓。 图南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她的名字记在心里。 俞非晚觉得好像忍过第一波药液的洗礼,接下来的几波药液洗礼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蓝色的药液逐渐清澈,在黎明第一缕阳光的下,最后一丝药液彻底被吸收。 “咚咚——”房门被敲响。 俞非晚惊醒眼前是图南靠在与浴桶边的睡颜。 昨天好像和他说了好多话,还说了很多关于她在现代的事。 她发现图南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想他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面前人的睫毛轻颤,“别睁眼。”俞非晚急忙捂住他的眼睛。 她可什么都没穿,这药液可一点点颜色都没有了,什么都遮不住。 少女的气息带着淡淡药香,柔软的手覆在他的眼。 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他一直以来醉心修行,不在意男女之事。 这大概是除了他娘之外,第一次与一个女子这么亲近。 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你,你别睁眼啊,我去穿衣服。” 确定图南不会睁眼之后,她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去穿衣服,在跨过浴桶时腿一软。 “啊——” 完了她美丽的脸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怕是要摔成一张美丽的大饼了。 图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比脑子快,已经闭着眼将俞非晚接住。 两人同时脑袋一片空白。 我去! 俞非晚一把的推开图南,跌跌撞撞地奔向她的衣服。 要是有地洞她现在一定马上钻进去。 “小心。”图南的提醒哑在喉间,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滑腻的触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原来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差别如此巨大。 俞非晚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无声尖叫。 啊—— 昨夜指尖抓浴桶留下的伤痕还没完全愈合,因着穿衣服的动作又裂开。 俞非晚只能一边小声吸气,一边艰难穿衣。 图南耳尖微动,她这是,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拜师 俞非晚深切地觉得自己被坑了 第9章 拜师 俞非晚深切地觉得自己被坑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图南这句话一直在俞非晚脑子里回荡。 龙傲天这么纯情的吗? 她呆滞地坐在桌前,只觉得事情的发展魔幻了起来。 连指尖渗着血一直在往下滴都没发现。 鲜血不停滴落到那本用来垫桌角的旧书上。 古旧泛黄的封面的似乎隐隐发生变化,绿光闪过淡金色的字符逐渐显露。 俞非晚正发呆呢,手肘下桌子震动。 地震了? 她立即抱头躲到桌子底下。 图南在屋外看见她的动作不明所以, 以为屋子里有脏东西,两步跨到桌前,凌厉的视线警惕地巡查四周。 云师刚走到门口被他们俩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呢?” 俞非晚:“地震了!桌子在抖。” 云师面无表情地绕过图南,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视线落到桌角那本颤动的旧书上,神情逐渐凝重。 “你对它做了什么?” 俞非晚以为他问的是图南,心虚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所以你是说,你什么都没做,这本书他自己变成了这样?”云师手指颤抖地指着桌角的那本已然改头换面的书。 他还以为这是本无字天书,原来真的有字。 回想起师父将这本书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说过,能够解封这本书的人,不论是什么人他都会收为关门弟子。 云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抱着头怂成一团的俞非晚,一脸悲痛。 那她岂不是成了自己的小师妹? 师门不幸啊,真是师门不幸! 云师从桌角抽出被压了许久的书,桌子立马歪向一边桌腿稍短的那边。 他也找许多人试过,后面越发觉得这是老头子捉弄他的恶作剧。 没曾想竟是真的。 看着她那怂样,云师没好气地说:“不是地震,你出来吧。” 叹了口气,“我有事与你说。” 俞非晚从桌下爬出来,抬头才发现云师一脸凝重地盯着她。 “你可愿意拜入我师门。”云师虽然脸都被胡子覆盖看不清样貌,但俞非晚还是能感受到他说这话时的郑重。 也太突然了。 不是她自我贬低,而是她真的疑惑,她这样一副废材身体,最最低等的五灵根,筋脉堵塞,连一条畅通的经脉都没有。 搁外面人家外门弟子都不收她这样的。 他是看上了自己什么? 难道是图她的美貌? 俞非晚警惕地缩到图南身后,双手环抱自己,警惕地看着云师。 “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云师眼睛瞪得像铜铃,“我们是正经门派!” 俞非晚从图南身后探头,“那你先详细说说是哪个炼药宗门,规模如何?我做个评估。” “哼!反正你没得选,既然这本书已经被你解封,那你就必须拜入我师门。”云师才不管俞非晚说些什么,况且他的师门哪里是什么炼药宗门,也就师徒四人。 “怎么还强卖强卖的?况且这本书你都拿来垫桌脚了,能是什么重要东西。”其实俞非晚也不是很抗拒,毕竟云师炼药水平确实很不错,想来他所在的宗门应该还不错。 一个修士的经脉与日后的修炼息息相关,一般炼药师可不敢随意出手。 况且在焚天大陆看病可是很贵的一件事,毕竟这里没有医保报销。 若成为一个炼药师,那她就离躺平数钱的生活不远了。 云师笑笑,“等你拜入师门就知道了,你可愿意拜入?” 俞非晚迟疑着应了一声:“嗯…愿意吧。” 为了小钱钱,她什么都愿意的。 “行,那你现在就是我小师妹了,亲兄弟明算账,这次的诊费看在咱们现在也算是同门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九千灵石。” 俞非晚闻言深吸一口气,她这是遇到土匪了? 而且加入宗门这件事这么草率就可以了?怎么有种被骗进传销组织的错觉。 “你……”俞非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一块普通黑木雕成的木牌扔了过来,“这是宗门信物,还有的这是我的灵犀镜好友,回去记得加我,别想着赖账。” 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和图南就被打包送出了迷梦谷,瘴气逐渐将整个山谷遮掩,那个朴素的农家小院像是从未存在过。 昨夜就像是一场幻梦。 俞非晚伸手往图南手臂上一拧,“你疼吗?” 图南看了看她的手疑惑皱眉,想了想她可能来自某个未开化的小地方又释然,“我现在是灵体状态,不会疼。” - 迷梦谷中,云漓一脸惆怅地蹲在房前。 好一会才点开灵犀镜上那个疯狂闪动的【一根藤上三朵花】四人聊天群。 活着太饿了:【那本不好吃的书终于送出去了?】 天下第一猛女:【小师妹呢?拉出来让我看看。】 云淡风轻:【师父怎么不说话?】 “阳光帅气中年美男”已将群名修改为【一根藤上四朵花】 阳光帅气中年美男;【为师最近有要事在身,你们多照顾照顾她。】 下面一片沉默,良久。 天下第一猛女:【好!】 说话间已经开始风风火火地收拾行囊,准备从扶桑洲启程去看她新鲜出炉的小师妹。 - 俞家,静园。 “终于回来了,累死了。” 走了将近快一天她才到家,翻墙回到荒无人烟的偏僻院子。 想来这俞家应该也没人在意她,怕是没人发现她出去过。 推开房门,里面俞悦赫然端坐桌前。 晦气。 怎么一回来就看见她。 俞非晚突然紧张地看向图南,他不会被发现吧。 随后见俞悦神色如常,又放下心来。 “姐姐你去哪了?我上次来看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怪心疼的,准备来给你送点东西,却发现你不在。”俞悦看着俞非晚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心中舒爽。 她的衣服似乎还是上次那件,还背着一个粗布包袱,里面似乎是一些杂草?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俞非晚如此狼狈的模样。 上一世自己灰扑扑地回来,只看到她一身华服高高在上的样子,在她的对比之下自己简直比乡下的村姑更不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明明她俞悦才是俞家大小姐。 所有的一切都该属于她,所有! 俞悦攥紧手中天蚕丝绣帕,脸上笑容更盛,眼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优越。 她上下打量着俞非晚,余光落到角落盆栽处,摄魂蛊怎么还没动静,难道是上回留下的药粉剂量不够? 俞悦沉吟片刻从腰间一个绣着白色莲花的袋子中,拿出了一张精致的请帖。 俞非晚疑惑地看着她,并没有伸手去接。 “父亲为我办了接风宴,就在的明日还希望姐姐能够赏光。”见俞非晚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腰间的储物袋。 俞晚羞涩地捂嘴一笑,拿起腰间的储物袋,“啊,这个是父亲非要给我的,我也不好拂了父亲的一片好意。” 俞非晚侧头淡淡地看她装逼,冷哼一声:“和你挺配的。” 都是白莲花。 俞悦得意一笑,这次是她赢了。 “小姐,该去陪夫人吃晚饭了。”丫鬟轻敲房门。 俞悦收拾好情绪,将精致的请帖放在桌上,温柔道:“姐姐明日可别忘了。”俞悦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啊对了,明日你未婚夫家里人也会来。” 俞悦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门,奔向她光明美好的未来,而在这个未来中,她会将俞非晚死死地踩在脚下,让她只能仰望自己。 今后她将不再是自己的梦魇。 “你说她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喜欢那个储物袋的?” 俞非晚随意地拿起桌上的请帖,上面的字迹清秀婉约,看来是俞悦亲手所写。 她懒得打开看里面写了些什么,反正也就是一些陈词滥调。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俞悦,她对自己的敌意,真是盖都盖不住。 无趣极了,勾心斗角的没意思,还不如打一架。 算了,自己也怕是打不过这小白花, 踢到她,可真是踢到棉花了。 算她走运。 “你有灵犀镜吗?”俞非晚看向图南,她那便宜师兄还没加上呢。 灵犀镜一种以灵玉做载体的修仙界实时交流工具,也就是手机的变种。 分为中高低三种品阶,按照的俞非晚的理解低级灵犀镜就相当于一个bb机,只能发消息。 中级灵犀镜只是多了些帖子,社区等功能。 高级灵犀镜则能够实现实时视频通话,还具有一定的储物功能。 这东西可以自己做也可以花灵石买,只要插上一张灵犀卡就行了。 还挺智能,跟电话卡有异曲同工之妙。 图南刚想点头,发现不对,现在的他哪有灵犀镜这种东西,现在的他兜比脸还干净。 久违的贫穷感觉袭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为这些身外之物感到烦恼了。 俞非晚毫不意外地摇头,果然。 龙傲天嘛,前期包穷的。 图南算是指望不上了。 但现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剧情,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指望上他。 图南在她怀疑的眼神中,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 俞非晚拿起包袱中的那本书,封面上就四个大字《无上丹书》。 翻开之后,书中字符不断变幻,俞非晚满眼期待地盯着书页。 随后出现了一排排药草信息,图文并茂,以及一些基本的药液配制方法。 愈非晚有些傻眼。 她还以为是什么的绝世宝贝,就这? 俞非晚深切地觉得自己被坑了。 手中书页化作一抹流光钻进她的眉心,悬于她的小小的识海上方。 身体内所有的灵力瞬间被席卷一空,她差点没跪地上。 而那本书不满地晃晃,仿佛在说:就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宴会 感情这朵小白花还带毒 第10章 宴会 感情这朵小白花还带毒 “不行了,我真的学不动了。”俞非晚大喊着从床上弹起来。 一脸麻木地环视四周场景,长长地叹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书。 她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只有书的无垠空间,不停地学习。 一晚上不停歇地看书,脑袋涨得发疼。 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了她的大脑。 俞非晚用力地锤了一下被子,这一定是那本书搞的鬼。 看来得尽快加上她的便宜师兄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余光瞧见图南正端坐在桌前,手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与桌面相撞,发出笃笃的撞击声。 他醒的还挺早。 “吵醒你了?”图南用力压了压手下的笼子。 “这摄魂蛊怎么了?” 俞非晚好奇地看着图南手下的笼子,巴掌大的笼子里,蛊虫四处乱撞,那不要命的架势,像是发狂了一样。 “不知道,昨晚开始就一直异常躁动。”图南对于这些蛊虫了解不多,能知道摄魂蛊也是因为曾同一个蛊修同行过一段时间,偶尔听他提过一些蛊虫罢了。 俞非晚趴在桌上盯着那只冰蓝色的蛊虫。 蛊虫小小的眼睛也紧紧地盯着她,眼神中满是狂躁。 俞非晚不解:“这蛊虫为什么只盯着我?” “它怕我。”图南毫无波澜道。 好好好,就连蛊虫也净挑她这个软柿子捏。 角落里窸窸窣窣,长舌鬼正勤勤恳恳地整理房间,没有图南发话她可不敢擅自离开。 俞非晚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长舌鬼,她正在折叠俞非晚昨天从箱子里翻出来的衣服。 “她怎么还在?” 还以为趁他们出去,她早就悄悄跑了。 长舌鬼闻言委屈地撇嘴,她也想啊,可是这位大人的火焰烙印还在她身上,她哪敢走。 “她或许是不想回去。” 长舌鬼只能委屈地看向图南。 图南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长舌鬼折衣服的动作顿时加快,鬼手都快挥出残影。 俞非晚拿起桌上的请帖准备扔掉,她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只是刚一拿起来,那笼子里的蛊虫像是疯了一样,与笼子碰撞的声音陡然变大。 俞非晚左右晃动那张请帖,蛊虫的视线也随之移动。 “呵……” 感情这朵小白花还带毒。 - 春日午后,微风和煦。 周家父子应邀前来,试图在图南这桩婚约中最后捞点好处。 精致的园林中,花团锦簇,各色花卉精心摆放成各种图案。 其中不乏一些精致难寻的奇花异草,有价无市,不难看出俞家是何等富贵的人家。 几千灵石一株的灵药花蝶天兰,就这样的随意地摆放。 ,周祺这是第一次到俞家,不禁感叹俞家的富贵,连宴会的茶水都是灵茶,精致的茶点也是灵食。 而现在的周家逐渐没落,只有在招待客人时才会拿出灵茶。 这俞悦看起来倒是很得俞家看中,想来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俞悦是什么人?怎么还特地给她办个赏花宴?”周祺跟在周繁身后小声问,而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俞家,这就是长泽城第一家族?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路上他还听闻俞家与那丹阳宗有些关系,那可是苍梧洲第一炼药宗门。 周繁挂着得体的笑同其他人点头问好,在交际间隙回答周祺的问题,“她才是俞家真正的小姐,俞非晚不过狸猫换太子的狸猫罢了。说是赏花宴,不过是借个由头将她介绍给大家,就是不知道这俞悦有何神通,俞晁竟如此看中她。” 周祺笑了一声,“那这图南的未婚妻岂不是个冒牌货,哈哈。” “你注意点,现下这婚约如何可不好说,我看这俞家主来信的意思有些拿不准,现下我们还得仰仗俞家。”周繁低声叮嘱。 周繁随意地应了声,并不放在心上,手指摩挲着腰间那块衔尾蛇玉佩,温润微凉的触感让他倍感安心,这是他的底气。 这块原本属于图南的玉佩其中竟还藏着这样的大机缘,住着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大人物。 周祺勾唇一笑,但现在这一切属于他不是吗。 只有他周祺才是天命所归,不然为何这块玉佩在图南那里这么些年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到他手里不过两天,便择他周祺为主。 蓝衣少年意气风发,看起来也算是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意味。 周遭少女们含蓄打量的视线让他更加得意。 俞悦注意到周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身旁的周祺,看着虽也算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比图南还是差远了。 对于周祺她没什么印象,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交之子,况且还是个不入流的私生子。 俞悦毫不在意地移开视线,心中则思忖着关于图南的事。 或许她重来一世改变了一些事,若是图南真的再也醒不过来,那她俞悦绝不会为一个废人停留。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俞非晚,而后获得丹阳宗的入门资格。 俞悦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面前丹阳宗的长老看着俞悦满意点头,“如此年轻便是黄级下等炼药师,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要知道我在令千金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学徒罢了。” 浑浊的眼神从俞悦身上划过,清丽有余却过于寡淡,不过比起俞非晚来说还差得远。 想起俞非晚如芍药般的艳丽容貌,和那略带青涩的婀娜身段,他的心中就一阵火热。 “哪里哪里,莫长老自谦了。”俞晁摆摆手,心中却自得不已。 他俞晁的女儿是个炼药师,这长泽城接下来六十年第一家族的位置算是牢牢保住了。 若是再搭上丹阳宗,拿下长泽城丹药的代理,那其他家族可谓是再无翻身之日。 莫长老笑眯眯地四处张望,状似不经意道:“不知俞家主的另一个女儿现在何处?怎么不见她。” 俞晁这才想起来,近几日忙着俞悦这事,倒是把俞非晚忘了,这急色的老色鬼。 “答应您的事自然不会食言,那您答应的事……”俞晁意有所指。 莫长老笑笑,反正不过一个代理权罢了,给了这俞家也无妨,反正宗门也有意找人代理,无非就是看谁出价更高罢了。 “那是自然,不过就看俞家主的诚意了。” 二人相视一笑,达成一致。 俞悦闻言心中一惊,俞非晚此刻只怕是已经是个空壳。 要知道她还有用,就再留她一段时间,真是可惜了。 觥筹交错间,俞晁带着俞悦来到最中间的位置,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望向俞晁旁边的清丽少女。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俞某人的女儿俞悦,同时也是一名黄级炼药师。”俞晁大声地宣布着,暗含灵力的声音,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清楚地听见。 俞悦挺起胸脯,骄傲地接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 “十六岁的黄级炼药师,真是不得。” “此女日后必成大器,只能交好。” 人群中满是对她的赞美之词,而这都是上一世她没有得到的荣耀。 只可惜俞非晚不能看到她如此风光的样子了。 俞悦这样想着,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园子入口,集中到了俞非晚身上。 一身素白的衣裳,没有一点多余的花纹,长发用一根月白色丝带轻轻挽住,走动间白色轻纱扬起,似缥缈的烟霞萦绕,如一朵茕茕孑立的荷花,遗世独立。 少女手执一把素扇,半遮着略显苍白的脸,眉间那一点红,显得愈发明艳。 弱柳扶风般地飘了进来,虽然一身素净,却硬生生地将满园花团锦簇压了下去。 众人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满园春色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连微风都似乎格外偏爱她,拂起发丝的角度都刚刚好,午后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俞悦差点没把自己手里丝帕扯烂,她怎么还活着。 怎么像只只打不死的蟑螂。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真是阴魂不散。 俞非晚施施然地走到俞悦面前,缓缓抬起头,杏眸湿润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讨好地看着俞悦,“俞悦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占了你的位置。” 俞非晚小心翼翼地拉着俞悦的衣角,“静园晚上有脏东西好可怕,求求你让母亲放我回去吧,让我住柴房也行的,求求你了。”她这低三下四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周围的人一阵愣神。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这是俞非晚?嚣张跋扈的俞非晚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养了这么多年,况且那时俞非晚只是个婴孩,这也不能怪到她头上吧。” “这俞悦看上去不像这样的人啊。”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跟小白花似的,其实水深着呐。” “啧啧,能把俞非晚都弄成这样,这个俞悦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四面八方的声音源源不断地向俞悦涌来,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早就维持不住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温柔神情。 在只有俞悦能看到的方向,俞非晚勾起嘴角,用唇语道:人在做天在看。 一身华服的俞母急冲冲地走过来,像是护崽的母鸡,一把拉开俞悦,“你这是做什么?别想在悦儿的接风宴上捣乱。” 手掌高高扬起,向俞非晚扇去,那动作极快,俞悦都来不及阻止。 “娘,别……” “啪——” 俞非晚顺势捂着脸柔弱地倒在地上,泫然欲泣。 俞母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根本没有碰到俞非晚。 “母亲,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只是想来祝贺悦儿妹妹,没有别的意思。”俞非晚嗅着指尖辛辣的洋葱味道,眼泪夺眶而出,豆大的泪滴落到地上,双肩柔弱地颤动。 “我根本没有碰到她。”俞母有些茫然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站稳,不关母亲的事。”俞非晚抬起脸,一脸诚恳,眼眶通红地看着周围的人解释道。 作者有话说: 鱼丸:就这个绿茶爽! 第11章 鸿门宴 她好像很想自己喝了这杯酒? 第11章 鸿门宴 她好像很想自己喝了这杯酒? 以绿茶之道,还治绿茶之身。 她就是故意要毁掉俞悦的完美亮相,这只是开始,算是给原主报仇,当然也是给自己报仇。 她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她竟用这样阴毒的手段害了原主性命。 在那场梦中她也算是体会过被摄魂蛊杀死的全过程,那样痛苦,那样无助。 其他人渐渐围上来,毕竟吃瓜可是人类的天性。 谁能拒绝看热闹呢。 况且俞非晚在长泽城算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平日里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可谓是深入人心。 可今日看她可怜兮兮地在坐在地上,还真是怪可怜的。 周家父子,也在围观人群之中。 周祺目光炯炯地看向俞非晚,他对俞非晚可谓是印象深刻,不单单因为她是图南的未婚妻,更因为她这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这样一个美人同图南那个废物在一起真是浪费,他倒是不介意取而代之,待日后给她一个侍妾的身份就是。 俞悦好不容易才收敛好情绪,温柔地朝着俞非晚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来。 “姐姐,母亲她不是故意的,想来是手滑了,你别怪她。” 俞非晚才不敢与她身体接触,生怕又被她暗算,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点头,“我相信母亲不是故意的。”说完用衣角在脸上抹了抹。 一连串晶莹的泪滴砸在地上,而后又手忙脚乱地擦掉,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让人看不出原来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俞非晚心道,早知道不抹这么多洋葱汁在衣袖上,她现在是不是哭得太夸张了点。 她这副瑟缩害怕,委屈也不敢表现出来的模样,一看就是已经被教训过。 “这俞悦看着有点手段,把俞非晚吓成这样。” “唉,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 底下议论纷纷,俞晁见事不对赶紧叫赵管家安排在场来客去另一个地方用膳。 “俞某今日特地请了真膳堂的大厨,还请各位移步品鉴。”俞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主人都已经发话了,哪还能赖在这里继续看热闹。 真膳堂是长泽城第一酒楼,每日限量供应,有钱都买不到。 俞家竟能请动这真膳堂来做席面,今日也算没白来。 当然也有好事者一步三回头,只盼着在离开之前再看到些劲爆的场面。 俞母见人都离开,狠狠地盯着俞非晚,这个小贱蹄子,现在竟学会耍阴招,摆了她一道。 将其他人送走,俞晁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皱眉喝道:“好了,闹了这么大个笑话还不够吗。” 皱着眉看向俞非晚,她现在倒是长了点脑子。 不过无妨,有些事与聪明人才好说,真要只是个蠢货才容易坏事。 “明明是她故意来捣乱,故意来破坏悦儿的接风宴。”俞母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从俞非晚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她的女儿合该得到最好的,况且她的悦儿如此优秀。 俞非晚早有准备,从袖袋中拿出一张精致的请帖。 “母亲这可就冤枉我了,是悦儿妹妹亲自邀请我来的。”她这话说得委屈。 俞悦看着那张本是俞非晚催命符的请帖,现在却给了俞非晚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俞非晚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 而且她为什么可以两次避过摄魂蛊,这其中定有蹊跷。 俞悦心里满是疑问,重来一次,太多事都脱离她的掌控。 俞晁淡淡地看了眼俞悦,俞悦侧过头去有些不敢看他。 俞晁握住俞非晚的手,“晚儿,为父知道这几日委屈你了,只要你听话,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你和悦儿都是我的好女儿。”俞晁一脸慈祥地说着。 “相公,她……” “夫人近日操劳宴席之事,想必是累了,才会一时失手。”俞晁制止了俞母接下来的话,“还不扶夫人下去休息,在这愣着做什么?” 现下这俞非晚还有些用处,这丹阳宗丹药代理之事还得用她去讨好那莫长老。 俞母深深地看了眼俞晁,冷哼一声,拉着俞悦转身离开。 “晚儿你先回静园去,为父一会让其他人将你常用的东西给你送过去,再让赵管家给你挑几个合心的丫鬟。”俞晁笑道,看起来算得上是和颜悦色。 从俞非晚零碎的记忆来看,这不正常。 俞非晚面上露出一丝感动的神情,心底却毫无波澜。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个家里该依靠谁,这些小聪明耍一次就够了。”俞晁看向她右手的方向,手轻轻一挥,长舌鬼被打了出来。 日光下她的身体冒出青色的烟雾。 俞非晚快步过去站在长舌鬼身前,帮她挡住阳光。 长舌鬼得以喘息,没想到她竟然会帮自己。 “女儿知道这个家里该依靠谁。” 当然是她自己。 - 俞悦扶着俞母,心中千头万绪。 像吃了一万只苍蝇般难受。 她在众人面前的第一次亮相,就这样狼狈收场。 俞非晚真是讨厌至极。 “悦儿别难过,娘一定给你讨个公道。”俞母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心疼道。 俞悦善解人意地摇摇头,“娘您别为了我和爹置气,爹也是为了俞家考虑,毕竟那丹阳宗的莫长老看上了俞非晚。” 俞母闻言有些幸灾乐祸,“被那老色鬼看上的女子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娘,你说这俞非晚要是为了荣华富贵,自己跑到莫长老那里会怎样?”俞悦嘴角勾起一个温婉的弧度,面上一派和煦,看着如小白花般无害,说的话却有些骇人。 俞母与俞悦对视一眼,笑道:“那自然是她的荣幸。” “春芽,去将俞非晚请过来。”俞母冷哼一声吩咐身旁的丫鬟。 “可夫人……”小丫鬟有些为难。 “还不快去!磨蹭什么,误了我的事要你好看。”俞母声音提高了些,语气不耐烦。 小丫鬟只好急匆匆离开,心中则苦恼该用什么理由将俞非晚请过来。 俞非晚回到静园,长舒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哭太久她都要缺水了,演戏还真是个力气活。 冰凉的白水下肚,冷得她一激灵。 “你的做法太冒险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图南靠在窗边,不知道是不是俞非晚的错觉,他的身影好像有些透明, 俞非晚她自然知道她的做法很冒险。 但她知道在她还有用的时候,俞晁一定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在书中俞非晚最后可是帮俞家拿到了一笔大生意,足够俞家坐稳长泽城第一家族的位置。 她赌的就是自己对俞晁还有用,有大用处。 看来是赌对了,不过这并不值得开心。 “可我只是个女子。”俞非晚歪头看向图南,俏皮地眨眨眼。 “图南,你是不是变得有点透明了?” 俞非晚看着图南的脚,她从鞋面可以看到地上地砖的缝隙,她记得第一天的时候他的身体很凝实。 图南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俞非晚。 灵体逐渐变得虚幻,想来应当是他的身体出了些问题。 他趁俞非晚睡着的时候试过离开,他最多只能离开她不超过方圆一公里,不然就会马上回到她手上的墨玉手镯中。 “无妨,只是些小问题。”图南轻描淡写道。 反正告诉俞非晚,她一个连灵体还是鬼都分不清的家伙,也帮不上什么忙。 既然他不愿意说,俞非晚也不强求,她才不关心他呢。 这样想着俞非晚双手抱胸缓缓转到另一边去背对他。 图南:? 她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笃笃——”,房门突然被敲响。 “什么事?”俞非晚看着一脸局促的小丫鬟。 她认得这个名叫春芽的小丫鬟,她以前是在俞非晚身边伺候的,因为不太机灵就被俞非晚赶走了。 春芽一脸紧张,“夫人,夫人她请您一同用晚膳。”说完便眼巴巴地盯着俞非晚。 这就没啦?不再编点理由吗? 她才刚刚坏了俞悦的好事,现在请她去吃饭无疑是鸿门宴。 这俞母常年养尊处优,不难对付。 麻烦的是俞悦这个躲在背后的小白花。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不去她们换一种方式害她岂不是更麻烦? 俞非晚下意识屈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行吧,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到。” 春芽依旧一动不动,静静地盯着她。 俞非晚眼角抽了抽,这是要和她一起回去的意思? “行吧,你带路。”她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春芽松了口气,小心地用余光偷偷瞟俞非晚。 小姐现在倒是比以前好说话多了,想着自己在夫人那听到的只言片语,春芽一阵犹豫。 “小姐,您一会千万小心当心些。”犹豫再三春芽还是决定提醒俞非晚。 诧异地看向春芽,她这是在提醒自己?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您救过我,我春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知恩图报还是懂的。”春芽左顾右盼地小声道。 俞非晚残余的记忆太过零碎,她好不容易才搜寻到关于春芽所说的救命之恩。 原来只是她偶然撞见了有人欺负她,那正好是俞非晚讨厌的人,俞非晚就借着春芽的事将那人逐出府。 不知穿过了多少个曲折的抄手游廊,走得俞非晚都有些犯晕了,才终于到了俞母所居住的秋霞院。 “晚儿,来这边坐。”俞母笑得很是温柔,温柔得有些骇人。 俞非晚觉得事情可能比她想的还要再严重些。 下午还恨不得将她撕碎,现在竟然一副毫无芥蒂的样子与她表演母女情深。 房间里只有她与俞母,下人都被遣散了去。 “晚儿,这几日是娘不好,猪油蒙了心,娘给你赔罪。”俞母上露出愧疚之意,说着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抬起桌上的酒杯自罚了一杯。 “晚儿,你不会怪娘吧?” 俞非晚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这到底是卖的什么关子? 俞母优雅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给俞非晚倒了一杯酒。 “晚儿,来陪娘喝一杯。”说完她将手中的酒杯塞到俞非晚手中,殷切地看着俞非晚。 俞非晚看着手中的酒杯。 她好像很想自己喝了这杯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恶心 “现在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了 第12章 恶心 “现在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了。…… 看着杯中澄澈透明的酒水。 俞非晚有些难过,为原主难过,这是她全心信赖着的母亲。 现在却给她一杯加料的酒。 俞母看着她黑沉的眼眸,那其中复杂的情绪让她有些心慌。 “娘,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是俞非晚的问题,也是原主一直想问却没有勇气问出的问题。 俞母闻言怔愣一瞬,眉头先是一紧,而后又极快地挂上一个温柔虚假的笑,“怎么了,是还在生娘的气?” “没有,只是有些好奇。” 俞母有些失望地感叹道:“晚儿,你以前不是说过不论如何都不会生娘的气,现在怎么反倒生分了。” 她看着俞非晚心中亦有感叹,她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幼时玉雪可爱,讨人喜欢。 可是她什么都好,唯独在修炼一途被判了死刑。 而她在生育时出了岔子,此生也只能有她一个孩子,偏偏她还不争气。 不过好在上天还是垂怜她,将她真正的孩子送了回来,她终于可以不用再被明里暗里嘲讽,是个废物的母亲。 想到这里刚有几分心软的俞母又硬起心肠,“你再不喝我可就生气了。”俞母佯装生气地侧过头。 往日里只要她这样说,俞非晚就会乖乖听话,这仿佛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残余在俞非晚脑中的记忆碎片被触动,似乎有许多这样的时刻,俞母都这样佯装生气,俞非晚就会乖乖听她的话,哄她开心。 俞非晚在心里叹息一声,其实看起来嚣张跋扈的原主,也只是个渴望得到母亲肯定的小女孩。 俞非晚学着记忆中的模样,“母亲,别生气,我这就喝。” 俞母心软犹豫一瞬,还是没有阻拦。 她侧过头不忍看这一幕,怪只怪你挡了悦儿的路。 俞非晚以袖遮面,将杯中大部分酒水都倒在她厚重的衣袖中。 俞母瞥了眼她手中已经空掉的酒杯,心中既高兴又难过。 俞非晚感觉一阵眩晕,暗中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面上却露出迷糊的神色。 “娘,我好像有些醉了。”说着便顺势趴了下去。 “晚儿?”俞母推了推俞非晚的肩膀,见她没了反应才放下心来,轻敲桌面。 屏风后面窜出一个黑衣蒙面男人恭敬地跪在俞母面前,“主人。” “悦儿那边怎么样了?” “小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下首一个黑衣蒙面男人回答。 - 黑衣人像是扛野猪一样扛着俞非晚。 一路颠簸,俞非晚觉得自己被硌得快吐出来了,不过她现在肚子什么都没有,想吐也没得吐。 早知道刚刚那一桌菜应该先吃点垫垫的。 好饿。 眼睛悄悄睁开一个缝,这好像是去往湖心亭的路,那是俞家最适合游玩赏乐的好地方。 从隐蔽林荫小道逐渐靠近,黑衣人轻巧地踏水而去,带着俞非晚从窗户翻进去。 俞非晚被随意扔到房中软榻上。 这一下,她觉得自己屁股都被摔成了八瓣。 黑衣人恭敬地低着头不敢看俞悦,“小姐,属下告退。” “嗯。” 俞悦坐到软榻边,看着紧闭双眼的俞非晚。 微凉的手指顺着俞非晚脸颊滑动,这张美丽的脸总是让她被忽视。 不管她再优秀,只要和俞非晚站在一起,别人就根本看不见她。 “俞非晚上一世你斗不过我,这一世也一样,你的归宿就是变成一滩烂泥被我踩在脚下。”冰凉的手指像蛇信扫过俞非晚的脖颈,“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一切吧。” 俞悦是重生的? 俞非晚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 “吱嘎——”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屋外昏黄的落日光线。 俞非晚又继续躺了一会,才警惕地翻身起来。 幽暗的室内一片寂静。 桌上香炉,青烟袅袅。 俞非晚现在香炉ptsd,立马拿起桌上的茶水浇入香炉。 手腕上的墨玉镯子一闪,图南挺拔笔直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为什么非要以身犯险,你难道不知道她们不怀好意?”图南觉得自己看不懂她。 俞非晚悠闲地坐下,拿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我没得选,与其让他们时不时恶心我几下,还不如干票大的,让他们再也烦不了我。” 俞非晚饿坏了,好几天都没正经吃过东西,她感觉自己的胃都缩成薄薄的一片,风一吹就能飘走。 “再说了,不是有你在吗,不然我哪敢这么作死。” 图南站在她身后不再说话,看着她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小美人~”,外面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俞非晚被这声音噎了一下,感觉嘴里的糕点都卡在了嗓子眼。 急忙拿起桌上的茶壶,顾不上许多就这样对着壶嘴喝了起来,用力地捶着胸口。 好险,差点噎死。 房门被一把推开,昏黄的光线勾出一道臃肿的轮廓。 “等急了吧,小美人,接下来让我好好疼爱你。”莫长老搓搓手,淫邪的目光从她胸前的扫过。 这俞家人还真是上道,这么快就把人给他送过来了。 图南站在俞非晚身后拧眉看向莫长老,这个人他认得。 俞非晚与自己退婚最后就是嫁与他了,现在想来应该也不是个巧合。 “外面的树下有人。”长舌鬼在俞非晚耳畔低声提醒。 俞非晚眼睛一转,“你别过来!”俞非晚惊叫着将手中的茶壶丢出去。 砸到莫长老身后的门框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茶壶落地碎成几片,茶水洒落一地。 俞悦站在湖心亭旁的一棵树后,听到里面的声响满意勾起唇角,转身离去。 “她走了”长舌鬼低声道。 “你别害怕,我乃丹阳宗长老,跟了我你有过不完的好日子。”莫长老对自己炼药师的身份颇为自得,高傲地仰起头。 “哼,很了不起吗?你不也只是个普通的长老罢了。”俞非晚也不装了,拍拍衣服站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都可以当她爷爷的老头一阵恶心。 一把年纪还老想着祸害小姑娘。 莫长老眯起眼睛,那本就不大的眼睛显得更小了,威胁道:“俞非晚,你别不知道好歹,若不是我看上你,这俞家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莫长老冷笑一声,手掌一翻,手中浮现一颗珠子。 珠子落地,一阵灵力波动散开,一条条灵线在空中浮动,转而有规律地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最后逐渐隐去。 “现在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了。” 俞非晚眨巴眨巴眼睛,这老东西身上好像有不少好东西。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俞非晚勾唇一笑,那明艳的模样让那莫长老看直了眼,心中火热起来,看向俞非晚的眼神更加热烈起来。 “图南上!”俞非晚帅气地一挥手镯。 莫长老还以为她是被吓到胡言乱语,但还没来得及说接下来的话,就被图南嫌弃地一脚踹晕。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图南看着倒在地上的莫长老问俞非晚。 俞非晚看眼趴在地上莫长老,头发都已经花白。 却端着一副道貌岸然的宗门长老姿态,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女子。 “果然,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俞非晚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 长舌鬼从俞非晚的袖子中窜出来,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莫长老,踢得他闷哼一声。 “恶心!” 俞非晚还是第一次见长舌鬼这么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仇。 俞非晚又习惯性地敲桌子,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最好让俞悦吃不了兜着走,没空再来针对她。 身后窸窸窣窣,图南把莫长老的拖走不知道在干什么。 转身一看,图南正在把莫长老倒吊在墙上。 “你这是在干嘛?”俞非晚一脸疑惑。 “不是你说的挂在墙上才老实吗?”图南虽然一脸疑惑,但也还是照做了。 俞非晚嘴角抽了抽。 虽然,但是…… 好吧,这样挂着确实看着老实多了。 “要不要把那个俞悦抓过来,她应该还没走远,让她自食恶果?”长舌鬼义愤填膺地提议。 俞非晚连忙拉住长舌鬼,“千万不要,我做和她一样的事,那我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用这样的方法去伤害一个女孩,未免太龌龊了些,我就算要报仇,也会正大光明的打败她。” “对了,那个摄魂蛊你带了吗?”俞非晚看向图南,顺便从自己袖袋中拿出俞悦给她的那张请帖。 图南疑惑地看着俞非晚,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摄魂蛊杀不死他,你别白费力气。”图南像是想到什么,解释道。 “我知道,要的就是杀不死他。”俞非晚说着朝莫长老走过去。 看到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她上去就是一巴掌。 打得他在空中转得像是陀螺,身上还不时往下掉落东西,叮里哐啷掉了一地小药瓶。 俞非晚捡起一个小药瓶:合欢丸。 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俞非晚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这个瓶子扔开。 图南不明所以地下意识接住药瓶,一看上面的字,面无表情地将药瓶扔到外面的湖中。 同手同脚地转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目光飘忽不敢落到俞非晚身上。 俞非晚觉得生气,又给了莫长老一巴掌,这老东西带这么多这种药做什么,真是恶心。 这一巴掌打得他又开始自转,一块巴掌大镜子模样的东西掉了出来。 俞非晚眼睛一亮,灵犀镜。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只是这个东西怎么用来着? 图南走过来,娴熟地将灵犀镜上属于莫长老的印记抹除。 他那轻车熟路的样子一眼就没少干这种事。 图南转头就对上俞非晚诧异的眼神。 俞非晚讪笑:“你挺熟练。” 图南:……下意识习惯了。 图南叮嘱俞非晚:“不要在别人面前拿出来用,这上面有丹阳宗标志。” 俞非晚喜滋滋地收起来,“我又不傻。” “有人过来了,很多人。”长舌鬼突然警觉。 俞非晚赶紧用那张请帖在莫长老身上抖了抖,一抹微不可查的粉末落下。 “把摄魂蛊放在这里,我们快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事发 “还不快把小姐捞起来!” 第13章 事发 “还不快把小姐捞起来!” 二人小心地从窗户离开。 在离开的那一刻,图南将束缚蛊虫剑气撤去,并顺便一道剑气斩断吊着莫长老的绳子,偷偷摸摸地在结界上开了一个小口。 受到药粉刺激的蛊虫直愣愣地冲向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莫长老。 “啊——” 一声嘶心裂肺的叫喊响彻俞府上空。 距离湖心亭不远处,正在宴席上的众人听得是一清二楚。 躲在湖心亭后树丛中的俞非晚不禁感叹:中气真足,嗓门真大呀。 宴席上,一阵哗然。 “这是怎么?声音真瘆人。”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过这声音听着怎么有几分耳熟?” …… 俞悦垂下眼眸,唇角微勾,再次抬头时换上了一副慌乱无措的柔弱表情。 “爹,这声音听着像是从湖心亭传来的,那边不是很久没人去了吗?” 俞晁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诸事不顺。 遂唤来一个小厮询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支支吾吾,欲言又止地看着俞晁目光闪躲。 他这副模样引得席间议论纷纷。 “有话你就说,支支吾吾做甚。”俞晁沉下脸,目光凌厉地看着面前的小厮,不自觉泄露了些许属于修道者的威压。 小厮当即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小的,小的刚才瞧见晚小姐与莫,莫长老往湖心亭方向去了。” 俞晁脸色铁青,刚觉得她变得聪明了些,就弄出这些幺蛾子。 小厮偷偷抬头看向俞悦,俞悦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这俞小姐还真是不简单。”周祺通过玉佩中人提点,才发现俞悦与这小厮之间隐晦的举动,不由感叹。 另一位俞小姐美则美矣,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心眼的模样。 俞悦看了看躁动的宾客,低声向俞晁提议:“爹要不我们带宾客去湖心亭看看,我相信姐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况且让他们这样胡乱猜测,容易多生事端。” 俞晁沉吟不语,好半晌才点头同意俞悦的提议,“罢了,不去这一趟,怕是会传出些更奇怪的传闻,只是苦了你,这接风宴办得是一波三折。” 俞悦善解人意地笑笑,温柔道:“没关系,只是小小的接风宴罢了,哪比得了俞家的声誉重要呢。” 反正都已经毁了,现在她只要俞非晚再也抬不起头来,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俞晁满意地看着俞悦,还是她懂事,以大局为重。 俞非晚太过任性,难以掌控,这样一个烫手山芋得尽快解决掉。 适当的美貌是助力,但过于美貌还没脑子迟早会惹出祸端。 俞晁看了眼席间的周家父子,倒是可以借着与周家的婚事将她送出去,这样俞家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湖心亭而去。 靠近湖心亭的湖面连廊,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众人去路。 俞晁脸色铁青地看着这道结界,进退两难。 隔着结界还是能清晰地听见从湖心亭传来的呻吟声。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呻吟声绕梁不绝,结合之前小厮所说,不禁令人想入非非。 在场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间无人敢言。 俞晁铁青着脸,今日可算是将他的脸全丢完了。 发泄似的一拳打在结界上,猛烈的拳意带着虎型火焰虚影重重地撞入结界。 周围人一阵惊呼,看这架势俞晁似乎快要突破金丹境。 火焰熊熊燃起,虚幻无形的结界上荡开一个又一个火焰涟漪,结界被这火焰燃尽,黑夜之中像是一朵朵烟花炸开。 俞非晚隔得远远地看着,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图南,一连碰了好几下,图南却没有一点反应。 侧过头发现他正盯着某个地方出神,俞非晚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的屋顶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周祺?他那个便宜弟弟。 图南则比俞非晚看到的更多一些,包括周祺腰间那块衔尾蛇玉佩。 他当时处于混沌之中看见自己身上竟还带着那块玉佩下意识就扔了出去。 原来是扔到了周祺那里。 “怎么了?”好一会图南才收回视线。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你这个结界碎掉的样子像不像在放烟花。”俞非晚直觉图南现在的心情不太好,说着声音逐渐变低。 图南看向湖心亭方向,漆黑的眼眸中映照着火焰的形状,眸光深邃,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破碎的火焰牵动他埋藏在心底的记忆,脑海一阵尖锐的疼痛。 图南的灵体突然溃散成一团无序的灵力团,差点没吓死俞非晚。 另一边结界破碎,湖心亭突然从里面被炸开,莫长老披头散发有些疯癫地跑出来。 “是不是你故意害老夫!”莫长老双目发红,神色恍惚,两边脸颊高高肿起。 他手里死死地掐着一只冰蓝色的蛊虫。 俞晁皱眉看向那只还没指甲盖大的虫子,一脸莫名,“这是何物?虽说我俞某尊重你为丹阳宗长老,但你也不能在我府中如此放肆。” 俞悦瞳孔紧缩,摄魂蛊为什么会在这里,俞非晚呢? 她捏在手中手帕被冷汗浸湿。 “你跟谁做了交易?”莫长老脑海中闪过好几个对家的模样, 毕竟人生在世哪能没有几个仇敌。 莫长老冷笑几声,趁他放松警惕,用这种东西损伤他的神魂。 对于炼药师来说神魂受伤无异于剑修没了剑。 要想修养回来可谓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他这把年纪也只是玄级下等炼药师,宗门也不会愿意在他身上浪费资源。 这样想着他表情狰狞地看着俞晁,“好你个俞晁,老夫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一个炼药师的报复,任他是长泽城第一家族哪又怎样。 俞晁也一肚子火气,但碍于莫长老的身份,只能暂且先安抚莫长老,“您老听我一句,我一定彻查这件事,给您一个交代,您有什么要求,只要俞某可以做到定然不会推辞。” 莫长老眯着眼打量俞晁,他对于摄魂蛊的陌生不像是作假,难道他真的是被算计了? “还请前辈告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长老脸色一僵,他将自己的龌龊心思放到明面,正沉思该如何应对,掐着蛊虫的手不自觉放松,一时不查那蛊虫竟飞了出去。 冰蓝色的蛊虫循着熟悉的味道扑向俞悦,它乃是俞悦喂养的蛊虫,当然不会攻击她。 可这幅景象落到其他人眼里就只剩下诧异。 “这奇怪的小虫怎么看起来像是与俞悦小姐很熟悉的样子?” “不是说看见了俞非晚和莫长老来了这湖心亭吗?怎么不见俞非晚?” “就是啊,那湖心亭都炸没了,也没看见俞非晚半截衣袖。” “啧啧,这大家族水就是深。” …… 俞悦整个僵住,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东西!”一手掐着那只蛊虫,掩耳盗铃般地将那蛊虫一把火烧了。 只是众人都瞧见了之前那蛊虫与俞悦有多亲昵,这定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好啊,竟然是你!”莫长老手中火焰凝成一条长鞭,呼啸着就朝着俞悦抽去,她躲闪不及只堪堪凝出一道薄薄的火焰结界。 “扑通——” 结界破碎,俞悦被炙热的火系灵力抽落水中,这老东西下手阴毒,灵力席卷经脉,若不是她也是火系灵力,现在怕是已经成为废人一个。 神魂被撕裂的痛楚让他实在没有耐性与俞晁周旋,“老夫先去修养,待到状态稳定再来与你清算。” 莫长老拂袖离去,只留下俞晁铁青着脸站在原地。 “还不快把小姐捞起来!” - “砰——”脆弱的房门倒在地上,屋内桌上燃着的半截蜡烛忽闪一下。 俞非晚诧异地望着他们这些突然闯入者。 这一天天的怎么一点也不消停。 “你怎么敢!”俞母看着俞非晚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母亲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俞非晚露出疑惑的神情,一脸无辜茫然。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你对莫长老做了什么?”俞母显然气到了极点,指着俞非晚的手都还在颤抖。 “莫长老是谁?我下午不是在母亲那里吗?我可是一步都不曾离开过,况且我去母亲那里时很多人都看见了,就算是母亲也不能这样空口白牙地污蔑人”俞非晚泫然欲泣,低着头纤弱的肩膀不断颤动。 俞非晚用袖子抹了抹脸突然站起,一脸认真地看着俞母,“况且府中可有谁看见我去过那湖心亭吗?” 俞非晚在心中冷笑,怎么可能有人看到过她去湖心亭,毕竟俞母做事很干净。 俞母脸色更加难看,那个小厮早就被处理掉了,现在还真是死无对证,最可气的是自己还成为了俞非晚不在场的证据。 这样想着她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死死地瞪着俞非晚,法诀已经默念一半,定要给俞非晚一点颜色瞧瞧。 俞非晚警觉地挪到图南身后,俞母突然不说话一定是憋着什么坏。 “这是在做什么?”俞晁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屋看见俞母,又看见俞非晚警惕的样子,他哪里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就这么容不下她?” “为何要容下她,她占着悦儿的位置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还不够吗?”俞母不再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狰狞地看着俞非晚。 那凶恶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俞非晚是她杀父仇人。 俞非晚一脸冷淡地看着他们,最好现在就把她赶出去,说实话这俞府她还真是不想待。 俞晁看着俞非晚明艳动人的脸,现下这莫长老已然得罪,再将俞非晚送去未免显得他俞家姿态放得太低,若是贸然把俞非晚赶出去也不行,于俞家名声有损。 为保家宅和平,看来也只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养灵液 做个炼药师也太烧钱了 第14章 养灵液 做个炼药师也太烧钱了 俞晁斟酌语句,思忖再三,“晚儿,眼下也只能将你按照婚约嫁去周家,爹也是没办法。”俞晁这话说的情真意切,看起来像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俞非晚不说话,俞晁也并不在意,她同不同意不重要。 俞母对于俞晁的这个做法并不是很赞同,俞非晚凭什么还能安稳地去过好日子。 她女儿现在还可怜地躺在床上,众目睽睽之下落入水中,这春寒料峭的若是落下病根她可要俞非晚好看。 俞母拧起秀气的眉,想要再与俞晁说些什么。 俞晁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对于俞母突然感到有些厌烦,虽说她天赋与家世都不错,但太过于短视。 今日她竟自作主张做了这些事,简直没有把他俞晁放在眼里,半点没有把俞家的声誉放在心上。 若不是俞悦有着炼药师天赋,现在已经是黄级炼药师,加上修炼天赋上佳,经此一遭哪还有她们母女二人说话的份。 俞晁拂袖而去,半点也不想理会俞母。 看着她就来气,接下来还得收拾她们母女留下的烂摊子。 想到莫长老的事就觉得头疼。 俞母脸色一僵,收回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冷冷吩咐道:“看好这个院子,一只苍蝇不能放出去。” 俞非晚看着这两夫妻一头问号,真是莫名其妙。 就不能简单地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吗? 一定要将她身上的最后一滴价值都榨干? 寒凉的夜风从门口灌进来,桌上那半根蜡烛火苗危险地闪动几下差点熄灭。 “喂,不帮我把门关上?不然你们怎么保证连一只苍蝇都不飞出去?”俞非晚搓着手臂朝着门口的暗卫大喊。 话音刚落,被踹落的房门自己飘了起来,然后被钉死,封得个严严实实。 “这里被人用阵法封闭起来了。”图南突然开口。 “封就封呗,我出不去,其他人也进不来,清净多了。”俞非晚无所谓道。 “你不介意,他将你嫁给……”说着图南摸了摸鼻子有些难以启齿。 “不就是嫁给你吗?怎么了?”俞非晚不明所以地看着图南,这有什么好扭捏的? “你不介意?” “这有什么,成亲以后不是还可以和离吗?在我的家乡和离是件很寻常的事。” 图南有些诧异,俞非晚的家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在焚天大陆除了蛮荒洲以外的地方和离一事非常慎重,对于女子来说和离是很大的伤害。 只不过他们这还没成亲她怎么就已经想着要和离了。 才不理会图南那些奇怪的小心思,俞非晚喜滋滋地从掏出灵犀镜,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 本来俞非晚不想拿储物袋的,毕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脏东西,但转念一想,不拿好像又有点亏。 一个炼药师的储物袋不至于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俞非晚的东西都被俞家收回去,她现在除了些没用的漂亮衣服,可谓是一穷二白,连一文钱都掏不出来。 俞非晚拿着储物袋一脸为难,“这个怎么打开?” “这上面有魂力禁制,只有炼药师或炼器师才能强行破初。”一个响指,俞非晚手里的储物袋自行飘向图南。 图南指尖轻轻摩擦,一朵澄澈的火焰自他的指尖燃起。 那朵小火苗钻入储物袋中,储物袋周围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 俞非晚有些紧张,“你别把储物袋弄坏了。” “放心吧,不会的。”图南一脸自信,话音刚落。 “砰——”储物袋爆开,里面的东西零零碎碎撒落一地。 ? 俞非晚歪头看向图南,说好的没问题呢? 旋即肉疼地看着已经炸成破布的储物袋,价值好几百灵石,说没就没了。 可能是俞非晚痛心疾首的表情太过狰狞,图南脱口而出:“日后我定给你做一个更好的。” 俞非晚眼睛噌地一下亮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记得图南日后可是天级炼器师。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保险,随后朝着图南勾起小指,“那我们拉钩。” 图南看着坐在桌前像小狗一样看着他的俞非晚,一本正经道:“这种小孩子间的把戏并不具有什么约束力,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起心魔誓。”说着,图南举起三根手指就准备起誓。 俞非晚好笑地看着一脸严肃准备起誓的图南,用小指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摇晃。 “不用这么严肃啦,我相信你,这样就够了。”俞非晚勾动手指,只觉得图南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可爱。 “发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昏黄摇曳的烛光下,一大一小两只手摇摇晃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 “不行,一百年太短了,一辈子不许变。” 尾指相连,像是在彼此的心间搭起了一座桥梁,图南从未有过这样奇怪的感受,心跳猛地停了一拍,有种奇异的酥麻感。 一辈子吗? 烛火下俞非晚的眼睛像是有闪烁的星辰跃动,忽闪忽闪。 图南觉得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俞非晚,她原来长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女修都要好看些。 她眉间的这颗红色小痣如同画龙点睛的那一笔,多一分媚俗,少一分寡淡。 俞非晚满意地收回手指,有了图南的保证,这可是未来天级炼器师的承诺! 屋里时不时传出说话声,但屋中确实只有俞非晚一人。 屋外守着的两个暗卫面面相觑,低声交流。 一个暗卫指了指脑袋,“你说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不然怎么一个人自说自话,怪瘆人的。” 另一个暗卫闻言不由与另一个暗卫凑近了些,“经历了这些事,要是你,你也得不正常。” 翌日,一夜安眠。 图南第十一次睁眼看向床上的团蚕蛹状生物。 他不理解人为什么可以惫懒成这样,现在都已经是巳时了,她怎么还在睡。 接近正午的阳光从窗缝中的撒落,一只纤白的手从被子中伸出。俞非晚闭着眼睛四处摸索,艰难地在被子中摸到一个硬物,满意地拿起来,就这样躺着刷起了灵犀镜。 图南看她这样不禁皱紧眉头,昨夜不是已经鼓捣了大半夜吗?怎么眼睛都没睁开又开始刷了? 灵犀镜真的有这么好玩? 图南轻咳一声:“咳,你不觉得这样躺在床上刷灵犀镜简直就是浪费生命,而且昨日你不是说你要开始认真修炼吗?” “生命就是拿来浪费的,不是吗?”俞非晚舒服地往床头一靠,没骨头似的又瘫在那。 “而且我也没说不修炼,劳逸结合嘛。” 这样说着,灵犀镜上突然来了消息。 她的便宜师兄终于上线了。 云淡风轻:【你终于想起加我了?刚好上次匆匆忙忙,我也有些事忘了告诉你。】 俞非晚对那本奇怪的书也一肚子问号,想起被知识追逐的恐惧。 她压根不敢修炼,怕修出灵气,又会被拉到那个全是书的空间,无休止地看书。 小俞爱摸鱼:【刚好,我也有事想问你,你知道解封那本书会发生什么吗?比如:在梦里没完没了地背书。】 云淡风轻:【你是千百年来第一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你别担心,肯定不会害你的。】 云淡风轻:【还有那天忘记告诉你了,药浴每月一次,持续一年方可将你这身堵塞的经脉完全打通。】 “什么!简直危言耸听!”俞非晚看到这条消息一个咸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云淡风轻:【看在你是我是我师妹的份上,这养灵液的配方就免费送你了,就在上次给你的包袱里,还有记得还钱。】 云淡风轻:【对了这是咱们师门的群,我拉你进去。】 说完云漓将她拉入群聊“一根藤上四朵花”就飞快遁了。 俞非晚呆愣地看着这个五人群。 所以师门,一共就五个人吗? 俞非晚闭眼深吸一口气,这是个什么草台班子! 她这是被骗了吧! 图南看着俞非晚脸上飞快变化的表情,心中佩服不已,好灵活一张脸。 他头一次见到一个人的脸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变换这么多种表情。 云淡风轻:【好了,看吧我没骗你们,小师妹我可拉进来了啊。】 天下第一猛女:【欢迎!小师妹!!!!】 活着太饿了:【+1】 阳光帅气中年美男:【亲亲徒儿,待为师忙完手上事,立刻动身去找你~】 小俞爱摸鱼:【大家好我是小俞,以后大家就是同门啦~听说这里卧虎藏龙,期待未来能够一起切磋,之后还请师兄师姐们多多指教。微笑jpg】 一番成年人的辛苦社交,俞非晚觉得刚起床她的力气就已经耗尽。 放下灵犀镜,俞非晚狠狠地叹了口气。 想起云漓说的养灵液配方,毕竟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又认命地起身去翻找,好不容易才翻到一张皱皱巴巴的字条。 养灵液:洗隋草两根、阳奇花三朵、爆炎冰、青灵泉。 看着配方俞非晚脑海里唰唰闪过几种灵药的特征以及用途,这些恰好是在梦中反复背过的内容,深刻到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阳奇花与洗髓草不算难寻,一般的灵药铺子中就有,这是体修惯用的淬炼身体的灵药,价格不会太贵大概在十几块下等灵石左右。 青灵泉与爆炎冰虽算是低等炼药材料,但相比其他来说因为难以获得所以价格在三四百下等灵石左右。 这样算下来她一次药浴的花费大概在五百下等灵石左右,而她之前作为俞家小姐一个月的月例也才一百下等灵石左右,因为她爹是家主的原因她这还比别人多些。 但这些灵石俞非晚也基本是月光。 也就是说她现在兜可比脸干净多了。 做个炼药师也太烧钱了。 “嘿,图南你知道如何快速赚到灵石吗?”俞非晚转头看向正在修炼的图南,莫名地觉得他一定很有经验。 作者有话说: 鱼丸:咸鱼瘫.jpg 图南:人怎么可以舒服成这样这合理吗? 第15章 上路 “给小姐梳洗打扮,即刻上路, 第15章 上路 “给小姐梳洗打扮,即刻上路,别…… 图南停下修炼深邃的眼眸看向俞非晚,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俞非晚头上滑下一排黑线,很好有被无声地嘲讽到。 肚子此刻不合时宜地叫嚷起来,俞非晚觉得没有比她还惨的穿越者,到如今连顿饱饭都没吃上。 不怪图南不看好她,偏偏她自己也不争气。 俞非晚捂着肚子,饥饿的目光的落到桌上,才发现昨日从储物袋中散落的药瓶已经被图南整整齐齐地排列好。 她觉得图南是有一些强迫症在的,所有的瓶子都排在一条线上,从小到大依次排列。 甚至连颜色深浅他都要仔细排列。 俞非晚眼睛骨碌一转想到些什么,坏心眼地在拿药瓶的时候故意用衣袖碰倒了瓶子,药瓶像是多米诺骨牌般地倒下去。 顿时桌上就乱成了一团。 果然下一秒她成功地看见图南陡然绷直的脊背。 好了这下大家都不好受,俞非晚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轻松地从一片杂乱的桌上挑出装有辟谷丹的小瓶子。 好奇地倒出小小一粒的褐色药丸,放在鼻尖嗅嗅,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植物香气,不好闻也不难闻。 就这个吃下去就能够三天不用吃饭? 简直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俞非晚没有迟疑丢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味道有点苦。 肚子总算不再唱空城计,但她总觉得没有吃饭菜的仪式感,这顿饭就像是没有吃过一样,好空虚。 “小姐?您来这里做什么?”门外暗卫的声音传来。 俞非晚看着这一桌子的赃物,噌地一下站起来,桌布一掀将那些瓶瓶罐罐全裹起来扔到床下。 昨天才刚掉下来的房门再次被拆除。 这门还真是命途多舛,希望它下辈子不要再做门了。 阿门。 俞悦一进门就看见俞非晚一脸恍惚地盯着房门。 她这是知道了自己已经被家族放弃,嫁给图南冲喜了? 俞悦一开始刚重生时,本来想要取代俞非晚得到与图南的这桩婚事。 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她重生归来太多事发生了变化。 她得到消息,图南落下山崖命悬一线,现在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咽气。 “你来做什么?”俞非晚看着俞悦一脸惨白,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 她都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来找她干嘛? 有受虐倾向?还是来找麻烦? “妹妹这是来恭喜姐姐即将要成亲,而妹妹不日就要前往丹阳宗怕来不及送上祝福,所以特地提前恭贺姐姐。”俞悦一脸得意地看着俞非晚,就算她躲过了莫长老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给一个废人冲喜。 废人与假货般配极了,她俞非晚就该配这样的人。 “我,成亲?”俞非晚心里咯噔一下,而后想起周父所言,又放下心来,左右嫁的人是图南。 如愿看见俞非晚脸色一变,俞悦翘起嘴角,“姐姐还不知道吗?”俞悦故作惊讶地单手捂唇,“哎呀,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俞非晚厌烦地翻了个白眼,这人戏瘾真大,这么爱演怎么不上台去。 “俞悦,你我之间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别一口一个姐姐,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俞悦依旧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看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无辜地看着俞非晚,声音轻柔,“呵,俞非晚你看就算我被发现陷害你,但家族还是选择保住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她笑着靠近俞非晚,俞非晚想要后退与她拉开距离却被她一把拽住,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你是个废物,修行多年依旧还未筑基的废物。” 俞悦仔细端详俞非晚的表情,诧异地发现她对此好像浑不在意,显得她为此洋洋得意的模样像个格外像个小丑。 一把推开俞悦的钳制,因为落水身体虚弱的俞悦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俞非晚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头笑眯眯地俯视着地上的俞悦。 “俞悦,你知道吗?只有内心空茫的人才会像你这样虚张声势,试图从其他人那里获得认同,我是不是废人从来不需要别人来评判。”俞非晚仰着头,像是一只从不低头的高傲天鹅。 “我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需要别人来定义,收起你这一套做派,看得人眼睛疼。”况且她觉得原主已经很棒了,在经脉几乎全部堵塞的情况下也快要修炼到筑基,不难想她到底为此付出了多少汗水。 俞非晚的话像是一把刺刀,将她的伪装划得乱七八糟。 她就是最讨厌她这高傲的样子。俞悦手指紧扣地面,因为用力指尖泛白。 拍拍身上的尘土,摇摇晃晃站起来,俞悦不再遮掩她的恶意。 她神色狰狞,言语像淬了毒一般,恶狠狠道:“你就好好地嫁给图南那个废人冲喜去吧,不管你怎么狡辩,你是个废人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而我将是你永远也触及不到的高度。” 俞非晚一愣,嫁给图南?给图南冲喜? 她看向窗边明显也是一愣的图南,突然腾地一下脸上一热。 二人眼神对上,下一瞬双双猛地错开眼神,不敢看向对方。 俞悦看着俞非晚猛地转头,还以为是自己刺中她的痛点,心中快意闪过。 只不过她脸红什么?想来一定是被气得发红。 “俞非晚,你就好好地等着嫁人吧,而我也得去准备去丹阳宗的行李了。”俞悦并没有等到俞非晚的回应,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拢了拢披风,轻咳一声,飘飘然离开。 房间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她与图南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一连串杂乱的脚步声朝着她这个方向来。 俞非晚无奈地叹口气,真是烦死了,一天天的。 她这里还真是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俞晁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喜婆一类的人。 丫鬟们端着朱钗饰品整齐地跟在他身后。 这么快?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要立马把她送走? 俞非晚一脸冷漠地看着俞晁,这种场合应该是俞母来才对。 这样看来俞母是真的很讨厌她。 俞晁知道俞悦来过,想来俞非晚如此冷漠是知道了些什么。 到底是看着长大女儿,俞晁心下也有几分不忍,软了声音道:“晚儿,你别多想,为父会为你多准备些嫁妆。” 身后一排丫鬟仆人抬着婚服等各种东西鱼贯而入。 “周家定下的婚期就在五日后,我知道这有些仓促,但你别担心,该有的礼节一样都不会少,我已经交代过了,周家定然会好好待你。”俞晁说着他自己都心里打鼓。 怪只怪她只是连筑基都有困难的修士,若是有天赋些…… 而俞悦则是个炼药师今后成就定然在她俞非晚之上 ,这些也是经过家族长老们的商议后决定的,放弃俞非晚,将她送得远远的不要再影响到俞悦。 俞悦整日将目光落在俞非晚身上,于她修行不利,阻碍她境界提升。 俞晁犹豫一番手中白光一闪,将一袋灵石交到俞非晚手上,他像是放下什么重负般,松了口气,对等候在一旁的丫鬟们吩咐道。 “给小姐梳洗打扮,即刻上路,别误了吉时。” 即刻上路,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 俞非晚手里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袋子,好抠门! 随后就被这群丫鬟团团围剿,像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 约莫一个时辰后,丫鬟们才终于将她妆点完成,精致的发髻上戴满了珠钗,俞非晚本想说少戴些在头上怪重的。 但转念一想,这都是钱,于是在丫鬟们诧异的眼神中,又多给自己插了两根,没事的她受得住。 火红嫁衣层层叠叠,或许是因为这场婚事来的仓促,嫁衣有些不合身,应该是买来的成衣,腰身处松松垮垮,裙摆还有些长。 纵使一切都如此仓促,但依旧无损俞非晚的美貌。 而在这期间无论她如何询问,这些的丫鬟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很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丫鬟。 被像洋娃娃一样晕头转向地摆弄许久,一个约莫五十来岁一脸喜气的喜婆从的门外进来,用尖利的声音催促着:“怎么还没好,这迎亲的队伍可都已经准备好了,可别让人夫家的久等了。” “俞小姐,您看您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吗?叫丫鬟一并帮您收拾,别耽误了启程。”喜婆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想来这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准备让丫鬟们领着俞非晚走了。 “那麻烦你们在门外等我一会吗?我有些东西要自己收一下。”俞非晚想着那些丹药可还放在床底下呢。 俞家抠门成这样,给的嫁妆想必不会大方到哪里去,能带走的她要都带走。 “行吧,那您可快着点,大约还有一刻钟,耽误了吉时可不好。”喜婆带着一众丫鬟退出门外。 待到他们走远,俞非晚敲了敲手上的墨玉手镯,用气声询问图南:“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里的东西都带走?” 图南闪身出现,“都?” 一团耀眼的红映入眼帘。 俞非晚应当是他见过的人中,最适合这种热烈颜色的,不会被这过于浓重鲜艳的颜色夺去光彩,反而相得益彰。 想到她穿着这鲜红的嫁衣是因为要与他成亲。 图南现在的心情有些心情复杂,对俞非晚好像多了些无形的责任。 “问你呢,有没有什么方法把这里的东西都收起来,怎么开始发呆了?”俞非晚扯了扯图南的衣袖,这人怎么突然就走神。 图南垂眸看向俞非晚,漆黑的瞳色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就在俞非晚以为他又走神了的时候,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尖一痛,殷红的血珠聚集到指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离开 喜婆瞪大了眼睛,嗷地一声晕了 第16章 离开 喜婆瞪大了眼睛,嗷地一声晕了过…… “你这是做什么?”俞非晚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图南死死捏住指尖。 图南快速地将她指尖上的血抹到墨玉镯子上,血液滴落镯面却没有滑落到地面,反而凝结成一个奇怪的图腾,只是那图腾闪过得太快,俞非晚都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然消失不见。 快得就像是她的错觉。 这墨玉镯子那块衔尾蛇玉佩同属一种材料。 一种焚天大陆从未流通过的材料,不知他娘从何得来,制成了这玉镯与玉佩,当年定下的婚约时作为信物赠予俞非晚。 玉镯上微光闪过,俞非晚与玉镯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感应。 其中有个不小的空间,不过空间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咦,这镯子还有储物的功能?你怎么知道的?”俞非晚好奇地举手端详着。 “这是我娘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我当然知道。”图南面无表情地陈述着,看上去对此并不在意,但隐藏在发间的耳朵早就已经烧得通红。 俞非晚怔愣一瞬,原来是这样。 那等用完之后就还给图南吧,毕竟她不是真正的俞非晚,那个与他有婚约的俞非晚。 若是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她就不会占着这个镯子。 “笃笃——”喜婆敲敲外间的门框以示催促。 俞非晚看向床底下那团东西,心念一动立马就被收进手镯的空间之中。 就连张床也一同被收入其中。 俞非晚眼睛亮闪闪地望着镯子,这就是小说中的储物空间吗。 哇哦,这是什么居家旅行必备好物。 俞非晚双目放光地移向房间中的其他东西。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俞非晚走出房间,顺便轻轻把地上掉落的门扇搭上深藏功与名。 “好了,我们走吧。” 喜婆看着一脸笑意的俞非晚心中犯嘀咕,她知道自己要嫁给谁吗?还这么乐呵呵的。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去冲喜的? 喜婆心中暗忖,那人听说状态不太好,才会将成亲时间定得如此仓促。 说不定她一嫁过去就得守寡,这样想着她怜悯地看着眼前身着嫁衣的明艳女子。 这么年轻,也是个可怜人。 “俞姑娘,还请移步。”喜婆往前带路。 丫鬟给俞非晚盖上鲜红的盖头,视线被遮挡,俞非晚只能看清脚下方寸之间,过长的裙摆让她走得磕磕绊绊,但身旁的丫鬟丝毫没有扶她一把的意思。 盖头下伸来一只半透的手,依稀能透过手看到地面的纹路。 图南,他好像变得更透明了些。 她悄悄问过她的便宜师兄云漓。 他说图南这样的状态很危险,如果长时间回不到自己的身体,他会彻底回不去归于虚无。 也就是死亡。 图南他知道自己的状况吗? 她迟疑地搭上图南的手腕,冰凉如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到她手上。 俞非晚想侧头看看图南,入目只有一片鲜红。 都忘了,她现在戴着盖头,看不见。 一路弯弯绕绕不知道走了多久,俞非晚的视线中始终只有图南那只遒劲有力,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 图南的存在让她感觉很安心的。 前面似乎有许多人,嘈杂的声音不断传来。 身旁的图南突然消失,俞非晚无端觉得有些慌乱。 盖头下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男式靴子,用金线绣着祥云纹样,贵气十足。 “晚儿,这是周祺,是你夫君图南的弟弟,接下来就由他代替你夫君接你去周家。”俞晁出声介绍。 “嫂嫂,哦不,现在还不是。”面前男子轻声说道,“俞小姐,还请多多指教。”周祺特地拖长了尾音,语气轻浮,暧昧地扫过一身华丽婚服的俞非晚。 俞非晚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毫不理会他,径自摸索着上了马车。 周祺挑眉一笑,与传闻中一样有脾气。 他喜欢,若是她能顺利抵达周家,他不介意与她发生些什么。 送俞非晚去往景海城周家成亲的队伍就此启程,声势浩大地从俞家出发。 俞悦站在阁楼高处,望着逐渐远去的仪仗队伍,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好了已经将她送走,从今以后你当认真修炼,莫把心思再放在旁的地方。”身后阴影处一个黑袍头发花白老者眼神锐利地看着俞悦。 俞悦转身离去。 俞非晚从今以后你我一个天一个地,再不能同日而语。 - 不大的马车,此刻显得有些拥挤,俞非晚坐在中间,左边是图南,右边是长舌鬼。 “你跟着我做什么?不是放你离开了吗?”俞非晚诧异地看着长舌鬼,低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去哪里。”长舌鬼低头用手指卷着泛白的衣摆,“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她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俞非晚一脸无奈地目不斜视,“既然如此,那可不可以把你的舌头从我脚边收走。” 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俞非晚还是不能对这幅诡异场景脱敏。 “抱歉,我习惯了都忘记舌头的存在了。”话音刚落,俞非晚身旁闪过一阵白光,狰狞形态的长舌鬼消失,露出她的本来面目。 俞非晚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其实原来长得还挺清秀的,秀气的眉眼看着温温柔柔,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完全联想不到她是会拿舌头当鞭子用的厉鬼。 她细长的脖颈上有一圈青紫的勒痕,在惨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明显。 察觉到俞非晚的目光,长舌鬼不自在地试图拉拢衣领,遮住脖颈上的痕迹。 “很丑……” “很痛吧,这么深的痕迹。”俞非晚有些心疼,她这是经历了什么。 “不记得,已经很久了,我早就忘了。” 俞非晚想了想,扯出里层衣服的一角,想要帅气地撕开。 只是这衣服质量真好,和电视里看的一点也不一样,她根本就撕不动。 无奈俞非晚只能求助身旁的图南。 图南迟疑了好一阵才把手放到她衣服上极快地撕出一块布条,像是撕开一张纸般地轻松。 俞非晚拿着布条,喜滋滋地看着长舌鬼,“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我只要在这上面写下你的名字,你就可以收到了?” 长舌鬼愣了愣,“我叫小梅,聂小梅。” 俞非晚飞快地在布条上写下她的名字,拜托图南将这布条一把火烧了。 鲜红的布条瞬息之间便出现在小梅手中,她怔愣地看着手中的布条,有些不明白俞非晚的用意。 俞非晚指了指小梅的脖子,“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让人看到脖子上的痕迹,用这个遮一下吧。等到景海城,给你买身漂亮衣裳,女孩子就该漂漂亮亮的。” 小梅看着手中的红色布条,似乎还带着俞非晚的体温,好温暖。 “谢谢。”小梅喃喃,她好像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图南靠在车厢内壁半阖着眼,晃动车帘时不时透出些夕阳的余晖,时不时点亮少女带笑的眼眸。 声势浩大的仪仗绕着长泽城整整走了一圈,直到傍晚才走出长泽城的城门。 走出长泽城,仪仗的人数精简了许多,大概只剩下二十人左右,轻便上路。 天色渐暗,接亲的仪仗依旧有条不紊地向着景海城方向前行,并没有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息的意思。 跟随着车架的喜婆心里直打鼓,这大晚上的也不找个地方休息,就这么往深山老林里钻,这周家公子还十分肯定的说这是近道,这是个什么事呐。 打眼瞧过去,这深山老林黑压压一片,喜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俞非晚偷偷透过车帘往外望,只能看到几个移动的火把,以及张牙舞爪的模糊树影子。 深山老林中的送嫁队伍,这怎么看都很诡异。 俞非晚用膝盖碰了碰图南的膝盖,“这是不是走错路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因为那个玉佩中伏惑的存在,图南并没有全力查看。 毕竟若是被发现,这样的情况下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突然他想起了些陈年往事,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伏惑曾提过,关于景海城与长泽城之间的森林之中隐藏着一处仙人墓穴,需要特别的方法才能开启。 不过他对于刨别人的坟墓这件事不感兴趣,所以伏惑提过的如何进入那座墓穴的方法他便也没有认真听。 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能大概想起只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需要一个新娘? 俞非晚眼看着图南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中惴惴不安,“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寂静的森林中突然响起一阵热闹乐声,像是娶亲时的唢呐声,又像是办白事时的哀乐,那声音由远及近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车架旁喜婆两股战战,这大晚上的怎么还有人娶亲,太诡异了。 她想掉头就跑,但脚就像钉在地上似的,怎么用力也不能移动分毫。 下一瞬前方的密林之中升起一片浓雾,像是有人抬着轿子从里面走出来,那些人动作僵硬看着不似活人的模样。 喜婆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啪——”一个白色的东西飘过来,糊到喜婆脸上,拿下来一看是一张外圆内方的纸片。 喜婆立马意识到,这是一张纸钱,烧给死人那种。 喜婆再一抬头,面前是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下是两坨红艳艳的腮红,标准的纸扎人样式。 喜婆瞪大了眼睛,嗷地一声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仙人墓 这就是七窍流血?! 第17章 仙人墓 这就是七窍流血?! 喜婆的声音惊起树林中一片飞鸟。 俞非晚咽了咽口水,事情好像不太妙,小心地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去望了一眼。 满地纸钱,护送的人已然不见,就连刚才还在尖叫的喜婆也不见了踪影。 这里好像除了她一个活人都没了。 地上散落着几个火把,一阵阴风拂过,带起几张地上的纸钱。 燃烧的火焰从橙红色逐渐过渡到诡异的蓝绿色。 眼下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对。 突然感觉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低头一看好像是张纸片? 纸片蠕动着从俞非晚脚下蹭出来,然后在她面前像是泡发的木耳一样膨胀起来,蠕动着显露出人的模样。 惨白的脸上点着两坨如鲜血一般艳红的不对称腮红,腮红上还有几道往下流淌的血色痕迹。 纸人的头机械地左右晃晃,好似在打量俞非晚。 随后满意地眯了眯眼,露出满嘴尖利的牙齿,像是在笑。 远处浓重的雾气中,数道身影蠕动着显出人形,唢呐声响起,纸人们抬着一顶纸扎轿子从浓雾中走出,朝着俞非晚而来。 那一行纸人中,有个人的动作显得格外特殊,丝毫不不像其他纸人那样僵硬。 俞非晚能很轻易地判断出那是个活人。 视线下移落到他脚下那双金线绣云纹的靴子,俞非晚心中了然,这人是周祺。 眼下这个情况她哪还能不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真不是个东西! 还没到周家就开始算计她。 等着吧,此仇不报非女子,俞非晚咬牙切齿地看着周祺。 纸扎的轿子在俞非晚面前停下,一众纸人穿着喜庆的红衣,一模一样的黑洞洞眼睛同时直勾勾地盯着她,莫名地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俞非晚面前这个纸人比其他纸人看起来要奇怪很多,眼歪嘴斜的,其他纸人跟它比起来都显得标致了许多。 它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上轿。 别说看着还挺有礼貌的。 俞非晚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纸人包围了,见她回头纸人们露出尖利的牙齿,笑着看她。 “哈哈,你们好啊,大晚上的精神真好。”俞非晚迅速转回来,识时务地准备上轿。 她走了两步看着周祺那伪装纸人的死人脸越想越气,“等等,我要他来抬轿子,不然我就不去了。”俞非晚准确地指向掩藏在一众纸人中的周祺。 纸人疑惑地歪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她非要那个看起来很差劲的纸人抬轿子,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他的腮红也不够红,脸也不够白,这就是人类的审美吗? 纸人不解,但只要她愿意跟他们走就行。 纸人的目光的落向周祺,周祺则一脸怒意地看向俞非晚。 她怎么敢! 俞非晚回以他一个轻蔑的笑,他可以利用自己,自己当然也能在能力范围内反击回去,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想得到什么。 周祺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模仿着其他纸人僵硬动作来到轿子旁,他瞪着俞非晚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俞非晚挑衅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无声地用唇语说:“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说着俞非晚没有犹豫上了轿子。 小梅缩在她的衣袖里有些陶醉地吸着这里浓厚的阴气,只觉得浑身舒爽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整只鬼都有些飘飘然。 而抬轿子的周祺可就没有那么舒服了,这些鬼物沾染着浓厚的阴气,他不得不耗费大量的灵力来抵抗阴气侵蚀,但还是觉得阴气不断渗入体内,冷得骨头打颤,上牙与下牙不断打架。 腰间坠着的衔尾蛇玉佩微闪,一阵暖流涌过,他才觉得好受了些。 “你做得很好。”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念间响起。 “您醒了?这里真的有仙人陵墓吗?”对于这个玉佩中的奇怪灵魂体,周祺可不会傻到全然相信他。 不过好在他那里确实是有些好东西,他所施展的手段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得到他的全部手段之前,他是不会与他撕破脸。 “你还不值得我欺骗。”语气中净是轻蔑与高傲,他是真的不太看得上周祺。 当年他灵魂受损无意间落到这块有养魂作用的玉佩之中,而这玉佩的主人图南天赋绝佳,比他当年还要好上许多,当真是个完美的容器。 只是他暗中吸收图南灵力沉眠多年,一觉醒来没发现玉佩已经换了个主人,直接与之缔结了契约。 伏惑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当时只以为是自己吸收灵力,令他跌落境界没想那么多,后来才发现此人竟不是图南。 不过无碍,到时他再寻一具身体便是,希望这陵墓中可以寻到仙人遗蜕,好让他摆脱周祺。 周祺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老东西,仰仗他周祺鼻息过活还一副瞧不起他样子。 这些他都记下了,总有一天他会尽数还回去。 该死,这俞非晚怎么这么重,周祺不自觉手中用力,鬼物阴气侵蚀更重,他感觉骨头都快冻僵了。 纸扎轿子里,因为有小梅吸收阴气,俞非晚几乎没有受到阴气的侵染。 不得不说这些纸扎人抬轿子还挺稳,她都没怎么感受到颠簸。 热闹的唢呐声响彻山林,惊起鸟雀无数。 一路往深山行去,到达人迹罕至之地,纸扎人们抬着轿子直直穿过崎岖的山壁。 山壁之中另有乾坤,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俞非晚悄悄透过缝隙观察外面,蓝绿鬼火将眼前照亮,面前是漆黑一片的无底深渊,远处云遮雾绕,亭台楼阁宛如仙境,似有仙乐悠悠传来,令人精神一震。 像是两个世界,一个地狱一个天堂。 周祺看着远处的的亭台楼阁仙气缭绕,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却只吸入一口阴气,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那个眼歪嘴斜的纸人掀开花轿的帘子,冲着一脸迷茫的俞非晚指了指远处的仙气缭绕的楼阁,啪地一下变成缩回纸片模样就要飘走。 回来吧你,别想跑。 俞非晚眼疾手快地把纸片抓住,纸片回头张开满是尖利牙齿的嘴就是一口。 她另一只手极快地拎住纸人的脚,纸人咬了个空。 而后俞非晚顺便用空出来的手给了纸人一巴掌。 被一巴掌震住的纸人被俞非晚揉成一团快速收进墨玉手镯中。 她倒也不怕它在里面搞破坏,反正里面还有图南。 周祺现在才没有心思注意俞非晚的举动,凭她低微的修为在这里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他的全部心神都在仙气缭绕的另一边。 他看向俞非晚冷笑一声,猛地伸手将她朝着深渊一推,完全没有预料俞非晚根本躲闪不及。 没有如预料中的一般落到深渊之中,而是跌坐在了坚实的地面,一座水晶桥逐渐浮现,连接两边。 周祺两眼放光地望着这突然出现的桥,看来那玉佩中人并没有骗。 冷笑着往俞非晚的身上拍了张定身符,他快步向桥的那边走去,丝毫没有迟疑。 周祺的身影逐渐远去,图南闪身从手镯中出来,一把撕掉俞非晚肩膀上的定身符。 手里还拎着那个皱巴巴的纸人,不过巴掌大小却叫嚷着要图南好看。 远处玉佩中的伏惑似有所感,但又觉得不可能,便没有放在心上。 “你会说话?”俞非晚还以为这些纸扎人都是不会说话的死物。 对于俞非晚的惊讶,它倒是显得很骄傲的模样,“当然,我可是主人亲手做的,与他们那些随便剪出来的可不一样。” “是吗?”俞非晚狐疑地落到它脸上那眼歪嘴斜的五官上,这就是嫡纸的待遇? 不难看出它的主人是个手残。 “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是你主人要求的?” 纸人歪着头看她,声音如同稚童,并没有回答俞非晚的问题,只说:“主人老是看着红色嫁衣女子画像发呆,我想让他开心点。” “你长得好看,也穿红色嫁衣,主人看到你一定会开心的。”纸人的话天真又残忍,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图南艰难地将目光落到之人不对称的脸上,深吸一口气,“你的主人呢?” “死啦!我的主人死啦!”纸人开心地说,配上那张纸人笑脸格外诡异。 然后看着俞非晚他又突然变脸,一脸凶狠,“你为什么还不去过去!” 俞非晚笑眯眯地看着纸人,“那……当然是不想啦。”说着从桥上一步跨了回来,现在周祺应该快走到了吧。 透明的长桥唰的一下消失,远处周祺的一声怒喝传来,真是美妙极了。 听着这个声音,纸人眨了眨黑色的眼睛,眼睛变成火焰的形状,“是谁!惊扰了主人的安眠!”纸人愤怒的声音陡然变大,震落一旁崎岖山壁上的几块碎石。 俞非晚无辜地摆摆手,“不是我,我一直在这呢,不过刚才好像有个人混进来上桥去了来着,要不你去看看?” 俞非晚朝图南眨眨眼,示意他把纸人放了,嗖地一下纸人冲入前面的深渊之中,追着周祺的踪迹而去。 “其实你刚刚可以躲过定身符的吧?”图南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她好像总是不懂得保护自己,总是这样不留余地以身犯险。 “当然,但我要是躲过了,他不就不上去了吗?”俞非晚肯定道,面对周祺这个想害她的人,她当然时刻提防着,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地将定身符这种东西拍到身上。 看着图南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知道你又想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要拿自己的安危不当回事。” 俞非晚讨好地扯了扯图南的衣袖,“况且还有你和小梅在,当然主要是你嘛。”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地底深处传来。 “砰——”远处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化作一缕烟雾,对面那些竟只是个幻境,此间归于黑暗,只有这边的几朵鬼火还顽强地亮着。 俞非晚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抹,发现自己眼角流下一道血泪。 这就是七窍流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折纸 “是我俞非晚啊,我来带你离开 第18章 折纸 “是我俞非晚啊,我来带你离开这…… 很快耳旁响起鼓噪之声,雾气自深渊升起,迅速弥漫开来,将俞非晚裹挟其中。 俞非晚感觉身体先是陡然一轻,而后重重向下坠去。 眼前灰蒙蒙一片,片刻之后方得视物。 俞非晚能看见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图南,“图南,在吗?” 无人回应,衣袖中的小梅也不见了踪影。 现在好像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此刻站在一条幽暗的巷子尽头,头顶上黑云翻滚,层层叠叠,像是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翻涌而出,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思量再三,俞非晚觉得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还是不要乱跑的好,在原地等待图南是最好的办法。 图南应该会来找她的吧,她其实也不确定。 这样想着,俞非晚顺着之前撕给小梅布条的地方又撕了一块,系在面前房门的门环上,而后推门进去。 这只是一户普通的小院,院墙上爬满薜荔,房屋也看着有些年头了。 “啪——”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俞非晚顾不得其他连忙推开房门,进到屋中。 桌上的油灯自己亮了起来,桌上还零散地摆放着一些白纸、画笔、颜料之类的东西。 窗户门缝之类的地方还贴着符箓,就连房顶的横梁上也贴着,只不过这些符箓颜色已经暗淡,其中灵力已经被侵蚀得差不多。 房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利落,俞非晚抹了一把头上的雨水,一看那竟是鲜红的血水,再定睛一看却又只是普通的雨水。 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大,屋外的巷子里传来孩童跑动嬉闹的声音,而后又变为女子如泣如诉的低声呢喃。 “啪啪啪 ——”沉重的敲门声像是打在俞非晚心上。 门扇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漆黑的手印,看手印大小,应该是个稚童。 窗户微动,一张纸片从缝隙之中滑了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俞非晚还没发话,倒是纸人被她吓了一跳。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这是哪呢?”是熟悉的纸人,跟外面不知道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家伙比起来,纸人看起来可爱太多了。 “这是在我主人的心境之中。”长得很不对称的纸人回答道。 “那你主人心理有够阴暗的。”俞非晚小声吐槽。 “才不是,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这里很漂亮的,阳光明媚,一切都很好。”纸人情绪激烈地反驳俞非晚,听不得她说主人的一句坏话。 “啪啪——”门扇又被敲响,屋外的雨水似乎要从门缝渗透进来。 “你快去把它赶走,我是纸人不能沾水,不能让水流进来,不然就全完了!你们所有人都不可能再离开这里。” 纸人躲在俞非晚身后,显然对外面的东西很是忌惮。 “你看我像有能力把那东西赶走的样子吗?”俞非晚有些无奈,她也想啊,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你就没有点什么其他东西借我用用?赶跑它我就还你。”血一样的雨水已经开始往门内浸染,门外好像有什么在到处乱爬。 俞非晚觉得自己也快要被吓得到处乱爬了,这纸人的主人就不能心里阳光一点吗。 纸人犹豫再三,拿起桌上的白纸,“那我教你一门法术,可赋予手中纸物生命,不过能有多大效用就看你自己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来,你莫不是在诓我吧。” 纸人恼怒地将手中白纸砸在桌上,“我只是个纸人!纸人!不可能再赋予其他纸生命!”语气还有些委屈。 如果可以它当然也想制造白纸大军,把外面那些阴秽鬼物都灭个干净,让主人恢复清醒。 时间紧迫,纸人只能简单教俞非晚一个简单符文,可以赋予纸物短暂的活动能力。 纵然实力不行,也能短暂地以量取胜。 俞非晚认真地折起纸,对于折纸她还算得心应手,父母离婚各自有了家庭,都不愿意要她,她像个皮球被两边踢来踢去,自然也不敢要求多余的玩具。 只能自己用旧的作业本折些小玩意,当做玩具。 倒是很久没有这样折纸了,竟也觉得有几分亲切,当时难过的心情好像都已经淡化在时间里。 纤白灵巧的手指快速翻飞,一只精致的纸青蛙很快出现在俞非晚手中。 纸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俞非晚,好厉害,这么快就能折出这么精致的纸物。 像是想起了什么,黑色的眼睛忽闪几下,撇过头歪着嘴说:“也就一般般吧,连我主人十分之一都没有。” 俞非晚并不理会它的酸言酸语,就凭它顶着这张乱七八糟的脸,创造它的人就不会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但折纸只是最简单的一步,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按照纸人所教的方法,拿起一旁的毛笔蘸上朱砂在白纸上描画符纹,重要的一步便是为纸物点睛。 俞非晚聚精会神,丝毫不敢有半点松懈,毕竟这屋子中的纸是有限的,可不能随便浪费。 毛笔在折纸青蛙上游走,纸物之上符纹闪动,符纹一点点亮起,直到眼睛处,砰地一下炸开,碎成一片片纸屑,四处飘落。 单薄的门扇嘎吱作响,已经有些雨水渗透进来,沾染上雨水的地方变成浓重的,不掺一点杂质的纯黑。 俞非晚来不及为那只折纸青蛙默哀,极其迅速地投入下一只的生产。 不快点,她就该为自己感到默哀了! 再一次沉心静气,将墨点准确地点在眼睛的位置,手上这折纸青蛙径直跳动落地,抖动身子,变得有半个屋子那么大,差点将这个屋子撑破。 一阵地动山摇,阴风呼啸而过,那单薄门扇再也支撑不住,啪嗒一下被吹开。 那在门上爬来爬去的东西被折纸青蛙的长舌一卷,裹入嘴中,身上符文闪动,那鬼物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化作一团黑气。 折纸青蛙身上朱砂的颜色黯淡了些。 隔着深沉的雨幕,小院的院墙塌了大半,不断有阴物朝着这边聚集而来,浩浩荡荡。 折纸青蛙跳出房门外,将那些鬼物一口一个。 纸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俞非晚,好强!她的灵魂力量好强,竟然第一次就可以赋予纸物这样大的力量。 怎么有这么多鬼物,就跟蟑螂似的明里有一只,暗地里已经有一窝在蛰伏着了。 一只折纸青蛙根本忙不过来。 俞非晚折纸手指翻飞都快出现残影,纸人也用它并不灵巧的手帮忙折纸,而后由俞非晚画符纹与点睛。 终于赶在外面那只折纸青蛙撑不住的时候,这批折纸青蛙接了上去,暂时可以的缓一口气。 俞非晚甩了甩酸痛的手,吓死她了,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 远处熟悉剑气闪过,俞非晚一眼就辨认出来那是图南的剑气,几乎将那边整个照亮。 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这样浓重剑气,想必他那边的情况也不会太好。 俞非晚想既然这边暂时还能支撑,那就由她去找图南吧,让她美救英雄一次。 俞非晚跳上一只折纸青蛙,看向门边着急的纸人,撑起一把伞,“喂,要不要带你一程。” 大雨磅礴,噼里啪啦地敲打在伞面,纸人化作巴掌大小吊在伞骨上,小心地躲避着雨水。 “你为什么要抓新娘啊?你主人不都死了吗?”思来想去俞非晚还是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纸人两只手抱着伞柄,“主人是被他的妻子在新婚当日一剑刺穿而死的,自此以后他就整日望着那身着嫁衣女子的画像发呆,长吁短叹。”说着纸人也忧愁了起来,叹了口气。 俞非晚撇了撇嘴,这难道是杀夫证道? “好像是十几年前的某一天,主人突然就变了,陷入沉睡,心境之中竟生出了这许多奇怪的东西。” “说了这么多,你不还是没说,为什么要抓新娘吗。” “你就不能耐心点吗,我马上就要说到了,急什么!”纸人大喊,“主人一定是太难过了才会这样,只要给他找个新娘,让他刺回来,他就会好起来的!” 俞非晚:…… “那我是你们抓的第几个新娘?”要是还有其他受害者,她就把这个纸人扔出去被雨淋死算了。 纸人别过头去,像是觉得有些丢脸,“没有,你是第一个,因为前段时日,有人将这山壁劈开了一条缝我才能出去,虽然其实我也快把山壁挖穿了来着。” 有人劈开山壁?想起自己穿过来那天看到情形,想必就是那时候,还真是神仙打架,她这个凡人遭殃。 折纸青蛙跳得很快,除了太颠簸以外几乎没有缺点,要是她可以做出折纸汽车就好了。 可惜汽车不是活物,想来应该是不能实现了。 这样想着折纸青蛙啪地一下跳进前面的包围圈,将那里被削得只剩漆黑骨头的鬼物一口吞了下去。 折纸青蛙身上符纹一点点亮起,又迅速地暗淡下去,崩解为一片片燃烧的纸屑,漫天飘落。 俞非晚撑着伞缓缓落地,漆黑的夜里,一袭红衣像极了来索命的艳鬼。 图南手中剑气凝成长剑,搭在俞非晚脖颈处,“又是幻境?” 俞非晚将手中的伞往图南那边移了一些,将他笼罩在伞下,隔绝冰冷刺骨的雨水,笑着将手搭在图南握剑的手上,温暖的体温透过手背直向心脏窜去。烫得他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剑。 “是我俞非晚啊,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生卡死,卡得电脑前面阳光地爬行 第19章 神术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第19章 神术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冰冷的雨水像小溪般从脸上流淌而下,凌乱的碎发随意地耷拉着,不停有水珠从发梢落下。 手中剑气凝成的长剑消散成一片细微的光点,早已支撑不住的图南脱力地跪坐在地。 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映满俞非晚此刻的模样,似火一般的红色嫁衣,发钗凌乱,衣衫也有些发皱,但她此刻却好像在发光,是这黑夜中唯一的亮色。 像一团炙热的火焰,他麻木的心脏为这温暖剧烈地跳动着。 他从未设想过俞非晚会来找他,毕竟连像小梅那样的鬼都能轻易地将她吓得魂不守舍,更何况这里满地都是长相怪异的鬼物。 他现在脑子里像是有一个乱七八糟的线团,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俞非晚沾着朱砂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快走离开这里。” 见图南久久没有动作,“呐,走吧。”俞非晚朝他伸出手掌。 图南愣了一瞬,回过神来,将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才犹豫地搭上俞非晚伸出的手掌。 果然,一如他想象的那样温暖。 因为图南陡然站直,伞面一下被他顶起来,俞非晚握着伞柄的手一下空空如也。 看着高自己半个头的图南,傻不愣登地顶着个伞,俞非晚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噗嗤——,哈哈,别说这样还挺合适,也不用自己拿伞了。”俞非晚促狭地眨眨眼。 图南一时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傻,被她感染得忍不住笑出声。 俞非晚有些惊讶地看向图南,原来这个家伙也是会笑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角眉梢的冰雪融化开来,带着一股和煦的暖意,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气。 许是他平时表现得太沉稳,让她都忘了他不过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岁,本就该像这样如清风皓月一般,而不是整日绷着个脸,眉头紧锁。 虽然图南将这片清理得差不多,但也不敢在这停留太久,俞非晚从怀中掏出她的折纸青蛙往地上一甩。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折纸青蛙一蹦一蹦地原路返回,路上有图南帮忙撑伞,俞非晚也不浪费时间,开始折起纸来,一只只精致的纸物从她手底下诞生。 纸鹤、纸鹅、纸牛等各种各样纸折的小动物。 纸人挂在伞上对于俞非晚的心灵手巧惊叹不已,这样精致的手艺它就没在他主人那里看到过,真看不出来她还是个手艺人。 回到小院的路途不算遥远,他们赶回小院的时,那些折纸青蛙却已经所剩无几,纸人折的那些或许因为手艺不精,此刻早已全军覆没,只有俞非晚折的还剩余几只顽强地守护着这个小院。 进到屋里俞非晚也顾不上休息,紧锣密鼓地投入点睛大业之中,刚才路上太颠簸怕浪费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图南自觉地就要动手将外面的那些鬼物祛除。 望着图南更加透明的身体,俞非晚有些头疼道:“你好好歇着吧,一切有我呢。” 她还等着抱大腿,他可不能在这里完蛋。 图南还是不太放心,准备去门外帮她守着,“你站住,坐下!”俞非晚一把拉住不太听话的图南,将他按在椅子上。 俞非晚直视着图南黑沉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道:“你听好,我呢暂时没有守寡的打算,所以你安分一点好吗!”俞非晚转身继续忙活,湿润冰凉发尾扫过图南的指尖,留下一道濡湿的痕迹。 图南却感觉自己指尖发烫,心口泛起酥酥的麻意。 他想他的灵体真是越来越虚弱了,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 无事可做,图南便只好观察起俞非晚,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保护,这感觉很奇妙。 油灯昏暗的光照下,俞非晚艰难地在纸物上描绘着符纹,不过就算再怎么小心,也还是有不小的损耗。 几乎将这屋中的白纸全部耗尽,这一夜才勉强撑过去。 俞非晚累得快昏死过去,她那微薄的灵力在这一晚,一次次枯竭又重新充盈,倒是让那条唯一畅通的经脉变得更坚韧了些。 在这样的反复折磨下,她倒是感觉自己修为似乎有了些长进,倒也不算毫无所获。 况且还白学了一门手艺,想到这俞非晚就忍不住高兴起来。 金色的阳光如利剑划破乌云,和煦的阳光撒落,小院昨日损坏的院墙一点点恢复原状,满墙的薜荔又自己爬了上去,这里迎来久违的阳光与平和。 阳光洒满小院,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懒散趴在桌上的俞非晚噌地一下就弹起来,眯着眼看着那逆光而来的人影。 纸人嗷地一声就冲了出去。 “呜呜——主人。”像是终于见到主人正疯狂摇尾巴的小狗,围着那道人影团团转。 图南警惕地大跨一步站到俞非晚身前,挡住那人探究的眼神,手中剑气暗暗凝结。 那人一袭青衣,长发用玉冠束起,气质出尘,看着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举止优雅从容不迫,仙风道骨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那人突然侧头打量起图南,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看着好生眼熟。”标准的搭讪用语。 若不是那人一脸正直,俞非晚说不定真的会想歪。 “我没见过你。”图南目光如剑一寸寸剜过来人。 “啊,你是男的啊,那我见过的不是你。”那人听得图南说话的声音,突然恍然大悟。 不是,大哥,你眼神这么差?是男是女你分不清? 不过,他见过与图南长得很像的女子? 俞非晚突然想到图南长得一点也不像周繁,想来是长得像母亲,那他见到的那个人…… 图南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眼神微动。 那人丝毫不在意图南防备的动作,自顾自地来到桌前坐下,桌上原本摆放的白纸已经只剩些边角料,朱砂之类的颜料也所剩无几。 环视一圈落到俞非晚沾着鲜红朱砂的手上。 纸人站出来,解释道:“是我,昨夜情况紧急,我教了她一点点,不过只教了一点点。” “青雉,我又没有怪你,这白纸神术,本就是我偶然得之,也不是我的专属,她既能学会那便说明她与之有缘。”那人看着俞非晚和善地笑了笑。 “你有没有兴趣拿到完整的白纸神术,要知道可不是什么都可以称之为神术的。”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拿着糖葫芦诱拐小孩的怪叔叔,那仙风道骨的气质立刻烟消云散。 图南昨夜从纸人与俞非晚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是此人的心境,而回想以前伏惑所言,此地乃是一位仙人陵墓所在,可眼前的人看着怎么都不像死透了样子,这仙人墓恐怕只是个陷阱无疑。 - 另一边周祺身处于另一边小巷的尽头,艰难地扶着墙起身。 昨夜源源不断的鬼物侵袭,让他此刻看着狼狈极了,若不是有伏惑,他想必早就被那些鬼物撕成碎片。 连他有伏惑这样神秘相助也如此艰难,俞非晚怕是早就成为这些鬼物的盘中餐,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 不愧是仙人墓,凶险至极,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喂,现在我该往哪走?” 经过一晚周祺早就有些体力不支,迎着刺目的阳光,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巷子外走去,巷道两边那些紧闭的房门,他昨夜就试过,不过是些虚假的摆设,根本就打不开。 伏惑因为周祺这个没用的家伙,此刻心中也有些恼火,要不是现在与他性命相连。 他也不至于耗费这么多力量,将这些年积攒的力量浪费在这种地方。 但是鉴于他们现在还在合作阶段,他只好忍住心中憋闷,从玉佩中探出身子,闭眼用神识查探,手中掐诀,一条细细的灵线顺着巷子指向俞非晚现在所在的那座小屋。 周祺还是第一次得见伏惑,虚幻的影子看的并不真切,只能看见一头曳地白色长发,脸上有薄薄的雾气笼罩,看不清具体的样貌。 他在玉佩中交流时并没有给人太多压迫感,周祺没想到他不是真身出现,只是个虚幻的影子就已经有如此大的压迫感,他差点控制不住跪倒在地。 伏惑白了一眼周祺,语气平静无波道:“跟着指引走。”说完,便闪身回到玉佩之中。 周祺早已在伏惑的威压下冷汗连连,心中对伏惑的忌惮更深。 - 俞非晚摇摇头,人就是得知足常乐,想要拿到完整的白纸神术,想来一定不会简单。 贪小便宜吃大亏,这是社会这个老师教给她的第一课。 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俞非晚,“小小年纪怎么一点进取之心都没有,你这样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俞非晚油盐不进。 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见她如此固执,男人转头准备说服图南,还没开口图南就已经侧身转了个方向表示拒绝。 “诶,你不想知道关于那个女子的消息吗?你们之间一定关系匪浅吧?”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早就化为一抹飞灰。”图南难得声音带着一丝伤感的情绪,那些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记忆泛起波澜,心绪起伏不定。 听他这么说,男人倒是诧异地皱眉,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十二年前我见她时还好好的,吾观她面相,可不是短命之人。” 闻言图南抬起头来,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人,“十二年前?” 他娘分明是十三年前那个冬天因为一场大火去的,他为何说十二年前见过他娘。 “你见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俞非晚有些好奇地询问。 男人长袖一甩,面前空气如水一般流动起来,凝成一面水镜,从中倒映出一个女子影像。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五官如雕塑一般立体,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整个人透露出一股不羁与飒爽。 俞非晚的目光不断在她与图南之间来回,他们之间的长相大概有七分像,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不出意外应该是日更 我会努力的 第20章 阵法 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难道光 第20章 阵法 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难道光彩…… 图南眼神闪动显然有些动摇,关于娘亲的死几乎是他心底最不容触碰的禁区。 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各种画面,就算是过去了这么久,那道温柔飒爽的身影依旧历历在目。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凛冽的冬天,他答应了娘亲与她一起做新年花灯,但却抵不住诱惑偷偷跑出门玩。 待到他回家时,大火已经将他娘的住所团团围住。 那场滔天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将一切都毁之殆尽,只留下了些许他娘所佩戴的饰物,以及一具焦黑得辨别不出模样的尸体。 听闻其他人说,这场大火是因为花灯材料起火引发,只因他想要一盏长明不灭的花灯,而他娘为此准备的青冥不灭焰酿成这惨剧。 现在想想那场大火着实蹊跷,但也可能是他下意识不愿回想,一切因他而起。 那时年幼的他什么都不明白,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等到再长大一些也就知道那所谓的很远的地方便是死亡,天人永隔。 而他所有的童年快乐时光那个冬天戛然而止,所有一切如梦幻泡影,曾经还算温柔的父亲变得陌生,还多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弟弟。 刚开始时他在修炼一途天赋异禀,旁人为了他日后可能取得的成就也不敢得罪于他,日子还算好过。 最难过的日子还是要从十一岁那年,他突然境界跌落,成了一个无法聚气的废人。 无论他如何日夜苦练,加倍修行,依旧毫无进益,甚至境界跌落回至炼气。 将曾经的天才踩在脚下,太多人有这样隐晦的心思。 明里暗里的挤兑不胜其数。 他像野草般扎根角落,躲着众人的目光暗自舔舐伤口,虽然艰难但也慢慢活到今日。 而后他遇到住在玉佩中的伏惑,再次踏上修行之路,想要重走母亲走过的路,看她所看过的风景,仗剑而行踏破红尘。 他曾踏上巅峰,却被信任之人背叛、夺舍,转眼又回到一切开始。 他也怨恨过,既然能重来为什么不能回到他娘还在的时候。 过往种种不停在眼前闪过,他都已经默默接受娘亲不在这个事实。 现在猝不及防得到消息,他有些怯懦,怕这只是空欢喜一场。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不该再逃避,图南直接了当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你真的可以提供有用的线索?” 男人阖眼一笑,“当然,你若不信,我可以起心魔誓。” “我于抚以魂起誓,封印完成之后,定会将自己所知道,绝对有价值的线索告知眼前二人,若有违背此生修为不得寸进。” 虚空中投下一股神奇的力量,像是无形的枷锁笼罩于抚,冥冥中某种规则应运而生。 俞非晚模模糊糊有所感知,这应当就是天道规则。 于抚放下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帮我了吧?” “但说无妨。”图南拉过一把椅子给俞非晚,自己则只是站在她身旁。 “封印外面深渊中的那槐阴井,那井中满是至阴之水,会不断吸引附近鬼物,并滋养他们待到厮杀出一个最强大的鬼王,当然到那时候,这所谓的鬼王也会成为弄出那口井之人的傀儡”那人单手撑着头说得云淡风轻,“你要知道所谓鬼王一旦出世,这周围所有人都只会成为祭炼鬼王的祭品,这附近的两座城池将会沦为人间炼狱。” “眼下看来,我是最有希望成为那个厮杀出来的鬼王,但我对成为某个人的傀儡实在没有兴趣。”男人笑眯眯地说着。 俞非晚突然站起来后退两步,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万一他突然暴起,那她岂不是凉凉? “你别害怕,得益于你们昨晚的帮助,我暂时恢复了些神志。”看了一眼还穿着嫁衣的俞非晚,再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明显心虚的纸人青雉。 “抱歉把你牵扯进来,等事情结束我定会上门赔罪,要是你的夫君因此埋怨于你,我到时定再赔你一个好夫君。”男人歉疚地看着俞非晚,顺便瞪了一眼青雉。 “你说的新郎不会是你自己,然后新婚当天捅我一剑以泄心头之恨?”说完俞非晚飞快地跳到图南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于抚。 男人咬牙看了眼青雉,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这难道光彩吗! 不过他也并没有太生气,不过就是一剑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事哒,他一个男人不至于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那当然不会,我的身心都是属于扶芷的,姑娘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费太多功夫。”他说得颇为认真。 俞非晚:…… 不过扶芷听起来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不会就是那个杀夫证道的妻子吧? 听他的语气竟无半点憎恨之意,俞非晚诧异,“你不恨她骗了你?” “两厢情愿的事怎能说是骗!何况她为什么不骗别人,单单骗我,还不是因为……”说着于抚还害羞了起来,一个大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这位大哥,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好骗啊,都这样了还能自我安慰是因为爱你。 “反正凭我于抚的实力,到时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你不用担心。”于抚拍拍胸口,一脸正色。 “那倒不用了,喏我夫君现在就站在你面前。”生怕于抚真的给她弄来个像他一样夫君,俞非晚连忙拒绝,并用手点了点她身前的图南。 于抚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你们竟然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分开?不过可以理解年轻嘛。” 眼看谈话的内容越来越偏,俞非晚强行把谈话的内容拉了回来,“对了你还是说说怎么封印,不过你确定我们可以?”俞非晚指了指自己,毕竟她这废材修为,有跟没有也差不多。 男人直接略过俞非晚看向图南,“到时需要借助你的琉璃雷火一用。”视线转到图南身后俞非晚,“而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这句话他说得很诚恳,诚恳得让人有些手痒,想要在他光滑的脸上留下些什么。 于抚话音刚落,周围一切瞬间停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桌上被风卷起的废纸,屋外晃动的薜荔全部被定格。 于抚面前出现一条金色灵线,不断向四周蔓延,逐渐扭动着组成一个门的模样,于抚伸手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他的声音从门中悠悠飘出。 “走吧,先从我的心境中出去。” 心境之外一片昏暗,如同刚进去时那般,只余几朵鬼火勉强缀在石壁上。 远处那些一开始见到的如同仙境的亭台楼阁早已消散了个干净。 于抚一出现,那蓝绿色的鬼火突然兴奋地窜起足有两人高,映得每个人脸又青又绿。 于抚手轻轻一抬,一片篮球场大小的黑色的云朵从深渊底下飘了上来,泛着阴森鬼气。 纸人青雉率先上去,并招呼热情地招呼俞非晚一同上去。 在它眼里俞非晚就是福星,她一来它的主人就醒了,它喜欢她。 主人为了对抗侵蚀已经很久没有都没有清醒过了,时常陷入沉睡。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局是好的就行,反正青雉对自己想出的办法很满意。 快速地体验了一把跳楼机的感觉,他们来到深渊底部,幽暗的深渊几乎是一片浓稠的黑,伸手不见五指。 俞非晚黑暗中试探着往前走,脚下被什么圆圆的东西绊了一下,还好图南手快将她揽住。 一朵澄澈的琉璃火自图南指尖浮现,照亮俞非晚脚下染着黑气的枯骨,以及远处还在滚动的头骨。 说实话这还是俞非晚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人骨,她刚才好像还踢了人家一脚,这实在是太冒昧了。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因为太害怕,整个人僵住,反倒显得面无表情,很镇定的样子。 “啊,对了忘记说,这里时常会出现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修士,好像是在这里找些什么东西,不过大多都成为这里鬼物们的养料。”于抚走在前面,半侧着身子,努力远离图南手中琉璃火解释。 于抚看起来很抗拒琉璃火。 俞非晚有些僵硬地贴在图南身旁,地上散落许多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满地都是根本避不开。 脚下那已经腐朽的白骨,踩着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俞非晚此刻看着很镇定,实际人已经走了有一会。 机械地走了一段距离,远远看见远处有一个浮在半空的被锁链紧扣住的黑色人影,人影下方是一个幽蓝色的水井,井口不算太大。 越走近鬼气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像是一种黏糊的胶质,让人动作迟缓。 于抚再往前踏重重踏了一步,四周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阵法符纹一点点亮起,整个深渊竟都笼罩在一个阵法之中。 阵眼就是他们眼前那泛着幽幽蓝光的水井,还未靠近已经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与于抚昨夜心境中的滂沱大雨倒是很像,那雨像是稀释版的井水。 四周锁链上挂有刻满符纹的青铜铃铛,此刻无风自动,正叮铃作响。 潜藏在黑暗中的那些鬼魅,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破阵 雨幕倒挂,仿佛天地颠倒 第21章 破阵 雨幕倒挂,仿佛天地颠倒 人类,是新鲜的人类啊! 吸溜,真香啊,那个灵体看着就大补,真想咬上一口。 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中,细细碎碎的鬼言鬼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如蚊蝇嗡嗡不绝于耳。 鬼魅们的心思直白而简单,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或许也是不觉得有掩饰的必要,在这深渊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 于抚他们暂时打不过,而图南这个没有躯体保护的灵体,简直就像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鬼魅们看着他半透的灵体,眼睛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一张嘴只怕口水都能流满一地。 要不是忌惮他手中那的可以溟灭一切至纯至净的琉璃雷火,他们早就扑上去分食了他,只是琉璃雷火对于他们无异于见血封喉的毒药。 一个手臂大小的火焰小人落在俞非晚的肩头,小手抓着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 “在这等着。”图南不放心地看着俞非晚,她单薄的身影几乎融进这浓稠的黑中,但接下来在他身边会更危险。 前面靠近阵眼中心处,那浓重的阴气她承受不住。 看出图南的不放心,俞非晚扬起嘴角,“不用担心我,我有自知之明,不会逞强的,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在他们眼里你可比我的秀色可餐多了。” 俞非晚握住图南的手,悄悄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只折纸大鹅,“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是我悄悄留的,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俞非晚凑到图南耳边低声叮嘱。 “你们小两口别腻歪了,图南快来帮忙。”于抚的声音从阵眼中央传来。 图南转身匆匆离去,俞非晚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还好她临走之前将那桌上剩下的边角料收了起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看着地上散落的碎骨,俞非晚将它们移到一边,双手合十拜了拜,“叨扰了。” 席地而坐,掏出大小不一边角碎纸,将纸尽量裁得规整,倒也弄出些能用的纸,小是小了点,但也顶多是费点手而已。 火焰小人站在俞非晚肩头,踮着脚努力地发着光,尽量将俞非晚的眼前照亮。 铃铛剧烈的摇晃声不停在耳边回响,蛰伏在黑暗中的鬼魅好像受到某种牵引,一只又一只从黑暗中浮现,朝着阵眼大阵中走过去。 蓝绿相间的鬼火唰地一下顺着地面阵法灵线燃起,整个深渊鬼气森然。 那槐阴井上被锁链扣着的人影动了动,牵动锁链不断晃动,锁链上符纹一点点亮起,泛出幽蓝色的光,上面篆刻的符纹似水般流动着。 黑影与锁链两相拉扯,脚下大地不断震颤,不时有碎石滚落。 黑暗的浓雾翻涌着,从中探出一只威势磅礴的大手如同一座小山的那样大,扯住即将断裂的锁链一头,槐阴井中井水唰地腾起,像一条水龙唰地穿过那悬于井上的黑色人影,直直冲入上层黑色云雾之中。 幽蓝泛着荧光的雨滴连绵不绝地落下,每一滴雨珠中都蕴含着精纯的阴气,对于鬼物来说绝佳的补品。 一旁隐藏着的鬼物们接连窜出,开始掠夺这难得的机缘。 平日里于抚死守着槐阴井,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只有深夜时才能进入于抚的心境之中获得些许被稀释过的至阴之水。 纯粹的至阴之水简直让鬼沉醉,鬼影在雨幕中扭动摇晃,蓝绿火光摇曳,锁链与青铜铃铛哐啷作响。 躲在角落撑着伞做蘑菇的俞非晚看着眼前景象,只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像是到了群魔乱舞的酒吧,远处那挂在半空的黑色人影此刻看起来竟也有些像打碟的dj,铃铛与锁链响声混杂着鬼言鬼语,让俞非晚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站在她肩头的火焰小人努力地捂住她的耳朵,这才让她好受了些。 于抚站在阵眼处身上大袖飘摇,身形突然窜起像一座浩瀚的山岳,与那只虚空中伸出的手拉锯,争夺锁链。 图南站在一旁,身影涨大化为了俞非晚十分眼熟的金色人影。 两道人影与那只手争夺锁链,也就是阵法的控制权。 俞非晚大致猜测那虚空中大手的主人想必就是于抚口中设下阵法之人,在这暗中蕴养鬼王之人,藏头露尾定然不是个好东西。 澄澈的琉璃火燃起,火焰中蕴含着无上雷法,数道惊雷伴着火焰劈向那只手掌,焦黑的纹路蔓延而上,那只手掌像是破损的瓷器,啪地碎开,一股魔气逸散。 本来向下滴落的雨珠,以不符合常理的方式向天空逆流而上。 雨幕倒挂,仿佛天地颠倒。 雨滴在一片澄澈的火海中化为普通的雾气,阴气尽失。 霎那间深渊中雾气弥漫,看着还真有几分仙境的错觉。 本来还在享受的鬼物们,突然被打断,那逸散的天魔之气趁机侵蚀。 失去了理智的鬼物,不管不顾地朝着阵眼中央的始作俑者冲过去。 当然窝在角落的俞非晚也不能幸免,但好在有图南留下的火焰小人,那些零星靠近俞非晚的鬼物,皆化为粉末。 俞非晚趁机将自己缩小版的纸鹤扔出去,本该化为正常大小的纸鹤,因为偷工减料眼下不过巴掌大小。 不过纸鹤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效用还在。 巴掌大的纸鹤不断地骚扰鬼物。 主打一个啄一口就跑,打不死你,也烦死你。 俞非晚躲在角落一边观望战况,一边偷偷摸摸折了不少,现下组成了一个还算可观的纸鹤大军。 自己这样应该也算有帮上忙,只希望自己不要成为拖累。 图南如山岳般的金色身影逐渐缩小,这样的法相他现在只是勉强施展,并不能发挥完全的作用,此刻已然是到了极限,他也再无力维持。 不过好在他们也算是初步取得了胜利,至少将这阵法控制权夺了回来。 只是这是否太过容易了些,幕后之人这样简单就放弃,总让图南觉得有些不踏实。 一只发狂的鬼魅趁图南不备冲了过来,一群纸鹤从朦胧的雾气中窜出,你啄一口我啄一口,直将这鬼物啄得不成样子,而后又唰地一下飞走,寻找下一个猎物。 图南捂着心口,在这样的场合下突然有些想笑,这纸鹤一看就是俞非晚的手笔。 手指划向鬼魅,指间火焰像是一滴水珠被弹了出去,鬼魅黑色的身影顿时四分五裂,那抹逸散的魔气被琉璃火一口吞下,彻底消散。 大阵之外实力不太强劲的鬼魅看了看角落的俞非晚。 罢了这个也还过得去,那个香喷喷的灵体哪里轮得到他们这种小喽喽,转而调转方向朝着俞非晚这边,苍蝇再小也是肉。 这些鬼说话就不能小声些。 你才是苍蝇,你全家都是苍蝇。 俞非晚严阵以待,盯着几道逐渐靠近的修长鬼影。 她肩上的火焰小人也跃跃欲试。 小梅突然窜出来,冲到俞非晚面前,又倒飞出去好几米远,倒在地上捂着心口气若游丝地喊道:“啊~好厉害!根本打不过!” 小梅这一下让靠近这边的鬼魅一愣,这么厉害? 顿时有些犹豫起来,他们这些低等鬼物在这深渊中活得艰难,最是惜命。 见势不对又调转方向去大阵附近游荡,上面的吃肉他们总能喝到点汤,实在不行他们还能跑,怎么都不亏。 鬼魅又成群结队地离开。 小梅鬼鬼祟祟地飘过来,打量俞非晚,见她没事顿时放松了下来,“你没事就好,你突然就不见踪影,吓我一跳,还以为你遇上什么危险了。” 小梅脖子上系着俞非晚给她的那块红布条,让苍白的她倒是看上去多了的几分鲜活。 “放心啦,我好好的,没缺胳膊也没少腿。”俞非晚说着还转了一圈。 “轰——”阵中传来一声巨响。 萦绕大阵的阴森鬼气散去,大阵之中一览无遗。 扭曲的鬼影,大阵中心的黑色人影,手持火焰的图南,与图南对立而站的于抚,以及碎裂一地的锁链。 气氛看上去不算太好,他们看起来像是要打起来般,三方对立,而后被一群鬼魅包围。 那黑色人影身上覆盖鬼气散去,面容与于抚一般无二,只是更加苍白,面上还覆盖着不规则鬼纹。 “活尸!好狠,竟用自己的尸身制成活尸。”小梅惊呼。 俞非晚纵然不太明白活尸是什么,但也知道这应当不是什么好东西。 俞非晚往前迈了一步,而后又退了回去。 她上前去能改变什么吗? 不能,她只会成为拖累。 果然就不能贪图那什么劳什子的神术,这下掉沟里了。 “小梅,我们快走。”俞非晚拉过小梅,只是手感有些不太对劲,怎么这么湿滑阴冷。 侧头却见小梅被一只苍白的满是鬼纹的手扼住脖子,满脸惊恐。 俞非晚咽了咽口水,艰难转头,入目是于抚苍白的死人脸,脸上清晰可见的鬼纹昭示了他实力强劲。 俞非晚拿起手边的雨伞刺向他,这种普通的伞难以伤他分毫,砰地化作碎片炸开,细小的碎片划过俞非晚脸颊,留下一道一指宽的伤口,鲜血立即渗了出来。 ‘于抚’猩红的双眼盯着她转了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咒术 现在成亲才是当务之急! 第22章 咒术 现在成亲才是当务之急!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于抚’脸上,因为手上还沾着朱砂,直接在‘于抚’脸上留下个焦黑的巴掌印。 毫不迟疑俞非晚又在另一边给他补了一巴掌,角度掌握得很好,非常对称。 当机立断又掏出沾满朱砂的笔狠狠扎向他紧扼着小梅的手,普通的符笔只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些焦黑的印记,便被折断。 ‘于抚’将手中小梅狠狠地甩向一旁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重闷响,小梅的身体沿着崎岖的石壁一寸寸下落。 一群试图捡漏的鬼魅围了上去,撕扯小梅的身体,发出欢欣鼓舞的声音。 俞非晚无力阻止,她救不了小梅,也救不了自己。 站在俞非晚肩头的火焰小人被一条幽蓝色水龙紧紧束缚,小人与水龙缠斗暂时也顾不上俞非晚。 眼前一闪,她就被‘于抚’抓到真正的于抚身旁。 眼前景象瞬息万变,转眼她就被囚于一株金莲之中,举目四望,心中惶恐,周围是一片平静无波的漆黑海洋,一轮红月从水底缓缓升起,猩红的光芒将一切笼罩其中。 “这咒术将我侵蚀太深,无法我只能将其转移,否则吾将会成为那人手下傀儡,届时此间必然生灵涂炭,你二人既是夫妻,这咒术于你二人而言并无大碍,何必如此抗拒。” 于抚一席青衣,面冠如玉,从那漆黑浓稠的海水中走出,却不沾染分毫,不解地看着图南。 图南淡漠地看着于抚,冷声道:“你若为祸世间,我自会将你一剑斩之,这不是你算计我的理由。” 于抚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一个失去剑心的剑修,此生再无可能登顶大道,他虽看不出他的修为几何,但眼下他不是自己的对手。 “你没得选,你的妻子还在我手中,你应该也不想她化为滋养金莲的养料吧。”于抚手中一朵金莲旋即盛开,俞非晚可怜巴巴地蹲在里面。 她能看到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但她的声音传不出去。 俞非晚此刻心乱如麻,她与图南压根不是什么恩爱夫妻,她甚至也不是真正的俞非晚。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两个陌生人罢了。 俞非晚眼前画面流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她最讨厌的时刻。 “妈妈这边新家庭有很多事要忙,没精力照顾你,以后你就跟你爸爸生活。” 然后被妈妈送到了爸爸家门口。 “你阿姨啊,她怀孕了,爸爸工作起来也顾不上你,小晚要不送你去妈妈那里怎么样。”爸爸又将她送到妈妈那里。 曾经的夫妻二人以最不堪的话语互相咒骂,为了推脱她这个拖油瓶,她就像是一团垃圾谁也不想沾手。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将她送到寄宿学校,假期的时候再两边跑,而后被嫌弃,在哪一边她都是外人。 她早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家。 她厌恶这种不被选择的感觉,也厌倦这种漂泊不定,所以她渴望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她曾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他们才这样对自己。 后来逐渐长大,她也想明白了,他们只是不爱她而已,无论她好不好。 画面流转,她看着图南冷峻的眉眼。 此时此刻,她既害怕他选择自己,又害怕他不选择自己。 若是他真选择了自己,她不知道该如何自洽,她最害怕的便是给人添麻烦,拖累别人,她害怕自己变成麻烦。 反而偏偏变成麻烦。 但是她怕死,她想活着,所以希望他选择自己,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但她其实也做好了不被选择的准备,谁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陷入危险之中,毕竟就连血脉至亲的父母也不曾选择她。 俞非晚仰头望月,血色的红月高悬天幕之上,随后她缓缓闭上的眼等待最后的宣判。 这一刻世界万籁俱寂,海浪翻涌的潮声,衣袍被风扬起的猎猎声响,还有自己那鼓噪纷乱的心跳都一同消失。 图南看着小小金莲之中俞非晚分外平静的表情,无悲无喜,无忧无怒。 看着这样的她,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幼时的自己,那个孤寂的自己。 他不善说谎也不会说谎,剑修最重要的便是遵从本心,他做不来虚以逶迤之事,“ 我选择她!放了她。” 于抚挑眉一笑,“很好你做了个正确得选择。” 俞非晚闻言错愕地看着图南,他为什么? 不管自己这个拖油瓶,他应该很容易就能从这里离开,毕竟初见时那金色人影通天贯日,威势磅礴。 她不懂他修为几何,但她知道一定是比于抚厉害。 不知何时眼泪续满眼眶,将眼前的一切变得朦胧,只看得图南的嘴一张一合对她说:“别怕。” 金莲自于抚手掌中缓缓飘落,合拢的花苞逐渐盛开,点点金辉落下,俞非晚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海中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金莲钻出海面,月光下朵朵盛开,点点金辉缓缓游移汇聚成一条条灵线,猛地穿透图南的灵体又转而穿透俞非晚的心脏,最后落到于抚的心脏处。 金线将他们三个穿成了一串,若是平时俞非晚还能有力气调侃几句。 但现在这金线穿心虽不痛,但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不断在俞非晚心口积聚,那难以言喻的阴冷之感浸透四肢百骸,竟有种溺水之感。 于抚身旁还站着他旧日的身体,其上鬼纹森森,面上还顶着两个焦黑的巴掌印,猩红的眼直盯着俞非晚。 身下那漆黑一片的海水在褪色,逐渐变得澄澈,天幕上那红月渐渐恢复正常,点点清辉撒落。 俞非晚这破烂的身体好像又有些支撑不住,身体一阵发虚,陷入恍惚之中。 浮于识海之上的那本古朴书本突然闪过一阵光华。 …… 初为鬼魂的青衣男子带着自己的纸人青雉,展开地图指着一口幽蓝的水井,“这就是槐阴井?看着怎么这么普通。” 青雉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于抚:“主人你真的要转修鬼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意已决,我是不会回去求那些老古董的,我既然选择了扶芷,结果如何都由我一人承担。” 男子在此布下阵法利用槐阴井的阴气修炼,苦修鬼道。 …… 一晃经年,青衣男子转修鬼道小有所成,正处于进阶的关键时刻。 一伙人黑袍人带着一个昏迷的女子,路过暗藏槐阴井这处深渊。 为首那个黑袍人看着于抚,“有意思,真有意思。”黑袍下一只苍白的手轻轻勾动,整个阵法虽只是细微变动,但已大不相同。 一道不易察觉的黑气融入大阵,逐渐使人易怒、弑杀失去理智。 变成吸引四方鬼魅的绝杀大阵。 …… 画面又是一闪,四面八方的鬼魅不断朝着这里涌来,被囚困在大阵之中如同养蛊一般厮杀、争夺。 “主人,要不我们快走吧。”青雉看着下方如同炼狱一般的场景摇头道。 于抚紧锁眉头盯着下方,“若是鬼王出世这周围几座城池的普通人都沦为鬼王的祭品,那些普通人该如何自处,这大阵本就是我弄出来的,现下出了问题,我怎么可以一走了之。” 思虑再三,他将一直收在自己空间戒指中自己的身体拿了出来,压在阵眼,以一己之身压住阵眼,强行镇压阵中鬼魅,试图净化这些鬼物。 日积月累,日复一日,他竟也被侵蚀,开始神志不清,只能用沉睡来抵御。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用来镇压阵眼身躯竟出现了活尸化的倾向,而自己深夜时也总是会无意中打开心境之门。 他逐渐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那黑袍人加之在阵法中的咒术侵蚀逐渐加深,他深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于是放出消息这里有个所谓的仙人墓,吸引贪婪之辈,试图将咒术转移然后杀掉那个人。 只是那些人在心境中时就差不多了,鲜少有能够走出心境之人。 再后来就是遇到了俞非晚他们。 …… 浑浑噩噩,浮浮沉沉。 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轻飘飘,软绵绵。 耳畔出现青雉焦急的声音,“主人,她是不是要不行了!” 一股清凉的力量注入俞非晚的身体,让她滚烫燥热的灵魂安静下来,身体上的疼痛也随之平息。 “走吧,青雉,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于抚有些疲惫虚弱的声音逐渐飘远。 俞非晚一头冷汗地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马车。 马车中央的桌子上放了三样东西,一颗留影石,以及一颗黑色玻璃珠,其中还透着一丝鲜艳的红,以及一张普通的白纸。 手指触及那颗珠子,耳中就出现青雉的声音,“抱歉,我去得太晚这个小鬼实力太低,只剩这些了,但是我曾听闻,将这魂珠放入冥河之中,她便能够得到转世的机会,再世为人。” 看着那颗魂珠,俞非晚叹息一声,她还没来得及给小梅买漂亮衣服。 将魂珠收进手镯之中,意外瞧见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的图南,他此刻整个人近乎透明。 顺便将桌上的留影石一同收进手镯,只是意念一动,触及旁边的白纸。 一个不留神那白纸就钻入她的识海,与那本悬于她识海的《无上丹书》打了起来。 最终以《无上丹书》将白纸夹在书页中而取得胜利。 俞非晚现在没空理会它们,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将图南送回他的身体,他的灵体快撑不住了。 现在成亲才是当务之急! 作者有话说: 本书于12/06号入v,5号不更,6号凌晨更新万字肥章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第23章 成亲 用一个吻唤 第23章 成亲 用一个吻唤 掀开厚重的车帘, 外面天已经大亮,俞非晚伸手挡住刺目的日光。 感受着温暖的阳光撒在身上,驱散了那最后一丝阴冷的寒意。 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 虽然只过去了一夜,但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也不知道那咒术有什么副作用,虽然她现在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 但这东西就像个埋藏在身体里的隐形炸弹,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暴雷, 让她有些不安。 要是能再遇到于抚, 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俞非晚捏着拳头牙齿咬的咔咔响。 俞非晚站在马车上环顾一圈, 接亲之人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过看起来并无大碍, 喜婆歪斜地靠在马车旁。 而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周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死在那了。 俞非晚利落地跳下马车, 头上的朱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昨日明明散落了许多, 今天却又全都回到了她头上,别说还怪重的。 俞非晚轻轻晃了晃昏睡的喜婆, “醒醒, 该上路了。” “什么上路, 不要抓我, 我还没活够, 我不想死!”喜婆像是陷入梦魇之中, 手脚胡乱抓着些什么, 语气惊恐,也不知是梦到什么可怖的场景。 好一会才喘着粗气睁开眼,眼神恍惚,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喜婆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感觉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顿。 经历了昨晚的那一遭,她实在是不想去那景海城。 太可怕了,漫天的纸钱,还有那诡异的纸人。 现在想起来她的心都还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早知道这么要命,就不为了钱接这一单。 喜婆瞧见俞非晚松了一口气,还好新娘还在,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俞小姐,我们快走吧。” “走去哪儿?周家吗?” 俞非晚不明所以地反问。 “这里闹鬼哩,昨夜我瞧见有鬼接亲,漫天的纸钱,还有那奇怪的纸人,嘴能从这里咧到这儿。”喜婆表情夸张地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番,手从嘴角划到耳朵根。 俞非晚笑了一下,和煦的阳光从翠绿的枝头落到她发间的珠钗上,珠光宝气折射出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您这是哪的话?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啊,怕不是您做了噩梦餍着了,大家这不都好好的在这儿吗?”俞非晚一脸莫名的看着喜婆,那表情格外真挚,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喜婆疑惑地摸摸有些泛疼的后脑勺,不禁也怀疑起来,难道真的就是自己做噩梦了?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 这俞小姐还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她作为新娘应该早就被带走了才是。 喜婆默不作声地退后一步,狐疑地用余光往俞非晚身后的瞟。 实实在在的影子,是人哩。 吓死老婆子了,喜婆后怕地拍拍胸口。 “对了劳烦您把其他人都叫醒,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别耽搁了去周家的时辰,。”俞非晚努努嘴,示意喜婆去叫醒躺在地上的其他人,而后又补充道:“我这还急着嫁人呢。” 这俞家小姐是不是不太正常,这些人哪是睡着了!这是昏过去了啊! 正经人谁躺泥地里睡觉。 况且又不是什么顶好的亲事,这么着急去做甚,给人冲喜? 但她是有职业操守的喜婆自然不会向她透露,真是可怜哟,到了周家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喜婆还记得昨日那纸钱像雪花一样落下来,今日一瞧这地上除了枯叶好像什么也没有,难道真的只是她的幻觉? 用力掸去裙摆上的泥土,一脚踢醒脚边的车夫,“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点把其他人叫醒,启程了!” 车夫一脸惊惧地醒来,忙着在自己身上摸索,看看自己是不是缺胳膊少腿,这一大家子人可就只着他一个壮劳力挣钱。 确认过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还是个全乎人。 随后与喜婆去将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护卫们叫醒。 一直跟在周祺身边的周家小厮突然一声惊叫,“少爷!我家少爷哪去了?” 喜婆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她就说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周家少爷。 难道昨晚的事是真的?这鬼把周家少爷掳走了?可这鬼抬着个喜轿难道不是来抢亲的? 莫不是…… 喜婆思维有些发散地想着,不自觉间喃喃出声。 众人想起昨夜的事,喜轿、纸钱、纸人还有消失的周家少爷。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密林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回想昨夜种种,就算是青天白日也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护卫们颤抖着握紧手中的刀剑,只见有人衣衫不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赫然就是那周家少爷周祺。 华贵的衣衫上有被撕扯过的痕迹,还隐约有几个黑色手印,头发也有些散乱,配上那一瘸一拐的的姿势实在很难不让人想歪。 毕竟昨夜那个纸人接亲之事还历历在目,在场的护卫们一时心思各异,但面上不敢表现丝毫。 周祺死盯着马车旁安然无恙的俞非晚,手中撰着一块红布条,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见到周祺,小厮连忙迎了上去,“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衣服怎么都坏了。” 正在气头上的周祺一把拂开小厮,厉声呵斥:“闭嘴!滚开!” 小厮骨碌骨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树才停下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惹这个大少爷不高兴了。 这下谁也不敢上去触了这周家少爷的霉头,生怕自己也像那个小厮一样。 周祺气势汹汹地朝着俞非晚走来。 眼尖的俞非晚自然也看见了他手中那根红色布条,咯噔一下。 原来他也进入了于抚的心境,看样子也去过那个小院,不然怎么会拿到她系在门上的红布条。 这下有点麻烦了,要怎么糊弄他才能蒙混过关,这是个问题。 不过看他这狼狈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爽到。 “俞、非、晚!”周祺咬牙切齿,眼中的怒气要是能化作利器,能把她扎成个刺猬。 “弟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俞非晚一脸关切地看着周祺,细细的柳眉紧憷着,担忧地看着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看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你还敢说!”昨夜辛苦忙活了一夜,好不容易赶到小院,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大门的门环上却系着这么一块红布条。 这不是俞非晚的挑衅是什么! 费了好一番力气脱离那方世界,却又被一群发了疯的鬼魅围住,要不是有那玉佩中人存在,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只可惜那人耗费了太多的力量现在陷入了暂时的沉眠之中。 而他一通忙活什么都没得到,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仙人墓中俞非晚一定拿到了不少好处,他定会让她都吐出来。 看见他不爽,俞非晚就爽了,这么气急败坏。 昨夜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啊。 众目睽睽之下周祺也不便多说些什么,怕走漏了风声,万一引来其他人争抢就不美了。 反正她马上就要嫁入周家,入了他周家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到时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昨夜之事想想你们的家人,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周祺眯着眼,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只是腿脚受伤动作没那么潇洒,差点一翻身没上去。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昨夜被掳走的是…… “都给我快点,马上启程不要耽搁。” 经过昨晚的事,大家都怕了晚上赶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力气,原本需要三天的路途,竟硬生生压缩了一半,在傍晚城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成功进入京海城。 一群人风尘仆仆,特别是前头骑着马的周祺,一身衣衫凌乱狼狈极了,一路上他甚至都忘了给自己丢一个净衣术。 “这周家少爷不是去接亲了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接亲?周小少爷这是要成亲了?”一人诧异着搭话。 知道些许内情的人低声道:“此言差矣,成亲是周家的另一位少爷,天赋异禀,那个曾经令一众天才都难以望其项背的那位。只可惜这都是老黄历了,要不然我们景海城说不定会成为仙尊故乡。” 一人惋惜地叹了口气,“你也说了是曾经,不过不是听闻图南前段时日,落下悬崖现下生死不明,这样的情况下还把自家姑娘嫁过来?” “这怕是那位少爷不太好,这才风尘仆仆地将人接过来,这周小少爷如此关切,我看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和的传闻多半是捕风捉影。” “听说儿时定下的娃娃亲,这样看女方真是个守诺的好人家。” 听他这样说旁边一个带着斗笠抱着刀的娇小女子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这人也真是够奇葩的,把自己女儿嫁给这样的人,丝毫不为女儿着想能是什么好东西! 女子吐掉嘴里的草芯,双手抱刀离开。 还是去长泽城找小师妹要紧,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嘿嘿,小师妹我来咯!她特意没有在灵犀镜上透露,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马车车窗上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一张精致到没有一点瑕疵,清丽绝伦的脸一闪而过,最妙的是那眉间一点红痣凭添几分韵味,耐人寻味。 外面讨论的众人突然鸦雀无声,只余下一个念头,就是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而后便是一阵惋惜。 抱着古朴黑金长刀的娇小女子,与俞非晚的马车相向而去。 心中一阵扼腕,可惜了这么好看的小娘子,竟要嫁给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家伙。 若是她此时叫个救命,她一定现在就拔刀相助,为此她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只可惜直到走出城门也未曾听到。 夜幕准时落下,厚重的城门到了宵禁时间缓缓合上。 俞非晚被送到周家的一处别院之中,等待着成亲之日的到来。 房门一关,俞非晚立马瘫倒在桌上,整日顶着这么重的头,感觉脖子都快练出八块腹肌。 这周家这么急着要她嫁过来,但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重视这门婚事的样子,就这么将她随意丢到这个别院。 房间里带着些许长久无人居住的潮湿灰尘味,里面的东西虽看得出是新换的,但也都不是什么太好的料子,颜色也过于素净,这是成亲还是办丧事? 或许是图南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准备丧事喜事一起办? 俞非晚一边思考,一边把头上那些朱钗取下来,把繁复的发髻打散,换上寝衣好让自己松快会儿。 加上路上过去的两天时间,距离定下的婚期还有不到三日时间,也不知道图南他能不能撑到三日。 俞非晚又下意识地用手指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 有什么办法能让婚期在提前一点呢? 俞非晚毫无头绪,将顺滑的长发揉成一团,用头抵着桌子有些崩溃。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这是在做什么?” 俞非晚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幻听,她怎么听见图南说话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躺着做植物人吗? “什么是植物人?” 图南不解地看着俞非晚,她说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是她的家乡植物成精的说法? 俞非晚猛地抬头,好像不是她的幻听,“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刚刚说话了?” “嗯,有一会了,你没说话。”图南将她的问题一一回答,然后背对着她坐下,这衣服也单薄了些,里面水红色的小衣颜色都映出来了,真是成何体统。 图南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咳,夜里寒凉,你要不要披件衣服。” 看了眼图南黑发间露出的红色耳尖,为了避免某人当场烧死,俞非晚勉强起身搭了件衣服。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说话,他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你会读心?”那之前自己在心里想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俞非晚努力放空自己,让自己不要想了。 可惜自己的心好像有点叛逆,越不让想什么,闪过的奇怪念头越多。 “我不会读心,读心乃是邪术。我之所以知道你在想什么,是因为那咒术的缘故,偶尔能感知你的心念所感,但是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图南有些忐忑,毕竟能被人感知心中念头,她会不会觉得被冒犯而生气。 还有这种奇怪的咒术?好不正经的感觉。 让她先试试。 俞非晚板着一张脸,神情严肃地看向图南,心里则在默念想吃炸鸡,“现在你能感受到我在想什么吗?” 图南摇摇头。 好像也不是很灵的样子,俞非晚继续板着脸,随便想着现代时的那些网络用语。 图南突然整个红温,那红色从脖子一点点向上蔓延。 “你这是听到了那一句话?怎么突然……”诧异地指了指图南涨红的脸。 图南看着俞非晚好奇的恨不得爬过来的样子,暗自咬牙。 这人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她家乡那边都这样? 当真是民风剽悍,与蛮荒洲的那些妖族有得一拼。 “你跟我说说啊?到底听到了哪一句。”俞非晚实在太好奇了,到底哪一句话威力这么大能把他弄成这样。 “别说话,吻……吻我。”这句话几乎是图南用气声说出来的,实在让他难以启齿,他觉得自己的灵体好像又要溃散了。 俞非晚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跟念绕口令似的念了好长一串,他竟然就只听见了这一句? “这咒术确实不怎么正经哈。” 俞非晚正襟危坐煞有介事地这么来了一句。 图南觉得有些头疼,这是咒术不正经? “这到底是什么咒术?就只有偷听心声这么一个作用吗?”俞非晚不敢相信能把于抚废了那么大力气要转移的咒术,就这么点作用? 他心里想的是有多不堪,才这么怕人听见。 俞非晚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 叹了口气,图南无奈道:“这种咒术源自一种早已失传的契约,结契双方多是比较亲密的关系,这种契约可以让双方心意相通,并且命运相连,不过。”图南话锋一转,“既然称为咒术便是这契约效果被改动为单方面,更像是一个主仆契约,只有被结咒的那一方,心中所想皆会被感知,性命也被别人握在手里。” 俞非晚大致懂了,激动地站起来,“所以我是仆?你是主?简直岂有此理,不是!这凭什么啊?” “也不能这样说,这咒术被于抚改动过,只是他也是个半吊子,改动得并不多,反正大抵就是我偶尔能感知你的心念所想,且我们二人之间性命相连。” 图南一番解释,俞非晚大致明白了,他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这个小蚂蚱死了,图南这个蚂蚱也活不成。 想到自己若是不能提升修为的话,可就没几个月好活了。 “那你岂不是吃亏了?我说不定三个月后就一命呜呼了,看你很了解的样子,那你知道如何解除这个咒术吗?” 图南倒是不太懂俞非晚的脑回路,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吃亏的。 看了眼自己破碎的灵体,按现在的情况来说,他们俩谁先死还真不好说,或许是她吃亏了也不一定。 一阵无言,夜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带来一阵喧闹声,顺便吹灭了桌上燃着的蜡烛,一缕青烟从未燃尽的烛芯飘散开,留下一股不算好闻的石蜡味。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房间陷入一片沉默。 黑暗中俞非晚看不清图南的表情,但有些话她只有这种时候才说得出口,“图南。” “嗯,我在。”他的声线清润,说话是也总是这样不急不缓,但每每都让她觉得安心。 “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没有抛下我,对不起到底还是拖累你了。 “夜深了,早点睡吧。” 俞非晚说完便往床上一躺,像鸵鸟一样一头扎进被子中不敢面对图南此刻的表情。 烦心事交给明天再去头疼,现在她需要睡眠,她只是个连筑基都还没有的小菜鸟,需要睡眠来回复能量。 图南看着整个埋在被子的人,无奈地摇摇头,无声道:“不客气,毕竟你在雨中把伞分给我了。” 图南静静地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高悬的圆月,思绪纷乱。 他已看过那枚留影石,于抚见到的那女子是她娘亲不假,但那些黑袍人从何而来不得而知,而且那个为首的黑袍人很强。 但这样这强者,他却从未听闻过焚天大陆上有这号人物,难道这是什么隐世强者?那也不可能道这种无人知晓的程度。 心烦意乱间图南手掌一翻,那枚留影石出现在他手心,他又反复观看了数遍,他还是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相关的蛛丝马迹。 唯一一点收获是那人修改阵法时露出的衣袍一角,有一个人首蛇身的纹样符号,这应该是个突破口。 俞非晚逐渐陷入深沉的梦境。 识海荡开涟漪,位于其上的古朴书籍微微晃动。 陷入睡梦中俞非晚又被拉入这个书中世界,四下望去除了书还是书,不过比起上次这里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白纸所制成的各种物件,小到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植物,大到各种神兽,还有精致的房屋建筑,应有尽有。 ?青雉不是说只能做活物的吗?这看起来好像不只是它说的那样。 白纸上浮现点点灵光,缓缓组成四个大字‘白纸神术’化做一道光箭咻地扎进俞非晚的额头。 “一纸抵万千,可化天地万物,变化无穷,亦真亦幻。” 只是还没等技能前摇完成,俞非晚就被强行唤醒拽出梦境。 一群人急吼吼地把她从温暖的被窝中拉出来,拉到镜子前,可怜她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 俞非晚迷迷糊糊道:“这是做什么?” “俞小姐婚期提前了,这您不知道吗?”喜婆一边帮她上妆,一边解释。 其实心中也止不住嘀咕,这周家这么急,怕是那位少爷真是快不行了。 “提前?” 俞非晚愈发地感觉不对,这周家为什么那么急,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或许是着急不过更可能是不上心,丫鬟们只是大致给她妆点了一番,大体上看得过去,连她头上的钗子插歪了都无人在意。 俞非晚正想自己伸手去扶的时候,已经有一只手默默地将发钗扶正,她从铜镜中看见图南此刻正站在她身后,那身白衣换成了红衣的新郎装扮。 这样艳丽的颜色其实很衬他,充满了鲜活的意味,让他冷峻的眉目都好像柔和了起来,此刻他们的目光在镜中对上,皆穿着一席红衣。 俞非晚突然觉得有些别扭地移开眼。 但没想到她竟然就要成亲了,心中感慨万千。 她对于婚姻失望透顶,见过父母的一地鸡毛,哪里还会有期待,现在竟这么阴差阳错地就要嫁人了。 丫鬟婆子在屋中匆忙地走过来走过去,无人在意俞非晚这个新娘,只有图南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红色的盖头落下遮住眼帘,她眼前只剩一片鲜艳的红,无端地竟开始紧张起来。 “走吧,我陪着你。”图南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说话间的气息拂过红盖头,擦过她的耳垂一阵发痒。 院子不大,很快便走到了门口,接亲的人已经来了。 俞非晚刚踏出大门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公鸡鸣叫。 原是接亲人手中抱着一只公鸡,公鸡带着胸前戴着一朵红花。 那獐头鼠目的接亲人还笑呵呵道:“看来咱们的新郎官是等不及了。” 他受少爷吩咐给这俞家小姐一个下马威,所以这么鸡代替新郎也是故意安排的,只是为了让她难堪罢了。 周围一片调笑声,夹杂着鞭炮礼花声音,还有迎亲队伍的唢呐声,热闹极了。 俞非晚冷笑一声,这都是什么封建余孽,居然还搞用公鸡代替新郎拜堂这一套,这周家还真是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 突然房檐上松动的瓦片被风吹落,刚好就落在了这接亲人所站的地方,准确地落到这人头上,立马就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手中的公鸡也因为受惊胡乱扑腾,将那人脸抓了好几道血痕,将那人抓得直跳脚。 鸡飞狗跳不过如此。 喜婆连忙上前高声道:“请新娘上轿——” 丫鬟们赶紧搀着俞非晚上了轿,要是再出岔子,她们定吃不了兜着走。 迎亲的队伍声势浩大,锣鼓声震天响,上了轿俞非晚才发现,从她所在的这个别院到周家,几乎要穿过整个景海城。 周家将这面子工程做足直让全城的人都看着,看起来还真是一副很在意图南的样子,为了让他好起来特地办了这么一场婚事。 就像是特地办给什么人看的一样。 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从周家的正门进去,随后拐向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最后将俞非晚的轿子停在一个破落的小院门口时,所有人就都散去。 只留下一顶孤零零的红色轿子。 另一边周繁带着周祺大宴宾客,在席间表演对图南的父子之情,借口让小两口多相处,加上图南现在身体不便,免了拜堂,等图南什么时候好起来再补上,一副拳拳爱子的慈父之心。 其实只是怕俞非晚突然闹出什么幺蛾子罢了。 周祺顶着一张臭脸,十分不爽,这图南都已经是个废人快死了,还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他娶亲做什么。 周繁将一脸不耐的周祺扯到一边,“把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给我收回去!” “爹,这图南不都已经快死……”周祺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繁捂住。 “人多嘴杂不要乱说,爹有爹的原因,你照做就是了。” 见周祺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为了不让他破坏自己的大计。 “罢了,你且附耳过来。” 父子俩一阵窃窃私语。 “真的,图南他娘给他留了东西,等到成亲之后才会有人交给他?”周祺一脸惊喜,图雅这个名动三洲的剑仙天才,自然有数不尽的好东西,这特意留给图南的定是顶好的。 “自然,爹骗你做什么?现在图南这样,当然只能由我这个当父亲的代持,只是不知道图雅将这些东西交予谁保管,一会你别露了破绽。”周繁不放心地叮嘱着周祺,而后抬着酒杯走向人群。 ------------ 俞非晚百无聊赖地坐在轿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外面突然安静极了,听了一路的唢呐声,突然没了动静还有点不习惯。 喜轿的帘子突然自己打开,俞非晚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图南,他的灵体此刻已经近乎完全透明。 “抱歉今天的这一切,委屈你了。” 图南歉疚地看着俞非晚,这对于女子来说应当算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吧,成亲当日被自己的夫家如此敷衍对待。 “你抱歉什么,这又不是你安排的。” 俞非晚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和图南也不是真正的夫妻。 看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图南又有些心塞,她就没把这场婚事当回事。 借着帘子掀开的光亮,俞非晚展开手中的字条,刚才混乱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塞她手心里的。 字条上书:俞小姐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今夜三更后,鸟鸣三声,望来相见。——祺 俞非晚:……?这位什么毛病? 图南大致瞅到一眼字条上的内容,周祺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是属于他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想夺走。 之前那些他也不在乎,他拿走便拿走,但俞非晚他不愿。 “想来今天这些事多少有些周祺的手笔。”图南垂下眼眸,遮掩住眼中的情绪。 俞非晚手指弹了一下字条,不屑地冷哼一声:“切,这种套路,我可太熟悉了。” “不就是先让我陷入尴尬的境地,再纡尊降贵地来解救我,感动我,最后完成对我的围猎,若我真的妥协,只会变成他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罢了。” 俞非晚在之前遇到过太多这种戏码,太多那种自视甚高的男人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地试图征服她,周祺这种还真不够看。 在她的家乡有很多人追求她?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她这么好,好到他想将她藏起来。 图南替俞非晚压下轿子,方便她从轿子中出来。 俞非晚打量着眼前这个简单的小院,角落处种着一排青竹,院墙上有几处破损的痕迹,上面已经长满了青苔,院中只有简陋的两间并排小屋。 说是两间都客气了,其实细算起来只有一间,另一间顶多是个棚子,里面搭着一个简单的土灶台,看起来很是粗糙,想来搭灶台人也不太会。 小院虽简陋但胜在整洁,不过就这么点东西想显得乱也有点困难。 看见俞非晚在打量这个他居住了近十年的小院子,图南突然觉得有些难堪,自己曾经的窘迫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俞非晚面前。 在这个院子的时光,是他最窘迫的日子。 而在这成亲之日,竟只能让她在这样的地方,图南不自觉握紧了手掌,迫切地想要改变现在的境况。 俞非晚推开贴着喜字的房门,不曾想那喜字没有贴牢,这一动便飘飘忽忽地落到地上。 这就是图南的房间? 还真是一览无遗,除了床和桌子,唯一的家具可能就是那个竹编衣柜,衣柜门上还贴了个喜字。 不过与朴素的小院相比,这房间里面还算是装饰过,看起来还算有那么一点成亲的氛围。 不过这周家人连院子里都不愿意挂点红布,还能收拾房间? 灵体状的图南正在一点点融入床上图南的身体中,这情形看着莫名有几分诡异。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图南,俞非晚凑上去瞧了瞧,灵体时他脸上总是蒙着一层纱的模样,让人看得并不真切,现在倒是能好好瞧瞧了。 不愧是小说里的龙傲天,这长相还真是赏心悦目。 眉眼修长疏朗,轮廓立体深邃,鼻梁挺拔,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俞非晚伸手在他眉间按了按,试图将他皱起的眉头熨平,只是这个人在睡梦中依旧固执。 俞非晚蹲在床前守了许久,这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也不敢贸然动手怕万一哪里不对反而害了图南。 突然以图南的身体为中心狂风四起,一个复杂而又奇怪的蛇形印记从图南身下蔓延开来,一阵红光将图南的身体笼罩,那印记看起来好像是……衔尾蛇?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一双猩红的眼冷厉地盯着她,眼神中满是陌生与嗜血。 俞非晚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图南这是被其他鬼上身了? 她的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多了,拔腿就跑,只是还没跑开,就图南长臂被一捞,扔到床上,只用一只手就将她双手紧紧扣按在床头,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伸腿去踢,又被他长腿一压,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双赤红的眼顺着她脸一路滑到脖颈,盯着她颈边鼓动着的脆弱血管,眼神闪动露出嗜血的光。 “图南!你醒醒!”她试图唤起他的理智,却见他俯身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她的呼吸间尽是图南身上清冽的竹香。 那双赤红的眼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那淡漠的样子让她觉得害怕。 或许是脑抽了,她想起看过的童话故事,或许这个时候她应该用一个吻唤醒沉睡的王子。 俞非晚猛地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亲吻 “我会对你 第24章 亲吻 “我会对你 说是亲, 其实也就是撞上去罢了,没有丝毫技巧,全凭头脑发热的一时冲动。 两相碰撞间撞破了嘴唇, 鲜血的味道立刻弥散开来。 俞非晚立刻就后悔了,她一定是起太早脑子不清醒,怎么会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 唇瓣上微凉的柔软触感, 清冽的竹香混杂着血腥味灌入鼻腔, 俞非晚慌乱地想要拉开与图南的距离, 她真是疯了。 只是事不遂人愿, 她的唇瓣还没来得及脱离图南, 就被图南一个用力压回床上, 手掌突然扼住她纤长脖颈。 脆弱的的唇瓣被图南又重重地磕了一下, 唇齿交缠间的血腥味逐渐加重, 她被压得个结结实实,只能像条离水的鱼那样扭动挣扎。 因着她的挣扎那扼着她脖颈的手威胁式的收紧, 但他越这样俞非晚越害怕,挣扎得也越厉害。 扼着俞非晚脖颈的手逐渐往她脑后探去, 她胡乱晃动的头被图南单手扣住, 用力将她按向自己, 挣扎间朱钗散落, 图南冰凉的手指顺势滑入发间, 冰凉的温度激的得俞非晚身子不自觉颤抖一下。 图南重重地吮吸着她带血的唇瓣, 舌头轻轻一卷, 将她唇瓣上的血珠卷入口中,赤红双眸满足地微微眯起,像是对她的味道很满意。 “图……”俞非晚还未说出口的话被图南吞入腹中,他不知轻重地在她唇上的伤口处舔咬, 唇上的疼痛让她本能地想往后退,却被他扣在脑后的手掌又按了回去。 因为呼吸不畅,下意识地张开唇瓣,这一下却又给了图南可乘之机,舌头灵巧地钻入口中,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牙关,触及她羞怯躲闪的舌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他那恼人的舌头不断地勾缠吮吸她的舌尖,很快俞非晚就被整个染上图南味道,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脑袋发懵。 图南的吻进步飞快,从一开始的生涩到逐渐熟练,很快俞非晚就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图南那扣住俞非晚双手的手掌逐渐放松,带着薄茧微凉的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逐渐下移,将她的身子紧紧地按向自己,不由自主地磨蹭着。 俞非晚脚腕处突然搭上一条冰冷光滑的东西,那东西卷着她的脚腕摩挲,而后那冰凉的触感有顺着脚腕上移的趋势。 似乎是察觉到俞非晚喜欢他的触碰,每当他的手指落到她肌肤上时,她总会生涩地颤抖着,用雾蒙蒙的眼神懵懂地看着他,眉间那颗红色的小痣也因为情动显得愈发红艳。 俞非晚双手抵在身前,舌根被他吸得发酸,涎液从口中滑落,想要将他推开手脚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房间里只听得唇舌纠缠时的啧啧水声,以及衣物摩擦发出的暧昧声响,俞非晚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他这是打算把自己亲到窒息而死? 无力的俞非晚只能发出模糊的“唔唔唔…”声抗议,却只引来图南更加肆无忌惮的掠夺,而且腿上那冰凉光滑的触感越探越深,她不自觉地蜷起腿想要阻挡那东西的入侵,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害怕自己就这样被亲死,俞非晚狠狠地咬了一口图南那四处作乱的舌头,一股异样的腥甜充斥口腔。 因为呼吸不畅,眼前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俞非晚双眼迷蒙地看着图南,舌尖的疼痛刺激得图南赤红的眼眸突然缩成一条细细的直线。 非人的眼眸中闪过懵懂的不解,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了,不是喜欢的吗? 口中鲜血交织,图南额上浮现一个血色印记猛地亮起,赤红的灵线自他眉心四散而去,在空荡的房间转了一圈,将图南仅剩的家具衣柜化为粉尘,又咻地钻进图南的眉心。 与此同时,二人都没注意到,俞非晚耳后浮现出一个鲜红的衔尾蛇印记,而后又快速地隐去。 图南眼中赤色褪去,慢慢转换为深邃无垠的黑,而后眼神逐渐聚焦。 俞非晚清楚地看见了图南死机的全过程,先是迷茫,而后是震惊,再然后闪过的情绪太多,太杂乱,她有些读不出来。 图南突然猛地从她身上弹起来,凌乱地呼吸着,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衣衫在刚才的一番缠弄中松散开来,露出胸口处大片的皮肤,冷白皮肤上泛着潮红,隐约还能看到他衣衫下轮廓分明的腹肌。 图南的突然起身离开带走一阵热气,俞非晚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跳震耳欲聋,整个人瘫软在那没了力气。 看他这一副被凌虐的良家妇男表情,她还是第一次看他眼睛睁这么大,看来应该是清醒了,只是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了。 图南艰难地将目光从俞非晚身上移开,她嫣红微肿的唇瓣上还带着点点血迹,水光潋滟,那双勾魂摄魄的眼,像是被水洗过般,看得他心跳加速。她身上的衣物被揉搓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单薄的里衣艰难地挂在肩头,衣襟敞开胸口大片雪白泛着粉的肌肤,那上面似乎还有几个指印记,那要落不落的水红色小衣,随着她的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图南侧过头伸手将她肩头滑落里衣拉了上来,带着凉意的手擦过她的皮肤,俞非晚身体敏感地颤抖了几下,她明显感觉图南的手僵住,果然是完全恢复成正常的古板状态。 见他这样俞非晚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侧头往他手背吹了一下,惊得他手一抖,在俞非晚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的喉结滑动,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我会对你负责的。”喑哑低沉的声音像是从他的胸膛发出,带着颗粒感的声线磨得她耳朵发痒。 负责?俞非晚有些应激地想起她父母那一地鸡毛的婚姻,她这辈子都不想踏入那样的婚姻之中。 她要找一个爱她的人,而不是因为其他什么而将就在一起。 她的父母就是因为各方面合适在一起的,但事实证明他们好像也没有那么合适。 俞非晚翻身起来,合拢衣襟,定定地看着图南,“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那大可不必。” 图南听她这样说没来由的有些慌乱,“这种事你们女子总是吃亏的,我自然……” 俞非晚打断图南的话,“怎么我就吃亏了,左右你长得也不赖,这种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爽到。” “咳——”图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长得也不算难看,虽然你的技术嘛,确实是差了那么一点。”俞非晚舔了舔自己发痛的嘴唇,上面好几个细小的伤口。 图南默不作声,伸手按住自己唇上的伤口,目光幽幽地看向俞非晚颇为哀怨。 俞非晚视若无睹地继续道:“况且刚才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此扯平,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就这样翻篇吧。”俞非晚没骨气地转过头去不看图南。 图南看自己表情,莫名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可恶她根本就没脱裤子。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图南只是沉默,他不敢说刚才那个也是他,那是他极度虚弱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状态。 在那个状态下的他心中的情绪会被放大,而且他发现自己会变得嗜血,情绪激动时还会出现奇怪的兽态。 所以一直以来他会极力控制不让自己显露出这样的状态,这像怪物一样的状态,他厌恶那样的自己。 他不想在俞非晚脸上看到那种看怪物的眼神,也不想她害怕自己。 屋子里有些暗,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竟已经黑了,俞非晚暗叹他们竟在床上厮磨了这么久吗? 怪不得嘴这么痛。 虽然除了亲吻什么都没有做,但俞非晚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个马拉松似的浑身提不起劲来,只能支使一旁的图南,“点个蜡烛吧,好黑啊这里。” 她不喜欢太黑的地方,会让她想到曾经被母亲二婚的小孩锁在柜子里那段经历,狭小幽闭的空间里,像是被全世界遗忘。 感知到俞非晚的情绪不太对,图南一挥手,桌上的蜡烛毫无反应,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亮起来。 图南不解地再一挥手,终于有反应了。 蜡烛被他衣袖带起风扇落到桌下,啪地断成了两截,真是质量堪忧。 图南默默地走过去,点起桌上的另一根蜡烛,温暖的火光充满房间,显得更加地家徒四壁了。 经过刚才那么一遭,他房间里现在连衣柜都没了,更是空空荡荡。 不过好歹还留了个床给他们睡觉,还有桌子给他们吃饭。 图南像是一座雕塑般立在桌前,他都忘了他回到了他还修为尽失的年岁,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他都忘了他的灵体强盛回不到身体之中,于是将修为封印才能回到躯体之中,修为也自然回到了适应身体的水平,也就是说他现在的修为和俞非晚处在差不多的状态。 不过没有伏惑吸收他的灵力,重新修炼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着图南还是向俞非晚解释了一番,让她做什么事之前不要太拼命,自己现在无法为她善后。 俞非晚眨巴眨巴眼睛,“好吧,我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眼前的图南不对劲,不管是她刚穿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个金色巨影,还是他身上的这股大佬气质,都不是现在图南该有的。 不过管他是谁,只要不妨碍她,反正她只是想抱个大腿,不管是谁的都行, 她那无所谓样子,让图南怀疑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布谷——布谷——布谷——” 俞非晚头顶黑线,周祺那家伙还真的来了? 作者有话说: 鱼丸:你没有理智,但嘴巴还会的强吻别人,可怕得很 第25章 山灵 离开的前奏 第25章 山灵 离开的前奏 漆黑的夜, 连月亮都羞怯地躲到厚重的云层之后。 看门的狗都睡了,俞非晚还以为周祺写那个字条只是为了膈应她,没想到他是真的贼心不死。 想和她这个他名义上的嫂子有些什么, 这人还真是怪龌龊的。 布满青苔的破旧围墙外,周祺探着身子往院子中望,酒后的步伐有些凌乱。 心想着俞非晚见了图南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再看着这破烂简陋的小院, 这下怕是正坐在屋中梨花带雨伤心得睡不着, 而自己现在像个英雄似的出现。 她已经成为俞家的弃子, 再没其他的退路, 经过这一遭她应当知道该选择谁, 谁才能成为她的依靠。 酒劲上头, 经过夜风这么一吹, 本来只有五分醉,现下变成了十分。 周祺殷切地望着小院紧闭的木门, 只要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在图南的新婚之夜得到他的妻子,光想想就已经热血沸腾, 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周祺正搓着手在院外等候, 不禁浮想联翩。 烛光昏暗的屋子里, 俞非晚一边穿衣服, 一边偷瞄图南, 以为自己的视线很隐晦, 没成想一下就与他清明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吓得她差点把衣服的带子系错,脸不受控制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他怎么一直在看自己。 她那潇洒不在意的样子都是装的,其实她尴尬死了, 上辈子这辈子,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这样亲近。 喵的,她真的好尴尬。 她和图南本来就没有多熟悉,但因为下午的这个意外做了这番亲密举动,两个人除了没有突破最后的界限,几乎能做的都做了,只觉得身体上似乎的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想起刚才事她脸上还没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还好这蜡烛不怎么亮,图南的应该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不过图南作为书中龙傲天,就算最后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但只怕是经验丰富,这样想着她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觉得自己亏大了。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图南突然出声,深邃的眸光紧紧追随着俞非晚。 大红色的衣袍映衬得她荣颜如玉,裸露的修长脖颈上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眼波流转间像是勾魂摄魄的妖精,眉眼间那餍足慵懒的神情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图南喉结上下滑动,私心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有什么不妥?”俞非晚低头看了看,衣服没穿错,该穿的都穿了。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穿上这些繁复的衣服,她每天都得花好长的时间,每当穿错的时候她就会格外怀念那短袖裤衩一套就能出门的日子,可惜了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图南突然起身向她走过来,烛光下他拉长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其中,俞非晚有些不自在,怎么像是被他的影子拥在怀中。 图南伸出手微凉的手指轻轻在她脖颈上的红痕剐蹭了下,冰凉的温度在她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片颗粒,让她缩了缩脖子。 “这里……你确定要这样出去见他?”他说话时他带着薄茧的手还在她脆弱的脖颈处流连。 背着烛光,她只能看清他的大致轮廓,充满力量感的肩膀与手臂,恰到好处的肌肉并不夸张,将他身上穿着单薄里衣撑起坚实的弧度,劲瘦的腰身看起来就很好摸。 看着看着俞非晚的思绪飘到奇怪的地方,怪不得手这么冰,穿这么点衣服在那吹冷风应该的,果然还在喜欢风度的年纪啊。 不像她恨不得可以直接披着被子。 俞非晚侧身避开他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一弯腰灵巧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站到烛光辐照的区域,温暖的光源带给她安全感。 想到下午时的事,自己脖子上估计留下了不少的痕迹,这确实是个问题,舔了舔自己唇上的细小伤口,估计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这幅样子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名义上夫君还是个植物人,她这样出现在人前实在难以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掐的吧。 “笃笃——”房门被风吹开,大量竹叶顺着风飘进屋中,在桌前盘旋许久,逐渐组成一个人形的形状。 俞非晚被风迷得睁不开眼,狂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狂风稍歇,她试探性地睁开眼,只看见图南坚实的背影挡在她面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阁下何人?何不以真容示人。” 图南看着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不速之客。 俞非晚两只手揪着图南的衣袖布料,从他手臂旁探出个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鬼鬼祟祟地打量着桌边那个竹叶组成的人形物体。 枯黄的竹叶靠着一根根细细的灵线缝合,勉强显露出个人形的模样。 那个人影的树叶手指灵巧地打了个响指,房门啪地一下被关上,桌上熄灭红烛又亮了起来,烛光摇曳,忽大忽小的火苗像是俞非晚不安的心。 这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她和图南现在两个人菜成一团,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良久那个竹叶人影才开口,“吾乃,清风山山神,见到吾还不速速跪下迎接。” 图南还准备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身边的俞非晚已经滑了下去,跪得整整齐齐,那恭恭敬敬的样子真让人挑不出来毛病。 竹叶人影被她干脆利落的姿态吓得卡壳了,连接下来要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图雅的儿媳妇给她跪了,她要死啦! 竹叶人影啪地一下也跪下,和俞非晚面对面跪得整整齐齐。 图南一下觉得他有些看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你们都起来说话。”图南长臂一捞,将身旁的俞非晚拦腰提起来。 “你是谁?来做什么?”盯着局促站着的人影,这应当是山上的山灵,一般山灵从不会踏出自己生活的山野地界来到人类的地盘。 竹叶人影搓着手指,看了眼图南又低下头,图雅的儿子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凶,她只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干嘛这样看着自己,好吓人。 “吾是清风山山神,图雅有东西托我在你成亲之日交给你。”像是怕图南不相信,竹叶人影伸手插进自己的心口,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带着光泽的黑色片状物体。 俞非晚觉得那好像是什么动物的鳞片,巴掌大小满是奇怪玄奥的花纹,莫名地透着股神圣的气息,还有种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图南眼眸一转落到竹叶人影身上,吓得她扑簌簌地直抖,竹叶落了一地。 俞非晚疑惑地看向那个竹叶人影,图南现在不过炼气修为,她这么害怕做什么,以她的实力捏死他们两个都绰绰有余。 竹叶人影幽幽地看了眼俞非晚,你懂个什么,他的身体里藏着巨大的能量,只是被图雅封印起来了而已,她可不想惹到这个可怕的家伙。 图南认得这个鳞片,这应当是属于他的,原来自己不是突然变异吗? “我娘让你交什么给我?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图南压住起伏的心绪,面色平静道。 闻言竹叶小人又开始搓手指,“那个,地方有点远,本来我下午的时候就打算来找你的,但是那时候你在忙……”说着飞快地看了眼图南与俞非晚。 在忙……这句话在俞非晚脑海里无限回荡,那个时候她和图南正在…… 俞非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竹叶人影,烛光下的脸红白交错,心底像是有一千只土拨鼠在不停地尖叫,好社死! 图南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冷着声音先打发了这竹叶人影,免得俞非晚羞死在原地,“既然如此,那你且先回去,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从周家离开,我自会去寻你。” 竹叶人影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转身,“对了外面有个大晚上学鸟叫的傻子,我把他打晕了。” 怪不得周祺没了动静,“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扔远点。”图南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吹开合拢的门扇,呼啸着就没了影,只留下一地竹叶。 “她说的可信吗?”俞非晚望着那阵风卷着一个人飞快地离开,很快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山灵大多生性单纯,执拗,所以应当不会骗人,不过也不排除有例外。” 俞非晚白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想起另一件事,“你要离开周家?”不过想来也是,他在周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俞非晚努力地睁着眼,今日大早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折腾了这么久,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看了眼烛光下精神奕奕的图南,只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而后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 被子中扑面而来满是属于图南的味道,熏得她晕陶陶的,只是太困了也顾不上许多,眼睛一闭就沉入了梦乡。 图南见她睡熟才走过来,只见她紧紧地缩成一团,像是婴儿在母亲身体里时的样子,不安地皱着眉头,不时呜咽几声。 想要伸手抚平她眉间的忧愁,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灵力将手暖热这才放心地轻揉她眉间,学着母亲曾经的动作,轻轻地拍打她肩背安抚着她。 心中则在思量着如何离开周家,过两天便是飞虹剑宗每四年一度来景海城招生的日子,到时就算自己不走,周家父子也会想方设法让他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好饿 “好饿,好 第26章 好饿 “好饿,好 “咕~”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饥饿的声音。 俞非晚捂着肚子一脸木然的从床上坐起来。 昨夜竟然没有在梦中被拉进那个奇怪的空间, 久违的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现在,她快饿死了。 真切地感觉自己的前胸马上就要饿得和后背亲密接触。 没办法只得一脸菜色地从小瓶子倒出不过拇指大小的褐色丹丸,看着手中寡淡无味的辟谷丹, 她只觉得人生都没有了希望。 好饿…… 火锅、米饭、大盘鸡、奶茶、炸鸡……她都想要。 现在就是一碗方便面她都能吃出国宴的感觉,想起这些肚子更饿了,俞非晚认命地吞下手心那枚辟谷丹。 肚子立马有了饱腹感, 俞非晚心想怪不得这些修仙的人都那么瘦, 就吃这个能胖到哪里去。 要是能把这玩意拿到现代当减肥代餐卖销量她怕是能成富婆。 肚子饱了, 心里更加空虚, 更渴望带着烟火气的各种吃食。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绝望地闭上眼睛往后一倒, 想着接下来说不定只能说不定只能吃这个, 俞非晚就感觉眼前一黑, 也不知是因为饿还是什么。 图南看了看正午的阳光又看了看瘫在被子里翻来滚去的俞非晚。 不是已经起床了吗?怎么又躺回去了。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图南关切地看着的俞非晚, 难道是昨日无意间伤着她了? 俞非晚翻身起来,抱着被子, 眼巴巴地看着图南, “好饿啊, 我想吃饭!” 她也不是胡搅蛮缠, 但是脑子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好饿,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快饿死了。 饿?她刚才不是已经吃了辟谷丹? 寻常修士吃了辟谷丹能保持三日不用进食, 她这怎么刚吃下去就喊饿, 不会是吃错了丹丸? 图南急忙走过去拿起俞非晚手中的白玉瓶子,倒出一枚在鼻尖轻嗅。 这味道没问题,是辟谷丹无疑。 “你要是饿了,就吃!我们虽然困难, 但辟谷丹还是不缺的,光闻可闻不饱。” 俞非晚特别大方的摆摆手,毕竟上次他们从莫长老那里搜刮了不少丹药,特别是这辟谷丹尤其多,吃上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图南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吃了一颗,毕竟他现在的身体不似从前,不对应该说是之后。 重新回到实力低微之时,只觉得哪里都不对,身体太过沉重,以前心念一动便能解决的事,现在都得亲力亲为。 图南这个院子太过偏远,像是周府旁边加盖出来的违章建筑,平日里只有小厮才会悄悄到这附近躲懒。 阳光透过树叶,打下斑驳的光影,俞非晚跟在图南身后,玩起躲避阳光的游戏,在树叶的阴影中左右腾挪,不亦乐乎。 他们几乎是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图南目标明确地带着俞非晚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期间他熟练地避开巡守的护卫,穿过树木丛生的小路,越过一片矮墙。 隔着好一段距离,俞非晚就闻到各种食物掺杂交织的味道,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理上更饿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俞非晚扯住图南的衣袖,虽然这样问,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膳房。” 趁着厨子午休的时间,他熟练地将膳房不着痕迹地搜刮一遍,每样菜在不影响原本卖相的情况下挑出一些,这样积攒下来分量也十分可观。 图南好像已经这样做过许多遍。 恍惚中俞非晚仿佛看见一个小少年,在过往的时光里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偷偷来过这里无数次的模样,心里突然酸酸胀胀的,像是下了一场潮湿的雨。 大概掐算着时间,图南把手上的盘子递给俞非晚,待她将东西收好,便要离开。 目光扫过窗台,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一碟表皮稍有破损的糕点。 这样的品相自然是不能给送上去,这是厨子们留着自己当零嘴的。 在那段失去修为被人耻笑的灰暗时光里,这样的糕点陪他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很后来才知道,那其实膳房的主厨特地留给他这个总是悄悄溜进膳房小老鼠,怪不得每次来都是满满的一碟。 俞非晚只见图南突然看着那盘糕点愣神,侧头询问:“你想吃这个?” “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有些感慨罢了。”图南摇摇头怅然道。 趁着厨子们午休未归,带着俞非晚消失在膳房后的小道。 二人做贼似的又回到图南那个简陋小院。 从手镯中拿出的饭菜还带着热气,该说不说这周府的大厨还是很有水平,每个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俞非晚看着这一盘盘菜,突然觉得她活过来了,双手捏着筷子,一脸幸福地看着桌上的饭菜。 图南不太理解为什么俞非晚这么开心。 这与辟谷丹有什么不同,还不如辟谷丹来得便利,每日弄这样的吃食太浪费时间。”图南是真的打从心底这样想,他并不注重口腹之欲,左右不过是裹腹罢了。 俞非晚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新鲜食物烹煮得宜的咸香滋味充斥舌尖,好吃到让人有些陶醉,她幸福地眯起眼,整个人激动起来,嘟囔着:“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当然她也不是吃独食的人,旋即塞了一双筷子到图南手中,催促道:“你也吃啊,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吃饭就得一起吃才有滋有味。” 饭菜滋味不都是厨子调味的结果,与吃饭的人有何关系?图南无奈地摇头,但拗不过俞非晚只得举起筷子。 看着她吃得脸颊鼓鼓,一脸幸福,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饭菜好像是变得好吃许多,不知不觉竟也吃了不少。 酒足饭饱,俞非晚满足地瘫在椅子上,眯着眼只觉得人生圆满。 但奇怪的是,脑子那个声音还是在喊饿,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让俞非晚都有些害怕,她怕不是被什么的饿死鬼附体了? “图南,我脑子好像吃坏了。”俞非晚突然坐直身子,两只手捧着脑袋, “我都快吃撑了,可我脑子一直在喊饿。”俞非晚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她是真的害怕,毕竟在这个奇怪的世界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听她这样说脑海中那喊饿的声音突然停滞。 俞非晚额头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桌上多了一个纸片人。 一个没有五官圆头圆脑呈大字型的纸片人,不过一根手指那么长,薄薄的一片在桌上蠕动,那笨拙的样子,好像是不会走路。 “这是什么玩意儿!” 见纸片人马上要站起来了,俞非晚立马一根手指又把它戳了回去,纸人哼唧一声又开始艰难的蠕动。 待到纸人好不容再次站起的时候,俞非晚已经在忙活其他的事情,纸片人被忽略了个彻底。 气愤的纸片人漂浮起来,啪地一下没控制好力道撞到俞非晚的额头上。 纸人懒得再挣扎,于是就这样贴在她的脑门上大喊:“你为什么不修炼,也不炼药!我都快饿死了! ” 俞非晚:……? 图南好笑地将贴在俞非晚额头的纸片人拿下来,小小的纸片人断断续续地哭嚎,“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咔嚓——”一声,像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而后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俞非晚打开门探出个头去望,一个穿着小厮衣服的年轻男人屁滚尿流地滚走了,隐约间还能听见他在高喊着:“鬼啊,有鬼。”之类的话语。 “这会不会出事啊?”俞非晚有些担心,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想安安生生地躺两天呢。 “无碍,我醒了这件事本来也就瞒不了多久。”图南丝毫不在意,手指饶有兴味戳动手中那个纸片小人,“这小东西应当是云漓给你那本书所诞生的书灵,至于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 “书灵?”俞非晚好奇地凑到图南手边,打量这个纸片人。 和她想象中那种带着翅膀的小精灵完全不同,不过这纸还挺眼熟,好像就是那次咻的一下钻进她眉心的那张。 “你别嚎了,你要吃什么?” 再让它这么嚎下去,她脆弱的耳朵可能就要下岗了。 “灵力,或这炼药时逸散的药性。”小人立马停止哭嚎,一本正经地回答。 俞非晚给予它的灵力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他都无法支撑梦灵空间。 虽然小纸人没有眼睛,但俞非晚能感觉到它在哀怨地看着自己。 “反正你要么立刻修炼给我灵力,要么立刻炼药让我吸收药性。” “没有第三个选项?” 如果非要选,她真的不可以选把它还给云漓吗? 俞非晚突然想到之前只要一睡着就会被拉入的奇怪空间,弄得她提心吊胆都不敢睡觉。 “就是你每晚拉我到那个全是书的空间每天背书?”俞非晚的声音有些激动。 纸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它怎么了,做为它的主人怎么可以如此惫懒,当然要勤勉努力地的钻研炼药之法才是。 图南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确实也该有人好好督促俞非晚修炼,心中颇为赞同小纸人的做法。 毕竟要是遇到危险,也不可能每一次他都刚好在场。 俞非晚当然知道要修炼,可是她悄悄按照俞非晚原本记忆中引气入体的法子修炼 。 却进益缓慢,灵气像是在跟她玩捉迷藏,她每次都要费好大力气,然后才收获那么一点点稀薄的灵气,可以说聊胜于无。 她有些头疼这到底是她太菜,还是方法有问题。 “俞家小姐可在?我们老爷有请。” 屋外传来一声呼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山庄 英雄所见略 第27章 山庄 英雄所见略 议事厅内, 周繁高坐首位,一身简便常服,姿态悠闲地品茗。 瞧见俞非晚前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并未正眼相看。 看着他此番姿态,俞非晚不免想起上次与俞二长老来时,还真是大不相同。 左手位坐着位身穿靛青色短打劲装的魁梧男子, 一身夸张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俞非晚都怀疑他动作大点这衣服就会裂开。 他一脸不耐烦地打量俞非晚, 这娇娇弱弱大小姐与她有什么好商量的, 直接将她连同躺在床上的家伙一同送走不就好了, 整这么多事真是麻烦。 俞非晚缓步走进议事厅, 环视一圈, 只得坐在下首的位置。 只是这周繁将她叫过来却只是悠闲地喝茶, 也不说话,议事厅里一时安静极了, 只有那魁梧男子不耐的抖腿声,连带着椅子发出一连串魔性又恼人的声音。 周繁眼皮一抽, 这人怎么半刻都坐不住, 要不是其他的长老昨日醉酒, 他又怎么会拉这个大老粗来。 放下茶杯, 看着脊背挺直坐在下首的俞非晚, 还真是沉得住气, 与那嚣张跋扈的传闻倒是不同, “俞小姐,这刚成亲不知可还习惯,下人可否有怠慢之处?” “下人?那小院就一间房,哪里还有下人住的地方?”俞非晚心想他这是故意的吗? 明知道什么情况, 这是特意看她笑话,要不要这么闲。 周繁被她的反问一愣,一间房? 他不是已经吩咐下去,划了一个新的院子给图南在成亲这天当做新房,还安排了人盯着,有没有可疑的人出入,为的就是得到图雅留给图南的东西。 周繁嘴角抽了抽,想到昨日周祺细枝末节中那些不对劲的举动,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 连忙找补道:“想必是下人那里出了差错。”只是这一下他在这场交谈中就落入被动。 “对了,俞小姐昨日可否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周繁紧盯着俞非晚,姿态不再那么放松,眸中晦暗不明。 “啊!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奇怪的人。”俞非晚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般道。 周繁闻坐直了身子,连那个魁梧男子也都不抖腿了,二人皆目光紧迫地看向俞非晚。 见他们这么严阵以待,想到一会自己要说什么,她就有些想笑,但还是努力忍住了。 “令公子周祺昨夜在院外学了一晚上的鸟叫,好生奇怪,怕不是有什么隐疾……”说到隐疾俞非晚特地放低了声音。 那魁梧男子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周繁脸色也是一变,脸上青红相接,紧咬着后槽牙。 只是他想到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突然得知这飞虹剑宗不日便要抵达景海城,这四年一次的招生以往都是在长泽城办,今年却突然改到景海城。 飞虹剑宗那是图雅之前所在的宗门,若不是她突然请辞执意离开,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飞虹剑宗的宗主,万不能被那群人看见图南现在的样子。 俞非晚觉得这周家倒也有趣,她一个嫁过来的新妇,他们却还是称呼自己小姐,“我已嫁给图南,还称呼我为小姐这不妥吧?” 周繁笑了笑,像只狡诈的狐狸,半眯着眼看向俞非晚,“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之前想退亲,也是不想嫁给图南,现在只要我们合作,这婚事大可一笔勾销,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足够你到一个新地方开始新生活。” 俞非晚挑眉,她才不信她的鬼话,谁知道事成之后等着她的是大饼还是大棒。 不过先听听他怎么说,“什么合作?” 周繁轻点桌面,议事厅所有的门扇忽地合上。俞非晚有些紧张地攥紧衣袖,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我也不卖关子,希望俞小姐可以向外表示是你想要立刻带着图南离开周家,届时他要如何处置全凭俞小姐的心情。” 这说的是人话? 他这是想赶走图南,又不想自己背了骂名,毕竟他曾是图雅赘婿,但若是她执意要分家那就大不一样了,这老登西算盘真是打得真是啪啪响。 想到来之前图南就说过,若是周家提出要送他离开,这件事可以的答应,也不知他是怎么猜到的。 不过哪能这么轻松就离开,俞非晚眼睛一转,两手一摊,为难道:“这我能去哪呢?总不能带着他去街上乞讨?”能薅一点羊毛是一点。 周繁知道她是答应了,想借着多要些好处,心中轻蔑,果然是眼皮子浅的,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不过这样也好。 那魁梧男子实在是坐不住,听他们在这你来我往地说些的不相干的事,当真是无趣极了。 男子突然一拍桌子,上好的榉木桌子被一掌拍碎,碎屑溅得到处都是,还落了不少在俞非晚脚下。 俞非晚想着这一掌要是落到自己身上,她怕是一下就呜呼了。 “说这么多作甚,你和图南选个庄子搬出去!我们周家可不养没用的人。”说着一张地图径直飘到俞非晚面前,上面用朱笔圈着几处庄子,无一例外都在郊外,很是偏远。 “这是?” 俞非晚皱眉看着眼前的地图,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这算不算是在这里无痛有房了。 俞非晚仔细地扫过地图,她对地图上标注的庄子一无所知,只能凭着感觉选,余光在最角落的位置突然瞧见清风山几个字挤在朱笔标注的红圈里。 想起昨夜那个山灵,她好像说过自己是清风山的山神,这有熟人好办事要不就选这里? “就这个吧。”俞非晚指向挨着清风山的那个庄子。 见她指向清风山庄,魁梧男子诧异地扬眉,“这清风山庄?这里早就荒……”周繁扬手打断魁梧男子的话。 “既然已经选好了,那就这个吧,我一会就吩咐下去让人准备车马,还望俞小姐配合一二,不然这有个什么差错,俞小姐怕是……”坐在主位的周繁突然气势一变,俞非晚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压迫,身上寒毛都竖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发出不能承受的颤动,砰地炸开,要不是俞非晚反应快,现在她应该就狼狈地摔在地上。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 俞非晚有些后怕地回到图南的小院,见图南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空气中的灵力像是有眼睛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他身体里钻,看得她有点眼睛疼,她为什么就没有这种待遇。 见完周繁俞非晚只觉得筋疲力尽,幽幽地走到床边一头扎进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好图南停了修炼,准备离开,俞非晚一把抓过他的衣领,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躺下,“一会就要来人把你搬走,离开之前还是不要露馅的为好,好好躺着吧你。” 两个人并排躺在这勉强可以称为喜床的床上。 俞非晚突然有些感慨,这椅子说炸就炸了,“修真界好可怕,做个咸鱼躺着吧,挺好的。” 图南想到之前经历过的种种阴谋诡谲,不免赞同。 修真界确实可怕,修道者之间的争斗也往往更加凶险,各种手段神通防不胜防,稍有行差踏错便是身死道消。 为谋天地之造化,想要成为万中无一的这这个一,其间种种步步致命。 过了许久,久到她都怀疑图南睡着了,才听得身旁幽幽传来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 周家门口,门庭若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听说是这周家的新妇非闹着要分家离开。 俞非晚站在马车前,看着周繁大演特演。 “周家的孩子成年之后若是没有修行天赋,都是要下放到其他地方打理周家生意,图南是我私心多留了他几年,现在他成家了,既然你执意要走,唉~”周繁别过头去,用衣袖在眼睛上点了点,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俞非晚静静地看他表演,这不愧是能当家主的人,脸皮就是厚,这父子情深的戏码说演就演。 这不要脸的精神和她老板有的一拼。 “去吧,去吧,只望你能好生对待我儿才是。” 俞非晚上了马车,图南正板板正正地躺在马车上,一动不动胸膛的起伏时有时无,看起来还真像是命不久矣模样,他也真是装得像模像样,真羡慕他现在可以躺着睡觉,而她只能坐着,靠着这硬邦邦的车壁。 过了一会俞非晚就发现,若有似无的灵力在他周身盘桓,这哪里是在睡觉,这厮分明就是在修炼。 好家伙遇上卷王了,他怎么时时刻刻都在修炼。 想到与那个小纸人做下的约定,俞非晚也坐不住开始修炼起来,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被卷到。 只是马车摇摇晃晃,难以凝神静气,更别提吸纳灵气。 一路颠簸,俞非晚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快晃成了浆糊,马车一刻不停地跑了两日,才将他们送到了清风山庄门口。 俞非晚下车一看,立刻傻眼了,啊这…… 门头上写着清风二字的牌匾,要落不落地斜斜挂着,微风拂过牌匾啪嗒作响,残破的灯笼挂在檐角,随风飘荡,房下挂满了蛛网,这里看起来荒废已久。 俞非晚突然很庆幸他们是白天抵达,要是晚上一到这里怕是要吓一跳。 送他们来的车夫早就走了,这深山老林里只剩下她和图南两个人。 既来之,则安之。 俞非晚上前推开,山庄的大门,尘封已久灰尘扑簌簌地往下落,俞非晚连忙退后几步才没被波及到。 “你在看什么?”俞非晚转身只看见图南盯着门头出神,顺着图南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是在看那上面的牌匾。 清风二字不是用笔写上去的,是刻上去的浑然一体,字体飘逸灵动,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着这字时仿佛真的有清风拂面而来。 “这是我娘的手笔,这是她的字。” 图南感受着牌匾上那属于他娘的剑意,视线逐渐模糊,仿佛间似乎看见了那个教他习剑的英气女子。 逐渐回神,只看见俞非晚爬在一个简易的竹梯上想要把那歪斜的牌匾扶正,颤颤巍巍的竹梯看着并不稳固。 图南连忙去扶住摇晃的竹梯,俞非晚这才爬得顺畅了些。 伸手牌匾扶正放稳,这牌匾周围似有清风流转,上面并没有什么灰尘,清风轻轻拂过她的手腕留下温柔的触感。 离着地面还剩两节梯步的距离,俞非晚嫌麻烦直接往下跳,被看穿她意图的图南拦腰一提,安稳地被他放到地上。 瞧见俞非晚脸上粘上一抹黑灰,图南伸手想把她脸上灰尘抹去,手往俞非晚脸上一擦,留下一道更黑的痕迹,图南悻悻地收回手,这竹梯可真够脏的,“走吧,去里面看看。” 俞非晚伸手摸脸抬眼一看,指尖发黑,哪里还不知道。 “图南,你给我站住。”俞非晚小跑着追上去,前面的人仗着自腿长加快几步,遛着俞非晚穿过大半清风山庄。 不出意外的在庄子的西边茂密的竹林中寻到一处天然温泉,他以前曾听他娘说过,她在山里有一处温泉庄子,没想到俞非晚竟阴差阳错选到了这处庄子。 涓涓泉水从岩缝间涌出,热气腾腾,蒸汽弥漫,一个白玉雕琢而成的温泉池子出现在俞非晚眼前。 “把脸洗洗。” 图南站在池子边朝她摆手,朦胧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身影。 俞非晚呲着牙,突然冲过去,把沾满灰尘黑乎乎的手往图南脸上抹去。 图南瞧见她那脏兮兮的小手就要朝他脸上来,敏捷地躲开,俞非晚扑了个空,刹不住地往温泉里扑去。 图南伸手去拉她,却被她拉着一齐滑入池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温泉 着火了! 第28章 温泉 着火了! 温热的泉水将她完全裹住, 一阵窒息感袭来,俞非晚脚触不到底,慌乱地挣扎起来。 一双坚实的手臂将她捞起来, 俞非晚这才发现这温泉并不深,只到她胸口处而已。 只是一脱离图南双脚触底,她才发现这泉水只是到图南的胸口, 于她而言则是刚好没过头顶。 慌乱间俞非晚只能紧紧攀附着身前的图南, 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捆住他, 地趴在他肩头后怕地喘息。 好险, 差点被温泉水呛死。 绯色的衣袍在水中漂浮绽开, 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俞非晚紧紧地贴在他怀中, 图南双手浮在半空中, 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春日的衣衫不算薄带着些厚度,吸满了水之后变得更加沉重, 拖着俞非晚的身体不住地往下滑。 先前被水淹没的窒息感还残余在身体中,她又手脚并用地扭动着身体往上爬。 图南被她蹭的实在有些受不住, 按住胡乱攀爬的俞非晚, 坚实有力的手臂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轻松地将她往上托举了起来, 俞非晚觉得安全这才老实地趴在他肩头, 小口喘气。 他们之间实在贴得太近, 俞非晚几乎可以感觉到图南心脏蓬勃跳动的节奏, 一下一下逐渐变快。 他逐渐升高的体温,比这温泉都还要高得多,隔着衣服都感觉有些灼人。 湿了水的衣服黏在身上,湿哒哒地让人难受, 俞非晚不安地扭动身子。 图南黑沉的眼眸染上雾气,手臂将俞非晚紧紧圈住,有些用力手臂肌肉硌的俞非晚有些疼,她不明所以地从他颈侧抬头正起身子,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喉结。 可以地明显感觉到图南身体肌肉突然紧绷,俞非晚僵直了身体不敢乱动,余光瞥见他抬起一只手,略显粗粝的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摩擦,将她脸上沾染的灰尘擦掉。 俞非晚愣愣地望着他,图南那如同黑曜石的眼深沉而内敛,被氤氲的水汽洗过显得格外的亮,脸侧有几缕恼人的黑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视线再往下,他单薄的衣衫被水浸湿,显得有些透。 衣服被她刚才慌乱间拉扯得有些松散,露出图南胸前大片的皮肤,俞非晚视线缓慢下移,扫过他水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心里不禁吹了个口哨,这身材真不赖,她还没没过别人的腹肌,也不知道真的是不是硬的。 “你要摸一下试试看吗?”图南低头看她,白汽缭绕的水池中的,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黑夜中看到猎物的狼。 俞非晚脑袋发懵,自己心里的想法怎么就被他知道了。 而后如同浆糊一样的脑袋缓慢转动,才想起来关于于抚和他那该死的咒术,这个时候这么灵做什么。 俞非晚的手被按在图南滚烫的胸膛上,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到她掌心,因着他们的动作,带起一阵水声,水波摇晃倒映在其中二人交叠的身影微微晃动。 俞非晚觉得可能是温泉的原因,热气不断上涌,她现在脸应该被熏得红透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用了,但她的手倒是老实地向下游移,轻抚上图南的腹肌。 她真的很好奇,腹肌到底是不是硬的。 隔着衣服手下的触感不太真切,俞非晚下意识捏了几下,图南本来放松的身体突然僵直。 身体突然被猛地向上托举,俞非晚被吓了一跳,本能地低呼一声,低头望向图南深邃的像是忍耐着什么的眼眸,像是陷入一张巨大网中。 他逐渐向着自己凑近,在距离她只有一指距离时,又突然猛地侧过头去。 俞非晚有些懵,心底怅然若失,刚才那个氛围倒是很适合接吻,还以为他会吻自己来着,他不会是不太行吧。 横在她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抱这么紧有什么用,还不是不行。 俞非晚这样想着正想起身,爬到岸上去,却突然被调转了个方向,后背被抵在白玉水池边上,还没出口的惊呼就被图南吞了下去。 他坏心眼地收回固定在她腰间手臂,任她在水池里浮沉,脚触不到底的俞非晚只能紧紧地挂在图南身上。 他一只手按住她单薄的脊背,一只手按在她后脑,霸道地迫使她抬头承受他的吻。 与他气势汹汹的模样相比,这个吻其实很温柔,他轻轻地吮吸着她的唇瓣,柔软的唇舌划过她的齿间。 他小心翼翼的对待,让俞非晚有一种自己是被珍视着的错觉,心尖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 图南身上清淡的竹香包裹着她,呼吸交融间,俞非晚不免想到第一次那个有些凌乱带着血色的吻。 察觉她的不专心,图南惩罚地轻咬一口,唇间的刺痛将她注意力拉回来,放在俞非晚脑后的手捏了捏她的后颈,示意她专心些。 俞非晚不得要领地试图回吻,却又被他轻易地夺回控制权,舌尖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躲闪的舌头。 俞非晚手臂不自觉攀附着他的脖颈,回应着他并不娴熟的吻,舌尖勾缠发出暧昧的声响。 她闭着眼,没看见图南欲壑难填的眼中不时闪过的赤芒。 他高大身体压着她,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她的颈边,手指顺着衣襟的边沿滑进去,嘴唇游移到她圆润的耳垂边舔舐,粗重的呼吸打在她耳畔,让她身体不自主地战栗。 良久他才松开俞非晚被蹂躏得发红的耳垂,向下啄吻,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留下点点红痕,他放肆的手指下探去,让她恨不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唔……不要……我不喜欢这样……” 俞非晚含糊着推拒图南,这失控的感觉让她有些抗拒。 只是刚拉开一点距离就又被轻而易举地拉了回来,图南指尖点了点她的心口,“小骗子,你的心,说你喜欢。”而后是更深沉绵长的吻。 俞非晚蜷缩着,心想她一定要将这咒术解了,听到心声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 水波晃动,竹影摇曳,俞非晚整个人都晕染上他的味道,耳畔是风扫过竹林的沙沙声,热气熏蒸她整个人都感觉快被蒸熟了,恍惚间她似乎真的闻到一股燃烧的烟气。 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面这烟尘的气味越来越重。 俞非晚挣扎起来,“唔……别亲了……着火了!” 图南缓缓抬头,二人唇畔牵扯出暧昧的银丝,黑沉的眼眸染上欲色,充满侵略性地看着她。 图南一把将她被揉乱的衣襟合上,拦腰抱起,轻松地跃出温泉池。 一出温泉,春日不算和煦的风袭来,俞非晚往图南怀里的缩了缩,一阵澄澈的火光从她身上的扫过,湿淋淋的衣物瞬间变得干爽。 冷风一吹,俞非晚清醒起来,发懵脑袋开始转动,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上次还能怪在他不清醒,这回他们可都得是清醒的。 都怪图南怎么像是个男妖精似的,把她迷得五迷三道。 远处的大火从外面几乎将这座山庄包围,火势汹汹像是要将他们彻底覆灭在这深山之中,空气都被炙热的火焰烤得扭曲起来。 一条水龙从远处的深山中腾起,直冲这大火而来,水龙冲进火中剧烈的蒸汽升腾而起,但火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加凶猛,这火不寻常。 “呵,雕虫小技。”图南冷哼一声,琉璃雷火四散而去,将那些火焰尽数吞噬。 见他脸色逐苍白,想来支撑琉璃雷火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过勉强,俞非晚挣扎着从图南怀中下来,漫天火势逐渐减弱。 那从山中而来的水龙溃散,化为汹涌的水汽,消散在火焰间。 火势逐渐褪去,呼啸而出琉璃雷火雀跃地窜回来,跃动的火焰亲昵地蹭蹭俞非晚的裙角,火舌一扫将她裙角沾染的杂草枯叶卷去,而后被图南强制召回,在他手心吐出一颗绿色的珠子。 图南望着那颗装着青冥不灭焰的琉璃珠子眼神晦暗,看来当年关于他娘的事周繁也不清白,也不知道他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图南用力地捏着那颗晶莹的珠子,用力到指节泛白。 俞非晚好奇地望着,那晶莹剔透的绿色珠子中隐隐燃着火焰,这就是刚才在外面气势汹汹的火焰? “叮铃——”一阵空灵的铃铛声传来。 逐渐消散的火焰后,跳出几只头上带着荷叶青蛙,青蛙像人一样站立行走,肩上抬着一顶精致的轿子,轿子的四个角上挂有金色铃铛,藕荷色的纱帘飘逸,隐约透露出里面精致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人。 “没想到二位这么快就来了。”一只带有裂痕的手掀开轿子的纱帘,俞非晚看见一张苍白美丽的瓷人脸,精致的五官栩栩如生,但瓷人脖子以下的身体上布满黑色裂痕,好像下一刻就会完全碎去。 听见熟悉的声音,俞非晚不确定地问:“你是清风山的山神?刚才那个水龙你是弄来的?” 山神这么小吗?大概只有她的手臂那么长。 瓷人优雅地福身行礼,“让你见笑了,叫我清漪就好。” 小小的一个站在俞非晚面前的地上,她不得不蹲下身去看她,她身上这么多破损真的没问题吗? 或许是与俞非晚的眼神太过直白,青漪抿嘴腼腆地笑笑,声音轻柔道:“没关系的,我只是快死了而已,死前想要完成之前的承诺。”青漪抬头看向图南。 “说吧,你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将我们引来清风山。” 图南可不是俞非晚这样好糊弄的家伙。 “不愧是图雅的儿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试试(含五百营养液加更) 须信百年 第29章 试试(含五百营养液加更) 须信百年俱 小瓷人金色的眼眸笑眯眯地望向图南, “我确实因为我的私心,小小地骗了你一点,但是你也可以拒绝我, 我依旧会将东西交给你,只是需要缓一段时日罢了。”小瓷人冲着图南鞠了一躬,“真的很抱歉啦, 图雅的儿子。” “我有名字叫图南, 不要一直图雅儿子这样叫我, 你先说是什么事, 我斟酌一二。”图南低垂眼眸看着地上的小人, 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你与我娘何时认识的?” 小瓷人轻轻一跃站上枝头望着远处, 像是在回忆什么的样子, “很久了, 那时候还没有你,我记得那时她身边带着一个男人。”说着上下打量图南, “一个受了伤和你很像的男人,不对按年岁来说应该是你像他才是。” 俞非晚抿了抿嘴 , 瞪大眼睛,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和图南长得很像男人, 而图南和周繁可长得一点也不像…… 她瞥了眼图南, 他倒是看起来很镇定, 或许是他心中也早有过这样的猜测? “图雅可厉害了, 只是一剑就帮我把住在竹林那边的大蟒蛇赶走了,后面建起了这个清风山庄和我做邻居。” 小瓷人坐在树梢悠闲地晃腿,说起图雅很开心的样子。 “那时候我还不像现在这样,我可好看了, 图雅还说想生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儿呢,不过看来她好像没有如愿呢。” 瓷人瞥了眼图南,语气颇为遗憾。 俞非晚听着莫名地觉得这个山灵好像图雅的毒唯。 “别说这些废话,我娘和那个男人看起来是……什么关系。”图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冷峻严肃。 瓷人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就是和你们一样互相喜欢的关系,他们经常会在那边的竹林的温泉里……” 瓷人说着还有些害羞。 俞非晚本来好好地吃瓜,突然被提到这么一下,想起刚才在温泉中的事突然脸色爆红,有种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踢了一脚的感觉。 “我才没有和他互相喜欢!”俞非晚急忙反驳,没瞧见图南听到她话时突然暗下来的脸色。 小瓷人眨眨眼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她不明白。 “对了,那个大蟒蛇建的温泉不太正经,你们也知道蛇性本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图雅好像还挺喜欢那里,但你们年轻人还是少去的好,纵欲伤身。” 瓷人金灿灿的眼睛扫过他们,像个长辈似的叮嘱道。 俞非晚:……你但凡早点来呢。 不过她可算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把持不住的原因。 她和图南的关系还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这样还怎么和他保持单纯抱大腿关系,他们这都快要有一腿了。 “说正事。”图南冷淡地看了瓷人一眼,面上如常,但藏在发间的耳朵却泛起淡淡的绯红。 “唔,就是最近那个大蟒蛇他好像又回来了,你们看我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从我这里抢走了一点东西。”心虚地看了眼图南,瓷人动了动布满裂痕的手臂,有星星点点碎屑落下,归于尘土。 “你再寻一座没有山灵的山头便好,何必死守着这里?”图南眸光锐利的扫过瓷人。 “自然是有割舍不下的人,也还有未完成的承诺,好在你的婚事办得足够热闹,不然我也没有这么快收到消息,再过段时日我怕是就……”瓷人低垂眼睫,看着地上忙碌的蚂蚁,突然沉默不语。 她不像是其他的山灵自然而生,她诞生于人们长久以来的信仰,而现在最后信仰她的人好像也要离去,她快要不行了吗?瓷人看着自己手上逐渐增多的裂痕,一阵沉默。 瓷人脸上明明是挂着笑,但浓重悲伤从她身上逸散。 见她这样俞非晚脱口而出:“我们要怎么才能帮你?” 图南则看出山灵的心虚,想必他娘留下的东西应该就在被那蟒蛇抢了去的那一点东西里面,他自然是要拿回来的。 “你们随我来。”小瓷人跳回到青蛙抬着的轿子上,铃铛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青蛙抬着轿子跳动速度极快,灵活熟练地在山林中穿行。 俞非晚磕磕绊绊地跟着,图南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将她扛在肩上。 俞非晚趴在图南肩头晕晕乎乎的,看着都一个样的树木,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约莫疾行了两刻钟的样子,他们来到山顶。 天幕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天空。 山顶的空地上只有一个破旧的神龛,杂草丛生看上去荒芜已久,旁边还有曾经祭祀留下动物残骸和在时间侵蚀下破损的祭祀器具。 “我约了那大蟒明日在此见面,你们到时候就躲在神龛之中。”瓷人指了指一旁那个大概只有半人高神龛,而后转身看向图南,“我也不瞒你,图雅留下的东西被那大蟒抢走了,怪我保管不利,不过想必你应该能收回那东西。” 俞非晚大概明白瓷人的想法,其实他们并不用做什么,只用伺机而动就好了。 只是她这个样子真的能战斗?俞非晚很是怀疑。 “图雅说过,那东西她寄存在我这里十年,如果十年之内她没有来取,那就让我在你成亲时交给你,现在先请你们请自便,我要去准备一番。”说着瓷人的身体消隐在空气中,落下几粒碎屑。 俞非晚伸手接住那几粒飘散的碎屑,泛着金色光泽的碎屑融化在她掌心,一股暖意融入手心。 一时间她仿佛听见来自漫长时光里的呓语。 “雨神,希望今年雨水充足,有个好收成……” “希望雨神保佑我儿,能够被仙门选中,能做个外门弟子也是顶好的……” “雨神,愿今年风调雨顺……” “雨神……” 一粒粒的光点从这些人身上飞出,慢慢交汇成一条河流,而河流的尽头是神龛中的瓷器小人。 那时的瓷器小人栩栩如生,还未布有裂痕。 纷杂的呓语回荡在耳畔,她透过小小的格子望向外面,一张张带着殷殷期盼的脸在眼前闪过,只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 “在发什么呆?”图南拍醒陷入青漪记忆的俞非晚,免得她迷失其中忘记自己真正是谁。 图南眼底暗光一闪,她好像很容易陷入别人的记忆,难道是因为神魂不稳? 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醒来只觉得头疼。 俞非晚捂住脑袋,感觉太阳穴鼓动抽搐,头像是要炸了一样,“我这是怎么了?” “控制住你的好奇心,不要什么都去触碰,这个世界的危险远超你的想像。”图南并没有帮她缓解疼痛,想让她长点记性,别对什么都没有防备。 俞非晚幽幽地看了眼图南,不服气地撇嘴。 不过心底却在反思,自己好像确实是因为有图南在就太过放心,没有防备。 她好像有些太过依赖图南,下意识觉得有他在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他要是不在呢?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自己身旁,她不是从小就知道没有谁会永远为她停留,父母也一样,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吗? 怎么就突然就忘了,或许是图南太让她安心。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几乎一直有图南陪在身旁,知道他是龙傲天,下意识给了她底气。 但这些底气到底有几分来自自己?这样想着俞非晚心中突然一阵惶恐。 回想之前几次的经历,若是没有图南她又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还有一把三个月突破至筑基的铡刀悬在自己头上,她确实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了。 俞非晚突然沉默神情凝重,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团阴云之中,就差在头顶飘着一朵乌云淅沥沥下雨。 她总是活力满满笑着的,还很少见俞非晚这样低迷,图南突然觉得有些慌,他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 他没有太多和女子打交道的经历,见她这样一时间竟没了主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心脏处传来一阵酸疼和心慌,图南知道这是俞非晚此刻的感觉。 俞非晚倚着神龛,望着山下升起的零星炊烟出神。 夕阳挂在山头像是被咬了一口橘子,绚丽的晚霞层层叠叠,远处的一座山连着另一座连绵不绝,像是一幅写意的水墨画。 从山上往下望,一切都变得渺小,显得天地极为广阔。 俞非晚突然想起一句诗:须信百年俱是梦,天地阔,且徜徉。 渐渐地心中烦闷尽消,既然暂时躺不平,她就努力支棱起来。 等她有了绝对的实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不会这样患得患失。 这天地间的路,本就该自己走,有人同行是一种幸运,自己踽踽独行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她承认自己有些喜欢图南,或许图南也有些喜欢自己。 但她不能一直是个拖累,一次两次或许图南不觉得有什么,但次数多了总是会消磨情分。 想清楚这些,俞非晚觉得身体陡然一轻,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头脑都清明了许多,有一种脑子里灰尘都扫干净的错觉。 夕阳滑落,山中气温骤降。 像她这样修为低微还不算入门的修士,也就比普通人强健一些而已,该生病还是会生病,俞非晚裹紧自己的衣服。 回过神来,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图南的身影,山顶上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小小的神龛中缓缓亮起微弱的灯火。 不一会就看着图南带着一捆柴火和已经拔毛处理好的野鸡回来,看见俞非晚已经恢复如常还有些惊讶,还以为她会再低迷一会。 “你回来啦。”俞非晚笑盈盈地看着图南。 “嗯。”图南慌乱地把篝火点燃,沉默地开始烤鸡,新鲜的野鸡架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逐渐飘出。 隔着篝火,图南不时偷瞄俞非晚,欲言又止,次数多了俞非晚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了。 “你不是觉得弄这些麻烦吗?”俞非晚看向被火烤得金灿灿的鸡肉主动挑起话题,他不是向来觉得花时间做这些事不值得吗?有这时间还不如修炼。 “你喜欢这些,不是吗?”图南隔着火光看向她,深邃的眼中火光闪动,火焰照亮线条分明的轮廓,柔和且明亮的光让他向来冷淡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这句话让俞非晚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手心紧张得冒出细汗,想着这些天的发生的一切,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火光闪动忽明忽暗,图南的神情晦暗不明,俞非晚像是在等待审判,紧张搅着衣袖,良久才听得他幽幽开口,“我不知道。” 图南难得有些迷茫,他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他不知道喜欢什么滋味,他对俞非晚的感觉是喜欢吗?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当如何?”图南反问。 “嗯……首先我要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你。” 俞非晚一脸认真地看着图南,一字一句道,“但是,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当然要去一个喜欢我,而我也喜欢的人在一起。” 心脏本在狂跳的图南,听到这句话发亮的眼眸突然沉了下来,冷声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如何再找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 “一辈子那么长,我才不会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我自然还能找到其他的树。”俞非晚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们已经成亲,你是我的妻子。” 俞非晚侧头一脸无所谓:“那又怎么了?我们拜堂了吗,三书六礼都齐全吗?况且在我们那里成亲和离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亲过你,也差点……” “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个宗门专修男女之法吗?照你这样说,人家岂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图南被俞非晚一连串反问气得头疼,嘴唇紧抿,一张脸拉的老长,“你要去修合欢术,还要开后宫?你还想把谁纳进你的后宫?” 俞非晚:……?少年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偏?她什么时候说要修合欢术了。 “不是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也喜欢我,而我也恰好有点喜欢你,那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若是不合适再分开。”俞非晚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些,用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反正她争取过了,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接受。 图南面无表情地打断俞非晚的话,胸口有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觉得憋闷,还有点委屈,他们都这样了,她竟还想着和别人在一起。 “那你想试多久?”图南几乎是从齿缝挤出的这句话。 俞非晚倒是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图南会拒绝她,这试多久她倒还真的没想过。 篝火旁一阵沉默,只有还未干透的柴火时不时发出爆破的声音。 良久图南认命地长叹一口气,声音闷闷地说:“罢了,你想试多久就多久。”左右他是不会放手的,但这后半句他并未说口。 在穿越前忙于生活,为了能让自己有一个永远不会被赶出去,属于自己的小房子而奋斗。她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哪还有时间和人谈情说爱。 就这样努力了她取得的成绩还是会被归于有一张好脸,走了后门。谣言一出就更没人来招惹她了,来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烂桃花。 没想到一朝穿越反倒遇到了喜欢的人,俞非晚愣了一下,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飘在云端,忍不住傻兮兮地笑出来,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 似是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图南也头一次觉得这样快意,比战胜他的敌人还让他开心。 既然她这么开心,就先按照她的意思来。 俊朗的眉眼染上明媚色彩,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很开心。 两个人坐在篝火前面对面傻笑,直到火上传来焦糊的味道。 “图南,鸡烤焦了!” …… 挑破了关系,俞非晚反倒有些不知道如何与图南相处,总觉得别扭,不敢看他。 两个人都沉默着虽然没感觉哪里不好,但也没见过谁谈恋爱不说话的。 “图南你知道怎么解于抚的这个咒术吗?”俞非晚没话找话,但她也是真的想解了这个咒术,毕竟是因为自己图南才会被这咒术缠上。 “为什么要解,我觉得挺好的。”图南疑惑地看向俞非晚,她的心思那么难猜,有这个咒术在还挺好的。 相处久了俞非晚也大致能从图南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他大致的想法,“不好,我觉得不好,凭什么只能的你听我的!我又听不了你的。” “你要是想听也不是不可以。” 图南认真地看着她。 俞非晚走过去揪着他的衣襟,威胁似的挥挥拳头,“你快说!” 图南好笑地用手掌包住她的拳头,用力一拉人就落入他怀中,“我不说,你又能怎样呢?”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处传来,震得俞非晚耳膜发痒。 俞非晚挣扎着要从他的怀起身,只是某人不让,坏心眼地按住她,直叫她挣扎得面红耳赤。 在俞非晚快要生气的时候又突然开口,“蛮荒洲,有一赤日秘境,其中有一物十方丝可解世上所有咒术。” “蛮荒洲?俞非晚喃喃重复,记忆里并没有太多关于那里的信息,只知道蛮荒洲那里居住的大多是妖族,民风开放热辣。 “那这里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去莽荒洲?” 图南点点头,哪里对他都一样,正好历练一番提升修为,有些事以他现在的修为急不得,也掺和不得,更何况他现在有俞非晚更是不能莽撞,现在提升修为要紧。 正好之前他没有立场,现在有了身份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督促她修炼。 “好了,现在还是先修练,不然你的书灵又要闹了。”图南说着就松开她,开始严厉地指导起来。 俞非晚一脸懵地盘腿坐着,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哈喽,她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感觉像是给自己找了个严厉的师傅。 “不要分心,摈弃杂念,用神识感知灵气的流动,将之引入身体,沿经脉流动,最后汇聚于丹田。”图南的声音悠悠地盘旋在耳边。 作为对修练一无所知的现代人,所有的修仙知识皆来自于,电视与小说,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实操,于是弱弱的开口,“嗯……那个丹田到底具体在哪里?” 图南一阵沉默,怪不得她修炼不得要领。 “肚脐下三寸,也就是大约四指的位置。”图南怕她比划不明白,还特意给她指了大概的位置。 宽厚的臂膀从她身后环住她,带着薄茧的手引领着她的手比划着,若有似无的触碰让她更加难以的摒弃杂念。 感受她的气息乱了节奏,图南疑惑地皱眉,“怎么气息突然乱了,不要分心。” 俞非晚撇了撇嘴,低声道:“你这样,让我很难不分心。” 图南怔愣片刻,被她这样一说,有些慌乱地退开,盘腿坐到俞非晚身旁,轻咳一声,“好了,我陪着你。” 坐在她身旁,图南好像突然懂了她分心的原因,因为自己好像也…… 默念着静心咒,图南逐渐进入修炼状态,呼吸平稳神台清明。 俞非晚偷偷睁开一只眼瞧他,见他如此认真心道自己也不能被比下去,遂安心修炼。 晚风拂过树林,带起阵阵树浪,似有似无的绿色光点在树叶间翻动,篝火旁散落几颗红色暴烈的光点,土地中褐色的光点安静地蛰伏着,五色的灵力点在空气中盘悬着,缓缓地规律移动着。 这是俞非晚第一次瞧见这么多的灵力光点,她伸出自己的神识引导捕捉着这些光点。 突然感觉一阵强风卷过,这些灵力光点被卷走,涌向她身旁。 俞非晚睁眼一看,好嘛人家认真修炼一晚竟是要筑基了。 山顶上的灵力几乎都被他卷来,呼啸着像是灵力组成的龙卷风,只可惜她的身体漏得跟个筛子似的,灵力经过她,从左边进从右边出,被留下的只是极少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她也不气馁,积少成多,有总比没有的好。 经过一夜的努力,图南收获筑基修为,她收获一对疲惫的黑眼圈。 作者有话说: 须信百年俱是梦,天地阔,且徜徉。——元代 邵亭贞 《江城子?疏云过雨漏斜阳》 打算以后更新时间改到晚上23:00 私密马赛,我写文菜菜的,码字慢慢的。 第30章 巨蟒 “天下第 第30章 巨蟒 “天下第 山林间薄雾弥漫, 空气中满是草木清冽味道,早起的云雀在枝头鸣叫着。 俞非晚蹲在图南面前幽怨地盯着他,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要不要这么大。 这难道就是小炮灰和龙傲天的差别? 图南闭着眼还处于修炼状态之中, 清晨空气中湿润的水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结出细小水珠,水珠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 俞非晚蹲在他面前,伸手去点他睫毛上圆润的水珠。 图南恰好睁眼, 黑色的瞳眸看起来像是被水洗过一般, 如同一颗剔透的玻璃珠子, 但又幽暗深邃引人探寻。 他眸光清明丝毫没有一夜未睡的混沌。 “我……不是要戳你眼睛。”俞非晚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 毕竟她这个动作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图南好笑地垂眼,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的脑瓜里到底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这一笑, 冷峻眉眼间的冰雪初融, 长睫上水珠滑落,滴落她指尖之上。 东方泛白, 晨光熹微,一轮红日从遥远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破开夜的阴霾, 山下的沟沟壑壑在晨光中一点点浮现, 所有一切无所遁形。 初春的阳光照在俞非晚发间赤金的发簪和绯红的衣袍上, 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芒, 她仿佛带着炙热的光晕, 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让他融化。 图南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他只得靠近些,再靠近些,将她清楚地印入心底。 感受着图南的气息逐渐逼近, 俞非晚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 她现在应该做什么,先闭眼还是一会再闭? 可是昨天才确定关系,他们是不是该先从牵手开始比较好。 脑子里一团乱麻,飞快地闪过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图南无奈地叹息,伸手捂住俞非晚澄澈明亮的双眼。 俞非晚茫然地眨眨眼,只能看见一片影影绰绰的黑,有温热的气息扑在面颊上,唇角像是被羽毛拂过,有些痒,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图南用近乎朝圣的姿态,在她唇角郑重地印下一个吻。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俞非晚侧头只瞧见一片漆黑,想了想拉下图南的手掌,对上一双金灿灿的眼瞳,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泛红的眼尾和脸上盖不住的羞怯。 她又鬼迷心窍了,当真是男色误人! 片刻后她与图南躲到青漪的神龛中,俞非晚一脸新奇地看着变小的图南,他这样像个精致的娃娃。 青漪坐在神龛顶上,望着远处缓缓爬起的太阳,等待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不出所料,这巨蟒提前来了。 “呵——,叫我来是准备好受死了吗?”那巨蟒口吐人言,声音如洪钟般响亮。 一颗硕大的青色头颅从山下缓缓升起,庞大的身体从山林间缓缓抬起。 一双黄色的眼眸紧盯着青漪,猩红发黑的舌头快速摇动,发出嘶嘶的声响,一道狰狞可怖的陈年剑痕纵横在巨蟒的头上, 这巨蟒的大小已经完全脱离俞非晚的认知范畴,几乎有一座山那样大,巨大的身躯像蚊香似的盘在一起,看得人眼晕。 青色鳞片的在阳光下泛着冰冷锋利的光。 巨蟒眯着眼看向神龛上小小一只的青漪,眼中满是玩味与促狭,并不急着攻击,像是在耍弄猎物。 俞非晚透着神龛的格子看向外面,只觉得心悸,可能是源于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恐惧,她是真的无法直视这种软体冷血动物,想想都会起鸡皮疙瘩。 图南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安抚她不安的情绪,这巨蟒的实力用人类修士的方式划分大概在金丹左右,不算太过棘手。 “你说青漪能赢吗?”俞非晚有些担心地看着外面那巨大的蟒蛇,青漪那看起来一碰就要碎了的样子,感觉对上这蟒蛇感觉很悬。 图南默不作声,山灵一类向来不是以战斗闻名,而这山灵已是强弩之末。 青色巨蟒扬起头颅,凶狠地瞪着青漪,“头上这道伤拜你所赐,坏了老子多年修行,你一个快死的山灵,现在拿什么阻拦我,我先将你吃了,再将这山下的人都吃了,用他们的灵补偿我散去的修为。” 因为这一剑,他这些年连人型都维持不了,好在前些时日从青漪那里抢来的东西里有一颗神奇珠子,能让他获得近乎无敌的力量。 青蛇张开猩红的大嘴,其中好像有一颗流转着璀璨光芒的珠子一闪而过。 图南看着那一闪而过的珠子眸光微暗,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感觉到那珠子与他有着若有似无的联系,仅这一眼他就知道那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巨蟒晃动头颅,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青漪的身体陡然涨大,伸手拦住那摧枯拉朽般扫来的粗壮尾巴,顺势用力一扯将巨蟒甩到一边,折断无数树木,山石崩裂,林中鸟雀惊飞,无数动物纷乱逃窜。 恍惚间还能听到山下村居中传来的惊呼。 青漪动作间,淡金色的碎屑不住地掉落,俞非晚在神龛中看着,像是下起了一场绚丽的雨,每一个雨滴中都似乎有一张虔诚的面孔。 图南的灵力一点点的渗出神龛,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巨蟒靠近。 巨蟒蛮横地撞向青漪的身体,碰撞间发出巨大响声,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落下,震得人耳膜鼓痛,不过比上那次七窍流血好多了。 俞非晚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青漪一拳砸下去,青蛇的头颅被一拳砸在神龛前的空地上,将还未燃烬的篝火砸成粉末,火星四溅。 占据上风的青漪正要趁胜追击,图南皱眉暗道不好。 那青色巨蟒嘶鸣一声,一道流光覆在它身上,那布满尖锐鳞片的尾巴用力砸下,直直穿透青漪的身体,落到她用身躯护住的神龛之上。 刚才不过是青蛇故意所为的障眼法罢了,为的就是能够一击成功,击溃青漪。 图南速度极快地带着俞非晚飞身而出,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两圈,恢复常人大小,图南用身体帮俞非晚挡住飞溅而来的碎石。 巨蟒那双非人的黄色竖瞳紧迫地盯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盯着图南,“原来你还偷偷藏着两只蝼蚁。” 巨蟒目不转睛地盯着图南,它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那提供给它力量的奇怪珠子躁动不已,像是随时会不受控制地脱体而出,心中大惊。 而后巨蟒目光落到图南身后的俞非晚身上,浑浊的目光中闪过淫邪的光,看得俞非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救命,好大的蛇。 一只眼睛都比她要大了,感觉它能用眼皮夹死自己。 神龛是青漪的力量源泉所在,神龛损毁对她来说损伤极大,她身上的裂痕逐渐扩大。 巨蟒朝着他们张开猩红的大嘴,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口气攻击大法,差点没把俞非晚熏死,它是从来不刷牙吗? 她觉得有点头晕。 图南将俞非晚向旁边一推,俞非晚知道自己在这只会碍手碍脚,顺势跑得飞快。 她一边跑一边敲自己的眉心:“快出来我们做个交易,帮我一把。”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书灵的声音在她心念间响起。 “你就不能活得善良一点,日行一善?” “绝无这种可能!”书灵斩钉截铁道。 只不过情况紧急,也顾不上和它讨价还价,俞非晚妥协道:“行吧,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拜托了!不管怎么样,拿出你攻击力最高的方式。” 一道流光窜出俞非晚眉心,书灵附在那张所谓神术的白纸上,化做一个大鼎朝着那巨蟒飞过去。 图南轻巧地越过巨蟒的头颅,沿着它的脊背一路向下,直奔七寸之处去。 巨蟒剧烈翻滚,粗壮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一时间地动山摇,俞非晚磕磕绊绊地跑到神龛后捡起地上的瓷娃娃青漪。 “对不起,我没有高估了自己,没想到它竟突然变强了这么多。”青漪无力地看着那条巨蟒,她死了倒也没什么,反正也活得够久了,只是不能再拖累图雅的儿子。 青漪努力地想要起身,越挣扎身体破碎得越快。 “你快别动了,再动真的就全碎了。”或许是看过青漪的记忆,俞非晚有些心疼这善良的山灵。 图南身形灵活地在巨大的蛇躯上移动,想要召出本命剑,只是沧澜剑丝毫不为所动,不愿被失去剑心的图南所驱使。 望着神识中那柄通体乌黑,剑尖呈半透蓝色,泛着锋利的寒光的长剑,图南没耐心地下最后通牒,“若是今日不出,日后也不必再出!” 神识中的沧澜剑似有犹豫微微晃动,发出一阵嗡鸣,而后又坚定地扎根于识海之中。 图南冷笑一声,不过一柄剑罢了,还想左右他,就算失去剑心,他也是最强的剑修。 他图南有这样绝对倨傲的实力。 手中火焰凝成长剑,虽不如本命剑那样如臂使指,但对这巨蟒也还算够用。 图南还没出手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鼎砰地砸到巨蟒头上,那力道大得差点没将那巨蟒的头砸成一张饼,整座山头都为之晃动。 俞非晚诧异地张大嘴,这书灵的攻击手法真是质朴,竟然是擅长物理攻击吗?还好它没有这样对自己。 看它熟练的样子,这样的事好像没少干。 图南略一挑眉,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手中剑快速下移速度快如闪电,剑尾划出一道绚丽的流光,带着电光的火剑狠狠扎入皮肉,划动间带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巨蟒前有大鼎疯狂砸头,后有图南开膛破肚,前后夹击,它是顾一头没一头。 它疯狂地想要催动体内那颗珠子,但却突然得不到半分回应。 巨蟒余光对上图南清明的眸子,一道白光如流星拖尾般划过巨大的蛇瞳,顿时血色弥漫,而后巨蟒才感知到眼睛上的疼痛,然而为时已晚。 疼痛让巨蟒不住地翻腾,巨大的身体带起沙石翻滚,四周的树木断无可断,此处几乎被夷为平地,几座较小的山头被蛇尾打碎,山石滚落向山下的人类村庄,而后被一股力量截停。 滚落的山石,又逆着回到它本来的位置,宛若神迹。 山下本以为会遭受灭顶之灾的村民被这一幕惊呆,看着山石逆行,灾难在降临前的那一刻被消弭。 “值得吗?你这样做也没人会知道。”俞非晚看着青漪逐渐裂开的身体不解地问,明明她的神龛曾被山下这些人泄愤地砸碎,只因为祈求她驱逐巨蟒这件事没有实现,就认为她不配接受供奉,可是她已经默默地保护了他们很久。 青漪只是笑笑,望向山下的一间小屋,那里挂起了丧事的白幡。 那个最后还信仰着她的小姑娘她离开了。 “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你们要什么都可以。”巨蟒哀求道,它嗅到死亡的气息,它纵横山林数百年,能有今天属实不易。 图南丝毫不理会它,放过他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不可能。 图南手下的动作愈发的快,巨蟒尖啸着怒骂:“你就非要赶尽杀绝!那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被开膛破肚的巨蟒陡然没了声息,而那藏在识海中的精魄冲着俞非晚而去。 柿子还是得挑软的捏。 青漪支着破碎的身体,试图聚集空气中溃散的灵力点,阻挡巨蟒拼死一搏的精魄。 远处一女声高喊道:“邪祟退散!” 破空之声传来,一抹白光破开天幕,疾驰而来,一柄古朴的黑金长刀与一柄火焰长剑同时将巨蟒的精魄钉在地上,黑金刀身发出兴奋的嗡鸣。 黑金长刀浮现邪异的花纹,像是一朵朵绽开的人面花,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巨蟒精魄来不及呼喊,就化为长刀养料,消散无踪。 有一身穿青灰色粗布麻衣的年轻女子从天而降,头戴竹斗笠,腰间用红线系着一个小巧的葫芦,用一根灰色布条束起的马尾高高扬起,说不出的肆意洒脱。 “你好,小师妹!” 俞非晚惊魂未定,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 “天下第一猛女,豆蔻是也!”豆蔻特别自得地扬起头,冲俞非晚露出一个她认为的这辈子最和善的笑。 俞非晚诧异的打量豆蔻,她和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简直天壤地别,还以为她应该是个御姐。 豆蔻比自己略矮一些,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笑起来时尖利的小虎牙若隐若现,左侧的唇边还有一个梨涡,圆圆的杏眼闪着自信的神采。 只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猛,倒是很萌。 巨蟒已死,书灵咻地窜回俞非晚的识海,而她昨夜刚修出来不过蚕豆大小的灵气团也消失一空,丹田处空空如也。 看见巨蟒彻底消亡,青漪释然地笑了,躯体化为无数光点缓缓飘向天空。 一场蕴含生机的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无声地滋养着着这里所有的生灵,将这里的血腥冲刷掩藏。 豆蔻将自己头上的斗笠盖到俞非晚头上,感叹一句:“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万事万物都一样。” 而后一拍脑袋,得意道:“这话居然是我说出来的,一定得记下来,改天跟他们炫耀炫耀。” 图南冷着脸从巨蟒尸身中掏出那颗珠子随意地收了起来,目光沉着地打量着俞非晚身旁那奇怪的女子,只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能让他留下的印象的人都不会太简单。 “把这巨蟒的尸身收起来,下山吧。”图南一身血腥地走过来,将巨蟒的内丹递给俞非晚。 血淋淋的内丹还在闪动,俞非晚想起巨蟒狰狞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 豆蔻戳戳她的手肘,“收起来啊,这可是好东西。” 图南无奈地摇摇头,给一身血腥的自己和巨蟒内丹施了个避尘咒。 俞非晚收下内丹,半眯着眼将那座肉山收进手镯的空间中,有些茫然地询问:“我们接下来去哪?荒芜洲?” “你们要去荒芜洲?那刚好我带你去见见有余。”豆蔻看俞非晚一脸茫然而后又解释道:“就是你二师兄活着太饿了。” 俞非晚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见网友的窘迫感。 以及在现实里说网名真的好羞耻,还好自己网名取得不算奇怪。 作者有话说: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庄子 齐物论》 第31章 夜集 “我给你三 第31章 夜集 “我给你三 春日的绵绵细雨徐徐落下, 滋润着山中每一寸土地。 山顶的空地上,立起了一个崭新的神龛,里面放着一个不算精巧的小泥人。 下山的小路上, 隔着细密的雨幕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飘开。 “图南,你说青漪她还会回来吗?” “或许吧。” “那回来的还是青漪吗?” “或许吧。” “你就只会说这三个字吗?” 男子轻笑一声,“或许吧。” —— 云港, 一个距离清风山不远的港口小城, 不像是景海城那样繁华, 这里多是贩夫走卒聚集之地。 要去蛮荒洲, 主要的交通方式不过几种, 一是乘坐流云槎, 但这一般只适合短距离的出行, 像这样的跨洲出行还是有些勉强, 且消耗灵石巨大,这价格普通修士可承受不起。 二是传送阵, 不过这种跨洲的传送阵较为稀少,苍梧洲总共也就两只手数得过来的数量, 这景海城还没有资格与财力支撑维系一座跨洲传送阵。 三就是乘坐山海龟之类的异兽, 相比其他, 经过训练的山海龟性情温顺, 皮糙肉厚相比起其他异兽更加平稳安全, 跨洲千万里不在话下, 大多数修士进行跨洲移动时多会选择乘坐山海龟。 听得解释, 俞非晚有些好奇,“剑修不是可以御剑出行吗?那样多帅啊,也不用花钱。” 图南沉默一瞬,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该换一把听话的剑。 识海中的沧澜剑感受到威胁引动识海翻腾, 被图南无情镇压。 豆蔻抱着长刀突然插话道:“那多累啊,而且御剑飞行要是灵力供应不上掉下来可太丢人了,风吹雨打的还不安全,除了真的没钱,谁愿意遭那个罪啊。” 俞非晚看了看豆蔻抱着的长刀,有些好奇,“这御刀能飞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爱御什么都可以,你要愿意你想骑着扫把上天都行。”豆蔻毫不在意地说道,而后又悄悄凑近俞非晚耳旁,眼神瞥向一旁的图南低声说:“你之所以总是看到剑修御剑出行,不过是因为穷而已。” “你们刀修不见得能好到哪去。”图南眼神轻飘飘地扫过豆蔻,视线落在她被磨得泛白的衣角。 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姐真是碍眼。 三人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朝着售卖山海龟船票的渡口行去。 街道的青石地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街旁屋檐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高地错落绵延着消失在街尾,标有不同图案的旗帜随风飘扬,他们很容易就能看到那个绣有山海的龟型图案,而售卖船票的小铺就在旗帜下方。 铺面算不得很大,只能放下一个柜台,墙面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时刻表,上面记录了每只山海龟的起点与终点以及抵达时间,每一只山海龟都有不同的名字,会在近两日抵达去往蛮荒洲的山海龟名叫逐光。 柜台前只有一个百无聊赖在发呆的小厮。 小厮余光打量一番热情地迎上来,这带着斗笠的女子衣料华贵一看就是有钱的主,说不定能多拿些提成,“几位是要买船票吗?” 小厮凑过来冲着俞非晚热情道:“大概什么时间出行?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俞非晚现在囊中大概只有俞父给的那一袋子灵石,她仔细数过,其中大概有二十枚中等灵石,一枚上等灵石,换算成一般的下等灵石她现在的全部身家大概在三百百下等灵石,俞父也还算有点良心。 只是这三百灵石对她来说还不够一次药浴的钱,况且她还欠着云漓九千灵石的巨款。 俞非晚指着那时刻表上的逐光,“这个有什么样的房间?” 小厮略一思量,眼睛一转,“逐光上还剩下天字二号院子,只需二十上等灵石。” 闻言俞非晚脸上淡定的表情出现一道裂痕,这价格吓得豆蔻手中的刀差点落地,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哪来的冤大头会花二十上等灵石买个船票。 图南眼角一抽,他就算是拥有灵矿,最富裕的时候也做不出拿二十上等灵石在山海龟上包下一个院子这种事。 见几人脸色难看,小厮连忙又道:“隐云院还有几间空房,一间一枚上等灵石。” 这刚好是俞非晚身上所有的灵石,但这小厮一看就不老实,这一定不是最低价,实在不行他们再换个城镇问问。 俞非晚点点头尽量用最平淡的声音说:“你等等,我们回去商议一番,改日再来。”说着连忙拉着图南与豆蔻离开站到一旁的角落开小会。 小厮冷哼一声,还以为遇到大客户,穿得这么好结果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啐了一句:“啧,穷鬼。” 俞非晚他们还未走远,哪能听不到小厮这一句暗骂,也只当没有听见。 不值当花上如此多的灵石只为了出气。 “你们那还有多少灵石?” 俞非晚望向图南与豆蔻。 图南艰难地掏出四块下等灵石,这些还是他想方设法赚来的。 “啧,真穷!”豆蔻嫌弃地摇摇头。 “那你有多少?”图南反问。 豆蔻摸摸头,耸肩讪笑道:“我没有。” 俞非晚知道豆蔻不是苍梧洲人,旋即诧异道:“那你是怎么从扶桑洲来的?” 豆蔻闻言一脸得意地拍拍手中的刀,“我御刀而来,日夜兼程费了不少时间。” 俞非晚头疼地扶额,感情她还是几人里面最富的,但她这点灵石也不顶用啊。 还真是三折叠,怎么叠,都是穷。 她这行走江湖的第一步卡在了穷上。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去西市,那里等到云港晚上的夜集,到时将那巨蟒的血肉卖掉,到时候再找人买价格合适的船票,刚好你也可以看看有没有你药浴需要的药材。”图南显然是早有打算,做了两手准备,来这里也只是为了看看时刻表,问问价做到心里有数罢了。 豆蔻摸摸自己腰间的芥子囊,对啊!还可以把不要的东西卖出去。 心道自己怎么没想起来只要有港口必有夜集这种东西,这凭白又让他表现了一番。 “什么都可以卖吗?见不得光那种也可以?”俞非晚试探性地问,刚好她有个见不得光的灵犀镜,还是早点处理了的好。 “当然,夜集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集市,不然他为什么不在白天摆。”豆蔻一把挤开图南贴到俞非晚身边。 这些年师门中就她一个女子,这好不容易有了个小师妹,没想到竟被迫嫁给这么个人。 都怪她来晚了,想着豆蔻怜惜地看了眼俞非晚,她这可怜的小师妹。 这人冷冰冰的一脸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怎么配得上她可可爱爱的小师妹。 —— 西市,他们寻了个酒楼,点了些菜,慢慢吃着,等着夜晚的来临。 太阳完全落山,夜幕降临。 几人套上早就准备好黑色兜帽,图南不放心地还给俞非晚戴上了个青面獠牙的魔鬼面具,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几人走进拐角处一条幽深无人的巷弄,直直穿过巷子尽头的墙壁。 俞非晚一阵轻微的眩晕,而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出现在她眼前。 热闹的长街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流动小摊,这里没有固定的铺子,只需要花半块下等灵石就能在夜集管理者那里拿到一个摆摊资格。 每个摊位上都挂着一个灯笼,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豆蔻跟图南借了半块灵石弄了个简易的小摊,随意找了个地方将芥子囊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这都是她来找小师妹的路上遇上的不长眼的东西,现在都成了她的战利品。 图南将那巨蟒的一截血肉托付给她,施施然牵着俞非晚离开。 望着他们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豆蔻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不是他提议的来夜集吗?为什么变成她摆摊了! 豆蔻一脸杀气地抱着黑金长刀,就算是浑身被黑袍盖住也掩盖不住她浑身的杀气,好几个想要过来看看的人只瞧了她一眼就又绕路离开了。 俞非晚好笑地戳戳图南,“你们俩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我看你这个师门真是不正经,你还是趁早离开,这什么师姐也太不靠谱了。”图南说得义正严辞,绝对不是因为豆蔻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巧了,你们还挺有默契,豆蔻也说你不靠谱,让我早点休了你,说你除了脸能看,修为和钱袋子都不够看。”俞非晚感觉牵着自己的手陡然收紧,冷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放。 这夜集不光有卖东西的也有收东西的,俞非晚的目标就是这收东西的,而且是收来路不明东西的摊位。 终于在一个灯光暗淡的角落处,俞非晚看见一个小小的红色收字,红色收字的下方还有不少墨迹滴落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迹。 “灵犀镜收吗?”俞非晚刻意压着嗓子。 摊主是个一脸横肉的男人,看着就不好惹。 男人抬起眼皮随意地扫了眼他们二人。 啧,挡的真严实,“收!哪的货?” 俞非晚从长长的袖子里露出灵犀镜背后丹阳宗的标志,男人粗黑的眉毛一挑,“一百灵石。” 这家伙压价也太狠了点,一般灵犀镜的价格在三百灵石左右,这还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她手中这个显然不是最便宜那种,心真黑啊。 俞非晚:“不行,你再加点。”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这东西来历不明,看这小丫头的样子只怕是第一次销赃,这还不是只有被他拿捏的份。 俞非晚觉得还是得货比三家,拉着图南转身就要走。 “怎么就走了,这价钱还能商量。”见她毫不犹豫就要走,男人叫住她。 “三百灵石。”俞非晚踩在他的底线上回道。 男人:“……”本以为是个好忽悠的,不过三百灵石他也还有的赚,这灵犀镜一看就是个高档货色,把丹阳宗禁制一除,改头换面就能当全新的卖出去,怎么他都不亏。 “二百四。”男人不死心地压价。 俞非晚转身就走,一步、两步。 “行行行,就三百行了吧。”男人赶紧叫住俞非晚,丢了一大袋灵石给她,要不是图南手快,她能被砸个仰倒。 男子讪讪地摸摸后脑勺,这也太弱了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这灵犀镜的,看这样子八成是捡到的。 拿到灵石,俞非晚也不好说什么,将灵犀镜拍在他的摊位上。 “对了,你知道卖药材的摊位在哪一边?” 炼药师?不对,这个年纪估计只是个小学徒,但男人的态度还是比之前好了些,“往西边走,绿色灯笼那边就是。” 解决一件心头大事,俞非晚脚步轻快向着卖药材的区域前进,纸人从她识海中出来躲在兜帽中,深吸一口药材的味道,不禁热泪盈眶,“就是这个味道,真香!” “你出来做什么?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俞非晚将它往兜帽里戳了戳。 “我不帮你看着,你分得清药材的好坏?”纸人拽着俞非晚耳畔的发丝,躲在面具后低声道。 俞非晚:…… 作为炼药小白,她确实只有一些书本上的知识而已,而炼药最重要的还是实操。 从选药到制药每一步都有讲究,而这些都需要一个经验老道的师父教导,光凭个人则不知道会走多少弯路。 “行吧,那你注意点最好能捡个漏。” 图南觉得她们两个的重点有点歪,“你们难道不觉得先买一个炼丹炉才是要紧的事吗?” 俞非晚、纸人:……?! “你没有炼丹炉?”纸人震惊,毕竟它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炼药师会没有炼丹炉。 “难道,你不发炼丹炉?”俞非晚也同样震惊。 好了,现在又要多一笔支出,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了。 随意找了个摊位问了问一个黄阶下等炼丹炉的价格,六百灵石。 这哪是他们这个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俞非晚一脸愁云惨淡,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况且买了炼丹炉她就买不起药材,买了药材她就买不起炼丹炉。 余光瞥见摊位上卖炼丹炉的摊位上还摆着一个汤锅模样的黑色大锅,俞非晚眼睛一转,反正都是圆的,都能放在火上烧,这锅配个盖,也和炼丹炉长得差不多吧。 “这个怎么卖?”俞非晚指向那个大锅。 “那是我随意做来自己用的,你要的话两个灵石卖给你了。” 摊主有些诧异怎么会有人买这个锅,但是有钱赚就行,管他呢。 “我给你三个灵石,你给它配个盖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壁咚 “可我觉得 第32章 壁咚 “可我觉得 对于俞非晚的要求摊主虽不解, 但是做生意久遇见什么都不足为奇,反正给钱就行。 “行,先付一灵石的订金, 两刻钟后来取便是。”摊主爽快地应下。 俞非晚爽快付钱,喜滋滋地向下一个摊位。 “你不买炼丹炉了吗?买个锅能有什么用?”纸人一脸疑惑,只觉得外面的世道好像变了, 它完全看不懂俞非晚的操作, 难道出现了什么它不知道的新型炼药法? “山人自有妙用。”俞非晚雀跃的声音从兜帽中传出, 又解决了一桩心事脚步轻快穿行在人群中。 图南大概明白俞非晚在想什么, 只觉得她有些异想天开, 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敢想敢干。 俞非晚觉得她可以先从简单的提炼药液开始, 炼丹什么的还太遥远, 现在先对付过去, 等她有钱了再鸟枪换炮也不迟。 她打算先炼制一些回春散与聚气散,这两种药剂价格低廉, 作用广泛,虽比不上真正的丹药, 但也足够应急之用。 一般刚开始学习炼药时大多都会从这两种药剂开始入门。 红药和蓝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生意稳赚不亏, 关键是原材料也便宜, 用来练手也不会那么心疼。 于是俞非晚认真地开始搜寻起自己的第一桶金, 她打算先用这些价格低廉的药液试试手, 当然主要还是囊中羞涩。 俞非晚在一众摊位中搜寻自己药浴所要用的药材, 回春散和聚气散的药材去药材铺采购就好,这里也不会有这么大批量的药材出售。 爆炎冰与青灵泉是她的首要目标。 在摊位间认真搜寻,终于在一个小摊的一角看到一小瓶青灵泉,她蹲在旁边小心地分辨品质, 当然她也只是做个样子,主要出力的还是小纸人。 顺便为俞非晚讲解如何挑选辨认这青灵泉的品质,算是给她上了一节实践课。 俞非晚靠着自己多年练就砍价技巧,非常成功地用二百六十灵石拿下这一瓶青灵泉,并且让摊主还给她搭了些阳奇花做添头,这样她药浴的材料就凑齐了两种。 “唉,可是我卖过最低的价格,这个价我真不赚你钱。”摊主摇摇头,一脸肉痛地将东西打包好递到俞非晚手上。 “凡事都有第一次,习惯了就好。”俞非晚随意敷衍一句,她才不信这世上有不赚钱的老板,只不过是利润低了点而已。 老板被她这话噎得哑然无语。 刚想转头向图南炫耀自己绝佳的砍价技巧,才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他什么时候走丢的? 不算宽敞的长街之上,满是戴着黑色兜帽行色匆匆的路人。 几乎每一个人的打扮都差不多,除了高度上有所差别,其他特征都被掩盖难以辨别。 俞非晚有些茫然地站在路边,也不好能往别人的兜帽里看,这样会被人认为是在挑衅,万一遇上脾气不好,那可就有不美了。 但这种时候她也不敢自己乱走,怕一会图南来寻她的时候会错过。 俞非晚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身高不够突出的她,几乎要被淹没在人群中。 站定在街旁于一众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格格不入,显得尤为奇怪。 她这个时候觉得要是能有个手机就真是太好了,不然只能在这里干等。 另一边,图南不过是多看了一个卖材料的摊位几眼,身边的人就不知道随着人流涌到什么地方。 一不留神人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图南叹了口气,真是恨不得拿根绳子将她绑在身旁。 这夜集之中鱼龙混杂,不免有居心叵测之人,她这么柔弱怕是会受欺负。 图南顺着刚才路返回,有些着急地沿路寻找。 落单的俞非晚看起来看起来实在太过诱人,关键她手中还拿着刚买的炼药材料,一看就不便宜。 有人盯上了她这只落单的小肥羊,围拢过来一点点将她逼至无人的角落。 其他人只当作没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这夜集中黑吃黑这种事太常见。 “哼,小丫头劝你还是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的好,不然……”两个身材一胖一瘦的男人向着她逼近,昏暗中只看得他们兜帽下露出阴险的下半张脸。 俞非晚一步一步后退,看着后面已经逐渐远去的灯火,她被逼至无法通行的巷子中,背后抵着墙壁。 阴暗的巷弄四下无人,从面前二人投来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遮盖,像是撒下了一张大网。 “没路可走了,这可怎么办? ”瘦高男人摸着下巴奸笑道,“要不你让我好好爽爽,就放过你怎么样?” 瘦高男人目光放肆地落在俞非晚身上,厚重黑袍也无法完全遮盖的身段,看得人真是心痒痒,这露出来的手可真是白。 俞非晚袖中无声地落下一只折纸大鹅,这是上次给图南他没用上还给她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她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反正就算折纸大鹅没什么用,也能给她争取点时间,足够她跑出去。 “我把东西给你们,你们放了我吧。”颤抖得不成样子的音调,一副被吓破胆的可怜样子,当然就算这样俞非晚也没忘记压着嗓子,不让人听出她本来声音。 俞非晚佯装颤抖地将手中的东西递出,趁着那人放低戒备,左脚狠狠地快速地往那人下盘踢去。 因为用力脚边带起劲风,这一招她极为熟练。 因为出其不意,那人就算反应过来,也还是没躲过去,身下传来破碎的声音,就这一下彻底没了战斗力。 这一招出其不意果然对不管哪个世界的男人都有用。 那个胖男子见状立即要过来捉俞非晚,不得不说他虽然肥胖但动作异常灵活。 俞非晚被他拉住黑袍,索性将黑袍一脱,来了个金蝉脱壳。 随即折纸大鹅狠狠地咬住他的屁股撕扯下一块血肉,而后又狠狠地咬住胖男人另一边的大腿。 那个胖男子人默念口诀,俞非晚见他兜帽下嘴在蠕动,捡起地上的板砖兜头就是一板砖,直接打断了他施法动作。 胖男子被肥肉挤在一起的眼睛突然瞪大,一缕血迹缓缓流下。 凶狠的大鹅还在穷追不舍,俞非晚也丝毫不给他施法的机会,她的板砖实在是太快。 “把你们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俞非晚左边一板砖,右边一板砖,砰砰两下。 二人悔恨不已,他们盯着落单的俞非晚观察了很久,确定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药师才敢上来,不是说炼药师都很柔弱的吗? 这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女人好凶残! “快点,别浪费我时间,鹅子咬他!”俞非晚晃晃手中的板砖,不耐烦道。 背对着热闹的街市,俞非晚一个人一只鹅将他们二人反堵在这巷子中。 胖男人哆哆嗦嗦地掏出零星几枚灵石,而那个瘦高男人一直捂着下面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趴在地上连蠕动都没力气,他那惨样看得胖男人不自觉地吞咽口水,感觉自己的下身也痛了起来。 “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俞非晚看着地上那点灵石一脸嫌弃,但还是一枚不落地揣入怀中,蚊子再小也是肉,她才不会嫌弃可爱的灵石。 胖男人嘴动了几下,又被俞非晚一板砖拍去,管他想说什么,先打就对了。 “这是……在干什么?” 图南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完全没想到眼下这种情况。 俞非晚听见图南的声音一愣,而后将手中的板砖一扔,拍拍手上的尘土,义正言辞道:“我在以身作则教育他们,让他们切身体会到抢劫是不对的。” 图南看了眼那两个不入流的小劫匪,虽说这次无事,但还是免不了得叮嘱俞非晚几句,“不要以为自己每次都能如此好运,你……” 俞非晚不想听他老生常谈的论调,快步上前,把图南往旁边的墙上一按。 俞非晚用她看了十几年小说的经验得出结论,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来个的壁咚,然后用吻堵住面前人喋喋不休的嘴。 她双臂艰难地撑在图南身侧的墙壁上,其实只是手指艰难地点着墙壁,努力抬头,戴着面具的脸只够到图南的下巴。 俞非晚此刻有点茫然,这小说里好像没有教这够不着该怎么办。 突然被俞非晚抱了个满怀,带着凉意的面具贴在他的下巴,怀中人突然就情绪就低落了下来,想来她也吓坏了,自己该对她温柔些。 俞非晚头埋在他怀里,有些郁闷:“长这么高做什么,哼。” 图南:? “其实我刚才是想用吻堵住你的嘴的,可惜够不着。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还憧憬过壁咚的场景来着,这一点也不浪漫嘛。” 图南被她直白的言语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又觉得有些遗憾。 矮下身揽住俞非晚的小腿直接就将她端起来,让俞非晚直接高出他一个头,“那这样够高了吗?” 视线突然窜高,俞非晚紧张地揽住图南的脖子,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恐高。 透过面具的缝隙,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低头看图南,感觉还有几分新奇,原来他就是这样看自己的吗? 既然确定了恋爱关系,俞非晚也不扭捏,想要和他一起,将她曾经对于爱情那些冒着傻气的憧憬都实践一遍。 俞非晚掀开面具的一角露出洁白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地啄吻了一下。 冰凉的面具遮挡了他的视线,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快到他都来不及回味,那香软的触感就已经消失。 “就这样?”图南的声音喑哑,眼神暧昧地落在她露出的红唇上。 “嗯!”俞非晚满足地点点头,他的唇冰冰软软的。 “可我觉得不够。”图南一个转身,将她放到地上,将俞非晚困在他的手臂与墙壁之间,抬手拿下那个碍事的面具。 夜风拂动,身后灯影摇曳,地上只有两道亲密交缠的影子,久久没有分开。 - 差不多到了快散集的时候,他们才匆匆去拿过那个已经配好盖子的大锅,与豆蔻汇合。 豆蔻摊位上那截巨蟒的血肉卖了出去,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她大概收获了两百二十三块灵石,当然这其中的大头来自于那个金丹修为巨蟒的血肉。 豆蔻算了算扣除自己帮他摆摊的工钱,数了一百五十一灵石给图南。 图南心情颇好地收下灵石,也不同她计较少了几个灵石的事。 “小师妹,你嘴怎么这么红,被蚊子咬了?”豆蔻看着俞非晚红肿的嘴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个天气应该没有蚊子才是,不过小师妹这样也很好看。 俞非晚踩了一脚图南,“我刚刚买了点东西吃可能太辣了。” 几人收获颇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趁着还没有散集,去询问一下船票的事。 “那个,可以打扰你们一下吗?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拦住他们。 “你要买东西?我们已经收摊了。” 豆蔻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还赶着去买票,没工夫搭理她。 见他们三人要走,女子急忙道:“我想和你们做一个买卖,我刚刚听你们说要去买船票去蛮荒洲是吗?我可以免费提供船票给你们。” 听见免费几个字,俞非晚立马就停了脚步,“你要和我们做什么买卖?杀人放火的事我们可不干。” 豆蔻想了想低声道:“你要是给的多,我……” “我希望你们可以护送我到莽荒洲找一个人,不会很难的……”说着她的声音有些没自信地变低。 “为什么找我们?”图南冷冷问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上船 这也太豪横 第33章 上船 这也太豪横 好像也是, 他们三个人里面看起来比较的能打的大概只有豆蔻,不过俞非晚也不太清楚她现在的修为如何。 只能隐隐地感知到她很强,是她穿到这个世界见到最强的, 纯粹比武力的话豆蔻比云漓强,虽然她也没见过什么其他人。 图南虽说是原书龙傲天,但现在剧情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的筑基修为属于修行之路刚入门。 而她就更不用说了, 属于一只脚卡在门口还没入门。 从免费提供船票的兴奋冲击中回神, 他们三个人这个组合实在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拜托他们护送, 说起来确实有点奇怪, 不太合理。 “是啊, 你看上我们什么了?”俞非晚附和道,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就是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这样问。 女子并没有理会俞非晚, 而是直直看向图南,觉得他大抵才是这里说得上话的人, “我们找一个地方详谈, 这里不太方便。” “不必浪费时间, 我对给人当保镖没有兴趣。”图南看也不看她, 拉过俞非晚快步离开。 “我会给报酬的, 绝对丰厚, 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除了船票之外,每人一百块上等灵石。”女子急忙出价,一来她是真的需要有人陪她走一趟,二来她直觉跟着他们一起此行会顺利, 而她的直觉向来准确。 他们司徒家的人,向来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就没有她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一百块上等灵石俞非晚往前走动的步伐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反正他们也是要到蛮荒洲去,这包吃包住还给工资,这买卖好像也不是不能做。 “要不还是谈谈?” 俞非晚试探着问,感受到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 图南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这人明显图谋不轨,她怎么还答应。 豆蔻在一旁止不住地点头,看着那黑袍女子的眼神都冒着光,一百上等灵石不要说护送她,让她把她供起来也行。 云港,最大的酒楼——邀月楼。 夜半时分竟也十分热闹,店家摊贩的吆喝声不停传来,酒楼后厨浓白的炊烟袅袅飘向远处。 灯火通明的街,喧闹繁华。 邀月楼位于街市末尾,雕栏玉砌,灯火辉煌,丝竹声袅袅。 跟随黑袍女子,进入酒楼,一路上行到了酒楼最上层,这一层唯有一个雅间绝对私密。 推开雕刻仙鹤松林的木门,女子率先进去,坐在首位,吩咐小二上菜。 一道道山珍海味呈上来,浓郁鲜香,泛着诱人的色泽,香气逼人,令人食指大动。 俞非晚觉得就算买卖没做成吃这一顿饭也值了。 黑袍女子解开黑袍露出真容,精致柔婉的五官显露出庐山真面目,但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她通身的富贵气派。 天蚕丝的淡蓝色裙裾,织金的暗纹若隐若现,拇指大小宝石串成的腰链坠在腰间,裙面缀满细碎的宝石,行走间如星河璀璨,真是富贵迷人眼。 “几位坐不必拘谨,自我介绍一下,司徒颜。”她微扬下巴,像是在等待他们听见她名字后的惊叹。 只是几人只顾着解开黑袍,好像从未听过她的名号那般淡然。 “我说,我叫司徒颜。”女子又重复一遍。 “嗯,我听见了,我叫俞非晚,图南,豆蔻。”俞非晚艰难地将目光从菜上移到司徒颜身上,快速地介绍一遍。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司徒颜有些郁闷,这苍梧洲竟还有不知道她司徒家的人。 图南垂下眼眸大概从的记忆中搜寻出关于她信息,苍梧洲首富之女司徒颜,嫁与鲲鹏族少族长,不过十年暴病而亡。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以你的身家连个护卫都请不起?”图南冷冷地看着司徒颜。 “说了护卫,保证我安全地抵达蛮荒洲。” 司徒颜拿起桌边的细颈酒壶给自己酌了一杯酒。 “也不瞒你们,我与那蛮荒洲鲲鹏族少族长有婚约,我不愿意遵从长辈的安排盲婚哑嫁,想去亲眼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只用保证我平安抵达鲲鹏族就是了。” “你这么有钱,要请什么样的护卫请不到,我也与你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可是连筑基都还没有,而图南也就刚刚筑基而已,你怕是找错人了。”俞非晚虽然很眼馋那一百上等灵石,但也不能为了灵石害了她。 “不用担心,我就是用灵石买个心安而已,我的直觉告诉我与你们同行此行会顺利,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司徒颜说得一脸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俞非晚大概明白她为何会有这样直觉的原因,大概是图南身上男主光环的作用。 确实大多数跟着主角,虽然可能过程波折一点,但结局一定是好的。 “那成交?”俞非晚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眼馋很久了。 以前她也时常小酌几杯,用酒精麻醉自己疲惫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放松,久而久之也爱上了小酌几杯的感觉。 “成交。”瓷白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冷酒入喉,芳香四溢,带着一股热意向下划去,身体立马就暖和了起来。 杯觥交错,几人约定两日后在云港码头见面。 这顿饭还算是宾主尽欢。 —— 两日后,云港码头。 山海龟还没到,但已经有不少人在此等候。 俞非晚与豆蔻一人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望着远处的波光粼粼的海面。 图南不喜这样甜腻腻的东西,就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帮她挡住海风。 “山海龟长什么样啊,我还没见过呢。”俞非晚好奇地望着海面,有一种小学生出去春游的兴奋感。 豆蔻摇摇头咬了口香甜的烤红薯,“不知道,我通常都是御刀出门。”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真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乡巴佬,连山海龟都没见过,真是笑死人了。” 循着声音转头过去,那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拿着洒金折扇,一身华服的年轻男子,他身旁站着一个一脸清冷的青衣女子,说话的正是那个男子,此刻正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们。 “不像苏仙子这般从容淡定。”男子打开折扇谄媚地帮那女子扇风。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豆蔻斜暼他一眼,就这白斩鸡身材,她一拳能打死两个,就是那个女的看起来要麻烦点,估计得两拳。 青衣女子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淡淡道:“跟他们计较什么,又不是一路人。” 俞非晚一脸无语,这两个人怎么还高傲上了。 突然有稚童高呼:“哇!山海龟来了。” 俞非晚的注意力立马被远处破海而出的庞然大物吸引了去。 这就是山海龟?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岛,放眼望去难以一下看完全貌,这龟背上完全就是一座小型城市,有山有水,亭台楼阁,街道坊市应有尽有。 听闻每一只山海龟的建筑风格与格局都不相同。 最出名的还是其上的拍卖阁,搜罗了来自各处的天材地宝,丹药法器,还有各种奇珍异兽。 而这只叫逐光的山海龟最为特别的一点是,龟背之上自带一个小型的秘境,但凡是买票上船之人都能获得进入秘境的资格。 虽然能够开放的秘境里面的好东西估计早就被搜刮一空,但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特别的,被天道眷顾之人。 俞非晚也有些跃跃欲试,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破开风浪而来的山海龟,几乎将的渡口完全占据,风浪被卷成气雾从海上飘来,扑在人脸上带了着海水特有的咸味。 待到彻底停稳之后,一道悬空的阶梯缓缓落下,阶梯上走下来一拨人,将周围的人隔开,围出一片空地。 “诸位,稍等片刻,还请等天字号客人登船之后再行登船。” 人群中一片哗然,不乏有人探着头往阶梯边望去,想看看这天字号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俞非晚也好奇地望过去,远远地只瞧见一个女子背影,还有些眼熟。 那个说话的主管远远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恭敬道:“几位还请快些登船。” 以为他在对其他人说话,俞非晚还准备给他让位置。 “就是您们三位,还请随我来。”被点到的俞非晚一脸蒙圈,随着主管往前走。 这里距离登船的阶梯还有一段距离,周围的一干人等艳羡的目光几乎将他们淹没,看得俞非晚有些受不住。 走到那苏仙子面前时,俞非晚还不忘把她刚才的话还给她,“啧,我们确实不是一路人。” 管事的将他们带到天字一号院子,司徒颜早已等候在其中。 等到管事的走了之后,俞非晚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天字一号院子,说是院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府邸,雕梁玉栋,极尽豪奢,这其中洒扫的仆人都是制作精巧的机关人,当然也可以安排婢女,全看个人选择。 但俞非晚觉得机关人就很好,若是真的有婢女来伺候,她肯定不习惯。 “你们随意选房间,不用客气。”司徒颜坐在白玉桌前,悠闲地磕着瓜子。 认出盛放瓜子的盘子乃是价值连城的归墟暖玉,图南控制不住眼角一抽,真是暴殄天物。 桌上还放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瓷盘,装满了还挂着新鲜露珠的瓜果,灵气四溢。 豆蔻张大了嘴,这也太豪横了。 俞非晚转头看见同自己一样没见识的豆蔻,自己合上嘴的同时,顺便抬手帮她把嘴也合上。 随便选了一间向阳的房间,豆蔻就选在她左边的一间房,图南自然而然地选了俞非晚右边的一间房。 作者有话说: 感觉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第34章 金卡 哎哟,我滴 第34章 金卡 哎哟,我滴 夜凉如水, 室内一片幽静,小轩窗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清冷。 俞非晚盘腿坐在床上,垂眸闭目, 全身放松,缓缓吐息,将心中的杂念清空, 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静谧, 周遭所有的一切在她神识之中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 四处游动的灵气, 在她眼前点亮。 院中草木枝叶的露水上, 莹白的月光中, 空气中如萤火般四处游荡的灵力, 在她神识探到的范围中逐渐清晰。 她仿佛听见风的呓语, 植物生长的唰唰声,她好像融进此间天地中, 与天地同呼吸,灵气如水般流向她的身体, 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游进经脉, 最后归于丹田。 只不过她身体中只有一条通畅的经脉, 一番努力后只余下黄豆大小的灵力盘旋在丹田之中。 她觉得自己好像个无能为力的丈夫, 除了能弄灵气一身口水, 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按照这个速度她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到筑基需要的灵力, 俞非晚想着有些郁闷,披上衣服打算出去冷静一会。 心浮气躁时不宜修炼。 虽然说欲速则不达,但她也不能一直龟速前行。 俞非晚转念一想,这龟可比她快多了, 脚下这山海龟可日行万里,她可做不到。 推开房门,却见图南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颗珠子,神色掩藏在阴影之下,只能瞧见他线条流畅硬朗的下巴,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皎皎月色洒在他肩头发梢,为他镀上一层清辉,清冷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下仙人,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此处飞升而去。 俞非晚小心地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往他身后走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低声轻语:“猜猜……” 耳畔擦过微弱的风,有人! 无形的琉璃火焰结界如涟漪无声荡开,将此处与外面隔绝。 图南坐在原地只是微侧身体,手中灵力一送,在即将击中来人时,陡然收力。 俞非晚瞪圆了眼睛,没有预料到他会干脆地给自己一掌。 虽然卸了大半的力道,俞非晚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图南慌乱中只拉住她柔软单薄的衣袖,试图通过衣袖稳住她往后坠去的身体,只是还来不及松口气。 “刺啦——” 衣袖它裂开了。 俞非晚还是不出意外地跌坐在地。 不过好在衣袖的牺牲还是很有用,让她从重重地落地,变成缓缓地落地。 手中还捏着一段带着体温的柔软布料,图南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犹豫片刻没有将手中的布料扔掉,反而悄悄收入袖中。 “还不拉我起来!”俞非晚不满地撇嘴,嗔怪地看着呆在原地的图南。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她再也不学了。 图南踏着月辉朝她靠近,一股清冽的竹香扑面而来,无声无息地侵染着她的呼吸,身体突然腾空,落入一个带着夜风凉意的怀抱。 裸露的手臂被这寒意激起一颗颗小颗粒,身体一个激灵。 “抱歉,我不习惯有人从身后靠近,刚才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是针对你。”图南垂眸看着怀中的俞非晚,衣袖被撕去一只,露出光洁的手臂,月色下泛着如暖玉的光泽,身上传来幽幽暖香,丝丝缕缕划过鼻尖,钻入肺腑。 俞非晚贴在他颈侧,轻嗅他身上的味道,“你好香啊……” 图南环在她腿弯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上抬了抬,俞非晚变成了坐在他手臂上,像是抱小孩一样的姿势。 暧昧的气息淡了不少。 抱着她坐回刚才的位置,掀开外袍将她裹进怀中,“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 俞非晚反问:“那你不也没睡觉,在做什么?从实招来。” “在想一些事情,觉得我好像变得软弱了,你会不会讨厌这样的我。” 图南靠在她肩头,柔软的发丝落在她肩头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温热呼吸打在她颈侧有些痒。 图南靠在她肩头汲取着她温暖的体温,要是往常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吸收那颗内丹,但现在他竟然犹豫了。 纵然知道那是她娘留给他的,或许那就是曾经属于他的东西。 但在想将他收入体内时,他害怕了,害怕出现不可控的变故,害怕这不曾出现过的变数,他掌控不住。 像是在新婚之夜那样,失去属于人的情感,变得嗜血、冷漠。 他更怕的是俞非晚会因此惧怕他,厌恶他。 “为什么会讨厌你?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浅薄?”俞非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她用手捧起图南的脸,直视着他满是阴云的双眸,声音坚定一字一顿道:“图南,我、喜、欢、你。” 虽然还不到爱的程度,但他确实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喜欢的人。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不过你要是变成的蟑螂的话,我可能得考虑一下。”俞非晚一双眼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盛了漫天星河。 图南黑沉的眸子错愕地颤着,她像是一束光破开他心间的层层乌云,抵达那个阴暗无人的角落,照亮他的卑劣,他的私心。 这炙热的光坚定地靠近他,让他想心生怯意又忍不住靠近。 没有人能不向往阳光,他也不能免俗。 锁在俞非晚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像是要将她嵌入骨血,揉进身体里。 “是你说的,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他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风一吹仿佛就会散去,化作满地飘零的月光。 图南还真是没有安全感,俞非晚用力地回抱着他,轻抚着他脊背的线条,“嗯!当然。” “我们拉钩?”俞非晚艰难地从他怀中抽出手,朝他伸出小指。 晚风拂动,扫落几朵春花,飘飘扬扬的花瓣缓缓落下,披散在肩上的发丝飘扬,而后又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夜色融融,俞非晚披着图南的外衫同他坐在屋顶上,望着漫天星河。 山海龟的整个龟背上覆着一层结界,让处于其中的人感受不到山海龟行动时的劲风,只能感到微弱的风拂过。 俞非晚不禁感叹:“离开俞家和周家才发现这个焚天大陆好大,从苍梧洲到蛮荒洲就算山海龟日行万里也需要月余的时间。” 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偏安一隅,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现在被各种推着走到这里,她反而好像得了些乐趣,觉得这样也不赖。 “对了,你刚刚坐在那里是在看什么?”俞非晚突然想起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个。”图南手心浮现一颗晶莹的珠子,里面似有流光的窜动,隐隐泛着光华,看着就是一颗漂亮的珠子,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俞非晚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珠子,珠子表面荡起阵阵金色涟漪,触感不像是她预料中那种触摸坚硬金石之感,倒像是活物,“这是什么?” 图南一脸复杂,“这是我的内丹。” 内丹?这听起来不太像是人该有的东西,“你的内丹?”俞非晚歪头疑惑地打量图南,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他小腹的位置。 图南咬着牙推开俞非晚好奇脸,她这是在往哪里看。 “你在想什么,我没别的意思,你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俞非晚快速地倒打一耙,脸上却染上桃色。 “但是内丹是可以随便拿出来吗?”俞非晚不太懂,而且书里好像也没有提过图南不是人。 图南手中白光一闪,将珠子收了起来,他这些年也能隐约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一直在可控范围之中。 现在一切好像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而这一切的变化好像是,自从那衔尾蛇玉佩取下之后开始的。 “诶,图南那星星看起来像不像个乌龟?”俞非晚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个不明显的龟形星辰在缓慢移动。 而后那星辰咻地坠落,那落下来的方向竟是朝着他们二人的方向。 坠落的星辰逐渐清晰,化为一个巴掌大的小龟,在即将落地的时候突然睁眼,漂浮起来才没有在屋顶上砸出一个大坑。 小龟短短的手拍拍胸口,像是在安抚自己,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与俞非晚对上眼,吓了一跳。 他被人看见了! 图南敛目,低声道:“山海龟?” 俞非晚看了看四周看不到尽头的亭台楼阁,又看了看这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龟。 完了被人看见了,真是的大晚上不睡觉坐在屋顶上吹风做什么。 被道破身份的小龟缓缓转身,豆豆眼忽闪几下,心中有了个主意,“既然被你们看见了,你们必须完成我的三个愿望,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俞非晚:? 你是不是说反了?倒反天罡? 图南冷笑一声,懒得理会这小龟,手指虚空一点,无形的结界显露,逐渐向里收缩,将那小龟困在其中。 本来还自信满满的小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豆豆眼,他居然被这小小的结界困住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山海龟向来能够无视结界自由穿行。 突然小龟的神情悲戚起来,他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他算不上真正山海龟,他连一座小山都抬不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从他眼中滑落,落到屋顶瓦片,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下起了小雨。 听起来好不伤心,可明明被威胁的好像是她和图南。 “你哭完就自己走吧,我困了,我先回去睡了。”说完,她自觉地钻进图南怀里,让他带自己下屋顶,只留着那只小龟在屋顶独自悲伤。 —— 翌日,耳畔尽是哗哗的水声,俞非晚终于被从梦灵空间放出来。 在梦中背了一晚上书,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她是不是还没睡醒,为什么她看见自己的鞋子飘到了门口,房间里漂浮着各种东西。 她的床变成一座孤岛。 俞非晚呆愣地看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梦还没醒。 走下床,脚探进冰凉的水中,一个激灵她算是彻底醒了。 艰难地走到门边,推开封闭的木门,房间中水哗地一下涌了出去。 正在晨练的豆蔻的看着从俞非晚房间里涌出的水,整个呆住,喃喃道:“这怎么突然发大水了。” 坐在白玉桌边嗑瓜子的司徒颜,见状瓜子都吓掉了。 图南整坐在檐下修炼,睁开眼也疑惑地看了眼俞非晚,视线落到她没穿鞋的脚上,快步走过来,直接将她抱起来,皱眉道:“怎么不穿鞋?” 俞非晚指指房间角落还在漂流的鞋,无辜地耸耸肩。 房间的屋顶上还在锲而不舍地往下落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 图南想起昨晚那个被留在屋顶上的小龟,沉着脸一招手,一团东西从屋顶上落下来。 小龟皮实从屋顶落下来,在地上打旋也没打断他流泪的节奏。 那小龟还沉浸他悲伤的世界中,旋转着落泪。 看到他俞非晚算是明白了,好家伙这是准备用眼泪淹死她,这么小一只,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再哭,我就把你烤了!”图南威胁道。 小龟的哭泣戛然而止,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还有八百岁的老父亲要孝顺,他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在这里完蛋。 “笃笃——” “这么早,会是谁?”豆蔻一边嘟囔着,一边是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国字脸,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看见那个被倒提着的小龟,一脸心疼地走进来,“哎哟,我滴个龟龟,怎么弄成这样了!” 图南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中年男人,他很强!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逐光。”男人一脸笑意地指指他手中的小龟,“这是我的龟儿子,逐流。 ” 逐光?俞非晚差诧异地看向他,是她想的那个逐光吗? 逐光一脸尴尬地看了看着满地的狼藉,衣袖一甩所有的一切就又都恢复原状,“真是抱歉,龟龟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好教训他!” 将手中的小龟解除结界束缚,扔到逐光手中。 “你怎么偷偷跟出来了,你等着回家吃你娘的大板子吧。”逐光将手中小龟手法粗鲁地团吧团吧,收进衣袖,手中光华一闪,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片出现他手中。 “这是通用的金卡,持此卡可逐光号上随意消费,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小儿顽劣,给你们添麻烦了。” 逐光说完快速地带着小龟遁了。 男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挥一挥衣袖只带走了他的龟儿子。 还留下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卡片。 司徒颜突然笑了一下,“托你们的福,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山海龟的人形。” 心中却更加确定他们是有大气运的人,她此行肯定会顺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炼药 这就是科学 第35章 炼药 这就是科学 一早上的时间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去。 俞非晚今日打算试验一下炼制药剂, 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就快到了,她的养灵液还没着落。 也不知道云漓怎么对她这么有信心,认为她可以在一个月之内炼制出能用的药剂。 掏出她大铁锅, 俞非晚满意地拍拍,铁锅发出清脆的声音。 摊主说他还特意加了点其他材料,保证结实耐用。 不过她现在并不打算炼制养灵液, 她打算花上一天的时间速成速成一下如何炼药, 炼药的步骤等基础准备。 回春散与聚气散的炼制方法她已经在梦灵空间中演练过无数遍, 每一个步骤她都烂熟于心。 俞非晚将材料一一摆在面前, 拿出做实验的严谨态度。 书灵纸人——空青, 坐在坐在她肩头, 打算看看她是如何用这大铁锅炼药。 第一步, 应当是点火, 俞非晚调动体内灵力,引动空气中的火属性灵力, 指尖艰难地冒出一缕黑烟。 她像个不太好用的打火机,就只会噗嗤闪两下火花。 现实与想象之间隔着一条深深的鸿沟, 毕竟按照计划, 如果顺利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炼药了。 空青则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如此这般, 他真的还能有重现《无上丹书》最终奥秘的那一天? 俞非晚看着指尖那时灵时不灵的橙红火焰, 果然靠自己还是不太靠谱。 还好她早有准备, 从手镯中掏出一个方形的盒, 上面还有一个刚刚好容纳铁锅洞,将锅放上去很稳当。 拧动盒子上凸出的一个旋钮,一簇青色的火焰从燃起,顺时针拧动火焰逐渐变大。 这是她拜托图南做的简易燃气灶, 不过并不需要燃气,用的是火烧清风山庄时收回的青冥不灭焰。 青色火焰升温极快,将凝血草放入锅中,炙热的温度下,一放进去就化为了一抹黑灰。 空青坐在一旁摇摇头,就说这行不通的,不用炼丹炉怎么可能成功。 俞非晚在一旁的纸上记下,与梦灵空间中火焰温度的不同,实验了几次的,秉承着严谨的态度,不大的纸上记满了实验的数据。 经过数次实验,她初步掌握了这口大锅的脾性。 豆蔻望着俞非晚屋中不时冒出的黑烟一脸担心,这要是把人家房子烧了,他们可赔不起。 怕是只能等大师兄来赎人,想到云漓豆蔻不禁打个寒颤。 她始终忘不了被他支配的恐惧。 房间里俞非晚信心满满地将一把凝血草扔进锅中,盖上盖子仔细地调整火候,这次再没有冒出奇怪颜色的烟雾。 按照计算的时间打开盖子,锅底覆盖了一层淡绿色粉末。 空青瞪大眼睛?还真叫她提炼成功了。 “看吧,我就说可以,这就是科学的力量。”俞非晚一脸得意,将凝血草粉末盛出来,放进下一个材料继续提炼。 有了之前的经验,俞非晚熟练多了,失败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不断总结经验,她后面几乎不曾失败。 空青一脸新奇地望着这个冒火的盒子,觉得这盒子可太好用了,可以精准控制火焰的大小,比起依靠灵力调节的方法,这显然要简单得多,也容易操作。 虽然不是十分精确,但对于初学者来说,这可太友好了。 空青贴在这个其貌不扬的盒子旁,左边瞧瞧,右边摸摸,半晌后道:“这东西好是好,但是只适合初学者,想要成为最厉害的炼药师还是不能依靠这种外物。” “我知道,但是现在这不是没办法嘛,你瞧我这个样子,真要靠自己,哪年才能动手自己炼药,我可等不起那么久。”俞非晚自然知道,她这样是取巧,但是无奈本人实在废材。 为了快点在炼药一途迈上正轨,先解决了她经脉的问题,而后修为才能的快点提上去。 所有的药材都提炼完成,来到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需要神识探入锅中,帮助各种药液融合,成为真正的药剂。 神识探入锅中,炙热的温度并没有让她感觉不适,神识引导着灵气与药液融合,各色药液从互相排斥不相融的状态逐渐融化为一团。 一股幽幽的药香从的锅中飘出,虽然在梦中演练过,但还是没想到能这么顺利练出她人生的第一瓶药。 掀开锅盖,幽幽的绿色药液微微晃动,星星点点的灵气萦绕。 空青陶醉地吸了一口逸散的药物灵性,不禁热泪盈眶,虽然只是一点点低等药剂的药物灵性。 “快帮我把这些装进瓶子里。”俞非晚掏出一堆白玉瓶子,拿出卖锅摊主送的汤勺,开始往瓶子里灌药。 接下来的时间她又一鼓作气,炼制了聚气散。 一共成功了三锅,失败了一锅,最终得到二十四瓶回春散,十二瓶聚气散。 炼制完这些,俞非晚是一点灵气都榨不出来,但经过这样高强度不间断地吸取灵力,放出灵力。 俞非晚觉得自己对灵力的控制更加熟练,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不得其法。 将回春散与聚气散收好,打算去赚她的第一桶金,俞非晚喜滋滋地推开门,伸了个懒腰,生锈的骨头咔吧作响像是放鞭炮一样响个不停。 偌大的院子里空空荡荡,连时常坐在白玉桌前嗑瓜子的司徒颜都不在,夕阳在墙壁上投下如金箔般的光影,随着树叶的晃动浮动。 人呢?都哪里去了? 俞非晚往图南的房间走去,脚边一个圆圆的东西被她踢到图南的房门上。 “咚——” 定睛一看,逐流?他怎么又来了。 不小心踹了他一脚,他不会又开始哭吧? 图南打开房门,看见地上已经做过遮掩,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乌龟的逐流,发出同俞非晚一样的疑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爹没空管我,反正你们也看见我了,还不如和你们一起玩,我还没出过远门呢。”逐流漆黑的豆豆眼忽闪忽闪。 “随便你。”图南冷淡地回答,反正这里都是他爹的地盘,他也不会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图南,看!”俞非晚兴奋地拿出自己炼制的药。 图南诧异地看着手中这瓶成色尚好的回春散,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新手的作品,“你下午就是在房间里鼓捣这个?” “怎么样?厉害吧。” “挺厉害的。”居然真让她用铁锅炼出药剂了,这得哭死多少炼药师。 得到想要夸赞,俞非晚转而问起豆蔻她们,“她们俩哪去了?” “今天秘境开启,她们俩去凑热闹了。”被图南拎在手中的小龟回答道。 秘境!俞非晚想到要去哪里赚她的第一桶金了,这秘境就是最好的地方,在秘境之中总会有人受伤。 “走,图南,我们也去秘境!”想着俞非晚拉起图南就往门外走去。 “我也去,我也去。”逐流晃动短短的四肢,爬上俞非晚的肩头。 为什么不爬图南的自然是因为路程太长,而且他身上隐隐有股骇人的气息让龟不舒服。 从天字一号院子打开门出去,或许是为了不那么显眼,这院子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简单小院。 但就算普通的小院也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 一般修士大多过得紧巴巴,毕竟修炼的每一步都需要购置资源,各种天材地宝,法器符箓。 他们二人就算的是从这样普通小院走出来也还是收获了不少注视,特别是二人外形还很出众的情况下,投来的注视成倍增加。 “这长得不错,但怎么养只乌龟做灵宠?也太煞风景了。” “他们二人是兄妹?这一家人还真是好看。” 一些窃窃私语顺着风传过来。 俞非晚按住肩上躁动逐流,加快脚步。 图南快走几步赶上俞非晚,伸手牵住她,与她十指紧扣,招摇过市。 那些的说他们是兄妹的声音逐渐淡去。 走向远处那棵遮天蔽日古树,整棵树高约百丈,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上覆盖着苔藓,枝干上不时浮动着绿色的荧光的小点,遒劲的树根扭曲盘悬着,像是个巨大牢笼。 树干上有一个绿色旋涡状入口,再过上个一刻钟这旋涡就会消失,下次开启就得等到三日后。 他们赶在秘境入口关闭的最后一刻踏入。 一阵轻微眩晕,眼前一片郁郁葱葱,四处寂静,只偶尔有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空气中带着湿润的青草味道。 一片翠绿树叶漂浮在俞非晚面前,捏碎就可以快速离开秘境,叶子上叶脉的形状是秘境的大致分区,上面标注了几个点,那里是绝对安全的区域可以休息。 俞非晚左右张望,看来看去都是差不多的树木,看得人眼晕,“豆蔻她们也在这里,真是可惜那个灵犀镜卖了,不然现在就能联系上她。”俞非晚颇为遗憾,这就是不能及时通信的痛。 俞非晚戳戳肩上的逐流,“这个秘境你来过吗?有没有什么漏网的好东西?” “我也是第一次来,别想了,这个秘境自开放以来不知道来过多少人,这里的每一寸地皮怕是被人翻找过,哪还有你捡漏的份。” 俞非晚想也是,想着捡漏,还不如看看哪里在打架,她好去推销她的药。 漫无目的地在秘境中乱转,他们一个人都还没遇上过,这秘境不得不说还挺大。 俞非晚隐约听到有一阵破风之声,转过头时,那柄疾驰而来飞剑,距离她的头颅不过三尺。 这一刻,后背一凉,俞非晚瞳孔紧锁,图南用力拉了她一把,俞非晚借力转身,迅速闪避,才没当场血溅三尺。 凌厉的飞剑,几乎擦着她的头飞过去,剑气滑落她一缕乌黑的发丝。 图南折下一根树枝,朝着飞剑来的方向用力一扔,剑气覆盖的纤细树枝如白昼流星划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道理 刀没出鞘以 第36章 道理 刀没出鞘以 一缕青丝缓缓落地, 高高扬起的衣摆被剑气割裂。 飞剑失去目标钉入俞非晚身后的树干,剑尾晃动,剑身发出嗡鸣, 翠绿的树叶纷纷扬扬落下。 远处纤细枝叶尾端的碧绿叶片在风中不住颤动,枝条断口处狠狠扎进飞剑主人的胸口处,要不是被身旁人掌风干扰, 这枝条应当会直直扎进他的心口。 飞剑主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枝条, 鲜血涌出染红衣袍, 他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颤动, 这人的剑道境界远在他之上, 他根本无法抗衡。 “陆师弟!”周围人惊呼。 刚刚那一刻, 明明只是一根细弱的枝条, 但却仿佛带着雷霆之意, 宛若星辰坠落,让人生不出躲避之心, 脚像是被焊在地上。 在他人看来他只不过是一时愣神,实则他像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更替, 眼前似有日升日落交替循环。 站在他身旁的青衣修士放声怒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前方密林之中的窜出数名, 穿着统一制式衣袍的青衫修士, 腰侧佩剑, 疾行间翻飞的衣角处有一飞剑祥云的图案。 “飞虹剑宗?”图南视线凝在几人的衣角处, 轻易就判断出眼前几人的师门。 对于他娘曾经的宗门,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么些年也只见过一次飞虹剑宗之人上门,只不过最后还是被他娘用剑赶出去的。 “知道我们是谁,还敢如此放肆,我等在此商议要事, 你们二人鬼鬼祟祟是何居心!” 青衣修士冷冷喝道,目光飞快地扫过他们。 听着他们倒打一耙,俞非晚冷笑一声,“你是说,你们在这四面透风的林子里商议要事,连个结界都舍不得布?” 真是无妄之灾,这些飞虹剑宗的弟子也太不讲道理,她和图南明明只是路过罢了。 “我等早已说过,这灵榆林被我飞虹剑宗所征用,其余人等不得进入,你们二人明知故犯,是不想活了吗?”青衣修士冷冷地盯着他们,目光不善。 这二人修为不过筑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刚才能得手伤了他师弟,想来不过是出其不意。 俞非晚对于飞虹剑宗的认知仅限于,图南他娘图雅曾经的宗门,是焚天大陆数一数二的剑宗而已,没想到行事竟如此霸道。 “这秘境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说征用就征用,也不太不讲道理了。”俞非晚忿忿不平。 “没听过,也不想听。”图南不欲与他们纠缠,冷淡地瞥了一眼那领头青衣修士,转身便要离开。 “伤了人就想走?”青衣修士手中长剑出鞘,一道白光自锋利的剑身上划过,倒映出修士凛然的眼神。 “不管你二人是听见,还是没听见,今日都别想走出这灵榆林,要怪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青衣修士身旁的几人快速将他们二人包围起来,他们所谋之事甚大,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剑拔弩张,气势汹汹,只余下树梢沙沙的晃动声,静得俞非晚可以听见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双方的都警惕地等着对方出手,僵持着不动,只等着一个契机。 “你们围着我小师妹做什么?!”豆蔻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就从十丈开外,到了剑宗众人面前。 青衣修士轻蔑地打量豆蔻一眼,这一身粗布衣服比他们飞虹剑宗外门洒扫弟子还不如,手中那把刀更是灵气全无,八成只是把普通长刀,一看就是个不入流门派出来无名修士,这等实力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趁我还没动手,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欲节外生枝,青衣修士低声威胁,伸手试图推开豆蔻。 豆蔻退后一步用刀鞘挡住他的手,皱着眉不解道:“你这人好不讲道理。” 手被挡住,青衣修士眉头一紧,“道友,说笑了,我是最讲道理的人,我的剑就是我的道理。”青衣修士剑尖一转指向豆蔻,凌然的剑意磅礴而出,像是一条汹涌的河流。 “当然你也可以和我比拼道理。”剑意奔流而出,洪水般地向着豆蔻席卷而去。 剑气洪流声势浩大,光华一闪,四周树木被齐齐削断,露出光华的截面。 “刀没出鞘以前,我都是在同你讲道理,不过现在我不想讲了。”剑意带起的狂风吹起豆蔻额头的碎发,露出她明亮的杏眼,小麦色的皮肤上划过一道银白剑影,但她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手中长刀出鞘,黑金长刀发出兴奋的嗡鸣,脱离刀鞘的束缚,森然煞气外泄,令那青衣剑修不禁一阵胆寒,这样的煞气只有在死人堆里才能练出来。 银白刀身上浮现出一朵又一朵,鲜艳血红的人面花,这些花直勾勾地盯着青衣修士,血红的而又尖利的牙齿渴望啃食他的血肉,吞没他的灵魂,让他成为养料。 俞非晚远远瞧着只觉得这刀十分诡异,不过因为持刀人是豆蔻,她又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但还是止不住为豆蔻揪心,这剑意铺天盖地而来,她在那剑意形成的洪流之下,显得格外瘦削,像是一棵伶仃的野草。 “图南,你先去帮豆蔻!” 图南这一次倒是看清了这把刀,记忆中浮现起个人一人一刀,打遍焚天大陆叫得上的名字的宗门,自称天枢宗大师姐,从不透露真实名字与面貌,传言中那人的刀邪异异常,刀中万千冤魂。 他们之间倒是没有交集,毕竟他也不过一介野修,入不了她的挑战名单。 图南摇摇头,“不必,此人不是她的对手。” 图南话音未落,奔流的剑意被豆蔻朴实无华的一刀斩断,血芒闪过,那道华丽而又声势浩大的剑意,戛然而止,碎成无数片,诺大的剑意洪水,雷声大雨点小地变成一阵细雨。 青衣修士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难看极了。 没想到竟看走了眼,眼前这个身上毫无灵力的瘦小女子竟这么厉害。 只是简单地一刀就将他剑意破开,如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 “现在我们能讲道理了吗?”豆蔻收起手中颤动不已长刀,一脸认真地看着青衣修士,态度十分诚恳地发问。 她这是在嘲讽自己? 青衣修士怒急攻心,一口气堵在胸口,往后一倒,不省人事。 俞非晚嘴角抽抽,年轻就是好,倒头就是睡。 “你们也想和他一样?”图南幽深的黑眸扫过那几个持剑的飞虹剑宗弟子。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有一人出来站出来拱手道:“几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几位高抬贵手。” “好说,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你们在密谋什么?”俞非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她什么都没听到就差点被一剑扎穿,这也太亏了。 还不如将这件事坐实,反正人都已经得罪了,也不在乎再多得罪一点。 “姑娘莫要欺人太甚!”那位飞虹剑宗弟子恼怒地看着她,像是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就只能你们欺人,欺你又如何?”图南手中一根枝条覆上剑气,漫不经心地瞄准那人头颅,幽暗的黑眸闪过危险的暗芒。 那人不由两股战战,但还是强撑着镇定,“我们宗门长老也在这秘境之中,你们莫要嚣张,几位还是见好就收。” “呵,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图南手中的树枝已脱手而出,见避无可避,那人猛跺地面,借力后撤,用手中剑抵挡那飞速而来树枝。 树枝尾端一片单薄的树叶脱离枝头,像是慢动作般地从那人脖颈处擦过,带起一道浅浅血线。 颈间刺痛,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告。 因为分心,放松了抵抗的力道,身体被枝条撞倒,狠狠摔落在后面的树桩上。 脖颈间流下的血糊了一衣襟,看着十分骇人。 “我说,我什么都说。”或许是生死一线的惊险将他震慑,那人捂着脖子惊魂未定,脸色苍白,额间布满冷汗。 其他几名弟子刚要的怒斥他这不坚定的行为,还没开口就被豆蔻一刀敲晕。 “你脖子还在流血,需不需要点止血的药剂?”俞非晚掏出自己炼制的回春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这三人之中竟还有如此纯善之人,俞非晚此刻在他眼中犹如天仙下凡,带着难以言喻的美丽光环。 然后只听得天仙说:“回春散,三灵石,谢谢惠顾。” 光环瞬间消散,俞非晚美丽的容颜仿佛带毒的罂粟,果然这三个人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寻常只需要一块灵石三瓶的回春散,现在竟三块灵石一瓶卖给他。 颈间的疼痛折磨着他的神经,而自己以为这一趟不会出什么意外,并没有带应急的药物。 只得咬着牙从怀中抠出三块灵石,“您收好。” “不客气,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卖给你。”俞非晚收好自己的第一笔进账,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财迷样。 那人接过俞非晚手中的回春散,走向那位胸口还插着树枝的兄台。 暗绿色的药液带着清新的药香,味道没有问题,一手拔掉那位兄台胸口的树枝,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暗绿色的药液倒在那人胸口的血洞上,喷涌的血流瞬间停止,伤口有缓缓愈合的趋势,那人这才放心给自己抹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三个灵石的回春散好像是比便宜的效果好。 “说吧,你们在这里打算做什么?”青翠的树枝横在颈间,那样柔弱的枝条,但他完全不敢小觑。 纵然眼前这个男人修为不高,但这个剑道境界如此之高,说不定他现在的修为只是他的障眼法,真是太阴险了。 “几……几位,随我来。”小心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往前带路。 “前几日宗门得到消息,这古树中镇压着一柄神剑,开启试炼的方式就在这灵榆林中,故我们前来寻找开启试炼之法。” “你们是找到开启试炼的方法了?不然怎么刚才急轰轰的要杀人,以为我们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俞非晚小声揣测着,大概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说实话你们要是不出手,我们现在说不定都已经离开了,哪会有后面的事。”俞非晚丝毫不手软地往他心里插刀,只是心里对这飞虹剑宗印象落到谷底。 只是弟子都如此蛮横,只是为了一个可能就这么毫不手软地取人性命。 “就是……这里了!”一道阵法陡然从那人脚下升起,罡风四起,迷乱了眼前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尾巴 图南腰下 第37章 尾巴 图南腰下 眼前迷雾升起的那一刻, 俞非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大概是被骗了! 身体下坠,像是穿透一层又一层的阻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触地的实感。 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黄色的薄纱, 视野所及之处满是怪石嶙峋,天空是一片浑浊又刺目的黄色,抬头望一眼这昏黄的光让人有些提不起劲, 莫名地感到一阵眩晕。 空气中连稀薄的灵气都难以寻觅, 实在贫瘠。 暮气沉沉, 天地苍茫, 四周静的出奇。 俞非晚肩头的小龟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摆,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好像到了个奇怪的地方, 超脱于整个焚天大陆之外。 这让他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 “啪啪——”俞非晚拍拍脸颊,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要被这奇怪的地方影响。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贫瘠,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算了, 这种拼运气的时候我是靠不住了。”俞非晚非常有自知之明, 长久以来但凡需要指望运气的事, 她都没有成功过。 俞非晚戳了戳逐流的坚硬的龟壳, “要不你来选, 我按你选的方向走。” “你觉得我要是运气好, 现在还会在这里吗?”逐流眨巴着眼反问。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俞非晚与逐流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那就是只好看命运的安排了,俞非晚闭上眼原地转了几圈,转到哪个方向就往哪边走。 晕晕乎乎地的停下, 俞非晚朝着面对的方向往前走去。 天空一片毫无生气的昏黄,没有时间的变化,天地间仿佛一切都是停滞的。 在这样死寂的空间里,她的脚步声被不断放大,好在身旁还有逐流,否则她怕是会在这一片死寂中崩溃。 “要不,我们聊聊天吧,一点声音都没有也太渗人了。”逐流紧紧贴着俞非晚,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一种被凝实的错觉。 这里的气息太奇怪了,没有一丝生气,甚至连一棵植物都看不见。 “聊什么?”俞非晚视线不停地左右扫动,生怕这怪石中冒出什么东西。 “什么都可以,说说话吧,我好害怕。”逐流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已经挂起了泪花,这个时候他觉得就算是他娘的大板子也格外亲切。 俞非晚耳畔突然听到一阵突兀的粗重呼吸声,她不清楚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听见了。 机械地转头只看见三个硕大的狗头连在同一个身体上,浑身燃着漆黑火焰的生物,正从远处朝着她狂奔而来,速度极快。 很快就从一个黑点,显露出大致的模样。 “快跑啊!” 逐流大叫一声,俞非晚连害怕都来不及,身体远比她的大脑反应快得多,拔腿已经向前奔去。 俞非晚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也顾不得前方是哪里,只是知道不能停,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前面出现一片鲜红的花海,是看不见尽头的曼珠沙华,身后那三头犬还在不停地追赶。 一边奔跑,一边掉落腐烂的黑色肉块,带着漆黑火焰的肉块掉到地上,将地面溶出一个个小坑。 狰狞的狗脸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她仿佛能闻到那腐臭的腥味离她越来越近,俞非晚喉间泛着腥甜,头发因为高温卷曲起来。 这一刻急得头顶冒烟变得具象化,她恨不得自己再长八条腿。 “左边,左边,那里有个洞,它肯定进不去!”逐流急切地指向俞非晚左前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仅一人大小的洞穴。 身后那个大概八尺高三头犬怕应该是难以进入这个洞穴。 俞非晚朝着那个洞穴飞奔而去,在靠近洞穴的那一刻,身体好像触碰到了无数根无形的丝线,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阻拦在外面。 感受着身后愈发炙热的温度,俞非晚心急不已,丝毫不肯退缩,调动身体中所有的灵力,集中冲击一个极小的点,试图以点破面。 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身体中储存的灵力一点点耗尽。 “啪——” 一声轻微的声响,这张大网的其中一个点被破开,俞非晚硬是用身体从那个破洞一点点磨进去,纤细锐利的线如钝刀子割肉,她啪地挤进去,跌落在地。 那三头犬其中一个头从那个破洞探了进来,猩红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她,炙热的气息扑在俞非晚身上,后背一激灵。 俞非晚连忙手脚并用地往那个洞里爬去,不管那个洞里有什么,她现在也都顾不上了,只能先躲过眼前这个三头犬。 艰难地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路,身后那三头犬即将要碰到她时,逐流用吃奶的劲将她往前拖了一把。 千钧一发之际,三头犬只来得及扯住她衣服的下摆,她终于滚进那个洞穴之中。 腿上被那漆黑火焰灼伤,俞非晚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伤口,只能不停地往前走,她不敢停下来。 漆黑的山洞崎岖的石壁两侧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蓝色光华,看起来有些像是灵石颜色,能感觉到淡淡的灵气逸散而出。 往前走去山洞愈发地开阔,蓝色的光华也越来越亮。 俞非晚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地上留下一排不算整齐的血色脚印,越往里走灵气越来越浓厚,充满灵气的雾气让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枯竭的灵气在一点点地恢复,让俞非晚感觉好了许多。 从手镯中掏出回春散和聚气散,快速处理过自己的伤口,稍微恢复了些灵力。 俞非晚这才有心情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越看越觉得这周围都是灵石,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她莫不是要发达了?这是一处灵脉? 从旁边的石壁上抠了一大块泛着蓝色光华石头,居然真是品质不错的灵石,要是祛除其中杂质,这一大块大概能抵十几块中等灵石。 俞非晚还没来得及开心,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空。 “不是吧!又来?!”俞非晚的惊呼被风声所掩盖,下落的过程中周身的灵气快速减少。 “啪——”身体重重地落到坚实的地面上,没有丝毫的缓冲,要不是她这几日有在认真修炼,身体的强度提高了些,她怕是就散架了。 “嘶,要命了。”俞非晚趴在地上缓了好久,又给自己灌了一瓶回春散与聚气散。 有些心酸地想,炼了这么多,感情都是给自己准备的。 不过转念一想还好有这些,不然她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四周漆黑一片,俞非晚只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刚一爬起来手边就触到了一个类似锁链的东西。 伸手扯动这锁链,长长的锁链只是微微晃动几下,感受着手中锁链晃动的回馈,这锁链好像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捡起落在一旁的灵石,这个时候刚好能当灯用,虽然有点重还不是很亮,只能堪堪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捡起摔在一旁已经晕过去的逐流,俞非晚捧着手中灵石顺着锁链汇集的方向往前走去。 锁链四面八方而来,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时不时有锁链亮起一瞬,只是片刻又恢复沉寂。 这片空间中始终回荡着一道朦胧的呼吸声,有时像是在俞非晚耳边,有时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忽近忽远,让人心中忐忑。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开阔,突如其来亮光,让俞非晚不得不眯起眼。 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见,从高处透出一束昏黄的天光,落在眼前一个被锁链穿透肩胛的人身上。 俞非晚也不知道眼前的能不能称之为人,因为她看见那人腰部以下是一条带有银白鳞片的粗壮尾巴,松散无力地盘在地上,尾巴尖低垂着。 昏暗的天光无力地投射在他身上,身体被锁链架起,头颅低垂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哗啦——”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撩动锁链,发出一连串的响声,面前那个人影,他突然动了起来。 俞非晚不安地后退几步,突兀的脚步声响起,她僵硬一瞬,立刻决定拔腿就跑。 一条粗壮而灵活的尾巴卷住俞非晚的腰,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截成两半,手中的灵石落地,被那尾巴碾过,变成一地碎屑。 我的灵石! 俞非晚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黑眸,莫名地感到一股熟悉,本来狂跳的心诡异地恢复平静。 “你……不怕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他迟疑了很久,才艰难组织语言说出这么一句话。 俞非晚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默默地打量眼前这人,长长的胡子覆盖了下半张脸,要不是能看见眼睛,他这正面和背面还真没什么区别。 随着他的动作穿透他肩胛处的锁链晃动,伤口处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金色的血液? 只觉得眼前之人的非人感更重了,但莫名有种奇怪的神圣感觉。 “谁派你来的?”他紧盯着俞非晚的眼睛,眸中光点似在转动,让人不由得恍惚起来。 神识像是坠入海底漆黑的漩涡之中,眼皮止不住地下坠,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按照眼前人的吩咐去做。 俞非晚耳后缓缓浮现一个鲜红衔尾蛇印记,混沌的神识好像被突然烫了一下,眼中突然清明。 她一阵后怕,刚刚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你是谁!”腰间突然收紧,她混乱中似乎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中溢出。 额间白光一闪,空青化为一个大鼎狠狠地砸下。 一声沉重的闷响,腰间的力道一松,俞非晚连忙向一旁滚去,只是再没有多余的力气站起来。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一条黑色尾巴又卷上她的腰间,只不过这回的力道轻了很多,似乎带着怜惜的意味,而后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图南? 俞非晚视线下移,只觉得自己怕是眼花了,眼前是一条尾巴,布满黑色鳞片的尾巴,在昏暗的光下依旧闪着锋利的冷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死生之地 “你是图南 第38章 死生之地 “你是图南 俞非晚看看左边, 又看看右边,视线不住在他们之间来回游移。 一黑一白,同样非人且布满鳞片的长长蛇尾,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图南担忧地将俞非晚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一身血污几乎将她的衣衫染透,他大抵是第一次见到俞非晚如此狼狈的模样。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 有的还在渗着血, 衣服也变得像是破布条。 “是他把你伤成这样的?”图南凌厉的视线落到那个琵琶骨被锁链穿透之的人身上, 在看到他那银白的长尾时, 眼神闪了闪。 自己现在看起来就是这样吗? 他在打量那人的同时, 那人也在打量图南, 不太清明的脑子似乎有些难以思考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他眼神带着些迷茫, 偶尔又闪过几道亮光, 倒是逐渐恢复清明。 那人有些激动起来,紧扣着他的锁链不住晃动, 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处的锁链滴落。 那金色血液划过的锁链亮起一抹微光,向着远处荡开, 泛起无声的波澜。 俞非晚给自己猛灌了两瓶回春散, 身体上的伤口缓缓愈合, 只不过断掉肋骨还需要些时间。 身体的疼痛让她现在异常清醒, 不过还算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这才有了力气回答图南刚才的问题, “我身上的伤不全是他弄的, 他很奇怪你小心一点。”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俞非晚视线躲闪着,尽量不去看图南身下那条蛇形长尾。 他这样算不算是在裸奔。 流线型的长尾支撑着上半身,比人形的时候要高出许多, 从腰腹以下的位置逐渐被鳞片覆盖,鳞片上似乎还有复杂的图纹,黑得不带一丝杂质,像是质地上好的墨玉。 感到她的躲闪,图南只觉得心口一窒,酸涩的滋味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泛着连绵不绝的痛。 她果然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这个样子,也对谁会接受像是怪物一样的自己。 突然落入此间世界,灵气贫瘠,而她痛苦情绪的情绪断断续续地通过咒术传递到自己而来。 他急得失了章法,为了获得力量,他融合了那颗内丹, 力量上涨的同时,他也无法维持人形的模样,只能以这个形象出现在她面前。 她开始讨厌自己了吗? 失落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地面,看似柔软的尾巴落到地上,坚硬的地面像是豆腐般地碎开,碎石四处飞溅,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是谁派你来的?”锁链晃动声中,一道沙哑的嗓音传了过来。 那人望向图南的眼神很复杂,俞非晚无法准确地形容那其中的内容,像是期盼又像是害怕,还有其他的情绪飞快地闪过。 凤稷看着眼前的少年人,从他的轮廓中还能看出,那刻在自己心底之人的影子。 心中涌起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但又害怕这是再一次针对他的陷阱。 图南只是不耐地冷哼一声,压根不理会他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凤稷又继续问,一片沉寂,只有图南尾巴拍打地面的声响。 得不到回应的他冷声道:“若是你不回答,我定让你们都走不出这里。” “你自己都还在那里像风干肉一样挂着,还在这大放厥词让我们走不出去?” 此刻正因为俞非晚心烦的图南语气十分不耐烦,黑色的瞳孔边缘隐隐泛着幽暗的红,目光落在他肩胛处那条未知材质的锁链带着几分讥讽。 俞非晚仿佛听见空气中响起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是不是大放厥词,你大可以试试。”一条条金色的灵线从那人滴落的血液中抽离,晃动着像是无数条有了自己意识的小蛇。 “就算你可以,但这个小姑娘,你确定她也可以?”那些如蛇一般的灵线突然齐齐转向俞非晚,成功地让她一阵恶寒。 还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怎么突然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俞非晚往图南的身后缩了缩,有些紧张地扯住他的衣袖。 “你敢动她试试。” 图南将俞非晚护在身后,长长尾巴保护般地将她圈在其中。 俞非晚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图南细细的尾尖搭在她身旁,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像是在安抚她。 尾尖触感冰凉,不似想象中坚硬扎手,倒是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细密的鳞片摸起来手感甚好。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图南的尾尖,身前人似乎僵硬一瞬,俞非晚瞧见一抹淡淡的红逐渐染上面前人的耳尖。 尾巴从她指缝间快速地溜走躲藏起来,像是怕被人的再次抓住。 四周如灵蛇的金色细线快速游动,四面八方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聚集而来。 山洞顶端的那个缺口被不知何时飘来的阴云遮蔽,昏黄的天光不再倾洒,山洞中的能见度快速地降低。 灵线布成天罗地网,披头盖脸地落下,无形的火焰形成结界,偶有雷火在结界上闪动,火焰与那灵网相碰,发出滋滋的响声。 灵网不断地向内收缩,组成灵网的细线拼了命地试图挤进结界。 结界的范围一点点被迫缩小,像是无数条小虫的灵线,一点点地逼近他们,无限地缩小着他们站立的空间,那架势仿佛要将他们绞成碎片。 这个空间之中灵力很是稀薄,待到身体中储存的灵气用完,得不到补充就只能坐吃山空。 身前图南的身体一晃,显然有些乏力。 “图南!”俞非晚担忧地将自己身上的灵石递给他,让他吸收以补充灵力。 汹涌而来的灵网突然凝滞,远处那人突然站了起来将扣在自己身上锁链一点点掰开,金色的鲜血四溅,融进地面,光华闪动,锁链不停晃动一个又一个镇压符文脱离锁链,朝着上空聚集,繁复的阵纹一点点亮起,整个山洞被照亮。 偌大的山洞止不住地颤动着,碎石滚落,给人一种这个山洞即将崩塌的错觉,要不是图南的尾巴卷着她,俞非晚觉得自己怕是已经跌坐在地上。 锁链脱离身体,那人恢复人身的模样,衣袖微微晃动,一股的奇异的力量稳住了这即将崩塌的空间。 像是大变活人,一条细细金线划过,他下巴上银白的胡子哗哗落下,披散的银发束起,露出他本来的模样。 看他头发与胡子都是白的,俞非晚本以为他年纪不小。 但现在一看,他约莫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眉眼间与图南长得极像,或许是因为那一头银发,他看起来气质要柔和很多,不似图南这般锐利。 “她还记得,哈哈哈——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凤稷一身银白衣袍,赤脚走了过来,他落脚之处泛起阵阵金色涟漪,深邃漆黑的瞳孔边缘泛着淡淡赤金色。 凤稷紧紧地盯着图南,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图南被他的视线定在原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别挣扎了,儿子是玩不过老子的。”凤稷饶有兴味地看着图南,这是他与图雅的孩子? 他们竟然有一个孩子。 俞非晚缩在图南身后,鬼鬼祟祟地冒出一个头,悄悄打量凤稷。 她想起在清风山庄时青漪说过,图南他娘当年身边有个和图南很像的男人。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其实好像也没有这么意外,差不多的蛇尾,相貌上的相似。 最主要的是图南和周繁长得一点也不像。 种种都说明他与图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凤稷手指轻轻一点,俞非晚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起,不由自主地朝着凤稷的方向飘去。 “别碰她!”图南才不管他是谁,他早就已经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况且他嘴皮子一碰他就得给他当儿子? 真是笑话。 图南不断的挣扎,双眸隐隐泛起赤红,尾尖的鳞片炸起,隐隐有剑气溢出,位于图南识海的沧澜剑不住抖动,剑身竟出现一条条裂痕,识海震荡不断。 剑气掀起的狂风呼啸着,图南一点点挣开束缚他的力量。 “这性子真是跟图雅一模一样,消停会儿。”凤稷语气威严,带着某种规则的束缚。 他话音未落,图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向后倒了下去,震荡的识海恢复平静。 俞非晚嘴角抽了抽,原来是物理消停吗。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凤稷望着俞非晚,只是一眼就将她的情况看了个透彻。 啧啧,能条条经脉都不通,也算得上是万里挑一。 什么关系? 俞非晚被他问得懵了一下。 是成了亲,但才开始谈恋爱的关系? “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在玩弄他?”凤稷见她迟疑,有点生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 图南为了人要死要活的,结果连个身份都没有? 罢了,他又有什么身份来计较,他似乎也没有身份。 “唉,我清醒的时间不多,就不浪费了,你同我说会话,我送你一场机缘,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凤稷衣袖微微飘扬,一条条灵线从虚空中冒出,缠绕成一套桌椅的模样。 俞非晚的身体被那无形的手放下,不放心地看了眼紧闭双眸的图南,“他没事吧?” “没事,要是再让他发疯下去就不一定了。”凤稷说着指尖凭空画了一个俞非晚看不懂的字符,泛着金光灿灿的字符,流光似的落到图南身上。 他那条黑色的长尾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没穿裤子的腿,俞非晚赶紧转头。 凤稷见状轻咳一声,手中光华一闪,图南身上换上了的一身银白的衣袍。 “你真是图南的亲爹?”俞非晚有些好奇地问。 “什么亲爹?难道他还有别的野爹?!我倒要看看是谁!”凤稷的声音突然变高,而后催促着俞非晚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俞非晚把自己知道的大致说了一些,关于图雅与周繁,关于周家与图南,不足十分之一。 但已足够眼前人手中拳头捏得咯吱作响,银白的衣袍无风自动。 “可以问个问题吗?这是什么地方?您又怎么会在这里?”俞非晚小声地打断正在生气的凤稷。 凤稷敛目,这哪里是一个问题,我让不让问你不都问了。 “此处乃是死生之地,模糊了生与死的界限,此处不属于任何地方,超脱世外。”凤稷解释道,“至于我为何会在这里说来话长,其中曲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那块留影石可以给我……看看吗?”凤稷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俞非晚干脆地拿出留影石,连图南都打不过他,她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作者有话说: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庄子,逍遥游》 晚饭的4g豆好像没熟。 我恨 今天冬至,愿诸君都平安! 4g豆一定要煮熟! 第39章 斗兽场 唉,自己吓 第39章 斗兽场 唉,自己吓 苍白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那枚留影石, 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俞非晚真怕他一生气把那枚留影石捏碎,那她要怎么给图南交代。 俞非晚弱弱地看了眼凤稷,看见他身后像是八爪鱼一样漂浮着的银白发丝, 欲言又止。 算了让他们一家人打去吧。 “还你。” 凤稷随手把留影石往俞非晚的那个方向一扔,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周身的气压已经降到了极点, 俞非晚手忙脚乱地接住留影石, 立马把那东西收入手镯中, 这可是图南很重视的东西。 余光瞧见俞非晚手腕上的那个墨玉镯子, 凤稷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是图雅给你的?” “嗯, 怎么了吗?图南好像也有一个差不多的玉佩, 不过好像被他自己扔了。”俞非晚晃晃手上不知是何材质的手镯, 墨色的手镯泛着莹润的光泽,透光时偶尔会出现五彩的碎光, 漂亮极了。 山洞中突然出现一声沉重的闷响,那堵着山顶缺口的阴云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缓缓移动。 凤稷并没有管头顶那快要消散的阴云, 只是出神地望着远方, 许多之前的疑惑此刻在脑海中连成了线。 冷笑一声, 凤岐真是好样的, 是他小看他了, 自己最信任的好哥哥。 他会落到现在的处境, 其中竟然还有他的手笔。 而他最不该的是对图雅怀着这样的心思, 真是该死! 凤稷用力锤了一下桌面,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周围不时有石壁发出爆裂的声响,碎石落在锁链上发出的清脆的声响。 俞非晚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些, 试图离凤稷远一点,他阴晴不定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太正常。 山洞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四周的锁链发出不规律的响声,叮里哐啷听得人很烦躁,一丝天光倾泻下来。 凤稷站起身来伸手往俞非晚的额头一点,“从这里出去以后尽快离开死生之地,不要在此久留,实力没有达到渡劫之前不要再到这里来,有些事不是现在的你们可以掺和的。” 凤稷的声音在俞非晚的脑海里回响,短短的一瞬大量的信息涌了进来,整个死生之地的地图出现在俞非晚的脑海之中。 “离开这里。” 凤稷的声音逐渐远去逐渐消散在风中。 山洞上空那个缺口重新显露,那些从锁链中脱离的字符又一点点地回落,沉重的锁链重新穿透凤稷的肩胛骨。 昏黄而刺眼的光又洒满凤稷全身,他变回一开始的模样,低垂着头,像是没了声息。 俞非晚身旁卷起一道旋风,金色的字符若隐若现,眼前视线一阵模糊,再次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身处于外面的红色花海中。 那个小山洞一样的入口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不是!为什么不把她送回落下去的地方,那么多灵石就这样离她而去了。 俞非晚痛心疾首,感觉像是亏了一大笔钱。 低头的瞬间看到了身旁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图南,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钻入他的眉心,而他毫无所觉,看起来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山洞中,角落处的阴影扭曲着,山洞里突然暗了一瞬。 幽静山洞里出现突兀的脚步声,扭曲而又张牙舞爪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黑袍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咦?” 确认在这里的凤稷并没有异样,那刚才的异动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刚才打盹时产生的错觉? 可千万不能在自己看守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黑袍人不解地望着依旧被老实锁在那里凤稷,眼前的景象如同往常一样并没有异样。 凤稷的眼眸中一片混沌,不像是恢复清醒的模样,黑袍人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的异动应该只是意外。 唉,自己吓自己。 凤稷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失去反抗的能力,等不了多久他就彻底没了用处。 黑袍人离开前往凤稷身体上又加了几道黑色的镇压符文,这才放心地离开。 凤稷突然抬眼,眸中金光闪过,眼神清明,直勾勾地望着那人离开背影,直到那黑袍人彻底消失不见。 几滴黑色血液,从他伤口处滴落。 那蕴含着诡异力量的符文被尽数排出体外,将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不能再继续沉寂下去。 花海中,俞非晚头疼地望着躺在红色花丛中的图南,像极了美丽的睡美人。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她可搬不动他。 “他们在这里!” 花丛中突然冒出来数十道虚幻的身影,突然将她与图南包围,他们的身体径直穿过赤红的花朵,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俞非晚警惕地望着他们,手中已经暗自凝聚起了一道灵力,她所能动用的灵力不多,只能小心谨慎地寻找时机,以确保一击必中。 但在一击必中之前,俞非晚感到手臂一痛,低头一看一根细小的羽箭插在她的手臂上,黑色羽毛还在风中晃动,她手中凝聚的灵力一点点消失,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真是狡诈,怎么还使用暗器! 混沌中俞非晚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架在火上的烤鱼,突然一股清凉苦涩的液体滑入口中,那炙热的温度逐渐褪去。 俞非晚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豆蔻和司徒颜紧张关切的脸。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豆蔻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瓶子,瓶口传来苦涩的药味,与她梦中的尝到的味道很像。 口中不断传来苦涩的回味,俞非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外冒苦水。 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根骨头都泛着酸涩的痛,“这是在哪里?图南呢?”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这是她的声音?怎么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粝沙哑。 “这是斗兽场的监牢,图南现在应该在斗兽场斗兽。” 俞非晚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的意思怎么这么难以理解,一头雾水地看着豆蔻。 艰难地用无力的手臂支撑着坐起来,环视周围的环境。 因为空气不流通,而人又太多,气味不是那么好闻,血与汗交织的味道,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交杂在一起。 这个所谓的监牢很大,地上铺着一些干枯的曼珠沙华,勉强充当着干草的作用,只有几盏微弱的油灯忽明忽暗,高处有一个不大窗户,透着昏黄的光。 角落处看到几个熟人,那几个飞虹剑宗的弟子像鹌鹑似的窝在角落,头也不敢抬。 被众多不善的目光盯上,他们只能更加努力地将身体缩在一起。 其他地方还有些俞非晚不认识的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身上带着的不同程度的伤痕。 “这是?”俞非晚不解地看着豆蔻。 “拜他们所赐,秘境中的人都被传送到这个奇怪空间里,现在被当成观赏动物送到这斗兽场中,运气好赢了能有一顿饭,运气不好就只能能为怪物的盘中餐。”豆蔻冷冷地看着角落处飞虹剑宗的几人,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那几个飞虹剑宗的弟子简直有苦也说不出,他们此行不过是来找寻被镇压的神剑,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被传送到了这里,这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也是被骗了。 斗兽场听起来就不是个好地方,俞非晚隐隐觉得不安。 突然吱嘎一声监牢门打开,一个浑身被血浸透的人走了进来。 浓重的血腥味隔着很远扑到俞非晚鼻尖,熏得她有些难受。 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拍拍那血人的肩膀,朗声大笑道:“干得不错,上面的人很喜欢你,好好打,到时候给你换个好地方。” 好熟悉的画饼方式,仿佛在她无良的老板那里听到过无数次。 那个被血染红的人并没有理会那人,那人也不在意,关上监牢的门快步离开。 他径直走向俞非晚,见她已经清醒才放下心来。 图南皱眉看向自己这一身的血污,手中灵力一闪,一个祛尘诀,身上血污立马消失不见。 “都这个时候还这样随意使用灵力,也不知道在显摆些什么。” “啧,真是显着他了。” “在没有灵力的地方还这么浪费,真是找死。” …… 图南凌厉的视线一扫,这些说着悄悄话的人又突然噤声,他这一身的煞气,一看就是个狠人,他们可不想招惹这么一个疯子。 竟然主动提出要去斗兽,简直不要命。 “好点了吗?”图南摸了摸俞非晚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褪去,她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无生气地躺着,像是一朵随时会枯萎的花。 “看来这里的药还是有点作用。” “图南,你没事吧?”想到他刚才一身的血污,像是从血浆中捞出来的一样,俞非晚有些着急地上下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图南宽厚的手掌按住激动的俞非晚,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低声道:“无事,都是别人的血,我还没那么弱。” 温热的体温将她包围,后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在这陌生的地方俞非晚感觉安心许多。 人多嘴杂,俞非晚拿起图南的手在他手上比划,‘我知道怎么离开死生之地。’ ‘嗯,他也告诉我了。’图南的声音图南在与俞非晚心中响起,她被吓一跳,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露出什么异样。 ‘不用担心,这是心念传声,别人听不见的。’ ‘好神奇,可是我们要怎么从这个监牢里离开?’虽然知道离开的办法,但他们现在被困在这监牢里也什么都做不了。 ‘对了,这个心念传声能拉个群聊吗?’俞非晚看了看豆蔻,期待地看着图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生死门 请努力活下 第40章 生死门 请努力活下 图南垂眸看向俞非晚,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不远处油灯闪烁着,光影明暗交错,微敛的眼眸其中情绪像是一场风暴, 时不时被昏暗的灯火点亮。 眸中时不时闪过暗红的芒,只不过很快就平息下去,并没有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不可以, 这里灵力太少, 我与你对话就已经很勉强。’图南声音淡淡的有些飘忽, 在她心念间响起的时候像是亲昵的耳语。 身体被图南整个包裹, 源源不断的热力从他身上传来, 身后像是靠了一个火炉, 俞非晚感觉自己出了些汗, 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不再感觉那么无力,手脚绵软。 要离开死生之地不难, 难的是怎么离开这个所谓的斗兽场。 监牢外层层看守,况且在这个地方任你有通天的本事, 没有灵力也无法施展。 图南把玩着她的手指, 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监牢中的其他人, 各门各派, 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鱼龙混杂。 眼珠转动视线缓缓落到角落处那几个飞虹剑宗的人身上, 巡视一圈。 果然那个带路的家伙不见了, 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俞非晚偏头望向图南,察觉他的视线落向那几飞虹剑宗的弟子久久不曾移开。 她也不解地看过去,反复看了几遍,突然惊觉。 那个最后给他们带路的家伙呢?怎么不见了? 她试图仔细去回想, 却发现想不起那人样貌,他的五官像是流动的液体,在她的记忆里扭曲变换,像是个无面人,脸上一团模糊,没有固定的形象。 感觉俞非晚的手指一僵,像是摆弄棉花一样,对她手左捏捏右捏捏的图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那个人不见了?”这句话图南并没有传声,而是在她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廓,拂动她耳边的碎发,俞非晚缩了缩脖子。 总觉得醒来之后图南变得有点奇怪,变得很粘人,往常他不会这么黏糊。 也不会用这样充满占有意味的姿态守着她,就像生怕她突然跑了一样。 “痒,你别凑这么近。”她缩着脖子躲开图南,却被他更深地拥住。 锁在她腰上的手交叠着合拢,他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侧头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毛茸茸的触感像小狗。 俞非晚觉得图南可能发现自己的亲爹另有其人,一下子大受打击,变得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 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好起来。 图南知道俞非晚喜欢的是正面的那个他,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阴暗无比的他。 在那个山洞中俞非晚躲避他的时候,他心里冒出了一万种阴暗的想法,想要将她关起来,永远只看着自己。 可是那样她会不高兴,而他舍不得让她不开心。 俞非晚努力地透过昏暗的光线,想要看清每一个人的脸,感觉那个无面人似乎就潜伏在他们之中。 也不知道他这么大费周章是有什么目的。 俞非晚这边还在想着,突然“砰砰——”几道巨大的声响。 循着声音望去,是带着狰狞面具的狱卒在用棍子敲打一旁的墙壁。 上身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马褂,一身夸张的肌肉,黝黑的皮肤上还用彩色的颜料绘制了奇怪的图案。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花里胡哨的棕熊站在那。 “都跟我走!”雄厚的嗓音轻易地就传遍整个牢房。 有人试图和狱卒套近乎,“大哥,咱这是去哪?” 那狱卒像是笑了一声,蒲扇大的手一挥,那人的身体就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墙壁上。 一道长长的散发着黑气恶毒伤口纵贯胸腹,血腥味一下就飘散开来,那人嘴里咕嘟着什么,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断了气。 “少废话,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面具下一双狠厉的眼缓缓扫过在场的人,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嗜血而得意的笑。 想他屠五活着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人,遇到他们这种仙门弟子免不得点头哈腰,却还时常被无视。 但现在不同了,不管他们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只能任他在宰割。 见到狱卒的狠厉手段,就算是心思活跃之人也只能偃旗息,纵然心有不忿,但也不敢表现出来。 兴许是图南刚上过斗兽场的原因,见识过他的厉害,狱卒对他还算是客气。 豆蔻抱着刀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她身后是司徒颜,图南垫后。 走出黑漆漆的监牢,狱卒领着他们来到一处空地。 外面昏黄的而明亮的光,刺得人眼睛有些痛,俞非晚眯着眼不由自主地留下生理性的泪水。 他们一行大概二三十人,而这里的空地上已经有大约百人在此等候。 此刻站在空地上的应当就是秘境之中被传送来的所有人。 不明所以地望着周边的高台,上面似乎坐着不少人,但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分辨不出上面人的具体模样。 只是上面那些或细或长的影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看起来不太像是人类,莫名地像一堆蠕动的虫子。 俞非晚压下心中的恶寒,不再用余光张望,老老实实地跟着前面人的步伐。 将他们带到一处怪石林立之处,领头的狱卒突然消失不见,每个人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刻着数字的牌子。 俞非晚的是三,图南是二,豆蔻是四,司徒颜是二十七。 “各位为期三日,请努力活下去,活到最后的人就能被送回去。”偌大的空间四面八方地响起这道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清晰明亮的阵纹从他他们脚下亮起,在阵法完全亮起的最后一刻,俞非晚好像听见,“现在请各位贵客下注,看看谁的小马能跑到最后,成为最后的赢家。” 相信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只觉得荒谬。 俞非晚看着图南身上那块刻有二号的玉牌,上面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华,玉牌的颜色还在不停地增强,逐渐从浅浅的绿色变成深绿色。 其他人身上的号码牌也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变成不同深浅的绿色,但都没有图南的那样绿。 俞非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块号码牌,上面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嘴角一抽这是没有人押注她的意思? 阵法散去,众人被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仿佛坠入无尽黑暗的深渊,空气中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死气弥漫。 地面上的裂缝中不时翻滚出滚烫的橙色岩浆,四周是死寂一般的黑,黑暗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什么在晃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蠢蠢欲动。 选择相熟的伙伴,在场的人四散而去,人多嘈杂容易出事,这种时候还是和不熟的人离得远一些的好。 一时间人作鸟兽散,这里就只剩下了她们四人,不远处还有二人在犹豫。 俞非晚四人背对着背靠在一起。 “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司徒颜头疼扶额,她不过就是有些无聊到这秘境中随便玩玩,没想到竟遇上这种事。 心念一动,她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精致的耳环,没有丝毫动静,无奈地耸肩道:“还以为是那监牢里用不了这储物耳环,没想到离开那里也用不了。” 豆蔻拍拍自己腰间的芥子囊,也是同样毫无反应,不过好在她的刀还在手里。 只要有刀在手,她就没有什么惧怕的。 俞非晚摩挲了一下袖中的墨玉手镯,她记得她在这里用过这个墨玉手镯,看来它是特殊的,非必要看来不能暴露手镯空间的特殊之处。 凤稷将整个死生之地的地图都一股脑放入她的脑海中,俞非晚正在努力对比着地图与这里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偌大的地图纵横交错的线条层层叠叠,上面标注的小字密密麻麻,想要从上面提取有用的信息免不得要费一番功夫。 终于在一处狭小的缝隙中,她找到了关于这里的一点信息,此处名为——生死门。 这里的徘徊着众多实力强大的怨灵,没有理智不能沟通,这里除了怨灵还有很多畸形奇怪的生物,他们诞生于怨气之中,难以杀死。 而在这连灵气都没有的地方,这些曾是天之骄子的修士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对俞非晚来说这里有一点好,这里离凤稷所说可以离开死生之地的地方很近。 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惨叫声,不过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四周黑暗中像是有无数双正在窥视这里的眼睛,俞非晚想着那些下注之人现在也许在看着这里,她便不敢透露太多,以免横生枝节,她需要找个机会,再做打算。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看看情况再做打算。”俞非晚记得在地图上这附近有标注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 “我没意见。”司徒颜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冰魄龙须所制成的软鞭,在黑暗中流淌着淡淡的光华,一拿出来周围空气温度都往下掉了几度,淡淡的冰霜覆在软鞭上,似有龙吟声一闪而过。 远处那的还未离开的二人被这鞭子晃了眼,眼中闪过贪婪,在这里要是有这样一个武器,活下去的机率应该会大大增加。 “走吧。”图南十指紧扣地牵着俞非晚,并未理会身后那鬼鬼祟祟的二人。 豆蔻兢兢业业地垫后,力图保障司徒颜的安全,毕竟不能白拿人一百上等灵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怪物 这一剑摧枯 第41章 怪物 这一剑摧枯 高台之上, 摆放着一排鎏金座椅,每个座椅之间屏风隔开,每个模糊的影子之前都有一个如同光幕一般的东西, 上面的图像赫然就是他们这些被传送到生死门之人的影像,实况转播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画面清晰,甚至连额头上的冷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那影像中每个人面貌都被调整了一番, 完全看不出每个人本来的样貌。 可以由屏幕的主人自行选择主要观看谁的影像, 而属于图南的影像在这其中竟然还不算少数, 可能是得益于他在斗兽场的表现, 不少人看好他。 这些模糊的影子悠闲地看着面前的影像, 偶尔有人摇铃, 等候在一旁的侍者立马将手中的托盘举起, 低着头跪到那人面前。 一双纤白的手从模糊的影子中探出,将一张紫金的卡片放到托盘之上。 “给二号加点小惊喜, 这么平淡实在没意思。” …… 高台之上的最高处,一个黑衣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热闹的场景, 他脚下正踩着一个男人的脸, 那个男人脸上的五官无序地变换着。 “你知道, 你这次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一次弄这么多人进来, 是怕不被那些宗门察觉?” 脚重重地在那无面人的脸上碾压, 描金的鞋面几乎要陷进那张无面人漩涡状的脸中。 “对……不起, 大人……”无面人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化为一抹青黑烟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黑衣人一脸冷漠地看着下面那些晃动的影像,只觉得厌烦。 “对了那里的异动查探清楚了吗?现在是主上晋级的关键时刻,这个节骨眼上, 万万不能节外生枝。”黑衣人眼神锐利地扫过底下的一排人。 那些管理着整个死生之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管事们,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恭敬地低着头。 “回大人,已经派人查探过,那人还被镇压着,并无异常。” 下面依旧热闹,只是他们知道他们下注的这些所谓小马中,说不定会有自己的徒弟、朋友或家人,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反应,黑衣人嗤笑一声,不过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黑衣人手中幽暗光芒闪过,身后出现一道幽蓝色的裂缝,带着空间之力的风刃胡乱地扫荡着,一个管事离得稍近一些,被风刃卷住一个衣角,瞬间就消失不见。 但在场的人像是习惯这样的场景,皆是一言不发。 黑衣人踏入裂缝之中,高大的身影逐渐消失。 其他管事的才松了口气。 “呸——拿着鸡毛当令箭,什么玩意!” “好了,少说两句吧,反正他也不常来,他一走这里不还是我们的天下。” …… 生死门,一片黑色雾气弥漫之中。 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让人走的有些艰难,隔着薄薄的鞋底,硌得人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身后那两个尾巴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享其成地享受着他们开路。 要是他们打不过不小心死了,他们还能上来舔个包,真是怎么都不亏。 豆蔻有些厌烦地翻了个白眼,身后那两个尾巴真是烦死了,真想一人一刀送他们上西天。 “后面那两个家伙真是烦死了,甩也甩不掉。”豆蔻望了眼后面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不耐烦道。 俞非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们大概要到那个地图上标示的安全区域了。 对于后面那两个尾巴,她也觉得有些烦,但这条路也没有写他们的名字,他们总不能上去不让他们走。 身旁的黑雾中突然窜出一只怨灵,刚探出个上半身,司徒颜一鞭子甩过去,怨灵马上被冻成冰雕,再一鞭子就破碎成了一块一块,落在地上声音清脆。 好帅气!俞非晚羡慕地看了一眼。 接下来的路途的还算平顺,就在俞非晚以为他们可以平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黑雾中闪过一道阵法光芒,将黑雾中照亮一瞬,一个巨大的形状怪异的黑影出现在其中。 一只畸形的怪物破开迷雾出现在他们面前,人面牛头鸟身,还有一条像是蝎子的尾巴,浑身冒着青黑的死气,腐烂的气息隔着一段距离杀伤力也依旧不减,熏得人眼冒金星。 “这是什么鬼东西?”俞非晚被吓了一跳,这这看起来实在是有点恶心了。 像是被拼在一起的各种尸块,每一个部分都显得格外地诡异。 苍白的人面睁开眼睛,漆黑的无瞳之目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刚才那个传送阵一看就是故意的,这东西就是故意放来针对他们。 看着眼前这个恶心玩意,司徒颜一直以来淡定的脸都扭曲了一瞬。 豆蔻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刀,随时准备迎战。 俞非晚手心沁了一层冷汗,紧张地开始用神识在空间手镯中搜寻,试图寻找能用的东西。 只是这一看才发现,东西到用时方恨少,她是收破烂的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用的东西,看着手镯里收集的一堆她觉得会在未来某一刻派上用场,但现在毫无用处的东西,俞非晚欲哭无泪。 所以这些买点心剩下的包装盒,买装药小瓶子店家送的边角料小挂件…… 还有各种使用说明书,俞非晚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如果有明天,她一定断舍离。 这里面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灵石,还有疗伤的药液,和各种便宜量大的药草。 当然这不知名的怪物可不会有礼貌地等他们准备好再上来,他们甚至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怪物奔过来的时候,地面仿佛都在晃动,不协调的身体跑起来动作怪异却速度奇快。 远处那鬼鬼祟祟的二人也被这奇怪的东西吓了一跳,但下一刻又觉得这是个机会,说不定能趁机摸点好处。 他们就继续保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因为注意力都在俞非晚他们身上,加上这里的怨灵早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他们并没有太过戒备。 所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小小的法阵亮起,一道奇怪而飘忽的影子从浓雾中走出,朝着那二人飘去。 司徒颜一鞭朝怪物的面门抽去,冰霜立刻挂满怪物的头,但怪物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 身侧的翅膀一扇,一阵青绿的旋风的夹杂着一股恶臭袭来,像是发酵了十年的臭袜子。 怪物头用力一甩,那糊在脸上的冰霜就那么轻易地被甩出去了,脸上狰狞鞭痕肉眼可见地快速恢复着。 俞非晚左躲右闪,余光瞧见自己肩膀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侧头望去才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逐流。 逐流一脸呆滞地看着那个四不像怪物,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你怎么一闪一闪的,这也太显眼了,你可以关一下吗?”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这简直就是移动的活靶子。 逐流转头看向自己的背后的龟甲,星星点点地闪着,回答道:“喔,这是我爹在找我。” “那你快回啊,看看你爹能不能把我们捞回去。”俞非晚一听立马催促。 逐流闻言委屈地眨眨眼,干嚎道:“回不了啊,这是什么破地方,根本发不出去,哇——” 逐流响亮的哭声引起了那怪物的注意,本意是冲向豆蔻,稍一侧身就灵巧地改变方向朝俞非晚扑了过来。 俞非晚身体轻巧地向旁边一滚,趁着这个机会,悄悄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一瓶药液,打开瓶盖。 不管三七二一就往那怪物头上一洒,淡绿色的药液,带着的一股子清新的药香,冲淡了些许那怪物身上浓重的腐臭味道。 豆蔻趁机一刀劈下,那些沾染药液的地方的,这回竟然被劈出了一道伤痕,且完全没有立刻愈合的趋势,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伤口溢散出来,刹那间那怪物的身形好像变小了一些。 这无惧伤害,且能自愈的怪物痛苦地嚎叫了一声,过了这么多招,这还是它第一次出声。 俞非晚傻眼地望着手中药瓶,她这不是回春散吗?怎么感觉泼出了硫酸的效果。 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剩下两瓶回春散,与豆蔻对视一眼,二人眼神同时一亮,默契地点头。 被俞非晚激怒的怪物猛地扑扇起翅膀,竟原地腾空飞了起来,他身后那个像是蝎子尾巴一样的尾针对准俞非晚发射毒针。 如箭矢一般大小的毒针咻咻地落下,被司徒颜一鞭子抽开,扎入俞非晚身旁的地面,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腐蚀声。 “快,我掩护你。”司徒颜大喊一声。 俞非晚从衣袖中掏出一瓶回春散扔向司徒颜,用眼神示意她用这个攻击怪物心脏的位置。 长鞭卷起小小的玉瓶,灵巧地躲过怪物的攻击,像是一条游曳的长龙,在空中飞舞。 俞非晚拿起一个瓶子,朝着怪物头瞄准。 有了刚才被砸中的痛苦,怪物很是忌惮,时刻防备着。 手中的玉瓶猛地地掷出,怪物身后的长尾朝着玉瓶扫去。 上当了。 俞非晚嘴角扯起一个得意的笑趁着这个机会将手中着真正装着药液的瓶子用尽全身力气,掷向怪物的心口。 豆蔻快速补刀,脚重重地往后一踏,身体像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凶猛地的跃起,手中长刀泛起血色的光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地将刀插入那怪物的身体,有了药液的帮助,长刀轻易地穿透皮肤,在它心口处一搅,药液渗了进去。 怪物胡乱摆动着带着毒针的尾巴朝着豆蔻扎去,一道冰蓝色划过,长鞭紧紧地撰住蝎尾。 见司徒颜双手紧紧扯住长鞭,但还是不免被巨大的力道拉扯着往前,俞非晚赶紧扑上去,同她一起扯住那条长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那怪物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一道墨色的光闪过。 面前这个怪物散成好几块,身体逐渐缩小成正常的模样,一块流光璀璨的石头从它的心口处掉落。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动静的图南突然睁眼,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光流动犹如闪电,隐隐有风雷之声,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剑意凛然,划过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窥探的眼睛,剑气向着很远的地方荡开。 那个一直挂在腰间的数字玉牌被剑气震碎,化为粉末。 豆蔻双眼发亮地盯着图南。 好强,真想和他打一架! 这一剑摧枯拉朽,将整个生死门之内用来窥探的眼睛尽数灭去。 高台之上,那些光幕碎裂化为一片片锋利的剑,划破那些人的伪装,一个个原形毕露捂着脸,惊惶逃窜。 殷红的鲜血从图南的嘴角溢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进阶 他的一世英 第42章 进阶 他的一世英 四周那些恼人的黑雾被剑气荡开, 显露出这里原本模样,崎岖的怪石,没了雾气遮掩倒也显得没有那么吓人。 失去黑雾的遮掩, 面前一览无遗,那些隐藏其中的怨灵顿时无处躲藏。 那些落在身上无孔不入的恶意凝视也消失一空,终于没有那种时刻被人盯着紧绷感, 俞非晚时刻紧绷着的神经一松, 却在目光触及图南嘴角那一抹刺眼的红时心猛然一紧。 “图南?!”殷红的鲜血不停地从他洁白的下巴滴落, 血珠从他的衣袍上滚落在地, 在地上晕出一片红。 他手中的剑不停地颤动, 像是疯了一样上下摆动, 剑身上出现了些不太明显的裂痕。 虚空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传来, 并不是很清晰显得有些虚无。 在剑气的扫荡下, 此间好像有什么禁制被破开。 俞非晚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那些怨灵触及到灵气, 便像冰雪般地被融化了去,化作一阵青烟, 飘飘摇摇消散在空气中。 空气中那些陈朽的气味逐渐消散, 露出一片的昏黄的天光。 俞非晚还没来得及靠近图南, 他周身就漾起狂风, 卷动他银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墨色的发丝飞扬, 空气中稀薄的灵力被卷向他。 他这是要突破了?! 可是这里的就这么一点灵气, 哪里够他突破。 见着得不到的足够灵气,嘴角又开始溢血的图南,俞非晚连忙将自己空间手镯中灵石拿出来,扔向那围绕着图南的狂风。 反正周遭的监控已经解除, 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俞非晚也就放心动用空间手镯。 只不过大把的灵石扔过去,还没听见响,就被抽空灵气化为齑粉。 有用,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灵石消耗的速度,看得俞非晚 表情一阵扭曲,她的灵石啊! 裹挟灵气的狂风越来越声势浩大,俞非晚觉得有一丝不妙,他们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点。 另一边,斗兽场一片混乱。 “发生了什么,快来人!” “来人!去把生死门的人都抓回来!少一个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管事的紧急吩咐道,毕竟那人才走就出了这样的岔子,若是不在事态严重之前将这件事压下,那他们在场的这些人,一个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况且生死门这个地方离外面也就一线之隔,要是被他们找到出去的办法,成功回到外面,那以后再想将人骗入斗兽场就难了。 传送阵快速亮起,其间一筐又一筐的灵石源源不断地运过来,保障传送阵的运行。 俞非晚正想着该怎么办时,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冲过来,脸上几乎的伤口几乎露出白骨,身上也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一边跑,一边吚吚呜呜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他们身后是一团人形的灰雾,脸上是一团无序的旋涡状,五官散乱地随机分布着,看起来莫名地有些眼熟。 司徒颜连忙后退两步,她可不想被他们身上的血污沾到。 豆蔻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刀上血色人面花正吐着舌头,好像刚才吃到了什么脏东西,对于跑过来的两团新鲜血肉倒是很感兴趣,露出渴求的眼神。 那二人从刀上感觉到了邪异与危险,但也还是朝着他们狂奔而来,因为身后也是要命的危险,只能借着他们几人脱险。 况且他们的同伴还进阶中,他们根本跑不了。 他们朝着司徒颜冲去,想要夺取她手中那根长鞭,他们能看出面前这几人修为都不高。 那个抱着刀的看着并无灵力,那个长得最漂亮修为聊胜于无。 也就这个一身富贵的修为好点,他们猜测她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的法器。 刚才留着他们只不过想着让他们开路罢了,现在性命攸关自然不能再等下去。 冰蓝色的长鞭用力一抽,带着冰寒劲风的长鞭冲着那两人迎面而去,丝毫没有留力,冰寒的气息兜头而来。 那二人感觉自己脸上的血液瞬间冻结,一阵麻木连疼痛都感受不到。 对于这居心叵测的二人,司徒颜是完全没有留力,他们弄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竟还想着坑害自己,简直恶心。 那二人手中灵光一闪,一道阵法就落了下来,将俞非晚他们几个困在阵中,顺便将身后那道鬼魅的身影也困入阵中。 二人也相继入阵,这是他们仅剩的灵力,最后一搏就在此刻。 图南此刻感觉身体中两种力量在不断地对抗,在这灵力缺失的地方,另一道力量占据上风,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好像在逐渐变化。 他不喜欢这样不受控的感觉,他讨厌自己另一个不被俞非晚喜欢的形象。 但是骤然融合内丹之后,这不属于灵力的力量变强,体内一直维持的平衡被打破。 无论他怎么阻止还是无法控制地变成另一个样子。 漆黑的长尾烦躁地拍打地面,锋利的鳞片将坚硬的地面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望着面前那个奇怪的阵法,心中更是烦躁。 俞非晚刚落入阵法之中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面前的阵法被外力打碎,一道冰凉的触感就卷上她的腰,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离开了阵法中。 被人用外力蛮横地破开阵法,持阵之人被弹出来,抑制不住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时间像个人体喷泉似的喷个不停。 豆蔻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她还没来得及活动身体,怎么一下就没了。 余光看见一条黑色的长尾,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又缠了上来,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拔刀劈向那蛇尾。 俞非晚刚诶了一声,还来不及阻止。 蛇尾坚硬的鳞片展开,与那长刀相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刀身上被摩擦出几簇火花。 “你们不要再打了,都是自己人。”俞非晚连忙挣脱腰间那桎梏着她的手臂,冲到两人中间。 豆蔻视线随着蛇尾上移,在看见图南的脸时瞳孔震颤 十分迅速地接受了小师妹夫可能是个人妖的事实。 司徒颜对此也接受良好,毕竟自己的未婚夫也是个非人物种。 “有人来了!”图南尾巴感受到从远处传来的地面震动,长臂一捞就将俞非晚揽入怀中,带着她快速离开此处,避开来追捕的人。 豆蔻二人也连忙跟上,虽然什么都没有听到,但还是相信图南的判断。 “现在斗兽场的人肯定在追捕我们,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们相信我吗?我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俞非晚看见远处亮起熟悉阵法符号,那是斗兽场传送阵的符号,之前那个怪物出现的时候见过。 “我当然相信你。”豆蔻毫不犹豫道。 “我的直觉说,相信你大概率是对的。”司徒颜颔首道。 这时俞非晚肩上的逐流突然开口,“我终于联系上我爹了,他说会想办法将我们捞回去的,就是需要点时间。” 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俞非晚想着要是凤稷提供的方法不管用,还有山海龟捞他们,双重保险这下稳了。 图南速度极快,几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就到了生死门的边缘,他们被一条河阻拦了去路,更远的地方被迷雾所笼罩,他们也看不见太多。 只要渡过这条河,他们就能离开死生之地。 昏黄幽暗的河水波澜不惊,河面上冒着的阵阵黑气。 豆蔻试探性地扔了块有头那么大的石头,没有溅起一点水花,石块悄无声息地被水吞没,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俞非晚拍拍图南的手臂,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从空间手镯中拿出一张颇为简陋的竹筏,手指掐诀,巴掌大的竹筏逐渐变大,变成可以容纳四个人左右的大小。 竹筏平稳地落在昏黄的水面上,底部有浅金色的符文缓缓游动。 俞非晚试探性地踏上竹筏,竹筏只是微微晃动几下,并没有下沉太多,她稍稍放下心来。 朗声催促她们,“快,豆蔻,司徒小姐你们也上来吧。” 加上她二人竹筏也并未下沉太多,图南最后一个走上竹筏,只是他的尾巴还没完全放到竹筏上,这竹筏已经吃水太深,有要下沉的趋势。 俞非晚望着他盘在一起的蛇尾,长长的蛇尾最少有三米,光是蛇尾的重量就比一个人重了,再加上图南本身的重量,这个竹筏十分容易地就超载了。 “图南,你现在能变回去吗?”俞非晚望着图南那条长长的尾巴。 图南瞪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尾巴,嘴抿成一条直线,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只会拖后腿。 看他的表情,俞非晚也大致明白,自己这个要求怕是有些强人所难。 脑中灵光一闪,“图南,你能不能变小一些?像是之前在青漪的神庙里那样。” 图南眉头紧皱,有些为难地看着俞非晚,但还是按照她说的那样做。 流光闪过,图南的身体一寸寸缩小,最后缩成大概只有俞非晚大腿那样高,与之同时变化还有他的年龄。 他无法直接缩小,但是可以短暂地让自己身上的时间倒流,这还是他上辈子的时候在一个秘境中习得的一个小法术。 俞非晚的目瞪口呆地看着图南突然变成正太的模样。 眉眼还是那样,但少了成年人硬朗的线条,圆润的弧线减少了冷峻的感觉,就算是冷着脸,配着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俞非晚手控制不住地掐上图南嫩嫩的脸蛋,肉乎乎的手感极好。 图南拉着一张脸侧头避过俞非晚的魔爪。 他就知道会这样,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图南变到了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再滑上竹筏,竹筏维持在一个危险的界限,但好在没有再往下沉。 将位于竹筏尾端的符箓揭下来,竹筏就像是安了导航一般,朝着已经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竹筏渐渐远离岸边,在他们的竹筏动起来不久,岸边来了几个虎背熊腰,穿着红褂子浑身彩绘的男人,纵然再着急也只能目送着他们远离。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在那边骂娘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圣诞快乐吖~ 第43章 渡河 这么快又要 第43章 渡河 这么快又要 小小的竹筏载着他们几人缓缓行驶, 昏暗发黄的水面依旧平静无波。 四周是一片死寂,竹筏在行进之间也没有一点声音。 他们逐渐驶进一片迷雾之中,灰白的雾气让人分不清方向, 但好在这艘竹筏可以自己找路。 要是真的靠他们自己,只怕很难找到出路。 俞非晚有些疲劳地盘腿坐在竹筏上,长叹了口气,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吓死了。” 司徒颜松懈下来,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 直接就坐在竹筏上, “这几天真是过得太刺激了, 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 这都是些什么人, 竟私下里拐带修士。” 想起这几天的非人遭遇,司徒颜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要不是有豆蔻他们的在,自己怕是很难从这样的鬼地方离开。 果然得相信直觉。 司徒颜沉吟片刻, “此次的能平安回去都是诸位的功劳, 这次护送的报酬我再加一百上品灵石, 每人!” 俞非晚的眼睛立马又亮了起来, 两眼放光地看着司徒颜, 只觉得她这一刻好威武, 散发着让人难以直视的光芒, 人性的光辉是那么耀眼。 要是全世界的老板都能像她一样就好了,她要为她打一辈子工! 豆蔻默默挪了挪身子靠近司徒颜,这可是他们大财主,她一定要保护好她。 俞非晚转念一想又有些心虚, 虽然对这飞来横财很心动,但是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白拿她的灵石实在心里不安。 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要不,我的就算了吧,我也没做什么,白拿你的灵石我受之有愧,你给图南和豆蔻就好了,都是他们在出力。” 怎么有人白拿灵石还不要的,她司徒颜怎么还能有灵石花不出去的时候,这可不行。 她强硬地牵住俞非晚的手,一脸严肃道:“你不要我的灵石,就是看不起我司徒颜。” “况且,那药是你炼的,那鬼东西的弱点也是你发现的,这灵石就是你该拿。”司徒颜说得认真,脸上的表情也不作假。 要不是这里打不开储物耳环,她只怕会立马掏出灵石塞给俞非晚。 俞非晚被司徒颜一通夸,脸上泛起红晕,“我的作用没有那么大,还是司徒小姐的鞭子厉害,甩起来特别帅气。” 目光落到一旁用期待眼神看着她的豆蔻身上,俞非晚又补充道:“豆蔻也超级厉害,你捅刀的样子超级猛!” 为了增加可信度,俞非晚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豆蔻双手紧了紧手中的刀,一脸得意对俞非晚的夸奖很受用,“当然,我可是要做天下第一猛女的!” 但是还是在俞非晚的夸赞中红了耳廓,不过好在她皮肤不是很白,所以看着并不明显。 图南站在一旁,眼神飘向俞非晚,尾巴轻轻地摇晃着,下一个是不是到他了。 只是俞非晚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注意力全被司徒颜吸引了去。 “不要叫我司徒小姐,这多生疏,经历这一遭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叫我阿颜就好。”司徒颜眼神的亮晶晶地看着她们。 俞非晚想了想自己好像就没有什么好听的小名,工作的时候别人也因为她的年纪,大多称呼她小俞。 “你叫我小俞就好。” “小鱼?还挺可爱的。”司徒颜暗自咀嚼这两个字,突然笑了一下。 图南眼神暗了暗,这样的称呼他都没有叫过,摇晃的尾巴改为轻轻拍打竹筏。 竹筏下金色的符文被他打得闪了一下。 而后俞非晚与司徒颜一同歪头看向豆蔻,期待地看着她。 豆蔻挠挠头,她原本都没有名字,这还是师傅给她起的名字,“你们就叫我豆蔻吧。” 看出她的不自在,俞非晚也不追问,自然地接下去,“豆蔻这个名字好听。” 司徒颜点点头,“我也觉得很好听。” 豆蔻不由自主地挂起了笑颜,笑眼弯弯,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嘴角漾起一个梨涡,小麦色的皮肤透出一丝微红。 女孩子真好,说话比师兄们好听多了,她喜欢! 快乐最容易传染,俞非晚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不知道高兴什么但就是高兴。 明亮的眸子流光溢彩像是上好的宝石,她好像在这里交到朋友了。 司徒颜眯起眼,含蓄地笑了起来,心中也很开心。 她身旁不乏曲意逢迎之人,但她们从未因为这些身外物而刻意对她好,就只是平常地对待她。 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司徒颜而已,不是什么苍梧洲首富之女。 图南不懂她们为什么突然都傻兮兮地笑起来,但是看见俞非晚开心,他的心也随之雀跃起来,刚才心里的一丝小小郁闷也消散一空,心里像是住了一只小鸟,轻盈地飞起。 黑沉的眼眸中也透着几分明亮的色泽,嘴角不自觉扬起一道不明显的弧度。 竹筏上轻松雀跃的氛围,让这迷雾弥漫带着黑气的河面都显得没有那么可怖。 这一刻他们仿佛不是在逃命,倒像是出门来春游似的。 豆蔻突然指着俞非晚身后,“你们看,那是什么?!” 气氛急转直下。 后方迷雾中突然冒出一艘大竹筏,上面五六个魁梧壮硕的红褂子,手中拿着竹制的船桨,哼哧哼哧地快速划着。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竹筏以极快的速度破开迷雾,朝着俞非晚他们靠近。 ?为什么她们没有船桨,这样显得她们真的很呆,俞非晚傻眼地看着那些人手中的船桨。 接下来两边的迷雾中又隐隐约约地出现两队人马。 司徒颜长鞭一甩,卷住一根船桨,用力一拉。 瞬息之间船桨就换了一个主人。 “干得漂亮!” 豆蔻立马的接过船桨划动起来住,小竹筏因为比他们载的人少,速度上比他们快上一些,加上豆蔻的助力,速度又快了几分。 司徒颜想要故技重施,只可惜他们已经有了防备,她这回没有得手,只能遗憾地收回自己的鞭子。 见距离逐渐拉开,那些人立马急了起来。 要是让几个人渡过冥河,他们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想着斗兽场的那些铁血手段,不禁寒毛竖起,手中的船桨挥舞得更加有力。 俞非晚远远望去,一阵惊叹,他们手中的船桨竟都挥出了残影,真是使不完的牛劲。 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俞非晚有些着急,想用手去划,被图南一把抓住,厉声道:“你手不想要了!”只可惜配上他现在这张萌萌的脸,只剩下可爱,看起来就像个努力模仿大人的小孩。 图南眉头皱得都快要打结了,这水有蹊跷,连那些生活在死生之地的土著都不敢碰,她一个外来人怎么敢的,真是鲁莽。 “可是要被追上了。”俞非晚满脸焦急,被这些人追上想也知道他们的下场不会太好,还不如让她拼一把。 图南阻止了俞非晚,却将自己的尾巴试探性地放入水中搅动,好像没什么事。 随后他尾巴快速地旋转起来。 墨色的尾巴有力地在水中的旋转,推动竹筏猛地向前快速前进。 螺……螺旋桨?! 布满鳞片的长尾丝毫没有被水中的黑气侵染,反倒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那些将船桨挥出残影的魁梧汉子看着也傻眼了,他为什么可以探入这冥河水中毫发无伤,再这样可就真的让他们跑了,他们就真的完了。 他们也不再只是温吞地追赶,离得还算近竹筏,直接用船桨去打他们的竹筏。 小小竹筏立刻不太稳当地晃动起来,浑浊的河水被晃进竹筏,只是稍微沾染上一点皮肤上就挂上一层冰霜,阴冷之感直往骨头中钻去,冻得人不住地颤抖。 “快,人带不回去,就让他们葬身在这里!可不能让他们跑出去!” 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筐筐的石头,朝着他们扔过来,拳头大的石头加上巨大力道的加持,像个小炮弹似的,他们这小竹筏根本就无力抵挡。 豆蔻只能拿着船桨当起了球拍,将那些石头扔回去,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 竹筏太小他们都没办法躲避,图南也不能变回本来的样子,那样都不用他们砸,他们竹筏第一时间就会翻。 艰难地抵抗,只能更快地划动水面,期望能够更快地离开这里。 迷雾的前面出现一丝明亮的白光,稀薄的灵气逐渐飘荡过来,隐约能看见一片树林,那是他们来时的树林。 几人精神一振,希望就在眼前。 一颗巨大的带着火焰巨石高高地落下,谁都没注意到这颗石头,从何而来。 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躲避不开。 原来刚才那些只是声东击西,大头在这里等着他们。 真是狡诈。 灼热的气息极速逼近,比他们竹筏还大的火焰巨石落下。 俞非晚刚刚仿佛在迷雾中看见一双巨手将这火球投下,那手莫名有些眼熟,只是眼下也没有时间去回想在哪里见过。 巨石砸落竹筏之上,他们几人向着不同方向做自由落体运动。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刚刚那人仿佛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俞非晚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灼烧,一口鲜血吐出来其中仿佛混杂着一些块状的内脏组织。 浑浊的河水淹没她的口鼻,余光瞥见图南被什么裹挟着向着河水深处坠去,她努力地伸手想去够,指尖却只抓住了一串气泡。 …… “掉进冥河,他们绝对活不了。” “终于可以交差了。” “刚才那个火球到底是什么?”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是嫌命太长?” 河面说话的声音逐渐淡去,肩膀上逐流扯着她的衣服,用力把她往上扯。 他的龟壳上已经覆上一层冰霜,游动的姿势也越来越僵硬,俞非晚挥动手将逐流往上推。 不要管她,快走。 张口只冒出一串气泡,身体一点点失去知觉。 一颗黑中带着红的珠子从俞非晚手镯中飘出,她刚才听见了,这里就是冥河,希望小梅能拥有来生,拥有一段长长的幸福的人生。 真好,至少最后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到,她也不是那么没用,好歹帮到了小梅。 身体下坠,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视线中,逐流身上出现一颗颗浮动的星辰,逐渐移动变成一个奇怪的阵法,想来这应该就是逐光在捞他们。 只是她落得太深,幽暗的河水隔绝了阵法。 好不甘心啊,明明已经拥有了很多,还是要失去吗? 她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不幸运的人。 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交到了朋友,这么快又要失去了吗。 ……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一条条认真看,只是本人略i,不知道怎么回馈。 总之很感谢各位读者宝宝,能有这么多人看我写的故事,我很开心~ 第44章 醒醒 往前走,别 第44章 醒醒 往前走,别 “醒醒!” 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来, 俞晚迷茫地看着粉色米奇头的壁纸。 疑惑地挠头,她刚才梦见了什么?怎么突然记不起来了? 胖胖的短手捂着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又躺回柔软的小床上, 没有拉严的米黄色窗帘透出一丝路灯的微光。 头陷进软绵绵的枕头,很快又沉进了梦乡,一夜无梦。 “宝宝~起床啦, 再不起老虎要咬屁股了。” 一声温柔的呼喊钻入耳中, 好熟悉的声音, 可是记忆里这熟悉的声音从未这样温柔地呼唤过她。 俞晚睁开眼, 刺目的光晕下, 女人的脸像是融进金灿灿的阳光中, 她努力地想要看清, 眼睛却流下酸涩的泪水。 身体猛地腾空, 手脚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俞晚被这突然而来的失重感吓了一跳。 “不就是去上幼儿园吗?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 羞羞脸。”女人温暖的指腹擦过她肉乎乎的脸蛋,柔声道。 俞晚这才看清揉揉眼睛看清了她的脸, 迟疑地喊了声:“妈妈?”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疑惑, 女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揉乱了她额头碎发, “睡迷糊了吗?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俞晚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样温柔的妈妈, 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说, 不是这样的, 她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她只会骂自己是个拖油瓶,总是会随手拿起衣架之类的东西打她的大腿,或者其他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 迷迷糊糊地在女人帮助下洗漱完,俞晚被抱到餐桌旁。 那里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没有发福,也没有秃顶,看起来还有几分英俊。 “今天是哪个小懒猪赖床了呀。” 男人宽厚的手掌在俞晚的头顶搓了搓,将她才梳理整齐的头发揉得毛茸茸的,在她生气之前悄悄地掏出一颗糖,“不要告诉妈妈。” 俞晚鬼使神差地将那颗被体温捂得有些融化的糖果捏在手心,透过糖纸能感觉到里面的糖已经融化了一些,黏糊糊地粘在糖纸上。 女人将盛好小米粥放在俞晚面前,男人冲着他挤了挤眼,俞晚悄悄地将手中的糖果放进衣兜。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往常像只小麻雀整天叽叽喳喳,今天怎么不说话了。”女人抱怨道,但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可能是要去幼儿园紧张吧。”男人笑着摇头,挤眉弄眼地嘲笑低头喝粥的小女孩,只可惜小女孩只是心不在焉地喝粥,并没有注意他的耍宝。 男人吃完早饭,拿起放在椅子边的外套,轻轻地在女人脸颊边亲了一下。 “你这是做什么,擦嘴了吗,小晚还在呢!”女人啪地拍了一下男人,有些羞涩地看向俞晚。 “好了,爸爸去上班了,亲爸爸一下。”男人凑到俞晚面前,指着自己的脸颊,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件无价珍宝。 那样滚烫的重视,俞晚下意识地凑上去,在男人脸上印下了一个黄澄澄的小米粥痕迹。 俞晚看着那个痕迹愣住,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收到一个巴掌的错觉,她习惯性地缩着头。 男人的大手只是在她头上按了按,将她头发揉得更乱了,而后笑呵呵地离开。 俞晚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温馨的小家里随处可见一家三口幸福的合照,沙发上散乱着的毛绒玩具,门口玄关的位置挂着一个印着粉红小马的书包。 这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但她为什么就是觉得不真实,一切都好像蒙着一层朦胧的滤镜,美好之余却又不真实。 明明记忆告诉自己,这就是她的每一天,一直都是这样的。 但心底总有一道声音在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俞晚抬起头,葡萄似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温柔女人,“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童稚声音打破房间中温和的宁静,面前的女人愣了一下,“小晚在说什么,我不是妈妈还能是谁。” 俞晚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幕幕似真似幻的记忆。 漆黑的夜里她透过杂物间的门缝看着妈妈抱起妹妹亲昵地哄她,温柔地问妹妹,宝宝是不是摔疼了。 她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腿上青紫的伤痕,用力蜷缩着这样就能感觉温暖一些。 学校要交钱,她去爸爸家要钱,男人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从钱夹里随意地抽了几张钱递给她,转身给从口袋里摸了一颗,彩色糖纸包装的糖果,放在弟弟的手心。 站在他身旁的阿姨娇嗔地说他把弟弟宠坏了。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 她脑子里一团乱,趁女人不注意,俞晚从椅子上跳下来,踮着脚打开房门,朝着门外跑去。 门外是一片虚无的灰,身后是散发着温暖光源的房间,女人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温柔地看着她,语气蛊惑道:“小晚,这是你的家啊,你要去哪里,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不好吗?” 那个本来去上班的男人突然又从房中走出站在女人身旁,他蹲下身子朝俞晚张开双臂,“来啊,到爸爸妈妈这里来。” 一片无垠冰冷的雾气中,唯有那一点温暖的光源,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衣领被人抓住。 俞晚转头去看,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虚影拽住她的衣领,轻松地将自己抱起来,很温暖的怀抱,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抱着自己往反方向坚定地走着,身后是急切的呼唤。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俞晚用目光好奇地描摹着虚影的轮廓,只能看出是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我是长大后的你。” “长大后的我,我以后这么漂亮吗?”小俞晚开心地拍起手,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情绪又低落下去,迷茫地看着那站在温暖光源下夫妻,“都是假的是吗?他们根本就不爱我,这都是假的。” 大俞晚回头看了一眼那对还年轻的夫妇,或许小时候的她还渴望过他们的爱。 但长大后她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有资格被称为父母,他们不爱自己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 “我长大以后会是个厉害的大人吗?” 小俞晚对自己如迷雾一般的未来很好奇。 “当然,你会用努力给自己一个家,只属于自己的家,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多吃口饭都看人脸色,想买什么都能自己买,你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她看着小小的自己坚定地说。 但没有告诉她,她会在交房前一天出意外,穿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不过不要害怕,她在哪里都会过得很好。 “这样吗,那长大的我真厉害。”小俞晚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肉肉的脸颊贴上她的脸,“长大的我,很厉害但也不要太辛苦啦。” “嗯!” 走到迷雾的边缘,再往前的地方她就不能过去了,只能放下的小俞晚,整理整齐她凌乱的刘海,“前面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去吧。” “往前走,别回头。” 不管是好是坏,都要走进真实里,不要沉湎于虚假的美好中。 只有经历过那些才是会成为现在的俞晚,来时路就算再痛,那也是她的一部分。 否定自己的过去,就是在否定自己。 小俞晚一点点走进那无边的浓雾中,脚步逐渐坚定。 虚幻的迷雾消散,这个虚假的世界化为一颗流星坠落在无垠的深海中。 俞非晚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金光闪闪,像是掉进了金窝,这是什么地方?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但那股透骨的凉意已经消散,她的身体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热意,她觉得自己好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俞非晚心不在焉地站起来,心中还在回味着那个奇怪的梦境,心中有些怀疑这又是另一个梦境。 “砰——”头顶撞上一个凸起的壁灯。 因为站起来的这一下没有收力,她撞得个眼冒金星,这下是一点也不怀疑这是梦境了。 捂着头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她记得自己掉进冥河,可是眼前这个金灿灿的通道又是怎么回事?这通道通向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图南现在在哪里。 俞非晚一肚子的疑问得不到解答,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 俞非晚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吧。 脚步声回荡在这个空旷的通道里,突然一股冰冷的寒意落到她的肩膀上,像是冥河水一样冰凉的触感。 俞非晚捏紧了拳头,回头就是一拳。 入目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只是挥出的拳头也收不回来了。 小梅捂着眼睛,幽怨地望着俞非晚,一段时间不见力气变大了不少,打鬼真疼。 “小梅!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在做梦?”俞非晚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梅,既高兴又害怕。 “是我,刚刚你怎么叫也不醒,我想去找点其他的东西叫醒你,回来你就不见了。”小梅有些委屈,她很高兴能再见到俞非晚来着。 “对不起,打疼你了吧?你突然从后面搭我肩膀,我害怕。”俞非晚解释道,这种地方突然有人搭你肩膀,谁能不害怕。 小梅想了想接受了她的解释,想起自己能够再次站在这里也多亏了眼前的人,用力地给她鞠了一躬,“谢谢!” 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鬼这么好,明明自己一开始还打算吓唬她来着。 俞非晚被她这一下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情况,她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 只能将小梅扶起来,转移话题,“你看见图南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月底了,小小地求一下营养液~ 第45章 金丹 看到了一个 第45章 金丹 看到了一个 小梅仰起头仔细回忆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重新拥有意识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汹涌而昏暗的水。 俞非晚像一片被卷入水中的落叶,伶仃地被暗流卷着, 紧闭着双眼,脸色灰白。 总感觉她下一刻就会变成自己的同类。 这汹涌的水流对她来说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她没有丝毫的不适, 反而有一种从内而外焕发新生的感觉。 她只来得及赶紧拉住俞非晚, 瞧见水底有个缝隙就带着她游了过去。 很奇怪, 就一眼她就知道在那里是安全的。 急忙拉着俞非晚穿过了那道缝隙, 果然过了那道缝隙俞非晚的脸色看起来就好多了。 沿着缝隙往前游, 就到了这处通道, 这其间除了俞非晚, 她好像没有看到其他人, 别说人了,她连和她一样的鬼都没有见过一只。 这里这么浓重的死气, 一只鬼都没有还真是奇怪。 回忆完毕,小梅坚定地摇摇头, 她完全没有看到图南的踪迹。 “不过我好像看到过一个奇怪的小孩, 像是被蛇吞了一半, 看起来怪可怜的。” 小梅说这件些, 忍不住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上下摩擦。 “唉, 真是太可怜了, 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小梅忍不住又感叹一遍。 俞非晚张张嘴, 有话不知该讲还是不该讲。 小梅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图南了。 “那这个小孩往哪里去了,你有看见吗?” 俞非晚连忙询问。 记忆最后,好像有看见图南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奋力游过来的焦急模样。 “那个小孩吗?好像也被卷到这里了, 说不定往前走点能看见他。”小梅有?不确定地,因为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俞非晚身上,哪有闲工夫去关心其他的。 俞非晚加快脚步朝着前面走去,心中不免有?着急。 这大概十几米宽的通道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金光灿灿的模样,墙壁上每隔五六米的样子就会有一个仙鹤衔鱼模样的壁灯,灯中不是火焰,而是一团闪动的五色光团。 墙壁看着像是黄金的材质但细看之下又有细微的不同,这里所有的一切没有任何的接缝,浑然一体。 空旷而冗长的的通道里只有俞非晚一个人的脚步声,小梅静静地飘在她身旁,脖颈上那缕红色的布条随着她的动作摇动。 她与俞非晚肩膀贴着肩膀,并肩而行,源源不断地热度从俞非晚身上传来,就像是太阳照耀在身上时那样温暖,让人不舍。 小梅悄悄地用脸颊蹭了蹭俞非晚的肩膀,喃喃道:“真舍不得啊,本来还想再陪你走一段路,但是我好像该走了。” 一道浅金色的灵线逐渐划出一道门的形状,那道门逐渐打开,露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小梅往前走了两步,言笑晏晏地望着俞非晚,脸上那一贯的灰白逐渐褪去,变得鲜活起来。 “等一下,就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俞非晚慌张地从手镯中掏出一套全新的衣裙,还有一条漂亮的鲛纱丝巾,在这浅金色的光芒照耀下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她上次在夜集时一眼就觉得这衣服很适合小梅。 俞非晚心急地想找出可以打火的东西,可是越急就越的找不到,急出了满头的汗水。 要是她可以自己打火就好了。 心念一动,手中窜出一股火苗,一下子窜了有两米高,吓得俞非晚差点跳起来。 不过好在她反应比较慢,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衣物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小梅逐渐穿上了一身嫩黄色的衣裙,嫩生生的模样像极了春天里的迎春花,迎风招展。 “呐,说要给你买的漂亮裙子,你穿上果然很好看。”俞非晚笑着看向小梅,手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一抹黑灰从她手中落下,那是衣物燃烧的灰烬。 没想到她还记得,小梅高兴地转了一圈,裙摆散开的弧度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我走啦,真的很高兴认识你。”小梅眼睛里亮闪闪地,像是春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用力地朝俞非晚挥手,身影逐渐消失在那道金光之中。 “要幸福啊,小梅。” 小梅一离开,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无声的孤寂中,她独自前行。 想到刚才手中冒出那么一大朵火焰,俞非晚又试验了一次。 心念一动,火焰就从手中唰地冒出来,依旧是一窜两米高,与之前只能在指尖凝出一点点铅笔头大小的火焰,简直天壤之别。 她怎么突然变厉害了? 又试验了几次,手中的火焰依旧没有减弱的趋势,俞非晚这才相信,她大概是进步了。 身体内充沛的灵力源源不绝,俞非晚这才意识到,她的经脉好像通了,顿时又惊又喜。 俞非晚连忙内视,在自己丹田处,发现一颗发芽的金色种子悬于她的丹田之上,种子的下方是一片平静的湖水。 这是个什么玩意? “这大概是……你的金丹。”空青突然出现在她的丹田处围着那颗金色种子转来转去。 小小的纸人时不时好奇地伸出手摸摸种子上那两片嫩生生的叶片。 空青也很疑惑,它从未见过这种形状的金丹,在他的认知中,金丹应该都是一颗圆圆的珠子。 “金丹?好奇怪的金丹。”俞非晚看着体内那颗奇怪金丹喃喃。 “不对我哪里来的金丹?!”她突然激动的情绪让平静的湖面掀起波澜。 俞非晚有?不敢相信,她不是连筑基这道坎都还没跨过去,怎么突然一下就跳段了,这也太不真实了。 但身体中充沛的灵力又不像是作假。 “我这连筑基都没有,怎么就金丹了?”俞非晚疑惑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始终坚信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世间奇遇万千,不乏有人因为得到机缘一步登顶,也不乏有人突然从顶端坠落,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空青觉得俞非晚纯属杞人忧天。 能被《无上丹书》选中的人都很特别,不过只是到金丹罢了,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奇遇,况且生死之际是最容易突破的。 不过还是安慰俞非晚道:“或许这就是厚积薄发,你平日里修炼也很勤快不是嘛,相信你自己。” 俞非晚短暂地被空青安慰到,只是心底深处还是会有?不安存在。 不管了,先高兴一会,烦恼就先留给明天的自己。 俞非晚脚步轻快地又往前走了一段,遇到了第一个岔路。 前方左右各一条路,一条光明璀璨,一条幽深漆黑,细听之下仿佛还有呜呜的啜泣声。 俞非晚最不擅长做的就是选择,这种情况下好像怎么选都很容易后悔。 因为按照一贯的套路,一般选那条漆黑诡异的路可能会是正确的路,往往越光明美好的越危险。 但俞非晚就怕她自己在这里脑力博弈半天,最后发现其实是她想太多。 “我能不选吗?这也太难了。” 俞非晚一个人站在岔路边,头疼地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不知不觉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可以!以——以——”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通道里,空旷的通道突然被这回声填满。 眼前那两条岔路一点点地融合到一起,光明与黑暗相融合,变成了一条看起来有点阴暗的的道路。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还不如刚才。 俞非晚沉默了一瞬。 只有一条路了,那也只能走了,俞非晚特地叫了空青出来陪她,结果他也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紧紧抓着俞非晚的头发,贴在她脖子上。 一脚踏进那个阴暗的小路,脚下像是踩进了棉花一样,软软的难以受力,有什么东西把她的脚包裹了起来,等到整个人完全踏进来一看。 原来是沼泽,啊!!! 为什么会把入口放在沼泽上,太缺德了,她诅咒他睡觉必落枕,梳头必掉头发! 身体在一点点往下陷,但她不敢挣扎,越挣扎陷得越快,这点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快空青,把那边的藤蔓递给我一下。”带着雾气的沼泽边缘,俞非晚模糊地看到一条细长的东西,急忙让空青去够。 空青想了想再找一个主人也不容易,飞快地扑腾着去够那个看起来比他大得多的藤蔓。 空青艰难地拖动那条藤蔓,真的好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拖到俞非晚面前,此时她已经腰部以下都已经陷入沼泽之中。 手中的的藤蔓入手冰凉,摸起来不太像是植物的触感,俞非晚不敢多想,用力地拉扯。 好在修为提升之后,她的力气也大了许多,不算困难地将自己从一点点从沼泽中拔出。 手中的藤蔓突然一滑,她像是拔萝卜般被从沼泽中拔出去,星星点点的黑泥四处散落到一旁的草地上。 只不过这?草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差不多到她的小腿。 俞非晚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一节藤蔓,这哪里是什么藤蔓,这是一节青色的蛇尾! 手中触电一般地啪一下丢掉手中的蛇尾,俞非晚抬头于氤氲雾气中对上了一对绿色的眼睛,鲜红的蛇信不停地在空气中扫动。 眼前的大蛇起码有十几米长,是她看一眼就想昏倒的样子。 俞非晚想了想,自己现在也算是金丹,应该能有与这大蛇放手一搏的实力了……吧! 一旁的一人高的树丛中,跳出一只比她高两倍的兔子,闪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突然张开大嘴朝她袭来,被隐藏在雾气中的大蛇一口吞下,猩红的大嘴在她眼前合上。 她甚至可以看见那只巨大兔子在蛇体内的移动轨迹,看起来就像是堵塞吸管逐渐通畅的画面。 大蛇看了她一眼绿色的眼睛闪过人性化的疑惑,又无趣地转开头,像是在嫌弃她。 俞非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淤泥沾满的下半身,活脱脱像个泥人成精。 感谢沼泽,感谢淤泥。 她试探性地离开横着移动了两步,那大蛇并未阻止她,可能是与刚才那只兔子相比,她连塞牙缝都不够,所以根本看不上她。 一点点脱离大蛇的视线,直到完全看不见大蛇,俞非晚才拔腿狂奔,身上已经风干的泥壳落了一地。 身旁巨大的树木每一棵都大的惊人,就连地上的花朵都与她差不多高,让俞非晚有一种误入巨物国的错觉。 快步狂奔,她终于隐隐约约看到了远处的城镇轮廓,建筑风格极为粗犷。 城门外立着的柱子,越看越像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可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能有这十几层楼高,应该是她想多了。 俞非晚还没跑到出森林,就被一群人围住,每个人差不多能都有两三米高,身上还画各种彩色的图腾,她站在他们之中就像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 俞非晚茫然地抬头看着他们,一群人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了?什么,领头的一个壮硕的女人突然将她举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视野突然拔高,她能感觉到这?人看向她的目光是友善的温和的,所以也并没有太挣扎。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发觉他们每个人的修为都相当高。 她打不过。 俞非晚转头看向身后,足够高的视野让她可以看见后面的队伍中,一队人抬着一个巨大的动物。 一行人行进的速度极快,三下五除二就将她带到了城中,将她带到一片像是花园的地方。 只是这里的一朵花都有一个集装箱那么大。 领头的女人轻轻敲了敲面前的花苞,花瓣自动卷下了一片。 俞非晚在花朵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图南。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宝宝们~ 第46章 药水 她简直不解 第46章 药水 她简直不解 图南头抵着角落处的柔软花瓣, 背对着她们。 俞非晚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图南,还是因为他身上那件凤稷给的银白的袍子。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不仅能依据身体变化大小, 还不沾染尘埃,看着自己一动就掉渣的坚硬泥裙摆,她羡慕极了。 只不过图南现在还没有恢复本来的样子, 还是分开时的年纪, 身下的蛇尾变成了两条短腿。 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缩在角落里, 他们这里的动静也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石雕。 带她来的壮硕女人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段话, 但俞非晚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一脸茫然地看着女人黝黑的脸庞, 和不停张合的嘴, 最后目光不断地在女人脸上彩色的图腾上游移。 屠树看着俞非晚一脸呆滞,不明所以的样子, 怜惜地伸出大手揉乱了她的发髻,住在这里的两个孩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连官话都听不懂, 还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她会让他们尽快好起来的。 屠树踏出花房, 方才卷起的花瓣自动卷落, 将这个空间封闭了起来了起来, 外面的光经过不算厚的花瓣过滤, 只剩下柔和的光线, 将这花房照得明亮而又不至于刺眼。 俞非晚看着落下花瓣卷帘门,她这是被囚禁了?这些人不会是把她当做储备食物,准备养肥再吃? 从她进来到现在,图南就没有变换过姿势, 始终保持着这样一副自闭的模样。 俞非晚看着好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脚下是自然的花芯,短短的绒绒的像是铺了一层绒毯,像是踩在棉花上,就算她不轻手轻脚地走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想着图南之前的说过不要从背后靠近他,俞非晚也没有动手,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图南。” 图南耳尖微动,好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俞非晚的声音,这怕又是他的幻觉。 只要一想起落入冥河中时俞非晚那无助的样子,他就心如刀绞。 说到底都是他不够强,才会这样无力。 只是现在落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双腿是回来了,但年纪也被定格在了六岁时的样子。 俞非晚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面前的人丝毫不为所动,她有些担心。 “图南!图南!图南!”俞非晚念经似的靠近他的耳旁重复。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图南突然回过头,只见俞非晚一身狼狈地蹲在自己身后,裙子的下摆被泥糊满,上衣也沾着不少泥点子,隐约还有些淤泥腐坏的味道,脸颊上也沾染着几道灰黑的痕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只是那双眼依旧明亮透澈,没有染上半点阴霾,只有见到他时的喜悦。 心脏砰地跳动起来,是她,她来了。 “没受伤吧?”图南紧张地打量过俞非晚,她好像也只是狼狈了些,身上并无伤口,他这才放心了许多。 手指掐诀准备用祛尘诀将她这一身的污泥除去,俞非晚连忙抓住了他的手指,“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俞非晚兴奋道:“我已经金丹了哟,现在我修为可比你高,该轮到我保护你了。”说着,得意地朝着图南挑眉。 一直处于图南的羽翼之下,俞非晚偶尔也想让图南停下来歇一歇,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他的依靠。 他像个拉满的弓弦,永远紧绷着,防备着,好像从来也没有真正的松懈下来过,她有些心疼这样的图南。 图南笑着点点头,将祛尘诀的法术教予她,还教了一些常用的法术,诸如御水决、御火诀、灵光结界的常用小法术。 俞非晚学着图南的模样掐诀,一股气流从脚下缓缓腾起,灵气从空气中奔涌着朝她身上聚集,可能是她太兴奋有些用力过猛。 灵气直将她裹得个严严实实,像被一个大号的泡泡包围。 飘在一旁的空青用手指轻轻地一点,那个灵力泡泡发出“啪——”的一声。 俞非晚身上污泥被尽数祛除,连带着那股难闻的味道也一同消失,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她颇为得意地转了一圈,这样她就不怕衣服被弄脏了。 图南眉眼含笑地望着俞非晚,觉得因为一个小小的祛尘诀,她此刻神气的模样也可爱的不得了。 她好像总是这样容易满足,会为在墙角看到一朵好看的小花开心,会因为吃到好吃的而笑弯了眼,生活中每一处寻常的小事她都能从其中找到乐趣。 再贫瘠的生活也能被她过出花来,她像是一棵永远昂扬着向上的小树,就算风雨暂时将她压弯了腰,第二天她依旧能挺起腰背,继续乐呵呵地向上生长。 这样蓬勃的生命力是他所没有的,也是他所向往的。 所以他才总是会被她吸引着,就如此刻。 俞非晚身后的花瓣门一点点卷起,猛烈的阳光洒进来。 绯色裙边旋转带起脚下细小的花粉,被阳光照亮,像是星光散落。 阳光划过她的发梢,扫过她衣袖的边沿,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像是春花初绽般美好。 屠树端着两碗紫黑色的水走进来,看见他们两个还很惊讶。 果然幼崽就是得放在一起,这不那个看起来蔫哒哒的幼崽,现在看起精神多了。 俞非晚感受到花中突然变亮,转身就看见了那个将她带过来的壮硕女人,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好厉害。 麦色的皮肤下是紧实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流畅,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透着健康强韧的色泽,看得俞非晚好不羡慕。 她也想有这么一身坚实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要是这肌肉能凭空出现在她身上就更好了。 俞非晚眼馋地看着屠树,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直看得屠树有些发毛。 那一直窝在墙角幼崽突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又移开了视线。 幼崽的心思真难猜,屠树苦着一张脸。 “@%¥%………………%%¥%#”屠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这才想起来还没有把手中的药给他们喝。 把碗塞进他们的怀中,屠树比划了一个喝的动作。 俞非晚愣愣地抱着手中的大海碗,她是让她把这一大碗紫黑色气味奇怪的水喝下去?全部吗? 大海碗中紫黑色的药水倒映出俞非晚一脸懵的表情。 她转头看向图南,这个碗在他手中显得更加地大了,肉乎乎藕节似的手,艰难地抱住那个比他头还大的碗。 屠树见他们都不喝,以为是他们没听懂,于是又比划了一遍,把这个雌鹰般的女人急得满头是汗。 俞非晚试探性地舔了一口手中紫黑色的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喝,味道甜甜的,有点像是葡萄汁。 药液划过喉咙时能感觉丝丝凉意,只是这么一大碗喝完好像有些难,但是不喝完眼前这个女巨人像是会马上哭出来。 她努力地吞咽着碗中的药液。 “不……不用全部喝完的。” 俞非晚艰难地从碗中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屠树,刚才是她在说话? 她怎么突然就能听懂了! 屠树看着俞非晚从碗中抬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 小小的,好可爱!看着软绵绵的好想摸。 她在心里尖叫,面上却是一副沉稳的模样。 图南查验过这碗药液没有加什么奇怪的料,便没有阻止俞非晚喝。 眼前这个女巨人,真是太怪异了,她那么热切地看着俞非晚做什么,一定是图谋不轨! “可以,不用喝完吗?”俞非晚说完惊讶地捂住嘴,这是她说出来的? 她居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吐露出和女巨人一样的语言。 这药水也太神奇了,要是能在学英语的时候喝上一口,那可太好了。 “这对于你们来说好像有点多,对了小幼崽,我叫屠树,你叫什么名字?”屠树贴心地将俞非晚手中的大海碗拿走,这看起来对她来说看起来有些费力。 幼崽?是在说她和图南? 看了看屠树的身高,又看了看自己与图南。 与屠树比起来,他们这样子看起来还真就像是没长大的小孩。 “我叫俞非晚,你可以叫我小鱼。” 图南抱着大海碗,艰难地埋头喝了两口,淡淡地看了眼面前的屠树,“图南。” 屠树高兴地告诉他们,先好好休息一会,晚上有热闹的篝火宴,她晚一些时候再来接他们。 花瓣的门又关上,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图南突然背过身去不理俞非晚。 俞非晚惊讶地看着图南,好像他变小以后,整个人的脾气也回到了那个年纪的时候他。 没有后来那么老成,对什么都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所有的情绪都被藏得密不透风,旁人难以窥见他心中沟壑。 俞非晚新奇地戳戳图南的肩膀,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图南,你这是在跟我闹别扭吗?你生气了?” 图南晃晃肩膀,想要躲过她手指的骚扰。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小气了,但他身体变小以后,他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才没有,我才没有生气他们都可以叫你小俞,就我连名带姓地叫你。”图南侧过头去,只留给俞非晚一个气闷的后脑勺。 俞非晚觉得有些好玩,寻常时候图南才不会这么坦诚地与她讲话,“这样啊,可是小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称呼,你想这样叫我也可以啊。” “才不要,我才不要和他们一样。”图南转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委屈地看着她,还努力做出恼怒的样子。 “那你想一个独属于你的叫法不就好了!”俞非晚觉得不过称呼而已,叫什么都一样。 看着她不以为意的样子,图南更气闷了,她简直不解风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篝火宴 我们或许是 第47章 篝火宴 我们或许是 图南郁闷地转过身去, 心中冒着酸涩的泡泡,或许在她心里自己一点也不重要。 在看过他的真身之后,她就不喜欢自己了。 他还记得她在清风山看到那大蟒时的害怕与嫌弃。 这样一想心就凉了半截。 图南兀自在角落里冒酸泡泡, 俞非晚就算也察觉出来了他的不开心。 思绪暗自倒带,她往前捋图南不开心的原因。 好像是从在凤稷那里就怪怪的,她本来还以为是突然天降大爹, 图南一时不适应。 现在细细想来好像也不全是凤稷的原因。 俞非晚坐下与他背抵着背, 两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互相温暖。 “图南, 和你在一起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我什么都不懂, 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 你一定要跟我说, 我比较迟钝, 你不要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你关着门, 我又怎么走进去。”俞非晚小声地说。 在没穿书以前,她太忙了, 忙着生活。 连温饱都只能勉强的时候, 哪还有力气再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 也不是没人提过, 凭她这张脸很轻松就能就能过上好的生活。 仰人鼻息, 手心朝上的生活能有什么好的, 她做不到对着一张自己讨厌的脸虚以逶迤。 况且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总有一天会轻易失去, 美貌会随着时间流逝褪色。 图南大抵是她到现在为止的第一个交往的人……应该是人吧。 图南沉默不语,他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卑劣心思,叫他如何能说出口。 她那么好,自己就像是阴暗角落里发霉的苔藓。 “你是不是……讨厌我。”图南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挤出这样一句话。 手握成拳, 不算长的指甲嵌入手心,但他却感觉不到手心的疼痛。 俞非晚像是被刺扎到一样猛地转身,一脸不解,“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的喜欢表现得这么含蓄吗?连当事人都感觉不到! 图南闷闷道,“在那个山洞中时,你看着我的尾巴时躲闪了不是吗?你应当是害怕的吧。”他停顿了一瞬,视线落在空气中飞舞的粉尘上,“你怎么会喜欢这样像怪物一样的我。”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俞非晚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她那时候不是想着非礼勿视来着,天知道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你不穿衣服到处跑!”俞非晚大声反驳,声音大到让这花房中都有了回音,不停地回荡着不穿衣服还有到处跑。 图南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又猛地缩成一条细线,脸上腾地一下浮上一片红云。 花房中只余下回音在不停地攻击他,但他偏偏还解释不了。 “反正,反正你以后有什么就说,不要让这些带着这些不好的心情过夜。”俞非晚一脸认真地说。 图南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默默地点了点头。 到头来还是没有解决称呼的这个问题,但无形中好像有什么消弭了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些。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与图南面前的花瓣门又卷了上去,外面的阳光已经稍稍褪去,显得没有那么猛烈。 “小俞,图南快出来,我介绍其他小伙伴给你们认识。”屠树一脸开心地探头进来,朝他们欢快地招手。 俞非晚朝图南伸出手, “走吧。” 图南肉乎乎的手搭在她的手中,她轻轻牵起图南,二人一起朝着屠树走去。 一踏出恒温的花房,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干燥的空气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过也还算是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屠树身边还有好两个矮她一节,约莫只比俞非晚高一个头的人。 看见他们,屠树声音洪亮地介绍她身旁的人,指着一个躲在她身后,只探出个头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说:“这是小五。” 而后又指了指她身旁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道:“这是小六,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和你们一样都是幼崽,你们往后就一起玩吧。” 俞非晚看了看屠树所指的两人,看看样貌确实是小孩的样子,但是一看身高,俞非晚陷入一阵沉默。 她怎么说也有一米六五,怎么到了这里连小孩都高她一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俞非晚笑着跟小五小六打了招呼,小五看见她的笑,像是触电一般缩到屠树身后,发出如细若蚊蝇的一声嗯。 小六则是要大胆一些,好奇地盯着她看。 “走吧,篝火宴要开始了,我们猎了一个大家伙呢。”屠树热情地带路,小五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小六则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她和图南,眼神中偶尔流露出与屠树一样热切的光。 俞非晚趁着往外走的这个机会四处打量,这里真的什么东西都很大,超乎常理的大,随便一颗路边的杂草就能有她小腿那么长,树木更是高耸得看不到头。 住的地方是一片花房,每一朵花颜色各异,但都大得离谱。 这些花房一个个地打开,走出一些看起来年纪较小的巨人,这里看来应该是他们的育幼室。 往前走来到一片的开阔的广场,地面很平整,还铺上了碎石,这样行走的时候不会带起太多的泥沙。 中间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祭台,祭台前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小山似的动物,鲜血从它身下蔓延,随着它身下地面的铺设的纹路流动,缓缓形成一个图腾。 俞非晚看的不太全,但这个图腾与屠树之前画在脸上的那个很像。 或许是他们来得早,广场上的人不算很多,远处有人远远地呼唤屠树。 “小五,小六,你们带着小俞和图南不要走远,阿姐去帮忙了。” 小六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将自己的胸脯拍得梆梆作响,“阿姐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小五只是弱弱地点点头,屠树一走就又缩到小六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她们。 “小六,篝火宴是什么?这是在祭祀吗?”俞非晚不解地指着那个圆形祭台前的动物。 小六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果然和阿姐说的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怜幼崽,瘦瘦小小的,竟然连篝火宴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扬起脑袋解释道:“篝火宴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在这一天我们会彻夜狂欢,将最好的猎物献祭给神,以祈求神的庇护。” 小六指着那个小山似的动物骄傲地说:“看这是最难猎到的朱岩兽,我阿姐也参与了围猎,这可是只有最好的猎手才能参与的围猎。”他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就连小五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显然也在为屠树感到骄傲。 小六去旁边摘了一大把树叶,铺在角落处的地上,招呼俞非晚他们去坐下,还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个鲜红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俞非晚坐在柔软的树叶上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轻轻地撞了撞图南的肩膀,“图南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在焚天大陆的记载上看到过有类似的地方?” 在梦灵空间中,俞非晚几乎看过了关于焚天大陆各所有植物的图录,她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和房子一样大的花,还有手中这红色螺旋状的果子。 俞非晚的悄悄耳语并没有被小五小六注意到,他们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手中的果子吸引了去,一脸幸福地啃果子。 图南望着周遭的一切,心中有些许的猜想,“我们或许是落入了时间孔隙,进入到死生之地曾经存在的一段时间中。” “所以这些都是假的?”俞非晚捏住手中的果子,果子皮捏破,丰盈的汁水渗透出来,清香的味道涌入鼻腔。 这味道和手中的触感都很真实。 “不,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过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这段时间中的我们是不该存在的,停留太久会被直接抹除。”图南看俞非晚脸上满是迷茫,又道:“我们不属于这个时间,属于侵入者,自然地被排斥,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中死去,那就真的是魂飞魄散。” 图南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俞非晚被手中的果子一哽,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那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俞非晚期待地看着他,她可不想死在这里。 她好不容易有点提升,顺利地熬过了那三个月的死限。 图南摇摇头,在他看过的记载中,曾有人掉入时间缝隙见到过世的友人,试图逆天改命,最终结果是被时间的法则抹除。 已经发生的事不容许任何的改变,这样的因果循环是难以承受的。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高大的巨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手中端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大多数是炙烤过的肉类,还有各种俞非晚没有见过的果子。 空青早就从她身边飘走,一头扎进那些他也没见过的果子中,像是掉进米缸的老鼠,乐不思蜀。 他们身旁逐渐多了许多年幼的巨人,看起来像是小五小六的朋友,当然大多数应该都是小六的朋友。 小五看起来怪社恐的,见小六身旁人多她和图南又比较安静,就悄悄地挪到了他们两个身旁,悄悄地偷看俞非晚。 瞧见俞非晚看向自己,小五突然有些慌乱,人在慌张的时候就容易显得很忙,小五也不例外。 她慌乱地一会摸摸头,一会又摸摸鼻子,实在没得摸了就开始整理衣服。 反正很忙就是了。 俞非晚噗嗤一笑,眼睛弯得像是天上的弯月,“放心啦,我又不吃人,你不要紧张。” 小五看着她怔愣了一会,用手捏住自己饱满的辫子摩挲着,羞涩地抿嘴笑了一下。 “要不要,再来一个罗罗果?”小五从自己斜挎着的小包中掏出一个鲜红的果子,期待地看着俞非晚。 而不说话存在感很低图南被她彻底忽略了去。 虽然已经吃过一个,但俞非晚还是难以拒绝小五的好意,毕竟她能鼓起勇气分她果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是被她拒绝,孩子可能就更自闭了。 “谢谢,我很喜欢。”俞非晚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罗罗果。 小五高兴地又往俞非晚身边蹭了蹭,她喜欢这个新来的幼崽,她香香的很好闻,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叮铃——”一阵铃铛声响起,广场的中间不知何时已经燃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足有两层小楼那样高。 “开始了,我们到前面去,在这里一会神光沐浴不到我们。” 小六站起来,急忙催促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祭祀 您,预感到 第48章 祭祀 您,预感到 炙热的火焰腾起, 跃动的橙红火光照亮广场上每一个人面庞,图南百般不愿地被小六扛在肩上,臭着一张脸。 高台之上一个头发银白的老者走了上去, 她晃动着铃铛,露出的手臂皮肤如同干枯树皮的,悠远亘古的苍茫铃声透过久远的时光传来, 俞非晚有些恍惚。 “开始了, 开始了, 是祭司!” “希望这次可以成功。” 因着他们较为矮小的身高, 其他巨人则特意让他们站到了前面, 所以他们大抵是离祭台最近的一批人。 小山似的朱岩兽静静地趴伏在他们面前, 俞非晚能清楚地闻到它身上的那汹涌的血腥味, 还有野兽那山林间所带有的草木泥土味道。 朱岩兽身下那用血液凝成的图腾在铃音中缓缓流动起来, 像是奔涌不息的河水。 一队带着木质面具的人站走上祭台,那面具如暗夜修罗, 上面还用野兽的牙齿做了獠牙,獠牙上不知道抹了什么黑中透着五彩的光泽, 一看就是淬了毒。 那些面具的或凶煞, 或诡异, 手中铃铛随着舞动的节奏规律地响起, 台上的人跳起怪异的舞蹈。 手舞足蹈间他们拿在手中的铃音响个不停, 随着他们的动作, 一股奇异的能量缓缓自那祭台边荡开, 向着更远的地方传去。 那铃音像是期盼,像是询问,不停地飘向远方。 随着他们动作,高耸的火舌舔舐着夜色, 向着更高处攀去。 不断攀援的火焰看不到头,像是一直延伸到云端之中去,将人们此刻的所念所想向上传递。 小五稚嫩的脸庞被篝火照亮,亮晶晶的眼睛被火焰染成绚丽的颜色,她一脸崇拜地看着台上一个戴着火红色怒目黑发獠牙面具的人,用手指着小声地对俞非晚说:“那是我阿姐,厉害吧,能成为代表跳祭舞,她比很多男子都要强。” 俞非晚随着小五手指的方向看去,认真地点点头,台上除了祭司与屠树,大多都是男性,屠树付出的努力只会更多。 “屠树真厉害!” 她由衷地赞叹道。 小五用力地点头附和,一脸向往地看着祭台之上,“往后我要是也能像阿姐这般厉害就好了。” 小六也一脸坚定地看着祭台上的屠树,“我也会成为阿姐那样了不起的猎魔人,杀尽所有邪魔。”他说到邪魔时语气陡然加重,咬牙切齿似有天大的仇恨,恨不得啖其血肉。 提到邪魔小五的神色突然暗淡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回忆,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了起来。 小六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突然转头紧张地看着小五,母亲被邪魔杀死时小五刚好在跟前,被吓得不轻,自此就变得沉默寡言,不爱与人打交道。 “小六没关系的,我不怕了!”小五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她长大了,不能一直躲在阿姐的羽翼下,她也想保护阿姐,保护小六。 她也是小六的姐姐,她该保护他的。 俞非晚目光落在小五放在身侧还在发抖的手上,默不作声地牵住她冰凉的手。 图南听得邪魔二字倒是再顾不上被人扛在肩上的别扭,故作疑惑地问道:“邪魔?这里也有邪魔?” 他猜测这邪魔不知与焚天大陆上那些天魔是否有关联。 小六诧异地看了眼图南,“你没见过邪魔?” 图南沉默一瞬,“自然见过,只是不知道与你见过的是不是一样的。” “也是外面全是邪魔的天下了,你们能活下来也不容易吧?” 小六又感叹一句,“唉,要是有一天一觉醒来所有的邪魔都能死掉就好了,这样阿姐就不用时常处于危险之中去猎魔。” 见他不太想提起邪魔,图南也就不再多问。 小五冰凉的手掌逐渐热了起来,好似从刚才的惊惶之中回过神来,有些低落地看着俞非晚,与她小声耳语:“小俞我是不是很没用,光是提到邪魔就被吓成这样。” “不会啊,有惧怕的东西很正常,你有想去克服的心就很厉害了。” 俞非晚侧仰着头看向小五,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天生勇敢,你能努力迈出第一步就很好了不是吗?”俞非晚用力地握住小五的手。 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没关系,一个人生活也很好。’而后坚定地走进黑夜,自此一个人独自舔舐生活的苦。 俞非晚的手不大,甚至都包不完她的手背,但小五觉得很温暖,和阿姐一样温暖,像是晒过棉被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那年邪魔入侵,母亲在自己面前被杀死,滚烫的鲜血洒了她一身。 她记得那天的阳光好刺眼,世界变成血红的一片,她躺在母亲的血泊之中,只觉得每一寸的皮肤都要被太阳融化。 她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又只知道做个胆小鬼躲在阿姐身后,连阳光也不敢见。 今日阿姐说她在路上捡了个幼崽,好像没有父母,连官话都不会说,独自一人受了很多苦的样子。 她想自己也许可以安慰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没想到反而被她安慰了。 小五望着被火光温暖颜色笼罩的俞非晚,整个人泛着暖色的光。 祭台上铃音突然变化,从急促变为缓慢,像是从的极远的地方传到这里,显得有几分不真实。 那组成图腾缓缓流动血液一点点向上浮动,连成一道道血线,化为一颗颗如萤火般的光点,如飞蛾扑火,光点撞进火焰,火焰发出呼呼的声音不断地向上延伸。 此时大家都期盼地看着火焰延伸入天际的地方,期待再次得到回应,尽管这里已经近一百年再没得到过回应。 但他们还是期盼着,这次的火焰这样高,这样蓬勃。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停滞了一瞬,所有人动作就这样停在了这一刻。 祭台上的铃音,他们虔诚而热烈的祭舞,不停闪动的火焰都停在了这一刻。 好像有什么在她的身体里发芽抽条,一颗颗浮动的光点落到她的身上,耳畔似乎又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无一不带着虔诚的祈愿。 像是洪流般汇进她的心里,让她不禁鼻子一酸,不知为何有些想哭。 不过这也仅是一瞬,耳边又听到了悠远的铃声,图南若有所觉地看了眼俞非晚,却见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那倒映着火光与人群的泪滴,砸落到地上,泪滴中那或可通天的火焰轰然碎裂,化为无数火花在天空炸开,像是一场绚丽的烟花,最终融进脚下的泥土中。 巨人们遗憾地看着这次失败的祭祀,怔然一刻便又恢复如常。 祭台上苍老的祭司也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并不颓丧,用沙哑的声音道:“来吧,孩子们,将这朱岩兽烤了,迎接新的一天!” 底下的巨人兴高采烈地开始分割朱岩兽,纵然祭祀失败得不到回应,但他们总要往前走。 小六习以为常地看着,招呼他们一起去跳舞。 俞非晚不解,“祭司没有成功,你们不难过吗?” 小六哈哈一笑:“这祭祀自百年前就再也没成功过了,大家都习惯了,来吧,一起跳舞吧!” 一旁又冒出了许多与小六他们年龄相仿的同伴,热情地将俞非晚与小五拉到篝火前,围着篝火跳起欢快的舞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 他们手牵手围着篝火转圈跳了起来,其实舞步并不难,怎么跳的都有,整个广场陷入一片狂欢,那些失意,那些迷茫都被埋进更深的夜里。 自从认识到这里的神再也不会回应他们之后,这祭祀其实就已经只是一个盼头罢了,给自己一个向前走的希望,总要有些盼头,才不至于被压垮。 巨人们载歌载舞,整片广场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祭司从台上的退下,坐在广场的角落,她已经很老了,或许撑不到下一次祭祀。 “屠树,下一次站在台上的人摇铃的人就是你了,你害怕吗?”苍老的祭司望着茫茫夜色,神色平静道。 “您,预感到什么了吗?”屠树说这话时有些艰难,她不敢想要是没有祭司带领,他们整个部族该何去何从。 “这是一场灭顶之灾,我们怕是都躲不过去。”祭司叹了口气。 “可是之前我父母那次,我们不是就挺过来了吗?”屠树急切地问道,既然那次可以,这次为什么不行。 祭司只是晦涩地摇摇头不肯再多说,“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遥望着篝火前笨拙学着其他巨人动作的俞非晚与图南,他们会是转机吗? 她只望能保存一丝火种,事到如今她愿意一试。 屠树抿了抿嘴,“真的要这样做吗?” 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 篝火旁,小五左手牵着小六,右手牵着俞非晚,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日子,她觉得那个烈日高悬的午后好像变得没有那么可怖了。 图南因为实在太小只,只能在小六的肩上,他侧头去看俞非晚的笑意盈盈的脸,眸光瞬间柔软,既然她喜欢这里,那就在这里多待一会。 他到这里也有几日了,这个巨人部族的大致情况他也摸得差不多,这巨人部落中多是小孩与青年,几乎没有老年的巨人。 想到这里图南叹了口气,他大抵知道是为什么。 “图南,你叹气作甚,这样的日子要笑,生活才会越来越好。”小六板着一张脸,颇为老成地道,食指与拇指戳在图南脸上,硬是给他扯出了个笑。 俞非晚噗嗤一笑附和:“就是,你就该多笑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邪魔 这世间早就 第49章 邪魔 这世间早就 载歌载舞的夜晚, 欢乐的余韵一直延续到梦境之中,俞非晚连睡梦中嘴角也还挂着笑。 随着火焰晃动的梦境泛着橙红的色调,温暖得有些醉人, 那些纯粹的快乐的像是会传染,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热闹的梦境如水波般地晃动起来,俞非晚突然被拉到一个寂静而熟悉的空间。 俞非晚还没缓过劲就被突然拉入梦灵空间, 惊异地发现面前竟有两个纸人漂浮在她面前, 只有细微的地方有些不同。 她好像也没喝酒, 怎么就眼花成这样了? 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 眼前的场景还是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其中一个纸人动了起来, 凑近俞非晚。 “终于金丹了, 很好, 你已经初步有了驾驭我的能力!”一道稚嫩不同于空青的声音响起。 面前这个纸人老成地点点头,露出一副勉强满意的样子。 “你是?” 俞非晚不由得好奇出声, 视线不住地在面前这个纸人身上游移,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 整体的形状相较于空青这个纸人要更精致小巧一些。 “我叫白芷。” 俞非晚沉默了一瞬, 行吧, 这个名字她一听就知道这个纸人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于抚也没有说这神术要金丹之后才能修习, 真是个坑货。 白芷围着她转了一圈, “废话不多说, 现在我们开始白纸神术的学习~” 一道虹光穿过俞非晚眉心, 脑子里瞬间涌入大量信息,关于白纸神术的初步认识就存在于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这才知道在于抚那里学到的那一种纸术就是最初等的纸术,用的纸越好,这纸物就越厉害越耐用。 主要依赖的是纸的好坏。 白芷还说了, 白纸神术到后面主要考验的是人,修炼至大成,就算是用普通的凡纸也一样。 而那最厉害的境界便是赋予纸物真正的生命。 白芷绘声绘色地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俞非晚听她说到最后赋予纸物真正的生命时,诧异地扬眉,这听起来好像还挺厉害,但就是感觉不太现实。 “你不信?”白芷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只脚踩着空气不停到地抖动,似乎很不服气的样子,觉得自己受到了质疑。 “我信,怎么会不信。”俞非晚敷衍地脱口而出,作为白纸神术本身,她夸大一些也情有可原。 白芷傲娇地转过头去,瞧见空青正躺在书堆里翘着脚看好戏似的看着她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快还给我,你不可以自己化出一个身体吗?”白芷扑上去撕扯空青。 “那多费力,这样消耗的灵力的少还稳定,多好啊。”空青才不理会白芷,随意从身下的书堆中扯出一本扔给俞非晚。 “你也别闲着,多看点书。” 俞非晚一边看书,一边偷看两个纸人打架,看他们两只菜鸡互啄,觉得有趣极了。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俞非晚不禁皱了眉头,外面发生了什么? 睁开眼发现整个花房都震动,模糊中看见一双苍白的带有奇怪黑色纹路的手伸了进来,尖利的黑色指甲,如同切菜一般,轻松地破开眼前的门。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一个全身都是奇怪纹路的巨人,浑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黑气,很像是死生之地的黑气。 刺目耀眼的阳光洒落,俞非晚将手中御火诀扔了出去,砸到那人身上,触及萦绕他的黑气时,瞬间熄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人抬起头,一双漆黑无瞳之目盯着俞非晚,莫名地让人打个寒战。 高大的身影就要扑了过来,图南翻身跃起,一脚踢在他胸口将他踹了出去。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耳边尽叫喊的声音。 透过这被破开一个大洞的花房,俞非晚可以看见其他的花房外也有这样的浑身黑色纹路的巨人在徘徊。 他们现在这个地方的住的都是未成年的小孩,位于部落最中心的花房都变成了这样,那其他地方怕是更加严重。 图南打量着那被踢出去的高大人影,那熟悉的魔纹和漆黑的无瞳之目,无一不昭示着这些邪魔与天魔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或许他们就是一种东西。 指尖无形火焰呼啸着朝那到道身影卷去,不过片刻地上就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白色粉末。 “走,这里不安全了。”图南将自己身上的变小术法解除,恢复成人身的模样,牵着俞非晚快速离开花房。 强行解开术法,一道血线从他嘴角滑下。 “你去帮其他人,我去找的小五和小六。” 俞非晚还记得昨夜回来时小五小六指过他们的花房。 “一起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图南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是什么。 二人朝着小五与小六的花房跑去,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一身魔纹之人,就差那么一点花房的防御就要被破开。 图南用自己的琉璃火凝成一柄三尺长剑递给俞非晚,带有雷电之力的琉璃火是诛灭邪魔最好,也是最有用的武器。 俞非晚将自己手镯中的伤药递给图南一些,还说是用这些赚第一桶金,现在倒是差不多都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不禁有些郁闷。 一剑斜插进面前高大邪魔胸腔,强忍着恶心搅动着手中的剑,雷火从伤口处向着面前邪魔的四肢百骸窜去。 邪魔高大的身躯倒下,俞非晚掀开花瓣门,一道劲风迎面而来,要不是她动作快,估计要被拍扁。 “小五,是我。” 俞非晚出声提醒,小五这才敢睁开眼睛,紧握着带刺木棒的手不停地颤抖,显然吓得不轻。 “小俞,对不起,你没受伤吧?”小五焦急地问,眼中强忍着害怕的泪水。 “我没事,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去找屠树。”俞非晚拉起小五,急忙往外走。 小五看着外面的阳光瑟缩了一下,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午,但是这回她不会只再退缩了。 踏出房间,外面那被俞非晚捅了一剑的邪魔还没死透,突然用手抓住了小五的脚踝。 吓得她用手中那自制的狼牙棒用力地锤下,尖叫着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只手被她锤成一滩肉泥。 图南带着小六走过来,小六看着那只看不出形状的手咽了咽口水,“小五。你真厉害。” 听到小六的声音,小五才敢睁开眼睛,看向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时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是她做的? “快把你们同伴聚集起来。”图南随意地看扫视了一圈周围,闯到这里来的邪魔还不算多。 小五诧异地看向图南,“图南?你长得真快啊!”昨天还是那么一小只,今天就能长得与她差不多高。 小六立刻带着图南去找其他的同伴,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这片花房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起,他们都拿上了现有的最厉害的武器,就算没有武器,也弄了根棍子。 虽然还有些害怕,但他们也并没有慌乱,很有秩序地调整队形,将最年幼的孩子护在中间。 像是习惯了这样的事,再年幼的孩子都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等着大孩子们的安排。 他们围在一起,就算有闯进来的邪魔,也能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解决。 “啪啪啪——”一个人漫不经心地拍着手从虚空中走出,巨大的身形走动起来似乎地面都在震颤。 虚空中走出的这个巨人比俞非晚昨天见到的所有巨人都高大,身上绘制着金色的图腾,复杂纹路透露着圣洁的气息。 比俞非晚更惊讶的是小五他们,他们望着那个高大巨人眼中流下激动的泪水。 “是神,是我们的神回来!”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神?俞非晚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巨人,这是那个近百年没有回应过这些巨人的神? 小五他们只在祭司那里见过神的画像,与面前这个伟岸的巨人一模一样,他们都下意识地只想匍匐在他的脚下,祈求他的庇佑。 “孩子们过来吧,我会庇佑你们。”高大的巨人半蹲着伸出双手,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他身上那金色的图腾似乎散发着神圣的气息,让人感觉无比地安心。 俞非晚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高大巨人,只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么巧,这所谓的神,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在这片地方邪魔几乎被他们清理干净的时候。 但其他人才不会想这么多,他们意识地迈动步伐走向那个高大巨人,俞非晚根本拦不住他们。 “停下,那不是神,别过去!”苍老沙哑的声音急忙叫住他们。 祭司与屠树他们急忙赶到,看到那个巨大身影目眦欲裂。 小六疑惑的目光在祭司与高大巨人之间移动,有些迷茫,“可是那画卷上的神,不就是长这样吗?” 那些跟着祭司拿着长枪的青年也不解地看向祭司,眼前这巨人不是神还能是谁,那神圣的气息做不了假。 祭司本就岣嵝的背在这一刻好像更弯了,“神,在一百年前就已经亡故,这世间早就没有神了。” 场面一片沉寂,时间都仿佛不再流动。 “不可能,我们昨天不还祭祀了神吗?”一个握着长枪的青年喃喃自语道。 “可是神早就不再回应我们了。”他身旁的屠树低声道。 “嗤—— 莫要相信她的蛊惑之词,是她故意捣乱,让我不能再回应你们。”高大的巨人低垂眼眸看向众人,金色的眼睛盯着祭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破碎 异世之人 第50章 破碎 异世之人 淡漠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 金色的眸子就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祭司,无形中充满了压迫感。 祭司淡然地看着那个所谓的神,只有一副躯壳, 内里早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藏头露尾只敢躲在别人躯壳中的可怜虫。” 祭司冷淡地看着高大的巨人鄙夷道。 早在百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 那时她刚继任祭司,于一个暴风雨的清晨, 看见了那个属于神的光团碎裂。 最后的神启落下, 至此她再也无法获得任何神启。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这些所谓的邪魔开始出现。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怪病, 所以那些巨人身上才会长满漆黑怪异的纹路。 然后这些患病的巨人就开始屠戮他们的族人, 被屠戮的族人大多也会变成这样怪异的邪魔。 所以那些被邪魔杀死的人, 都得进行火化。 谁也不想在猎魔时见到自己熟悉的脸。 在这长达一百年的时间里, 他们同这些东西斗争, 从一开始的颓丧不知所措,到现在逐渐有了章法。 但这些年这些邪魔的力量也在增强, 他们之间的斗争也愈发地的困难。 最主要的还是神所遗留之物这样经年累月地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他们没有时间了。 苍老的祭司怒视着眼前的高大巨人, “你这个肮脏的偷盗者!” 一众巨人看着这样的场景不禁迷茫了起来, 眼前这到底谁对谁错?到底该相信谁? 俞非晚看着高大的巨人, 他身上那些繁复的金色图纹在一瞬间仿佛活了起来, 淡金色灵光从在他身边飞舞, 天地间灵气向着这里不断涌来, 在高大巨人的身后缓缓凝成一个巍峨的神座。 层层云雾堆叠在神座下方, 恍惚间似乎听见悠远的铃音。 高大的巨人坐在神座上,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们,宛若神祇俯视人间,金色的飞鸟在云雾中鸣叫飞舞。 俞非晚身旁有不少人心生动摇, 难道真的是祭司的错? 顶着怀疑的视线,祭司往前走了两步,她蹒跚的步伐有力而坚定。 俞非晚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顺着风声传来。 祭司握紧手中那等人高的法杖,如枯树般的法杖像是重新焕发了生命,翠绿的藤蔓环绕着法杖生长,结出一个个饱满的果子。 最后在法杖的顶端开出一朵金灿灿的花朵,每一片花朵上都带着玄奥而繁复的花纹,花朵缓缓盛开,露出里面一颗金色的心脏。 每个人耳畔都似乎出现了沉重的心跳声,不由得一阵恍惚。 朦胧间好像看见了一团五色的气旋不停地旋转,而后灵气逐渐的充盈,山川湖海,树木走兽,一个身上带有金色花纹的巨人出现,最后渐渐出现许多普通的巨人。 他们看见的是这个世界形成的过程,那团五色的气旋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是最开始的一切,是万物的本质。 那神座上的人目光注视着这颗心脏,俞非晚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情绪的起伏。 那颗金色的心脏蓬勃地跳动着,绚丽五色液体在其中流动,俞非晚视线不由得移到屠树他们脸上绘制着的五彩图腾,看着与那血液好像差不多的样子。 “这是神最后给予我们的庇护。”老祭司望向法杖顶端那颗心脏,转而怒斥那坐在神座上的巨人,“而你,不过是个卑劣的寄生虫,从这里滚出去,滚出我们的家园,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呵,我说藏到哪里去了,原来是在你这里,害得我找了这么久。” “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祭司看着他目光坚定,余光与站在她身旁的屠树相接,屠树会意地点头,将信息通过心念传递给其他人。 祭司催动法杖,俞非晚他们脚下缓缓浮现一道幽暗的蓝光,轻微离心力自脚下升起,身旁涌动着微小的气旋,带着些许空间法则的符号。 “破——” 坐在神座上之人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只见灵光一闪,他们脚下的传送阵应声破碎,溃散成幽暗的浮光。 四周凭空出现许多如通道一般的旋涡入口,漆黑深邃。 一只手从俞非晚面前的黑色漩涡之中探出,布满魔纹的手还没来得及完全探出,就被应激的俞非晚一剑斩断,断手上切口处的火焰上将那只断手整个化为灰烬,落下浅浅一层白色粉末。 “你们快走,这里就交给我们。”阵法被打散,屠树连忙带领一队人护在他们身前,一片厚重的土墙在他们面前升起,而后又有一人在土墙上催生出尖利的铁刺,阻挡那些邪魔。 “小俞,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如果可以请多护着他们一点可以吗?”屠树祈求地看着她。 “可以的话,我会的。”俞非晚握紧手中的火剑,透明的火焰轻轻裹紧她的手掌,只散发出一点温度,恰好能暖热她冰凉的手掌。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简直不自量力。” 坐在高位的人嗤笑一声,低垂的目光像是看蝼蚁一般扫过他们。 俞非晚直视着那人,“我生了双臂就该挡车,就要撼树。”像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这关你屁事。” 她这一刻丝毫不觉得害怕,只感觉一股气在胸口激荡,他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审判这些努力活着的人。 “你……”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握紧神座扶手的手紧了紧,冷哼一声。 “粗鄙。” 四周风云变幻,狂风乍起,高耸的树木瞬间衰败,生气在快速流逝,枯黄的落叶如雨不停地落下,翠绿的草地顷刻枯萎,化为一片齑粉,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天像破了一个洞,透出一片漆黑粘稠的物质,像是一只在窥探的贪婪眼睛,邪恶阴冷的气息让人心头一颤,不由得为之战栗。 祭司手中法杖敲击地面,一股金色的波纹荡开,流逝的生气停滞,天空的上那个破洞蒙上了一层浅浅金纱,遮蔽了这不知名物质的窥探。 “兄弟们,还记得我们猎魔队第一天学的吗?现在就是需要我们的时候,要是有人现在想退出我也不强求。”屠树高声道,温和有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猎魔队成员。 “队长说的这是什么话,退又能退到哪里去,就算死,也该站着死。” “选择进入猎魔队就没有想过要退缩!” …… 每个人都坚定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用最坚定的语气说着。 屠树用粗粝的指腹揩去自己眼角的泪,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五小六。 “快走。”屠树将他们向后推,“不要回头,快走,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屠树坚定地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神座上的巨人。 “你们都快走,未来就靠你们了。” 猎魔队的成员们催促着她们离开。 纵然不舍,但孩子们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只能成为累赘,只好按照哥哥姐姐们的吩咐,离开这里。 “想走?那也要问问我,让不让他们走。”洪亮的声音响彻这片天地,那人脚重重落地,在俞非晚他们面前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阻拦他们前行。 祭司干枯的手几乎与手中的法杖融为一体,为了驱动法杖她的生命在快速消逝。 金黄的光晕不断涤荡,法杖顶端的心脏跳动愈发地快,心跳声逐渐与四野融为一体,仿佛生命的律动,有什么在缓慢苏醒。 那一直坐在高位之人脸色一变,身体中一道残余的意识感受到这强烈的呼唤苏醒过来。 高大的巨人,一只眼金黄,一只眼漆黑,身上金黄的纹路在逐渐转向黑色。 荆棘从神座下蜿蜒生长,逐渐卷上巨人神的身体,他目光温和地看着年迈的老祭司,“乌景,这些年辛苦你了,来吧,趁现在将这外来的掠夺者埋葬。” 老祭司眼中盈满泪水,她终于又见到曾经的神。 巨人神悲悯地看着这曾经生机勃勃的地方,现在变得千疮百孔,曾经在他庇佑下幸福生活着的小人们,现在也只剩下了这么一点。 若不是他轻信了这个巧舌如簧的外来者,怜悯他失去家园。 不曾想他的目标却是源质,是要抢走这里的生机。 若是让他得逞,这里只会变成一片死地,又或许变成齑粉,从此不复存在。 金色的波纹在他们的脚下荡开。 那根法杖脱离祭司的手,飞向高处,从巨人神的头部贯穿而去。 一阵虚无的叫喊传出,想要挣扎的身体被荆棘狠狠困住,只能无力地被封印。 奇异的符文闪现,俞非晚惊觉这符文与那些镇压着凤稷的符文几近一样,只有细微的差别。 屠树他们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处,虔诚地低着头,身体逐渐石化,全部的力量都汇集到法杖之中。 最后一刻巨人神睁开那只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俞非晚,只是一瞬他们眼前的景象一变。 巨大的山洞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身旁只有图南一人,其他人都消失无踪。 幽蓝的荧光照亮眼前的一切。 俞非晚在模糊中看见这幽蓝石头的深处封存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他们双目紧闭,看起来像是陷入睡梦之中。 “异世之人,望有朝一日你能回来唤醒他们,让这里重现生机。”巨人神的声音在俞非晚耳畔回响。 异世之人,指的是她? 可是连神都无可奈何的东西,她真的可以吗? “图南,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俞非晚侧头看向眉头紧锁,一脸肃穆的图南。 图南摇摇头,握住俞非晚的手,大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这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时间孔隙中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本就不该结缘。” 本来强忍着的酸涩之意,突然就从眼里倾泻而出。 她用力地的握住图南的手,心中浮起一阵无力感。 经过昨天那一夜,他们不再是活在过去已经不存在的人,他们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性格各异但却努力生活的人。 道理她都懂,但还是会伤怀,还是会愤怒。 “可是我还是很难过。”一滴微凉的水落在图南手背。 话音未落,整片空间开始摇晃,不断地收缩,他们再出不去,就只能泯灭于这段时间中。 外界属于他们的痕迹也会全部被抹除,他们会从此消失于这个世间。 图南再次强行拔剑,沧澜剑上的裂痕逐渐扩大,从剑身缓缓地向着剑尖扩散,一副摇摇欲坠的危险模样。 “你不要命啦!这样强行拔剑。”俞非晚看着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剑气翻涌,雷鸣阵阵,不断收缩的空间被他一剑剑割开,剑气逐渐形成一道结界,将他们包裹其中。 图南用剑尖划过指尖,鲜血如滚珠向下滴落。 “以血为契,召……” 俞非晚现在可不是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这种以鲜血为契的大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可闭嘴吧!” 只是她忘了只要境界达到,在心里默念也是一样有效。 图南手中的剑不停颤动,滴落的血液自动汇聚成一个奇怪的阵法,灵线一点点亮起,周遭的一切凝滞在这一瞬间。 他手中剑碎成无数段碎片,暗蓝色的流光浮动,身体表面也浮现道道血线,像是要随着那剑一同破碎。 琉璃雷火浮现在他伤口处,勤劳地缝缝补补。 所有的剑气突然冲向同一个点,山洞中的景象破碎成片,他们不停地向下坠落,直到出现在一条金色的河流旁。 来自远古洪荒苍茫的岁月感扑面而来。 河流中出现一根翠绿的藤蔓,不停地在河中翻搅,好像在找着什么东西。 忽而那藤蔓转向俞非晚,愣了一瞬,弯成一个问号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剑碎 两把本命剑 第51章 剑碎 两把本命剑 翠绿宛如玉石的藤蔓上长着几片巴掌模样的叶子, 藤上悬有两个模糊的光团,其中似有日月悬浮,霞光璀璨耀眼。 光看着就知道不普通, 图南因为强行拔剑,整个人像是从血池中捞出来一样,只能艰难地倚靠着俞非晚。 看着那不知名的藤蔓, 手中碎剑若隐若现。 “找到了!” 翠绿的藤蔓分成无数条齐齐向他们扑来,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团了起来, 透过藤蔓的缝隙, 隐约瞧见他们被拖入河流之中。 随后则是不停地翻滚, 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 …… “师傅, 这?三日了, 他们怎么还不醒?”豆蔻趴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俞非晚。 “急什么,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 耳边是聒噪的说话声,鼻尖是烤鸡的香味, 这味道闻得俞非晚肚子咕噜噜地叫个不停,挣扎着睁开眼。 面前正上方探出三张关切的脸, 异都同声道:“你醒啦。” 除了豆蔻?是陌生的面孔, 俞非晚不明所以地看向豆蔻, 这是怎么回事? 豆蔻歪着头, 面上是和俞非晚脸上如出一辙的疑惑。 小俞这是怎么了?一直冲她眨眼睛做什么? 是眼睛不舒服? “你是想问我……”那个满头白发头戴一根翡翠绿叶簪子的长须老者指向自己, 又伸手指了指身旁拿着一个巨大馒头的黑衣少年, “还有他是谁?” 俞非晚点点头, 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者一身青色粗布麻衣,腰间系了一个碧绿的小葫芦,纯白的头发不掺杂一点杂质,看起来慈眉善目。 黑衣少年正专心地啃着手中那个比头还大的馒头, 俞非晚只能看见他微卷的黑发垂在耳边,蔚蓝的眼眸幸福地眯起。 他吃馒头的架势看得俞非晚噎得慌。 这位仁兄真的不用喝点水吗? 豆蔻恍然大悟地点头,介绍道:“那个是有余,这是师傅,对了师傅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一直叫师傅?忘记你的名字了。” 俞非晚默默地往后蹭了蹭,贴在床榻的最里面。 这宗门也太不靠谱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有余勉强从馒头前抬头,看着俞非晚眨了眨眼,算是打过招呼,蔚蓝的眼眸睁大,配上缩成一条线的瞳孔,怎么看怎么睿智。 这二师兄是妖族?就是不知道原型是什么,看这狂吃的架势,不会真是二师兄…… “师傅?”俞非晚目光上下打量那个老者,在他身上她丝毫感觉不到任何修道者的气势,就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一个普通老头。 和她想象中的高人一宗之主真是大不相同,有些想象幻灭的感觉。 “吾名玄机,怎么觉得我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老者用手捋了捋胡须,从桌上的烧鸡上掰了一个腿给她。 俞非晚一脸蒙圈地接过鸡腿,收到了有余一个羡慕的眼神。 “图南呢?他没事吧?”她?醒来这么久,还没看见图南,他不会出什么事了。 “那小子啊?他可能有点事,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这说不定也不算是坏事。”老者淡定地啃着鸡腿,还顺便抽空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破不立,就看他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看她傻愣愣地拿着鸡腿,老者补充道:“你要是不想吃可以给有余。” 闻言有余的眼睛噌地一下亮起来,盯着她手里的鸡腿,一副饿了三百年的样子。 俞非晚立即咬了一都,抱歉了二师兄,她也很想吃。 囫囵吃完鸡腿,俞非晚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一些。 “小俞,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司徒颜匆忙地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已经清醒的露出欣喜的笑容。 在看到那青衣老者时笑容收敛了几分。 这老者是带着那边的少年突然出现的,连山海龟的结界?没有发现他,直接通过撕裂空间裂缝而来。 这样轻松就可以施展如此神通,跨越千万里而来,实力可见一斑。 她偶然听得他们师徒谈话,才知道他们是从时光孔隙中将人捞出来。 这只在古籍中听过的名词,这更让她觉得俞非晚她们不可小觑。 俞非晚往院外望去,外面的景象看起来还是在逐光号的天字一号院中。 原来在那秘境之中才过去了没多久,真是度日如年。 “砰——” 一声巨响,感觉整个屋子摇晃几下,从屋顶落下些许灰尘。 “这是怎么了?” 汹涌的剑气从俞非晚旁边的屋子溢出,毫无章法地到处乱窜,杀伤力极强,俞非晚屋子里的东西一下就被这剑气削成一片一片。 豆蔻游刃有余地用刀鞘将剑气挡了回去,司徒颜浑身?是法宝,根本不惧这剑气,身上法宝的金光一层层地罩在她身上。 那属于金钱的耀眼光芒,令在场的师徒四人不禁侧目。 好闪耀! 有余一心啃馒头,根本不理会那些剑气,一道剑气正冲他的面门而去,俞非晚的小心还卡在喉咙里。 有余那边已经拿起馒头把那剑气一夹,混着馒头咔吧咔吧吃了下去。 吃……吃掉了?这也能吃? 看他的样子,好像还觉得这剑气有些好吃。 下一瞬,俞非晚好像在老者身后看见了眼熟的藤蔓虚影一闪而过,所有逸散的剑气又被他团成了球。 怎么感觉师傅他对球好像很有执念。 把她和图南带出来的时候也是团成了球。 图南心境之中,他看着眼前几近破碎的沧澜剑,脸上表情无悲无喜,仿佛那不是他的本命剑。 沧澜剑也没想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你为何不阻止,我可是你的本命剑。’ 它模模糊糊地传达出自己的意念。 图南看着自己识海中央那柄陪伴自己多年的剑,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一柄不能为他所用的剑,他亦不需要。 他不可能被一把剑所左右,就算本命剑也一样。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不认可我,那我亦不需要你认可。”图南冷哼了一声,“一柄无法拔出的本命剑,没了就没了。” “没了你,我也能再修出一把本命剑。” 图南眸光淡然地看着沧澜剑,他经历了那场背叛,他救过的人指责他,他认为的挚友不过是想要夺舍他。 重来一次他没了出剑的理由,这世间万物不值得。 但现在他想要拔剑,他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往日平静的识海波涛汹涌,位于中心的沧澜剑,突然出声,‘为了她,你不悔?’ “不悔!” 沧澜剑陡然破碎,幽蓝的剑身碎片,如流星般坠入识海中。 图南本已达到金丹的修为快速下跌,一落再落,直到又跌回练气境,四处涌动的剑气逐渐平和直到消失不见。 “现在,你可后悔?”沧澜剑的声音从海底传出。 图南感受着再次跌落谷底的修为,扯了扯嘴角,他能爬起来第一次就能爬起来第二次,依旧坚定道:“我,不悔。” 汹涌的识海逐渐恢复平静,这把诞生于他最落魄之时的本命剑在此刻泯灭消亡,直到他再也感受不到它的气息。 心中怅然若失,但他不悔,只是忆及那些相依相伴的日子,还是颇多感慨。 图南转身打算从识海中离开,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俞非晚他心中涌起一道暖意,冲淡了他剩余的那点怅惘。 平息的识海突然窜起火焰,识海变成一片无边的火海,一道道星光碎片落入火中,像是下起了一阵绚烂的流星雨。 火中似有两道细长的影子,一道长些,一道短些,被火焰模糊的影子看起来像是两把剑。 图南不由得皱眉,这是什么? 与此同时俞非晚房中,玄机松开那些剑气的禁锢,若有所感,“这小子有几分气运在身上。” 大量的灵气向着图南的房间聚集,那些被放出去的剑气也随着灵气,一齐卷了回去。 逐光号上,几乎所有的灵气?在这一刻涌向天字一号院子,几乎所有人?被这动静所惊动。 逐光本人欲哭无泪,他是不是在水逆,这一趟怎么诸事不顺,刚解决完一个大篓子,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定睛一看是天字一号院,只能默默地加固结界。 顺便从外界掠取了一些灵气补充进来。 图南识海之内发生着巨大的变化,他能感觉到那片火海中的气息属于沧澜剑又有些微的不同,还没等他细细感受,识海中下起了一场雨,灵气的冲刷下火焰褪去,两把剑出露雏形。 一柄通体乌黑发亮,剑柄处刻有鳞片图案,幽暗的符文隐藏其间,剑身上刻画了九道繁琐的符文,其中似蕴含着无穷的奥妙,只是一瞬便隐了去,顿时看起来只像是一把普通的铁剑,还带着斑驳的锈迹的无锋之剑。 另一柄剑看起很是秀气,通体洁白,剑柄上蜿蜒着一圈翠绿的植物枝叶,越靠近剑尖的地方变得愈发地通透,看起就像是水晶一般,剑身上似有五彩霞光。 两把剑给人感觉天差地别,又意外地和谐。 一把肃穆杀气暗藏,一把似四月微风拂过春水,和煦而又温和。 两把剑依偎在他的识海中,图南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未听闻有人本命剑碎后,又生出两把剑的。 那把黑色的长剑朝着图南飞来,讨好地蹭蹭他的手掌。 图南握住剑柄时一阵流光窜过剑身,剑身上的符文快速亮起又熄灭,手中剑与他宛若一体,心念所至,剑锋所指。 俞非晚看着更加汹涌的灵气风暴,几乎要把她房顶的瓦片掀飞,那些灵气突然分出了一缕涌向她。 突然银光窜出,一把洁白通透的剑出现她面前,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作者有话说: 提问:为什么会有两把本命剑 图南:我们恋爱脑的事,你少管 第52章 天雷 跑了 第52章 天雷 跑了 真漂亮, 看起来就是一把绝顶好剑。 “好剑!”玄机捋着胡子夸赞了一句。 那把剑像是听懂了这句夸赞,得意地晃晃剑身,剑柄上的枝叶也随着摇晃, 在日光下反射出绚丽的华彩,迷得俞非晚眯起眼睛。 “这是谁家的剑走失了吗?”豆蔻不明所以地望着这把突如其来的剑,指尖轻轻凑上去, 还没靠近就被锋利的剑气划了一个小口。 她连忙把被划破的手指塞进口中, 含糊道:“噫, 还挺凶。” 玄机看着涌来的灵气, 笑道:“看来你这是沾了隔壁那小子的光, 好好巩固修为, 我们就先出去了。” 他一手拎一个, 轻松地将有余和豆蔻一起拎了出去, 还顺手脚贴心地关上了门。 师徒三人坐在的外面的白玉石桌前,玄机掏出一大朵新鲜的葵花, 每颗瓜子都饱满结实,看着如海上风暴的灵气悠闲地磕起瓜子。 瞧见司徒颜呆站在一旁, 笑呵呵地反客为主道:“小姑娘, 别客气来一起磕点瓜子。” “这架势是不是太招摇?”司徒颜看着天空中聚集的雷云, 紫色的电蛇在其中的若隐若现, 骇人的威势让人不寒而栗。 要说这修道之人最怕什么, 自然是这劫雷, 不过观之眼前这个应当不是劫雷, 地阶之上法器都要经过天雷淬炼,失败则会变成废品。 所以高阶法器稀少可遇不可求。 豆蔻看了看手里的的刀,想起那场声势浩大的天雷,至今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那可怖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师傅你不出手吗?”豆蔻有些担心,小鱼那看起来一拳能被她打死两次的柔弱模样,这可怎么扛得住天雷。 “那个人很强。”有余终于啃完了他的馒头,看着图南紧闭的房门,手中已经忙碌地剥起了瓜子。 豆蔻若有所思,小师妹夫好像是很强,但有时候又很弱,不一会她面前就堆起了一座瓜子仁小山。 有余眼神飘忽地看了眼豆蔻,小声喃喃:“快,快吃吧,这些都给你。” 玄机重重地出了口气,唇边的胡须被气流撩动,“怎么不见你给老夫也剥瓜子。” 有余充耳不闻,一边偷瞄豆蔻吃瓜子,一边喜滋滋地加快剥瓜子的速度。 司徒颜不明所以地看着师徒几人,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 这穿着凡世间贩夫走卒常穿的粗布衣衫,外表看去一点也不像她平日里见过的仙门之人。 寻常仙人大多讲究吃穿住行,样样精细,像他们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随手拿起桌上的瓜子,惊觉这瓜子中灵气充裕,比她高价的购得的灵瓜子好上几倍。 说话间灵气夹杂着天雷的嗡鸣,天字一号院子上空结界摇摇欲坠。 逐光苦着一张脸敲着院门,“司徒小姐,我来加固一下结界。”顺便帮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挡个天雷,论防御没人能比过他们龟族。 逐光进门看着声势浩大的天雷,乖乖怎么比在外面看着吓人多了,默默地心疼了一下自己。 房间里俞非晚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一切,她在灵气匮乏的死生之地连蹦两阶,直接从炼气到了金丹。 空青说是因为那冥河水的缘故,她撑了过来,经脉的淤堵被冲刷干净,才能这样快速进阶。 不过这样终究还是有隐患,须得扎实地稳固修为。 就像是修房子的地基,马虎不得。 运转灵力从每一条经脉中流过最后汇集到丹田处,灵气水滴在她丹田中奇怪的幼芽金丹上。 她从未觉得身体这么轻盈过,飘飘欲仙不过乎如此,整个人充满了力量,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好像更加紧密了一些。 她似乎能感觉到一些无形的韵律,缥缈浩然。 眼前半空中浮着的长剑安静地伫立在她面前,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见她醒来,急切地摇晃剑身,主动地钻到她手中,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这剑无一不合她心意。 紫色惊雷轰地一声落下,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那比她腰还粗的天雷落下,俞非晚感觉自己的头发很科学地完全立了起来,她现在看着就像个海胆。 只不过天雷被半路阻截,一条轻飘飘的剑气摇摇晃晃地碰到天雷之上。 在众人都以为那剑气立马就会消散时,剑气以极快的速度扶摇而上,将天雷破成两半。 一朵无形的火焰咻地从俞非晚身边探头,吞吃掉那些零星的天雷,火焰不停闪动,她甚至可以看到它融合天雷的过程。 天字一号院子外面聚集了不少修士。 “不知是什么法宝出世,看着这天雷的威力,估计品阶不会低于地阶中级。” 不乏有贪婪之人涌起杀人夺宝之心,打定了主意在此蹲守。 逐光冷哼一声,彻底隐去了天字一号院子的存在,暗自出口与一无人居住的院子相连,在外面蹲守的人注定是做无用功。 但他的障眼法也只能骗过外面这些修为不到家之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东西,他可就无能为力了。 第二道气势更加骇人的天雷蠢蠢欲动,逐光打定了主意要帮忙,毫不吝惜地拿出自己蜕下的旧龟壳往上一扔,龟壳上星辰闪动,隐隐浮现山川海岳,惊涛拍岸声不绝于耳,此间被笼罩在一个奇特结界之中。 “不必如此,那小子自己可以解决。”玄机指尖轻点桌面,落下的结界一点点恢复原来的龟壳的样子。 逐光惊骇地看着玄机,自己竟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侧目望去,天地间缥缈的势在他身旁涌动,这是一种近乎自然的道。 这样的势他曾在族中一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祖宗身上见过,逐光恭敬地低头,不敢再多看,生怕惹恼了他。 “相奉那个老龟死了没?”玄机十分不客气地问,言语间尽是熟稔。 逐光瞳孔震颤,这正是他们那老祖宗的名讳,他正要发怒这人如此不尊重他们老祖宗,又听得他道:“要是没死,你给他带句话,说老胡改天找他喝酒。” 逐光闻言立即毕恭毕敬地点头,能与老祖宗如此相熟,怕也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修为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他可惹不起。 心中却盘算着,要不将逐流丢给俞非晚他们一同历练一段时间,有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说不定他的龟儿子能长进些。 第二道天雷猛地落下,接着第三道也一齐落下,根本不给人任何的喘息时间。 两道天雷同时落下,看得逐光一阵胆寒,纵然他龟族皮糙肉厚,但面对天雷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房顶上出现一手持黑色铁剑的白衣少年身影,雷云之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银白的衣袍上浮现玄奥晦涩的暗纹,无形的火焰从他身边荡开,筑起一火墙,雀跃的火焰兴奋地摇晃着。 “从天雷中诞生的琉璃雷火至纯至净。”逐光脱口而出,要得到这种雷火须得经历九十九道天雷淬体,方有进入雷云中寻觅此火的资格,想要驾驭这火就更加困难,古往今来就没见过几人拥有此等火焰。 没想到今日在此得见,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图南兄弟如此厉害。 逐光今日可算是大开眼界。 天雷落下的瞬间,琉璃火兴奋地顺着天雷爬了上去,直接冲进雷云之中大快朵颐。 主人近来没有太多的灵力喂养它,它都快饿死了。 气势汹汹的雷云当即就要跑,被饥饿的琉璃火死死拽住。 一时间天空之上上演了一幕你追我逃的戏码,所有人狠狠沉默了一瞬。 “回来!”图南急忙召回琉璃火,若是没有天雷淬炼,这剑就只能是废铁一块。 看着就要跑远的的雷云,图南急忙将手中的剑,连同俞非晚手中那把一同扔进雷云之中,一阵电光闪烁,雷云吐出两把剑就匆匆跑走,像是身后有狗在追一样。 这样也行? 玄机大手一挥,两把剑出世所产生的异动都被他掩盖了去。 俞非晚呆呆地透过房顶的破洞看着这一幕,她怎么觉得自己二十几年的水逆好像结束了。 无痛进阶,突然多了一把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剑,幸运得简直不真实。 终于全方位展示过自己不俗的两把剑,回到了各自的主人手中。 “小鱼,来让我看看!”豆蔻的呼喊声从门外响起,俞非晚忙不迭从床下跳下来,握住面前的剑。 推开门一看。 嚯,这么多人呢。 图南飘飘然从房顶上下来,看着这一院的狼藉,脸色僵住看着逐光道: “抱歉,造成的损失我会全权负责。” “这算什么,多亏你们,逐流才能平安回来,该是我谢谢你们才是。”逐光客气地打量图南,短短几日,他就从筑基跨入元婴境,这速度可谓是骇人。 俞非晚提着剑小跑到图南面前,拉着他转了一圈,刚才吓死她了,还以为他们俩会被天雷轰得渣都不剩,没想到他连衣服都未曾破损。 凤稷果然是亲爹,给的这衣服真不错。 俞非晚看向他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黑色铁剑,“怎么变成这样了?”她记得在天雷中时这剑不是这样的。 玄机趁机在她面前卖弄一番显示自己这个师傅的博学,“那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不够,不能完全驾驭这把剑。” 竟然是这样?俞非晚了然地点点头。 俞非晚兴奋地拉着图南,好奇道:“你的剑有名字了吗?叫什么?” “那你打算给你的剑起什么名字?”他不回答,反问道。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俞非晚手中的剑上,这样一把剑确实需要配个好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剑名 初一、十五 第53章 剑名 初一、十五 被他们这样一问俞非晚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就不是一个会起名字的人。 好看的眉眼皱起, 一脸为难,转而默默地看向图南,他应该比自己会起名字一些。 “这剑你生的, 你起名字吧,我不擅长这种事。”俞非晚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长剑,显然爱不释手, 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歧义。 待得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 图南表情极为复杂地看着她, 欲言又止。 她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其他人, 他们看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大概就见到渣男了。 图南想了想, 自己也不是个起名的料, 之前本命的剑的名字还是他随手翻书看到的两个字。 目光扫向其他人。 “罢了,今日时间也不早了, 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就不掺和这事。”玄机站起来, 看向逐光, “对了这里可还有空房间?” 逐光忙不迭地点头, “有有有, 当然有, 您随我来。” 豆蔻视线躲避,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别人起的, 看她做什么。 实在受不了他的视线,豆蔻只好拉着有余,“走,我赚钱了, 请你吃饭去。” 有余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把桌上剥好的瓜子仁往口袋里一放。 只是一会就这院子里的人就只剩下她与图南二人,其他人全遁了。 “只是起个名字就这么难吗?”望着人去楼空的院子,俞非晚喃喃道,她手中剑不满地晃动几下,似在催促她。 她瞥了眼图南手中那把沉稳铁剑,“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稳重一点?” 白剑立马就不乐意了,从她手中脱手而出,追着图南的剑用剑柄敲它。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俞非晚颇为深沉地摇头。 图南好笑地看着她,指尖一点,桌上那些瓜子皮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那空了一半的葵花也被移到了正中间。 “过来坐会,站着不累吗?” 图南拍拍自己身旁的白玉石凳。 夕阳滑落,落下一地的昏黄的余晖,白玉石凳也被染上一层的暗金色。 俞非晚看着这光不禁想起死生之地,想起羞涩友好的小五,热情的小六。 那一张张鲜活的脸与被封在灵石中那紧闭双眸的景象,两种景象不停地交替变幻,情不自禁便已泪流满面。 图南叹了口气,长臂一捞她便落入他怀中,被他双手用力环住,温热的体温烘着她。 “你说小五他们真的可以被唤醒吗?”她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一块浮木,不安地看向图南,下意识地依赖他。 图南垂下眼眸遮掩住其中情绪,温声安抚:“当然,肯定能有唤醒他们的那一天的。” 俞非晚扭过身子,环住图南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把玩着他身后的一缕发丝。 嗅着熟悉的气味,她望着夕阳余晖下墙角,那试图举起比自己庞大数倍瓜子仁的蚂蚁出神。 她知道图南只是在安慰她,能悄无声息占据一个神的身体,那邪魔可谓是相当厉害,哪里是现在的她可以能抗衡的。 看着地上那只小小的蚂蚁,看着它不停尝试终于抱得瓜子归,俞非晚好像也变得充满力量。 她这只小蚂蚁总有一天,也能撼动那样的庞然大物。 黑剑咻地一从她眼前飞过,飞行中带起一片劲风,扫落屋顶的几块瓦片,白剑穷追不舍,也咻地如银光闪过。 院子里两把飞剑你追我躲,时不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黑剑咻地冲过来差点撞到俞非晚头顶,一枝从院外探进来的桃花,好在及时停住并没有撞上树枝。 她还没来得及的松口气,白剑被这突然刹车一下没反应过来,“砰——”地撞上黑剑。 被两把剑一撞,花瓣如下雪般落了俞非晚满身。 “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说完俞非晚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从的图南怀里支起头来,双手抓住他的衣领。 “不如你的剑叫初一,我的叫十五吧,这多有意思。”她对自己的巧思颇为满意,说起来眉间难掩得意之色,在他怀中噌乱的发髻毛茸茸的,夕阳下像裹着一层金边的小猫耳,可爱极了。 图南捏了捏她头顶的发髻,轻轻笑:“依你。” 他手一挥,两把闹腾的剑被收了起来,俞非晚这才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可以收起来,你怎么早不收。” 本来就残破的院子被他们闹腾得更加像一个废墟,瓦片碎了一地。 “你不是喜欢看吗?”说着,伸手替她摘下发髻上的花瓣,清浅的呼吸扑在她耳际。 太近了。 俞非晚这才发觉他们的姿势实在太近了,她几乎伏在他怀中,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慌乱中有什么东西硌得她有些难受。 她扭着腰想要躲避,可那东西好像愈发地硌人。 图南额角青筋浮现,一只手用力按住她的腰,低声与她耳语,“别乱动。” 低沉的声音中像是隐忍着什么,但手依旧慢条斯理地清理着她身上的花瓣。 他的眼神极为认真,黑亮的眼眸中独独倒映着她的身影。 桃花枝上一片花瓣在枝头挣扎了许久,还是落了下来,冰凉柔韧的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到俞非晚鼻尖。 四目相接,空气中响起电火之声,他指尖捏住她鼻尖的花瓣,肌肤相接之处窜过一阵电流。 电得俞非晚瞳孔颤颤,心间一池春水被搅散,呼吸不禁加快了几分。 图南垂眸,低笑:“怎么了,心跳这么快。”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有钩子一般,挠得人心痒痒。 俞非晚脸缓缓晕出绯色,他这是明知故问,还特意凑近问。 她有些恼怒又有些羞窘,“你是故意的!” 图南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故意什么?” 好整以暇地看着俞非晚,少女的脸染上一层均匀的桃色,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眉间那颗小痣红得灼人眼,青涩中带着不自知的欲,勾得人心尖发疼。 “你……”俞非晚揪着他的衣襟,呼吸已经有些乱了章法,但又说不出口自己的心思。 图南极有耐心地轻抚她脸颊旁的碎发,指尖似带有电流,只叫她酥酥麻麻,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 俞非晚气恼极了,他就是故意的,她用力扯过他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主动凑了上去。 在她距离只有一个指节时,他突然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不是说要从牵手开始?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他说话间的湿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淡淡的竹香将她侵染,俞非晚简直快被他钓哭了,“你就是故意的,你太讨厌了!” 图南喉间溢出一丝笑,“嗯,我就是故意的,可谁叫你总勾我。” 他放在俞非晚腰间的手上移,五指插入她浓密的黑发中,将她用力地压向自己。 阴影一落,俞非晚感觉唇上多了一个带有凉意的柔软触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感觉身前人好像叹息一声,下唇被咬了一下,趁她吃痛惊呼的瞬间,他趁机而入,勾着她的舌。 太超过了!不能只亲一下吗!俞非晚瞪圆了眼睛望着他。 他用力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吻得很深,她不得不扬起头承受他的亲吻。 想要让他轻一点,一张嘴还未说出的话语就被他吞入腹中,连渣都不剩。 扭动身子却被他横在腰间的手紧紧箍住,用力地压向他,他身上散发的热气烘得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推拒的手逐渐环上他的脖颈,黄昏下交缠的身影像是一副唯美的画卷,桃花枝上残余的花瓣被晚风一吹,落在树下交颈鸳鸯身上。 俞非晚感觉舌根被吸得发酸,嘴角好像也破皮了,“不要了……喘不过气了。” 她受不住地捶打他的肩膀,只是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直到感觉身上人在恼怒边缘,图南才堪堪停了下来,轻轻吻了吻她眉心的小痣。 他靠在她的肩头微微喘息,“脾气真大。” “你腰上放什么了,硌着我了,我要下去。”俞非晚扭动身体,觉得不舒服。 图南抬起头,望着她唇角潋滟的水色,眸色渐深,眸底深处好似有风暴在酝酿。 像是感受到危险的林间小兽,俞非晚惊觉地望着图南,长卷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好不可怜。 “让我抱抱,就一会儿。”终究还是怜惜她,图南用力拥住俞非晚,将她整个包围进自己的臂弯,困在自己的胸膛。 灼热温度烫得俞非晚在这夜里也丝毫不觉得冷,反而出了一身汗,有些委屈道:“那你把那个硌人的东西拿掉吧。”这是她最后的妥协了,她坚定想。 图南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往下摸去,挑眉道:“你确定?” 在他拉着自己手往他身下探去的时候她就懂了,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烧开的开水壶,只想尖叫。 只是她的手怎么也抽不回来,被他的手强硬地带着放在那恼人物件上,感觉手心被撞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我没疯我很好啊,不过是卡文而已!!! 第54章 糖葫芦 难道你刚 第54章 糖葫芦 难道你刚 俞非晚看着自己的手,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和图南回房间,又怎么从图南房间出来。 抬着茶杯的手不停地颤抖,像是得了什么怪病, 茶杯里清澈的液体从杯中溅出,洒落到桌上。 俞非晚恼怒地看了眼身旁悠闲品茗的人,只是那恼怒的眼神实在没什么气势, 看着更像是在撒娇。 图南轻笑一声, 从她身后凑近, 接过她手中的杯子凑到她唇边, “怪我, 都怪我, 好了吧。” 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圈围住, 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传来, 青竹的气息在她身上燃烧,她不由得想起昨夜。 这双手是怎么强硬地按着她的手做那样的事, 她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稀里糊涂地就被他哄了去。 他忍耐的低喘, 似还在她耳边回荡。 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 不由得眼神微颤, 脸上飘上一片红云, 思及这双手就那样探进她的裙摆, 让她丢盔卸甲, 泣不成声。 想到这些觉得口中焦渴, 喝水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咳——” 心急喝水就是容易被呛到,更何况她还分心去想了其他事。 图南垂眸望向她因为呛水发红的眼尾,喉头滑动几下,“怎么喝水也会呛到。”说着, 轻拍她背后几下,却察觉手下之人身体微微颤动。 二人一同陷入暧昧的沉默之中,俞非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图南触碰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 她私以为他可能是被雷劈得漏电了。 “要不……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俞非晚一下站起来,她觉得自己再这样和图南单独呆在一起,头顶快要冒烟了。 知晓她的羞怯与不自在,虽然很想的独占她。 但不急于一时,优秀的猎手有足够的耐心。 他捏住俞非晚肩上的一片桃花瓣,在指尖留下一片绯色的痕迹。 …… 逐光号上热闹的街市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一样地热闹繁荣。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是从这里踩一脚,踩到的大多是修士。 司徒颜特别大方地给他们每人提前结了一半的工钱,揣着这笔巨款,俞非晚现在逛集市特别地有底气。 看见什么都想买一点,这可能就是穷人乍富的报复性消费。 从街头逛到街尾,买了一堆不值钱的小玩意,把图南两只手都占满,艰难地跟在她身后。 图南抱着这堆叠起来快要盖住他视线的各种盒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笑意却映满眼底,本来便俊美的容颜,陈年坚冰融化,只剩下一片春风拂面的和煦。 引得不少路过女子红着脸偷偷回头打量他。 和煦阳光下俊朗少年怀中抱着锦盒,一脸宠溺地看着眼前的艳丽少女,任谁看了都不禁感叹一句,真般配。 豆蔻一脸发愁地看着桌旁两摞堆叠起来有一人高的碗碟,早知道她就不说请有余吃饭了。 余光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面馆门外走过,想着反正都请了有余,不如也请他们吃碗面,不能厚此薄彼。 “小鱼!” 只是那小师妹夫怎么就突然推起小鱼往前走远了。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突然被图南往前推着走,俞非晚不解地问,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她? “不是说要买发带?前面就有个摊子。” 各色发带被蕙质兰心的摊主整齐地摆放着,虽只是个小摊子,但也足够丰富,让人挑花了眼。 俞非晚站在卖发带的摊子前疑惑地向后张望,“刚刚是不是有人叫我?” 图南不经意地挪动几步挡住她的视线,“我没听见,许是你听错了。” 俞非晚歪头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便又一头扎入卖发带的摊子挑挑选选。 豆蔻一站起来,面馆的伙计们就警觉起来,生怕她吃霸王餐跑了。 被诸多目光紧迫地盯着,就算是神经大条如豆蔻也有些的受不了,又讪讪地坐下,生无可恋地盯着埋头苦吃的有余。 只见少年眯起湛蓝的眼眸,举起筷子,大声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一旁擦桌子的伙计手一滑手中的抹布差点落到地上,惊悚地看着他,这人也太能吃了。 视线落到有余平坦的肚子上一脸好奇,这吃了这么多面都到哪里去了? 俞非晚趁着图南去旁边的糖葫芦摊子给她买糖葫芦,悄悄买了一根玄色带着游鱼暗纹发带,悄悄藏在袖子里。 见他艰难地拿着糖葫芦回来,做贼心虚地拿起一条红色缀着金铃的发带,假装细细打量。 “老板,这个发带我要了!”一柄洒金折扇指着她手中的发带。 俞非晚视线顺着上移一脸莫名,这人干嘛非要她手里的这根,她们有什么过节? 况且他一个男人买这明显女人用的发带做什么?一看就是故意找茬。 俞非晚迷茫的神情,让面前的人突然恼怒起来,“你竟然不记得我了!” “你很重要吗?”俞非晚随口回了一句,脑海中好像有了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在渡口见过这个拿扇子的骚包。 “你……”他用扇柄指着俞非晚,手被气得不停颤抖,“我都调查清楚了!你不过就是司徒家请的护卫罢了,得意什么?” 他轻蔑地看向俞非晚,发誓要把他那天丢的面子找回来。 不过一个小小的护卫,竟敢这么忽视他。 要是能听到他心中所想,俞非晚一定会回一句,你没事吧。 重重地在摊子上拍下一块灵石,颇为豪气地说:“把这个发带给我包起来,我要了!” 摊主看向气势汹汹的男人,犹豫一番还是开口,“不好意思,这条发带要五个灵石,上面缀的金铃可是加了赤金矿,刻了阵法,能让金铃声音清脆悠远,如翠鸟鸣啼。” “扑哧——”俞非晚看着他瞬间扭曲的脸笑出声。 被落了面子,拍在摊子上的灵石也没拿就灰溜溜地逃走。 俞非晚准备掏灵石买下这根发带,虽然她觉得贵了点。 年轻的摊主连忙道:“不用,我是骗他的,那家伙看着太讨厌了,发带卖这么贵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摊主拿起那块灵石,冲她眨眨眼,“既然已经有人付了灵石,这发带你就拿走吧。” “那感情好,白捡一条发带。” 图南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目光冷冽地看着那遁走的背影,“怎么了?他找你麻烦?” “嗯,不过已经解决了,走吧。”俞非晚将图南手中的那串糖葫芦递给摊主,而后蹦蹦跳跳地离开。 见自己辛苦买回来的糖葫芦被分给别人,图南脸色一沉,“你说要吃两串?” 俞非晚咬着糖葫芦无辜地眨眼,“本来是想给你一串的,但是我觉得我们俩吃一串不好吗?” 糖葫芦的糖衣在她唇上抹上一层潋滟的蜜色,如同鲜嫩欲滴的樱桃。 俞非晚咬下半颗包着糖衣的山楂,冲着图南勾勾手指。 图南皱着眉不明所以地靠近,俞非晚做贼似的用衣袖遮住他们,快速地将这半颗山楂送到图南口中,末了不舍地舔了一口。 图南含着这半颗山楂,甜蜜的糖衣在他口中化开,山楂的酸味慢慢渗出,突然觉得那串糖葫芦送出去也挺好。 慢慢咀嚼酸甜的滋味直达心底,往日里他从未觉得这些裹着糖衣的酸果子有什么好吃的。 现在倒觉得别有一番滋味,甚好。 俞非晚咬下剩下的半颗山楂,只觉得有一道炙热的目光盯着她口中的糖葫芦。 “不是给你吃过了吗?”她警觉把糖葫芦包口中,鼓着腮帮子望着图南,像一只贪吃的仓鼠。 图南伸手颇为有趣地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难道你刚才是在哄我?” 望着自己才吃了一口糖葫芦,忍痛将它递给图南。 图南:“为什么不像刚才一样喂我,嗯?” 俞非晚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只是想哄哄他罢了,这人怎么贯会得寸进尺,真是过分。 还好熟悉的呼唤解决了她的窘境,豆蔻从后面追了上来,她硬拉着有余离开了面馆。 “小鱼,等等!” “豆蔻!”像是见到了亲人,俞非晚飞快地从图南身旁跑走,完全没注意到他霎时间冰冻的脸色。 有余一眼就望见了俞非晚手中的糖葫芦,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豆蔻,如果他背后有尾巴,现在估计都可以旋转上天。 豆蔻捂住自己的荷包,她的钱包已经大出血了,不可能再给他买糖葫芦的!一定! 有余垮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失魂落魄地跟着豆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一刻钟后,有余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 豆蔻一脸的心痛地下定决心,下次她一定不会再这样了! 俞非晚好笑地看着豆蔻心疼的模样,咬下竹签上的最后半颗红果子。 一道阴影落下,湿热的气息扑在她鼻尖,口中的红果子就换了一个主人。 “你……”俞非晚又惊又羞,大庭广众的,豆蔻没看到吧? 好在豆蔻没注意到他们,只是在认真地心痛自己的银子。 而有余就更不会注意他们,他的世界好像就只有吃的。 “诶,你们也来拍卖阁?”司徒颜看着迎面而来的几人惊讶道。 “本来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都不在,原来是早来了,你们也听说了今天有好东西拍卖?” 俞非晚几人一脸懵,他们哪里知道拍卖阁有什么东西,没想到不知不觉闲逛到了这里。 拍卖阁的管事一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几位贵客,来参加拍卖?” 上面吩咐过,千万要招待好这几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明天一定准时更新 来月经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第55章 拍卖阁 此物名唤浮 第55章 拍卖阁 此物名唤浮 管事的面上又和煦了几分, 他对于秘境中之事有几分了解,这几人在其中表现不俗,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几位请跟我来。” 拍卖阁管事如此和颜悦色, 引得不少人侧目,暗自猜测他们几人到底是何等尊崇的身份。 大量意味不明的目光聚集过来,俞非晚几人不由得加快步伐, 都不想被当做稀有动物被这样围观。 跟随管事走向特殊贵宾通道, 这才隔绝了那些窥视的目光。 狭长的走廊墙壁每隔几米就会挂一幅写意的黑白山水画, 寥寥几笔极富神韵, 隔着画仿佛能听到瀑布湍急的水流声, 能听见山风刮过树木的树浪声。 又走了几步, 画上绘着一个人面蛇身, 睁着眼的独目赤色长蛇。 俞非晚无意中与之对视, 狭长的走道突然黑了一瞬,周边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亮起。 她看到那画上的赤色长蛇快速眨眼, 用那只独目直勾勾地看了的图南一眼。 突然的黑暗将他们吓了一跳,管事习以为常镇定道:“这走廊里画都是由高人所绘制, 带有奇异的力量。” “山水图中带有防护结界, 以保护拍卖阁不会走水, 而这烛龙图最为特别, 他睁着眼时, 这走廊就亮如白昼, 闭目则为黑夜。”管事介绍着。 只是走廊就已经足够让没见过世面的俞非晚大开眼界, 长廊之中阵法变幻复杂,若不是有管事带路,他们很难走到正确的道路之上。 只见管事在墙壁上点了几下,墙壁上浮现几排如同密码的符号, 管事手指快速输入,面前闪过无数道不同的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停了下来。 “几位请。”管事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 司徒颜极为自然地走了进去,习以为常的样子就如同喝水吃饭那样自然。 豆蔻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贵宾服务,僵硬着走进房间,脚下厚厚的地毯就像踩在云端一样柔软。 俞非晚也第一次经历这样贵宾服务,不习惯但又觉得新奇,房间中装饰高雅,空气中都泛着高雅清新的香味。 在所有人进来之后,房门自动关上。 房门之上是她刚才看见的赤色长蛇图,此刻他睁着一只独目,神色肃然。 或许是画师的画技高超,绘制得栩栩如生,连皮肤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刚才的那幅烛龙图? 俞非晚盯着那幅图看了好几眼,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走到桌边坐下,听见豆蔻身上灵犀镜震动。 看着那巴掌大的小镜子,俞非晚这才想起来她忘了什么,她忘记去买一个灵犀镜了,之前的被她当做赃物处理了。 豆蔻随手掏出镜子,上面跳出一行字。 阳光帅气中年美男:【徒儿们,都在做什么?】 天下第一猛女:【在拍卖阁,长见识。】 活着好饿啊:【+1】 阳光帅气中年美男:【超过五个灵石的活动不要叫我。】 云淡风轻:【我到了,蛮荒洲了!】 天下第一猛女:【拍卖要开始了,师傅你不要打扰我们。】 云淡风轻:【没有人,愿意理一下我吗?】 …… 看着豆蔻他们火热聊天,俞非晚只能无聊地翻看桌上的拍卖物介绍。 “是我疏忽了,想要什么样的灵犀镜?”图南捏了捏她的手,柔软得就像没有骨头,让他爱不释手。 俞非晚抬头看他,脑海中浮现手机的样子,她还是喜欢四四方方的,圆圆的小镜子总觉得有点怪,不亲切。 “这算不算是私人定制?” 她撑着头,翘着嘴角看向图南的眼睛。 她最喜欢他的眼睛,表面看上去无情而淡漠,但内里却是一片繁星灿烂的海,认真地看着你时,如同海浪温柔地将你的裹挟着,包容着。 图南心情极好享受着俞非晚专注的目光,他早就察觉到她很喜欢他这幅皮囊。 “当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图南用目光描摹着她,心中暗自思忖着什么。 坐在一旁的三人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亮,显得很多余。 “叮——”一声清脆的铃响,几人面前出现一块光屏,投影着拍卖场中的景象,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外面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站在外围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面前圆桌上缓缓浮现纸笔,若是看到心仪的物品,将价格写下,桌上红色的小桶中便可。 面前光幕正中央走上一个看着一脸精明的男子, “感谢各位今日赏脸,话不多说,让魏某来为大家介绍这第一件拍卖物,玄阶破境丹,对金丹之下,服用此丹可助突破瓶颈,提升修为。” 男子掀开台上那绒布遮盖的一方锦盒,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淡绿色的药丸,清新药香瞬间充满拍卖阁。 “效用想必大家都知道,此物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 故意吊人胃口地拖长尾音,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此乃丹阳宗云长老弟子俞悦炼制,想必大家都有所听闻,俞仙子年纪轻轻十六岁便已成为玄阶下等炼药师,前途不可限量。” 侍者提高声音道:“此丹便是俞仙子前些日子进阶玄级炼药师之作,五百灵石起拍。” 下面立刻就有人出价,叫价的声音络绎不绝。 俞非晚听见俞悦的名字怔愣一瞬,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她倒是有几分本事,在得罪了丹阳宗的长老之后,还是进入了丹阳宗,听这样子好像还过得不错。 第一件物品只是个开胃菜,起拍价格并不高,但对于一些不缺钱的人来说,买下这颗丹药是一种投资,目的不过是为了交好炼制这丹药的的人罢了。 司徒颜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对于这种丹药根本没意思,不过对那炼制丹药的人倒是有所耳闻。 听闻她加入丹阳宗短短时日便成为了内门弟子,炼药天赋极高,据说很得宗门重视。 另一边,俞悦坐在包间中,听着外面的拍卖声,以及四周络绎不绝的夸赞,心中得意极了,她很享受这种瞩目的感觉。 心中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云端,这才是她俞悦该得到的生活,而不是在那些天魔手下摇尾乞怜,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莫要骄傲自满。”她身旁的云长老,看着她脸上那遮掩不住的自得神情。 忍不住出声提醒,修炼一途须得时刻保持平稳的心,太过极端的情绪容易走歪路。 俞悦垂下眼睫,快速地收敛脸上的情绪,柔柔地回了一声:“是,师傅,徒儿只是一时太高兴了。” 云长老严肃地嗯了一声。 俞悦在心中腹诽道,这个老古板,真是烦死了。 要不是有重生而来的记忆,她还真是难以接近他。 想起上一世自己听过的传闻,云长老因为一个采药女在山林中救了他,为报恩收了那采药女为徒。 这可是丹阳宗地位接近宗主之人,要不是他拒绝了接任宗主,现在他才应当是宗主。 她利用上一世的记忆,赶在那采药女之前救下了他,果然顺利成为了他的徒弟。 外面竞拍还在继续,最终这颗破镜丹拍出了三万灵石的高价。 豆蔻一脸惊愕,觉得拍下这丹药的人真是人傻钱多,破镜丹虽然稀缺,但花上一万五千灵石左右总能买到,况且这只是能提升破境的概率,又不能一定破境。 “炼药师也太赚钱了!”豆蔻感叹出声,只恨自己不会炼药。 “小师妹,咱们宗门辉煌的未来就靠你了!”豆蔻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俞非晚,仿佛已经看见光辉美好的未来。 “要不先靠一下大师兄吧,他炼药不是很厉害吗?”俞非晚觉得自己的炼药术也只是个入门罢了,这样的重担还是交给大师兄比较好。 “唉——” 豆蔻摇摇头叹了口气,“大师兄他不喜欢炼药,他说他志不在此。” “那他志在哪里?”俞非晚一边接过图南剥好的葡萄,一边好奇地问道。 “我也问过,但大师兄他说他也不知道。” 拍卖会还在继续,俞非晚他们几人只是在包房里吃桌上的糕点,灵果,并没有拍下什么东西。 他们兜里的三瓜俩枣在这里听个响都不够。 这里真正的有钱人只有司徒颜一人。 果然修炼一途不仅要有天赋,还得有足够的资源,每一步都堆砌在金钱之上。 “下面这件拍卖品可就厉害了!” 侍者高声说道,一个大大的箱子被抬了上来,上面封锁了层层禁制,防护严密。 司徒颜突然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光幕中那个箱子,想必这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光幕中讲解的人换成了拍卖阁的管事,管事手一挥,箱子的禁制被打开,里面的东西立即显露了出来,一阵金光溢出,金光散去,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法器。 “此物名唤浮生。”管事介绍地简短。 司徒颜手指轻点光幕上照心,巴掌大的小镜子在他们眼前放大,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巴掌大的镜子,镜面上蒙着一层水雾似的东西,镜身雕刻着繁复的阵纹,俞非晚努力去分辨上面的线条,只觉得眼晕。 “其中有一方小世界,其中可储活物,自带一灵泉。” “此镜中一日可抵外界十日。” 管事此话一出,拍卖阁中一片沸腾,在其中修炼岂不是一天抵得上外面十天! 这简直就是修炼的作弊利器。 拍卖阁中气氛顿时火热了起来,不少人都眼神炙热的地盯着浮生,这样的东西简直可以称得上神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赤蛇 他会毁灭这 第56章 赤蛇 他会毁灭这 嘈杂混乱的声音像是洪流在耳边流逝着, 化为一场余韵不绝的嗡鸣。 俞非晚只觉得眼前那些交错繁复的线条像是活了过来,变成浮动的线扭曲缠绕,模糊地变换着, 房门上那幅画动了动。 画上飘逸灵动的墨点一点点从画中脱离,睁着独目的人面赤蛇从画上游了出来。 身旁的其他人变成半透的影子,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而后缓缓淡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鲜活的颜色淡去, 只余下灰扑扑的墨色。 赤蛇高大的身躯在距离的她一丈的地方落下, 还算是个有安全感距离。 独目低垂, 从上到下地俯视着她, 带着审视的意味, 而后颇为认真地摇头。 出乎意料的俞非晚没有觉得很害怕。 或许是看多了图南,她对蛇免疫了许多,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面前这位长着一张人脸,一张很看得过去的人脸, 还带着一些熟悉的感觉。 他只是看着无悲无喜地看着俞非晚, 像个凝固的蜡像, 就这样沉默着。 “你什么意思?”摇头是几个意思?看起来真让人火大。 “你, 太弱了。”对面的赤蛇不带一丝感情的低沉嗓音评判道。 俞非晚:“?” 礼貌吗?他需要这么人身攻击她吗?他们认识吗? “你不就是一副画吗?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俞非晚不甘示弱地反驳。 目光在这房间内搜寻, 破解之法一定就在房间里, 视线落在房间中每一个可疑物品上, 试图找到离开的方法。 占了半张脸的红色独目盯着俞非晚,猩红的瞳孔骨碌转了一圈,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怪异的笑,只听得对面的赤蛇问, “你不害怕吗?你身旁那人是个怪物,你知道的吧,他非人非妖。” “关你什么事,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相比起来你看起来更像个怪物。” 俞非晚直视着他,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就如同他刚开始那样。 察觉她的动作,面前的赤蛇嘴角微微抽动,红色的瞳孔颤动了一下,神情古怪地问道:“你不怕我?” “你应该就是一幅画吧?” 俞非晚看着门上那变得空白的画卷,又看了看眼前这高大的赤蛇。 虽然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有些癫狂的样子,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能被公开挂出来的画卷能有多危险,这拍卖阁的生意还做不做了。”俞非晚经历了一开始的慌张后,快速地镇定下来,仔细地分析过,才敢和这赤蛇这样说话。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难道就想说图南是个怪物?”她觉得面前的赤蛇多少有些莫名其妙,挑拨的手段有些低级,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变得有些鄙夷。 “我只是提醒你罢了,你有多了解他?你知道他的过去如何?” 赤蛇似笑非笑地看着俞非晚,红色的眼珠又转了转,十足的不怀好意,还带着引诱的意味。 “至少比你了解。”她肯定地说,毕竟她速刷过关于这本书的小视频,大致的剧情她肯定比他了解。 她可是看过上帝视角的人。 周围的墨点浮动几下,离散在俞非晚周围,时而变长时而变短,仿佛下一瞬间就可以变成锋利的刀刃,擦过她脆弱的脖颈。 气氛僵持,只有墨点不断游移,以及那依旧俯视着她的赤蛇。 俞非晚为了让自己显得有气势一些,一直瞪着赤蛇那只独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总觉得眨眼就算输了。 既然身高已经输了,气势就不能再输。 虽然眼睛已经酸得快流泪了,但显然面前的赤蛇也有些坚持的不住,在他眼皮落下的一瞬间,藏在俞非晚袖中的一朵火焰如箭似的疾驰而出,落到画卷之上。 微弱的火星,将画卷烫出了个洞,一个接着一个的洞,赤蛇露出惊讶的目光,嘴角勾起清淡的笑意。 “我们很快还会再见,我很期待。” 赤蛇像一支融化的蜡烛,一点点在她面前的消融,坍缩成一团红色液体。 一个红色的墨点落在她眉间的小痣上,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她听见啪的一声,身处的这个空间像是个被戳破的泡泡,一点点显露出真实世界的样子,耳畔又传来了拍卖场嘈杂喧闹的声音,热闹而真实。 “不要太相信他,他是注定会灭世的怪物,他会毁灭这一切,包括你。”赤蛇的声音淡去,像是一阵微不可查的风,余音渐渐散去。 放大的瞳孔回缩,回过神来眼前依旧是放大的浮生镜,周围的一切都还停留在刚才,好像她只是走神了一瞬间。 俞非晚醒来的第一时间转头去看身后的画,那上面只有一幅普通得不再普通的山水图。 她的动作太突兀,像是受惊的动物,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怎么了?那幅画有什么不对?” 图南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看向门后普通的山水画,和进来时并没有区别,依旧普通,只是下一瞬他眼神凝住。 好像有些不同,画上好像多了一个墨点,不起眼地落在角落的位置。 灵力顺着紧扣的手瞬间流遍她全身,像是在搜寻什么,只是并未发现异常。 “发生了什么?”图南没想到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而他毫无察觉,眉头逐渐皱起,变成起伏的山峦,薄唇抿成一个一字,脸色沉凝。 俞非晚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揉开他打结的眉头,“好了,等回去跟你说,别老是皱眉,像个小老头。”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距离被无限拉近,几道极为明显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俞非晚转头就看见豆蔻和有余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八卦,司徒颜则在奋笔疾书,摩拳擦掌地准备拍下浮生镜。 图南一把推开那两个好奇的脑袋,真是破坏气氛。 浮生镜的竞价格外激烈,最后演变成几个大宗门之间的争斗,俞非晚这才发现,原来逐光号竟聚集了这么多宗门。 价格还在一路升高,直到超过司徒颜的承受范围,她才悻悻地放弃竞价。 “看来我和这镜子无缘,大宗门果然底蕴深厚,都说剑修穷,但飞虹剑宗叫起价来也毫不手软。” 司徒颜感叹一声,虽然她不缺钱,但作为一个生意人,她还要考虑很多东西。 俞非晚早已被那近乎天价的价格震住,也太贵了。 经过不断拉扯,最终这浮生镜落入飞虹剑宗手中。 接下来还拍卖了不少东西,俞非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索着那条赤蛇,不对应当说是烛龙。 他到底是什么用意,为什么单单就找上她。 拍卖结束,这一趟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豆蔻忍不住花费三百灵石买下一块磨刀石,图南拍下了几样奇怪的材料,司徒颜则随手拍了几个她感兴趣的小玩意。 离开的时候,俞非晚还特意往墙上看,但始终没有再看到那幅烛龙图,不由的心头惴惴,难道那画真的被她烧坏了? 真要赔,也不知道需要多少灵石。 走出拍卖阁的时候已经傍晚,太阳西斜,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扯成细长一条。 踏着这最后的阳光,他们走回小院,里面的一切重新被修复完全。 俞非晚有些心不在焉,一路都在想着赤蛇的最后一句话。 图南作为龙傲天主角怎么可能灭世,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人设,估计是那个赤蛇在骗人。 图南当然也的感受到了她的沉默,心中有些不安,在那房间中时,他其实神游了一瞬间,看到了一条独目的赤蛇。 给他看了一段画面,画面中的他毁灭了这个世界。 将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炼狱,一切生灵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一人望着没有边际的黑沉天空。 赤蛇笑着说,这就是他的未来。 他伸手打碎那段画面,那个没有俞非晚的未来,他不喜欢。 这条赤蛇更是讨厌。 他更害怕的是俞非晚也看见这段画面,要是她会不会害怕自己。 两人都魂不守舍,自然也就忽视了对方的反常。 直到她呆愣地和图南走进同一个房间,直到关门的时发现图南还站在她房间中,她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跟着我回来了?你的房间不是在隔壁吗?” 图南如梦初醒地看着俞非晚,神情有些恍惚。 俞非晚转身想打开门,他们俩进一个房间,这豆蔻他们怎么想。 方法刚被拉开一个缝,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一束光刚溜进房间又被打断,房门发出啪地一声又被合上。 身体被覆盖在一片阴影之下,透过小轩窗暗光,打亮他一侧的脸,另一侧隐藏在阴影之中,光与暗在他脸上分出一条清晰的交界线。 抬头只能看见光与影在他脸上划分出锋利的棱角,黑沉的眼眸中像是有风暴在酝酿。 “下午在拍卖阁的房间中看到什么了?”图南紧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 她有些犹豫,关于那最后一句话,她要说吗? 她的犹豫,她的迟疑,让他心中的不安无限地放大,他觉得自己像是大海上一条漂泊不定的船,无边的风浪向他袭来。 “我看到了一条赤蛇。”话音刚落,她就瞧见图南身上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黑亮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着危险的亮光。 “我觉得他好像有那个被迫害妄想症。”俞非晚皱着脸,嫌弃地说道。 “他居然说你会毁灭一切,这太荒谬了。” 图南紧迫地看着俞非晚,急切地想要汲取些什么,“万一这是真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喜欢 图南,我很 第57章 喜欢 图南,我很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声打在檐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碎响。 一道闪电劈开屋内浑浊的黑,将面前人所有隐藏的情绪全部照亮, 那些隐晦的,害怕的,甚至卑微的都一并照亮。 俞非晚看见他瞳孔因闪电紧缩成一条细细的线, 天边惊雷响起时, 屋内已经恢复黑暗, 他彻底被淹没阴影之中。 她不知道图南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 总觉得自己会离开他。 俞非晚上前一步用力地拥住图南, 双手紧紧地圈住他, “不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烦恼, 现在的你又没有做过这种事。” “你不懂……”他的声音从胸口传入俞非晚的耳中, 闷闷的,像是被雨水染上了潮气。 “听我说。”俞非晚打断他的话,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但现在, 我抓到你了。” 她收紧放在图南腰上的手, 感觉怀中人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了些。 “我能感觉到, 他没有说谎, 我见过他了, 就在拍卖阁的那个房间里。”图南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双手撑在门上。 他已经是重新活过一次的人, 他知道自己身体一直藏着一股力量,上一世他靠着不停地修炼压制着,但这一次他走向了与上一次不一样的路,连他也不知道会走到哪。 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顶端, 但现在想来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焚天大陆一开始是连在一起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海水分成三块,那时候这里守护这里的神与那赤蛇有几分相像。”图南缓缓说着,隔音结界悄无声息地扩散开。 “我本以为,这不过是野史罢了,这世上哪里会有神。但在死生之地的时间孔隙中,你不是也看到了吗?那个神。” 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云端飘来,轻飘飘地,一阵微风就能刮走。 “书上说的神,也是独眼?”俞非晚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她也就这么问出来了。 完全没想到她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图南的声音一下被噎住,心中搅成一团乱麻的情绪就这样被她打断。 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这么相信他做什么?要是神真长那样,那你不也和他长得差不多,你还比他多一只眼睛的呢!”俞非晚很认真地说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透过门缝钻进来一阵风,吹得人后背发凉。 俞非晚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对他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经典的龙傲天的语录,想想图南说这样的话,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图南完全跟不上她七拐八弯的脑回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脑子里总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他怔愣地望着俞非晚。 看着她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看着她红润的唇瓣。 笑了一会,俞非晚正色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但是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 “图南,我很喜欢你,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会放手。”俞非晚拉过他撑在她耳边的手,放到她的胸口。 他掌下是炙热而蓬勃跳动的心脏,每一下跳动都打在他手心,让他有种被击中的眩晕感。 “感受到了吗?我的心在为你跳动。”黑暗中,那双明亮赤诚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像是世界上最明亮璀璨的宝石。 “就算明天起床,你变成一条小狗,我也会喜欢你的,我喜欢的只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如果这是场美梦,他宁愿不再醒来,他无比地想要确认此刻是否真实。 一抹银光划过手臂,感受到令人愉悦的尖锐痛感,他用力的地拥紧怀中之人,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我的心只为你跳动。”他贴在俞非晚的耳旁语气低沉,喑哑的声音里像有钩子,滚烫的唇落到她耳垂上,湿热沉重的呼吸落到她脖颈上。 放在她心口感受心跳的手突然就变了味,空气中像是燃起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花。 滚烫的吻缓慢游移,从额头滑下,静谧的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时划过的闪电照亮图南虔诚朝圣般的表情,让她反抗的动作都的变得轻微了许多。 细密的吻如同屋外的雨一般,绵绵地落下,密不透风地织出一张大网。 身体无力地顺着门板下滑,被图南一只手用力地托抱起来,转换了阵地,陷入柔软的床铺之中。 黑暗中触觉变得更加地敏感,图南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忍不住震颤,转眼间身上就只剩下了岌岌可危的一件小衣,细细的带子挂在脖颈处,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图南用牙叼起一段的线头,轻轻一扯,那漂亮的绳结就松散开来,虚虚地搭在身上。 如雨点一般的吻顺着锁骨往下,逐渐放肆。 身前一片清凉,俞非晚回过神来,羞怯地双手抱胸有些不知所措,眼眸漫上一片水雾。 “让我亲亲,好不好。”图南伏在她身前用祈求的声音询问着,但他的动作却格外强硬地将她胸前的手扣在头顶。 他的手很大很烫,一只手就能将她两只手腕紧紧地扣在头顶。 喷薄的滚烫呼吸在皮肤上划出一粒粒的细小颗粒,有些受不住地想蜷起身子,将自己藏起来,却被他长腿抵在腿间,动弹不得。 任由他在身上作乱,他好似十分喜爱,在那处流连许久,直将俞非晚吻得全身都泛起粉色,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扣着她手腕的手渐渐松开,她所有的力气都好似被抽走,双手只能无力地搭在他的肩上。 湿热的吻逐渐下移,他用手摁住她的脚踝,将她一条腿曲在胸前。 俞非晚害怕地嘤咛出声:“不要这样。”伸手抓扯他的头发,却在下一刻抖了一下,他竟然…… 图南亲一下,俞非晚就抖一下,眼睛蒙上一层迷蒙的水雾,慌张又不知所措。 图南安抚地轻抚她的后背,“乖,我会让你舒服的。” 啄吻出绵密缠绵的水声,听得人脸红心跳。 这种异样的感觉陌生得让她害怕,柔软的异物侵入,俞非晚害怕地去推图南,却只是徒劳无功。 图南的吻很温柔,却又十分霸道,她根本闪躲不开。 慢慢地房间里的呼吸越来越重,俞非晚感觉一股陌生的浪潮将她淹没,整个人软软地陷入床铺中,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脑海中像是放了一场烟花,眼前像是万花筒一般,光怪陆离地变化着。 图南轻柔地吻去滑下的泪珠,凑到她唇边时,俞非晚侧头躲过了他的吻。 “怎么连自己的东西都嫌弃?” “你闭嘴。” 俞非晚伸手捂住他的嘴,却被他舔了舔手心,像是电流划过手心,激得她浑身一颤。 隔着夜色,她也能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皮肤上滚烫的感觉,让她不自觉战栗着。 图南轻笑一声,单手将俞非晚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用手轻抚她的脊背安抚着。 那存在感极强的物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蹭着她,在那入口处磨蹭着。 “别这样,太快了,我……”俞非晚支起身子有些害怕。 图南将她滑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别怕。”他不会让他们的第一次发生得这么草率。 “用腿帮帮我,好不好。”虽是询问但图南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她双腿并在一起。 俞非晚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中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你快点。” 只听得身后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图南舌头抵住上颚,怎么这么乖,让人好想欺负。 窗外的雨还在下,墙头的桃花受不住风雨的摧残,柔嫩的花瓣落了一地。 …… 雨后天气的放晴,屋外簌簌的风声不停地透过窗户的缝隙传来。 俞非晚睁开眼,屋子里只有她一人,身体被仔细地清理过。 昨夜的记忆缓缓浮生心头。 好好的怎么就发展成了少儿不宜的场面,不自在地并了并腿,只感觉腿心那异样的感觉还在。 俞非晚用力地晃头驱散脑海里的画面,掀开被子,腿一触到地面,直直地跪了下去。 正巧房门打开,图南抬了早餐进来,食物的香气将她彻底唤醒。 “如果我说,我这是想提前给你拜个早年,你信吗?”俞非晚一看到图南就不自觉害羞紧张,开始口不择言,胡言乱语一通。 放下手中托盘,图南无奈地笑了,只是这样就这么害羞,三步并做两步,将跪在地上的俞非晚抱起来。 “吃点东西。”将她放在椅子上,顺便捏了捏她如红玉般的耳垂。 “一会去前院,你师父他们有事找你商量。” 俞非晚睁大眼睛侧头,为什么是你来告诉我? 不会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昨天睡一起了。 完了,天塌了。 像是读懂了她的疑惑,“放心吧,我昨夜回去了,没人知道的。”图南轻咳一声,藏在发间的耳朵慢慢染上红色。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陷入羞涩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抵达 “怎么样, 第58章 抵达 “怎么样, 蛮荒洲, 鹿云港,鲲鹏族驻地。 经历了一月有余的时间,他们终于即将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不过他们在这里下船, 护送完司徒颜之后,他们还得自己前往赤日秘境,不过也不算太远。 距离赤日秘境的开启时间也还有一段日子, 并不着急。 俞非晚有些激动地看着不远处的陆地。 前几日, 她的便宜师傅交代了一些事后就匆匆离开。 离开之前还特意叮嘱她与图南, 先打好根基, 这段时间不要再继续进阶。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只有每一步都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 俞非晚深以为然, 这简直就是一个正大光明的咸鱼借口。 简直太棒了! 只是图南习惯了做卷王, 突然让他闲下来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除了修炼竟然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逐光号轻微颠簸, 放在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桌上晕出一片水渍。 这是逐光号正在停靠。 “终于要到了, 有余你是这里人,知道蛮荒洲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俞非晚很兴奋, 毕竟这也算是她第一次出门旅行。 这样想着, 觉得自己没穿书之前也太亏待自己了, 钱没花完, 人却走了。 想想都为自己银行卡里冰冷数字感到痛心, 虽然没多少, 但也都是她当牛做马赚来的窝囊费。 有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茫然地看着俞非晚。 这棒棒糖是俞非晚这几日无聊的时候鼓捣出来的。 她那娴熟的大铁锅炼药法,让豆蔻直呼厉害。 在她的夸赞下,俞非晚觉得自己充满了力气,哼哧哼哧炼了不少的应急药品。 应豆蔻的要求做了这个能让有余吃饱的棒棒糖, 添加了大量的辟谷丹成分,做成了各种各样口味,吃起来很饱腹。 终于不用每天看着有余拿着一个比他头还大的馒头狂啃。 港口处有不少揽客的摊贩,吆喝着。 不愧是蛮荒洲,这里的建筑风格同名字一样地粗犷,不论什么东西都突出一个大。 俞非晚挤在人群中,好奇地张望。 “豆蔻,你之前来过蛮荒洲吗?” 豆蔻看着陌生的港口,她一般都是自己御刀,走的都是些偏僻的小路,要么是无人的山林。 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到这么热闹的地方。 “来过,但是一般都是为了赚钱,很少到城里,一般都是在深山老林里面抓人。” 豆蔻面上看着淡然,实际眼神已经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吸引走了。 好一阵才想起此行的任务,护送司徒颜。 “阿颜,你知道鲲鹏族在哪里吗?”俞非晚一边将从旁边买来的小甜水递给司徒颜,一边的问道。 司徒颜摇摇头,她也是第一次来,为了见见自己殊未蒙面的未来夫婿。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鲲鹏族应该很好打听。” 俞非晚点点头,低头吸了一口买来的鹿云港特色饮料。 清新的柠檬香气和乌龙茶味道一起涌入口腔,酸甜交织的味道让她觉得很熟悉。 这不就是冰红茶吗? 再用力地吸一口,突然有些怀念起奶茶。 顺手递给图南让他也尝尝,图南侧头躲过,他不喜欢这种甜滋滋的小甜水。 俞非晚强硬按头,“来都来了,你也尝尝这里的特色嘛。” 看着如竹枝一般中空的管子,管口覆着一层淡淡的红,是从俞非晚唇上沾染的。 图南缓缓低头含住吸管,一股酸甜的果香夹杂着茶味,囫囵的喝了一口。 “怎么样,甜吗?” 视线落到俞非晚嫣红的唇瓣上,喉结滚动,“很甜。” 俞非晚莫名感觉他说的好像不是自己举的特色饮料。 他们一行人走进客栈。 司徒颜豪气地将一张紫晶卡片拍在的柜台上,“掌柜的,开五间上房。” 此刻她的光辉形象在俞非晚的眼中又高大了不少,整个人都冒着金光。 掌柜一脸喜气地抬头,头顶的兔子耳朵一下就竖了起来,一脸喜气地看着司徒颜,仿佛看见了财神爷。 “几位运气真好,刚好就剩五间上房了,再晚一点可就没有了。”掌柜拿过桌上的紫晶卡,放在一个阵法繁复的台子上,只见上面紫光一闪。 五个小木牌从台子上浮现,住店的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俞非晚发觉在这里区分是不是本地人真的很容易,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自己本体的一些特征。 多数是顶着兽耳与尾巴招摇过市,当然最好的判断方法就是看眼睛,真是什么颜色都有。 而且这里他们都习惯穿的比较清凉,衣着方面很大胆,露出光裸的手臂与腰肢是件很普通的事。 俞非晚一路走来只觉得大开眼界,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漫展。 此刻俞非晚就好奇地盯着老板的兔子耳朵,灰色的长耳一只立在头顶,一只垂在耳旁。 “阿胡,快给几位贵客带路。”掌柜的朝着后院大喊一声,一只纯白色蓝眼睛的兔子蹦了进来。 “这像什么样子,不是说了在店里不能变回原型,会被人捉去当宠物的!”掌柜用吓唬小孩的语气说道。 白光一闪,那只小兔子变成一个唇红齿白的蓝眼少女。 “见笑了,这是我那不成器第一百零三个孩子。”掌柜的一边递木牌给他们,一边解释道。 俞非晚惊讶地看着兔子掌柜,真是人不可貌相,掌柜的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居然已经有这么多孩子。 “掌柜的看不出来,居然已经有这么多孩子了。”俞非晚感叹一句。 “这不算什么,我在我们族里还算是孩子少的了,还得继续努力。”兔子掌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几位请随我来,这边请。”阿胡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显得有些兴奋的样子。 “姐姐,你们从哪里来呀,远吗?” “苍梧洲,在山海龟上坐了一个月呢。”俞非晚好心情地回答,视线随着少女的兔耳上下移动。 “哇,好厉害,我这是第一次到阿爹的店里帮忙,之前一直在乡下的庄子里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种菜。”阿胡第一次见到外来人,有些激动。 “姐姐,你们怎么怎么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外面的人都这样吗?” “都这样,我们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对了阿胡。”俞非晚话音刚落,阿胡就一脸惋惜地看着她,一副你们真是太可怜了的表情。 “没关系的,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你们也很好看。”兔耳少女一脸沉痛地安慰他们。 俞非晚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阿胡你知道鲲鹏族吗?我们几人听了鲲鹏族少族长的事迹慕名而来,就想瞻仰一下这鲲鹏族少族长的英姿。” 阿胡并没有想太多,她平日里和兄弟姐妹们在一起,他们聊八卦的时候也听鲲鹏族的一些事,只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事罢了。 阿胡左顾右盼,然后悄悄放低声音,“你们是不是被骗了?那个少族长可坏了,我听姐姐们说过,前几天有人在街上不小心的撞到他,被打了个半死,还有他看上了隔壁街鹿老板的女儿,直接抢回族里去了。” 阿胡不明所以地挠头,其他的她没仔细听,具体的也记不太清了。 欺男霸女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俞非晚余光望向司徒颜,她倒是很镇定,听到自己的未婚夫是这样的人脸色都不带变一下。 “好了到了,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有事摇房间的铃铛就好。”阿胡,说完又一蹦一蹦地跑走了。 “看我干什么?我来这一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还是要去自己看看的。”司徒颜淡定地按照木牌上的房号打开房门,“你们也先去修整一下,一会出去转转吧,听说这里的夜集很热闹,说不定可以多打听一些其他的关于鲲鹏族的事。” 房门合上,司徒颜脸上淡然的表情尽数碎裂。 …… 休整过后,他们向夜集出发。 阿胡听到他们要逛夜集十分心动,但无奈还得在家里帮忙,只能托俞非晚帮她带点夜集的小食回去。 蛮荒洲是妖族的聚居地,这里大多都是妖族,人族在这里大概算是稀有物种,路上不乏有关注的目光。 大概就像是她在路上看到了会走路的大倭瓜那样新奇。 这些目光不带恶意但实在有些炙热,有余受不了地将自己本体的黑耳朵顶在头上。 俞非晚摸了摸头顶只恨自己不能长个毛耳朵出来,她也有些受不了,看两眼好了,怎么还有呼朋唤友来看的趋势。 再看她可要收钱了,不能让他们白看。 俞非晚目光游移视线落到一旁糊灯笼的小摊上,看着那些糊灯笼的纸,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 两刻钟后,他们每人顶上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终于不用再受异样眼光的侵扰。 豆蔻捏了捏俞非晚头上的白色猫耳,一脸新奇,“这个能坚持多久?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礼尚往来,俞非晚也捏了捏豆蔻头上那对豹耳,“这只是普通的纸,大概能坚持五六个时辰。” 豆蔻转而又去捏了捏有余的真毛耳朵,感叹道:“还是真的好摸。” 有余叼着棒棒糖,被豆蔻捏着耳朵害羞道:“不……不要乱摸别人的耳朵,在这妖族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豆蔻沉默了一瞬,“我喜欢你啊。”有余眼睛一亮,转而看见的她手放到了俞非晚的白色猫耳上,“我也喜欢小鱼。” 有余耷拉着一双黑色的耳朵,默默咬碎口中的棒棒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夜集 “怎么 第59章 夜集 “怎么 豆蔻向每个人都表达了她的喜欢, 除了图南,因为她真够不到图南的头顶。 因为图南不会像有余那样低头温驯地让她摸耳朵。 俞非晚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有余很奇怪,他看着谁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子幽怨。 她还以为有余真的除了吃以外什么都不在意来着。 俞非晚用手肘拐了拐图南, 见他没有反应,扯过他的衣襟低声与他耳语,“你有没有觉得有余今天很奇怪, 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当然看你们也怪怪的。” 图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无奈地摇头, 长叹了口气, 用力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说什么。 有余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他除了豆蔻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司徒颜都是眼带笑意地看着他们,“真羡慕你们, 感情真好。” 她是真的很羡慕他们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不像她被安排了这么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未婚夫。 对于这个未婚夫她也只记得, 他温柔有礼, 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要说对自己未来夫婿没有期待那是假的, 今日从阿胡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语, 让她有些混乱, 她所说的真的是自己见过的那人吗? 如果是, 那他真是善于伪装。 司徒颜拢在袖中的手暗自握紧, 指甲嵌入手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很好地保持理智。 不过就算是多了耳朵的伪装,他们几人凭着出色的颜值在人群中还是过分出众。 妖族的集市上有很多特别的东西,在人族的集市上很难见到。 一个头上长着角的络腮胡大汉坐在摊前双手灵巧地织着毛线毯, 这画面看起来冲击力极强,俞非晚的视线一下就被他吸引了去。 他身旁的小摊子上还摆放着其他的毛线制品,粉蓝配色非常少女心。 见她走过来,络腮胡大汉极有眼色地站起身来,“姑娘,喜欢哪一个都可以拿起来看,纯正粉泉羊毛织的,价格实惠,自带避尘效果喔~” 俞非晚最害怕遇到的就是这种热情的销售类型,她根本拒绝不了,只能拿起摊子上一只粉色的便便形状织物。 “姑娘眼光真好,蛇是我织的最好的一个了,您要是诚心要,今天您是头一个,给您打个八折,八个灵石。”可能是俞非晚看起来实在人傻钱多的样子,摊主热情极了。 俞非晚捏了捏手中这坨粉色的‘便便’,腹诽这哪里像是蛇。 不过看久了这东西还真有点丑萌丑萌的。 “有黑色的吗?”俞非晚低声询问。 “有,有的。”摊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个黑色盘在一起的小蛇,但是看起来更像是坨‘便便’了。 问都问了,她也不好意思不买,含泪买了两个,一个黑色,一个粉色,当剑穗用。 就在她与摊主进行交易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卖花的摊子被一行人嚣张地推倒。 为首之人是个穿着富贵的少年,发尾挂着金色的翎毛。 “怎么摆的摊,花粉把小爷的衣服都蹭脏了!”为首一人扼住卖花女的下巴,强迫惶恐的卖花女抬起头。 “真是倒霉,花娘怎么就惹上了鲲鹏族的人。”俞非晚面前的摊主一脸惋惜。 “那是鲲鹏族的人?这么嚣张?”俞非晚看着被围住的花娘。 她身旁背篓里花枝洒了一地,鲜嫩的花被锦靴踩在脚底,变成泥泞的一片,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 “这能怎么办呢,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小妖,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况且那人可是少族长唯一的弟弟,亲弟弟!”络腮胡叹了口气,看着俞非晚艳丽的容貌低声道:“姑娘头一次来这里吧,习惯了就好了。” “这里一直这样?” “从前不这样,但是这两年日子是愈发难熬了。”络腮胡顿时也没了卖出去两个压箱底织物的兴奋,连忙手快地收起摊子,生怕战火烧到他这里来。 不过片刻他就已经收拾好摊子,悄然离开。 那边依旧还在不依不饶,花娘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大……人……” 花娘的话还没说完,寒光一闪,少年从身旁之人的刀鞘中拔刀,嘴唇还在张合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真是晦气,一天的好心情全被这个卑贱的花妖打扰了。”为首的锦衣少年,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细致地擦去刀上的血迹,随手将丝帕一扔。 丝帕飘然掉落,盖在那颗头颅之上。 俞非晚被吓得呆愣在原地,不过是花粉蹭脏了他的衣袍,他便如此行事。 热闹的集市像是被按上了静音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那群人走远,集市上才又有了声音,只不过到底不复刚才那样热闹。 “怎么能这样,草菅妖命。”正义感爆棚的豆蔻捏着手中的刀就要冲上去,被有余拦住。 “她没死。”有余一脸淡然道。 有余的话音刚落,那边花娘的头缓缓生出绿色的根茎,若有似无的丝线将花娘的头与身子连在一起。 片刻之后,那个花娘又一脸苍白地站起身来,一脸惊惶未定地拍拍胸口。 “还能这样?”俞非晚现在的感受不亚于看了一场惊奇的大变活人魔术。 “花妖的命脉在心脏,砍掉头只是看起来吓人一些,顶多损伤些气血,不会有事。”图南淡淡地解释道。 怪不得那花妖头被砍下来的时候街上众人还算镇定。 司徒颜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粗暴的景象,当街行凶又扬长而去,实在嚣张。 被鲲鹏族剽悍的行事所震惊,还没等缓过神来,人群突然被一队人马分开,这些人发尾挂着银色的翎毛,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 远处停了一辆看起来华贵异常鸾鸟车架,招摇地停在停着。 “司徒小姐,收到令尊的消息,知晓您今日抵达,少族长特地派我来迎接您到族中一叙。” 面前这个看着国字脸,看着一脸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配了一双深沉精明的眼,怎么看怎么违和。 有了刚才的那番砍头事件,现在看着面前这个鲲鹏族人,怎么看怎么不怀好心。 很难不怀疑刚刚那个不是针对司徒颜的下马威。 司徒颜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道:“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登门拜访。” 听得她这样说,那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扯着一个标准的笑脸,无声地看着司徒颜。 身后那些身着劲装的人一点点围拢,将他们包围起来。 “这鹿云港虽说是鲲鹏族的驻地,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司徒小姐还是和我们回族中,您是少族长的未婚妻,容不得半点闪失。”依旧是标准的笑意,态度也是说不出的尊敬,但他的行为却不像他说话那样客气。 他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起来,街上的摊贩们早就躲了起来。 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大街,现在已经门可罗雀,萧瑟的寒风卷起地上残花在地上滚了几圈。 “还望司徒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俞非晚踮起脚看了一眼,里三层外三层,竟将这里围了个严严实实,这是请人的态度吗?这完全就是在抢人。 “好大的威风,也不知道是谁在为难谁?”司徒颜冷笑一声,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后悔的情绪,她或许不该这么任性地走一趟。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们几个外来客…… “带路。”冷淡地看着面前之人,司徒颜往前走,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突然顿住,“小鱼,既然已经到了鲲鹏族,护卫的事情就到这里。” “可是……”俞非晚的话还没说完,司徒颜已经上了马车。 鸾鸟发出清脆的啼叫,脚下升起云雾,华贵的车架平稳地腾空,朝着远处云中一个模糊的轮廓驶去。 包围着他们的这些人背后展开双翅,煽动翅膀疾驰而去,黑夜中只能看到他们头上装饰的翎毛化为一条条银线划破夜空。 从空中落下几片羽毛,俞非晚才从看到鸟人的惊讶中回神。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让人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俞非晚捏着手中那两坨织物,看着化为金光消失的车架,“这鲲鹏族是不是太霸道了点?迟早被人收拾!” 图南想的则是,上一世鲲鹏族也是如此霸道,但可惜的是他们还真就没有被人收拾,隐隐有成为蛮荒洲之主的势头。 因为这少族长成功地修炼出鲲鹏的两种形态,又在赤日秘境中得到莫大的机缘,一时间风头无人能及。 “阿颜不会有事吧?这领头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豆蔻担忧地看着远处已经没了鸾鸟车架的踪影的天际。 俞非晚也同样担忧,但是刚才阿颜不让他们动手。 “你们怎么不拦着!”一道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俞非晚抬头一看是刚才那个一言不合就砍头的华贵少年,那个少族长的弟弟。 看到他还敢回来,豆蔻手中刀已经拔出一半,一股血煞之气涌现。 “你想干什么!”俞非晚警惕地召出十五,莹白的剑光围绕让她感觉安全多了。 “你们别误会,我是来给那个花娘送补偿的。”少年为难地挠头,手中拿着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 “谁信啊,你刚刚还把人头都砍下来了,现在又来惺惺作态。”许是刚才那个砍头的场景太令人印象深刻,俞非晚义愤填膺地讨伐眼前的少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真的有难言之隐。”少年苦恼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合作 “我会安排 第60章 合作 “我会安排 步入夏日, 夜风都带着令人令人不安的灼热。 燥热的风吹过只卷起地上散落的羽毛。 本来热闹的街市现在只剩下俞非晚他们几人,还有这个奇怪的少年。 “有难言之隐就可以随便伤害别人?”俞非晚从面前的少年身上扫过,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模样, 发尾的金色翎毛夜色中依旧闪闪发光,一看就是厉害法器。 十五莹白的剑气围绕着她,忽左忽右活像是得了多动症。 听到她的话, 万溧脸色一变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苦笑一声:“是啊, 事情都是我做的。” 俞非晚觉得他很奇怪, 拔刀杀人的时候表现得像个超雄, 现在却又表现得像个受害者一样。 图南淡漠地了万溧一眼, 上一世他可是差点把万岐斗下去扮猪吃老虎的狠人, 现在在这里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图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俞非晚疑惑地看向图南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图南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身后不远处的小巷里传出异样的波动, 俞非晚警惕地回头。 视线与一朵长着人脸的花对上,那朵花口中长满尖利的牙齿, 夜色中泛着冷白的寒光。 视线相触的一刹那,那朵花咻地将头缩回去, 动作快得出现残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好像看到那朵花脸唰地一下变红。 “千相, 出来没事的, 被他们看到没关系。”万潥冲着巷子的方向喊了一声。 寂静了许久之后, 巷子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看模样赫然是刚才那个被砍头的花娘。 三两步跑到他们面前。 万潥将手中那一袋子灵石丹药递出去, 千相左顾右盼快速接过,满意地掂了掂袋子的重量,“下回有这种事还找我,我年轻恢复得快!” 千相目光从俞非晚他们几人身上滑过, 连珠炮似的吐出这些问题,“人族?他们是你的朋友?为了赤日秘境来的?” “不是,我们不认识他。”俞非晚朗声回答,她可不想和这个少年扯上关系。 千相点点头,看着俞非晚头上的白色猫耳认真地夸赞道:“你这个伪装很不错,就是不够灵动。” 俞非晚脸上的表情凝固,她还以为自己做的还不错,没想到一眼就被她看出来了。 “不过糊弄糊弄别人也差不多啦,但在我千相大人面前还是太拙劣了。”千相得意地笑笑,脸上那张面孔蠕动几下,变成一张与刚才毫不相关的面孔。 “她是人面花,天生就会变成别人的模样,你的纸术已经很棒了。”图南的手放在俞非晚头上轻揉几下。 “你居然知道。”千相诧异地看向图南,他们一族早就没落,大多都躲在森林避世,毕竟他们这样柔弱的小花妖,又可以随意变幻模样,实在太容易被利用。 要不是她真的很需要钱,她不会冒这个风险。 千相收了钱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随意地拍了拍万潥的手臂,“我走啦。” 还没等万潥回答千相早就撒丫子跑得没影了。 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万潥,虽然知道他与千相之间是交易,但还是无法平心静气与他说话,“你还不走?” “刚刚那个被接走的是你们的朋友,你们就不怕她出意外?”万潥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们几人,声音沉着,但脸色依旧苍白。 “要知道万岐可不像以前那样,现在的他可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一定要在大街上说?去客栈吧,离这里也不远。”俞非晚挑眉,看向万潥。 这种四面透风的地方,不好商谈任何事情。 - 客栈,大家一起挤在司徒颜的房间,里三层外三层地加固了阵法,确保谈话不会泄露出去。 俞非晚漫不经心地坐在桌前,往不情愿的十五剑柄上套那个粉色的蛇形织物。 万潥单独坐在一边,看着面前目光灼灼的几人,犹如实质的探究视线几乎快要将他射穿。 许久他才主动开口,“我们合作,我可以帮你们的朋友离开鲲鹏族。” “合作?”俞非晚诧异出声,“你一个地头蛇,和我们几个外来客合作?你看上我们什么了?” 她不觉得以他的地位会缺合作对象,这里可是鲲鹏族的驻地。 “就因为你们不是苍梧洲人,所以才要与你们合作,在这里我都不知道哪些人被他控制了,哪些人没有。”万潥这话说得颇为苦恼,这只是他自己玄而又玄的感受。 他经常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被替换,悄无声息除了他无人察觉,外表还是那个人,但内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占据,每天都处于恐惧之中,但他不敢表现出来。 直到有一天,他在自己哥哥身上有了相同的感受,他哥哥自从三年前闭关修炼出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试过很多方法,他也查验过,那些变了的人不是夺舍,也不是寄生。 那些人都是族中比较有能力之人,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悄无声息地发生这种变化,所以只能假装暴虐,纨绔。 这件事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里,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说变就变,日益增加的恐慌几乎将他压垮。 万潥痛苦地抬眼,眸中红丝涌现。 “那位被带走的司徒小姐是你们的朋友不是吗?” “带走她的是她未婚夫的人,光明正大地把她接走,又怎么会出事?”俞非晚反问,这个万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万潥深深地看了俞非晚一眼,那一眼包含了许多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样的天方夜谭又怎么会有人相信,他也不敢说。 “你不说实话,我们又怎么能帮到你?是因为你们族里的人都变了?”图南淡淡地问,上一世时他曾听闻万潥万岐反目成仇的原因,他坚称万岐不是他哥哥,他的躯壳里住着一个怪物。 那时的他自以为这是个借口罢了,但经历死生之地的事,他认为这或许是真的。 万潥与图南对视,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审视,和洞悉一切的了然。 明明是个修为还不如他的人族,但他不知为何却有种战栗的感觉。 或许他可以拼一把? 万潥并没有将他知道全部说出来,只是捡重要的说了一部分,像是他们朋友,去的时候是自己,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就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身体也说不一定,毕竟她的身份足够高,也足够好用。 万潥的简单猜测让俞非晚不寒而栗,她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个被占据身体的巨人神。 想起那些还被封存着的的熟悉面孔,俞非晚只感觉心中一紧,她愿意相信万潥一次,她不想自己的朋友有一天变成陌生的不知名的东西。 “我愿意,相信你,我们怎么合作?”俞非晚直视着万潥,她知道他说并不完全,但也足够多。 “我会安排你们进入鲲鹏族。” 密谈持续了很久,直到快要天亮,万潥才悄无声息地从客栈离开。 …… 俞非晚躺在床上,拿出自己自己巴掌大的灵犀镜,这是她特意拜托图南做成长方形的模样,她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手机。 灵力注入灵犀镜中,她找到司徒颜,看着上面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她转头望了眼窗外逐渐炙热的太阳,明明才刚刚入夏,但阳光已经十分猛烈。 从昨天到今天,发出去消息无人回复,问过其他人也依旧如此。 俞非晚叹了口气,万潥说会尽快联系他们,最多两天就能安排妥当,他们为今之计也只能等了。 “笃笃——姐姐是我阿胡,我来送饭了!” 俞非晚翻身下床,打开门,门口抬着托盘的人从阿胡变成了图南。 “我让阿胡回去了,有余说这附近有个卖刀剑滋养液的铺子,他们去逛了。”图南娴熟地将菜摆好,在桌前坐了下来。 “想我啦?”俞非晚凑到图南面前,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看,直将他看得耳朵慢慢变红,才满意地坐回位置上,促狭道:“你好容易害羞。” 图南无奈地看着她一眼,视线扫过鲜红的唇瓣,眸色逐渐变深,涌起汹涌的风暴,看着还无知无觉的某人,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地与她呼吸交融,舌尖一挑,轻易就探入。 俞非晚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直到呼吸被全部掠夺,反应过来时已经无力抵抗,反抗的手逐渐环上图南的脖子,许久之后才退开。 看着满面潮红的俞非晚,图南指尖从她的眼角划下,轻轻擦去她嘴角潋滟的水色,“怎么脸红了,是在害羞吗?” 俞非晚埋头在图南颈间喘息,他好像越来越会了,从开始会与她唇齿磕碰,到现在轻易就能将她全部的心神掠夺走。 同样的起点为什么她还是这么菜?不知不觉间喃喃出声。 图南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 俞非晚只看见眼前的喉结上下滑动,她想也没想地一口咬上去。 图南呼吸一下乱了节奏。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忙,更新可能没那么准时 第61章 秘境 “三足 第61章 秘境 “三足 几乎只是瞬间, 她就能感受到他肌肉绷起,脖子上青筋鼓起。 空气中似有什么在发酵,灼热的温度在一点点上升, 干燥得像是榨干了空气中所有的水分,呼吸变得滚烫。 俞非晚只觉得窗口透入的阳光过于暴烈,余光里只有图南半阖的眼眸, 如黑色琉璃一般的眸子, 染上绚丽的的色彩, 让人想近一些, 再近一些, 看清里面那绚丽的景象。 她好像有些醉了, 明明没有喝酒, 但只是这样的亲吻就足够她目眩神迷, 浑身发软地化成一滩水趴在图南怀中。 晕晕陶陶地看着图南,看他冷峻的脸逐渐染上欲色, 空气似乎越来越炙热,后背几乎被汗湿, 晕头转向地坐在图南怀中,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转移到窗边的小榻上。 此刻她正坐在图南的腹肌上, 被他按住后脑勺用力地亲吻, 按住她后腰的手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 房中唯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以及亲吻时啧啧的水声。 俞非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想要抬手推拒图南, 手背擦过窗沿的时候被那上面炙热的温度烫得瑟缩了一下。 “嘶——” 手背的疼痛将她走失的理智唤回。 图南这才与俞非晚分开,放肆的手从她裙子底下收回来,安抚地轻轻啄吻她的唇角。 她的声音在啄吻中变得断断续续,“好……像, 有些不对劲。” 图南握住她被烫伤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发红的伤痕瞬间消失。 骨节分明的手触及发烫的窗框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异样。 “看来出了些变故。”图南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还在她脖颈上流连,在隐秘的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像是小狗圈地盘那样。 “快起来,不去看看发生什么了吗?”俞非晚忍不住想要蜷起身子,躲过他的手。 只听得轻笑一声,“不急,先让你舒服了再说。” 日光正盛,所有一切都无所遁形,俞非晚根本不敢睁眼,不敢看图南动情的表情。 窗旁的矮榻上,被紧紧包裹的女人突然颤抖,瘫软在男人的怀中。 窗外墙角处盛开的绣球花被灼热的日光炙烤着,像是被榨干了水分,软软地耷拉着。 …… 豆蔻蔫头耷脑地从外面回来,狠狠地灌了一大杯茶,“这里也太热了,这地上烫得都可以直接烤肉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只觉得好像被炙热的阳光烤得发出一股烤虫子的味道,发尾都好像因为干枯变得卷曲起来。 有余紧跟其后,还带着一身热气,头上的那一头微卷黑发尾端好像有些烧灼的痕迹。 “怎么这个时候洗澡?”豆蔻抬起有余刚倒的茶水随口问。 房间里只有俞非晚顶着一头还带着水汽的湿发,看起来刚洗过澡。 俞非晚脸色嘴角一抽,“天气太热了,汗津津的难受。” 她的理由很合理,豆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余默默地看了俞非晚一眼,浅淡的瞳孔如同外面湛蓝的天空,装着洞察一切的明晰。 “有余,蛮荒洲的夏天一直这么热吗?”这里只有有余一个土生土长的蛮荒洲人士,豆蔻只能询问他。 有余侧头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明明已经过了正午却丝毫没有偏移的阳光,“没有,寻常的夏天不会这么热。” 走廊里阿胡,抬着一盆冰,敲了敲门,“我来送冰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特别热,比以前最热的时候都要热。” 阿胡把冰放在房间的一角,在那里挂了一张送风符,徐徐的凉风吹拂,房间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些,但也不多,聊胜于无。 阿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就差把舌头伸出来像小狗一样喘气,她已经穿上了自己最凉快的衣服,还是热到不行。 要知道城里这么热,还不如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待在乡下种胡萝卜。 还有好几个房间的冰要送,阿胡又蹦蹦跳跳地跑走。 俞非晚推开窗,因为过于炙热的阳光,院子里的植物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样子,感觉下一刻就会自燃 。 她眯着眼看向天空上那属于鲲鹏族的浮岛,这种天气,那些鸟人一扇翅膀,怕是马上就能燃起来。 天空一碧如洗,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看来明天也还是个太阳当空照的天气,这真是太糟了。 俞非晚第一次这么期盼一场雨的到来。 不过看这个天气,到时候怕是下的是开水也说不一定。 盯着天空看了一会,俞非晚揉了揉眼睛,恍惚中看见湛蓝天幕上的太阳好像动了,太阳里好像有什么活着的生物。 “三足金乌。”带着一身冰凉水汽的图南站在她身后,半眯着眼看向太阳,语气肯定没有半点迟疑。 有余本还在漫不经心地吃糖,听闻也来到窗边,盯着天上的太阳,脸色逐渐凝重。 众所周知这世间已再无三足金乌,与三足金乌有关的一切都在赤日秘境之中。 现在这明目张胆挂在天空上的又是什么? 这是赤日秘境的入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这秘境还没到出现的时候,且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烈阳高挂,气温一点点升高,靠近地面的地方空气都被烫得扭曲。 “这是怎么回事?”俞非晚左右看看,眼里全是迷茫。 “看来这鹿云港会变得很热闹。”有余若有所思,手边的灵犀镜响起。 云淡风轻:【现在各宗门都在往鹿云港赶去,你们小心行事。】 俞非晚拿出自己的灵犀镜,看着上面的消息喃喃道:“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 “这不挺好?都不用我们去搅,水自然就浑了。”图南细细地擦拭俞非晚的湿发,对于外面的变故显得毫不在意。 他巴不得这秘境不出现,他觉得这个咒术不解除也挺好的,他喜欢这种偶尔能感知俞非晚心中所想的亲密感,仿佛两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地捆到一起。 不过她想要的,他都会满足。 灵犀镜震动。 云淡风轻:【刚好你们都在,闲来无事可以去秘境走,最近经费短缺,有些捉襟见肘,你们去秘境里收刮点。】 天下第一猛女:【已经困难成这样了吗?】 活着好饿啊:【秘境又不能吃,没兴趣。】 云淡风轻:【不想下个月没饭吃,你最好去一趟。】 俞非晚安静地看他们聊天,觉得有趣。 墙角处,一朵的人面花翻墙过来,小声喊着好烫。 “你们都在那可太好了,我不用多跑一趟一个个通知了。”千相动作利落且熟练地翻窗进来,一看就是个老手。 “万潥让我来告诉你们,事情大发了,不过也是件好事,至少他们现在完全没时间顾及你们的朋友,得先头疼秘境的事。”千相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天气太热,她的叶子都要打卷了,她可太讨厌这样的天气。 “他们想独吞这次的赤日的秘境,现在正在紧锣密鼓地调配人手。” “独吞秘境?想得真美。”这是图南对鲲鹏族的评价,只觉得他们还挺异想天开。、 俞非晚坐在旁边连连点头。 “就算不独吞,他们也是打算拿到最多好处,谁叫这秘境自己送上门来。”千相这朵人面花呲着大牙道。 “不过听万潥的意思,你们的朋友到时候应该也会进入秘境,他让我说的就这么多了。”千相一口气说完,瘫在桌子上,炎热的天气让她提不起劲。 窗外湛蓝的天空上划过一道道流光,这些流光快速地落到鲲鹏族的浮岛之上。 华丽的飞舟快速划过俞非晚头顶,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器接连从头顶掠过,鹿云港的天看起来热闹极了。 俞非晚只能勉强看清了几个眼熟的标志,丹阳宗、 飞虹剑宗还有许多叫得上名字的宗门。 本来应是傍晚时分,但因为天上那三足金乌的虚影,此刻还是日光正盛的模样。 看来赤日秘境一天不结束这里一天就不会迎来黑夜,俞非晚转身关窗,试图隔绝一些炎热的暑气。 她有些想念空调了。 “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到时候还能进去秘境吗?”俞非晚有些担忧,万一他们把秘境把控起来,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是还有万潥在嘛,他一定会安排好的。”千相一脸肯定地说着,语气中满是熟稔。 “你和万潥很熟?”俞非晚好奇地发问。 昨天见她就是被万潥砍头的血腥场景,看他们之间的样子,好像经常进行这种交易。 千相愣了一瞬,不自然地摸了摸头,语气迟疑,“应该算是很熟吧。” 是万潥将她救出来的,她能有现在都是万潥给的,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个年头,这样想着还有些感慨,真的很久了。 俞非晚望向她脖子处,“你被这样很疼吧。” 她用手作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她记得曾经看过,植物也是有痛觉的。 千相呆愣地看着俞非晚,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肢体被切断哪能不痛,其实每一次都跟真的死过一次没有什么差别。 但一直以来也没人问过她会不会痛,渐渐的她也就习惯了,反正也不会死,为了万潥她愿意的。 反正她的命是他给的。 将眼中的湿意憋回去,千相无所谓道:“为了生活,赚钱嘛。” 俞非晚敏锐地瞧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湿润,默不作声地摸了摸千相搭在桌上的叶片。 看来不管在哪里的打工人都不好干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俞悦 她此刻也 第62章 俞悦 她此刻也 鹿云港闹腾了几日, 不少宗门氏族陆续而来。 鲲鹏族的浮岛偶有灵力波动,但也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最近城中因为这经久不去的烈阳,火灾频发路上已经基本无人走动。 不过好在鲲鹏族派人撑起结界, 这才让人有了喘息的余地。 这几日万潥再没有消息的递过来,想来也是因为局势尚未明朗,不好贸然安排。 俞非晚坐在桌前手上不停地折纸, 这是她的新消磨时间的方法, 况且这些折纸还挺好用。 当然最主要的是白芷在不停地催促着她, 让她多加练习, 争取早日将此神术发扬光大。 有白芷带头, 空青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他们轮番压榨, 甚至还贴心地给她排好了轮班表。 俞非晚抬头看看屋外刺目的阳光, 不知为何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明媚。 莫名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全是老板,就她一个底层员工的公司。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 但手上的活是一点没耽误。 灵活的手指在白纸间游走,很快一个精致的纸物出现在她手中。 不过折出来只是最简单的一步罢了, 最难的步骤还是在绘制符文上。 朱笔落在白纸上, 复杂的图案一点点从笔尖倾泻, 手中精致的纸物, 闪过一道白光, 俞非晚满意地点点头, 她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白芷坐在她的肩头监工, 看着她下笔时那轻松的模样,也不由得感慨,她的神魂很的强大。 这样耗费神识的步骤也可以完成得这么快,看着还游刃有余, 要是寻常人,画完一个必是要休息一阵。 接连将刚才折好的纸物画上符文,这一次她不光做了折纸的动物,甚至还做了折纸的家具,反正能做的她的都试了个遍。 反正出不了门,闲着也是闲着。 “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出去走一圈回来人都要熟了。”豆蔻像个热锅上的蚂蚁,难耐地抱着刀走来走去。 嘴里还不停絮叨着:“这鲲鹏族的破烂结界一点用都没有。” 有余安静地坐在房间一角,看起来也有些无精打采。 没有受到影响的人大概只有图南一个人,他盘腿坐在矮榻上闭目凝神,琉璃火时不时窜出来吸取空气中暴虐火系灵气。 所以有他在的这间屋子可以说得上是最凉爽的,所以大家都聚在这里。 一抹绿色的从窗户弹进来,千相的叶子都变得有些焦黄,而后摇身一变化为人形的模样。 这一次她是以人形到来,不再一株行走的花枝,顶着一张普通得丢进入堆就找不出来的样貌应当也不是她的原貌。 她听豆蔻说过花类妖修都长得很好看。 “那些家伙商议得差不多了,这赤日秘境约莫明日就会开放,你们做好准备。” 千相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给自己灌了一大杯茶。 “他们与各大宗门商议过,将会控制进入秘境之人的数量,人数达到,他们就会强行封闭秘境入口。” “对了,他们还会实时向外界投射秘境之中的影像。” 千相像是饿极了,囫囵着吃掉了桌上大半用胡萝卜种的糕点。 俞非晚只能感叹,不挑食真好。 这鲲鹏族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这好好的秘境还搞上了直播。 千相一口糕点噎在喉中,连忙大力地自己锤胸口,锤得邦邦作响。 俞非晚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噎死我了。” 千相趴在桌上像是去了半条命,不知想到什么又突然弹起来,拍桌子道:“对了他们这次为了控制人数定了个规矩,必须以宗门的名义进入秘境,须得是在宗门图录上有记录的,你们有宗门吗?” 千相眼睛盯着俞非晚他们转个不停,她从未见过如此接地气的宗门弟子,衣裳都是简单的样式,料子也再普通不过,一看就是成衣铺中最为便宜甩卖的衣衫。 要知道一般宗门弟子,就算是外门弟子也不会如此寒酸,若是内门弟子,那基本上穿的就是具有防御或一些其他功能的法袍。 千相视线落到豆蔻身上,她身上的粗布衣裳都还比不上她,宗门弟子应当不会混得这么惨。 “我们看起来不像吗?”俞非晚很没有底气地反问一句,她突然也不是很确定,他们这个看起来像草台班子一样的宗门在不在图录上。 千相肯定地点头,“不像。” “你放心吧,我们宗门在图录上。”豆蔻十分肯定道。 她看过那图录,他们无名宗虽然排在图录的很后面,但是确实是在宗门图录之上。 千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缓过劲来之后恢复力气,她深吸一口气,也不耽搁,从窗户离开。 待到千相离开,豆蔻才松懈下来,掏出灵犀镜。 天下第一猛女:【师傅,我们在宗门图录上吗?】 阳光帅气中年美男:【我怎么知道,问你师兄去。】 活着好饿啊:【啊?我不知道啊!】 云淡风轻:【紧急查询中……】 看着聊天记录,俞非晚陷入沉思,她到底是加入了个什么宗门,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要完蛋的味道。 不过片刻灵犀镜又响起。 云淡风轻:【咱们还在上面,还差一位就要掉下去了,可真是太幸运了!】 小俞爱摸鱼:【太棒了!比个大拇指。】 活着好饿啊:【+1】 俞非晚只祈祷他们不会一夜之间被挤下图录,那她可真是欲哭无泪。 “那图南没有宗门现在找还来得及吗?”豆蔻看向窗边闭目凝神的图南,佩服他,这么热的天气还能在那里坐那么久。 “他算家属!也算半个我们宗门的人吧?”俞非晚说着觉得有些没有底气,但还是准备强词夺理一下。 “好有道理,不愧是你啊,小师妹。”豆蔻一把拍在俞非晚肩上,直将她拍矮了一截。 没人注意到窗边那认真修炼的人突然乱了气息,耳尖爬上一抹淡红。 有余羡慕地看了一眼图南,有名分可真好。 …… 翌日,赤日秘境突然开启的消息传出,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他们有万潥这个消息来源,估计现在也得一脸懵。 他们早早就在进入秘境之处等待,只等赤日秘境开启。 空旷而又没有任何遮挡的宽阔广场上,烈日直晒,俞非晚打着伞汗如雨下。 悠远的钟声传开,一声清脆鸣啼自天上那轮烈日中传出,强大威压倾泻,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天空之上冒出一行行字,那是此次进入秘境的规矩。 一些没有宗门的散修看到上面的那不合理的规矩当即便闹了起来。 “凭什么只让宗门之人进入,我等散修凭什么不能进去!” “你鲲鹏族不要欺人太甚。” 诸如此类的话在一道金色流光闪过之后便消失无踪。 那个最开始说话的散修,被一翅膀打飞了出去,身体表面出现金色的裂纹,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器,片刻之后的那人身上涌动的灵力尽数消失。 他被废了灵力,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下而已。 “还有人,有意见吗?”来人薄唇轻启,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的披散在脑后,一身金灿灿的,看起来就像是纯金打造的人偶。 经过这场杀鸡儆猴,抗议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多的是敢怒不敢言。 “这不是鲲鹏族那闭关多年的大长老吗?” “竟然将他请出山了。” 俞非晚拉长耳朵听后面人的小声议论,心里好奇得不得了。 大长老?看起来这么年轻,最多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不过这修仙界的年龄做不得数,有的看着十几岁模样,说不定内里已经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东西。 “快走,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去拿牌子。”俞非晚小声道。 豆蔻立马飞奔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迅速反应过来的,立即去抢夺登记。 一时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俞非晚只觉得身旁嗖的好几下过去了好几个人,一时间也有些着急。 图南一把按住俞非晚的肩膀,眼前一闪,他们距离刚才的位置一下前进了近百米的样子,短短十几步就走到了登记处。 有余已经悠闲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俞非晚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一个发尾缀着银色翎毛的鲲鹏族人提笔开口问:“几位是何宗门。” “无名宗。” 那人皱眉似在思索,他怎么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宗门的名字,“你们确定?” “确定的,不信您可以翻翻宗门图录。” 俞非晚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在这一刻排名掉下去。 那人不耐烦地看着他们,目光往他们的衣服上一扫,这几人不是来捣乱的? 但没想到真的在宗门图录的最后一位找到这个宗门的名字,嘴角一抽,这名不见经传的宗门来这秘境,真是不怕死。 他都懒得查验他们的身份,大手一挥就将玉牌发放下去,“行了,你们走吧,将玉牌捏碎就可以离开秘境。” 没想到这么容易,俞非晚还准备了一套关于图南身份的说辞,一点都没有用上,莫名有点遗憾。 “好了就走,不要在这里挡路。” 前面已经站了几个大宗的弟子,他们压根不用登记,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广场上之人为了抢夺位置一片混乱的景象。 那些大宗门的弟子,站在比他们高很多的白玉台上,周围霞光萦绕,仙鹤飞舞 ,与下面的混乱简直天壤之别。 在那人群之中,俞非晚看到了一个熟人,一群淡绿色人衣裙人影中,一席白衣飘飘格外显眼的俞悦。 她此刻正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过年期间太忙了,可能得隔日更,我尽量每天更 第63章 幻境一 完了,什么 第63章 幻境一 完了,什么 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视线隐秘相接。 俞悦入门不久,因着炼药天赋卓绝,在宗门比试中一鸣惊人, 成功被掌门看中,收为亲传弟子,一时间声名远播。 一位极有潜力的炼药师, 在哪里都是受到追捧的存在。 俞悦站高台之上, 众星捧月, 端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下垂眼睑轻蔑地看着俞非晚。 俞悦站在丹阳宗众多弟子靠首的位置, 脸上挂着一贯温和无害的笑, 白衣随着微风飘动, 如浮云萦绕。 她望向人群之中那个眼熟的身影。 俞非晚?是她眼花了, 或许只是个长相相似之人? “悦儿,在看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俞悦身旁的丹阳宗宗主——药离皱着眉头, 不悦地看着她。 俞悦猛地一惊收回目光,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将刚才泄露出的情绪都被压回那副完美伪装的无害柔弱之下。 “下面如此热闹, 徒儿觉得有趣便多看了几眼。”俞悦声音轻柔道, 如春风一般传入听者耳中。 身着一席绿色长袍的药离随意暼了眼下面的混乱便移开视线, 落到俞悦身上, “如此争抢真是有修道者的风度。”悠悠地叹息一声。 俞悦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乖顺地站在药离身后。 “进入赤日秘境之后, 可与飞虹剑宗的弟子一道,为师已经向他们打过招呼。”药离背着手,声音模糊像是从远处飘来,像是一碰就碎清风。 俞悦转头看了一眼药离, 他正和其他人交谈着什么,似乎从未对她说过什么,她微微抿了抿唇。 飞虹剑宗的弟子站在白玉台的另一边,挺拔的剑修身负长剑,站成一排,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看着就不好惹。 俞悦盯着其中一人,一席蓝色劲装,腰间缀着一块黑色的衔尾蛇玉佩,看起来比初见时变了很多,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现下整个人深沉了许多,整个人有种矛盾的气质,看着有些奇怪。 注意到她的注视,周祺微微颔首算是问好,心中却烦心不已。 他刚开始得到这枚玉佩时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才有这般奇遇,得到此奇物。 一路走到现在,他收获不少,但失去的也不少。 他发现那玉佩中人,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他偶有几天夜里会失去记忆,本以为只是自己睡得太死。 后来某一天,他在自己衣袖上发现了一颗细小的种子。 自那以后,他便很少向玉佩中人求助,暗自提防他。 俞非晚收回视线,并不奇怪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她,之前在逐光号的拍卖阁上她听过关于俞悦的传闻,现在看来她过得比传闻中要好得多。 不过像她这样能屈能伸善于伪装的人,过得不好才会让人奇怪。 时隔许久再见故人,她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俞悦这个人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变得模糊,要不是今天再见到,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也不知她现在修炼到何种程度,若是可以,她定要让她为原身的死付出代价。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指甲陷入手心。 “不要为了别人伤害自己。”手指被图南一根根掰开,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从指缝滑入,与她十指紧扣。 天空中三足金乌啼叫一声,清脆的声音穿透洪荒传入他们耳中,让一些神魂脆弱之人不由恍惚起来。 湛蓝的天幕之上,缓缓涌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五色霞光从中洒落,一阵细细的金色雨雾落下,仿佛能将人的灵魂的涤净,焕发新的生机。 图南还是举着手中的伞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接受那细雨的滋润。 俞非晚顺着图南视线所在望去,只见那高台之上的大宗门弟子都举着伞。 心中咯噔一下,这雨有问题。 俞非晚立马丢出一把伞给有余,“快打伞,这个雨不对劲。” 有余不明所以,但动作极快地撑起伞,一把将傻乎乎淋雨的豆蔻拉入伞下,不算宽大的伞下,两个人得贴得很近才能不被雨淋到。 有余低头看着豆蔻兀自红了耳朵,不过好在他的耳朵是黑色的,红不红的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知道。 落在伞面的雨声,与他乱了节奏的心跳重合。 其他人本来还沐浴在金色雨丝中的人,见他们如此行径,看了高台之上也反应过来,连忙或撑伞,或支起结界。 天空上的旋涡逐渐扩大,地上积了一层金色水液。 俞非晚饶有兴致地看着有余涨红了脸,还被豆蔻问是不是太热了的慌乱模样。 她这么久以来就没有见过有余太多除了吃以外的其他情绪,就像是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看他慌乱起来还挺有趣。 一片阴影落下,一只大手盖住她的眼睫,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畔,“一直盯着有余做什么?就这么好看?”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酸味,俞非晚眨了眨眼睛,这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她不就是吃点瓜吗? 图南没有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心中有些吃味,他不喜欢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别的男人身上,何况还是师兄这种生物。 师兄师妹什么的,太危险了。 有余现在大脑一片混沌,哪里还有心情去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自己都快被心动的浪潮拍死了。 连绵的雨形成一片水幕,像是一面清透的镜子,倒映出他们的模样,水幕快速分隔出一个个的格子,让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分开。 水幕落下的那一刻,俞非晚拉下图南的手,想要将豆蔻他们拉过来,只是快不过这水幕。 若不是图南反应迅速,她的手怕是就被这水幕斩断。 因为她看见水幕落下时,不远处一男子所站之地是分界线,金色水幕落下的那一刻,他手中的瞬移符都还没起效,他就已经被从中间分成两半,还未落地便一点点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俞非晚吓得身体一抖,紧紧抓住图南的衣袖,而后便被水幕完全隔开。 宛如进入镜子迷宫,面前倒映出无数个图南与她的身影,像是陷入迷离的梦境,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无数的他们做着相同的动作,落入一片循环。 图南执伞用力往面前的水幕一划,灵力浮动,伞面与水幕相碰,燃起火焰。 水幕像镜子一般片片破碎,如流火不停地向下坠落。 俞非晚眼前一花,面前所有的水幕都消失不见,她与图南转眼便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山。 “图南?”俞非晚迟疑地喊了一声。 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的农夫打扮男人,肩上还扛着一捆柴。 若不是他周身的气质与这农夫装扮太过违和,她估计也认不出来。 “我在。”图南立即应和一声,粗犷的声线吓了俞非晚一跳。 “我们这是进入秘境了?”俞非晚不确定地问,这秘境怎么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 看着眼前变了样的图南,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秘境不太对。 “嗯,应该是进入秘境之中了。”图南望着四周,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这秘境还会改变人的模样?”俞非晚上下打量图南,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我变成什么样了?”她有些好奇自己的样子,俞非晚用手在自己脸上摸索,只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图南:“你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没变?” 她连忙低头看了看,身上还穿着进入秘境时候穿的那身鹅黄衣衫,裙角绣着大片的迎春花,点缀些许绿叶。 头发晃动间,一条缀着金铃的发带划到胸前,腰间系着赤日秘境的玉牌,上面无名二字清晰可见。 这好像是她今日的打扮,可是为什么她身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俞非晚惊异地看着四周,“这是运气不太好,一进来就落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图南不太肯定地看着四周,山下炊烟缓缓升起,下面似乎有个村庄。 自己扛着柴的姿态好像是在往山下走,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是那村庄中人。 “要不我们下山看看?”俞非晚结合自己看过的书与收集过的赤日秘境资料猜测,这里应当是真实幻境。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曾经真实存在,成功渡过第一日,不引起幻境中人怀疑,就可以获得破除幻境的线索。 当然幻境中的某些东西是可以带出去的,一般这种能带出去东西品阶都不低。 看来她和图南的运气都不太好,一进入赤日秘境就落入幻境。 “走一步,看一步。”俞非晚无奈地叹口气,这幻境不就是一个大型剧本杀。 只是可惜她没有剧本。 想到这里,俞非晚艳羡地看着图南,他变成这样,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 不像自己这么扎眼。 “成功渡过第一日就行,你说我们在这树林里待一天是不是也一样。”俞非晚左顾右盼,四处望了望,这里好像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 不知道能不能卡个bug。 “石头!怎么还不下山。”身后树林中缓缓走出两个身形健壮的高大的男子,他们身上扛着一捆柴,手中提着一把锋利的柴刀。 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俞非晚的头发都要竖起来,这下怕是躲不过去了。 二人走近,才发现石头身前站了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原本淳朴的眼神突然一变,“这是谁?” 俞非晚呼吸一窒,完了,什么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幻境二 小小年纪说 第64章 幻境二 小小年纪说 那两个皮肤黝黑的大汉盯着自己, 目光有如实质地将她从上扫到下。 目光中只有审视,像是审视一个物品那样。 看得俞非晚浑身难受,他们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 俞非晚觉得没有什么比装晕更好的办法。 她伸手抚上额头,“哎呀,头好晕啊, 我怕是中暑了。” 两眼一翻, 朝着图南所在方位歪倒过去, 确保自己不会摔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如预期那样, 她准确地被图南接住, 鼻尖都是他清淡的竹香。 就是她现在穿着的这身粗布衣裳蹭得她的脸有点痛。 “怎么就晕了。” “算了, 石头你先把她带回去让村长看看, 刚好你还未娶亲, 嘿嘿。”说完那人撞了撞图南的肩膀,发出意味不明的笑。 “不过, 她太瘦弱了些,一看就不能干活, 得你自己多调教一番。” 俞非晚不敢睁开眼, 怕被人发现她是在装晕。 心中却在想, 这什么人呐, 自己只是晕了而已! 兴许是图南现在这个身份的主人平日里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设, 他态度冷淡竟也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 图南一边肩膀扛着俞非晚, 一边肩膀扛着柴火, 与那二人往山下的村庄走去。 俞非晚挂在他肩上,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晃荡着,胃部被顶得你难受,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分散注意力。 划分整齐的农田种着时令的蔬菜作物,田地中零星地有几个在劳作的妇女。 村庄中的房屋,多是原始的黄泥土墙面,屋顶是晒干的茅草,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村落,里面都是些普通的村民。 真实幻境会这么简单? 俞非晚不相信这个村子这么简单,眼角余光瞥见村子一角逸散出一抹微弱的红光。 只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见,她不确定地想,那或许只是她被晃出来的幻觉。 前面二人突然停下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图南,“石头,你家都快走过了,在想啥呢?” 男人手指着旁边一个简陋的屋子。 另一人眼睛微眯,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石头你……” 图南一脸疑惑地反问那人,“不是刘汉你说的要将她带去给村长看看?” 他抖了一下肩上的俞非晚。 一路走来,他默默听着这两人说话,大致弄清了他们的姓名,也大致了解了一些关于他们二人身份的信息。 稍微瘦高一些,嘴角有颗痦子的男人叫刘汉,他是村长的儿子,大概也会是下一任村长的接班人,在村子里算是有点地位。 一个稍微矮一些的男子,看着憨厚老实的男人叫王二,听他们谈话,王二的媳妇快要生了,让他快些准备坐月子。 图南在路上听了个大概,并没有听出什么奇怪的地方,只能先沉默着。 多说多错,少说话总是没错。 “我爹忙着呢,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他,这个就先关在你家里就行,你看着点,别让她跑了就是。”刘汉一脸无所谓道,语气十分平淡,好像经常做这样的事。 “你小子运气真好,出去砍柴,居然捡到这么一个漂亮货。”那个叫王二的人试图将手落在俞非晚耷拉下来的手臂上。 “行。” 图南说着快速转身,不经意间带着俞非晚躲过那人的手,朝着自己的破烂小房子走去。 王二手尴尬地落空,不自然地转了个弯落到自己的头上, “这小子急啥,真是的。” 刘汉冷笑一声,“你快回去准备吧,我先回去了。” 图南将柴火堆在黄泥土墙边,推开并不牢固的木门,走到简陋的床边将俞非晚放下。 铺了一层厚稻草的床铺说不上软,俞非晚捂着被肩膀硌痛的肚子,这可真是一场酷刑,再来一会她可就真的要晕过去了。 到现在为止在这个村子,俞非晚还没有什么太违和的感觉,只觉得普通,还有一些贫穷。 不大的屋子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屋子里昏暗一片,墙壁凹凸不平,屋子里除了简单的桌椅床铺,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家具。 说是床铺其实也不过几块木板搭在一起,她稍微一动就摇摇晃晃。 “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俞非晚望向图南,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她实在是习惯不了他变成这样。 “暂时没有什么发现。”图南坐到桌边的长凳上,差点一个仰倒,这长凳的一个脚缺了一截。 视线下移才发现,桌子也缺了一脚,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垫着。 桌上放着的碗上还有几个缺口。 看来这个叫石头的家伙真的是很穷,家徒四壁说的就是这里了。 不过荒郊野岭都睡过,他不至于嫌弃这里。 “不知道豆蔻和有余在不在这里,这个秘境里面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人。”俞非晚揉着肚子,好奇地发问。 揉了一会,俞非晚觉得手酸,“图南,你帮我吧,好累的。” “自己来。”图南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她的要求,要是平时他很乐意帮她,但现在顶着别人的模样,他不想用这幅度样子触碰她。 “石头!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怎么没有关在外面?”是刘汉的声音。 俞非晚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有不少人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细微的女子呜咽声。 俞非晚哐当一声倒在床上闭着眼撞死。 图南拉开房门,外面站着不少人,一个白须老者站在前方,刘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墙角一个简陋的棚子,看起来像是喂养牲畜的地方。 “石头,刘汉说你砍柴的时候遇见一个外面女子?”老者浑浊的眼珠盯着他。 图南大致了解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一个憨厚老实话少的人设,推开门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浑浊的眼神越过他落到背对着众人躺着的俞非晚身上,看着她身上的衣衫若有所思。 “既然这是你带回来的人,以后就归你了。” 俞非晚听着这话,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正常的情况不是应该等她醒过来,将她送回家?怎么就这样决定了她的去留。 “五娘,给这个姑娘喝药。”刘汉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身旁一个粗手粗脚的魁梧女子。 “交给我,保准叫这姑娘乖乖听话。” 五娘手中的端着一碗药,朝着屋内走去,图南手扣在门板上,在众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冷冷地看了那个五娘一眼,见她粗黑的手指扣在俞非晚的下巴。 他突然觉得有些忍不下去,但无奈于俞非晚一直在悄悄给他打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褐色的汤药被灌入俞非晚口中,不少药液从她嘴角溢出,打湿了她的衣衫。 俞非晚半睁着眼,看着眼前变了模样的豆蔻。 还好人变了模样,但身上的气味不会变,每个人的气味都不太相同,经常相处她自然也能记住并分辨他们的味道。 她扣着自己下颌的手看着用力,其实并没有让她不舒服,她手中的药也被掉包过,被换成了一颗辟谷丹化成的水。 现在还真是喝水就喝饱了。 “喝完以后,不要在人前说话。”豆蔻低声道。 豆蔻看似粗鲁地将这一碗‘药’喂完,在她脸颊上按了三下,将俞非晚往床上一推,抬着空空的药碗给村长看。 白须老者满意地点点头,高兴地拍拍图南的肩膀, “石头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一会她醒过来,你带她在村子里到处走走熟悉一下。” 图南低头应了一声,待到那老者走后才将手从门板上拿下来,门板上赫然四个深深的指洞。 老者离开以后俞非晚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小心地张望。 图南阴着一张脸走过来,用手将她下巴上药液擦去,“为什么要喝?左右不过是一个幻境,直接打破就是。”指尖在她下巴上游移,微凉的指尖强硬地扣着她的下巴。 俞非晚能清楚地感觉到图南的不开心,他说的要打破幻境是认真的。 她仰着脖子解释道,“你打破幻境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到时候你肯定会受伤,我不想看到你的受伤。”俞非晚说得很认真,清亮的眸子固执地望着图南的眼睛。 图南叹了口气,肩膀都无力地耷拉下来,还是他不够强,她才需要这么瞻前顾后。 “刚刚,那个五娘是豆蔻,不然我也不会喝那个汤药的。”俞非晚看他不太开心,解释道。 “豆蔻,你确定?” “当然,我确定,刚才那一定是豆蔻,她晚上会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再一同商议。”俞非晚挣脱图南扣着她下巴的手,粗粝的指腹划过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图南眼眸一暗,身上一阵光华闪过,周围闪过扭曲的波动,四周的空间顿时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错觉。 好在片刻之后这波动就被稳住,而图南恢复他本来的样貌。 “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样一出去就会被发现的。”俞非晚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 “无妨,只有你能看到,其他人看到的我还是幻境中的那个模样。”图南低声解释。 他算是发现了,自他变成那样,俞非晚看向他的时间就大幅减少,她不喜欢那个模样。 “笃笃——” “石头,村长让我和你一起带着你媳妇在村子里逛逛。”门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打开门,那人果然没有发现图南的变化,热情地拍了拍图南的肩膀,视线则落到她的身上,那人不住地打量她,带着探究与好奇。 “嗯,好。”图南简短地回答他。 那人看着与图南很是熟悉的样子,揽上图南的肩膀,“你小子都有媳妇,还是这个闷葫芦样,真是没意思,也不知道我李四的媳妇什么时候来,不过我已经在村长那里交了定钱,想必也快了。” 话音刚落,他将手中绳子递给图南,“拿去捆着吧,别叫她一会跑了。” 图南拿着麻绳默不作声,李四看不下去又拿过他手中的麻绳,数落道:“你是不是不会,真是没用。”说着他拿着麻绳就朝俞非晚走过来。 直接就往她脖子上套,那个架势像是对待一个牲口似的。 俞非晚旋身避开他手中的绳套,警惕地看着他。 李四在看到她的脸时愣了一瞬,神色有瞬间的恍惚,脸一下就涨红了。 图南一把拿过他手中的麻绳,在俞非晚手上系了一个松松的结,“这样就行了。” 李四在俞非晚的注视下磕磕巴巴道:“行,就这样。” 石头这运气怎么这么好,在山上砍柴都可以捡回来这么一个仙女似的人,看一眼他都觉得心痒。 这可比村长带来的那些好看多了。 这个村落约莫有两三百户人家,算是个大村落,他们现在所住的位置在村口不远的地方。 俞非晚看起来实在扎眼,一路走来收获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手中牵着用麻绳牵着一个姑娘,绳子的另一端紧紧地系在那个姑娘的脖子上。 看那个姑娘的打扮,她应该和自己一样不属于这里,是从外面落入幻境。 她看见俞非晚激动地大叫起来,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流泪。 发髻凌乱,衣服也被扯得松松垮垮,脸上还有一个硕大的巴掌印,看起来好不可怜。 “石头,也带着你媳妇来认门?”那一口大黄牙,头发稀疏的男人大笑道,目光猥琐地落在俞非晚身上。 图南只是点点头,简单地应付一声,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 “哭哭哭,老子的福气都被你哭跑了!”耳畔低低呜咽声让他觉得心烦,在俞非晚的对比下显得更加明显。 他转身就得给了她一巴掌,白皙的脸庞被这力道打得侧向一边,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那女子愤恨地看着那个男人,她自生来就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现在竟被这样一个普通男人打成这样,这赤日秘境她不想再待了,就算是有什么好东西,她也不想要了。 大不了出去之后自行闭门思过,她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宗门任务。 被紧紧捆住的双手艰难地摸向系在腰间的玉牌,女子用力将玉牌捏碎,一脸解脱地等着被传送出去。 只是等了许久,眼前依旧是那个暴虐丑陋的男人,那布满硬茧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前拖行,“贱人,还敢挣扎。” 女子感到一阵绝望与惶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她没有被传送出去。 俞非晚与图南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捏碎玉牌的举动,见她没有被传送出去,他们神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不知是意外还是什么不知名变故。 “汪顺,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再打下去,都时候谁帮你干活。”李四劝阻他,主要是觉得就这样在外面打人看着不太好。 俞非晚一言难尽地望着眼前这几人。 那个被打的女子一脸祈求地看着她,俞非晚只能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麻绳。 不是她不想帮,而是她爱莫能助。 汪顺松开手,握紧手中麻绳,用力地拖拽着那个女子离开。 看着这一幕李四有些感慨,“还是你小子运气好,遇到一个脾气乖顺的,要是你也遇上那么一个不安分的就惨了。” 俞非晚回头看向那个女子,忍不住叹息,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这都是些什么人。 旁边一户院门打开,跑出两个小男孩,就那么一瞬。 俞非晚看见那院中茅草搭着的简陋棚子下面,有一个怀孕的妇人,脖子上有一个铁环,被铁链系在一旁。 与那妇人对视的一瞬间,她只看到了无边的麻木,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心脏被这毫无生气的麻木狠狠撞了一下。 那两个小孩好奇地围上来,不客气地对俞非晚评头论足。 “石头叔,这是你媳妇?这么瘦能生孩子吗?” “等我长大,我也要让村长给我找这么漂亮的媳妇。” 两个小男孩叽叽喳喳,像两只烦人的麻雀,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股爹味。 …… 将整个村子大致逛了一遍,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俞非晚拖着酸痛的脚在床上坐下,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这个村子太可怕,太奇怪了。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那屋外的棚子不是什么养牲畜的,那是用来养这些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媳妇。 这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更奇怪的是,她在村子里走了一下午,只见过年幼的小男孩,一个小女孩都没有见过。 这个村子里只有男人,和一些带着铁环的女人,年幼的和年老的女性都不存在。 她不敢细想她们都去了哪里,这里的人对待女人的态度,就像是一个物品,可能地位都不如家中的牲畜。 她现在只要想起下午与她对视的那个女人的眼神,她都还是难受,心脏闷闷地疼。 夜幕落下,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连一点虫鸣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吓人。 俞非晚恍惚地坐着,看着桌上燃起的油灯,看着焰火闪烁。 一只大手落到她的头顶,“不要想太多,这不过是个幻境罢了。”图南低沉的声音响起,将她拥入怀中。 可这是真实的幻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啊。 俞非晚在心里补充,她就是被环境感染,一时间多愁善感罢了。 双手用力环住图南劲瘦的腰,深嗅他身上的味道,心神逐渐安定下来。 “这里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她捏碎玉牌没有被传送出去。”俞非晚埋头在图南怀中声音闷闷道。 图南眼神晦暗,赤日秘境在他记忆中应当是几年后的事。 只是现在不知为何突然提前,看来记忆也不可尽信。 是他太过轻信自己过往的记忆了,是他自大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那些大宗门现在肯定比你更慌,不必担忧。”图南轻轻抚摸俞非晚柔滑的头发,爱不释手地摩挲。 真到了绝境,不论如何他都会护她周全。 二人静静拥抱着,交叠的影子落到泥墙上,像是一幅隽永的画卷。 有几颗小石子从窗户外扔进来,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俞非晚看了看完全黑下来的天,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豆蔻动作敏捷地从门外窜进来。 俞非晚探头出去四处看了看,整个村庄都被笼罩都一片静谧之中,这个时间只有几乎还零星地透出昏黄的灯光。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只有你,有余不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幻境三 “你癞蛤 第65章 幻境三 “你癞蛤 “有余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今天在外面晃悠了一圈也没遇见他。”豆蔻有些头疼地皱眉,没想到竟然落入以自己记忆为蓝本的真实幻境。 有余应该也是同她一起落入这幻境之中,只是不知他现在时什么身份。 一切与她记忆中相同而又不同。 那些早已被埋葬在心底的记忆如此清晰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不禁让她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她从未走出过这里,后来所遇见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梦一场。 只是她临死前的美好想象,其实她一直在南村。 豆蔻想着神情恍惚, 目光落在墙角处的细小的裂缝上, 暗自出神。 俞非晚敏感地察觉豆蔻的异样, 平日里的她虽算不上多活泼, 但也不至于这么沉默, 像是被蒙上了一成黯淡的阴影,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没有生气的灰败颜色。 她还是第一次见豆蔻的露出这样的神色。 “有余不会出事的, 可能今日在哪里耽搁了。”豆蔻低低地说了一句, 但心中亦有担忧。 豆蔻长叹一口气,“先不说他了, 在这幻境中不能动用的灵力,你们多加小心, 对了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的破绽, 特别是你, 小鱼。”豆蔻说得格外认真。 “这里对于女子来说, 是十足的地狱。” 俞非晚看着豆蔻现在的模样, 一副凶狠的夫人模样, 脸颊凹陷, 嘴唇偏薄,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最重要的是,她的脖子上没有铁环,她下午在外面的时候观察过, 这里只有年轻的女人,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个画着特殊符文的铁环。 这些铁环的作用就是系上锁链,禁锢她们的自由。 这里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你的脖子上没有那个?”俞非晚指了指她的脖子,将心中疑问说出。 豆蔻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一声,“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是个好东西,是他们忠诚的帮凶。”豆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厌恶憎恨。 进入幻境中有身份的人没有原身的记忆,但豆蔻的言语间对这里满是熟悉。 想到这是从他们之中一人的记忆中所化的幻境,俞非晚心中有些许的猜测,但豆蔻没有直接说,她也只当不知道。 “你要小心,身份越不凡,露馅的可能就越大。”俞非晚担心地握住豆蔻的手,怕她应付不来。 “还好,我应付得来,不用担心我,明日你们可要小心,他们好像在准备着什么,具体的我还没打探到,你们千万当心。” 豆蔻耳尖微动,“有人来了,你们小心不要露馅,先把这第一天度过再说。”说着门打开一个缝。 俞非晚的小心还卡在喉咙里,豆蔻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屋外寂静一片,俞非晚竖起耳朵仔细去听,才勉强听到一点细碎的脚步声,院门被小心地推开。 这是来干什么的? 图南长袖一甩,烛火被带出的风熄灭,揽上俞非晚的身体旋了一圈,倒在房间中破落的小床上。 突然躺倒在不算柔软的小床上,要不是有图南的手垫在她脑后,她怕是会被砸出个脑震荡,但也还是闷哼一声。 因为他们二人脆弱的小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这暧昧的声响弄得外面偷听的人一愣。 李四与王二面面相觑,王二戏谑的低语响起,“本来还以为石头是个不开窍的,现在……嘿嘿。” “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他们这看起来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李四有些难受,他一个没成婚的人在这听墙角实在是一种折磨。 “再等等,村长让我们观察,就一定有他的道理。”王二老神在在,心中有些艳羡石头艳福不浅,他的媳妇是村长带回来的,他根本就没得挑。 但是这也比周围其他村子好上太多,毕竟他们连媳妇都娶不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们南村,有这么多女人。 王二侧耳贴在墙壁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村长说这个女人不一般,为了避免她坏了大事。 现下看来与其他带回的女人也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更乖顺些,也不见她有什么挣扎。 这般乖顺一看就问奇怪,确实得好好观察一番。 房间里俞非晚能清楚地听见他们在墙边的耳语,修道之人的五感较普通人来说要灵敏得多,而她的神魂经过那么几次的锤炼更是强大,他们这话无异于直接在她耳边说。 她的表现哪里奇怪了?细细回想了一番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想起下午遇见的那个女子,她表现得太淡定了,初入虎狼窝的人,哪会是这样。 不怪人家疑心她,她确实表现的太过平淡。 不过最可能还是因为图南在身边给了她安全感。 “打我。”图南凑近俞非晚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气声说道。 俞非晚一愣,从思索中回神,抬眸看向伏在她身上的图南。 昏暗的夜色中,只能看见他明亮的眸子,亮得像是宝石。 俞非晚的手比脑子快,图南的话音刚落,俞非晚在他脸旁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啪——”这突兀的,响亮的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你敢打我!”男人粗犷的声音响,微暗的影子隐隐绰绰,在上方的那个影子扬起拳头,狠狠地落下。 图南另一只放在一旁的手,暗暗地用了些力气掐住俞非晚的腰,她不由得痛呼一声。 “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还想得美。”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昏暗中墙上的影子似乎交缠在一起,那脆弱的小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吱嘎作响。 “到了我手里,你就不要想着再离开,不想吃苦头就听话点。”男人急切的声音从屋中传出,与之一同传出的还有布料破碎的声音。 王二趴在墙边听着屋内摇晃的吱嘎声,涌起一股子欲念,动了动腿掩藏下身的异样。 李四听着里面的动静,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道:“想不到这石头还挺厉害,要不我们快回去吧,大晚上的站在这里还怪冷的。” 愤怒的吵骂声断断续续传出,床铺暧昧的声音也一同断断续续传出。 俞非晚躺在床上骂骂咧咧,时不时还发出几声痛呼,听到外面离开的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伸手拍了拍正在做俯卧撑的图南。 “好了,好了,他们已经走了,歇会吧。”她以手作扇,想要扇去身上燥热的气息。 无奈她身旁的图南就像个火炉,不停地冒着热气,带着一股竹香的热气不停地往她脸上扑。 燥热的气息并没有随着听墙角人的远去而散去,反而更加地向着她围拢。 俞非晚望向图南,黑暗中一滴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鼻尖滑落,带着滚烫的气息从她的颈侧滑过锁骨。 烫得她一个哆嗦,黑暗中炙热的眼神让她有些口干舌燥。 伸手推拒不断靠近的图南,却只触到一抹滚烫的肌肤,肌理分明。 “图南?” “嗯?” 声音从图南的胸腔传出,带起胸膛轻微地震动,她感觉手掌有些发麻,从指尖一直麻到心间。 她承认自己好像很容易就被他蛊惑到,也很渴望他的触碰与亲吻。 唇舌相接在此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急切地想要贴近对方,贪婪地吞咽对方的气息。 空气逐渐升温,一只温热的手探进单薄的衣服中,与她的肌肤相贴。 这只手像是带有神奇的魔力,将她的身体点燃。 “唔。”一个翻身,俞非晚跨坐到图南的身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褪到腰间。 宽厚的手掌不断揉搓她腰间的软肉,屋中被亲吻间啧啧的水声填满,暧昧至极。 年轻火热的身体交缠着,两颗心紧密贴合。 图南翻身将俞非晚压在身下,只是还等不到下一步的动作,今日承受了太多的小床就此崩塌。 关键时刻图南翻身垫在她身下,做了她的人肉垫子,暧昧不明的气氛被打破。 四目相对,看着对方衣衫不整的模样,迟来的羞怯终于涌了上来。 看着俞非晚左右飘忽的眼神,图南低低一笑,这床真是塌得不是时候。 图南拨开俞非晚额前被汗湿的碎发,“好了起来吧,我去给你打水擦拭一番。” 顺手将她被褪到腰间的衣衫一点点拉上去,手指扯着衣衫若有似无地的触碰着她的肌肤。 俞非晚差点身体一软又跌回去。 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图南的目光在昏暗中肆意地打量着俞非晚,黑眸如被水洗过般那样透亮,眼眸只倒映着他的模样时就显得更加美丽。 让他分外想珍藏,想要她永远只看向自己。 幻境中的第一个黑夜平安过去,黎明的霞光破开云雾,将这个普通的小村庄一点点照亮。 不少房屋上方逐渐升起袅袅炊烟,整个村子就像是活了过来。 黎明到来那一刻,所有进入幻境的人都收到一条提示:南村祠堂。 俞非晚一边看着眼前浮现的四个大字,一边动作麻利地为自己上妆,给眼角添上乌青的颜色。 将嘴角被磕破的地方添上一些红色,头发抓乱。 俞非晚满意地看着镜中自己这副惨兮兮的模样。 在手臂上像模像样地画上了一道道青紫色痕迹,然后将桌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自己手上这个储物手镯很强大,在这幻境之中竟然也没有被限制。 “石头,我爹让我来送东西。”刘汉说着,不等应答就自顾自推开了门。 房门并没有关上,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个塌陷的床。 想不到这石头看上去木讷,实际上这么勇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幻境四 夜探 第66章 幻境四 夜探 简陋的小床可怜兮兮地陷落在地上, 铺床用的稻草散落在地上。 房间里不见石头的踪影,只有一个背对着他,头发凌乱的女子。 虽然王二与李四昨夜悄悄来打探过, 但是他还是心有疑虑,这个女子出现的时间太过奇怪,她的行为也有些许怪异。 大事在即他们不得不警惕, 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等到事成, 他们会得到仙师所承诺的好处。 他们这些人也就算半步踏入仙门之中, 脱离凡人, 拥有那些如神话般的神奇手段。 成为人上人, 光是想想都足够让他热血沸腾起来。 刘汉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火热, 在俞非晚转身的那一刻快速的收敛, 即使如此, 俞非晚也还是看到了一些。 俞非晚木着一张脸转身,脸上是她新鲜画好的伤口, 在白皙如玉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但这伤口并不折损她的美貌,反而将她的艳丽压了下去, 显得楚楚可怜, 眉间那颗小痣凭添欲色。 脆弱易碎的模样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刘汉是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目光极为下流地从她身上扫过, 露出一抹自认为有魅力的表情。 “我是村长之子刘汉, 这村子里的事你都可以找我。”说着他露出一个隐晦的笑, 用粗短的手指摩挲下巴,“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找你个大头鬼,不就是一个村长之子,说的像是什么皇子一样, 她也真是涨见识了。 不过在这封闭的深山之中,一村之长跟个土皇帝好像也差不太多。 不想看这张辣眼睛的脸,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他毁了,看见桌上的破碗。 “滚,不要过来!”破碗被用极大的力气扔出去,里面装着的一碗清水也撒了出去,劈头盖脸。 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难,刘汉根本来不及躲闪。 额头上鲜血混着清水就这样流下来。 俞非晚无声地笑了一下,图南她舍不得打,刚好他送上门来,她可以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的脾气。 随手捡起地上秃了的扫帚,用力地往刘汉身上打去。 被血水糊了一脸,又被追着打,刘汉只能在院子里不断跳脚惨叫。 “我打死你。”俞非晚一边骂,一边将棍子舞得虎虎生风。 这边的动静将旁边几户人家吸引过来,房门开合,几个男人走了出来,还有几个好事的小男孩围在门边看热闹。 一看是刘汉被打一下也就围了上来。 “你一个女人如此凶悍,像什么样子,还敢伤人,看我怎么教训你。”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人将袖子撸上去,露出经常劳作的粗壮手臂。 俞非晚一个瘦弱女子在他们几个精壮的男人面前,看起来就像是闯入狼群的小羊羔。 俞非晚冷笑一声,打人打得也有些上头,这几个月她也算是练出来了,就算不能使用灵力,对付他们不在话下。 秃毛扫帚在她手中像是神兵利器,灵巧地打在迎面而来的几人身上。 棍棍到肉,闷响不断,倒是没让那几个只有一身蛮力的精壮的男子近身。 只是这扫帚的质量属实不太好,才打了几下,扫帚就从中间折断。 俞非晚握着手中的半截木棍,杀伤力大幅减弱。 那被打得狼狈的几人一看来了机会,立刻围拢了过来。 这里的男人才不在乎什么男人打女人是不是以强欺弱,女人在他们眼中与家中的牲畜无异。 向来都是他们打女人,哪有被女人打的份。 俞非晚凭借着灵巧的身形周旋其中。 “该死,怎么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抓都抓不住。”男人怒喝一声,瞪着眼看向俞非晚,眼中都要喷出火来。 图南一早就被找上门来李四叫走上山砍柴,知道他们是故意将他支走,但也没办法,只能尽快赶回。 看见屋外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图南快走两步,拨开看热闹的人群。 从旁边捡了一根木棍就冲进入群,粗声粗气地喊道,“放着,我来。” 黝黑的拳头直冲面门,左边是一拳,右边也是一拳。 他们一群人围殴她一个还真是不要脸。 手中的木棍虽然短但也比赤手空拳有用。 沙包大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的一根木棍挡在前面。 一转身图南手中的棍子将身后一人挑开,俞非晚趁机蹲下身子,躲过一拳。 被木棍挡住的人捂着脸大喊一声:“石头,你这是做什么?你在帮她?” 顿时周围人的表情都变了,周围扬起的飞尘下落速度变慢。 阳光的颜色好像褪去,那些男人转过身来,俞非晚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一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如野兽般嗜血的光。 周围的一切变得虚幻,一阵心悸的窒息感袭来。 不行,现在这幻境有变,这样被发现太危险了,先看看怎么能够的敷衍过去。 俞非晚悄悄扯了扯图南的衣摆。 “我不是在帮你们?你们怎么还冤枉我?”图南用他粗犷的声音发出疑问。 一边问着一边转身,长长的木棍从俞非晚头顶扫过,将她身旁那个人扫到一旁。 俞非晚在木棍扫来的那一刻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捂住脸趴在地上。 刘汉捂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心生疑问,这棍子真的碰到她了?他看着只是从她头上扫过而已。 难道是头上的上伤让他眼花了?但她的哀嚎不像作假。 头上的伤让他两眼发昏,有些站不稳,刘汉虚弱出声:“走,先送我到村医五娘那里包扎伤口。” 图南抱着他那根长长的木棍转身,棍尾一扫那边刚站起来的两人又被迎头痛击,偏偏图南用那忠厚老实的脸一看,疑惑地一问:“你们怎么又倒下了?是没吃早饭吗?怎么都站不稳。” 他的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但偏生面上一脸老实相,那脸上的疑惑都透着一股子憨气。 俞非晚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肩膀抖动,只能忍着不敢出声,旁人倒还以为她是被打得狠了,疼成这样的。 只能叹息一声这石头下手真狠。 不一会这院子里也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 “今日我定好好教训你。”图南朝着外面喊一声,手中的棍棒敲在门板上。 等到图南将院门关上,俞非晚这才忍笑抬起头来,眼睛含着一抹笑出来的泪花。 “他们伤到你了?”看着她泛泪花,图南有些紧张地将她单手从地上捞起来。 “没有,我还不至于这么菜,要不这个扫帚不称手,我一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将手中只剩半截的木棍扔到地上。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他们虽然只是普通人,但到底人多势众。”带有薄茧的指腹落她脸上画着的淤青上。 “这些看着真是碍眼,我会早点将这幻境破除,早点离开,今日就想办法去到那祠堂探上一探。”看着那碍眼淤青,纵然是假的他也觉得分外碍眼。 “那个祠堂在哪里?你知道吗?”俞非晚抬头看向图南,又四处张望一番,看看还有没有人躲在暗处。 “今早大致走了一遍,心中大致有数。”图南说着目光突然落向墙角,将手中的木棍扔出墙外,“这根棍子不称手,下次换个好用的再教训你,给我老实点。” 木棍准确地落到那墙外听墙角的男人头上,他还只能忍着不敢痛呼出声。 俞非晚装着呜呜咽咽的声音,笑着进入屋内。 这下怕是没人敢偷听了。 “这里有多少进入幻境的人?” “不多,表现得比较怪异的大概也就几人,的,还有一些同你一样直接原身进入。”忆及那些女子的惨状,他不由得庆幸进入幻境时就在俞非晚身边。 “还有几个男子被村长带走,也不知道现在时什么情况。” 俞非晚用手指卷着垂在耳边的鬓发,脑子一片混乱,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她现在毫无头绪。 按昨日豆蔻的表现来看,这幻境她大抵是熟悉的,或许这幻境就是依据她的记忆而生。 这样一个将女子不当人的地方,她得过得有多难。 俞非晚不敢去细想,心里一阵阵揪痛。 白日里这村子的李人多眼杂,要去祠堂只能等到晚上才好出门,但估计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想的,这样想来这晚上怕是有得热闹看了。 希望晚上一切顺利,他们能找到关键所在。 时间过得飞快,在房间里闷了一天,直到半夜三更才敢出门。 夜晚的村子格外安静,出来后俞非晚菜知道,这村子中有一抹红在她眼中格外显眼。 “你看见了吗?那边有一抹微弱的红光。”俞非晚指向村子另一角处,扯着图南的手问。 红光?抬眼望去她手指的方向一片漆黑,哪里有什么红光。 “那里没有什么红光,你是不是看错了?” 俞非晚愣了一下,没有吗? 她揉揉眼睛,红光丝毫没有消失,好像还更亮了一点。 只有她能看得见? “那边是南村祠堂吗?” “祠堂应该就是那个方向。”听见有极轻的脚步声,图南拉着俞非晚隐入暗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们前面窜过,这是进入幻境那日遇见的那个可怜女修,她极快地朝着南村祠堂走去。 她脖颈上已经戴上铁环,下面还有一截断掉的锁链。 先后有几人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目的地都是南村祠堂。 村子的另一角突然喧闹了起来,那一片的灯火突然一盏盏亮起。 宁静的夜晚变得的躁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幻境五 孕妇 接生 第67章 幻境五 孕妇 接生 黑夜里见不到一颗星辰, 头顶被一团浓厚的云雾遮住。 隔得太远,顺着风声俞非晚只能依稀听到有人呼喊着,什么发动了之类的。 俞非晚想起刚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 王二的妻子快要生产了,所以今晚这个动静是她? 村子里乱了起来。 豆蔻现在的身份是村子里的村医五娘,她应该会被叫去接生, 看来今夜去祠堂是碰不到她了。 等到面前的路再次恢复平静, 已经过去了近一刻钟。 俞非晚探头探脑地从墙角往外看, 鬼鬼祟祟地贴着墙走出来。 这模样一看就是个新手, 畏首畏尾。 满脸都写满了心虚。 而图南就不一样, 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神态自若。 “大胆一些, 我已经探查过, 该走的人都走了。”图南扯住俞非晚的衣袖,将她带入怀中, 温热的体温将她包围。 明明已经是夏日,这里的夜却还是有些寒凉。 图南的体温总是比她高许多, 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凑近他。 本来想推开他, 但被他温暖的体温一蛊惑, 她也就这样一起贴着走。 图南长长的手指顺着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两个人漫步在宽敞的村道上, 若不是时间不对, 气氛不对, 这也算得上是个浪漫的夜晚。 或许是她的错觉, 祠堂那边的红光较之前看到的时候,好像变大了一些,那个红在荷叶中显得分外邪异。 俞非晚心里有些不安,这红光看起来实在有些诡异。 村中暗流涌动, 暗处不知有什么在暗中酝酿。 前面的道路中,突然一人横冲直撞而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大肚子孕妇艰难地跑过来。 看见他们二人像是看见了救星,直愣愣地就撞了上来,倒在他们面前。 孕妇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俞非晚的裙摆,她的手上满是伤口,有新的也有旧的,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沾在俞非晚鹅黄色的裙摆上,将裙角绣着的迎春花染上一抹鲜艳的血色。 “救救,我,的孩子。”妇人捂着肚子艰难地说着,黑夜中她的眼睛很亮,满是希冀地看着她。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妇人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像是一支即将燃烬的烛火,落下一地烛泪。 妇人嘴唇嚅嚅,声音像是一阵飘渺的风,神色哀戚,“是了,在这里怎么会有人帮我。” 眸中远处的红光还在扩大,幻境给出的提示他们还没去查探,眼前这个不知何处而来的孕妇倒在这里,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这不过是个幻境,俞非晚这样劝自己。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眼前这个妇人也是虚假的,不过是记忆中一个幻影罢了。 任务重要,不该为了这个妇人耽误。 等到幻境结束,这一切就会化为乌有。 脑子一时间冒出两个小人在掐架,一个说救,一个说任务重要。 纠结了好一阵,心里打了一架又一架,终于俞非晚还是握上了她的手,那只伤痕累累的手。 那只手瘦的只剩下一层皮,枯瘦的手握着没有一点分量,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握着一截树枝。 抬眼看去,她身上单薄的衣服也只够蔽体,干瘦的身体上,嵌着一个高高隆起肚子,看起来十足地怪异。 在她们两只手相触的那一刻,妇人眼中迸发出灼热光芒,那光亮几乎将俞非晚灼伤。 远处的零碎的脚步声传来,若是再站在这路上,他们几人一定会被发现。 脚步声逼近,俞非晚甚至还能听到那些人的小声骂嚷,似乎在心烦于为何这妇人大晚上也不消停。 按照脚步声,来寻这孕妇之人,约莫有十来个,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俞非晚不费丝毫力气就讲地上的妇人拉了起来,干瘦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 “走,我们先回去,你别怕。”俞非晚揽住妇人。 她在止不住地发抖,像是一根伶仃的树枝正被狂风吹拂,不知何时就会被折断。 图南向来对俞非晚有求必应,他对于其他的事都没有什么好恶,这世间一切对他而言只是过眼云烟,他不爱这个污浊的世间。 但现在独独只在乎一个她。 图南将手搭在俞非晚的肩上,移步便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小院外,幻境无声地波动一番。 慌忙推开院门进去,俞非晚余光仿佛看见旁边户的院门内闪过一道黑影。 但旁边户的灯火早已熄灭,都应该已经睡下了才是。 不待她再思量,怀中的瘦弱妇人裙下突然晕出一滩水渍,她痛苦地捂住肚子,但她却死死滴咬住嘴唇,不敢泄露一点声音,这里的也实在太安静,一点声音都很是的明显。 俞非晚一时间手忙脚乱,她那里见过这种的阵仗。 生孩子这种事,现在该做什么啊!!! 血腥味渐浓,妇人的表情逐渐痛苦,俞非晚慌乱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俞非晚求助地看向图南,却只见他也乱了手脚,难得见他这副模样。 只不过他们二人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嘲笑谁。 慌乱之下,俞非晚也只得将妇人扶进屋中,安置在刚修好的简陋床铺上。 或许是见他们不懂,夫人只能艰难地一点点教他们。 “烧些热水……” 图南立马避让出去,在屋外烧水。 屋内俞非晚除了安慰她之外,也做不了其他太多的事。 断断续续忍痛吸气声溢出屋外,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妇人之前已经生育过一个孩子,现下也还算是有经验。 她用力咬紧口中的布团,抑制自己的声音,头上青筋鼓起,汗如雨下晕湿了床单。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声微弱的婴孩哭声将将响起又被母亲伸手捂住。 屋中没有点蜡烛,俞非晚却觉得夜色中,那个抱着婴孩的妇人像是带着一层光晕。 “是个女孩。”妇人像是早就知道一般语气平淡。 “只是生在这个地方真是苦了你了。”她怜惜地蹭了蹭婴孩的脸。 干枯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面庞。 妇人脸色一变再变,神情逐渐变得坚定,将孩子递给俞非晚,“求你,带她离开这里,在这里她只有死路一条。” 她手中的婴孩还带着鲜血,小小的一团,红通通,皱皱巴巴像一只没有毛的小老鼠。 俞非晚吓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根本不敢触碰这个脆弱的小东西。 她太小了,连哭的力气都似乎没有,感觉一碰就会破碎。 “你可以自己带她离开,我不会告密的。”俞非晚连忙摆摆手,不敢接过她手中的孩子。 妇人闻言苦笑一声,“如果可以我也想离开,但我已经油尽灯枯,我走不了,但希望我的孩儿可以走出去。”言语间一抹水色滑落,无声地落入床铺间。 看着瑟瑟发抖的孩子,俞非晚犹豫片刻将自己的衣衫脱下裹住婴儿。 “抱歉,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你可以等几日,等事情了结,到时候我一定帮你。” 妇人摇摇头,“不是我不想等,我没时间了,现在不离开,等事情败露,等待她的唯有一个死字。”她望着怀中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脸颊轻轻地蹭了蹭。 俞非晚不忍心打扰她们,出去抬了一盆热水进来,让她们擦洗一番。 头脑一热帮了这个妇人,眼下的情形有些复杂,他们不可能天衣无缝地藏起两个大活人。 更何况这妇人看起来一看就是偷偷跑出来的,等到发现她不在,搜查起来更是难以藏匿。 尽管如此俞非晚也不后悔。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我恳求你,就算是将她带到外面的山林也好,让她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村子就好。”妇人祈求地看着俞非晚。 她知道这两人中,虽然是那个男子更强,但其实二人中占主导地位的是眼前这个女子。 他们既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帮助自己生下孩子,就证明他们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或许她可以将事情如实相告。 “我是从南村祠堂趁乱离开的,他们在祭炼邪兵,那东西就快成了。”妇人冷不丁地放出这样一个惊天大消息,俞非晚愣了好久,才最终反应过来。 “邪兵?”俞非晚喃喃重复道。 “姑娘信我,我没有骗你。”妇人的声音急切起来。 “你知道这村中为何不见女孩?” 不等俞非晚回答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里出生的女孩都会被投入火中,烈火焚烧,成为他们口中那所谓神兵的祭品。”她还记得那人说话时那一副能成为祭品是他们荣幸的模样。 令人作呕,端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干的是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什么劳什子神兵,需要用鲜血去淬炼,用生命做祭品,如此邪恶。 俞非晚想过一万种这里没有女孩的原因,但也还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原因吧。 俞非晚打量着这个妇人,从她的说话谈吐来看,她原本的家庭应该还不错。 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况,还能这样不折不挠地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怕是还隐瞒了些什么,不一次性说出来,我们凭什么为你冒险?”图南在门外实在听不下去,当即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他可不是俞非晚那么好糊弄的人,南村祠堂那样重要,必然看守严密,她一个孕妇能从那里跑出来实在是有些蹊跷。 “我……”妇人迟疑片刻,心中有千头万绪,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幻境六 祠堂 第68章 幻境六 祠堂 她的一身修为早就已经被废弃, 沦落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待榨干她的最后一点价值。 而这个孩子诞下之后,她会油尽灯枯, 而这个带着陆家血脉的孩子,也会成为这邪兵最后的祭品。 邪兵不能出世,她作为陆家人也不会允许陆家制造的兵器成为邪物。 陆凝看着怀中如小猫一样的孩子, 其他人纵有千般不是, 但她是无辜的, 她没有选择, 就这样被带到这污浊的世间。 她想要为她搏一把, 用自己仅剩的残躯, 为她也为其他的女孩博一个未来, 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些畜牲就应该下地狱。 俞非晚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干瘦 妇人, 她的眼黑沉沉地,里面的装满了她不太看得懂的东西, 里面的内容太复杂,太多变,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上一个情绪, 下一个就已经浮现。 陆凝黑沉的眼望向面前之人, 望进她干净澄澈的眼中, 眼睛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情, 拥有一双这样干净眼睛的人, 不会太坏。 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她看不透,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很爱这个女子,她只要说服面前这个女子便好,他越强对于自己越有利。 陆凝沉吟许久,久到空气都开始凝滞, 像是一团不流动的液体,让人有些气闷。 “哇——”陆凝怀里的婴孩,突然张开嘴,哭闹起来。 她一把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她的声音泄漏出来。 孩子的哭闹声打破紧张的气氛,俞非晚就没见过刚出生的孩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皱皱巴巴的小家伙。 俞非晚说:“她这是饿了吗?” 陆凝温和地看着怀中的孩子,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麻烦回避一下。”陆凝指指手中的孩子,俞非晚会意地拉着图南离开。 她抱着手站在门外,想起那个像小猫一样,哭都很微弱的小孩,有些感叹:“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是什么的样?”俞非晚看向身旁高了她不止一个头的男人,有些好奇起来。 “是不是也这么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俞非晚语调轻快地侧头看他。 图南靠着门板,闻言皱了皱眉,斜睨了俞非晚一眼,用一根手指抵在她的额头上,将她向后推开。 但也还是勾起他的一段回忆,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曾在一个晚上与他说过。 想起这些,图南的眉眼间的坚冰一点点融化,化作一池柔软的春水,轻笑一声。 “我娘说过,我从小就好看,我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孩子。”图南嘴角含笑,陷入回忆之中,是他少数带着暖色的记忆。 俞非晚抿着嘴,艰难地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图南可能不知道什么叫亲妈眼。 母亲看自己孩子的时候,不知道打了多少的层滤镜。 但是为了保护图南这颗脆弱的少男心,她还是出声附和,“是是是,我们图南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 俞非晚话锋一转,“不过倒是很少听你提起你娘。” “可能是迎接了一个新生命,心也变得柔软起来,人就开始回忆从前了吧。”图南抬头笑了笑,夜风拂乱了他的头发,墨发飞舞。 带着竹香的发丝拂过俞非晚鼻尖,痒痒的。 图南的视线透过飞舞凌乱的墨发,看着皱着鼻子抱怨他头发飞到她脸上的俞非晚。 她嘟嘟囔囔地小声的抱怨,撇着嘴像只骄纵的小猫似的抱怨着,这样故意地抱怨,其实也只是怕他想起不开心的事。 漆黑的天幕上没有一点星星,黑沉沉底压着,但此刻的俞非晚并不觉得压抑。 “好了,你们进来吧。”屋中传来陆凝的声音。 俞非晚推开门,只看见陆凝温柔地看着她怀中的孩子。 “你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图南用的是的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他的耐心已经全部给了俞非晚,对于其他人他只能的说声抱歉。 况且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在等着她说一些冗长的故事,还是直接进入重点的好。 陆凝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这人还真是直接,一点都的不带转弯的。 将熟睡的孩子放在床上。 小小的屋子里各种味道交杂着,鲜血,新生儿的奶香味,不通风的房屋带有的霉味。 “我的前半生乏陈可善,没什么好说,一切都在我父亲费尽一生心血炼制出一柄神兵坯子之后改变。”陆凝陷入回忆之中,挑拣着记忆中那些重要的节点。 “因为这还是半成品的神兵,我的家族被尽数屠灭,而家中的女眷被掳掠道这里,过着畜牲不如的生活,而现在只剩下我一人。” “那些人不知在哪里得知,用女婴的血可以将神兵变得更强,而祭炼神兵,需要她们陆家人的血。” 陆凝冷笑一声,她的父亲究其一生不过时为了炼出最厉害的兵器,但也是这也是导致他们陆家覆灭的根源。 “所以和这个村子的关系是?”图南适时地提醒她快点讲重点。 陆凝本来还有些伤心,被他这一打岔,用力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急什么,我马上就讲到了。” 俞非晚扯了扯图南披散在身后的头发,得到图南一记隐晦的略带委屈的眼神。 “那南村的祠堂中有一个密道,哪里通往这村子中最大的秘密,所有被查探过会生下女孩的孕妇都养在那里。” 俞非晚问:“还有其他孕妇?有多少人?” “不算多,还有十几人。”陆凝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你们帮帮他们,他们都是可怜人。” 俞非晚看着她沉重的脸色郑重地点点头。 “你们必须带我一起去,没有我你们进不去那最秘密的地方。”陆凝挑眉看向他们。 干瘦凹陷的脸因为这个表情多了些鲜活的生气,看起来比刚才行将就木看起来好多了。 “你走得动?”俞非晚疑惑地看向陆凝,她这个样子,感觉一阵风就会将她折断,更何况她才刚生过孩子,她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吗? 她眼中质疑的情绪实在太过明显,陆凝解释一句,“我有我的办法,到时候肯定不会拖累你们。” “希望如此,但这个家伙你要怎么办?”图南瞥了一眼正在酣睡的婴孩。 这种没法讲道理的小孩,说哭就哭。 “你们应该有可以储存活物的东西,把她放在那里面就行。”陆凝看向俞非晚白皙手腕上那个墨色的镯子,夜色中浮动着细碎的光芒。 她虽然在炼器上天赋一般,但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手镯她看不出材质,但不妨碍她知道这不是凡品。 而她的试探也说明了一切。 陆凝从床上站起来,整理仔细地整理了一下她身上那破旧的衣服,用力地将每一寸的褶皱抚平,像是要奔赴战场的战士。 “走吧,我给你们带路。”陆凝最后眷念地看了眼小孩,强硬地转开头。 夜还很长,这个夜注定不平静。 陆凝走在前面,这个村子她走过千百遍,这条路她亦走过千百遍,今日总算是可以做一个了结。 这个罪恶的村子就不该存在,他们都该下地狱,该千刀万剐。 有陆凝带路,他们几乎不费力就能用最短的路程走到南村祠堂,精准地避开有人地方,就像是开了挂那样容易。 南村的祠堂在这一众普通的屋舍中,显得格外地突兀,这是村中唯一一个砖瓦建筑,显得格外地结实。 高高围墙将这座建筑紧密地包裹起来。 陆凝将他们领到一处隐蔽的角落,那里堆着晒干的稻草。 “我们这是去哪里?这里有后门?”俞非晚疑惑地看着那个高墙,这里看着也不像有门的样子。 陆凝将那些晒干的稻草挪开,露出一个不算大的狗洞,在这隐蔽角落很难让人注意到。 陆凝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很容易就能从里面钻过去,以俞非晚的身量也能够很容易地钻过去。 俞非晚钻过去从狗洞探个头出来,“你快来啊,别浪费时”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她很想看他这么大一只怎么从这个小小的狗洞挤进来。 这样的景象看一次少一次,俞非晚睁大了眼睛无辜地眨眨,黑暗中那双眼睛亮极了,像极了夜空里闪耀的星星。 图南极长地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能有其他的方式进去,但是这一刻,他还是按照俞非晚的期望,艰难地试图挤进这个狗洞。 第一步就将进行得不太顺利,他的肩膀卡住了,抵在洞口的两端。 与已经进去的俞非晚在狗洞两端四目相对。 …… “要不你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俞非晚见他要从这个这个狗洞进来实在有些困难。 一息之后图南站在俞非晚身边,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目光淡淡地看向俞非晚。 俞非晚拉住陆凝,“走吧,一会来不及了。” 祠堂中隐隐约约有混乱的声音传出来,应当是那些进入幻境的人弄出来的动静。 陆凝听着里面的动静笑了一下,多亏了他们,要不然自己还真的很难从这里面跑出来。 看着的祠堂紧闭的大门,他们从这里进去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们从大门进去?”俞非晚指着大门疑惑的地问。 “自然不是,跟我来吧。”陆凝往前走带路,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她走得很稳很坚定。 她带着他们绕过祠堂,往后面走去。 俞非晚抬头看那挂在檐角的青铜铃铛,那些铃铛晃荡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实不用陆凝带路她也能找到正确的静如方法,毕竟那红光在她眼中过于耀眼。 作者有话说: 蛇年万事胜意,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诸事顺遂 第69章 幻境七 地下 第69章 幻境七 地下 这道红光像是一个清晰的路引, 俞非晚可以看见陆凝带着他们朝着红光最盛的地方走去。 祠堂是南村最重要的地方,这里没有人看守,但布满了不该出现在这普通村庄的阵法与机关。 “你们跟着我走, 一步都不要错。”陆凝走在前面转头叮嘱她与图南。 看着她像是随时会被摧折的身子,生怕她站不稳多走了两步,大家一起玩完。 檐角的青铜铃铛摇晃着无风自动, 陆凝往前踏了一步, 黑夜中无形的丝线显露出模糊的痕迹, 挂在丝线上的黄色符纸密密麻麻显露出来。 俞非晚他们按照陆凝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 一切都很顺利, 只差最后一步, 他们就可以成功祠堂内部。 直到他们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无人发现的家伙踩错了一步。 那些无声的青铜铃铛立即发出尖锐的响声, 整个村子立马就亮了起来,源源不断杂乱的声音传来。 站在他们身后那个一直隐藏着的普通男人, 看见自己暴露,无辜地摊摊手, 那张陌生的脸上露出一个无辜而挑衅的笑。 黑夜中那人站在不远处, 身形在漫天的符纸下显得有些模糊,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粗糙黝黑的皮肤, 眼白的部分泛着浑浊的黄, 这张脸一看就是这村子里的人。 他是故意的?俞非晚看他那挑衅的样子气得脑门冒烟, 这什么人啊! “你有病吧!”俞非晚气得原地跳脚。 那人只是短促地笑了一下,模糊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除了一样,一点点地消失。 在消失之前,那人还嚣张地朝他们拜拜手, 用口型无声地对他们说了一声,‘祝你们好运。’ 俞非晚视线下移,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看见他腰间那个眼熟的衔尾蛇玉佩。 心中对于他身份了然于心,这是周祺。 怪不得在这个幻境中能使用灵力隐藏身份的,原来也是个开外挂的。 只是眼下的情况也顾不上他,地面像是一团流沙,那些丝线死死地缠住他们的脚腕。 不能移动分毫,他们一点点地往下陷落。 那速度极快,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快走,别让人发现你。”俞非晚摆手让陆凝赶紧离开,村子里的人都在往这里来,她现在这样怎么撑得住。 话音刚落,他们所站的地方就完全塌陷,只剩下了一个平整的地面,那些晃动的铃铛恢复平静,像是从未晃动过,那些无形的丝线上少了几张符纸,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一路下落了大概有数十米的样子,最后落入一个铁笼之中。 “哎呀——”突然落到坚硬的地面上,就算有图南这个人肉垫子,她也还是觉得自己要散架了。 俞非晚气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垫子,抱怨道:“你怎么硬邦邦的,落你身上跟落在地上也没区别。” 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图南叹了口气,坐起来垂着眼眸低头看她,“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就有点忘恩负义了,嗯?”刻意拖长的尾音回荡在耳边,隐藏着一丝暧昧的威胁。 “哎呀,你好烦。”一拳锤在图南的心口的,利落地爬起来,还不忘向图南伸出手,“来吧,我拉你起来,算是报答你刚才给我当垫子的恩情了。” “就这样?”图南挑眉看着俞非晚。 一只手撑在身后,暗中咬牙揉了揉腰,刚才那一下摔得还有些痛。 俞非晚晃晃手,“快点,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图南只能无奈地将手搭上她的手心,借着她的力站起来。 这是间密室,四面封闭,这些人之所以现在没有来处理他们,可能也是觉得这里足够将他们困住。 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他们遇到了更棘手的事情,抽不出空来料理他们。 俞非晚在这个不算大的铁笼中转了转,手指划过铁笼,指尖传来触电指尖一麻。 要不图南手快将她的手的拉下来,她非得受伤不可。 “怎么像个小孩子,对什么都这么好奇。” “可能因为没见过吧。” 俞非晚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一个现代人哪能见过这些,她好奇不是很正常的事。 她就不信他如果有机会去到现代能够忍住不好奇。 图南再次沉默了一瞬,他都忘了,俞非晚的家乡是个封闭得连焚天大陆都不知道的地方。 琉璃火从图南指尖冒出,拖着火焰长尾,像一条贪吃蛇一样在铁笼上游移,短促的电火花燃起。 两息之后,整个铁笼融化成一滩铁水。 俞非晚拉着图南两步跳出了这片铁水的区域,看着四面相同的墙壁,心想着按照她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此处应有机关。 这机关应该在墙上吧? 俞非晚试图在墙上摸索,推了推墙上的砖块。 很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变化,不得不说这个墙壁修得很结实,她手指都要戳短了。 再看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图南,“你都不着急怎么出去吗?一会黄花菜都凉了。” 图南一脸疑惑地看她上蹿下跳,“你这是在找出去的路?” “我还以为你没见过这里的砖,是在好奇。”说着他用手拧了一下墙壁上装着灯油灯的小碗,转了两圈。 那圈铁水中央地面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阵沉闷的风从里面带出混浊的空气,味道不算好闻。 俞非晚若无其事地收回在砖墙上戳来戳去的手。 可恶啊,电视剧误我。 漆黑洞口不知通向何方,长长的阶梯往下蜿蜒着,不知道通向何方。 “走吧,下面听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图南站在洞口,肩膀上坐着一个火焰小人,莹莹的光亮将他身旁照亮。 拾级而下,越往下混乱的人声越清晰。 下面乱成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不得没有人来管他们两个。 漆黑狭窄的通道逐渐明亮起来,越往下走温度也越来越高,俞非晚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这里完全没有处于地下的阴冷潮湿之感,倒是像处在火炉之中。 再往前走了一段,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他们来到一片昏暗的空间之中,只有几盏微弱的油灯提供照明,使这里不至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里被用铁栏杆分割成一个个像是鸽子笼的房间,每个房间里关着几个肚子高高鼓起的孕妇。 她们脸上满是麻木,无悲无喜,双目空洞地望着,视线没有焦点,死气沉沉。 空气浑浊不堪,带着难闻的异味,他们推开门扇发出的动静只是引得她们微微侧目。 图南肩上的琉璃火小人翻山越岭爬到俞非晚肩上,温暖的火光将她点亮,像是这暗室中升起的太阳。 那些被关在这里,终日不见天日的妇人终于出现一点波动,既渴望又害怕地望着这团温暖的火焰。 这里其中一个牢房是空的,铁栏杆上被掰断了几根,想来这里就是陆凝之前所住的地方。 这其中只有一人与麻木的其他人不同,她快速地手脚并用爬到栏杆边,眼含热泪地看着她与图南。 “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救我出去,我要饿死了,这里连顿饱饭都不让人吃。”这饿死鬼投胎的架势,俞非晚一看就知道是谁。 原来有余被关在这里,怪不得没见到他。 只是他怎么连性别都变了,还变成个孕妇。 “快放我出去,在这里关着可太难受了。”有余抱怨道,顺手扶了扶自己的大肚子,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他已经能轻松接受自己肚子有个孩子的事。 俞非晚肩上的琉璃火小人鼓起腮帮子,无形的火焰如风一般扩散开来,这些困着将她们禁锢起来的牢笼瞬间化为乌有。 顷刻间俞非晚眼中的红光突然大盛,红彤彤一片,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一片红。 整个空间震荡起来,一股强横的灵力扫过,这里牢笼里的普通人,没有抵抗之力地软倒在地,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这一刻顾不上许多,图南拉起俞非晚朝着着最中心的地方跑去。 有余慢慢悠悠地捧着肚子跟在他们后面,“你们慢点啊,这里还有个孕妇呢。” 俞非晚看着身后这个矫捷的孕妇,心里一阵无语,他倒是适应得挺好。 一路上这属于地上躺倒了不少人,大多是这村子里的男人。 俞非晚路过顺便踩两脚,这些畜牲。 他们这些进入幻境的外来人倒是没有怎么受到刚才的波及。 这地底最中心的地方是一片岩浆似的东西,岩浆之中有一柄黑金的刀,外表看着平平无奇,无端看着还有些眼熟。 此刀气势非凡,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不是凡品。 一众人等眼红地看着这把刀。 在这幻境之中吃了这么多苦,能够有此收获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刀只有一把,看来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况且这刀还有最后淬炼没有完成,他们还需得耐心等待。 俞非晚他们感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黑袍人站在岩浆边上,陆凝被铁链捆着悬于岩浆上方。 这里还醒着有行动能力的大抵就只剩下他们这些外来人,躲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里倒也还有几个熟人,南村的村长和几个年迈的老人。 “孩子呢?她生下的那个孩子呢?”黑袍人高声质问,他的声音像是被粗砺的砂石磨过,沙哑难听。 南村村长恭敬地朝着那个黑袍人行礼,“回禀大人,我们已经将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了,就算将整个村子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你们就算翻过来也没用,那孩子现在在她的手镯里,你们是不可能找到的。 俞非晚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墨玉手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幻境八 豆蔻 第70章 幻境八 豆蔻 翻滚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岩浆翻滚着带起血色,泛着红色光华的结界支在那黑袍人身前,阻挡了大部分的热度外溢。 陆凝的身子像一片要落不落的枯黄叶子, 在半空之中摇摇欲坠。 陆凝满目仇恨地看着那个黑袍人,厉声道:“我们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为何如此害我陆家人!” 黑袍人对于她的质问充耳不闻, 丝毫不理会她。 “你们这群废物, 要你们有什么用!”黑袍人衣袖高高扬起, 那些站在他身旁的村民顿时被迎面而来的灵力扫倒在地。 这些普通的村民哪里抵得住, 一时间皆失去了行动能力, 满脸鲜血地躺在地上, 村长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黑袍人, 心中缓缓浮现不妙的感觉。 “仙人,这是为何?不是说好事成之后……” 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聒噪,无用之人没有存在价值。”黑袍人冷淡地瞥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与看路边的杂草石头没有区别。 村长捂着心口, 心中一阵恶寒, “我们之间可是有契约为证, 你就不怕誓言反噬, 心魔缠身?” 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决定与这人合作之前, 他也不是对修道人一无所知,他知道这些人最害怕的就是心魔。 他亲眼看见他立下心魔誓,才开始帮他做事。 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从噩梦中惊醒过,但对于脱离普通人的渴望, 让他逐渐麻木,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渐渐地觉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在这远离人烟的偏远深山,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仿佛成为这里说一不二的皇帝。 “天真,谁告诉你心魔誓就是无解的?” 再一口鲜血从村长口中如水花似的喷出,像是一株失水的植物,他在一点点地枯萎。 陆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意外地没有一丝的快意。 俞非晚与图南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朝里面观望。 黑袍人伸出一截干瘦如枯枝的手,另一只手往手腕上一划,鲜红的血液往下滴落,在地上汇集出一小片鲜红的血潭。 那些血液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缓缓地按照一个图案流动着。 只能看见黑袍遮掩下他的嘴唇蠕动着,念念有词,声音听不太真切。 这是什么邪恶的仪式?俞非晚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一脸疑惑地看着那黑袍人。 他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外来者都蛰伏着,等待一个时机。 此次幻境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这个半成品的神器。 眼前这架势,这半成品应该已经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 血红的阵法逐渐成型,刺眼的红光扩散开来,那阻挡岩浆的结界像破碎的泡泡一样,啪地一声裂开来。 炙热的温度席卷而来,一个无形的结界围绕在俞非晚他们周身。 只是一瞬间,但俞非晚的头发也有些因为高温卷曲起来,好在结界升起及时。 俞非晚低头瞧见腰间那块从进入幻境以来就失效的玉牌突然发挥了作用。 玉牌漂浮,结界之力从其中溢散出来,进入赤日秘境时那被窥视的感觉重新袭来。 这是恢复正常了?玉牌恢复正常可以通过捏碎玉牌离开秘境了? 所以外面现在也能看见这幻境中的情形了? 俞非晚心中满是疑惑,这是在闹什么? 她还以为是进入幻境为了保护隐私所以不直播,没想到是这幻境出了问题。 “都这个时候了,还藏头露尾有必要吗?”陆凝嘲讽地看着那黑袍人。 热风将那人的黑袍掀开,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但想起刚才他露出的手臂,如同枯树,皮肤干瘪地贴在手臂上,看起来就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与这张年轻英俊的脸相差太多,太过割裂。 这应当只是一张假面,真实的他隐藏在假面之下。 “这人当真是一套又一套,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要做这么多为伪装。”俞非晚小声地嘟囔。 陆凝看着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冷笑一声,“呵,陆为,你这样有意思吗?” 被点破身份,他倒是诧异地愣了一下。 “怎么,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陆凝原本只是猜测,但他的反应告诉她,她猜对了。 “为什么?”陆凝原以为陆家的灾祸是因为的这个所谓的神器,但这个她认为最不可能的人,居然就是这所有一切的罪魁祸首。 “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们陆家就是吗?”陆为淡漠地看着陆凝。 “我自然为陆家待你不薄,没有陆家你早就死在那个冬天!现在居然这样恩将仇报。” “哈哈,陆凝那个老匹夫真是把你保护得太天真了。”陆为的声音激动起来,那些鲜血汇聚而成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阵法。 俞非晚看不懂那个图案,倒是图南若有所思。 有余皱着眉看着那个图案,饿了,脑子一片空白。 “若不是我有炼器天赋,陆家怎么可能养一个闲人。” “陆家只不过将我当作一条好用的狗罢了。”随着鲜血的滴落,他的声音逐渐变低。 “你可知道,这是我的心血,是我的!”陆为双眼赤红地看着陆凝,手指着岩浆那把看不清全貌的刀。 陆凝看着他,一脸疑惑,“不可能,这明明是我爹……” “呵,道貌岸然的老匹夫,强占了我的成果,还将我废去修为扔下悬崖,还好我命不该绝。”陆为声音激动,腕间鲜血如注。 地上的阵法完成,以那把刀为中心,阵法一点点扩散开。 一种强大的吸力爆发,灵魂都像是要被吸走,不过好在他们有玉牌结界的保护,还能抵挡一阵。 但那些普通人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血液与灵魂的一同被撕扯出,整个人迅速地干瘪下去,变成一具具干尸。 血液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合成一片洪流,不断地洗刷着,作为阵眼的刀。 “陆凝,你别以为把那个孩子藏起来就可以阻止我,就算没有她,我今日也一定会成功。” 空气中无数的气刃将她的皮肤割开,鲜红的血液带着一丝特别的金光。 鲜血从刀柄顺着流遍刀身。 陆凝虚弱的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嘲讽地望着陆为,“陆为,就算是像说的那样,那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你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真的这么问心无愧?你不怕遗臭万年?”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感谢家主,教会我成王败寇,一切都由胜利者书写,现在我才是胜利者,大家只会记得我是炼出神器的陆为,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陆为大笑着,举起双手,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旷的空间中除了岩浆咕嘟声外,只能听到他癫狂的笑声。 陆凝看着他只觉得陌生,那个记忆中那个看着她会腼腆笑着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伴随着他的笑声整个空间震动晃荡,岩浆不断晃动。 陆为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凝,“只要那个孩子还在这南村百里范围内,在阵法下她绝对逃不掉。” 俞非晚他们的护身的结界摇摇欲坠,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阵眼,豆蔻褪去幻境中伪装,恢复了本来样貌。 锁链卷上她的手脚,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扯成一个大字形挂在那里。 豆蔻一脸懵地挂在岩浆上,这幻境实在太奇怪了,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些事。 事实上她五岁之前的记忆一直很模糊,她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叫做南村的地方。 直到遇到师傅她才开始像个人一样地活着。 豆蔻的突然出现让陆为一愣,这张陌生的脸他从未在村子中见过,村子里怎么会出现外人。 看着被挂在岩浆上的豆蔻,被挂在锁链上的陆凝眼神一变,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刚刚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在过剧情,现在这处于剧情中的人突然活了过来,眼神都变得灵动了许多。 俞非晚内视了一眼手镯中那个正酣睡着的婴儿,又看了眼挂在岩浆上的豆蔻。 还是婴儿的豆蔻,怎么会生成这样的幻境? 这太奇怪了。 这样想着俞非晚不自觉也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这是陆凝的记忆生成的幻境。”图南望着那悬挂在岩浆上的两人。 “陆凝?那她岂不是豆蔻的……也没听豆蔻说过。” 有余一改刚才的漫不经心,紧紧地盯着豆蔻,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铉。 陆凝看着豆蔻的温和地笑了笑,“现在人都到齐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一阵刺眼的金光从陆凝身上爆发而出。 那些紧扣在陆凝身上的锁链寸寸断裂,她的身躯就像是碎裂的瓷器,一块块地碎裂开,落入翻滚的岩浆之中。 那些血肉落入岩浆瞬间化为虚无,一道道金色的流线游向那把刀。 一直隐藏在岩浆的刀开始显露出它本来面目。 陆为抬手下压,虚空中探出一只血红的大手,浓厚的阴气使得温度骤降。 那大手几乎占了了这里大半的空间,重重地从头上压下,血煞气息令人感到窒息。 但到了这最后的时刻没有人选择捏碎玉牌离开,只等着神器出世的最后一刻。 一道惊雷落下,碎石落下,这里暴露在层层叠叠的乌云之下,电蛇在云层中游动,伺机而动。 云层移动,偶尔能看见一轮皎洁的月亮,隐隐能看见月色透出一股不详的血色。 这四周青翠的山林皆已已变得枯黄,丧失生机。 寂静的村子更加寂静,再没有一丝火光。 陆为目光狂热地看着泛着紫光的雷电,“陆凝,来不及了,你再也不会有翻盘的可能。” 陆凝的身躯已然消失,只剩下元神。 恢复了本来样貌的元神,看起来与豆蔻有五分相像,眉眼间的气韵如出一辙,任谁一看都能知晓她们之间的关系。 豆蔻怔怔地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 她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母亲,年幼时看见别人在母亲的怀中撒娇时她也曾问过师傅,为什么她没有母亲。 师傅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用骗小孩的语气说:“母亲一直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陆凝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刀中,金光荡开涟漪,翻腾的岩浆被从中间分开,露出底下的累累尸骨。 那尸骨有大有小,层层叠叠堆在一起,从这些尸骨头颅处窜出一道流光汇入刀身。 “这是什么,都给我滚出去!”这样的变故不在陆为的意料之中,血色的大手试图驱散这些奇怪的流光。 只是血手一接触到流光,那流光像是生出了利齿,狠狠地撕扯血手。 陆为发出痛苦的嘶吼,他脸上蔓延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陆为,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些你为炼成神器制造的杀孽,终会反噬到你身上。”陆凝看着他的惨状,畅快地笑出声。 一道道流光如蝗虫般扑向陆为,啖其血肉。 陆为为了布阵消耗了太多力量,现下竟有些抵抗不住,看了一眼陆凝,他心一横,竟也放弃肉身。 脸上那个作为伪装的假面完全破碎,露出他满是疤痕的脸,崎岖不平的脸。 “陆凝,你别想摆脱我。”陆为的身躯化为一抹飞灰,元神血色的元神快速扑向刀身。 失去陆为支持的阵法摇摇欲坠,刀身发出阵阵嗡鸣。 陆凝最后眷念地看了一眼豆蔻,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能在幻境之中再清醒地看看她,她已无憾。 今日借助于真实幻境的力量她将会彻底解决掉陆为这个隐患。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真的很抱歉过年期间太多事情,没能保持更新 第71章 幻境九 争夺 第71章 幻境九 争夺 陆凝不舍地看着豆蔻, 她将她带到世上,却能够给她一个圆满的家。 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让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诺大的世间独自摸爬滚打,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 大多数时候她为了压制陆为的元神只能陷入沉睡。 偶然能醒来的瞬间也只能匆匆看她一眼, 就又陷入沉睡之中。 这些年醒来次数两只手都能数清楚。 可能上天怜悯这孩子,每一回的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生活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可是陆为的元神日益强大, 她已经快要困不住他。 若是让他成功成为这器灵, 以他的心性, 一定会第一时间反噬豆蔻。 好在她在进入这赤日秘境的第一刻, 她就感受到了真实秘境的气息。 利用真实秘境的力量, 再次重现此事。 再次完成炼制, 将当年刀身上留的缺憾补足, 彻底将陆为的元神炼化了去。 让豆蔻日后再无后顾之忧。 无数金色的流光簇拥着陆凝的元神, 密密地织成一张防护网,阻挡着陆为靠近刀身。 陆为血色的元神周围弥漫开浓密的血红色雾气, 触及雾气的岩浆吱吱作响,表面蒙上一层灰黑的不明物质。 那些心有不甘被镇压在岩浆底的冤魂努力地聚到一起,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 星星之火, 亦可燎原。 无数坠落的流光紧紧地汇聚在一起, 互相紧扣在一起, 汇聚成一片美丽的金色海洋。 对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陆为。 她们也要将他镇压于岩浆之下, 日日受尽这烈火焚身之苦, 直到魂飞魄散。 豆蔻挂在腰间的黑金长刀出鞘, 刀身上布满了了血色的人面花,本是闭着眼的花儿们,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陆凝。 刀身上邪异的气息弥漫开来,刀身上的花朵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血色的线条一点点脱离刀身, 刀身上那些血色的人面花朵,变成立体的图像。 血红的眼睛盯着豆蔻,尖利如野兽的牙齿,泛着寒光。 金色的海浪高高卷起,向着这些根植于炙热岩浆的人面花劈头盖脸而来。 同一时刻,天上的惊雷也一齐落下,轰隆一声炸响。 血色的花朵被打成一片血雾。 陆为的元神从刀身中飘出来。 黑金长刀刀身插入岩浆,被金色的海浪不断冲刷,一圈又一圈血色涟漪从刀身旁荡开。 陆凝驱动着幻境中生成的这一把长刀,与豆蔻的长刀合二为一。 陆为淡淡地看着陆凝,这么些年过去了,她还是一样的天真,真以为利用这所谓真实秘境的力量,可以补齐当年刀身炼制的不足,以至于这把刀始终不能成为神器。 两把相同又不同的长刀重叠在一起,但丝毫没有融合的迹象。 幻境中生成的血色陆为元神,一点点被后来出现的黑色陆为元神吸收,使得他的身体看起来十分凝实,看起来竟与常人无异。 “陆凝,以前是我没有防备才会着了你的道,这些年在你沉睡的时候,我也有不少长进。”陆为抬起手,是苍白的手指轻点,无形的涟漪从他手下扩散。 幻境一点点在消散,显露出真实的模样。 这下躲在暗处的那些人,再也忍不住,若是幻境消失,他们之前的等待就会变成一个笑话,竹篮打水一场空。 四面八方不同的灵力袭来,陆为的身体像是个黑洞一般,那些灵力落入他的身体,顷刻间就消失不见,如泥牛入海。 那个停滞的阵法又运转起来。 奇异吸力透过的玉牌结界袭来,他们不得不先加固结界,不然恐怕会同这南村之人一样,成为这把刀的养料。 一时间自顾不暇,也顾不上抢夺神器。 就算是神器,也得有命在才行。 阵法力量大部分朝着豆蔻涌去,幻境大部分的力量散去,有余挣脱幻境束缚,一个闪身立于豆蔻面前,阵法的力量尽数被他吞噬。 陆凝眉头紧皱,在这些年里,陆为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力量更胜当初。 “陆凝,我们之间的力量此消彼长,现在的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的好。”陆为垂着眼眸看向陆凝,唇畔是势在必得的弧度。 “不要高兴得太早,在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陆凝立于长刀之上,金色的丝线将她与长刀联系在一起,两把长刀在逐渐重合,刀身上慢慢浮现特别的符号。 血色人面花的图案逐渐暗淡,刀身上的煞气缓缓消退。 陆凝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又是一道惊雷落下,直直地穿透陆凝的元神,落到刀身上。 银白电弧布满刀身,在天雷的作用下,两把长刀融合得更多了些。 陆凝抬手,金色的细雨从陆为头上落下。 细雨绵绵,穿透陆为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滋滋声,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入水中发出的声音。 “陆为,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要经历一遍那炼狱般的记忆吗?”陆凝怜悯地看着他。 “人心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强大。”陆凝的话音刚落,一道灵线在半空中游移,一个门的形状出现。 金色的大门一点点打开,一个个人影从里面走出。 那都是因为陆为丧命的女子,她们将陆为团团围住。 “还望各位助我,让这个人渣永远消失,让他付出代价!”陆凝的元神化作一颗颗金色浮尘,向四周逸散。 豆蔻这才回过神来,一句娘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来。 娘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无比地陌生,她既渴望又害怕。 嘴唇蠕动,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陆凝温柔地看着豆蔻,安慰道:“不必难过,这是最好的结果。” 金色浮尘落入门中,其中走出更多人影。 陆为看着一张张早已湮灭于时间中的面孔,他也并非生来就如此冷酷无情。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会因为愧疚惶恐整夜睡不着,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回不去了,只能逼着自己往前走。 为了报复,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耀,他的双手沾满鲜血,逐渐变得麻木。 这些早已逝去的面孔再次出现,面前这个是他用来祭刀的第一人,是将他从山崖下救起的猎户家女儿。 这些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再度浮现。 一张张愤怒的面孔撕扯着他,陆凝的身体化作这些人影手中的刀。 一刀又一刀,脚下金色的海水死死地将他禁锢,绵绵金色细雨,将他钉在原地,直到他的元神变得透明。 惊雷洗礼下的刀逐渐成型,陆为见势不对,化作一阵青烟,钻入刀中。 陆凝见状只是也并不着急。 她的力量逐渐枯竭,半空中的大门逐渐消散。 那些看不清面孔的人影静静地站在原地,俞非晚只能感觉到她们在笑,一颗颗光点脱离那些人影落向陆凝。 陆凝驱使着那些带着善意祝福的光点落向豆蔻。 像是午后阳光一般温暖的光将她包围,豆蔻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水中。 飞身到刀前,陆凝俯下身体,与刀身中的陆为四目相对。 或许是感到安全,陆为在刀中叫嚣:“陆凝,你不可能杀死我,除非你将这刀毁掉。” 陆凝嘲讽一笑,身躯或者一阵雾气,穿透刀身,像是无数丝线穿透刀身。 躲藏其中的陆为发出痛苦的嚎叫,金色的火焰一寸寸划过刀身,陆为的声音一点点消失,一颗黑色宝石镶嵌到刀柄上。 一抹黑色烟雾从刀身上脱离。 图南手在虚空中一抓,那抹逃逸的黑烟在他手中化为一颗透明的琉璃珠子,其中黑烟不断涌动。 豆蔻挣开禁锢她的锁链,双目无神地跌坐在地,小声喃喃:“娘……” 散落在空中浮动的金色浮尘朝着豆蔻涌去,将她包裹起来,一个一瞬即逝的温暖拥抱。 浮尘穿过她,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豆蔻还来不及感受这个拥抱的滋味便又失去,一滴晶莹泪从眼角滑落。 有余用手指沾了她的眼泪,放入口中。 “苦的。”说完,有余就倒了下去。 整个空间摇摇欲坠,那刀柄镶嵌一颗黑色宝石的长刀落入豆蔻腰间的刀鞘中。 无数炙热的目光落到豆蔻身上,那个奇怪的器灵他们打不过,但他们自信地觉得对于豆蔻他们尚有一战之力。 “把神器交出来!这可不是你能配得上的东西。” “这位道友,我雷鸣宗愿收你做入门弟子。” 各种威逼利诱的声音袭来,豆蔻迷茫地环视四周,将倒在地上的有余公主抱起来,一步步走向俞非晚所躲藏的大石头。 豆蔻一边走一边说,“你们不用白费力气,想要尽管来抢。” 这些人真是虚伪。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雷鸣宗弟子目光落向豆蔻腰间的玉牌。 无名宗?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宗门,从未听过。 不过是好运得到神器,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这样想着他提着武器飞身而上,破坏力极强的雷系灵力化作无数飞剑落下。 有了开头的人,其他人也一同扑了上来。 抢到了算他们运气好,抢不到也可以告诉看直播的师门,他们努力过了。 五光十色的灵力不断闪现,豆蔻将手中的有余朝俞非晚他们一扔,拔出腰间的刀。 俞非晚灵巧地躲开有余,图南长袖浮动,一阵清风托住有余的身体。 “他们是一伙的!”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不少目光落到俞非晚身上。 柿子捡软的捏,俞非晚看起来就是那个软柿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幻境完 离开幻境 第72章 幻境完 离开幻境 非常软柿子的俞非晚无奈一笑, 随手的甩出了一只折纸的西方巨龙。 众人看着眼前的奇怪生物一脸疑惑。 这看起来像蜥蜴,又生有一双巨大翅膀的生物,从未见过, 实在怪异。 只不过是个纸做的玩意,能有什么厉害的,他们并没有当回事。 直到折纸巨龙嘶吼一声, 闪着紫色电弧的无形火焰从巨龙口中喷出, 炙热的火焰席卷而来。 俞非晚大喊一声:“十五!” 银白的剑弧唰地一下闪过,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划过的长剑绊倒, 狼狈地五体投地, 狠狠地磕在崎岖不平的地上, 磕了一口血。 还没来得及起身, 被折纸巨龙喷出的烈焰扫过, 后背的衣物空了一块。 就算是身着法袍也难以抵挡,好在俞非晚心里有数。 她只是想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而不是真的要结仇。 图南见她玩得开心,也就没有出手, 心安理得地吃起了软饭。 有人一脸不耻地看着图南, 试图激怒他, 从中找出破绽, “小白脸, 躲在女人裙子底下算什么本事?” 图南淡漠地看他一眼, 嗤笑一声, “你这是嫉妒,我可以靠脸吃饭?” 此话一出,不免有人将他图南的样貌与说话那人对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那些同情的目光, 一下将那人点燃,脸色涨红。 俞非晚控制着折纸巨龙到处捣乱,还不忘分心火上浇油,“这位仁兄,确实只能靠自己多努力,毕竟靠脸吃饭也是有条件的。”说着目光上下将他打量一番,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一脸沉重地摇头。 她这一套连招,将那人仅剩的理智点燃,提着手中的流星锤就冲了上来。 俞非晚躲闪着,飞剑十五速度极快地敲打那人,他的视野中只能看到一道道白光,根本抓不住这柄油滑的飞剑,气得他脸红脖子粗。 豆蔻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再次握住这把长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把刀自她有记忆起就在她身边,这些年来从未离身,但其实她很少使用它。 这把刀上的血煞气息太过浓重,用多了会损伤身体。 沾染过多的血气会使得这把刀失控。 师傅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要少用这把刀。 手柄上多出的那颗黑色珠子颤动,金色的涟漪从刀身扩散,那颗珠子又安静下来。 黑色珠子中多了些金色的火焰,恍惚间豆蔻仿佛听见珠子中传来陆为的惨叫。 手中长刀与她仿佛心意相通,像是她的另一只手,使用起来没有一点滞涩。 那些围上来试图争夺之人,被她轻松地挡回去,刀气凛然,配上豆蔻天生的巨力,颇有些所向披靡的意味。 清风徐来,拂动豆蔻额前的碎发,清风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宠溺地揉乱她的发。 天空之上所有的雷一齐落下,豆蔻手中的这把刀还差这最后的劫雷,即将蜕变成真正的神器。 天雷骇人的威势袭来,这些天雷并没有随着真实幻境的消失而消散。 “快退!这是真实的劫雷,不是幻境!”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退散不及被劈了个正着,手中的武器无声地碎成渣。 天雷不长眼,所有处于范围中的人都逃不了,只会以为他们是和豆蔻是一伙的。 一个人抵抗天雷是有些费劲,但架不住就是有人爱做好人好事。 豆蔻自然早就知道这是神器的劫雷,不是真实幻境幻化出来的虚假景象。 湛蓝的天空上,布满劫雷的乌云与灿烂炙热的太阳分庭抗礼。 豆蔻双手抱拳,喜滋滋地看着这些来不及跑出去的倒霉蛋,特别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各位道友的鼎力相助!给您抱拳了!” 处于天雷下的所有人此刻急着使出浑身解数抵抗天雷,甚至都来不及骂她一句。 豆蔻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刀。 刀身嗡鸣,其中的陆为用尽他仅剩的力量想要逃,却被豆蔻死死握住。 天雷轰地一声落下,一阵天崩地裂,俞非晚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坑,坑底多出来了很多躺倒的焦炭,不少还冒着黑烟。 巨坑的中心,豆蔻被一双金色的大手捧在手心。 经过天雷淬炼的长刀,刀柄上那颗黑色的珠子变成金色,那其中属于陆为的元神已经化为虚无。 金色的巨手如烟般消散,随着陆为的消散,陆凝仅剩的力量也一同消散。 豆蔻伸出手只抓住一抹清风,穿透她的指缝向着远处的山川而去。 湛蓝天空上乌云散去,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高悬的太阳中传出一声清脆悠远的鸣叫,使人不禁一阵恍惚。 太阳周围不断波动,天空那道裂痕逐渐愈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太阳的光芒好像黯淡了些。 乌云散去,炙热的阳光无死角地落到他们身上。 俞非晚不由自主地抬头,眯着眼看向天上的太阳,忍不住想要歌颂太阳的伟大。 话还没出口,她就感到一阵不对劲。 连忙从手镯中掏出一把伞,挡住太阳无孔不入的光芒。 挡住这奇怪的阳光之后,她聪明的智商又占领了高地,不由得心惊。 这赤日秘境还真是可怕,要是再晒会太阳,她怕是就会成为脑子只有太阳的傻子,成为太阳虔诚的信徒。 从手镯中掏出几把伞,分发给图南与豆蔻,反正有余还晕着,就不浪费伞了。 “先找个可以挡太阳的地方,这里不太对劲。”俞非晚站在坑边,放声大喊。 豆蔻怔愣一瞬,迅速地收拾好心情,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豆蔻从深坑中一跃而起,一手轻松地拎起有余的衣领,一手撑开伞。 俞非晚扯着豆蔻转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掏出了一瓶特制伤药。 “为了避免有看不到内伤,豆蔻你来一瓶吧。”俞非晚一脸期待地看着豆蔻,这可是她改良了好几个药方做出来的疗伤特效药。 只要还有一口气,喝下去就能马上活蹦乱跳。 包有用的! 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药液斑驳不已,打开瓶盖,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传出。 不能说好闻,但也不算难闻。 在俞非晚殷切期盼的表情下,豆蔻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就这一口,一阵难以形容的苦味直冲头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苦字,再也容不下其他。 本来还觉得今日的太阳格外好看,现下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豆蔻被这药苦得浑身打颤,身体表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的一些暗伤竟也好了不少。 只是若是让她选择再喝一口的话,她宁愿伤好得慢些。 豆蔻看了看手中还剩下的药液,为了不辜负小师妹的殷殷期盼,她直接将剩下的药液倒入昏迷的有余口中。 对不起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俞非晚召唤她的折纸巨龙,只是这折纸巨龙一飞起来就被一团火焰包围,当即连渣都没剩下。 她想要当一个潇洒龙骑士的美好愿景,就这样变成泡沫被戳破。 这三足金乌好像有点小气,见不得其他能飞的东西。 与此同时,有余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 “救命,有人要毒死我。” 有余睁开眼与手中还拿着瓶子的豆蔻四目相对,不敢置信地闭上眼。 豆蔻顺势将手中的瓶子扔掉毁尸灭迹。 再次睁开眼,有余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豆蔻,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要毒死我,真是吓死了。” 豆蔻一脸心虚地移开视线,俞非晚更是不敢看向有余。 这有这么难喝吗?一定是有余的问题。 豆蔻将手中的伞塞进有余手中,“醒了就打伞,走了。” 有余握着伞,口中是存在感极强的苦味,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他恨不得整张脸都皱到一起。 他是吃错什么了吗?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疑惑地挠头。 俞非晚举目四望,四周都是没有一点遮挡的平地,连棵树都没有,只有枯黄干裂的土地。 回头看了眼那些躺在坑底的倒霉蛋,俞非晚小声提议,“要不捏碎玉牌将他们送出去吧,躺在这里迟早要被太阳晒成傻子。” 毕竟刚才也算是狠狠地得罪了这些人,不如先把他们送走,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觉得呢?”俞非晚一脸纯良地看着图南。 图南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她想,那就只好满足她。 指尖燃起一抹火焰,火焰落入坑底,拇指大的火焰,不断繁殖,几十块玉牌同时砰地一声碎成粉末。 坑底掀起一阵旋风,旋风卷过坑底的众人,片刻后坑底只余下一地碎石,那些躺着的人被送出秘境。 秘境外,不少人被俞非晚他们的这一操作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无名宗,究竟是何宗门,弟子竟如此嚣张,真是气煞我也!”他们这一批进入真实秘境的人,一开始被一团迷雾笼罩着,他们在外面窥探不得。 后来迷雾散去,就只能看见神器出世,还来不及开心,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子被劫雷劈得半死不活。 这其中的心情大起大落,难以形容。 不少人都默默地记住了无名宗豆蔻这个名字,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纵然得到神器也守不住。 动作快的宗门已然开始打听无名宗之事。 云漓与玄机窝在角落,一脸苦闷地盯着手中的灵犀镜。 “这下可麻烦了,咱们可不能暴露了身份,不然可就没有平静日子过了。”玄机捋了捋自己长长的白胡须,立即变化了一个普通老者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赤日秘境 两个太阳 第73章 赤日秘境 两个太阳 云漓沉默一瞬, 真是鸡贼怎么不叫他一起。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不做二不休,他索性变成了一清丽女子的模样, 任谁来了都不可能将他认出来。 玄机嘴角抽了抽,大可不必在这种时候青出于蓝。 二人安静地窝在角落,看着灵犀镜中转播的画面。 此次幻境豆蔻算是拿到了天大好处, 解决了大问题, 往日纵然拿着比肩神器的武器, 但也不敢过多使用。 偏偏她还倔强得不行, 劝她换个武器, 说什么都不愿意。 现在想来或许她也知道这把刀是母亲留给她的, 就算是邪器她也不会放弃。 玄机打从心底为自己的徒儿开心, 经此一遭也算是解了心结, 让豆蔻知道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孩子,她是在爱中出生。 虽然她从来都被表现得毫不在意, 大大咧咧的。 但他知道她的心里是一直有疑问,没有哪个孩子会不期望自己是被爱着, 被期待着的。 “等他们出来, 咱好好庆祝一番。”玄机高兴地开始看起庆祝该去哪个酒楼, 手指快速划过灵犀镜, 眼花缭乱的酒楼信息跳出来。 云漓冷着脸用手盖住灵犀镜的画面, “师傅, 我们那哪里还有闲钱去酒楼, 宗门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不说远的,就说他们出来以后,回宗门可连多一间的屋子都没有。”云漓用谴责的目光盯着玄机。 想起与一片废墟差不多的宗门驻地,玄机难得心虚地噤声不语。 随后又直起身子, 故作严厉,“我是师傅你是师傅?这么多年也没饿着你们师兄妹几个。” 玄机语重心长地拍拍云漓的肩膀,“为师老了,今后建设宗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云漓不语,转身就在地上铺了一块布,开始卖起杂货。 还是唯有赚钱能让他感到安心,宗门里一个靠谱的人都没有,这个家终究还是只能靠他云漓撑起来。 “西北角新开了一局赌局,赔率看着真让人心动。” “听说是什么叫无名宗的和丹阳宗与飞虹剑宗两大宗门。” “无名宗?怎么我们听过这个宗门,怕是哪个不知名的小宗门。这自然是买大宗门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仁兄有所不知,这无名宗的弟子刚刚可获得了神器!” 两人行色匆匆地朝着西北角行去,听到他们的谈话,有几人颇为意动地跟了上去。 云漓看着最开始说话的那两人若有所思。 玄机看着他深沉的脸色,不由正色道:“那两人有问题?” “不是,我在想要不要也去下注,要不师傅你我分开的下注,这样你我二人总能赚一笔。”云漓跃跃欲试,玄机看起来也相当意动。 想了想云漓利落地收起摊子,朝着那几人说的西北角赌局走去。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竟然将他们无名宗和两大宗门相提并论。 秘境里俞非晚他们此刻顶着一头烈日都走了快有一个时辰,连半点可以遮挡的地方都没有看见。 倒是看见了不少,三足金乌的虔诚信徒,正在朝着太阳发出自己的赞美,虔诚地跪拜。 头上插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鲜艳羽毛,脸上画着三足金乌的图腾纹样。 这些人中有人族,也有不少妖族。 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倒是能够和平共处,看着很是和谐。 完全没有在外面时,那剑拔弩张的样子。 他们像是看不见他们,从他们身旁走过时,连眼风都懒得分给他们。 高悬在天上的太阳丝毫没有要休息的的趋势,依旧挂在正中的位置。 他们怕是还没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他们的伞就要暴毙了。 竹制的伞骨发烫,伞面隐隐有些开始发黄。 他们从开始的一人打一把伞,变为了两人共撑一把伞。要不是挤不下,他们恨不得四人共撑一把伞。 “唉~”俞非晚发出她的第32次叹息,这是什么极端环境拉练大赛吗? “怎么了?被累了?”图南将往俞非晚倾斜更多,挡住散落的日光。 “也没有,只是没有个目标就在这里瞎晃荡也不是个办法。”俞非晚望着这片干涸的黄土地。 这哪里像是个秘境的样子,秘境不都是洞天福地之类的地方吗?这里最多算个不毛之地。 有余原地转了一圈,鼻子耸动,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抖动几下,“我闻到了一丝植物的味道,在这个方向。”有余手指向他们左侧。 他们顺着有余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一片无垠的黄,丝毫没有看见一点绿色的踪影。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现在也没什目标,走哪里不是走。”俞非晚当即就转身朝着有余指的方向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身的温度好像突然一下就升高了。 豆蔻抱着她的刀,只觉得刀身变得更烫了,不由疑惑,探头出伞外,不由得惊诧出声: “你们看,天上,天上有两个太阳!” 俞非晚立即探头望去,天上原本那只三足金乌的身边出现了一只更小一些的三足金乌,他们之间还牵连着丝丝缕缕的金色云朵,看起来就像是母亲与孩子之间的脐带。 怪不得她感觉突然变热了,感情是多了一个太阳。 她现在突然很能理解后裔了,两个太阳已经很令人崩溃。 十个!那可真是地狱! 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上那两只一大一小三足金乌,较小的那一只在不断地吸取能量。 而较大的那一只身旁分散出一根又一根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扎根在周围的云雾中。 她能清楚地看见丝丝缕缕如烟雾般的字符飘向天际,汇入那些云雾之中。 像是一根根血管的东西鼓动着,像是活着一般。 顺着那些飘渺的字符下落,尽头是那些虔诚跪拜着的人。 这就是三足金乌力量的来源?来自人的信仰? 骗来的也管用? 脆弱的伞面被晒得有些脆,走动间发出令人心惊的响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渣。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变成他们这样。”俞非晚贴紧图南举着伞的手臂,也顾不上热不热了。 “我们站近点,可别被这太阳晒到了。”俞非晚几乎整个人挂在图南身上,觉得他身上凉乎乎的,还挺舒服,她不自觉地蹭蹭。 图南瞳孔收紧一瞬,又快速地扩散开。 在这秘境之中,他好像越发难以控制自己的人型,不过在这里似乎兽型要更为适应一些。 有余立马走到前面带路,顺着灼热空气中那一丝淡淡的草木味道而去。 顺着这一丝气味走了许久,在两个太阳底下走了大半天的时间。 期间他们各换了一把伞,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绿色。 走进那片喜人的绿色,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清凉,被灼痛的皮肤像是落入水中的烙铁,俞非晚仿佛能听见滋滋的淬水声。 整个人终于活了过来,繁茂的植物旺盛地生长着,与之前所见的干涸开裂的土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是他们还没来的及高兴,这片绿的边缘就被一点点地蚕食,阳光笼罩的范围在变大,若是再任由三足金乌这样发展下去。 他们迟早只能变成它虔诚的信徒,像个傻子一样,只会赞美太阳。 光是想想就的让人浑身一颤,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冒起来。 “我们再往里面走点,休整一番。”有余拉着豆蔻往里面走。 经历幻境中的那一番大起大落,别看豆蔻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其实不过是在强撑罢了,他很担心她现在的状态。 图南蹲下拨开杂乱的草丛,“这里有其他人经过的痕迹。” 俞非晚蹲下往那里一看,果然有一些的杂乱的脚印的,只不过是被茂密的杂草掩盖了,这脚印的痕迹看起来还算新鲜。 只不过看着很凌乱,想来留下脚印的人很慌乱。 俞非晚手中灵力凝结,准备追踪这脚印主人,只是手中灵力还没成型成型,就被图南一掌按灭,修长的手指顺势滑入的她的指缝,十指相扣地将她拉起来。 “不要使用灵力,这里的灵气有蹊跷。” 有余点点头表示图南说得对,然后疑惑地看着俞非晚,“你刚才一直没用灵力,还以为你知道呢。” 俞非晚沉默着白了他一眼,她只是从幻境中出来,还没想起来已经可以用灵力了而已。 看来反应慢也有反应慢的好处。 “这赤日秘境,以前也这么凶险?”俞非晚有些好奇地问,不是说这秘境里遍地是宝贝吗? 虽说天上不能掉馅饼,但也不能只掉陷阱吧? 这合理吗? 图南奇怪地看了俞非晚一眼,一细想突然惊觉,这秘境不该如此凶险,至少的现在不该如此凶险才对。 只是现在暂时找不出原因,他也只能先压下心中的疑惑。 有余摇摇头,头顶的耳朵也跟着晃动,“我还是第一次的进秘境,好像也没有师兄说的那么有意思。” 这秘境里除了那三足金乌看起来好吃点,其他的都一般般,想着有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豆蔻心不在焉地扫视四周,这里看起来有些奇怪,好安静。 他们现下也只能先向前走,秉持着来都来了的,他们将一路上能叫的上名字药草都拔了个干净。 一边采药,俞非晚还在心里一边犯嘀咕,之前路过的那些人里没有炼药师吗? 这可都便宜她了。 灵犀镜外因为他们获得神器,所以有不少人关注他们,选择观看他们的情况。 他们这雁过拔毛的做派,有人赞许,有人厌恶。 【只有我觉得,他们这番做派太小家子气了吗?根本不配拥有神器。】 【是的只有你觉得,就你配!】 【唉,慕名来看,这无名宗的弟子看着也太普通了,还是我周祺师兄帅,一剑就斩了一只妖兽,大家都去看我周祺师兄大战妖兽!】 【我们丹阳宗俞悦师妹,人美心善,炼药一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啧,喜欢就自己去看,在这里啥嚷嚷什么,真是烦死了。】 【这无名宗的弟子很厉害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阳光的异常。】 这条评论一下就被淹没在了骂战之中。 倒是玄机和云漓看着他们的这番举动颇为欣慰,不拿白不拿。 俞非晚他们对于外面的骂战一无所知,来到一个大大的山洞前。 洞口处还有新鲜的粪便,以及妖兽活动的痕迹,这应该是个有主的洞。 几人当即严阵以待,也不知里面是什么妖兽。 走了一天他们也真是累了,懒得再走了,现在只想好好歇一歇。 只是他们刚站到门口,里面轰隆隆地就冲出来一只巨大的熊型妖兽。 那妖兽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嗷地一声跑得更快了。 “它这是……内急?”俞非晚顶着一头问号,不明所以地问。 图南默默地转头看向有余,只见有余得意地抖抖耳朵,深藏功与名。 “走吧,它不住,我们住。”有余率先进入山洞之中。 不得不说,这妖兽还挺爱干净,山洞中并没有什么异味,就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俞非晚手一挥,各种她无聊的时候做的折纸家具出现,整齐地排布在山洞里。 为了让这些折纸家具看起来不要太阴间,她还特意向白芷学习了进阶纸术。 果然兴趣就是最好的老师,她学这个可比学折动物之类的快多了。 短短一刻钟,简陋的山洞就焕然一新。 忽略粗糙的岩壁,看起来倒像是谁家的府宅。 有余一把将豆蔻按在离他们最近的一张床上,“你快休息会儿,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上了。” 豆蔻愣愣地被他按住,怀中还紧紧地抱着长刀。 “对你快休息会儿,等睡醒了就是新的一天。”俞非晚摸了摸豆蔻的头。 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豆蔻勉强扯起嘴角,知道他们担心她,只是她实在是提不起劲。 短短一日,得到又失去。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躺到床上,不想让他们再担心。 稍微松懈下来,他们总算是有时间开始整理,俞非晚突然想起陆凝暂存在她这里的孩子。 她突然有点忐忑,万一她一打开的手镯,里面躺着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她想自己一定会晕倒。 小心翼翼地打开手镯,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才想起来,那个放着婴儿的床被她挪出来了。 俞非晚走向那个之前放着婴儿的床,原本躺着婴儿的位置现在放着一个精致的螺钿盒子,封闭的阵法符号隐隐浮现,盒子的上方有一张字条。 俞非晚拿起字条,上面只简单地写了几行字,这是陆凝给她留下的谢礼,是她需要的东西,以及感谢她照顾的豆蔻。 俞非晚觉得自己拿这个礼物有些烫手,因为更多的时候是豆蔻在照顾她。 悄悄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团细丝,一打开盒子的那细丝就像是活过来的一样,四处舞动,吓得俞非晚立马啪地一声合上盒子。 居然是十方丝,本来还没有头绪,没想到就这样的到了。 只是俞非晚现在不确定要不要使用这东西。 图南好像还挺喜欢那个咒术,至于她自己对于这个咒术也不是很排斥。 用这咒术的副作用来求救真的很好用,不管在哪里图南都能听见,没有比这更好用的。 如果现在她马上要死了,她一定会选择解开咒术,但现在她还是想保留着这个能让她与图南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羁绊。 俞非晚想着悄悄将盒子收起来,等到必须要解除咒术的时候的再说也来得及。 昏暗的山洞里图南燃起篝火,摇晃的火焰照亮山洞一角,有余与图南安静地坐在那里。 火光映衬下图南安静的侧颜像是上好的暖玉。 笔挺的鼻梁,泛着粉的嘴唇,看着就很好亲。 俞非晚痴痴地看着,不禁有些入迷。 “师妹,这里有一处洞穴!” 俞非晚从图南迷人的侧颜中惊醒,山洞口倒映进来数道长长的影子,张牙舞爪地一点点朝里面靠近。 “诶,这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身着绿衣,脸上满是稚气,还带着婴儿肥的女子探头进来,看见他们一脸震惊。 “我等是丹阳宗弟子,这山洞这么大,你们应该不介意与我们分享这个山洞吧?”绿衣女子根本不等他们回答,已经自顾自地招呼起其他人。 图南微微皱眉,他不喜欢与这些来路不明的家伙呆在同一个空间。 人多就意味着未知的麻烦。 拒绝的话就晚了一秒没有说出来,这人就自来熟地进来了,就这么一会就进来了十几人。 最后一个进来的还是熟人。 这该死的缘分,居然在这种地方毫无准备地遇见俞悦。 俞悦走进来瞧见篝火前的俞非晚时也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周祺不是说她已经死了! 不过俞悦很快又镇定下来,就算她有奇遇又怎么样。 “姐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俞悦快步上前几步,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姐姐自你离开家以后就再没了消息,娘她担心得整日睡不着。”言辞恳切,那担忧的语气,她要不是当事人,她还真就信了。 熟悉的茶香飘过来,现在貌似是升级版,比以前味儿更正。 绿衣女子一脸惊喜地看着俞非晚,“原来是俞师妹的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说着,她颇为豪气地拍了拍胸脯。 “还真是冤家路窄,这种地方都可以碰见你,真是晦气。”俞非晚没有与她虚与委蛇的兴趣。 以前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妥协,现在她可不惯着。 俞非晚这话说得不客气,任谁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她们之间关系的微妙。 但绿衣女子就像是缺心眼一样,做起了老好人,“你们姐妹之间是不闹矛盾了,姐妹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俞悦凄婉地看了俞非晚一眼,侧头以手遮面,哽咽着道:“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问题。” 那弱柳扶风的柔弱模样,配上那身飘逸的白色衣裙,真是我见犹怜。 不少男弟子顿时就为她打抱不平。 “你怎么能对俞师妹这样说话。” 俞非晚冷哼一声看向那个男弟子,“怎么了,我不仅对她那样说话,我对你也这样。” “又不是在唱戏,谁跟她姐姐妹妹的,我们可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俞非晚话音一落,许多道目光就落到俞悦身上。 俞悦抿着嘴,“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爹和娘将你养育长大,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冷情了些。” 俞非晚有些厌烦,这俞悦怎么就爱盯着她不放,就不能好好的走她的独木桥,非要到她的阳关道上插一脚做什么。 “我本来还想给他们留点面子的,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了。”俞非晚摇头叹气,一脸无奈。 “我只问一句谁家父母会逼女儿嫁给一个马上要死的人冲喜?” 俞悦刚准备说话,俞非晚又一把将她打断,“你看,你现在是丹阳宗弟子,而我若不是运气好早就和我那短命的丈夫一起葬身火海,这亲生的到底还是不一样。” 俞非晚这一句将俞悦绝杀。 俞悦出手阔绰是他们有目共睹的,宗门上下都知晓她家中对她宠爱有加。 她得了这么多好处,还在命苦的姐姐面前,这副被欺负的做派,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 俞悦知道再说下去对她无益,“诸位还请先歇息一会,我这就为各位炼制疗伤丹药,压制体内的火毒。” 听得她这话,其他人就像是忘了刚刚那个小插曲,又开始夸赞起俞悦来。 俞悦余光扫向俞非晚几人,却见他们对于她可以炼制压制火毒的丹药无动于衷。 山洞里刚安静了没有一刻钟的时间,又是一群人到来。 几个剑修打扮的人从洞口进来,打头的依旧是个熟人。 看着周祺与俞悦,俞非晚嘴角抽了抽。 今天看来不是个好日子,讨厌的人接二连三地自己送上门来。 真是晦气,不,双倍的晦气。 看见他们几个飞虹剑宗弟子,那些丹阳宗弟子像是有了主心骨,腰板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周祺一进来就看见了背对着他们的图南。 想不到在这里又遇见,倒是省得他自己去找。 “周祺师兄你们对上那熊妖可有受伤?”绿衣女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担心地看着周祺,完全忽略站在他旁边那个,手吊着的仁兄。 “无事,小小熊妖,只是师弟的手被不小心扯了一下。”周祺看着图南的背影心不在焉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给我的倔强小猫洗澡耽误了一会 第74章 赤日秘境二 火毒 第74章 赤日秘境二 火毒 图南自然也听见了周祺的声音, 感受到了他身上那个熟悉的气息,只不过这气息不似他记忆中那样强盛。 那个断了手的弟子看着绿衣女子,不太的好意思地挠头, “都怪我学艺不精,拖了后腿,周祺师兄真是厉害, 只几剑就将那熊妖赶走了。”言语中满是对周祺的崇拜。 俞非晚望向周祺, 分别也不过就几月的时间。 他身上倒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相较之前那不知愁滋味的天之骄子。 他整个人变得深沉内敛, 更会隐藏了。 不过俞非晚对于他的变化并不感兴趣, 只要他不来找麻烦, 她自然也不会去找麻烦。 但若是有人不长眼, 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有不少长进, 不是以前那个只能为人鱼肉的俞非晚。 周祺收回视线,温和地笑着对那绿衣女子道:“还望绿漪姑娘替我师弟诊治一番, 切莫耽搁了。” 他一派清风明月的谦谦君子模样,不得不说还真有那么一些唬人。 在洞外的几个飞虹剑宗弟子, 牵着几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人走进来。 接二连三地进入, 另一边的山洞显得有些拥挤, 挤挤挨挨地站满了人。 对比起来俞非晚他们那只有四个人的一边就显得有些空荡荡。 这些大宗门的弟子习惯了被优待, 见他们丝毫没有将另一边山洞分享的意图。 有几个弟子当即就不满了起来, 虽然说是俞师妹的姐姐, 但看他们这一群人的寒酸的样子, 想来也也不会是什么大宗门。 “你们几个就不能让点地方出来?这么大的山洞你们就占了近一半,是不是太霸道了点?”一青衣弟子不忿道,皱着眉头颇为不爽。 “就是没看我们这里还有伤员?”人群中有人附和道。 俞非晚抬眼打量这个说话的弟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看我做什么!”那人被俞非晚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由得加大声音叫嚷。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当然要多看看,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俞非晚笑眯眯地歪头看着他。 燃得热烈的篝火将她清透的眼眸点亮,像是一对熠熠生辉的宝石。 即使只是穿着样式简单的布衣,也难掩艳丽的容颜,那弟子看得有些痴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嘲讽于他。 回过神来,不由得涨红了脸,“强词夺理,不让就算了还出口伤人。” “我哪里出口伤人了,我说的不是事实?这伤员又不是我伤的,你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让我腾出位置来,到底是谁过分?” 俞非晚才不会退让,若是先进这个山洞的人是他们,想来连进来都不会让他们进来,更遑论还分出一半的地盘。 况且要是一开始就退让,那他们只会觉得你好欺负,进而得寸进尺。 图南用树枝翻动着篝火,嗤笑一声。 “你…你……”那弟子涨红了脸,手颤抖地指着她,半天说不完一句完整的话,他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冷遇。 他作为丹阳宗弟子,走到哪里都只有被优待的份,哪里受过这种气,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俞非晚这么不客气的人。 “再说了,你们挤一挤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就不能将就一下?”俞非晚说话的时候看向那几个明显被捆成粽子的人。 他们脸上已经画着彩绘,头上也插着鲜艳的羽毛,与他们之前遇见的那些人相差不大,标准的三足金乌信徒模样。 此刻他们也只是一脸呆傻地不知看向何方,口中念念有词。 俞非晚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大致内容无非歌颂太阳的的伟大,表达自己对太阳的崇拜。 对他们丰富多样,说了半天还不重样的溢美之词,俞非晚对此抱有十二万分的敬意。 她欣赏有文化的人。 陡然进入完全没有阳光的山洞之中,那些信徒逐渐变得狂躁起来,整个人皮肤发红,像是要被烫熟了一般。 俞悦立即分发药物出去,那几人被喂了一颗绿色的药丸才安静下来。 见俞非晚一脸好奇地盯着那绿色的药丸,刚才那名丹阳宗弟子又得意起来。 “你们来到这赤日秘境也有不少时日了,应当知晓火毒的厉害。”话说到这,他还特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 “这抑制火毒的药丸现在可只有我丹阳宗才有。”说完他仰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 其他丹阳宗弟子也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 俞悦特别不经意地往俞非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只见她冷淡地喔了一声,像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有余现在眼里只有背对着他们的豆蔻,对于这些旁的声音,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在意。 就这么一点小小的火毒根本奈何不了他,要是豆蔻需要,他去抢这丹阳宗的就是了。 图南就更不在意了,他在意的只有俞非晚一人而已。 他们都不搭理丹阳宗之人,自讨没趣后,那人反倒有些记恨上了俞非晚几人。 无奈这全程都会放在灵犀镜上直播,他们也不能做什么,毕竟还要维持宗门形象,哪能跟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宗门计较。 一行人只能尽量在那半边洞穴安置下来,只可惜他们带的行李有限,多数法器之类的东西,所带生活用品少之又少。 他们这才发现俞非晚他们那边应有尽有,桌椅板凳样样齐全,甚至那桌上还有桌布。 他们这样看起来倒挺像是来郊游的,不像是来这秘境中冒险的。 没有对比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条件还不错。 但这一对比下来,他们就显得过于简朴。 灵犀镜中看着这一幕的观众也觉得有些微妙。 【小宗门就是上不得台面,这是来闯秘境,还是来郊游的?】 【话说,只有我好奇他们储物空间有多大吗?居然可以带这么多东西。重金求同款。】 【你们懂个屁,只有不自信的人才会依靠这些外物提升身价,俞仙子才是真的品行高洁。】 说着说着就又吵了起来,不过这灵犀镜内的骂战,并不能影响到赤日秘境之中的人。 他们就算有再多的意见,现在也只能保持表面的平静。 毕竟找到一个没有妖兽,没有阳光照射的洞穴实在是太难了。 赤日秘境中的妖兽比外面的凶残百倍,这茂密的森林虽然可以遮挡大部分的阳光,但也不能完全避免晒到阳光。 顶多就是让他们变傻的速度变慢一些罢了。 这里这处洞穴还是他们这些天寻到的第一个没有妖兽的,没想到被人抢了先。 飞虹剑宗弟子对于俞非晚的态度极为不爽,这样一个小宗门弟子,定有她求到他们头上的时候。 洞口又响起了脚步声,俞非晚心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没完没了。 巧的是这次进来的也是熟人,万潥与他一众护卫,千相蔫头搭脑地用原型盘在万潥肩上。 其中一个护卫背上背着一个身着华丽衣裙的女子,缀满宝石的裙子在这昏暗中也依旧耀眼。 俞非晚只一眼就知道那是司徒颜。 与之前见到俞悦他们的冷淡不同,俞非晚兴奋地站起来招手。 “这里!” 见着这些大宗门弟子还有些警惕的万潥悄悄放松了些,没想到还能遇到熟人在。 不过他知道这份热情不是对着他,是对着昏迷的司徒颜。 还好他力排众议带上了她,他的直觉果然很准,能在丹阳宗与飞虹剑宗弟子间分得这么大一块地盘,这几人果然不简单。 万潥当即扯出一个笑脸,“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们。” “你们过来吧,隔这么远不好说话。”俞非晚招呼他们过来。 “阿颜她这是怎么了?”俞非晚有些担忧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司徒颜。 千叶蔫蔫地搭话,顺便从万潥肩上爬到俞非晚肩上,“妖族一向身体强健,队伍里就没有带医师,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从将她捡回来,她就一直这样昏迷不醒。” 俞非晚引着那个背着司徒颜的护卫到床边,示意他将人放在床上。 听闻司徒颜的消息,豆蔻也躺不下去了,从床上床上爬起来。 俞非晚手指搭上司徒颜的手腕细细查探,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其实给司徒颜瞧病的另有其人。 俞非晚于病理这一块修炼不到家,只好由空青借由俞非晚的身体查探司徒颜的病情。 孔青略一沉吟,“好严重的火毒,几乎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灼伤,要是在不医治怕是难以回天。” 俞非晚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极了,细细打量才发现了她身上少了许多防身法器,她身上几乎就只剩下这身衣服。 不知道阿颜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你们是在哪里遇到阿颜的?” “我也说不清那是哪里,毕竟到处都是一片黄,根本无从分辨。”千叶回忆了一番,“当时她就一个人躺在地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俞悦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个昏迷的女子是中了火毒,很浓厚的火毒,只有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才能积累如此程度的火毒。 看着俞非晚焦急的模样,俞悦暗中勾起嘴角,“师姐,是不是到时间炼制清火丸了?” 绿衣女子当即应了一声,其他丹阳宗的弟子就忙活了起来。 一个个炼丹炉整齐地摆放在一起,各色火焰燃起,山洞中的温度一下就升高不少。 俞悦最后放出自己的炼丹炉,精致的炼丹炉放出时引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赤日秘境三 炼药 第75章 赤日秘境三 炼药 俞悦的炼丹炉显然等阶要比其他人高得多, 药鼎上流转的光华都要比其他人的看起来的要华丽。 淡淡绿色木系灵力自然地开始运转,还没开始炼制丹药就已经散发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让那些那些因为火毒而暴躁的人也安静了些。 为了防止俞非晚他们偷窥到药方, 还设置了防止偷窥的结界。 俞非晚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谁稀罕看他们的药方。 其他弟子则是打坐的打坐,休息的休息, 山洞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俞非晚悄悄地用余光打量山洞里的其他人, 她发现这些弟子与万潥他们之间像是楚河汉界, 隔着不少的距离。 宁愿挤在一起, 也不愿意万潥他们。 这些宗门不是与鲲鹏族达成合作了吗?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没有这么牢固。 俞非晚心不在焉地四处打量, 空青则一头扎进梦灵空间, 口中念念有词, 这毒好像在哪里见过。 梦灵空间中无数本书兀自翻动着, 哗哗的翻书声不绝于耳。 看得俞非晚眼花缭乱,这么多书同时翻, 他真的看的过来吗? 不多时空青惊喜地叫出声,兴奋地在梦灵空间里上蹿下跳, “找到了, 解决火毒的办法!” 俞非晚半梦半醒间进入梦灵空间, 接过空青手中的药方, 白皙的手指轻轻弹了弹那满是药材名字的纸页, “不愧是你, 太厉害了,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冒,直哄得空青有些飘飘然。 俞非晚半阖着眼,双眼无神地看着篝火,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样。 千相用自己柔软的枝叶轻轻地蹭了蹭俞非晚的脸颊, 安慰道:“别担心,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带着凉意略微干枯的枝叶蹭过脸颊,俞非晚从梦灵空间中脱身而出,用手摸了摸千叶因为缺水不那么舒展的花瓣。 “借你吉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俞非晚在手镯中搜寻了一圈,大致的药材她这里都有,多亏了在逐光号上时逐光为了感谢他们送了很多的药材。 大致整理了一遍,俞非晚在心中演练了几遍,这才掏出自己炼药的大锅。 也不是她爱用这个大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换罢了。 而且图南做的这个便携燃气灶也十分方便不费力。 一切准备就绪,她这奇怪的架势,其他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她这是饿了,准备在这里架锅做饭。 “怎么连辟谷丹都没有吗?要不你叫我一声哥哥,我给你一颗?”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一声戏谑的调笑。 是飞虹剑宗的弟子,那人正吊儿郎当地靠在岩壁上。 他身旁是闭目养神的周祺。 瞧见这俞非晚那还能不知道,和周祺玩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那人被重重地打到一边,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其中还混杂着几颗牙齿。 “水,水干的?”脸被打肿,还缺了几颗牙齿,他有些口齿不清,捧着高高肿起的脸,四处张望着。 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俞非晚侧头望了一眼认真烤红薯的图南,装的还真像。 要不是刚才她看见他手动了,躲在暗处的初一嗖地一下窜出去,看他这样还真就给他骗过去了。 图南突然转头与俞非晚的视线对上,含笑而深邃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在流转,但在与她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飞快消失,只余下一片静谧而深沉的黑。 俞非晚微微失神,她总觉得刚才的图南的很危险。 图南温和地笑了笑,说话出的话,却很有攻击性,“怎么一直盯着我,要不我坐近些,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 俞非晚立即收回视线,义正言辞地拒绝,毫不掩饰她对美色毫无抵抗力,“不用了,我要开始炼药了,你不要乱我道心。” 图南失笑地摇摇头,遮掩住眸中异色,将篝火中的红薯翻了翻,一股甜香溢出。 俞非晚吸了吸鼻子,加快手上的动作。 将药草随意地丢进她朴实无华的大锅中,砰地一声盖上盖子,拧开火焰的控制旋钮。 无形的火焰蹭地一下冒出来,丹阳宗屏蔽窥视的结界中,所有火焰砰地炸了一下,一些炼丹炉中传出炸炉的声响。 砰砰几声连着一起响起,几声惊叫传出。 丹阳宗的屏蔽结界也就此失了效,有几名弟子顶着一头被炸乱的头发。 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火焰突然不受控,就这样炸炉了? 他们也不是初出茅庐的炼药师,怎么可能连控火这的事都做不好。 俞悦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火焰平稳下来,这是她师傅从一 火系高阶妖兽身上获得的火焰,极其珍贵难寻。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火焰对炼药有不少加成作用,可以的提升炼药的成功率。 刚才的火焰异动,明明是更高阶的火焰出现所引发。 按理说这应当是这里最高阶的火焰,不应当会被其他火焰所影响才是。 难道绿漪的师傅悄悄为她寻到了更好的火焰? 俞悦抬眸望向顶着一头乱发,身旁散落着烧焦的药材,一看也是刚刚炸炉了。 只见绿漪惊讶地盯着一个方向,对于自己炸炉这件事毫不在意。 俞悦顺着绿漪的视线望去,视线的尽头是拿着一个大勺子在铁锅中不断翻动着什么的俞非晚。 视线逐渐顺着下移,在看到那团带着紫色电弧的火焰时,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那是琉璃雷火?须得数次进入劫雷之中,才有可能获得一点零星火种的琉璃雷火。 而俞非晚锅下的琉璃雷火如此纯粹,想必是经过无数次的天雷淬炼。 能数次进入天雷之中,琉璃雷火的主人必然强大无比。 俞悦不觉得俞非晚会是这雷火的主人。 时隔许久,她再一次正视图南,本以为自己已经与前世不一样,变得强大了,受人瞩目。 但他好像依旧走在自己前面,她依旧难以望其项背。 如果当初她……或许现在这些就是她的了。 俞悦这一分心,手中的火焰噗地一下熄灭,炼药炉发出异样响动。 俞悦顿时惊醒,立即手忙脚乱地重新控制火焰,压制炼药炉中的异动。 俞悦的反应实在太反常,毕竟以往她炼药都是从容不迫的,像一幅赏心悦目画,今日却如此慌乱。 俞非晚看着漫不经心,但其实她十分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俞悦那边的动静,只一心沉浸在炼药之中。 所有心神都投入炼药中,观察药力何时到达最佳状态,观察火焰最合适的大小。 闭着眼锅中的每一丝药液气雾都在她的严密观察中,她仿佛能看见这些的药液不断分解又融合的奇妙过程。 像是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每一种药材她都能看到它们最佳的状态,精准地控制火力,将药性发挥到最大化。 图南默默地守护在他身边,俞非晚现在状态可遇而不可久,能撑到她将这药炼完,她将会有大收获。 修道之人一般称这样的状态为顿悟。 俞非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她这状态一下让那些丹阳宗的弟子破了防。 凭什么她这么轻易就进入他们梦寐以求的状态。 绿漪冷淡地看向身旁一个正在炼药的弟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俞悦她师傅厉害,她比不过也就算了,这俞非晚是个什么东西,连个正经的炼药炉都没有,拿个大铁锅炼药算是个什么事。 手中灵力浮动,一道不显眼的灵力汇入地下,朝着身旁的炼药炉而去。 受到干扰的炼药炉,晃动几下,控制炼药炉的弟子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炼药炉又晃动了几下,发出承受不住响动,几道不同的灵力在炉中搅动。 俞非晚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纤长的睫毛抖动着。 杂乱的灵力使得炼丹炉中一团乱,再也坚持不住即将砰地一声炸开。 在炸炉的一瞬间,一切停滞,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炸飞的炼药炉碎片,停滞在空中。 下一瞬这些碎片缓缓地又原路飞回拼合成一个完整的炼丹炉,淡紫色的电弧在炼丹上闪动。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若不是一直关注着那个炼药炉,说不定根本没人能发现。 图南警告地看了一眼绿漪,眼中闪过紫芒。 绿漪以及有几人突然控制挡不住地抽动身体,头发发出一阵焦糊的味道。 当然身体的痛楚算不上什么,来自心灵的诘问才是最致命的。 像是重面了一遍进阶时的劫雷,不断有一道声音在心间响起,直面自己最害怕的事。 有了他们几个的前车之鉴,想要私下里偷偷搞事的都安份了下来,重新对图南他们几人进行实力评估。 这几人看来还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那个卷毛妖族看不出原身,但观其气势,不像是什么厉害妖族,说不定是什么狗妖之类的。 那个用大锅炼药的奇怪女人倒是可以拉拢一番,看起来是个很有天分的炼药师。 只是她身旁那个男人有些难办,不显山不露水地,没想到这么厉害。 更何况他们四人之中还一个神器的主人。 这样细细想来,这四人的实力竟如此强劲,他们刚开始怎么会觉得他们只是运气好而已。 众人默默地将他们的危险程度提高了几个档次,各自安静地干自己的事,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俞悦咬紧下唇,抵抗着那股在身体中乱窜的雷电之力,面上努力不露出一点异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赤日秘境四 超级清火丹 第76章 赤日秘境四 超级清火丹 只是她再怎么掩饰, 还是有些许的异样泄露出来,她的手抖得不像话。 与之前的从容不迫形成鲜明的反差。 其中有察觉之人,惊诧地看向俞悦, 这传闻中人美心善的俞仙子,好像有些名不符实。 炉中已经传出药香,丹药即将炼成, 俞悦极力控制自己手中的灵力, 这个关键时刻她可不能失败。 余光瞥见俞非晚往大铁锅中丢入灵药, 还拿着一个大大的汤勺, 在里面搅来搅去。 嘴角勾起一个鄙夷的笑, 不过是侥幸进入顿悟状态罢了, 到时候炼出一堆废物, 脸都不够她丢的。 清新的药香从俞悦炉中飘出, 盘旋在山洞里。 来到这赤日秘境中,不管再怎么小心, 身体中难免会积累火毒。 丹阳宗的丹药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火毒的影响,但也足够。 能够抵御火毒, 他们才有更多的时间探索秘境。 丹阳宗凭着这丹药, 所有人都要敬他们三分, 他们也自然肆无忌惮地谈条件, 纵然不爽, 但也毫无办法。 要是没有直播, 他们倒是更想把他们这些, 手无缚鸡之力的炼药师抓起来,没日没夜地炼药。 细密的汗从俞悦额头滑落,脸色一片苍白,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一阵淡淡的光华从炼丹炉中溢出, 炉盖打开,露出一粒粒圆滚滚的丹药,清新的药香让人心旷神怡。 俞悦松了一口气,目光落到俞非晚身上,她还在往炼丹炉中扔灵药,如此数量与种类的灵药,根本看不出她在炼什么药。 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看着与她炼制的清火丹有些像,但她加入的灵药,又不完全是清火丹。 俞悦看着俞非晚丢进炼丹炉的灵药冷笑了一声,居然把药性相冲的灵药扔了进去,她完全就是在乱来。 她能发现这一点,其他丹阳宗弟子自然也能。 绿漪嘲讽地小声道:“这完全就是在乱来,这位姑娘不会就不要逞强,何必这样浪费灵药。” 在场的都是修道之人,只是低声说话而已,他们自然也能听到。 有人当场就忍不住笑出声,也有人赞同地点点头。 就算他们有灵石,这样浪费灵药实在暴殄天物,还不如把这些灵药卖给他们丹阳宗,让这些灵药物尽其用。 因着绿漪的话,那边又喧闹起来,以丹阳宗的弟子最甚,对俞非晚简直到了鄙夷的程度。 真是东施效颦,不会还这样强行装逼。 昏暗的山洞中,银白的电蛇在那些说小话的人头顶游移,大有你再说一句,立马劈得你外焦里嫩的架势。 在图南的威胁中他们一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只能在心底愤愤地骂他。 威胁他们有什么用,炼不出丹药还不是炼不出! 此时灵犀镜里也是一片火热。 【这无名宗弟子是不是太虚荣了点,看人家丹阳宗弟子炼丹,她也有样学样,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她要是能炼出丹来,我倒立吃屎。】 【楼上的我记住你了!】 【你们忘了吗,她可是进入顿悟状态炼丹啊!怎么可能失败!】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就只是炼出毫无用处的废物,还不如辟谷丹来得顶饱。】 【好热闹啊,前排兜售灵瓜子,灵茶。】 角落里玄机倒是满意地盯着俞非晚炼药,“她这个样子,有为师一半的风姿了,要是能换个正经的炼丹炉就好了。”意有所指地看着云漓。 云漓看向远处,用手钻了钻耳朵,“ 最近怎么回事,总是有蚊子在耳边嗡嗡。” 玄机一巴掌拍过去,“遥想当年,你还是个孝顺善良的好孩子,时间真是把杀猪刀,现在怎么的变成这样一毛不拔的模样了?” 云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就要问问您都做了些什么?” 云漓突然开始翻旧账,“不知是谁高价买了颗不会发芽的种子,我们师徒几人吃了两个月的咸菜馒头,有余吃得脸都绿了,还有那年……” “好徒儿,人呐,要学会向前看,总揪着过去不放多没意思。”玄机义正言辞地打断云漓的话。 云漓挑眉,看着俞非晚炼药的模样,摩挲着下巴,看来以后多了一个和他一起挣钱养宗门的人。 沉浸在炼药中的俞非晚突然一个寒颤,手中的大勺子抖了一下,差点掀翻她的大锅。 俞悦冷眼看着,果然不过是装腔作势。 炼丹炉中的丹药已经冷却,俞悦熟练地将丹药分装好。 她将炼制的清火丹给那几个中了火毒神智不清的弟子服下,他们的状态立即好了不少。 瞧见这一幕的其他人,立即围了上来与她交换丹药。 “俞师妹,这是我们在秘境中寻得的一件防身法器。” “这是我寻到的稀有灵药……” 被一群人簇拥着,俞悦暂时没时间去注意俞非晚。 将最后的灵药扔入锅中,接下来就只剩下等待与控制火候便是。 俞非晚专心致志地控制着,汗珠从她的下巴落下,被一双手接住。 图南仔细地将她脸上的汗珠擦干净,那珍惜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目光温柔地在她脸上流连,缱绻反侧。 俞非晚似无所觉,随手一道灵力落下,将锅盖死死地封住,不让药性流失一分一毫。 大多数人都歇下了,俞非晚这边才又有了动静。 她掀开锅盖,一阵金光从其中爆发而出,整个山洞顿时被照亮。 浓烈霸道的药香挥散出去,立即将睡梦中人叫醒。不过片刻浓烈的药香就被一扫而空。 躲在俞非晚丹田处的空青不客气地打了个饱嗝,他已经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饱过了。 等到光华散去,朴实无华的大锅底,铺满了整整齐齐,金灿灿的丹丸,阵阵光华若隐若现于丹药的表面。 若是有识货的人,定然知道这丹药的品阶不低。 仅仅光看的成丹时的阵势,俞非晚这丹药就比俞悦的看起来等阶要高上许多。 “不知,这是何种丹药?俞姑娘,可否解惑。”万潥近水楼台先得月,立即凑上来,深嗅一口,神清气爽。 浑身灼热的感觉顿时消失了大半,不由得发出一声惊讶的“咦?” 俞非晚如梦初醒,有种似梦非梦的不真实感,识海陡然扩大了许多。 看着的眼前锅中金灿灿的丹丸,一脸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这是我炼的?” “自然,这里除了你,应该也不会有人用大铁锅炼药了。”有余看着锅中的丹药吞咽口水。 俞非晚这才相信这是自己的成果,没想到她居然能成功,而且还这么成功。 在她与空青的预估中,她大概只能勉强把这个超级加强版清火丹炼制出来。 这样完美的状态,他们简直不敢想。 “这是超级清火丹,普通清火丹的加强版,对火毒很有效的。”俞非晚解释道,不过这是空青的说法,药效还有待验证。 将手中的大勺子递给图南,“你把这些超级清火丹收起来吧,我去冷静一下。” 刚迈了一步,啪地一下整个人就像根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好在图南手快,一把将她捞起来。 坚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横在俞非晚的腰间,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掏空,整个人虚的不行。 “你去睡会吧,这里有我在,你炼药消耗太大,好好休息。”不由分说地将俞非晚抱起,转手就将手中的勺子扔给的正眼馋的有余。 图南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有余,“别想着偷偷尝一颗,我心里都有数。” 豆蔻紧迫地开始监工,缓了一段时间,她差不多打起精神。 有余郁闷地开始分装丹药,诱人的药香直往他的鼻子里钻,有时候嗅觉太好也是一种折磨。 豆蔻眼睛一瞪,有余手中朝着嘴边而去的勺子,立马懂事地转弯,金色的丹丸落入白玉瓶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另一边,俞非晚还记挂着清火丹药效的事,尽管眼皮已经控制不住在打架,但还是撑着叮嘱图南,“对了那个药效不确定,你们最好确认一下,还有阿颜那里你可以先给她吃一颗,先抑制住火毒。” 图南将她平稳地放到床上,宠溺轻声答应,“放心吧,有我在。” 一沾上柔软的床铺,俞非晚控制不住地合上眼皮,意识下沉的最后一刻,额头上落下一片轻柔的羽毛。 图南将初一唤出,隔绝外界的一切影响,让它守护着俞非晚,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山洞的另一边因为俞非晚的丹丸,引起一片不小的躁动。不过只是可以压制火毒的丹药,丹阳宗也有,还不至于他们太过激动。 周祺盘腿坐在暗处窥视着图南的一举一动。 心中忍不住嫉妒,为什么他现在实力会高于自己,明明他已经是个废物,心底的阴暗在不断滋生。 躲藏在衔尾蛇玉佩中那阴魂不散的家伙,还不死心地蛊惑自己,‘让我帮你,你会很快超过图南。’ 图南手掌一抬,一颗丹药漂浮到豆蔻面前。 豆蔻不明所以地看着图南。 豆蔻:? “把这个喂给司徒颜,可以压制她身体中的火毒。”图南将俞非晚的话复述了一遍。 豆蔻接过丹药点点头。 司徒颜脸色因为火毒变得通红一片,给人一种被烧熟了的错觉。 丹丸入口即化,不过片刻她就有了反应。 豆蔻见着司徒颜身上的红色肉眼可见地在消退,盘在床柱上打瞌睡的千相惊讶地叫出声:“好厉害,火毒一下就消退了这么多!” 听得千相惊讶的声音,一旁休息的鲲鹏族人也围了上来。 司徒颜身上所中的火毒有多厉害他们是知道的,这丹药竟然这么有用? 司徒颜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突然坐起来朝着床边吐出一口污黑的血。 落地的一瞬间,污血上燃起一片火焰。 “咳咳咳——” “豆蔻你怎么在这?”司徒颜一睁开眼,豆蔻一脸担忧的模样就映入眼帘。 “我这是在哪?”司徒颜撑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全是她不认识的面孔,但从他们的打扮能清晰地看出,是鲲鹏族的人,她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他们,往床的里面缩了缩。 豆蔻轻轻将手放在她紧张揪着床单的手上,用她这辈子最轻柔的嗓音说:“不用怕,你现在安全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司徒颜稍稍运转灵力,身体中灵力逐渐充沛,虚浮无力的感觉褪去,让她觉得有安全感了许多。 摸向腰侧,司徒颜的眼神一黯,她鞭子被抢走了,一齐被抢走的东西还有很多。 “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豆蔻看她神色不对,立马追问,难道是火毒还没有解? “有余,你快再拿一颗来,一颗好像不够!”豆蔻立马大声召唤有余。 话音未落,一颗丹丸就漂浮到她眼前。 “阿颜,你再吃一颗吧,不要客气,小鱼炼了一大锅呢!”豆蔻这话说得十分豪气,像地主家的傻女儿。 司徒颜接过丹药,眼神一动,金色的丹药。 她记得一般只有地阶之上的丹药才会是这个颜色,她记得小鱼不是刚学炼药不久吗?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了下去,她相信豆蔻不会害她,小鱼就更不会。 一股清凉的力量一路下滑,而后像全身扩散,皮肤中一点点渗出黑色的物质,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司徒颜脸上一红,只不过被渗出的黑色物质遮住。 她立即掐了个祛尘咒,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她敏锐地感受到体内经脉变得更加坚韧,身体轻盈了不少。 竟然还可以洗经伐髓!就算是见过很多世面的司徒颜也不免激动起来。 山洞另一边的其他宗弟子顿时也坐不住了,这丹药的效果竟这样好,甚至还有洗经伐髓的功效。 众人看着有余身旁的那些随意摆放在地上的白玉瓶子,眼神逐渐火热起来。 “师弟,刚才她炼药的时候,你看清她都放了些什么灵药吗?” 被叫师弟的男子,摇摇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刚才就该记下来。 这药方简直可以当作传宗之宝,她竟然就这样大剌剌地给他们看。 他们这些不识货的家伙竟海不当一回事,这样想着他懊悔地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他真是个蠢货! 一旁其他的丹阳宗弟子赶紧聚在一起回忆俞非晚刚才放药材的顺序。 飞虹剑宗以及一些其他宗门的弟子则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跟俞悦交换那没用的清火丹,看向俞悦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不善与嫌弃。 俞悦只能用力咬住下嘴唇,才能不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太难看,这些人真是见风使舵。 有余警惕地将地上那些白玉瓶子圈住。 图南目光冷冷地扫过那边躁动的众人,眼中紫芒涌现。 豆蔻将手中的刀微微拔出刀鞘,锋利一往无前的气息泄露而出。 头脑发热的众弟子顿时冷静了下来。 气氛急转直下,但是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我飞虹剑宗欲购买一瓶丹药,请开价!”说话人豪气极了。 绿漪接在他后面大声道:“我个人也买一瓶!”她不缺灵石,买下一瓶细细研究,就算研究不出来也可以自己吃掉,怎么都不亏。 万潥见状当即诚恳地望着图南,他知道他是能做决定的人,“我也想买一瓶,虽然我们不怎么受火毒影响,但也不是绝对,有备无患。” 图南根本不为他们提出的条件心动,“等她醒过来再说。” 灵犀镜中的人恨不得自己也能参与竞价,而不是只能看着灵犀镜流口水。 云漓此刻也只恨自己不在秘境之中,这种好东西就该拿来拍卖,光洗经伐髓这个作用就值得让人趋之若鹜。 玄机看着远方,像是想起了某位故人,有些欣慰地笑了,他总算不负所托,给她找到了一位不错的传人。 【可恶,我为什么不在秘境里,好想要!】 【谁知道无名宗在哪里,我要立马去拜师。】 【大铁锅恐怖如斯,小生悟了,我也要去买同款!】 【这铁锅我炼的!我也是出息了!】 【那位倒立吃屎的兄弟呢?】 【哪里有刚才炼药的回放,重金求……】 - 俞非晚噌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 转头就看见立在她床边的初一,神气十足浮在半空,时不时晃晃剑身。 “醒了?”司徒颜凑到俞非晚床前。 “阿颜,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俞非晚先是一愣,转而激动起来。 “你炼的药很厉害,我现在感觉比没中火毒之前还好。”为了让她放心,司徒颜还特意站起来转了一圈,脚步沉稳有力,身形轻盈。 俞非晚感觉许多道炙热的眼神落到她身上。 “你终于醒了,快把这些丹药收起来,不要再放在我面前勾引我了!”有余激动地看着俞非晚。 俞非晚手一挥,有余面前的瓶子就只剩下了一个。 “你的储物空间不够了?”有余不解地看向俞非晚。 俞非晚无奈地摇摇头,“这是,给你的报酬!辛苦你啦~” 有余眼睛一亮,飞快地给她发了一张好人卡,“师妹真是个好人,我要一辈子给你当师兄。” 喜滋滋地倒出两颗金色丹丸,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塞进毫无防备的豆蔻嘴里。 “唔!”还没反应过来,丹丸已经在口中化开。 豆蔻跳起来打有余的后脑勺,“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有中火毒,浪费可耻!” 有余丝毫丝毫不生气,低着头方便她打,“我有一整瓶呢!先尝个味道。” 其他人再也等不及,“俞姑娘,这清火丹,不知您准备怎么出价?” 俞非晚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么客气是在叫她,只以为他们是在跟俞悦说话。 图南适时地从火堆里扒出一个烤得正好的红薯,朝俞非晚招招手。 “有余你吃吗?”有吃的俞非晚不忘问一声有余,却见有余一脸漠然地转开头。 这已经不知道是烤的多少个红薯了,之前的那些火候不够或过了的都进了他的肚子,他暂时不太想吃红薯了。 俞非晚不明所以地抠头,有余转性了? “我又不是小狗,不要对我招手。”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欢快地朝图南跑去。 “俞非晚姑娘,这清火丸,您要如何出价?”意识到这里有两个俞姑娘,他特意加上名字又叫了一遍。 俞非晚刚伸手就被打断,转头看向那人,“啊?原来你在叫我啊?” 图南上扬的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这人真是没有眼色。 俞非晚眨巴眨巴眼睛,对于怎么出价她完全没有头绪,求助扫了一圈,最后只有阿颜接住了她求助的目光。 她一脸感动地握住司徒颜的手,将一半的清火丹交给她,“还好有你!” 将谈价的事全权交给司徒颜,俞非晚终于吃了热乎的烤红薯。 司徒颜一过去就被团团围住,她作为清火丹的受益者,实在太有说服力。 见她一个女人,想压价之人,反倒被她狠狠地榨出了更多。 待到人群基本散去,一个衣服诸多破损的男子,一脸为难地拦住司徒颜。 司徒颜眯着眼,冷声道:“怎么,你这是想强抢不成?” “不,不,不是,您误会了。”男子清秀的脸顿时涨红,“我是想问,可不可以赊账,我的几位师兄弟很需要这清火丹。”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冒昧,但他真的没办法了。 丹阳宗的清火丹对于他们这种中毒已深的人聊胜于无,为了让他们活着,他也只好答应让师兄弟与他一起成为丹阳宗的药人。 男子担忧地看向失去意识,只知道崇拜三足金乌的师弟师妹们,他是大师兄,既然将他们带出来,就该将他们带回去。 司徒颜顺着他目光看去,那一串捆成粽子神智不清的人,他们脸上已经出现彩色图腾,等到图腾完全形成,他们将会再也救不回来。 “只要你们答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的原身是寻宝鼠,我可以帮你们的!”最后关于自己原型的话是他屏蔽了其他人说的。 司徒颜诧异地看着他,怪不得只有他一个人,不对一只鼠不受三足金乌的影响。 司徒颜点点头,将一瓶丹药递给他,“你对小鱼立心魔誓。” 男子点点头,现在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他的同门。 俞非晚啃着烤红薯,突然感觉到一丝天地规则落到她身上。 拿着救命的药,在司徒颜的陪同下喂进了师弟师妹们口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赤日秘境五 三足金乌 第77章 赤日秘境五 三足金乌 金色的丹药还流转着淡淡的光华, 自称寻宝鼠的男子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 他的师弟师妹们所中火毒的程度比的司徒颜深太多,要不是答应了丹阳宗做药人这样屈辱的要求,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成为三足金乌最虔诚的仆人。 所以纵然丹阳宗的要求再屈辱他也能忍。刚开始的时候那清火丹, 确实是能抑制火毒,但越到后面清火丹的效用越淡,直到现在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 只能让他们的暂时安静下来。 白前现在紧张得有些想吐, 与司徒颜的交换算是他的最后一搏, 他再也没有底牌再尝试一回了。 丹药入口, 他们通红的皮肤颜色逐渐变淡, 逐渐恢复正常人的样子。 白前激动地捏起拳头, 这药果然有效, 比之丹阳宗拿出来的清火丹好上太多。 皮肤的颜色恢复正常之后, 白前视线落在他们脸上那明显的彩色图腾之上,那才是他们能否恢复正常的关键所在。 淡金色的水纹一点点地冲刷着他们脸上的图腾, 那图腾像是活过来一般,抵抗着水纹的冲洗, 甚至还燃起了细小的金色火焰, 与三足金乌身上的火焰如出一辙。 火焰燃起的同时, 那几人同时凄厉地惨叫起来, 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司徒颜看着这燃起的火焰脸色一变, 若是她没有遇到万潥, 就这样躺在太阳底下, 她最终也会变成这样。 心下一寒,那些人还真是铁了心地想要害死她。 明明是她庇护他们,同他们一起抵抗要妖兽,她还用自己的护身法器帮他们。 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要是再让她遇到,她定要让他们原样奉还,她要让他们也受这火毒的痛苦。 她的痛苦,她要还给他们十倍百倍。 司徒颜攥紧拳头,想到他们丑恶的嘴脸拳头就硬了。 细小的金色火焰逐渐熄灭,他们脸上的图腾颜色逐渐变得暗淡,像是失去了力量,变得普通,而后从那几人脸上脱落。 落在地上的图腾,被白前狠狠地一脚踩碎,重重地碾了几下,还觉得不够。 他还跳起来的重重地踩了几脚,才觉得解气。 几人像是从一场幻梦中醒来,迷茫地看着白前,一脸的疑惑。 他们只记得自己进入幻境后,不久之后的记忆就变得模糊不清,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见到了什么很伟大的存在。 “师兄,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白前的师弟见他泪流满面,不顾身体虚弱噌地跳起来,狠狠地跪到了地上。 “没事的,我只是高兴,师弟也不用这么激动。”白前走过去抱了抱师弟,“你们没事了,真好。” 白前师门的弟子一时间抱在一起,嘤嘤嘤地低泣。 虽然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哭,但是他们还是陪陪他吧。 “你们哭好了吗?哭好了就跟我走。”司徒颜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们,几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太难看了。 俞非晚一脸疑惑地看着司徒颜那边。 不知道阿颜那里发生了什么,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阿颜一脸冷漠地抱着手站着,她一群人抱头痛哭。 而后那群人像个小媳妇似的跟着司徒颜回到属于俞非晚他们的另一半山洞。 司徒颜安排那几个还没完全恢复的家伙到一旁休息,只单独将白前带到俞非晚面前。 白前忸怩地看着俞非晚,“那个,我叫白前,原型是只寻宝鼠,在离开秘境之前,你们都可以尽情地驱使我。”说完他有些忐忑。 俞非晚啃了一口红薯,然后抬眼看了眼白浅,认真地点点头,“那你去歇会吧,我没什么要你做的。” 她来赤日秘境的目的就是为了十方丝,现在东西都已经在她手镯里,她也不想再横生波折。 宝物的所在地,就代表了各种争夺,她懒得参与,太累了。 她的人生准则就是得过且过,知足常乐。 她现在就很知足。 白前有些傻眼地看着俞非晚,他还以为自己会被派去马上探查宝物的所在,被压榨到离开的秘境的最后一刻,发挥他最大的价值。 至少在在遇到他师傅之前,他一旦暴露身份都是这样的下场。 白前傻呆呆地立在原地,俞非晚顺着他惊讶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中的烤红薯上。 他这是饿了? “拿去,别客气。”俞非晚将自己没吃过的那一半掰给白前。 白前忐忑的来,捧着半截烤红薯游魂似地离开。 图南盯着白前手里的烤红薯有些不爽,这可是他特意烤的,怎么可以分给其他人,当然鼠也不行。 一阵碎石尘土从山洞顶落下,将精准地落到俞非晚身上。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山洞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越来越多的碎石落下。 “这个山洞好像要塌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人群混乱起来。 山洞顶端像是岩浆似的流淌下来,温度极高的液体落下,顷刻间坚硬的石头上就留下一个大坑。 这要是落到自己身上,众人都不敢想,就算有灵力傍身,在这里动用灵力无异于,加速自己成为三足金乌信徒。 空气里每一分灵力都带着不知名的火毒。 俞非晚心疼地将还没坏的折纸家具收起来,图南用手臂将她夹住,就往山洞外冲去。 腿长果然很有效率,他的一步起码是她的两步,在这逃命的时候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俞非晚就看见落到她后面不知哪个宗门的弟子,被岩浆砸中,还好及时捏碎了腰间的玉牌。 只是尽管这样,他也受了不轻的伤,火毒一下就窜遍他全身。 山洞轰地坍塌,一阵烟尘消散之后,露出一只金色的大鸟。 俞非晚被图南晃得头晕眼花,她怎么好像在那只鸟的腹部看到了三只脚,她大抵是眼花了。 “这鸟怎么有三只脚?”在俞非晚的认识里,三足金乌就是一种只能挂在天上当吉祥物的生物。 完全没有想过它会离开天空。 “它就是有三只脚,你没有眼花,眼神好着呢。”这个时候图南还有心情打趣她。 俞非晚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空气中炙热的温度,将他们面前的空气都烫的扭曲起来,周围的草木极速干枯,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 脚下的土地,迅速蔓延出一条条裂缝,干涸的土地变得千疮百孔。 三足金乌红色的眼睛锁定俞非晚。 俞非晚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绝世凶兽盯上。 当然,现实也确实是被凶兽盯上了。 面前的三足金乌啼叫一声,天空上那只较大的三足金乌也应和着它叫了一声。 太阳的光芒变得更加炙热,而她面前的这只三足金乌身形也在逐渐变大。 “就是你?”金乌突然说话,听声音是个男性,“为什么坏我好事?”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追随着俞非晚。 这让她想装做不是自己都不行。 她怎么就坏他好事了,她什么都没做啊,只不过是炼了一锅药罢了。 脑子中突然有什么明晰起来,俞非晚咽了咽口水,难道是这锅药的原因? 三足金乌把人变成他的信徒肯定有他的谋划,现在她炼出的超级清火丹,可以解除火毒的控制。 这大概,也许破坏了他的好事? “这是她干的,可不关我们的事,您要找就去找她。” 俞非晚顺着声音望去,这家伙还买了她的药,现在卖她这么干脆! 不少人主动地与俞非晚拉开距离,表明自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赤日秘境中,三足金乌就是绝对的主宰,他们自然不会为了俞非晚去得罪这样一个存在,就算她是个还算有天赋的炼药师也一样,活着的炼药师才有价值。 有人远离俞非晚,自然有人留下,白前与他的师弟师妹们此刻就畏畏缩缩地站到俞非晚身后。 “俞姑娘,既然受了你的恩惠,我们就不会让你独自面对。”白前坚定地说。 要是他说话的声音不发抖,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不过,俞非晚还是很感谢他,此刻能站在她这一边。 万潥笑了笑,没有走开,“作为盟友,我自然不会这么不讲义气。”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现在离开的,我不会再追究。”金乌高傲地仰着头,宣告最后时限。 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不少人跑出去。 金乌冷哼一声,那些人便瞬间化为粉末,连捏碎玉牌的机会都没有。 “我喊开始了吗?” 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无端让人遍体生寒。 满意地看着他们变了脸色,瑟瑟发抖。 他愉悦地遍布开始,剩下的人才不要似的冲出去。 俞非晚一行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们现在再想走也晚了,况且这金乌也不会让他们走。 其他人使出浑身解数,也顾不上火毒的存在,都将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金乌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预估着可能的增加信仰,心情愉悦了不少。 俞非晚也是奇怪,看着一张鸟脸上露出像是笑一样的表情,这真是太诡异了。 而且这金乌的脾气海真是阴晴不定,一言不和就把人烧成灰烬。 怪不得后裔要射日,都是这种脾气的金乌,那确实是他们活该的。 “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以为就凭你们可以胜过我?”金乌斜眼看他们,不屑道。 “你还真把自己当作真正的三足金乌?不过一道意识罢了。”图南一语道破他的身份,这世间早就没有三足金乌,这秘境不过是最后一只三足金乌死后的身体所化。 面前这个最多只能算是一道不甘的执念罢了。 “竖子!找死!”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当然不是情人节也要快乐! 第78章 赤日秘境六 黑夜 第78章 赤日秘境六 黑夜 被戳破身份的金乌恼羞成怒, 嘶吼一声,声音也不复一开始的清脆,有些异样的沙哑。 金色火焰似的牢笼拔地而起, 将他们所有人困在其中,温度急剧升高,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到灼烧的疼痛。 他们当然也不能就这样等着坐以待毙, 纷纷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本事,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各色灵力纷飞, 图南将自己的琉璃火放出来, 泛着紫芒的火焰四处游走, 金乌火焰的威势逐渐减弱。 毕竟只是一个残念, 所再现的金乌手段不可能真的能全部复刻金乌的全盛时期。 他们这边人足够多, 就算每个人只是一点点力量, 加在一起也足够撼动这个火焰牢笼。 “各位加油啊,我们就要赢了, 大家再坚持一下。” “不要放弃!” 大家之前也许只是点头之交,也或许彼此之间有嫌隙, 但到了的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所有人想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赢。 火焰牢笼的温度在逐渐降低, 攻击密集的地方已经出现一些不稳固的地方。 再坚持一下, 他们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为了维持火焰牢笼, 金乌大部分的力量都被分走, 余下的那一小部分完全不够维持他的身形。 俞非晚见到惊奇的一幕,面前的金乌在一点点缩水,从一座大山那样的大小,逐渐变成与俞非晚差不多高度的一只大鸟。 金乌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他们弄成这样, 不过区区凡人,竟将他弄得这样狼狈,简直不像话。 在他们生活的那个时代,人族不过是最不起眼的存在,没想到多年之后,人族倒是成为这片大陆最强的存在,原先那些的强盛的族群倒是逐渐没落,直至消亡。 金乌一双如红宝石的眼睛盯着图南,嘲讽道:“你为何要帮这些卑贱的人族,你们一族倒是一如既往地爱护这些弱小的家伙。” 图南手中剑丝毫不见迟疑,剑气划过,火焰笼子震荡起来,金色的火焰像是一片火雨落下。 琉璃火撑起一张大网,将落下的火雨通通吞噬,最后还人性化地打了嗝。 俞非晚站在图南身后,望着金乌,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他知道图南身份?那他会不会知道图南他娘被抓去了什么地方? 一时间俞非晚脑海中闪过很多问题。 不过金乌才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他刚才提起那些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没想到图南完全不会理他的声东击西。 还吞噬了他的火焰,那可是他吞噬信仰之力才提炼出太阳真火。 金乌头上出现具像化的火焰,真火冒三丈。 头顶火焰的金乌被他们团团围住,挂在天空上的金乌见势不对,直接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俞非晚清楚地看见面前这只金乌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扭曲成一个抽象的形态,所有的动作被限制,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光是切断联系还不够,空气无形地涌动,金乌身上析出丝丝缕缕的灵线,被一阵风吹向天幕。 这肯定是好东西,俞非晚手比脑子快,手已经伸出去捞这些‘线’。 其他人也不傻,被金乌弄得这么惨,自然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恨不得自己长了八只手。 狂风袭来,将灵线高高卷起,那在天空高高挂了许久的金乌,终于落了下去,赤日秘境中迎来第一个黑夜。 金乌离开得匆忙,白日与黑夜的交替之间没有一点过渡,上一秒还是晴空高照,下一秒就陷入一片漆黑中。 不少不知真相之人还以为自己不小心中了什么奇怪的陷阱。 没有光亮,一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俞非晚有些慌乱,像是回到了童年那个紧闭的柜子里,不知名的恐惧顺着黑暗蔓延。 像是落入无人的孤岛,喉咙被恐惧封冻,发不出一点声音。 俞非晚一点点地被封冻,手脚失去知觉。 “唰——”一簇小小的火苗落到她的发梢,或许是刚刚吞噬了金乌的太阳真火,琉璃火变得温暖了许多,带着淡淡橙色的暖光,她几乎一瞬间就感觉暖和了许多。 图南将她整个按入怀中,俞非晚整个人被他密不透风地包裹,整个心在他的怀中安定下来,像回到港湾的小船,所有的风浪都被他隔离在外。 “别怕,有我在。”图南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她后背,安抚她受到惊吓的心。 仿佛只要有他在,所有的一切都将不能伤害到她。 温暖的,强势的怀抱,整个人紧紧地嵌入他怀中,隔着衣服图南有力跳动的心脏,击打她的耳膜。 被冻僵的手脚逐渐回温,她逐渐找回丢失的理智。 一旁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零零散散地亮起火光,跳动的火焰像是天上散落的星辰,驱散冰冷,无边的黑暗。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只巴掌大黑色的鸟落到俞非晚脚边,惊得俞非晚一下从图南怀中弹出。 “这是什么东西,黑漆漆的。”俞非晚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戳动地上那个僵硬的鸟。 “原来是只乌鸦,怎么硬邦邦的?不会是死了吧?”俞非晚抬头询问图南。 图南没好气的一脚将地上的乌鸦踹出去,“别装死。” “啊,你这人真是粗鲁!竟敢这样对我!”是刚才那只金乌的声音。 被踹到树上的乌鸦睁开红色的眼睛,黑暗中两个显眼的红色光点。 “是刚才那只金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豆蔻好奇地凑上去,有余一同凑上去伸手扯了扯乌鸦的翅膀,“就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的。”语气颇为遗憾。 金乌瞪大了眼睛,努力扑棱着翅膀,试图离开有余身边,这个人太可怕了。 还没飞远就又被有余扯着翅膀拉了回来,“想跑?” 俞非晚往前走两步,察觉图南没有跟上来,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非晚想了想,倒回去牵住他的手,手指灵巧地挤入他的指缝中,与他亲密的十指相扣。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图南喜欢这种亲密的牵手方式,紧密到没有其他人能插入的可能。 只要是想哄他开心的时候她就会这样做。 果然图南脸上的冷凝散去,嘴角微微上扬。 图南知道俞非晚是担心他,她总是这样拙劣地哄他,但这确实很有用。 十指紧扣,体温交换,好像他们是对方最亲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它不要你了?”俞非晚笑着指了指天上,狠狠地戳他心窝子。 乌鸦一愣,红色的眼睛幽幽地望着她。 “呵,还有心情嘲笑我,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乌鸦不屑地甩头,“没有了金乌的压制,这秘境中的妖兽可就都出来了,你们这群人在他们眼里跟开胃菜有什么区别。” 乌鸦此话一出,在场刚刚逃出一劫的众人皆是一愣,这才想起,之前这秘境中的妖兽都龟缩在洞穴中。 他们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些妖兽不会离开洞穴,完全没想过,他们是因为三足金乌的原因才龟缩不动。 一片漆黑,三足金乌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片黑暗中若是潜伏了什么妖兽,确实很难发现。 这秘境之中,白日可怕,没想到黑夜也如此可怕。 “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度过今晚。”图南高声道。 因为他刚才表现出的战斗力,没有人反驳他所提出的建议。 “所有受伤的人到我这里领伤药,全体休整一刻钟然后上路,不愿和我们一路的也可领了伤药自行离去。”俞非晚尽力将自己的声音送到每个人的耳边。 俞非晚从手镯中掏出大量的伤药,陆陆续续有人来领伤药,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一起渡过这个黑夜。 大部队一起走或许目标有些太明显,但遇到妖兽他们人多力量大。 时间一瞬即逝,一行人在黑暗中前行,白前与俞非晚他们打头,豆蔻与有余断后。 白前感知最近的宝物位置,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地找到最近的路。 只是白前这个活地图有些不太智能,带的路近是近,就是有点难走。 俞非晚心疼地拍拍裙角的破损,他们才刚刚通过了一片沼泽区域,沼泽里还潜藏着不少的铁齿鳄。 要不是俞非晚他们发现得早,差点就给铁齿鳄送菜了。 白前眼神飘忽地不敢与他们对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路上会遇到什么,这哪是他可以控制的。 他的一众师弟也鹌鹑似的缩在一起,师兄还是一样地不靠谱,他们到时候不会被丢去喂妖兽吧? 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师兄以前每次被抓走最后都可以脱身了。 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与妖兽嘶吼的叫声,从风声中传来的说话声中来听,前面还有不少熟人。 听起来怪热闹的,乌鸦停到俞非晚的肩上,一双红色的眼睛闪烁着,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这些人族还真是有点本事,居然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地。”乌鸦幸灾乐祸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俞非晚满头雾水,这个臭乌鸦说话总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也不知道好好说话是不是会被判刑。 因为实在好奇,俞非晚追问道:“是谁?” 乌鸦别开头,显然不想理她,摆明不想告诉她。 “图南,你问他,他不告诉我。”俞非晚转头就向图南告状。 她也是看出来了,这只乌鸦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除了图南和有余。 俞非晚觉得可能是同类相吸的原因。 图南垂眸,扯动手中细细的火焰链条,威胁地看向乌鸦,“你最好配合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赤日秘境七 深坑 第79章 赤日秘境七 深坑 乌鸦被图南扯得一个踉跄差点从俞非晚的肩头上落下来。 生气地哇哇大叫, 真是鸟落平阳被人欺。 乌鸦两只红色眼睛看向图南,怒其不争当年堂堂焚天大陆守卫者的后代,现在对一个如此普通的人族言听计从。 “看什么?叫你说什么, 就说。”图南斜睨他一眼,瞳孔威胁地变成一条竖线。 识时务者为俊杰,乌鸦表示暂时没有魂归大地的打算。 “那边是天上那只金乌的藏身之所, 刚才也是你们运气好, 不然她才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俞非晚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 看向肩头这只头顶有一缕金毛的黑乌鸦。 “我怎么觉得是你运气好, 要不是她自顾不暇, 你怕是连乌鸦的形态都保不住吧?”俞非晚大胆地猜测着。 看这只乌鸦的行事风格, 完全不把人族的性命当一回事, 手段狠辣果决。 另一只金乌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然就不会第一时间收回乌鸦身上的力量。 被俞非晚说中的乌鸦僵住,没想到被她看穿了。 “那又怎样, 再怎么样她的力量也不是你们可以抗衡的。” 对此俞非晚表示赞同,金乌的力量直接来自赤日秘境, 而他们连随意动用灵力都有所顾忌。 他们一行人隐藏在这边的黑暗中, 那边的战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在这边隐隐可以看见各种灵力爆发的光芒, 万潥看着那边眼神晦暗, 这就是万岐与人族宗门密谈的内容? 连族中秘宝都拿出来了, 他想从的金乌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金乌这里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金乌会输吗?”俞非晚有些好奇, 贴着图南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 试图看清战况。 她放出去的小纸鹤飞的真慢,不会等它飞到那里都结束了吧?看来还是得改良一下。 这么慢,黄花菜都凉了。 “不会。”图南眯着眼睛,那边的情形他大致能感受到一些, 金乌远远没有动用全力,似乎有什么顾虑。 即使这样已经够那些人喝上一壶了。 “快结束了。”乌鸦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刺目的金光爆发,剧烈的气浪以金乌为圆心荡开,树木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的向外倒伏。 俞非晚他们所在的地方还算远,虽然被波及,但也还在他们能抵抗的范围。 那些距离最近的家伙可就比较惨了,直面金乌的光芒,火毒立马侵入肺腑,就算是妖族,现在也不能完全对火毒免疫,或多或少染上了些火毒。 被波及的人脑海里都多了一道蛊惑的声音,金乌光芒荡来时,一道隐隐的红光笼罩住俞非晚,乌鸦眨巴着红色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她。 看走眼了,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她身上竟有神侍的力量。 图南因为要为其他人撑起火焰防护,并没有注意到俞非晚身上的异样。 红光一瞬即逝,在金光的照耀下并不明显,要不是乌鸦当时就在俞非晚身上,或许他也不会察觉到。 金光过后,金乌又回到了天空之上,短暂的黑夜宣告结束,只是这一回,天空上那只金乌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他们所在的这一片森林树木倒一地,不能为他们带来遮蔽,阳光中所带的火毒无处可逃。 经过这么多时日,众人对待阳光各有各的办法,俞非晚熟练掏出伞,图南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伞撑开,伞面朝着俞非晚倾斜,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下。 有的直接折下树枝,用树叶挡在头顶,有的脱了衣服顶在头上。 金乌已经离开,俞非晚转身看向白前,“我们还去吗?金乌都离开了?” “去啊,金乌离开了宝贝还在。”白前奇怪的看她一眼,他说的宝贝又不是金乌,要真是金乌他哪里敢来,那不是找死吗。 “啊,你说的宝贝不是金乌吗?”豆蔻诧异地问,显然她和俞非晚想到一块去了。 司徒颜撑开俞非晚给她的伞,她是真的怕了这火毒,她可再也不想再体会一次这种滋味。 “那我们等他们走了以后再过去吧?”俞非晚小声提议。 图南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白前他们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隐藏着不明危险的黑夜已经结束,其他人并不想冒这个风险纷纷告辞,去其他地方寻觅机会。 万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去探寻万岐的目的,况且图南这群人深不可测,与他们在一起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为了感谢其他人在面对金乌时与他们站在一起,俞非晚还拿出了不少伤药分给他们。 众人分别,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行去。 就在此时,俞非晚放出去的小纸鹤也到达了目的地,在一切风平浪静后。 借用纸鹤的视野,俞非晚看见面前有一个深坑,不少人躺在这个深坑边,身上的衣服不管之前什么样,现在都变成一条条仅能蔽体的布条。 他们脸上出现的凝实的图腾,代表着他们已经无药可救,彻底被火毒侵蚀,变成了三足金乌的信徒。 纸鹤煽动翅膀到处转悠,试图在这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顺便看看有没有躲在这里等着螳螂捕蝉,若是有就让她做一只黄雀。 转悠了半天,这里只有一个看不到底的深坑,以及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人。 “咔嚓,咔嚓。”地上焦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俞非晚控制着纸鹤转身,一只苍白的手捏住纸鹤的翅膀。 “哪里来的小苍蝇?”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纸鹤被整个捏碎成粉末。 俞非晚强撑着控制纸鹤转身,在被粉碎的最后一刻,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衣角,衣角上有一个俞非晚很熟悉的衔尾蛇图腾。 纸鹤的视野定格在这个图腾上,恍惚间俞非晚觉得那个图腾动了动。 俞非晚后退一步,撞进图南怀中。 图南撑伞的手的环过她,低头看她突然变白的脸色,眉头紧皱眯着眼,神色不虞地盯着俞非晚眼角。 俞非晚回过神来,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还来不及细想,就看见图南俯身下来。 俊美的脸快速在她眼前放大,伞面倾斜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一个轻柔的吻落到她眼角。 俞非晚下意识闭上眼,眼角感觉一阵炙热灼烧感。 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颇为遗憾地说了一句:“真可惜,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下次再见。” 俞非晚听到一声细小的碎裂声,自她的眼角传出。 睁开眼,对上图南审视的眼,俞非晚无端有些心虚,图南的吻顺着脸颊逐渐下移,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听见她的呼痛,图南又安抚性地轻吻她的伤口,将她唇瓣上的血珠吮去。 “下次还敢这么莽撞吗?”图南垂下眼眸盯着她唇上那个被他咬出来的伤口,手指按上去,疼痛刺激得她想往后退。 他撑着伞的手挡在她的身后,将她压了回去。 图南近来变得霸道了许多,也淡漠了许多,这些变化好像是从他开始融合内丹开始的,刚开始时并不明显,所以俞非晚没有放在心上。 就像是温水煮青蛙,等到发现的时候,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俞非晚也无法判断这是好是坏。 “你弄痛我了。”俞非晚拧着眉,不满道。 “痛你才会记住。”虽然他这样冷酷地说着,手指擦过她唇上的伤口,指尖光华一闪,伤口消失不见。 倾斜的伞面又恢复正常,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这个角落发生的小插曲。 或许发现了也心照不宣。 “刚刚那是什么?”俞非晚摸着自己眼角,图南刚刚亲吻过的位置。 “一个精神烙印。”站在俞非晚肩头乌鸦插话道。 俞非晚脸突然红一阵白一阵,他一直站在她肩膀上,那刚才他岂不是全看见了? “不用担心,我刚才封闭了他的五感。”见她这么紧张,图南轻笑道。 俞非晚无力地看他一眼,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什么区别。 回忆起纸鹤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衔尾蛇图腾。 这东西似乎图南有着千丝万缕关系。 脑海中突然想起于抚所留的留影石,在那里她见过相同的印记,她记得也是在衣角上。 那个声音,与在死生之地那个大火球落下时听见的一样,种种显示,那个带走图南母亲的人,与在死生之地试图将他们置于死地的人是同一个。 他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一团杂乱的线团缠绕在一起,她暂时没有找到线头。 这个人真的很可疑,俞非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心中惴惴不安,总感觉好像有大事会发生。 “图南,我好像看到那个带走你母亲的那个人了。”俞非晚不想对图南隐瞒什么,所以直接说了出来。 视线中图南的下颌线猛地绷紧,脸色冷凝。 “就在金乌出现过的那里,你说他到底想做什么?”俞非晚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图南短暂地失态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从以往交手的经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很强,他所展现的那些不是他全部的实力。 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匹敌的。 图南此刻迫切地想要变强,丹田处的内胆躁动不已。 俞非晚敏锐发觉图南的异样,一脸担心地抓住他的手,“怎么了?” 眼眸快速恢复正常模样,“没事,不用担心,一会就好了。” 看他脸色恢复正常,俞非晚有些狐疑,但又看不出什么,只好把自己的疑惑压在心底。 余光瞥见自己肩头的乌鸦,他好像知道很多的样子,要不单独找个时间问问他? 乌鸦突然心底一寒,团紧了身体,怎么感觉好像有人要害他。 按照他们的脚程,一个时辰后便到了金乌弄出的那个深坑处。 俞非晚先前看见的那些躺在旁边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这里除了这个大坑,什么都没有。 “这里真的有你说的宝物?”豆蔻抱着剑,狐疑地看着白前。 “当然,寻宝是我们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不可能出错的。”白前对于自己寻宝的本事很有自信,他可他们族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的师弟师妹们站在他身后,连连点头应和。 他们寻宝宗就数师兄找宝物的能力最强,要不是实力不济,他们早就发达了。 俞非晚则像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每走一步都觉得有陷阱,走的那叫一个偷感十足。 万潥他们一行人来到这里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每个妖都感觉容光焕发。 “你们这是怎么了?”千相盘在万潥肩上,被他突然间的变化惊了一下。 万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 闻言,其他人用力的吸了几口气,只闻到了空气中泥土的味道,丝毫没有万潥说的什么花香味。 “这香味只有羽族闻得到?”看着一脸陶醉的鲲鹏族人,再看看一脸懵逼的其他人,俞非晚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图南没说自己也能闻到那股诡异的花香味,只是那花香味并不会使他精神焕发,他反倒有些厌恶这个味道。 环视一圈众人的反应,司徒颜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你能闻到这个花香是从那里来的吗?”俞非晚问。 “那下面。”万潥指向深坑的底部。 “你感觉到的宝物也在那下面?”俞非晚转头看向白前。 白前闭上眼细细感受一番,一对圆圆的白色耳朵,和一个尖尖的粉鼻子快速出现又消失,他肯定道:“是的,就在那下面。” 所以白前说的那个宝物,应该与万潥闻到的花香是同一个。 鉴于那个神秘人在这里出现过,俞非晚不排除这是一个巨大陷阱的可能。 探头看了一眼那个看不见底的深坑,“你们都要下去吗?” 万潥点头,他自然是要下去的。 白前犹豫了一下,这里一看就危险,他自己没关系,但他的师弟师妹们才刚好,于是转头吩咐道:“你们就在上面等着吧,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你们跑的太慢了拖我后腿。” 他的最后一句后打消了他们想要下去的念头,毕竟师兄说的也是事实。 万潥留了一部分人在上面接应,另一部分与他下去。 俞非晚他们几人自然不会分开,于是下深坑的人选就这样确定。 万潥他们有翅膀就自己飞下去,俞非晚他们就只能御剑了。 作者有话说: 剩下没写完的字数明天补。 生理期有点难受,写不动了。 第80章 赤日秘境八 幻想都市 第80章 赤日秘境八 幻想都市 深坑之中还残留着金乌的气息, 其中所蕴含的火毒含量也不可小觑。 豆蔻他们提前吃了一粒清火丹,以保证自己在下落的过程中,不被火毒所影响。 对于这个这个蹊跷的火毒, 俞非晚一直觉得很奇怪,以前的金乌好像没有相关的记载,只要被它的光芒照射到就会在体内积聚火毒。 这并不是赤日秘境第一次开启, 以前都没有这事, 为什么独独这一次,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变故。 而且为什么火毒的效用, 最后是让人成为太阳, 也就是三足金乌的信徒。 还有那个黑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与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俞非晚脑子里全是疑惑, 怎么也想不明白。 飞剑十五的速度极快, 刚开始的时候带着俞非晚,一头就扎进深坑。 还好图南将它教训了一顿, 才有现在平稳的飞行。 这个坑的深度,直让俞非晚大开眼界, 飞了这么久, 她也还没有见到底。 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风噪声不停在耳边鼓动。 不知道飞了多久, 视野中逐渐出现亮光, 星星点点散落在旁边的坑壁上。 散落的星点越往下越清晰, 逐渐形成完整的图案, 像是树枝一样的图案一直蜿蜒着向下。 越往下,这图案就越发地粗壮,恍惚间俞非晚仿佛看见这图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图南,你看见了吗?这个图案它刚刚好像动了。”俞非晚凑近图南, 小声地在他耳旁说。 热气扑在图南耳边,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明明她是在说话,他却好像听不进去,只觉得好像与俞非晚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没有得到来图南的反馈,俞非晚奇怪地看他,只瞧见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的下半张脸,眼神失焦,像在发呆。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 “啪——”像是被从梦中惊醒,意识回笼,图南眼神重新聚焦。 “嗯,你刚才说什么?” “你刚刚怎么走神了,在想什么?”俞非晚扯着图南的衣袖质问,他刚才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握住俞非晚扯着他衣袖的手,“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 看向图南眼下那道淡淡的阴影,这段时间他好像确实没怎么休息,但一直以来的消耗却不少。 “你刚才说,发现这些图案动了是吗?”图南复述了一遍她的问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与自己的对比温度。 “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花眼了,这不过就是普通的图案罢了,怎么可能会动,怎么可能是活着的。”图南温柔地笑了笑。 图南笑的温和,俞非晚却无端感觉怪异,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而且这个深坑怎么这么深,就像是没有底一样。 按照她御剑的速度,她现在已经飞出去了有百十里,可是这深坑却像是远远没有到尽头的样子,这太大反常了。 而且她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四周为什么这么安静,好像陷入静止一般。 她刚这样想着,周围的一切就好像真的静止了一样。 图南飘浮的衣角被固定,飘扬的发丝停滞在空中。 连空气里细小的飞屑都不再流动,俞非晚有些心慌,脑子里不停地冒出各种想法,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那些像是树枝的图案,像是的蔓延的毛细血管,里面流动着不知名的物体。 下一瞬,她惊奇地看见那些图案活了过来,真的像是血管一样,她仿佛听见液体在其中流动的声音。 她就算神经再大条,现在也知道这里不对劲。 下来的时候明明很多人,现在只剩下了她与图南,不对这个图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这根本就不是图南。 越害怕她脑内活动就越活跃,比平常要活跃好几个度。 但在此刻,她所有脑中的的想法都会实现,脑子里刚出现一个念头,现实中就出现相应的变化。 刚觉的面前图南不对,相应的图南就变得邪恶起来,一个个同伴突然出现,表现得与他们本人相差无几,若不是这样突然地出现。 俞非晚想她估计根本察觉不出来。 不要想,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想。 俞非晚在心底提醒自己,意图催眠自己,让她不要去去想什么可怕的东西。 万一被自己的幻想出来的东西杀死,那多丢脸。 变得邪恶的图南,手中突然幻化出一柄剑,俞非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刺中了手臂。 尖锐的疼痛将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除,俞非晚莫名地有些感谢这一剑。 虽然痛,但真有用。 不过这第二剑,她可不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俞非晚灵巧地闪躲。 这幻想中的图南却有真正图南的实力,俞非晚应付得很艰难。 仓皇躲避间,俞非晚不爽地大喊,“这实力可不是我幻想的,这简直是作弊!” 明明是她的想象,为什么她不能是最强的,居然被自己的幻想人物,打得抱头鼠窜,她也太窝囊了。 既然这是她幻想的空间,那出现什么都很合理吧? 一个巨大的导弹出现在她幻想的世界中,只是这个导弹只有型,没有真正导弹的威力,只是一块巨大的铁块。 沉重的铁坨子从天而降,砰地一下砸到假图南身上。 假图南的幻象啪地一下消失,被砸成碎片,俞非晚眉头挑动几下。 这个幻想世界,好像无法理解超出这个世界的科技,纵然有形,也没有相应的实力。 就像刚才她想象的导弹,虽然出现了,但与她的可完全不一样,她想的那个可是会炸的,而不是只能砸人。 虽说她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但是过程也太抽象了。 她好像发现了这里的弱点,那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离开这里。 俞非晚坏心眼地露出一个邪恶的笑。 因为刚才的那一下,这整个幻想空间像是出现程序错误,俞非晚眼前的深坑消失不见,变成一团浓雾笼罩的白色空间。 原来连深坑也是假的吗?那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中的招,居然都没有察觉。 浓雾涌动,眼前又开始出现深坑的模样。 俞非晚立马的开始在脑海中勾勒起她曾经生活的场景,那些在现代时的记忆,记忆中满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倒是看看这个幻想空间该怎么办。 全身心地投入回忆,或许是成为修道者,回想起来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许多她自认为没有注意过的细节都很清晰。 原来就算离开了这么久,她对于那个世界的记忆依旧这么清晰,真想带图南也看看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 渐渐的,她仿佛听到街上车水马龙的声音,汽车在水泥路面上运行的声音,街上行人打电话的声音,各种广告的声音。 耳中的世界逐渐变得真实起来,越来越靠近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下一秒睁开眼,她已经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混浊的空气混杂各种体味,还有汽车尾气的味道。 真是熟悉的味道啊。 俞非晚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幻想出来的这个都市景象,本来她还准备多想一点,准备想出一整个世界。 但这一个城市好像就是那个幻想空间的极限,最后的时候已经很勉强,她可以感觉到,要是幻想空间会说话,它一定会说,没有了,一滴也没有了。 与此同时,其他人所在的幻想空间无力维持一同破碎,所有人落入俞非晚所幻想的这个都市之中,陷入无边的惊惶。 图南看着身边围上来的奇怪人群,拿着奇怪方盒子对着他。 这方盒子的模样倒与他给小鱼做的灵犀镜有些像。 “诶,他穿着古装诶,这是在演电视剧吗?” “哇,好帅,摄影机呢?在哪里?” “拍电视剧吗?妈妈我上电视了!”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说的话图南听不太明白,但他能从这些人的语气感觉出,他们没有恶意。 身边奇怪的,颜色各异带轮子的铁盒子从身边呼啸而过,没有一丝灵力的痕迹,速度居然能这么快,真想看看里面的构造。 图南看了看四周这些高耸的建筑,应该就是房子,感觉都快插进天空里,不知这是哪个宗门的驻地,建筑竟如此雄伟,直入云端。 陡然回到这个熟悉的世界,俞非晚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的手机还在不在,打开手机看见各种各样的app,她简直热泪盈眶。 把自己想吃的东西都点了一遍,送到自己一天都没有住过的新房子。 至少在这个幻想空间里,她可以住上新房子。 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秉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想法,她一口气将想喝的奶茶口味都点一遍。 反正都是假的,她也不用省钱了。 前面围了一圈人,爱看热闹是人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俞非晚自然也不能抗拒这个本能。 自然地就围了上去,一边往里面挤,一边问:“这是在做什么?” “里面,好像有人在拍电视剧,可帅了。” 闻言俞非晚挤得更积极了,她还是第一次遇上现场拍电视剧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挤到人群的前面,看着被围在人群中的图南一阵无言。 原来在自己的幻想中,图南在现代的工作竟然是当演员。 不过凭他那张脸,做演员好像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图南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俞非晚,她穿着和其他人差不多的衣服,但在他眼中,她格外显眼。 她一出现其他人都变成灰白,只有她是鲜活的颜色。 俞非晚愣愣地看图南拨开人群坚定地走向她,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赤日秘境九 幻想都市二 第81章 赤日秘境九 幻想都市二 俞非晚看着他愣神了好几秒, 这次这个图南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出破绽,难道说这个幻境空间的能力又进化了? 所以她打算主动出击,看看这个假图南会怎么应对。 “你怎么在这里?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在这个图南伸手想要牵她的时候, 她装作不经意地躲避了一下。 图南眼神一暗,有些怀疑起面前之人,难道这还是幻境? 这个奇怪的地方, 四处都是奇怪的建筑与他从未见过的物件, 这里的男女穿的都很清凉, 露胳膊露腿是件很寻常的事。 就连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俞非晚, 也入乡随俗地穿着与其他人类似的衣物。 不过图南觉得, 她穿起来就是比别人都好看。 车水马龙间, 属于城市的霓虹一点点亮起, 各种颜色的灯牌将城市的每个角落点亮。 这里的夜晚是焚天大陆所没有的绚丽。 四周竖起的手机精准地对着图南, 时不时还有闪光灯的亮光闪过。 俞非晚没有作为焦点的爱好,不管了, 就算是假的图南,也先拉走。 俞非晚指着远处, “诶, 那边是哪个明星出来了。” 趁着其他人愣神, 俞非晚一把拉住眼前这个图南的衣袖, 将他拉出人群的重重围堵, 朝着僻静的街巷里钻。 城市浑浊的夜风卷过, 带走地上细小的纸屑。 “这是哪里?”图南看向靠在墙壁上粗喘的俞非晚, 眼中罕见地带上了一抹迷茫的神色。 “这是我生活的地方,我的家乡。”俞非晚定定地看着图南,她一直想让图南看看她曾经生活的地方。 “你的家乡?”图南抬头望了望,城市的夜看不清天上的星星, 只能看见一幢幢亮起的高楼大厦。 这里的一切都他从未见过的奇怪,这里的人也没有丝毫的灵力,不过怨气却不少,那些高楼大厦的地方的怨气尤为浓重,这里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现在我们去哪?”图南看向明显很开心的俞非晚。 “回家。”俞非晚说出这句话时愣了一下,而后又坚定地说了一遍,“我们回家。” 带着图南回到她的家,那个只属于她的房子。 她之前点好的外卖已经放在了房门外,俞非晚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打开房门。 打开灯,简约温馨的装修看得温迟有些难过。 这果然都是她幻想出来的世界,真实的世界里,她的房子还没来得及装修。 “怎么了,突然就难过了?”图南侧头望向俞非晚,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她就露出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 苦涩地笑了一下,“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你也是假的,都是假的。” 俞非晚不想再和这个假图南虚与委蛇,直接挑破了一切,甚至都已经准备好迎接来自图南的攻击。 却见图南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一点点朝着她靠近,一只手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蓬勃有力的心跳隔着衣服敲打她的手心。 “这一切或许是假的,但我不是,这为你而动的心跳可以作证。” “我现在在想什么?”俞非晚望着他漆黑深邃眼瞳。 “你想知道,我是不是你幻想出来的,你还想知道你剩下的外卖什么时候来。”图南闭着眼,认真地从她纷乱的思绪中分辨她此刻的所想。 “外卖是什么?”图南向来不会主动去听她的心声,但偶尔也会传来一些零碎的,他也不太明白的词句。 就如此刻听到的外卖。 俞非晚笑着扑进图南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深嗅他身上的气味。 “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幻想空间?” 对于这一点,图南也没有头绪,他当时突然与俞非晚分开,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金乌,他与金乌鏖战数日。 后面突然就出现在了这个奇怪世界的人群中。 “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我到了这里,或许其他人也落入了这个世界。”图南揣测道,“对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外卖是什么?” 俞非晚拿起地上的袋子,“这就是外卖,很方便的,只要在app上下单,就会有人将东西送上门来。” “对了,帮我把这些都拿进来。”俞非晚提起地上的袋子,往房间里走。 图南一脸疑惑,他还是没太听懂她说的app,还有外卖是什么。 “过来呀,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俞非晚憋着笑,还是头一次看见图南这样手足无措。 从袋子里翻出奶茶,熟练地将吸管插上去,用力吸了一口,俞非晚几乎热泪盈眶,她真的很怀念这一口。 将手中的奶茶塞入图南的手中,期待地看着他,“你也尝尝,我可喜欢这个味道了。” 图南就着俞非晚的吸管喝了一口,清甜的奶香与茶香混合交织,味道确实不错。 抱着一杯奶茶舒服地躺在沙发上,俞非晚这才有时间思考图南刚才说的话,或许其他人也落入了这个她幻想出来的世界。 “那其他人在哪?我们要怎么从这个世界出去?”俞非晚虽然想念现代的生活,但不代表她想一辈子待在这个虚假的世界。 图南学着俞非晚的样子,抱着奶茶杯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头上的吸顶灯。 “为了完成你所幻想的这个世界,其他的幻想世界都难以维持,这里想来应该也维持不了太久,等待力量耗尽应该就可以出去了。”图南猜测着,不过他也不太确定,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俞非晚若有所思,“所以我们现在只用等着就好了吗?不会突然出现什么其他奇怪的东西吧?” 俞非晚不太相信就这样躺着就过去了? “这么简单?”俞非晚不可置信地反问,人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让她回家一趟? “也不简单,毕竟每个人会幻想出的东西都不一样,很不受控制。”图南解释,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一样直接幻想一整个世界。 现在轮到俞非晚似懂非懂,“但是这个世界现在应该也不受我控制了,幻想早就停止了不是吗?” 俞非晚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在形成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产生变化,她再怎么想都没用了。 “这里应该就是按照你所幻想的那套规则运行,对于我们来说,危险或许就蕴藏在平常不起眼的小事中。”图南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感叹道,除了俞非晚,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一个世界。 没有灵力,却有许多堪称神迹的地方。 俞非晚对于图南说的不太明白,或许危险就在不起眼的小事中是什么意思。 但打开电视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电视中正在播报着民生新闻,画面中几个脸上有这个黑色斑纹的男子被手铐铐着。 新闻主播正在播报着,“近日,我市各地出现不明暴徒,□□烧,各位市民朋友注意保护人身安全,若遇到这样的男子,请向警方提供举报信息。” 图南坐直身体,要不是俞非晚刚按住他,她这刚打开的电视差点就被图南砸了。 “天魔,刚刚的那些是天魔。”图南突然开口。 俞非晚这才知道那些脸上有斑纹的男子,不是什么在脸上纹身的奇怪□□,而是来自焚天大陆的天魔。 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所谓的天魔,她的幻想世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他们本来就在赤日秘境里?”俞非晚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 图南脸色凝重,没想到赤日秘境之中的竟然悄无声息地隐藏着天魔。 “你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力量是什么?”图南有些好奇,在这个世界天魔看起来好像的也过的有些困难。 俞非晚眨眨眼,根本没有设定这种东西,这一切都是她按照她所生活的现实世界想象而来。 她不太确定地开口,“或许是法律?” 她这个长在红旗下的好孩子,对于遵纪守法这件事几乎是刻在她的基因里。 或许是因为她无比相信司法,所以她想象的世界里法律与公安机关就会比较厉害? 门铃声响起,刚刚看完新闻的俞非晚有点草木皆兵,怕一打开就是这些杀马特的天魔。 透过猫眼看见熟悉的蓝色衣服小哥,俞非晚放心地打开门,他的手里提了印有好几家名字的袋子。 小哥看着俞非晚笑呵呵地说:“小姑娘这些都是你的,一个点这么多啊。” 俞非晚尴尬地笑笑,怎么这些单都被一个人接了,好在图南适时出现,帮她把袋子提了进去。 “哟,你男朋友还是个coser啊。” 将外面都送到,小哥热情道:“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一定,一定。”俞非晚点点头,当场拿出手机给他点了个五星好评。 图南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coser,但是他大致听懂了男朋友什么的,他们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叫伴侣的吗? 俞非晚转身准备的关上门的时候,一只手拉住即将合拢的防盗门。 俞非晚吓了一跳,图南快速地将她拉到身后。 防盗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可怜兮兮的豆蔻和有余,两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精神状态也有点萎靡的样子。 “先进来吧,你们俩还好吧?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俞非晚拉着豆蔻进屋。 豆蔻抱着刀局促地站着,有些不知所措,“我还好,有余先找到了我,又闻着你的味道找了过来。” 豆蔻警惕地四处看看,凑近俞非晚:“小鱼,这里太吓人了,下午的时候我被外面的铁盒子撞了一下,飞了好远。那些人非要把我送到叫什么医院的地方,还好我跑得快。” 俞非晚嘴角抽了抽,其他人或许觉得你比较吓人。 有余抿着嘴,手里还拿着许多手幅之类的东西,“我一到这里就被人围着,用那个会发光的盒子集邮,对他们是这样说的。” 有余回忆了一下,“他们有的和我一样,也有耳朵和尾巴,还问我这么逼真的道具是在哪个老师那里做的,还问我要链接。” 俞非晚笑了一下,有余应该是落到漫展之类的地方,不过也好在他出现在漫展,这样他的耳朵和尾巴也不会显得太突兀。 “小鱼你们没事吧?这是哪里?”豆蔻看着这个明亮的房间,显得很警惕。 有余则耸动着鼻子,他闻到了很多诱人的味道,在外面的时候他也闻到了很多。 那些和他差不多人也给了他一些好闻的小东西,他都吃了,都是没吃过的味道,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赤日秘境十 幻想都市三 第82章 赤日秘境十 幻想都市三 “这里, 是我家。”俞非晚回答豆蔻的问题,随后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放到他们面前, “把鞋换好,进来吧。” 她和图南把外卖都提进去,由于她刚拿到手机的时候过于兴奋, 看到什么都想吃, 以至于现在外卖泛滥成灾。 刚还在头疼, 她和图南绝对吃不了这么多, 有余和豆蔻就来了, 这下刚刚好。 先吃饱喝足休息一晚上, 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豆蔻自然地拿过选了那双蓝色的拖鞋, 当脚踩进去的时候, 只觉得像是踩进了云朵里,软绵绵的, 她喜欢这种感觉。 有余没有异议的换上了那双粉色的拖鞋,即使他半个脚后跟都在外面, 也没有想过要和豆蔻交换一下。 踮着脚朝着客厅的沙发走过去, 此刻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气味诱人。 俞非晚看着豆蔻和有余谨慎局促地学着她的样子坐在地毯上, 图南还在忙活着打开外卖的盒子。 温馨舒适的灯光下, 俞非晚真的有了一种邀请朋友来到现代的家中, 用最真实的自己站在他们面前, 在她所熟悉的世界。 环视了一圈,俞非晚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额, 你们知道阿颜在哪里吗?”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中一片寂静。 俞非晚自己刚开始根本不知道,其他人都落进了她构造的世界,还以为眼前的图南也是她想象出来的。 有余寻找豆蔻完全是本能的反应,而豆蔻则是因为从真实幻境中出来,对俞非晚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又因为她是自己的小师妹,所以与有余重逢的第一时间,就选择寻找俞非晚。 一时间还真的忘记阿颜也落到这个世界了。 “额,要不我们先去找阿颜吧,不然吃着也不安心。”俞非晚看向有余。 有余望着桌上的食物咽了咽口水,在豆蔻威胁的目光下点头,他要是不答应,下一秒拳头就会落到他身上。 俞非晚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翻找了两杯还没有开封的奶茶递给有余,“你先用这个顶顶,等找到阿颜,我们再吃顿好的。” 有余勉强接受,接过俞非晚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吸了一口,眼睛噌地一下亮起来,这个叫做奶茶的东西他喜欢。 “走吧,不过走之前,你们得换个衣服再走,不然出去太显眼了。”俞非晚打量着图南他们三人。 豆蔻可以直接穿她的衣服,图南和有余就有些困难了。 俞非晚叫了个跑腿,让随便从超市带了一套衣服,半个小时后,看着就算穿着超市卖的中年男人套装,但依旧帅得很显眼的图南。 俞非晚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穿麻袋都好看。 有余别扭地扯着衣服,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桌上的外卖也被吃了个七七八八,看得俞非晚叹为观止,她还是小瞧了有余。 循着微弱的气味,俞非晚他们穿过热闹的街市,看着有余极为确定地走进公园里。 夜晚的公园人不多,只有一些遛狗的,以及夜跑的人,三三两两从他们旁边经过。 回头率百分之两百,两个长发男人,穿着中年人横条纹衫,依旧帅得在黑夜里发光。 不少人想上来搭讪,但看到他们身后的豆蔻和俞非晚又秒懂,帅哥有主了。 不免又欣赏一番,果然这好看的人都和好看在一起玩。 “阿颜,真的在这个公园里吗?”绕了好大一圈,还没有看到目标人物,俞非晚一巴掌拍死在她胳膊上吸血的蚊子。 “当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位置一直在移动,很快地移动。”有余皱眉嗅着空气里的气味分辨着。 “啊——” 一声惊叫打破公园的宁静。 “血腥味,阿颜也在那边。”有余神色紧绷,开口道。 在俞非晚所幻想的这个世界,他们所有人都不能使用灵力,在这里他们最多算是会点拳脚的普通人罢了。 “等等,我打个电话,打完电话我们再过去看看。”俞非晚谨慎地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报警电话。 简单描述了这里的情况,挂断电话,他们几人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你刚刚那是在干什么?警察是什么?很厉害吗?”豆蔻好奇地问,这些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俞非晚却很轻松地就能说出来,她只觉得很厉害。 图南一言不发,一直处于高度学习状态,来路上所遇到的人,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了心里,暗自分析。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大致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手机与灵犀镜差不多,但在这里,手机的功能明显比灵犀镜多上许多,所能做的事也更多,他在路上时看到几乎每人一部手机,外形颜色也各有各的不同。 这里的人好像都很依赖手机,几乎时时刻刻都拿在手里,不停地在上面点按些什么,难道真的这么有趣? “你在想什么?”俞非晚看向今晚异常沉默的图南。 “在想手机。”图南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等找到阿颜,我给你们每人弄一个。”俞非晚说的颇为豪气,反正这也只是个幻想的世界,这里的钱她也拿不走,还不如大家一起花了,让他们都体验一下现代科技美妙。 再继续往前,一片小树林中,那里的路灯有些坏了,一闪一闪地,照得地上忽明忽暗,隐约可以看见那边的树丛里有几个可疑的黑影。 俞非晚清晰地辨别出那几个黑影围着的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豆蔻小声地唤了一声:“阿颜。” 那几人像是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刚好路灯唰地一下亮起,照亮了那几人脸上斑驳的黑纹,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 路灯唰地熄灭,俞非晚用手机调出手电筒,朝着那边扫过去。 看见亮光,被包围的人激动地叫喊起来,“快救我,他们都是疯子。” 被叫做疯子的几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俞非晚他们,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芒。 其中几人朝着俞非晚他们走来,逐渐走进手机电筒光照射的区域,照亮了他们脸上奇怪的斑纹,也照亮了他们身上奇怪的装束。 几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穿着女人的连衣裙,下面套了一条裤子,脚上踩着拖鞋。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衣服,这些天魔看起来智商不是太高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装束怪异,换了属于这个世界的衣服,但完全没有研究一下,这里的正常人是怎么穿的。 这样走出去,百分百会被认为是变态。 看清他们身上的装扮,图南也难得地嘴角一抽,虽然他不太清楚这个世界正常穿衣是什么样的,但肯定不是他们这样。 “抓起来,带走。”几个天魔对视一眼。 壮硕的几个男人冲过来,飘逸的裙角飞扬,拳头舞得呼呼作响。 图南与有余两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几人打得有来有往,昏暗的公园里,路灯忽明忽暗,只有俞非晚手中的那一束追光,一直追随着图南的身影。 空气中的粒子浮动,地上的影子,不停地变换着。 就算是在没有灵力的世界,图南也依旧能游刃有余。 那几个不怎么聪明的天魔被打倒在地,此刻警察也赶到了现场,差点把图南他们几人抓走。 只不过看到那几人脸上的黑色纹路,又有其他人的解释下,图南他们这才得以走出警局。 离开警局时已经快接近凌晨12点,路上只有他们五人并排走在一起,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阿颜,你是怎么被这些天魔缠上的?”俞非晚看向司徒颜,她此刻虽然面上显得很镇定,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我也不太清楚,一到这里我就被他们看到了,而且在这里我身上法器也都失去作用。”司徒颜想到当时自己催动不了法器,只好拼命地逃窜。 那些奇怪建筑她不敢去,就只能往植物多的地方跑,她的身手本来就不怎样,自然也跑不过这些天魔。 “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司徒颜一脸的惊慌失措,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俞非晚一脸心疼地看着司徒颜,看来她运气也还算不错了,没有一开始就落到天魔堆里。 豆蔻握住司徒颜的手,心疼地看着她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俞非晚远远瞧见远处的24小时营业的药店,“你们在这等我,我去买点药。” “我陪你去。”图南随后紧跟着俞非晚上前去。 “怎么就这么两步路你都要跟着,也太粘人了吧。”俞非晚这样说着,手却下意识地挽上图南的手臂。 “你不觉得司徒颜有点奇怪吗?”图南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他不信她没有看出怪异的地方。 虽然俞非晚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但他知道她内里是个很细心又温柔的人。 “她或许只是吓到了。”俞非晚为司徒颜开解道。 “我们都是同一时间来到这个世界,她说自己一来就遇到了天魔,你觉得她真的能逃这么长的时间?”图南毫不客气地点破司徒颜说辞中的漏洞。 “或许她有自己的底牌,不想告诉我们,要允许别人有自己的秘密。”俞非晚熟练地在货架上挑选合适的药。 “还有什么底牌能在这个世界用?这里可没有半点灵力。”图南轻笑一声,嘲笑俞非晚为她找的这个拙劣借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赤日秘境十一 天魔 第83章 赤日秘境十一 天魔 24小时药店里, 明晃晃的白织灯照射下,各式各样的药盒上泛着白惨惨的光。 透过窗户,看见路灯下站着的三人, 有余站在豆蔻身后,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豆蔻则拉着阿颜的手,两个人说着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 司徒颜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她的脸颊上带着几道擦伤, 只是看着严重, 但修养几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与她一同被围住的人, 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比她严重得多。 有几个人手都是以诡异的角度吊在胸前。 除了脸上那几道划痕, 司徒颜几乎没有受什么伤, 与其他人比起来, 简直微不足道。 “她最开始找上我们的理由就很奇怪不是吗?”图南语气淡淡地说,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很奇怪, 但看俞非晚开心也就没说什么。 但现在她明显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他不得不提醒俞非晚小心。 她向来习惯把人往好的方面去想。 俞非晚捏着手中的药盒, 心中虽有疑虑, 但又觉得平日里的相处做不得假, 一起经历这么多, 若都是虚情假意, 这个人也太会伪装了。 “你不要把人想得这么坏, 我会留意的, 你放心吧。”俞非晚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 从药店出来,迎面走来几个戴着帽子与口罩的男人,捂得严严实实。 大夏天的捂得这么严实, 很难让人不多看两眼。 就是多看的这几眼出现了问题,俞非晚眼尖地看见口罩的边角处露出一些黑色的痕迹。 不会这么巧吧? 这到底是有多少天魔进入到了她幻想的世界。 而且赤日秘境中混进来这么多的天魔,这些宗门与妖族竟一点都没有发现? 走进药店的这几个天魔,明显比起他们在公园遇到的要聪明许多,至少他们的伪装比较成功,差点真的就被他们糊弄过去。 虽然是幻想的虚假世界,俞非晚也不能放任他们四处搞破坏。 俞非晚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努力地不去看那几个天魔。 掏出手机默默地发了举报短信,随后将手机一收深藏功与名。 “小鱼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豆蔻迎上来,凑到俞非晚面前,仔细地打量着她。 怕被看出些什么,俞非晚有些心虚,“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说着将手中的打开手中的碘酒,用棉签沾了沾,涂抹到司徒颜手上。 “可能会有点疼,阿颜你忍忍。” 冰凉的棉签涂抹在伤口上,一阵刺痛袭来,司徒颜秀气的眉毛皱起。 司徒颜看向俞非晚认真上药的侧颜,心中有所触动,但下一瞬又压了下去。 她有自己的任务,司徒家一家的性命现在都被人捏在手上。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就算再不情愿,心中再挣扎,但为了家人,为了她的母亲,她也不得不这样做。 另一只藏在袖子里的手逐渐握紧。 这一路走来,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而接近他们,仿佛真的与他们成为朋友。 但直到去到鲲鹏族,她再一次收到了那人的消息,还有她父亲的一根断指。 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隐晦的,想要逃离的心思都被那人看在眼里,就连她找的退路,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 司徒颜心中一阵苦涩,自己这一路走来所做的事,几乎都在那人的算计之中,包括与俞非晚他们成为朋友。 想到那人要求自己做的事,司徒颜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一边是养育她长大的家人。 她心中的天平一开始就不平等。 司徒颜突然歉疚地看了一眼俞非晚,心中的歉意如浪潮就快要将她淹没。 “很疼吗?疼就说出来,我轻一点。”俞非晚看着她打结的眉心,还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 “没有,我不疼。”司徒颜温和地笑笑,将所有的苦涩独自咽下。 俞非晚垂下眼睫,压下眼中的情绪,“走吧,我请你们吃饭,这里有很多好吃,你们一定要试试。” 再在药店外站了一会,看见警车到来,俞非晚几人才一起离开。 俞非晚本以为他们还可以在这里拥有一个夜晚的时间,只是没想到变故来得这样快。 还没等他们走到原本打算去的火锅店,他们就已经被人群所包围。 乌泱泱的天魔,如丧尸围城。 俞非晚突然觉得天魔和蟑螂这种东西很像,明面上看到几只的时候,暗地里已经爬满了。 “本来不打算这么早与你们见面的。”旁边楼层洋房的楼顶上坐了个黑衣人,黑色的长袍被风吹得胀鼓鼓的,他身后巨大的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霞光强势驱散四周的黑暗,所有的一切都明亮起来。 炙热的光,几乎要将一切都融化,周围的一切都扭曲起来,变成一团浆糊似的融化的液体。 这些非牛顿粘稠液体一点点朝着俞非晚他们所站的位置蔓延过来。 整个世界变成一团黏糊的不明物质,属于俞非晚幻想中的城市,此刻尽数消融。 他们又回到了赤日秘境中的森林之中,眼前还是那个深坑,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下去过,在靠近这个坑时就已经陷入幻想世界。 唯一的变数就俞非晚所幻想的太过奇特,竟然将其他人的能量也抢夺过去。 尽管幻想世界消散,但眼前这乌泱泱的天魔,却是实打实存在,失去幻想世界规则的限制,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俞非晚仰头看着那个逆光的黑袍人影,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在看自己。 她也能清楚地看到,他被风扬起的衣角上那个衔尾蛇印记,如同之前看到的那个一样。 几乎一瞬间她就确认了他的身份,那个带走图南母亲的神秘人,这一路上许多地方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俞非晚立刻转头去看图南,只见他紧盯着那个树顶的身影,瞳孔缩成一条细细的线,暗红的赤芒一点点从他眸中涌现,他的身形猛然拔高。 黑色的尾巴猛地一扫,周围那些围着的天魔被打散成一团黑色气雾。 其他的天魔见状张开黑洞洞的嘴,撕扯那些黑色气雾。 这一幕看得人生理不适。 “呵——毛都没长齐的家伙。”黑袍人看着图南冷笑一声,目光落到他纯黑色没有一丝杂质的尾巴上,冰冷的目光闪了一下,觉得分外碍眼。 再看图南与图雅有几分相似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黑袍人露从黑袍下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上如黑色的荆棘般的纹路一直蔓延到指尖,手掌轻轻一挥。 下面的天魔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开始躁动起来,向着俞非晚他们发动攻击。 秘境之中一片混乱,秘境外也一样。 本以为可以得到秘境中最多好处的各个宗门,纷纷发现灵犀镜中看不到秘境中的情况。 而那些提前制作的属于进入秘境之人的魂灯,突然开始快速熄灭。 瞬息之间竟已灭去大半。 这些进入赤日秘境的弟子都是各个宗门的精英,耗费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培养,失去这些精英弟子,对于宗门来说元气大伤。 “秘境里出事了。”云漓噌地一下站起来收起地上的摊子,快速地联系不知去了哪里师傅。 玄机收到云漓的信息,闪身到他身旁,一巴掌打开他旁边突然冒出的天魔。 “天魔!” “快结阵,这里有天魔。” 消失已久的天魔又卷土重来,实力竟然还有所增长,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都以为十几年前那场天魔绞杀行动下,天魔们元气大伤,只能龟缩起来,安分个百来年不成问题。 这十多年风平浪静的日子下,各大宗门已经安逸惯了,一时间面对如此数量的天魔,竟有些束手无策。 赤日秘境之中,大量的天魔源源不断地从一处裂缝中爬出,那裂缝正是在金乌所弄出的深坑底部。 看着如蝗虫般爬出的天魔,俞非晚脸色一变,就算这些只是最最低等的天魔,但架不住数量够多。 被杀死的天魔并不会就此消散,而是变成气雾的状态,被其他天魔吞下后,反倒会变得更强。 这就是一群打也打不死,还越打越强的敌人。 不找到他们真正的弱点,他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要找到天魔群中比较特别的那一种天魔,他们不参与战斗,只远程指挥。 就像是蛊虫中的母蛊,若母蛊死亡,那其他的子蛊也不会再复活。 此刻天魔麻烦,那个悬于天空金乌同样地麻烦。 炙热的火球如流星般坠下,像是下起了一阵火雨,这火雨不辨敌我,一旦沾染上,直到身死太阳真火也不会熄灭。 天空上是不断落下的火雨,四周是不断繁殖增加的天魔,不断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俞非晚积攒的纸物有限,不可能就这样无尽地消耗。 飞剑十五依靠俞非晚的灵力行动,一旦她的灵力耗尽,十五也就无法自己行动。 依靠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支撑太久,这样无限地消耗下去,等待他们只有一个结局。 豆蔻手中长刀虎虎生风,凌厉的刀气划过,天魔就像一茬麦子那样倒下,化为一团黑雾。 图南的琉璃火适时地扑上去,将那团黑雾化为真正的虚无。 有余凭借强横的肉身厮杀着。 树顶那个黑袍人姿态悠闲地看着他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苍白的手臂上满是黑色荆棘图案。 俞非晚手持十五,施展着她会得不多的剑招。 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司徒颜一脸挣扎地朝她靠近。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了,搬家好多东西要整理,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第84章 赤日秘境终 分离 第84章 赤日秘境终 分离 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剑, 觉得自己像是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动作。 俞非晚感觉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粗喘着, 口中逐渐涌出腥甜的味道。 那个黑袍人只是站在树顶,冷冷地看着他们负隅顽抗。 一声响彻整个秘境的鸟鸣,金乌光芒大振, 火雨在此刻停下, 金色的光华不留余地放出, 这一刻所释放的火毒, 是前几天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 被光芒照射到的人就会成为傀儡, 只记得自己要永远忠诚于太阳, 全身心地信仰着金乌。 成为金乌的信徒以后, 就不会再被天魔攻击,反而会被他们当作同类。 只是这些因为火毒变成傀儡的人, 不会产生攻击人的意图,不然对于俞非晚他们来说还真是雪上加霜。 只是现在也不好受就是了, 他们对于的火毒也不是完全免疫, 在抵抗的间隙, 俞非晚还得抽空服下丹药。 不然她没有死于天魔手下, 就先变成金乌的小弟了。 这些低级的天魔源源不断向着他们靠近, 将他们所在在的空间一点点压缩, 就算俞非晚他们一刻不停, 也无法抵抗。 图南现在已经完全显现出他的另一面,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显露出的非人那一面。 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强行将内丹融合。 体内两股力量相互对抗排斥, 又被他强行压制融合在一起。 赤色与金色的光芒交替出现,他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纹,黑色尾巴上的鳞片上缓缓浮现奇怪的文字。 俞非晚眯着眼想要看清那些泛着金光的文字,只可惜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看见一团模糊,那些文字像是小蝌蚪似的游动,根本分辨不出。 这些浮现于图南身上光芒对于这些天魔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当下完全放弃了俞非晚他们,直愣愣地朝着图南而去。 但从他身上泄露而出的气息对于这些天魔的来说又是致命的。 浓重的黑雾几乎将图南包围,只能看见偶尔泄露出来的几道光芒。 俞非晚见状有些心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因为她看见树顶那个黑袍人对于如此数量的天魔消失,根本无动于衷,看他逐渐愉悦放松的姿态,他那样反倒是乐见其成的样子。 金乌的光芒愈发的明亮,在这样的光明中俞非晚却觉得自己被黑暗所笼罩,无边的冰冷自心底蔓延。 心中不安,俞非晚又突然想起自己与图南之间那个性命相连的咒术。 说到底这个咒术最开始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黑袍人,俞非晚不敢去赌他到底知不知道咒术在她与图南身上。 手中暗光闪过,解除咒术的十方丝被她悄悄握在手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图南比她强,这样的情况下,他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若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那一步,她会主动解除咒术,她不想成为图南的负担。 包围圈越缩越小,他们几人后背几乎靠在一起,每个人身上几乎都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们还真是多灾多难,怎么一路走来,好像都没有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顿饭。”俞非晚有些感慨,在幻想都市里想和他们一起好好地吃一顿,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豆蔻笑着说:“时间还长,以后一起吃饭的日子还长呢。” 鲜血从有余的额角滑下,他蓝色的眸子染上血色,看起来有几分骇人,面上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这么点,都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俞非晚看他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说大话,看来应该还能应付。 司徒颜表情凝重,这一刻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在刚才,她已经收到来自那个黑袍人的动手消息,她已经无法再逃避了。 她早就该动手,在去到鲲鹏族之前,在死生之地的时候就该动手。 想到家人,司徒颜敛了心神,定定地看着俞非晚,手中本来劈向天魔的长鞭突然转了方向,朝着俞非晚而来。 俞非晚对司徒颜心中已经暗暗有了防备,但没想到她真的会出手。 飞剑十五脱手而出,将身侧的天魔清理,俞非晚侧身在地上翻滚一圈,勉强躲过司徒颜手中的长鞭,但还是被溢散的灵力带到了一些,鲜血从肩头涌出,整只手被血液浸透。 “阿颜,你这是做什么?”豆蔻惊讶地大喊,手中刀快速地转了方向,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直接对准司徒颜。 豆蔻的转向司徒颜时,她并未躲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为什么收手?”司徒颜抬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为什么不躲?”俞非晚捂着手臂站起来,看向司徒颜,十五守护在她身旁,兢兢业业地清理着天魔。 司徒颜看着俞非晚说不出话来,她有很多想说,但也不能说。 就算说出来又能怎样,事情她已经做了,又何必去推脱什么,做了就是做了,不管是因为什么。 “接下来,我可要认真了。”司徒颜咬紧牙关,冷着一张脸,手中冰蓝色的长鞭发出一声微弱的龙吟,一条蓝色冰龙的虚影附在的长鞭上。 随着司徒颜挥舞长鞭的动作,冰龙的虚影迅速扩大,隐隐有龙威浮现。 俞非晚抛出一只纸折的龙,苍白的龙身上勾画有朱红色的符文印记,纸龙眼睛的地方一片空白,的只差最后一笔,这只龙就能活拥有短暂的生命。 这是她现在能拿出的,最厉害的一只纸物,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做的最满意的一个。 沾满朱砂的笔出现在俞非晚手中,“阿颜,我们真的不能再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这世间事本就无法两全,以前是我太天真。”裹挟着灵力的长鞭落下,冰霜从司徒颜所站的地方蔓延开来,冰龙嘶吼一声,从高处朝着俞非晚撞来。 在巨大的冰龙面前,俞非晚渺小的身形,就像是一只弱小的蚂蚁,只要轻轻踩上一脚,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巨大的威压下,俞非晚将朱砂笔蘸在自己肩膀的伤口处,用自己的鲜血为纸龙点上了眼睛。 一丝微弱的气流开始从纸龙的鼻尖流转,朱红符文像是流水般地流动,身体里所有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流失,纸龙赤红的眼珠一点点转动。 只是驱使这样巨大的一只纸龙需要庞大的灵力,远不是现在的俞非晚所能办到的。 流水一样的丹药送入口中,灵力恢复的速度远比不上流失的速度。 冰霜已经从她脚下蔓延到了小腿的位置,浑身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 俞非晚捏紧了手中的十方丝,冰龙冷寒的气息越来越近,呼吸都好似要被冻结,冰寒的气息顺着呼吸蔓延至肺部。 面前的纸龙却还差一些才能彻底动起来,就算她用了自己的鲜血为引,也依旧还差一些。 豆蔻与有余用尽全身的力气为她撑起一个防护罩,但也只能抵抗一时,防护罩被冻结,而后发出脆弱的碎裂声。 余光里,有余看着她与豆蔻笑了笑,“我可是二师兄,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在你们身前,不是吗?” 俞非晚瞪着眼睛,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刻却见他解开发尾上一条不起眼的黑色发带。 瞬间他的身体膨胀起来,迅速拔高,黑色的兽型出现,黑色云雾自他脚下升腾流转。 他身后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黑色漩涡缓缓流动,像是能吞噬一切。 所有在他身边的一切都会被不受控制的他吞噬。 站在树顶的黑袍人突然站直了身体,转头朝向有余的方向,“有趣,真是有趣,突然不想让你们就这样死在这里了。” 这细小的呢喃被风声带到俞非晚耳边,一阵恶寒从她心底涌出,只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候,她也顾不上黑袍人。 图南隐隐感觉到俞非晚他们的状况,但他却不能做出回应,无处不在的黑雾笼罩着他,像是坠入泥潭,每动一下都会越陷越深。 “放弃吧,这个世界本就这样污浊,无趣,这些人也只会掠夺,攀比。”黑雾中引诱的话语包裹着他,引动着他最不想回想的往事。 “毁了一切,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创建新的秩序,毁了你厌恶的这一切,做那个全新世界的主宰,这不好吗?” 全新的世界? 图南这蛊惑的话语说得一愣,全新的世界,像是小鱼所幻想的世界那样? 不得不说他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想起小鱼,他又突然清醒起来。 就算这个世界再不堪,但只要有她在,他就可以忍受这个他不喜欢的世界。 只要她喜欢就好了。 想起俞非晚,图南心中一动,所有涣散思绪开始重组,周身的灵力收拢,溃散的内丹一点点地恢复原状,那些别有用心的引诱逐渐消失。 这些引诱的言语实在太过没有新意,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 “哼,还想挣脱?”黑袍人手掌微动,凝聚在图南身旁的黑雾被凝实,一双漆黑的眼缓缓在黑雾中睁开,无声的掠夺就此开始。 无形的黑雾无孔不入地想要入侵图南的身体、灵魂,属于他的一切。 在这无声的掠夺与侵占中,图南感到一阵熟悉,这种无声无息夺舍的手段。 他曾经感受过的,在他渡劫时,原来不是玉佩中的伏惑吗?不过他也没存着什么好心思就是了。 所以一直他就是被这些黑雾占据了身体?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图南冷笑,同样的招数他身上用第二次,还真是看不起他。 同样的地方他不会摔倒第二次。 只是这一次他并不想这么轻易放弃,这里还有他所在意的人在。 俞非晚盯着近在咫尺的冰龙,一只黑色的锋利爪子挡住冰龙的袭击。 豆蔻看着有余的兽形有一瞬间的怔愣,她从未见过有余的兽型,只是恍惚间听师傅讲过,有余恢复兽型是件很危险的事。 她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颤抖几下。 一道莹白的光从俞非晚眉心跃出,白芷进入纸龙的身体,朱红的符文光芒大振,纸龙像是拥有了生命,变成真正白色的巨龙。 飘渺的云雾升腾,远胜于冰龙的威压落下,高亢的龙吟传开,冰龙的身体被震碎,围绕图南的黑雾也被龙吟震荡,产生波动。 图南抓住这个的瞬间,所有的灵力喷涌而出,被压制的琉璃火瞬间涌出,凝实的黑雾被点燃。 一滴赤金的血液从黑袍人衣角落下。 血液落地的一瞬间,地面开始开裂,一条条漆黑的缝隙出现,这些缝隙中隐隐透出骇人的气息,其中流淌着像是石油一般的黑色粘稠物质。 俞非晚只是粗浅地看了一眼,立马感觉一阵恍惚,这些物质上邪恶的气息,令人心悸。 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这些黑色物质就像是天魔化成的黑雾浓缩版。 恍惚中俞非晚没有注意到脚下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开一条裂缝。 白芷控制着纸龙来够俞非晚,却被她扯着一起落入缝隙之中。 图南与黑袍人的争夺到了尾声,心中突然感觉到一阵的惊恐,差点没有守住心神。 漆黑的物质像是世界上最污浊东西的混合物,只要靠近就会被这堕落的气息吸引,被这充满恶意的念头污染。 被整个淹没的那一瞬间,俞非晚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来临,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催动手中的十方丝。 解除她与图南之间的咒术,至少他要好好的活着。 看着莹白的光流遍全身,无形中好像有一根线断开,心底突然空了一块,那种无形的联系消失。 俞非晚被黑暗淹没,只感觉自己被一点点碾碎。 从身体到灵魂都痛到了极点。 因着这些疼痛,她反倒能保持清醒,抽离地看着自己在这黑暗中沉浮。 白色的纸龙缠绕在她手腕,想要拉着她向上游去,它身上朱红的痕迹在一点点被磨灭。 俞非晚用手指蘸了自己血,颤抖着去补它身上的符文,“走……走吧……别管我。”细弱的声音如蚊蝇。 俞非晚眉心的一点红痣发出微弱的光,丝丝缕缕的红线从中的发散而出,将她一点点裹挟。 突如其来的温暖将她包裹,遍布全身的疼痛瞬间消失。 精神一放松下来俞非晚立马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 感觉与俞非晚失去联系的那一刻,图南清楚地听见脑海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心中的惶恐几乎将他淹没。 本来已经开始恢复的内丹瞬间溃散,他要立刻出去,立刻去找俞非晚。 神魂离体,图南只是淡淡地扫了眼自己快烂得不成样子的身体便离开。 金色的人影出现在外面,一只手捏住那只金乌,淡漠地看了一眼,扯断它的翅膀扔到一旁。 如山岳一般的金色神魂看向黑袍人,一只手捏向他,像是捏一只蚂蚁那样。 “居然身体才是你的枷锁,没有身体的束缚反而变强了,只是你这种状态又能维持多久呢?”黑袍人淡声道,一眼就看出来图南现在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对付现在的你足够了。”声音从云端传来,像是雷鸣响彻整个赤日秘境。 此时的秘境已经坏成一个筛子,外面的人一窝蜂地涌进来,几乎都听见了这个声音,看见了这个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影,用尽全力也看不清这个身影是何方神圣。 “这是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之前竟从未知晓。”望着极具威压的身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正对着金色人影的方向,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 二人相向而立,并未有什么动作,但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近似于寂灭的气息盘旋在他们周围。 黑色的不明物质掀起浪涛,朝着金色的人影而去。 图南淡淡地地看了一眼,手掌一摊,初一就出现在他手中,不是类似铁剑形态的初一,剑身上那些繁琐复杂的符文亮起。 “说,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剑尖轻划,剑气不断分裂,一息之间,剑气分化成无数道落下,黑色液体凝成一面盾牌,将剑雨吞噬。 图南单手一挥,所有的剑雨倒流凝成一柄巨大的剑,狠狠劈向盾牌。 盾牌破裂,黑袍人诧异地挑眉,“有几分手段,但也只是到此为止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秘境颤动起来,遍布整个秘境的黑色物质汇聚成一只黑色的巨鸟,遮天蔽日。 黑色的巨鸟煽动翅膀,将空间扭曲出无数道裂痕。 “今天就到这里,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至于你们回去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黑袍人踏上黑色大鸟的后背,遁入空间裂缝中。 图南提着长剑直直插入他所进入的空间裂缝,在其中搅动,周围的空间一片扭曲。 突然那个空间裂缝中探出一双漆黑的手,手上有一只漆黑的眼珠。 图南被那迷惑了一瞬间,就这一瞬间,他被一双手拉入那个空间裂缝之中。 一根翠绿的藤蔓穿过一个扭曲的空间裂缝探出,只卷住了图南的一片衣角。 “哎哟喂!又来晚了一步。”玄机与云漓的身影浮现,惋惜地叹了口气。 翠绿的藤蔓气愤地团成一团,锤到空间裂缝上,直接将那空间裂缝锤成了碎片。 “快捞啊,师弟师妹们,都不见了,这宗门里的活谁来干?”云漓皱着眉头催促,一时间不知道谁更像是师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神殿 曾经的神 第85章 神殿 曾经的神 灵魂从身体都像是陷入一片泥沼, 突然身体感觉到一阵猛烈的下坠感。 俞非晚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 透过头顶那些稀疏的瓦片,只看见一片阴沉沉的天空。 阴沉的天空是一片纯粹的灰白, 没有其他一点多余的东西。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俞非晚所能做的就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毫无变化的天空。 整整一个时辰,她看到眼睛干涩不已, 也没看见过一只飞鸟, 当然也没有看到半个人。 俞非晚想要转头, 但她的念头丝毫不能传达到她的身体上。 呆呆地看着天, 不知今夕何夕。 她这是死了吗? 可是怎么连个牛头马面都没见到。 又躺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一直在心底默数, 在这样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 不想些什么,就这样躺着, 她想自己一定会傻掉。 这个世界就像是静止了那样,没有一点声音, 天空也像是凝滞了那样, 仿佛一切都停止在了某一个瞬间。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她的额头, 身体像是被激活。 俞非晚突然啪地一下坐起来, 伸手摸向自己的额头, 那里是一滴混浊的液体。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这些水滴开始不断地落下, 像是下起了雨,阴沉的天空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连片乌云都没有。 她头顶稀疏的瓦片根本遮不住什么,越来越多的雨滴落下。 这个世界的终于开始有了声音, 雨滴落到瓦片上的声音,让俞非晚感觉安定了许多。 之前太过安静的那种死寂氛围实在让人有些窒息。 她看了看四周,站起来把自己刚才压在身下破旧木板举起来挡在头顶。 整个人缩在木板下面,俞非晚双臂抱着膝盖,看着手腕上那个变成手镯的白色纸龙,另一只手上是的墨玉手镯泛着微弱的光芒,里面星星点点地流动着什么,像是一片星海。 像是受到了什么引动,手镯中流动星点凝成一条线,指向一个方向。 俞非晚不敢贸然朝着手镯指引的方向而去,先观察一下再说。 俞非晚不太清楚自己落入那片缝隙后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没有死。 因为她现在逐渐苏醒过来的身体,痛得想死,骨头缝都泛着难以言喻的痛,又痛又痒。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她身体里钻来钻去,还不如没有知觉的躺着。 那浑浊的雨下了一会就停了,俞非晚从木板下爬出来,这才发现这木板好像是哪里的门板。 环顾四周,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挂在梁下,四处都是腐朽的,布满灰尘的物件,这些物件上所刻画的图案俞非晚从未见过。 在雨水的冲刷下,这里泥泞一片,下意识地掐了个祛尘诀。 指尖噗地吐出一点微弱灵力,灵力落到她面前的一个铜器上,将上面的尘土一扫而空。 俞非晚看着自己这仅剩的,微弱的灵力,就这样被消耗了去。 视线落到地上铜鼎的上,铜鼎上是一幅在祭祀的场面,这就是很普通的祭祀用品。 特别的地方在于,这些人祭祀的是一个蛇首人身生物,旁边的装饰则是一个熟悉的图腾——衔尾蛇。 俞非晚心中有所猜想,所以她现在是来到了黑袍人的老巢? 毕竟这样的图腾她只在他身上见过,不对图南那里也有,他那里曾经是有一块衔尾蛇玉佩的。 而且他的兽形与这上面那些被祭祀的人一模一样。 这里或许会有更多的线索,俞非晚朝着更深处,小心地走去。 她必须得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越往里走,俞非晚这才发现,这个破旧的废墟还挺大,依稀能看出当年是个如何巍峨的建筑。 脏乱的地面在刚才那些雨水的冲刷下,依稀能看见白玉铺就的地面,柱子上偶尔能看到脏污下掩藏的金色装饰。 越往里走手镯中那些星点就愈发地亮,俞非晚看见了不少腐朽的白骨,光是她走动间带起的气流,那些白骨就化为了一片粉尘。 这些枯骨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人类,他们从他们下半身的骨头来判断,他们应当也是同图南一样的人。 按照腐朽的程度判断,他们应该都是同一时间死去。 看样子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恶战,有很多人死去,俞非晚看着这些枯骨,仿佛穿透时间看见这里曾经经历的战斗。 四周一片空旷,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着,不停有脚步声的回音传回来,俞非晚心里毛毛的,生怕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冒出个什么东西。 再往前走,有一座巨大的雕像被推倒在地上,身体四分五裂,上面还有不少刀痕与其他的磨损的痕迹。 俞非晚猜测这里应当是个类似神殿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眼前这个被推倒的应该就是神像。 只是这个神,好像混得不怎么样,这雕像上的痕迹一看就是人为造成的,也不知道是多大的仇怨。 一个神做成这样,还怪可怜的。 俞非晚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自顾不暇还有心情可怜别人。 神像的头颅落在她前方不远的地方。 俞非晚想了想,叹了口气,走上前将那个面朝下的头颅扶了起来。 这个头颅几乎和她一样高,俞非晚找了根棍子,将这颗头撬了起来,好在她修为提高以后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少,不然她也搞不定这件事。 从脖颈处整齐断裂的头颅被俞非晚立了起来。 说来也怪,这神像应该在这里很久了,但上面并没有什么尘土。 俞非晚看着眼前的神像头颅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 她往后退了几步,神像头颅的完整模样映入眼帘。 神像悲悯地闭着眼,眉间有一个淡淡的衔尾蛇印记的凹痕,他的五官对于俞非晚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竟然与图南的模样有八分像。 俞非晚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这难道又是什么针对她的陷阱? 她手上的墨玉镯突然脱离手腕朝着神像飞去,无数星点从手镯中飞出,像是一条星河从中倾泻而出。 四周散落的神像碎片像是受到牵引不住地颤动。 莹白温润的光芒从神像碎片上闪过,而后不断地聚合在一起,一个完整的神像正在缓缓组合着。 在这莹白的光芒照耀下,俞非晚只觉得身体里的痛楚在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她枯竭的灵力一点点地被填满,身体恢复到了最好的状态。 这算什么,算是扶起他头颅的奖励? 高台上那个洁白无暇的神像屹立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中,神情无悲无喜,低垂的眼眸中满是悲悯。 俞非晚突然后退两步,没有记错的话,刚才这个神像的眼睛应该是闭上的才是。 俞非晚这才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悚,她太想当然了,在这样一个什么都可能发生的世界,她怎么能这么不谨慎。 神像这种带有特殊象征意义的东西,她怎么敢随便去碰的。 只是她还来不及心慌,耳边突然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俞非晚疑惑地看着那个高大的纯白神像,是他在说话? “是你,在说话?你还活着?”俞非晚不太确定地问。 纯白神像闪过一道莹白流光,俞非晚耳边又传来了他的声音:“是我,我倒是想痛痛快快地死去,可我的侍者们不愿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稍不留意就会散去的清风。 所以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也或许是他与图南八分相似的外貌,俞非晚此刻并没有太过于惧怕。 “你是神吗?”俞非晚好奇地看着纯白无暇的雕像,他没有穿衣服,但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的念头。 长长的尾巴盘在身下,双手合在胸口的位置,长长的头发一直垂落到地上。 “在你们的概念里,我应当算是神。” 在他们的概念里?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俞非晚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俞非晚只记得自己解除咒术后被无边的黑淹没,至于是怎么到这里的,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是我的神殿,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温润的声音沉吟片刻,给出了这个答案。 俞非晚不满地皱眉,“你不是神?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 “神也有力所不能及之事。”他说这话时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俞非晚预料,她还以为成为神,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还能有什么烦恼。 但现在听他的语气,好像成为神,也不是那么快乐的事。 “那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的会变成这样吗?”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可以摧毁神。 俞非晚想到了在死生之地的时光长河中见到的事,那个巨人神,所以他们是被同一种的力量摧毁的吗? “你知道的不是吗?” 俞非晚仿佛看见神像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心中一惊。 他仿佛低垂的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俞非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是透明的。 俞非晚嘴唇张合几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这里也会变成死生之地那样吗?”俞非晚想到死生之地的那毫无生气,一片死气沉沉的样子,她不能想象现在这个世间变成那样。 她才与这个世界逐渐熟悉,可是她的力量有限,她又能做什么呢? “我不确定,我们成功阻止过一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或许第二次也即将来临。” 俞非晚闻言心中一惊,不难猜出他现在变成这样,与那件事之间的关联。 连他都不行,那他们又该怎么办?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他的声音轻了一些,不注意去听,还以为会是一阵清风拂过。 “什么事?” 他居然还能有事拜托她去做? “告诉他,做自己就好,他不是我,不用承担我的使命。”他的清淡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破碎的碎石声飘进她的耳中。 俞非晚猛地睁开眼,眼前只是一颗巨大的头颅,他双目紧闭,神色悲悯。 刚刚是她的幻觉吗? 俞非晚环顾四周,刚才那个高台之上,并没有那个纯白无暇的神像,有的只是满地的碎石。 她有些分不清是她的幻觉,还是刚刚真的发生过那么一段对话。 他好像还没说要自己带话给谁,他是忘了,还是没来得及说? “嗒——嗒——” 细小的脚步声从远处荡过来。 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灭口 而少年苍白 第86章 灭口 而少年苍白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俞非晚神经紧绷起来。 她对这里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来人是谁,眼下她想,自己最好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朝着的周围看了看, 踮着脚小心地不发出声音,朝着一片碎石堆叠的废墟走去。 小心地钻进废墟下面的一个空隙,那里刚好有一个位置可让她看见外面, 又不会被发现。 俞非晚屏住呼吸, 小心地等待着。 先是一片暖色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再然后是略有些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六左右, 看着还非常稚嫩的少年出现在俞非晚的视野之中。 他的身着青黑色的衣服, 衣服有些短, 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与脚腕。 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些浅淡的黑色纹路, 看起来与那些天魔有些类似。 不同之处大概在于他的这些纹路并没有出现在脸上, 并且他看起来也并不疯狂,也不像是失去理智。 少年拖着腿脚步凌乱地小跑过来, 神色紧张地不停朝身后张望。 额头上汗珠不停地往下滴落,他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像是兽皮灯笼的东西。 借着灯笼昏黄的光晕, 俞非晚打量着他。 心中疑惑不已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什么身份。 少年突然在她不远处停下。 他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被俞非晚扶起的神像头颅。 一时间这里除了少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外, 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俞非晚的呼吸更轻了些, 生怕自己暴露了位置。 远处窜出几个黑影, 黑色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远远地将这个少年的身影覆盖。 “你小子跑啊!看你还能再跑到哪里去?”远处的影子说话了,粗哑的声音像是石子在地上摩擦,听得人耳朵痛。 “真是不识好歹, 不如拿去喂魇兽算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蠢货,什么时候轮到你做决定。” 俞非晚眯着眼朝那几个逐渐靠近的黑影望去,为首的两个男人脸上有着眼熟的印记,与她见过的那些天魔很相似,但他们脸上的印记边缘要更清晰一些。 他们身后跟着便是普通,没有理智的天魔,只会听从的吩咐,不能自主思考,眼眶里是一团浓重的黑。 再也没有退路,少年被他们的声音吓得手中的灯笼落到地上,灯笼中蜡烛火焰忽闪几下。 俞非晚似看见少年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变成一片死寂的黑。 陆岩看着穷追不舍的几人,心中一阵绝望,他还是没能逃脱。 他只不过是拿了一点点药,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但就是连这一点,他们都不愿意施舍,就算他拿的是他们扔掉不要的。 陆岩绝望地看着眼前神情悲悯的神像,如果真的有神,为什么不能救救他,救救他们这些人。 为什么就这样冷眼看着,难道真的像阿嬷说的那样,这都是他们的罪,是他们先背弃神的,所以这一切都是他们该承受的? 只是这样的惩罚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你们这种背叛者的后代,怎么敢正大光明地出现?真是看上一眼都令人觉得恶心。”为首的男子看了一眼少年手上松散的布条后露出的印记嫌恶道。 俞非晚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少年手背上的那个图案,只能依稀看见像是一个紧闭着的眼睛图案。 在看见那个图案的一瞬间,俞非晚感觉内心出现一阵奇怪的波动,眉心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 陆岩紧张地看着周围,他运用自己的能力只模糊地看见,这里会有转机,但具体的他看不太清,他的能力还是太弱。 眼见着他们逼近,陆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阿嬷说过,他们在梦中所见的场景一定会发生。 他于前几日的梦里见到了这个废墟,他才会在逃跑时朝着这个方向,这里将会有他的机遇。 “真是个蠢的,居然往这里跑,还以为你的先祖能出来救你?”为首的男子哈哈笑了两声,嘲笑他的慌不择路。 这个曾经的神殿早就变成了一处废墟,曾经的神与神侍们都已经消亡。 现在只有他们侍奉的寂夜大人才可以带领他们走向美好的未来,而他们也即将成功,离开这个没有没有阳光的鬼地方。 而他们这些曾经背叛过寂夜大人的背叛者,自然就该受到惩罚。 “杀了他,给他个痛快。”像是玩够了,觉得有些无聊,那人打了个哈欠,吩咐道。 得了命令,那几个低等级的天魔一下就窜了出去,像是恶狗扑食那样,一下子扑到少年面前。 那几个天魔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将少年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天魔围拢起来,将他拘在那片阴影之中,手中幻化出尖利的指甲,漆黑的指甲泛着诡异的色泽,像是要将那少年撕碎。 俞非晚对于他们之间的纠葛并没有太多的感想,也并不想参与到这其中,只想安安静静地等着这一切结束,然后她好离开这里。 只是计划哪有变化快,她身旁一块碎石啪嗒一下落地。 突兀的声响在这片空间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位置暴露了。 看着快速朝她逼近的天魔,她可不相信这些说杀人就杀人的天魔。 俞非晚当机立断地唤出十五,莹白纯净的飞剑唰地一下划过那几个天魔。 朝她靠近的那几个天魔一下就变成雾气,黑色的雾气还未散开,四周的碎石上缓缓浮现微弱的光芒。 那些还未扩散开的雾气,一点点湮灭在这些微弱的光芒下。 俞非晚扯下身上的一片布料,看着自己黑乎乎的脏手,她随意地在脸上扒拉了几下,蒙着脸从碎石下钻出,冷冷地看着那个为首的天魔。 “你是谁?胆敢坏我好事。”那人眯着眼看向俞非晚,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脸上有几道颜色不算深的纹路,这一看就是天赋不怎么样的天魔,纹路这么淡,还不规则。 “区区一个下等魔,也敢管爷的事,不如把脸露出来,要是长得好看,爷可以破例将你带回去暖床。”为首的男子看着俞非晚一双露出来的眼睛,摩挲着下巴暧昧地说。 不得不说这个下等魔眼睛长的当真不错,眉目含情,一双剪水秋瞳看得人都酥了,眉间那一颗小小的红痣更添风情。 想来这面纱之下的面容,再丑应该也丑不到哪里去。 能攀上他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得意地勾起嘴角,等着她主动贴上来。 只是他没等到俞非晚贴上来。 等到的只是一把冰冷的剑,剑气凌然,划过他脖颈的时候一点也没含糊。 要不是他闪躲得快,此刻他的头应该已经滚落在地。 四周的碎石上又浮现淡淡的光芒,男子突然觉得一阵窒息,心中不安,“这次先放过你,别让我再见到你。”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俞非晚看着他权衡利弊片刻,这个时候放走他,不亚于给自己埋下了个定时炸弹,况且这里好像还残余着一些奇怪的能量。 若是他死在这里,应该不会再次复生,自己自然也不会暴露,在这个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还是谨慎些的好。 不能让他离开这里。 俞非晚心念一动,十五就已经追了上去,拦住了那人。 灵力灌注进手腕的纸龙,将沉睡的白芷唤醒。 “你不会再见到我了。”俞非晚冷笑一声。 那人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向俞非晚,她一个低等魔竟然想要杀了他,她怎么敢的。 “杀了她,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低等魔。” 闻言他身旁那个像是侍卫的人犹豫几下,还是听话地动手了。 恶念凝成的长枪直直扎向俞非晚,漆黑的枪尖上闪过无数道挣扎的人脸。 俞非晚侧身躲过,枪尖擦过俞非晚身侧时,一道金色的防护结界随之展开。 枪尖与结界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是阿颜的防护结界?俞非晚来不及多想,那长枪已经调转方向,再度向她扫来。 “嘿,那边的小鬼,你要是想活下去,最好不要让那个家伙跑掉,不然我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俞非晚一边躲闪着,一边朝陆言恐吓道。 她当然有把握自己可以解决这两个家伙,但是这个小鬼她又不能也杀了。 不能杀,那让他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变成自己的共犯。 陆岩一下回过神来,立刻冲上去,口中默念着什么,一道赤红的光从他脚下闪过。 他手上绑着的布条寸寸掉落,手背上那只红色的眼睛猛然睁开,赤红的眼珠亮起。 少年的身形立马拔高,头发变成红色,像一团鲜红的烈焰。 而少年苍白的脸上最为显眼的是一只独目。 “你居然……”那人话还没说完,被少年睁开的独目望着,他立刻陷入片刻的混沌之中。 纸龙见状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他的头颅掉在地上,不甘地睁大眼睛。 他想不明白,自己今日只不过是戏弄一个少年罢了,怎么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他一定要逃,他还能复生。 只是承载他灵魂的黑雾还没窜出去两米,就无力地消散在空气中,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边结束俞非晚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这个,不再一心二用,十五剑身亮起一片温和纯净的光,剑气分化出一颗颗种子。 剑气种子顺着呼吸落入那天魔体内,在他体内催发,一朵花从他身体中破开,纯白无暇的花朵,缓缓盛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赤蛇再现 难道是图南 第87章 赤蛇再现 难道是图南 他看着纯白的枝叶从他心口破开, 在他心脏扎根,身体里的力量一点点消失,心口的花朵却一点点绽开, 花瓣边缘染上一圈淡淡的红。 那人脸上的黑色纹路慢慢变淡,逐渐消失,变得一个普通人那样。 他最后挣扎着去拉扯心口的花枝, 用力一扯, 口中鲜血不断地涌出, 这一下差点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带出来。 种子刚开始催发时并没有什么感觉, 等到种子破开身体时,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邪异剑术, 看着生机勃勃, 却这样地致命, 最后只能无力向后倒去,像是一株枯萎的植物。 在他心口的纯白枝叶一点点化为点点星光, 溶进空气中消失不见。 他的消亡并没有像其他天魔那样变成黑雾,而是变成一具干瘪的尸身, 只有一层干枯得像是树皮的皮肤附着在骨头上。 这一幕不可谓不惊悚, 但俞非晚此刻却已经能很好地面对这样的场景。 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 她以为自己还是一开始的自己, 但变化早就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她。 她发现自己在独自一人的时候, 总是会变得坚强许多。 若是图南在的话, 她现在说不定已经被他护在身后。 想起图南, 俞非晚怅然若失地抚过心口的位置,这里与图南的联系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有点想他了。 “砰——”那个独目少年歪倒在地上,身上的变化一点点地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变回那个普通少年的样子。 俞非晚回到她刚才藏身的地方,捡起地上那块暴露她位置的碎石。 巴掌大的碎石上,像是一只眼珠,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俞非晚盯着看了一会,只觉得一阵头晕。 俞非晚放下那块碎石,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甩出去。 这东西还真有两把刷子,只是看着还挺眼熟。 那个眼瞳很眼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回想起刚才那个红发的独目少年,俞非晚突然想起,在逐光号拍卖阁里,她曾短暂地进入过一个画中世界。 那里面就有一个同这少年有些相像的独目赤蛇,他最后还说了些有的没的。 只不过那时的她根本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看来刚才的动静与他脱不了干系,他与这个少年想来应该有些关系,难道这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 俞非晚刚这样想着,眉心一痛,像是有人用力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果然,那赤蛇对她做了些什么手脚,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周围碎石上隐隐浮动的光点,一点点地聚合在一起,那些个天魔产生的黑雾已经尽数消失。 那些光点,缓缓在俞非晚的手腕凝成一个手镯的样子,与她之前那个一样,只是从墨色变成纯粹无暇的白色,依旧不带一点瑕疵。 俞非晚用神识内视了一眼,里面她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还在,一样都没有少,只是镯子变了个样子。 仔细端详了一阵镯子,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俞非晚才放下心。 突然一点淡淡的红融进镯子中,像是雪地里的一点红梅。 俞非晚敏锐地感觉镯子里多了什么东西,神识探入,发现在她的手镯中发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那条神情淡漠不悲不喜的赤蛇。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那块石头是你弄掉的吧?”俞非晚质问他,在她的储物手镯中,一切尽在她的掌控。 他就算是再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赤蛇并没有回答俞非晚的话,只是眼神不聚焦地看着她,那样子让人觉得很火大。 “你附身在我身上到底想做什么?那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挑上我了?”俞非晚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他到底图什么。 “只是想在适当的时机提醒你。” “适当的时机,就像刚才那样?”俞非晚撇嘴,想起那个暴露自己位置的石块就生气。 “说真的,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没有害你,这是我看见的必然发生的事,这块石头本来就要落下。”赤蛇闭上眼,遮住赤红的瞳孔,面无表情地朝向她,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在俞非晚听起来更像是在强词夺理,“你怎么不说,人总是要死的,不如别出生了,反正都是要死的。” 赤蛇有些疑惑地歪头,她这是在强词夺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附身我?”俞非晚也不指望他能吐出象牙来,并不想继续与他进行无意义的争辩。 “因为他喜欢,如果有一个人最有可能杀死他,那个人应该就是你。”赤蛇也想不到,他居然会爱上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你说的是图南?” “嗯,我看见了,他最终会毁灭这个世界,我预见的事一定会发生。”赤蛇语气肯定,对于自己看见的未来十分确定。 “那我为什么要杀他?你给我个理由。” 没有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这样一个会毁灭世界的人,难道不应该被抹灭? 赤蛇脸上浮上一丝人性化的疑惑,这一下对倒是显得他有生气了起来。 “他会毁掉这个世界。” “可是他还没有,你不能用这些没发生的事,给现在的他定罪,再说了,你就这么确定你看到的一定就是事实的全部?”俞非晚随手一挥,放在储物空间里的一套桌椅就飘了过来。 她懒洋洋地坐下,就算是神识就这样站着也很累的。 俞非晚双手托腮,戏谑地看向赤蛇,“眼睛可是最会骗人,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实。” “你看过变戏法吗?那些大变活人的戏法,难道就真的是把人变走了?那只是一些障眼法不是吗?”俞非晚试图说服他,她相信图南。 “你拿我和普通人相比?我看到的未来都会一一实现。”赤蛇对于俞非晚将他俞与普通人相比不屑,他可不会被这种简单的障眼法所蒙骗。 “说不投机半句多,我不想和你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我不可能对图南动手,劝你也别白费心思。”俞非晚丢下这句话就将神识抽离,临走时将赤蛇的那一缕神识也扔了出去。 看着手镯上那点红色消失,俞非晚这才放下心来,有一个立场不明的家伙一直窥视自己,这感觉实在是难以接受,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旦知道她真是一刻钟都忍不了。 手腕上一边是白色的手镯,另一边是纸龙咬着尾巴圈在她的手腕上,白芷因为驱使纸龙力量消耗太多,又陷入了沉眠之中,想来最近估计都不能将她唤醒,自己的底牌又少了一个。 一丝红色的流光没入躺在地上的少年额头,俞非晚看见了,但并未阻止,毕竟自己也弄不死这个家伙,还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比较安心。 躺在地上的少年一脸茫然地爬起来,在看到俞非晚的那一刻记忆回笼,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少年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布条,重新的系回手上,将手背上的图案遮掩住。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俞非晚,语气忐忑:“我要回家了,你放心刚才的事,我一句话都不会和别人说的。” 陆岩不安地咽了咽口水,他本来以为自己在梦中看见的这个神殿会有转机,但没想到这个转机如此凶险。 那样的魔她都说杀就杀,手段那样干脆利落。 俞非晚看着这个与她一般高的瘦弱少年笑了笑,“喔,那我要和你回家,我没地方去。” 被俞非晚的话惊得后退两步,她要和自己回家? 难道是要将他斩草除根?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 “你……你有什么冲我来就好,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少年惨白着一张脸,一脸倔强地看着俞非晚,大有跟她拼了的架势。 俞非晚:……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形象。 “你想多了,我很和善的,我只是单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俞非晚露在外面的眼睛弯了弯,“但是你要是强烈要求的话,我也可以的满足你。” 满意地看到陆岩变了脸色,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 陆岩的家要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地,然后又要穿过一片荆棘遍地的灌木丛,俞非晚都差点怀疑他是在故意折腾自己。 “石头,你可回来了,你阿嬷天天到村口等你,谁劝都不听,唉~”灌木丛的另一侧急匆匆地冲出来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两颊深深地凹陷进去,看着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陆岩立即瞪大了眼睛,神色焦急,脚步也更加快了几分,“阿嬷病得那么严重,哥你们怎么怎么不多劝劝她。” “你是?”跟陆岩说完话,他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俞非晚。 “我是他的债主。”他欠自己一条命,俞非晚想自己应该算是他债主。 陆岩现在顾不上俞非晚,只一心着急地赶回去,用力按住放在心口的药,有了这些药,阿嬷的情况应该能好一些,至少让她不要再那么难受。 男子虽然有些好奇俞非晚的身份,但是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最近村子里去西北方向采棘棘果的人消失了好几个,组织去找人队伍被打得伤痕累累地回来。”说起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叹气。 “他们连人都没见到,据说是被一条黑色的尾巴打出来的。” 俞非晚本来心不在焉地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但听到他说黑色的尾巴时,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黑色的尾巴,难道是图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红村 这样年轻的 第88章 红村 这样年轻的 陆岩对于俞非晚很是提防, 他看不透她。 只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不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只要她不做危害他们部族的事,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陆岩的阿嬷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神情恍惚地盯着远处,眼神没有焦点。 在看到陆岩的那瞬间眼中才渐渐有了焦点, 摇晃着身体站起来, “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有没有受伤, 都说了我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老人拉着陆岩将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个遍,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疼不已。 “石头你是这一辈中最有天赋的孩子, 你是我们的希望, 千万不能出事。” 俞非晚看了眼陆岩, 这个少年果然身份不简单。 怪不得那个赤蛇离开她以后,毫不犹豫地藏进了陆岩的身体。 看着眼前简陋的村子,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贫瘠与荒凉。 房屋是用黑色的木材和不知名的干草叶做屋顶,每家每户的屋檐下都挂着许多串不知名的灰色果子, 干瘪带刺的外壳, 每个果子大概巴掌大小。 灰色的天空下, 这些黑漆漆的小屋子, 看起来毫无生气。 回想与陆岩来的路上, 她好像就没有见过什么绿色的植物, 唯一见到的植物, 大概就是那些荆棘。 除此之外,她就连一根杂草都没有见到。 而且他们穿的衣服也大多是灰黑的颜色,这显得俞非晚这一身鹅黄的衣裙格外鲜亮。 她想自己或许也应该入乡随俗一下,把这身显眼的衣裙换掉。 陆岩的阿嬷在检查完他之后, 才注意到俞非晚。 她这一身鲜亮的衣裙,在极域是一种身份与实力的象征,像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买不起,也没有资格。 老妇人看着俞非晚,有些害怕陆岩惹上了不该惹的人,神色略显拘谨,“不知这位姑娘,您到我们红村有什么事吗?” 他们的族人已经经不起任何的磨难,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最强大的族群之一。 陆岩紧张地看着俞非晚,生怕她狂性大发。 “我没有地方去,想在这里叨扰几日,当然我不白住,我会付出相应的报酬。”她没有为难老人的爱好,言语间很客气有礼。 她良好的态度让他们稍稍放下了些戒备,只要不是来找麻烦,他们还是很好客的。 老妇人突然艰难地咳嗽起来,脸色因为呼吸困难而涨红,双眼的微微突出,脖子上浮现一道道狰狞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凸起的荆棘模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俞非晚吓了一跳,但陆岩他们倒是都已然习惯。 常年食用棘棘果就是会有这样的后遗症,但他们别无他法。 陆岩一脸焦急地扶着老人,“阿嬷,我去城里带了药回来,等我一下。”陆岩说着掏出怀中已经被捂热的小药瓶。 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他才会落到那样的境地,但现在已经没事,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发生了什么。 老人枯瘦的手按住陆岩的手,“不要……在我一个老婆子身上浪费……这种好东西。” 咳嗽虽然停了下来,但她说话还是有些费劲。 以俞非晚一个炼药师的眼光来看,陆岩拿出的那一瓶丹药失败得不能再失败。 颜色斑驳,气味也不纯粹,他铤而走险就是为了这样一瓶丹药? 光是闻气味,俞非晚就能大致分辨那丹药的成分,大多都是都是一些解毒的药材,还有一些她不太能分辨出来,应该是这里特有的药材,但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破解这个丹药的药方,并找到更好的替代。 作为一个炼药师,她看着这些残次品时不免带上了苛责的眼神。 这样丹药不适合食用,或许会有不小的副作用。 但她总不能高高在上地评判陆岩艰难带回来的药,这已经是他能力范围能做到的最好。 等付报酬的时候,她再拿出非残次品的丹药,相信在她镯子里应该会有那些药材的替代物。 俞非晚就这样在红村安顿下来,他们将她安排到一个没人住的屋子。 期间有不少好奇的孩子偷偷探出个头来看她,只要一对上她的视线,就会像含羞草一样缩起来。 很有趣,俞非晚乐此不疲地逗弄他们。 进入屋子,隔绝了那些好奇的目光,俞非晚在铺着干草的床铺上坐下。 思索片刻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的衣衫,这下终于和这个灰扑扑的地方相配了些。 坐了一会,俞非晚就开始忙活了起来,掏出从陆岩那里强硬要来的一颗丹药,放在鼻尖轻嗅。 味道辛辣呛鼻,里面好几种药材没有充分融合,这简直就像是一颗勉强搓出来的药团子,粗糙技术含量也不怎么样。 手一捏药丸就碎成了好几瓣,轻易就分辨出了里面的成分,俞非晚心里大概有数。 一刻也不停歇地开始炼药,她想尽快把自己承诺的报酬给出去,不然她的良心会很不安。 从手镯中拿出自己的炼药工具,用习惯了以后,她真的觉得大锅很不错,产量又大,又耐用。 陆岩不经意地经过俞非晚的屋外,看见她正拿着个勺子在锅里搅动些什么。 她在做饭? 陆岩挠着头离开,他得去了解一下那些消失的人是什么情况,等一会回来再给她送饭吧。 俞非晚封闭了房间,炼药的气息不会外露,无聊地搅动锅中的药液,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今天炼药好像太安静了点。 空青!对了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平常只要是炼药的时候,他一定会出来叽叽喳喳。 “你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么号人了?”空青有些虚弱的声音,像是蚊子哼哼似的在她心间响起。 “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我把大部分力量都借给了白芷,你觉得她能控制的了那个纸龙?”空青没好气地说,他积攒了那么久的力量,一下全借出去了,这个没良心的现在才想起他。 “你和白芷不是不对付吗?居然舍得借她你的力量。”俞非晚感叹一声。 空青立刻声音激动起来,“我只是怕你死了,我找一个宿主也不容易!” “好啦,谢谢你~”俞非晚软声对他道谢,“不过这次我炼药你怎么都不说话?” “你做的很好,没什么需要我指正的地方。”空青难得夸奖她一句。 俞非晚听着他称赞倒是愣了一会。 在她的成长中这样正向的称赞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指责的声音,她做的不够好,不够完美。 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声音说,你做的还不够,你要更努力一点。 “谢谢。”俞非晚说的很郑重。 她这样正经空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你很棒的,这么千百年来你是我选择的第一个人!” 虽然她总是抱怨,但其实每次都很认真,他那些过分的要求,她其实也都完成了。 她是个很努力的好孩子,或许他应该多肯定她。 随着铁锅的轻微震动,她所炼制的丹药出锅了。 馥郁清新的药香盘旋在房间里,一颗圆润的丹药躺在锅底。 吸收了空气中的药香,空青的精神好了不少,高兴地补眠去了。 俞非晚揣上丹药离开房间,她准备把报酬拿给陆岩,顺便问一下那个关于黑色尾巴的事。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她想让他们去的时候带上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行动太危险。 俞非晚刚踏出房门,就碰到了江雨,就是来村子最开始遇到的那个干瘦男子。 “俞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自己一出门就遇到他,这肯定不是一个偶然,但俞非晚也不在乎,刚好没人带路。 “我找陆岩,说好要付报酬,你带我去找他吧。” 江雨有些犹豫道:“他现在要和巡逻队一起去寻找失踪的村民,要不你再等他回来?” 从身后拿出一串灰色的果子递给俞非晚,“这是他让我送来食物。” 俞非晚接过那串果子,“刚好,我也想为你们出一份力,寻找失踪村民的这件事也加上我,毕竟白拿你们食物,我的良心会感到不安。”她说的义正严辞,整个人充满了正经可靠的气息。 江雨被她正义的样子唬住。 陆岩远远看到俞非晚走过来,忍不住绷紧了身体,她来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俞非晚笑眯眯地看着陆岩,下半张脸依旧被她用面纱遮住,但这回她认真地在面纱下脸上画好了清晰的纹路。 “对了,这是我的报酬,谢谢你提供的屋子。”俞非晚将药扔到陆岩怀中。 白玉瓶子溢出一丝清新的药香,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与这瓶丹药相比,他所带回来的那个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陆岩倒出一颗浑圆的丹药放在鼻尖,他能清晰地判断出,这与他带回来的那瓶丹药效用一样。 不,这丹药要比那个好上百倍。 “这真的给我?”陆岩的声音因为不可置信而有些干涩。 “你不想要可以还给我。”俞非晚故意挑眉看着他,准备伸手去拿。 陆岩身体比脑子快,迅速地将丹药放回瓶子,收进衣服里。 “都给我了,怎么还拿回去!”陆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像一只哇哇叫的乌鸦。 其他巡逻队的人惊奇地看着激动的陆岩,他因为天赋极高,一直被当作下一任族长培养,很少能见到他这样激动的样子。 他们吸了吸鼻子,空气中还残留着丹药清新的味道,那味道真好闻啊,是他们从闻到过的味道,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味道,真是令人向往。 “你的这些丹药是从哪里来的?”陆岩虽然激动,但还是不忘向俞非晚确认道,毕竟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些丹药而惹上麻烦了。 “我自己炼的,你放心吧,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的。”俞非晚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 “那就好。”陆岩放下心来,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你是炼药师?!” 这个丹药的成色比他见过的所有都要好,她居然说是她自己炼的? 城里药阁里的的炼药师,他曾经远远地看过,最年轻的都起码已经有三十岁,那也只能炼制一些粗浅的止血药粉。 而俞非晚看起来实在太年轻,就算她遮住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她最多不过二十岁。 这样年轻的炼药师,确实有倨傲的资本和底气,怪不得根本不怕被找麻烦。 握紧心口处那个药瓶,他暗自下定决心,要多与她交好,既然她想一起去,那就一起去。 其他巡逻队的人看着俞非晚的眼神则变得恭敬起来,这居然是一位炼药师?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炼药师,村子里原本是有一个药师的,但是他们实在供养不起,后面那个药师就离开了。 而药师和炼药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探寻 “呵,喜欢 第89章 探寻 “呵,喜欢 感受到他们态度的突然变化。 俞非晚突然感觉到, 自己现在好像也算是一个还算厉害的炼药师。 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也变成一个厉害的人了。 他们把俞非晚安排在队伍的中间。 离开村子的范围,朝向他们所说的村民消失的地点走去。 那是个离村子不远的荆棘丛林,这些荆棘大概有两人高, 长满尖刺的枝条四处延伸,荆棘之中长着灰色带刺的果子。 每家每户屋檐下都挂有这种果子,按陆岩所说, 这种果子就是他们日常的主要食物, 含有微量的毒素。 但架不住日积月累的积攒, 一般食用这种果子时间长了以后就会像陆岩阿嬷那样。 为了不拖累族人, 毒素在身体上的体现到了一定程度, 这些老人就会自己主动进入荆棘林, 一个人默默地等死。 这样的事俞非晚也听过,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还以为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但今天她在这里,见到了历史的重演, 她的心情比她想的要更沉重。 那些追杀戏弄陆岩的天魔与外面的贵族子弟看上去没什么区别,至少穿着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不管什么地方都逃不开贫富的差距。 俞非晚侧头望去, 她总觉得进入这个荆棘林之后, 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她。 那目光几乎化为实质, 看的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但是一问陆岩他们, 他们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俞非晚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荆棘林里比外面更加地昏暗, 加上这些黑色的张牙舞爪的荆棘, 显得更加地昏暗与诡异。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我们已经走到他们平时采集棘棘果的范围, 什么也没遇见啊?”巡逻队其中一人有些疑惑地说。 四周除了昏暗,没有半点异样。 极域的天永远都是灰色的,昏沉黯淡,从未有过变化。 他们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 早就已经习惯。 但俞非晚还是第一次经历,看不出变化的天色,让她感知不到时间的变化,情绪不由自主地随着天色一起低沉下去。 她这一刻突然有点怀念阳光暖融融的触感。 耳畔只有他们的一行人的脚步声,前面有一片被外力荡平的荆棘林,只有一地凌乱的枝条,枝条下的有一连串杂乱的脚印。 “这里有衣服的碎片!”有人举着手中从枝条上拿下来碎布条。 看来他们确实到过这里,并且在这里遭遇了什么。 俞非晚四处看了看,在一处荆棘枝条下看到一片黑色的反光物体,看样子像是一块鳞片。 见她朝着边缘的地方走去,陆岩提醒她,小心别走太远。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俞非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黑色鳞片,在手快要够到时候,那片荆棘突然变化,变成一张狰狞的大嘴。 “是,餍兽!”有人大喊起来。 隐藏在一旁阴影中的十五嗖地一下冲出来,穿透那张狰狞的大嘴,与一条黑色的尾巴撞个正着。 十五与那黑色尾巴上的鳞片摩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 变化成荆棘模样的魇兽层出不穷地冒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小心!”一把拉过陆岩,他身后的荆棘显露出魇兽的模样,差点一口咬在他的脑袋上。 陆岩瞳孔微微放大,心有余悸道:“多谢。” “这么多的魇兽,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陆岩看着这些魇兽恼怒道。 一般来说,魇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他记得在红村范围内的魇兽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这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有人要害他们,他们都已经这样了,竟然还不放过他们。 他们或许不能再退让了,陆岩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道赤芒。 陆岩当即要解开手上的布条,却见所有的魇兽突然慌乱地逃窜,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一片尘土飞扬,枝叶乱飞。 再次回过神的时候,这里的魇兽已经消失无踪,而他们失踪的族人此刻整整齐齐地躺在他们面前的地上。 被粗壮尾巴卷到腰上时,俞非晚是懵逼的,下一刻她就被圈到一个略显冰凉的怀抱之中。 熟悉的气味将她裹挟,淡淡青竹香窜进鼻腔,让她感觉一阵安心。 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用力得快要把她折断,被紧紧地按住,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轻点,要断气了。”俞非晚难受地拍拍箍在她腰间的手臂。 腰间的手稍稍松了一些,依旧圈得很紧,她丝毫动弹不得。 四周的景物快速地倒退,直到变成一条条模糊不清的线。 图南一言不发,耳畔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她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他不说话,难道是受伤了? 她想支起身子看看他,轻微地挣扎起来。 “你想走?”图南平静无波的声音钻入俞非晚的耳朵,冷静的声线下仿佛隐藏着什么,一触即发。 她腰上刚放松一些的手又收紧,紧绷的手臂肌肉硌的她有些疼。 眼前突然一暗,他们进入了一个洞穴。 再往前,黑漆漆的洞穴两边逐渐亮了起来,石壁泛着幽蓝的光,整个洞穴被照亮,像是一个地下宫殿。 巨大而空旷的空间中央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石柱一直向上延伸。 俞非晚来不及看的太清楚,图南已经带着她旋身进入了一道暗门。 暗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绯色的纱帘随着图南的动作飘动起来。 “叮叮——”俞非晚被一把扔到柔软的床上,挂在床角的铃铛发出响动。 俞非晚抬头,这才看见图南,他的表情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下,晦暗不明。 慢半拍的俞非晚终于感受到不对劲。 “图南,你……怎么了?” 图南只是用眼神描摹她的轮廓,那眼神危险而躁动,像即将喷涌而出的岩浆。 暗红色的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 俞非晚仰头看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猎物。 图南朝她靠近,他身体投下的阴影一点点将她包裹,莫名的压迫感袭来。 “我很好,只是差点被我的妻子丢下而已。”他俯下身子,扣住俞非晚的后颈,让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暗红的眸子似有什么在涌动,随着他动作床角上挂着的铃铛一直在响。 绯色的床幔无风自动,头顶的夜明珠发出莹润的光芒。 身体被图南整个从上到下笼罩住,明显的兽瞳,让图南的冷峻的眉眼多了几分妖冶。 他衣服的领口开的很大,几乎可以看见他线条清晰的腹肌。 手臂上紧绷的线条透过单薄的衣物显露无疑,撑在俞非晚身侧的手背,青筋迭起。 知道他是在生气自己在那个时候解除了咒术,俞非晚觉得自己还能再狡辩一下。 用力抵住图南的胸膛,有力的心跳砰砰地击打她的手心,俞非晚觉得手心一麻,手指下意识用力,手指陷进他胸前的肌肉中。 俞非晚一阵耳热,往后挪了挪,“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只是没退多少,就被图南攥住脚腕,猛地朝着他的方向一拉。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你说。”他一边说一边将她的衣领挑开,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他的手指微凉,与她温热的肌肤相触碰时,刺激得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我是怕拖累了你,毕竟那个咒术,让我们性命相连。”俞非晚伸手想要捂住胸口。 “呵,我知道,是我不够强,你才这样不信任我。” 图南轻而易举地将她捂在胸口的手拉开,手指强势地分开她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俞非晚脑袋上滑下一排黑线,她的意思难道不是说自己太菜了吗? 他怎么能理解成是他不够强。 他体温很低,手指顺着皮肤游移时的触感格外清晰。 微凉的指尖逐渐从俞非晚的下巴划到嘴唇,拇指用力地搓过她嘴唇,直到她的唇色变成鲜艳暧昧的颜色。 手指划向耳后,将她的脸托起来,将她脸完全暴露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 他的视线不停地在她脸上流连,似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直到他气息扑在她鼻尖,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 “要是,我足够强,在他威胁到你之前,就能把他消灭,不是吗?”图南贴着她的唇瓣,说话间似有似无地触碰。 俞非晚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升高。 “不是你……”托在她后颈的手猛然用力,她含在口中的话被他吞咽下去。 凶狠的、迫切的亲吻。 他的亲吻格外凶狠,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图南的身体紧贴着她,比她低一些的体温,此刻就像一块凉玉,俞非晚下意识地贴上去,想要降低自己逐渐升高的温度。 纱幔缓缓晃动,墙上的两道影子亲密地交叠在一起,没有一点缝隙。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彼此吞咽的声音,空气逐渐升温。 他们交换着体温,俞非晚白皙的脸颊泛起一片潮红,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感觉到一阵呼吸不畅,却推不开压在她身上的图南,俞非晚一时心急,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将他往后扯。 “呃……”图南眼神有些蒙着一层水雾,略带迷茫地看向她,似乎有些委屈。 俞非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你亲的太凶了,喘不过气了。” “呵,喜欢温柔的是吗?”图南贴着她耳畔轻笑,说话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耳朵上。 细密的亲吻像雨一样落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灵魂 “是怎样, 第90章 灵魂 “是怎样, 湿热的呼吸打在耳廓, 柔软的唇舌在她颈上流连。 整个人被他牢牢地的压制在身下。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身上的衣衫被一点点褪去,裸露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墨色的尾尖顺着她的脚踝蜿蜒着向上盘旋, 冰凉光滑的触感朝着深处进发,微凉的触感的格外清晰。 俞非晚差点尖叫出来,他怎么可以这样, 俞非晚被他弄得身体不自主地蜷缩起来, 嘤咛出声:“别这样……” “是怎样, 嗯?”暧昧的尾调上扬, 那条尾巴更加地放肆。 俞非晚的尖叫还没有喊出来, 就被图南深深吻住。 舌尖交缠, 一切都变得迷乱。 图南手指像是带着神奇的魔力, 所到之处燃起经久不息的火焰, 一种躁动又危险的气流在空气中窜动。 身体软得不像是自己的,俞非晚觉得自己快要化成一滩水。 喉间的焦渴怎么都压制不住, 就像是一条缺水的鱼,俞非晚本能向图南寻求着什么。 仰头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 亲吻图南的唇角, 顺着他线条明晰的下颌线往下。 青筋浮动的修长颈项上有一条狡猾的游鱼, 俞非晚怎么也捕捉不到。 此刻非常没有耐心的她, 有些气恼地轻咬了一口这条滑不溜的游鱼。 伏在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闷哼一声, 浑身肌肉紧绷起来。 图南从俞非晚的颈窝抬起头, 暗红色的眼瞳愉悦地竖成一条线, 里面浮动的红,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出于直觉,俞非晚缩了缩肩膀,只见图南温柔地笑了一下, 双手捧着她的脸,诱哄道:“给我,好不好?” 轻柔的语调,温柔似水的眼神,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酥麻的痒意缓缓扩散。 嗓子像被的一块粘稠的糖糊住,“我……还没准备好……嗯……”话音未落,身下那条尾巴突然抽离,她没忍住轻哼一声。 “那这是什么?”尖细的布满细小鳞片的黑色尾尖上,浮动着一层晶莹的水色,最尖端的地方有一滴水珠要落未落。 “小骗子,你明明也很享受。” 俞非晚看着眼前那条尖细的尾巴,视线在图南身上游移,视线望到某个危险的位置时,目光闪躲,不敢看他。 “你这样我会死的吧!”看着他那明显非人的蛇尾,自己这个小身板,到时候怕是会被他压死。 “是吗?那这样呢?”图南这一刻格外地好说话,那条沉重,粗壮的尾巴立刻幻化成一双有力的长腿。 夜明珠温和的光芒下,能清楚地看见他皮肤上的肌理,晶莹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俞非晚视线默默地跟随着那颗汗珠,一路蜿蜒向下。 俞非晚觉得就算这样,自己也许可能也还是会死的吧? 眼睛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地挪开,鼓噪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 图南抓过俞非晚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低垂着眼,用黏糊的语气说:“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感觉到联系消失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他亲吻自己手指的唇在颤抖,低沉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湿意。 俞非晚心尖微颤,侧过头去,脸颊泛红,“太亮了。” 一抬眼,就与他四目相对。 明亮的夜明珠上蒙上一层雾气,诺大的房间变得昏暗暧昧。 纱幔浮动,角落的金铃不时响动。 时间像是凝滞一般,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浮动的纱幔里偶尔泄露几声婉转破碎的声音,很快就被金铃急促清脆的响动遮盖了去。 她身上几乎被汗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求饶的声音变得破碎,炙热坚实的怀抱将她整个包裹住。 图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与她接吻,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叮叮当当的声音突然变得剧烈。 拥抱的力道几乎要把她揉碎,湿热的呼吸乱了节奏,快速跳动的心脏似乎在这一刻同频。 俞非晚脑海突然一片空白,而后又像是坠入五光十色的万花筒中。 图南突然带着她翻了个身,额头温存地抵着她,呼吸交缠,眼神餍足地注视着她,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 俞非晚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额头上有什么印记在缓缓浮现。 “这是什么?”俞非晚不明所以地摸着额头,好像个什么图案,光靠触摸她有些不能判断出来是什么。 “我的灵魂,从此以后你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低沉的声线被愉悦浸透,似乎对于这件事很满意。 “什么!唔……” 不是刚结束吗,他怎么又…… 昏暗的房间里,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俞非晚只记得清脆的铃响一直没有停过,炙热的青竹气息一直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俞非晚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 床铺除了她睡的这一块,其他都皱得乱七八糟,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她的呼吸声。 纱幔随着风拂动,空气中还残余着暧昧的气息。 图南呢?去哪了? 俞非晚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带有红痕的皮肤,都是图南克制不住留下的痕迹。 虽然他事后表现得很歉疚,但俞非晚怀疑他就是故意留下这些痕迹的。 他这个行为和小狗圈地盘有什么区别。 散落在床边的衣服已经皱成一团咸菜,看样子是不能穿了。 俞非晚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将夜明珠上的遮蔽术法抹去,房间又恢复明亮。 目光落到手中的铜镜上,里面映出的那个双颊泛着粉,眉目间是遮掩不住的媚色,眉间那一点小痣透出妖冶的红。 说不上有什么不同,但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 俞非晚怔愣地抚摸着额头中间曾经摸到凸起的地方,那里此刻什么都没有。 对于图南说的这是他的灵魂这件事,她并不怀疑。 他不会骗自己。 房间的门被推开,图南抬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来。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图南手掌放在她小腹的位置轻轻揉动,温热的手掌很好地缓解了她的酸痛。 她像是没有骨头那样靠在他的肩膀上,涨红了脸摇摇头,“我还好,只是有点没力气。” 轻盈的吻密密地落在她的发顶,“嗯,吃点东西。” 他说是这样说着,但吻却一路向下,直到与她交换了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在这个吻变质之前,俞非晚将他推开,“好了,我饿了。” 小口吃着粥,此刻的温度刚刚好。 余光不住地往图南的方向瞥,没办法她现在只要一跟他对视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再这样她的心脏要承受不住,从胸腔蹦出来。 温和但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绞着俞非晚,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整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低头轻嗅她的一缕发丝,“你消失的那一刻,我真想把一切都毁掉。” 俞非晚长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也很害怕,但我更想你好好的活着。”俞非晚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把头埋在图南颈窝,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变红的眼眶。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爱哭。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别怕。” 埋在他怀里深嗅他身上的味道,淡淡青竹香气让她渐渐安定下来。 微凉的大手在她的肩上安抚地轻揉,俞非晚低头一看,被子落下去了大半,自己就这样衣衫凌乱地趴在图南怀里。 心里像是有一个烧开的开水壶,止不住地尖叫。 “你先转过去,我换衣服。”俞非晚一下把图南推开。 图南看着她烧红的脸,那瑰丽的粉从脸上一直蔓延到的脖子,再一路蜿蜒到被子下。 眉尾上挑,眼睛弯了一下,她还有哪里他没看过,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不过为了不让某人羞死,他还是顺从地的转过身去。 快速地在手镯里挑了一身衣服,依旧是一身不显眼灰白黯淡的衣服。 听着她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图南的手下意识地张合,手上似乎还残余着皮肤滑腻的触感,温热柔软,与他完全不同。 他很想就这样和她一直在这个房间里,但这样她会不开心,这个念头也只能埋在心底。 下了床塌,俞非晚忍不住呲牙咧嘴,这也太酸爽了,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床角的金铃因为她动作发出脆响,俞非晚听得头皮一紧,她现在听不得铃响。 一听就有种又被困在图南火热怀抱里的窒息感。 虽然身体疲乏,但她现在精神亢奋,身体里流动着无穷的力量。 这样想着俞非晚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话本里采阴补阳的妖精。 但是与容光焕发的图南相比,她又觉得自己才是被采补的那个。 “这是哪里?”俞非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好奇地问。 她记得昨天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外面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 只是她进来的方向刚好是雕像的背面,根本看不见雕像的脸。 “这是一座神殿,废弃的神殿。”图南简单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实在看不下去她别扭的走路姿势。 长腿向她的方向走了两步,轻松地将俞非晚单手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要去哪?我带你去。” “我想去外面看看。”不自在地挪动身体。 “别乱动,一会掉下去。” 打开房门,俞非晚直面着那个巨大的,几乎要顶到到山洞顶部的雕像。 居然是熟人,是那个神! 视线在神像与图南之间流转,她突然福至心灵,难道那句话是让她带给图南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梦 …… 第91章 梦 …… 俞非晚感觉到巨大眩晕, 像是陷入暗流之中,她身不由己地被卷进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将会去到何处。 她还以为他只是忘了告诉自己带话的对象, 但现在看来,他早就知道她与图南的关系,而他们之间或许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突然就有些说不出那句话。 细细想来, 那句话暗含的意味对图南来说确实有些残忍。 “告诉他, 做自己就好, 他不是我, 不用承担我的使命。”恍惚中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位温柔神祇的声音。 因为眩晕, 俞非晚身体向后倾倒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 而后慌乱地抱住图南, 下巴抵在他的头上。 对面那个温柔的神祇雕像,此刻正垂眸看着他们, 神情是对众生一视同仁的悲悯。 看着那与图南有几分相似的容颜,俞非晚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你知道这个雕像是谁吗?”俞非晚声音因为干涩, 显得很沙哑, 像是硬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那样。 她看不清图南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那片阴影遮住了他眼里变换的情绪, 她只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突然紧绷。 “知道, 我已经见过他, 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图南的声音却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很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在见到他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身体里那道诱惑的声音, 以及明明应该消散的自己为什么会重生,这一切的疑惑都在见到他时变得明晰。 “我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图南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 俞非晚只能用力抱紧他,“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说的原因。” 用侧脸蹭蹭他毛茸茸的头顶, “但在我们那里有这么一句话,存在即合理。” “是吗?”图南的声音有些飘渺,明明他就在眼前,却又觉得他好像随时会化成一缕抓不住的风。 “我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 “当然,对我来说,你就像上天给我的礼物。”俞非晚说得很郑重,“或许我之前那么倒霉,就是为积攒能够遇见你的幸运。” 从来没有人像图南这样,坚定地选择她,永远站在她身后,仿佛不管什么时候,她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 俞非晚视野中,一条青黑的细线缓缓在图南的脖颈上攀援,像是活着的生物那样,顺着他脖颈上的筋络扩散。 她伸出手指去触碰,那条黑线,在她指尖覆上去的那一刻,黑线陡然消失。 手指下只有他温热的皮肤,以及蓬勃跳动的脉搏,代表他现在正鲜活地活着,这样的脉动让她感到安心,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诺大的空间,只有石壁发着莹莹的光,巨大的神像突然颤动。 头顶的石壁上出现一个缺口,显露出外面阴沉平静的天空。 在接触到外面光线的那一刻,神像开始慢慢消失,先是他悲悯的脸,而后一点点向下消融,像是一支融化的蜡烛。 神像在俞非晚震惊的眼神中寸寸坍塌,化为空气里的浮尘,有一些细微的,不起眼的部分落入她手上那个纯白无暇的手镯中。 不消片刻,那似山一样的神像就化为乌有,不留一点痕迹,只有地面那下陷的痕迹,证明他曾经伫立在这里,经年累月。 山洞中莹莹蓝光随着神像的消失,也一同逐渐消失,被外面同化变成灰白黯淡的颜色。 眼前的空间扭曲变换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俞非晚召出飞剑十五,警惕地看着前方。 先是一条银白色尾巴探了出来,而后是一身黯淡的灰色衣袍,与那银白色的尾巴一比就显得更加黯淡。 一张与图南有些相似的脸从那扭曲的空间显露出来。 来人是许久未见的凤稷,图南的亲生父亲,他从死生之地出来了? 见到他图南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但也并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淡漠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看来你并不意外看见我。”凤稷唇角扯出一个细小的弧度,对于他的冷淡并不在意。 倒是温声与坐在图南肩头的俞非晚打招呼:“好久不见。” 俞非晚茫然地点点头应声,有些摸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走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我不会害你。”记凤稷停顿一下,语气变得温柔不少,“你娘,她也在等你。” 听到这里图南脸上表情有了波动,眼神闪动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又恢复平静。 “你不想去?现在外面都是凤岐的人,你可要想好。”凤稷也不催促。 说实话,要不是图雅的命令,他才不想把这个拧巴的儿子带回去。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叹口气,自己在图雅那里的地位,现在是完全比不上图南。 他们都是他们亏欠图南的。 俞非晚真的很想问问他说的凤岐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她想离开这里要怎么做。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那赤日秘境中的那么多天魔有没有处理掉。 豆蔻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她现在满肚子的疑问得不到解答。 俞非晚也是来到这里才发现,灵犀镜在这里完全没有用。 发现自己无法联系其他人的时候,她真的很慌张。 图南思索片刻还是同意了凤稷的提议。 凤稷随手一拧,金色的灵线缓缓形成一个门的形状。 “走吧。”凤稷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踏入门中。 穿过那道无形的门,就像是穿过一层薄膜,身体感觉有轻微的挤压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穿过什么。 声音、流动的空气、食物的气味、各种交织在一起,在他们完全穿过那道门时,一同涌过来,世界像是活了过来。 出现在俞非晚面前的,是一个还算繁华的小镇。 这里整体看着比红村好很多,至少他们的食物不像红村那样,看起来正常许多,也丰富多了,不再只是带刺的棘棘果。 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和凤稷打招呼,并且很尊敬的模样,他看起来地位不低。 当然好奇图南和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俞非晚低头对上他们好奇的目光。 低头?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坐在图南肩头。 “放……放我下来吧,这样太显眼了。”俞非晚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图南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急忙往下滑。 落地那一刻腿一软,连忙抱住图南手臂,才没让自己对着凤稷行个大礼。 “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凤稷头也不回地带路,走路带风的样子有些急迫。 小镇的街道上,时不时就会有带着武器,穿着统一的守卫走过,看着还挺有安全感。 这里的房子看起来比红村的木头房子看着结实得多,只不过颜色依旧是黑乎乎的。 黑得发亮的石头,整齐地码在一起,屋顶也同样用黑色的,被片得薄薄的石片做顶,整体的风格粗旷又硬朗。 路上见到的人倒是没有红村那么瘦,体格看起来更加健硕。 不过俞非晚猜测,红村多半是因为长期食用的食物有毒,所以也不敢大量食用,只食用能够活着的量罢了。 也不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的错,要被这样对待,俞非晚心不在焉地想着。 “你们就先住在这里,会有人来送生活用品。”凤稷皱着眉急匆匆地离开,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们被安排在靠近镇子中心的位置,这里守卫森严,四处都是带着武器的守卫。 俞非晚跟着图南进了屋子,由于整体都是黑色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地昏暗压抑,长久待在这样环境里,感觉人生都没有盼头。 她突然很佩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还能有条不紊地生活,看起来情绪也挺稳定。 她还真做不到这样。 图南手轻轻地一挥,房间各处便出现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夜明珠,房间被点亮。 看得出来房间是精心布置过,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 精致的拔步床,妃色的床幔,桌上的花瓶中还插着几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鲜艳的颜色让人心情愉悦。 这还是俞非晚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看到除了黑白灰以外其他颜色的植物。 “要不要休息一会?”看着俞非晚眉宇间淡淡的疲惫,图南知道他做的有些过火。 下次他应该会温柔一些。 俞非晚没有拒绝,她确实有些累,顺从地趴到图南怀里撒娇,“那你陪我。” * 朦胧的梦境满是迷雾,四周是极度的静。 “有人吗?” 并没有人回应她,俞非晚张望,厚重雾气不知掩盖着什么,犹豫着往前走,脚下踏空突然,咚地落到地上。 一颗红色的火球咻地突破阴沉天幕向她砸来,俞非晚还来不及反应,眼看那火球就落到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阻挡,手中凝结的灵力穿透火球,在阴沉的天幕上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 火球穿透她的身体,落在她身后。 俞非晚转身只看见一片战火连绵,满是尸体的景象,炙热的火焰在她身后蔓延。 天幕之上,是涌动的,粘稠的黑。 与之相对的是纯粹的白,不沾染一点尘埃的白,圣洁的光芒与那粘稠邪恶的黑对抗着,双方看着势均力敌。 俞非晚艰难地辨认出那天空之上巍峨的身影,这是她见过的那个神像。 这些粘稠的黑说起来也不算陌生,俞非晚也曾被这黑淹没,眼前这个甚至感觉不如她遇见的那些。 耳畔响彻如雷鸣的般的巨大声响,她看见那个巍峨人影的嘴唇一张一合,但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身后出现三个光团,其中隐隐有人影浮现,一个红色,一个银白,一个淡金色。 光团中逐渐显现出几道身影,同样的人首蛇身,不同的只是蛇尾的颜色,这其中就有那条奸诈的赤蛇。 红色那道身影明显就是赤蛇,银白那个倒像凤稷,但又不太相同,淡金色那个俞非晚现在暂时没有见过。 他们一同默契地对抗着那团黑,流动且粘稠的黑狡猾极了,时常在要被他们触碰到时极速转移方位。 俞非晚身旁是看不清面容的人族,各色的灵力不断在各处亮起。 远处天际有一棵巨大的绿色藤蔓植物。 无数藤蔓像是触手般挥动着,在人群中搅动,将那些脸上布满纹路的天魔,像串糖葫芦一样串起来。 他身旁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随手抛出一个个小玉瓶。 其中的丹药洒落到藤蔓植物上,快速被藤蔓吸收,而后更加卖力地串‘糖葫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餍兽 “怎么了, 第92章 餍兽 “怎么了, 入目皆是混乱,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天幕上的斗法从未停歇,地面的战斗也如火如荼。 巨大的结界将两个战场隔开,俞非晚站在一片狼烟中看向天空, 那里的战争无声且凶险。 隔离的阵法上,满是法术余威落下产生的颤动。 整个世界都仿佛为之震颤,大地剧烈地摇晃着, 天地都仿佛要为之倾倒。 人族如天地间渺小的蜉蝣, 奋力挣扎, 却也敌不过这排山倒海的力量。 死去的天魔化作的黑气笼罩整片大地。 战斗着的人,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又顶着满脸的天魔纹路站起来, 挥刀向自己身旁曾经的同伴。 天魔像是传染病毒, 一个传染一个。 敌人越杀越多, 上一刻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下一刻却拔剑相向。 死亡与恐惧笼罩着这片土地, 黑暗悄然来袭。 圣洁的光透过结界,黑暗被驱逐, 人们虔诚地望着那位。 丝丝缕缕金色愿力飘向空中, 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 蜿蜒地融入那个洁白的身影。 那些浓稠的黑, 不知来自何方的侵略者, 略微退缩了些。 一道红色的赤芒穿过了那道纯白巨大身影。 众人脸上刚刚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阻隔的结界寸寸破碎, 巨大的威压落下。 那高大通天的身影倒缓缓倾倒。 高大的身影下笼罩了不知多少人,在落地的那一瞬间,那纯白而凝实的身躯消散成一颗颗破碎的光点,那下面的人们毫发无伤。 趁着这个空档, 那些本已经退却黑色浪潮又卷土重来。 天幕上那三个光团内讧了起来。 俞非晚看这个异常真实的场景,已然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 脚下的大地碎裂,漫天都是破碎的光点。 点点荧光,如飞蛾扑火不停扑向那黑色的浪潮。 微弱的荧光一个接着一个,一声巨大声响过后,俞非晚脚下这片土地与其他分开。 那片的黑色的浪潮中浮现一个个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点,点点星光破开那浓稠的黑。 俞非晚与天空上那三色光团一同向下坠落。 那团黑白相间的物质也一同坠落,一直到坠入地心,四周的一切色彩逐渐褪去,渐渐变成黑白的默片。 俞非晚站在这团黑白交织的光球前,静默一瞬。 突然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其中。 “这是在渎神!” 俞非晚猛地睁开眼,她此刻坐在桌上,房间里的二人是金色与银色光团中的那二位。 至于红色的那位,他的下场不难猜。 现在他们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俞非晚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这二人,那银白尾巴的赫然是凤稷,他正一脸严肃地斥责面前的人。 “不这样,那被困在极域的人就该死吗?”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虚幻的光球缓缓旋转着,那光球大部分是黑色,零星的白色点缀其间。 “千年过去,我们都已经复生过两次,对于这东西依旧没有办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凤岐,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凤稷双手撑在桌上,双眸沉沉地看着那个旋转的光球。 “还有什么办法?我们千年来的尝试还不够吗?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我们苟延残喘难道是为了走向灭亡?”凤岐脸色阴沉地看着凤稷,淡色的眸子里酝酿着什么。 “难道你是在心疼那个闯入的外人?能够诞下神是她的荣幸!” “这与她无关,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凤稷衣袖一甩离开这个全封闭的房间。 凤岐眼神失焦地看着眼前的光球,喃喃:“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好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伸手捏碎那颗光球,房间陷入一团黑暗之中。 光球碎裂的那一刻,俞非晚也一同消失,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她站在一座黑色的草屋前,屋子里是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极域一向平静的天空此刻电闪雷鸣,闪电像一道狰狞的疤痕将天空撕裂。 凤岐此刻一脸焦急地站在屋外,犹豫地看向黑色草屋,脸上表情不停变换。 最终他长吐一口气,手中一团白色的光团浮现。 而他衣袍下露出的手上已有淡灰色的荆棘浮现,荆棘一直缠绕到他的指尖。 那团白色的光团被投入黑色草屋中,片刻之后大片的黑雾逐渐蔓延。 草屋逐渐被黑雾淹没,凤岐脸上神情突变,蛇尾立刻驱散黑雾,但那里的小屋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俞非晚眼前景色又是一变,一个熟悉的山洞之中,高大的神像低垂目光。 角落的地方有一个衣袍染血的女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白色的长尾无力地拖在地上,身体上布满了杂乱的黑色纹路,胸膛处只有微弱的起伏。 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或许她该狠心一些将他杀死在襁褓之中。 图雅看着怀中只有微弱气息的孩子,这个只在她肚子里待了三个月的孩子。 手覆上他脆弱的脖颈时,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图雅犹豫了,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无知婴孩。 他没有选择。 生不是他的选择,死也不是他的选择。 他被动地被带到这世间,没见过这大好河山,没被温暖的太阳抚触过。 这一切都是他们兄弟的阴谋,为了造神不顾一切的疯狂。 若不是她有留一手,现在或许他们真的已经成功,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图雅犹豫了,闪着水光的眸子盯着静静伫立在一旁的雕像,“救救……我的孩子,我愿用我的一切交换。”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徒劳,这世上哪还有神的存在,若是神真的还在,他们怎么会疯狂至此。 试图复活,更准确的是创造一个可以供他们驱使的神。 滚烫的泪珠滑落,图雅生平第一次哭得不能自己,直到力竭睡去。 俞非晚站在一旁,脚像是被焊在地上,一步都不能移动。 望着那襁褓中的婴孩心中沉重,所以那就是图南? 只见一道纯白的身影从神像中飞身而下,漂浮的衣袖像是展开羽翼,那看不清脸的虚幻影子与婴孩额头相触。 那些黑色的痕迹被赶入白色的长尾,将那条纯白的尾巴染成黑色。 黑色的尾巴逐渐消失,变成一双胖乎乎婴孩的腿。 俞非晚似乎看见那虚幻身影轻轻点了点婴孩的额头,像是祝福的温和光点没入。 眼前的场景一点点地融化,她站在一团迷雾中,看不清的前行的方向。 属于图南的故事渐渐浮现,那些书中从未提及的过去,掩藏在无人知晓的空白页中的内容,一点点展现在俞非晚面前。 迷雾逐渐扩散,俞非晚被整个淹没,眼前只剩一片空茫的灰白。 唰地睁开眼睛,俞非晚想要坐起来,起身的动作被横在腰间的手打断。 “怎么了?做噩梦了?”腰间的手收紧,她又被拉回温暖的被窝,带着体温的竹香熏染着她。 “做了个很真实的梦。”俞非晚趴在图南胸口,手指在他心口无意识地打圈,感受着图南的心跳。 “不过是梦而已,梦里的事都做不得数。”图南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指圈起她身后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 “对啊,那都过去了,所以我要紧紧地抓住现在。”俞非晚双手在捧着图南的脸,直直地望着那双深沉的眼,那眼底映着她的模样。 她认真地看着图南,珍惜地将他刻进心里。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侧脸,指腹的薄茧蹭在脸上,有种细细密密的痒。 “怎么了,这么粘人,嗯?”图南说着,慢慢支起身体,想要朝她靠近。 俞非晚一把将他按回去,“我就是想粘着你,一辈子都粘着你。”还有些红肿的唇急切地寻上去,虔诚地印上一吻。 被吻的人瞳孔震颤,眼中荡开一片涟漪,心化成一滩柔软水浸透五脏六腑,暖洋洋,软绵绵。 像是泡在温泉里那样温暖,只希望这一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砰——” 屋顶落下碎屑,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俞非晚的额头。 “唔—这是怎么了?”俞非晚捂住额头,快速从床上翻身起来,飞剑十五已经被召唤出来悬浮在她身侧。 图南立刻敛了神色,那副柔软的姿态早已不复存在。 头顶传来一阵异动,石板破裂的声音清晰地从头顶传来。 俞非晚拉着图南闪身离开,飞剑用力向上一捅。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一个奇怪的生物落了下来,像是虚幻雾气,张牙舞爪地浮动。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俞非晚身旁的十五,两道细细的雾气捂住身后一个破洞的地方。 “什么鬼东西?”伴随着俞非晚这句话,面前的虚幻雾气摇身一变,变成了剑身上有一个破洞的剑,急冲冲朝着十五而来,迫不及待地要报那一剑之仇。 “魇兽,能够变成看到的一切,不过除了人。”图南低声解释道,顺手将俞非晚拉出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将屋子里的夜明珠收好。 出了房门才发现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变成各种形象的魇兽满地跑,包括但不限于奔跑的桌子,疯狂敲人的木碗,各种奇怪的生活用品发了狂地打人。 当然变成生活用品的还算好对付,那些变成奇形怪状的野兽可就难以对付了。 猩红的大嘴冒着黑色的雾气,朝着人迎面而来,俞非晚手伸手召了个空,十五此刻正忙着和那变成剑魇兽搏斗。 她立即丢出一颗她用极域这些奇怪的植物炼制的毒丹。 黑色的丹药落入魇兽的血盆大口中。 魇兽咂巴几下嘴,看着俞非晚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并没有她想象中痛苦的景象出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炼药师 损毁阵法 第93章 炼药师 损毁阵法 漆黑的丹药在阴沉的光线下, 某些角度能看到表面折射出的五色光晕。 一看就是带着剧毒,但魇兽却表现得像是吃到了绝世美味那样,回味地咂咂嘴。 那原本猩红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澈透亮, 像是一颗剔透的红宝石。 褪去凶狠的魇兽顶着那懵懂清澈的眼神,居然还有几分可爱。 它张大着嘴,一脸期盼地看着俞非晚, 身后的尾巴急切地旋转甩动。 有力的尾巴拍打地面, 带起一片扬尘。 俞非晚顿时有了主意, 这些魇兽喜欢这种用极域植物炼制的奇怪药丸子? 她在炼制解毒丸时随便炼制了一锅, 反正也没什么用, 不如给这些魇兽算了。 “你去把你的同伴都叫过来, 这些都给你。”俞非晚晃着手中巴掌大的小瓶子, 丹药与瓶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面前的魇兽看着她, 半眯着眼,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十五浮在俞非晚身旁蠢蠢欲动, 初一也像个忠诚的护卫,守在俞非晚身侧, 图南本人却不知道的去了哪里。 魇兽源源不断地从各种不起眼的角落冒出来。 只是这驻地里大多数只是普通人, 能够对抗魇兽的那些卫兵去了其他地方, 这里只有少量的守卫, 这才让这里的情形变得一团乱。 俞非晚又拿出一颗漆黑的丹药, 魇兽的视线随着她拿丹药的手左右移动, “想要吗?想要, 就把你的同伴都叫过来。” 魇兽嘴角流出一缕黑色的液体,落到地上,石板铺就的地面,立即被腐蚀出一个指头大的小坑。 看着那个小坑俞非晚后退一步, 腐蚀性真强,要是落在身上,骨头都融了吧? 魇兽张开嘴,做出嚎叫的姿态,但并未有一丝声音泄露出来。 它这是在敷衍我? 不多时,周围的魇兽大多都停了下来,朝着俞非晚的方向集中。 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魇兽朝着她涌来,不时张嘴做出应答状,依旧没有一丝声音。 看着面前那只魇兽期待的表情,俞非晚遵守约定,把手中的黑药丸往它嘴里一扔。 魇兽一口吞下那微不足道的小药丸,满意地眯起眸子,开始回味那美妙的味道,兽生第一次尝到这样美妙的滋味。 其他魇兽瞧见这样景象纷纷不甘示弱地朝着俞非晚张大了嘴。 面前满是一张张猩红的大嘴。 俞非晚嘴角一抽,这样景象也太奇怪了,怎么感觉自己是一只鸟妈妈,身旁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鸟孩子。 俞非晚将瓶子一扬,化身鸟妈妈,数颗浑圆的丹药被抛洒而出,她控制着将这些丹药送入魇兽口中。 “每兽一颗,先到先得,数量有限。”俞非晚一边投放丹药,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吃过丹药的魇兽立刻就安静下来,变得乖顺许多,看向俞非晚的眼神格外地亲切。 这乖巧的模样,让俞非晚觉得它们看起来也顺眼许多。 其他人察觉魇兽停止攻击,先是诧异地看向俞非晚,再然后警惕地后退几步。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虽然是首领带回来的,但她居然可以控制魇兽。 而且她一来,这里就爆发了这样的魇兽潮,之前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大规模的袭击。 让人很难不怀疑她。 感受到来自其他人不善的眼神,俞非晚差点也是气笑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要真想害他们,他们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怀疑她? 四面八方的魇兽被呼唤集中到俞非晚身旁,她身上的丹药也不够她这样消耗,除了那个用极域植物炼制的丹药,其他的魇兽都很排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出来我这是在帮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立马就走。”俞非晚才不惯着他们,有不爽就立马说出来。 以前做牛马的时候,看人脸色是迫于金钱。 现在她和这些人没有半点关系,她才不想再受这种窝囊气。 “你能控制这些魇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些魇兽是不是你带来的?”人群中不知哪里冒出这么一声质问。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轻易就被他的观点拐跑,也不思考当即就附和起来。 “对啊,你没来的时候,我们这里可从来没有被这么多魇兽袭击过。” “对了,和你来的还有一个同伙呢?” …… 他们七嘴八舌地编排起来,越编还真就像那么回事,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快被他们编出来。 要不是自己是被他们编排的当事人,俞非晚还真就信了。 今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的想象力,说的还真是有鼻子有眼。 再让他们这样说下去,俞非晚觉自己和毁灭世界大魔王也没什么区别。 突然镇子的几处角落传来整齐的爆破声,青黑的烟雾徐徐升起。 俞非晚身后空间轻微扭曲,图南的身影缓缓浮现,一只手揽过她的腰腹,将她护在怀中。 目光凌厉地扫过那些目光不善看着俞非晚之人。 在他凌厉眼神的扫视下,那些人说话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感受着他周身鼓荡的气势,他们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 俞非晚嘴角一撇,怎么不继续说了? 难道是她看起来太面善,显得没有气势? 她仰头看向图南,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紧地绷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们找我?”冷淡的声音响起,旁边的魇兽都安静了下来,乖顺地趴伏在地上,偶尔战栗地抖两下。 围拢在一旁,几乎将俞非晚包围的众人此刻一言不发。 此时远处一队人急急忙忙地冲过来。 “大家都没事吧,这次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首领他们被骗过去困在阵法之中,现在正在往回赶。”来人嗓门极大,穿透力很强,隔得老远就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传话人看着一地的狼藉也是心有余悸,他们的驻地竟然被破坏成这样。 被留在驻地的大多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些诡计多端的天魔真是可恶。 “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看见围了一圈人,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结果挤进去一看,一圈奇形怪状的魇兽正乖顺地趴在地上。 周围围着的人里面,受伤也不算太多,大多都是轻伤,最严重的也不过是缺胳膊少腿。 不过与失去性命比起来,这些伤也不算什么,只要还活着都是轻伤。 “西北角的传送阵皆已被人破坏,正在排查有没有错漏。”一个穿着铁甲的士兵前来汇报。 “东北角传送阵已损坏。” …… 汇报的声音的接连不断。 众人这才发现,几乎所有隐藏在驻地的魇兽传阵法皆已被破坏。 听着汇报,那个的前来报信的领头人眉头紧锁。 如此数量的传送阵法,绝对不是突然出现。 这说明他们之中有潜伏的奸细,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些,一点都没被发现。 听着这些俞非晚笑了一声,“啧,这下看来好像也不关我们的事嘛,明明是你们内部出了问题,我们好心帮忙还要被你们冤枉。” “我们可是今天才到这里,哪里有时间布置传送阵,倒是在场的各位都很有嫌疑。”俞非晚看向那个一开始挑起事端的男人,指着他,“就你迫不及待跳出来指认我,难道是贼喊捉贼?想找人帮你背黑锅?” 猝不及防被俞非晚指到的男人一脸错愕,“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转头看向其他人焦急解释:“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你们不要听她瞎扯。”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也不要这么紧张,没做过的事,也栽赃不到你身上。”俞非晚眼尾一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 反正不能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她也得找回点场子。 图南无奈地看着她,气性是越发地大了,不过这样也好,不至于受人欺负。 “什么来路不明的外乡人,这是首领唯一孩子!”领头的被他吓一跳。 虽说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小首领并不了解,但是他相信首领,首领唯一的孩子不可能是孬货。 那些质疑的目光一下就消失,看得出来在这里的人都很相信凤稷,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 “这都是首领的孩子?”一人看着图南与俞非晚小声问。 “这是我的妻子。”图南看着那人认真地介绍道,语气郑重而严肃。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与图南的关系,以及图南与凤稷的关系。 那个领头人熟练地组织众人统计受伤人数,以及驻地房屋破损的情况。 众人散去,那人看着这一地奇形怪状的魇兽也是犯了难。 他们没有能够控制魇兽的方法,他们一直在研究如何控制或杀死魇兽的方法,但总是不得其法。 那些用来研究的魇兽要么死亡,要么狂化。 但都绝不会是眼前这种乖顺无害的样子。 听闻是俞非晚控制住了这些魇兽,他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不知您是怎么控制住这些魇兽?”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能问一下具体的办法吗?”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确实是有些过分,控制魇兽的方法,他们耗费那么多的人力与物力都无法破解,不难想象这是多么珍贵的方法,他腆着脸这样问。 但为了生活在这里人,为了他们的孩子能更好地生活下去,就让他做一个无耻的人。 控制魇兽的方法?俞非晚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方法是否具有普适性,万一这只是个巧合,那他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见俞非晚面露难色,那位领头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拜托了!您尽管提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您。” “您别这样。”俞非晚将他扶起来,不知所措地解释道:“我不是不愿意给,只是我不太确定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管用,或许这只是一个意外,毕竟我之前也没有试验过。” “就算是意外,我们也愿意一试,有总比没有的好。”其他人附和着,殷切地看着俞非晚。 俞非晚被他们炙热的目光看得一阵压力,旋即掏出她炼制的丹药,嘱咐道:“这个丹药不能拿给人吃,里面全都是毒素,一会我把炼制需要的植物与过程写给你,你们可以试验一下,注意安全。” 看着手中的小玉瓶,里面仅剩几颗浑圆的丹药。 “您还是一位炼药师?”看着这炼制完美的丹药诧异出声,声音因为惊诧不由得有些破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图雅 传送阵 第94章 图雅 传送阵 俞非晚的年纪看起来实在太年轻, 以至于他下意识地问了句:“这是您师父炼制的丹药?” 没办法手中的丹药成色很好,炼制手法极为老练,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炼药师所制。 所以不是他看不起俞非晚, 就算是很有天赋的炼药师,她的年纪也太年轻了。 就说他们这里唯一的炼药师林老,他在十几岁的时候也只是个最低等阶的炼药师, 那时候的他还只能炼制一些药水、粉剂。 而林老的徒弟, 现在已经快二十岁, 也只能炼制一些低等级的药丸, 如辟谷丹之类的。 据林老说的, 他徒弟这样已经算是有天赋的了, 虽然比不上其他那些天才, 但在极域之地这样的地方, 他能这么快炼制出丹药,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天才。 虽说修行之人外表的年纪不作数, 但她怎么看都只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行为举止也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师父?她炼药的本事都是从书里学的, 再加上空青的鞭策, 之所以这么熟练是因为, 她在梦灵空间里练习了无数遍, 不用计较材料的损失。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幸运, 若是没有空青与那本《无上丹书》, 她怕是连入门都困难。 “这是我自己无聊的时候, 瞎鼓捣出来的。”俞非晚解释。 “真是的后生可畏。”那人明显被震惊,看不出来俞非晚这么年轻,就是这么厉害的炼药师。 刚才那些轻视、忌惮俞非晚的人都隐隐地有些后悔。 这样年轻的炼药师,潜力无限。 而他们刚刚怕是已经把人给得罪了, 都怪苟六,他没事乱说什么。 被人狠狠地瞪了几眼,苟六也就是刚刚带头怀疑俞非晚的那人,他不甘示弱的瞪回去,但他因为心虚,所以瞪人也没有气势。 他有些心虚地离开,只期望自己做的这些事不会被发现。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去清点损失。” 围在周围没怎么受伤的人散去,急冲冲地回去清点损失。 受伤但还能走的人的自行向着医馆前去。 受伤较重无法移动的人,由卫兵们用担架抬去医馆。 一切都井井有条,像是经过千百次的演练,每个人身上都有些习以为常的麻木。 围在俞非晚身旁的魇兽吃了俞非晚的丹药,暂时变得很听得她的话。 “麻烦将这些魇兽带离这里。”那位领头人看向俞非晚。 俞非晚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将它们带到其他地方,保证这里的安全。 图南不放心就同俞非晚一起去。 刚出了镇子没多远,图南就停了下来,“差不多了,就在这里吧。” “怎么了?不是说要把他们都带离这里吗?”俞非晚用杆子吊着一瓶开了盖的丹药走在前面,瓶子随着她走动,不停地上下摇晃。 魇兽们目光热切地看着那个瓶子,视线跟着一上一下。 闻着幽幽传来的丹药香味,止不住地流口水。 一路走来,这地都被它们腐蚀得不成样子,平整的路面变得坑坑洼洼。 “到这里就够了,它们从哪里来,就给他们送回哪里去。”图南看着面前这些魇兽唇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相信这些得不到满足的魇兽回去一定会很热闹。”图南手指凭空画着什么。 为了给他争取时间,俞非晚只能用丹药吊着这些魇兽绕着图南转圈。 在距离镇子不远的空地上,出现诡异的一幕,以高大冷峻的男人为圆心,一个娇俏女子举着一根钓鱼竿似的东西,身后是一群形状各异的魇兽,有家具用品,也有各种动物,不停地转圈。 像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图南手指划过之处,属于阵法的灵线一点点地亮起,一个复杂的阵法在他手底下的浮现。 精准地绘制出一个指定地点的传送阵法,每一条线都准确无误,控制精准,以确保这些魇兽可以准确地原地返回,不会被意外送到其他什么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个传送阵的地点,万一传错了怎么办?”俞非晚有些担忧,别看这些魇兽现在看起来还算温顺,一旦暴起,他们俩应对起来也是很费力的。 “捣毁镇子里传送阵的时候记下来的,只要将这个阵法逆向画一遍,就能将它们都送回去。”图南说的轻松,就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样随意。 逆画阵法,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哪有他说的这么这么轻松。 随着他的手臂挥动,阵法的最后一角补齐,空气的轻微地扭曲一瞬,组成阵法的灵线的轻微抖动震颤着,阵法不断扩大。 远处云层中某处亮起一个微弱的光点,一瞬即逝。 眼前的阵法成型,图南揽过俞非晚,将她手中的丹药往阵法中一扔,而后极速后退,远离传送阵法的范围。 数量庞大的魇兽不断被传送阵送走,零星落单的也被图南强行扔进去送走。 这样倒是节省了不少时间,原本预计得花上半天的时间来着。 “我们现在回去?”俞非晚环顾四周,极域的环境大同小异,没有白天与黑夜,生长的植物也很奇怪,除了黑白灰以外,没有其他的颜色。 而这些土生土长的植物中大多数都含有微量的毒素,不同的植物所蕴含的毒素还有着微弱的差别,不仔细去查探,根本很难发现这其中的特殊之处。 图南顺着俞非晚的视线环视了一圈,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又冒了出来。 在那记忆中,此处也是个鸟语花香,风景宜人的好地方。 对面的小山坡上,原本这个时节会开满一片金灿灿的小黄花,阳光洒下来,鎏金的一片。 记忆与现实的对比让此刻显得更加凄凉,更加荒芜。 图南目光深邃地看着对面那个嶙峋的小山坡,一只纤白的手他眼前晃动。 俞非晚踮着脚,手在他眼前晃悠,“你在看什么?那边的石山有什么特别的吗?”她瞪着眼睛看了半天,看得眼花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什么,回去吧。”图南拉过俞非晚往回走。 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对她说实话。 “其实到了极域之后,我的脑子一直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记忆,有时候是静静地看风景,有时候是一团黑白交织的光团,这些记忆来得突然也没有规律。”图南语气中有些挫败,他也弄不清楚这些记忆的来源。 似乎是从他的内丹逐渐融合之后开始。 “直到见到了那个雕像,我脑中突然浮现大段的记忆,其中甚至还有我诞生时的场景。”图南苦笑一声,这说起来真是荒诞,但他不想骗俞非晚。 俞非晚握着图南的手收紧,她想他这几天一定很慌乱,也很无措。 “不用担心,我很好,只不过知道了一些,不曾了解的真相。”图南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俞非晚,她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这是做什么?这不见的得是件坏事。”图南的声音很温和,他看向俞非晚的眼神也温柔似水。 但俞非晚更想他将心中的烦闷、委屈,那些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来,而不是一个人就这样默默憋在心里。 他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反倒让她更难过。 又不敢问他,害怕戳中他的伤心事。 两个人之间总感觉像是隔着一层。 “觉得不开心,可以都不用笑的,至少在我面前,你做你自己就好。”她一把抱住图南,头抵在他颈窝处。 隔着单薄的衣物彼此交换体温,愈来愈急促的心跳声透过胸膛钻入俞非晚的耳中。 图南身体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在她炙热的怀中松懈下来,这个并不坚实,甚至还很单薄的肩膀,在这一刻却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 那些记忆告诉他,他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存在。 他的人生没有意义,他的存在只是为了换回一个人,他充其量只是个容器。 在获得大部分记忆时,他真的恨不得就这样毁灭这个世界算了。 反正他于这个世界无足轻重,毫无意义。 “不论如何,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不可取代的唯一。”俞非晚将就着这个拥抱抬头,下巴抵在图南胸口,认真专注地看着他。 赤诚,澄澈不含一丝杂质的双眼。 直白,坦诚的爱在其中闪闪发光,像世上最名贵的宝石。 而此刻那宝石中倒映着他,也只有的他。 图南低头珍重地在俞非晚额头印上一吻,双手虔诚地捧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吻像羽毛一样轻盈地落下。 从颤动不断的眼皮,到精致小巧的鼻尖,最后是嫣粉色的嘴唇。 只是简单地轻轻贴在一起,温柔而动情,两颗心无比贴近。 * 回到镇子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已经恢复如常。 那些魇兽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得所剩无几,俞非晚回到房间,将答应那人的丹药方子,以及炼制的流程写出来。 “笃笃——” “进来,门没闩。”俞非晚头也不抬地说,手上的动作是一刻没停。 房门被推开,清淡的花香气味顺着门打开的气流扑到俞非晚鼻尖。 骤然在这,闻到这种自然,清新的香气,俞非晚抬头一看,目光落到那人脸上时陡然愣住。 图雅? 俞非晚猛地转头看向图南,却见他神色冷淡。 图雅目光沉静地看着图南,像是在感叹时光流逝得太快,曾经的小豆丁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已经需要仰着头看他,果然长大了。 见到她再也不会亲热地叫她娘亲,对着她甜甜地笑了。 图雅将目光移向俞非晚,露出柔和的笑意,与图南相似的眉眼,露出这样温柔地笑,俞非晚根本抵抗不住。 “怎么样,图南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我帮你收拾他。”她的语气的亲昵,像是她与图南之间从未分开过十几年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水色 “我还有 第95章 水色 “我还有 图雅的态度很亲切, 与她想象中倒是很不一样。 作为曾经的剑仙,她气质其实并不锋利,反而透着一股子温和, 似水般包容。 一袭黑衣飒爽利落,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是俞非晚梦想成为的御姐模样。 面对这张与图南相似的脸, 她实在生不出恶感。 昏暗的房间里燃起特制的蜡烛, 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以及微弱的油脂味道, 不算好闻也不算难闻, 俞非晚敏感地耸了耸鼻子, 很快也就适应了这个味道。 “图南对我很好, 他才不会欺负我。”俞非晚俏皮地笑着, 回答了图雅的问题。 余光瞥向一旁站着化身雕塑的图南, 从图雅进来,他就变得异常沉默, 一言不发地看着墙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图雅好几次看着他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俞非晚感受着空气中缓缓流动的尴尬氛围, 缓缓地开始脚趾抠地。 怎么回事?图南不是对图雅感情很深, 怎么重逢以后会这么尴尬。 就在她快要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 凤稷风尘仆仆地赶来。 他此刻是人形的模样, 柔滑的银色衣袍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他先是将屋中环视一圈, 视线立刻落到图雅身上,确认她的安全之后才看向图南。 凤稷视线扫过桌上花瓶中插着的几朵小黄花,微不可察地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委屈。 那道情绪很快闪过, 快得像是俞非晚被烛火火焰晃出来的幻觉。 “你们都没受伤?这几日小心些,驻地中不知道还有多少王城的奸细,他们正在紧密排查。”确认他们此刻状态都还算好,凤稷忽地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但图南与图雅无一人应和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个时候他们如出一辙的表情,倒是很轻易就能看出他们是母子。 图雅看着图南的冷脸,对着凤稷更是没什么好脸色,不想和他待在一个房间。 她对着凤稷冷哼一声,转而冲俞非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累了一天,先好好休息,我那里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改天再带你们好好逛逛,虽然这里实在不怎么样,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面对图雅的热情,与凤稷虎视眈眈神情,俞非晚僵硬地点点头。 刚好她的药方也写好了,“对了,这个药方能麻烦帮我带一下吗?” 俞非晚的字迹一板一眼,看着像是刚习字的幼童那样板正,但又带着控制不好力道的笨拙字迹。 俞非晚对于毛笔实在是无法驯服,那柔软的笔尖像是跟她作对一样,让她一个现代人写毛笔字,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这已经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字迹,她有些尴尬地朝着的图雅讪笑。 图南目光落到那张药方上目光一滞,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俞非晚的字,没想到这么富有童趣。 图雅将药方折好收入袖中,干脆利落地回答她,“行!刚好我也要去找林老一趟。” 图雅离去,凤稷急忙追了上去,完全顾不上图南这个亲儿子。 当然看他的态度,似乎也不想和图南叙旧。 桌上的烛焰随着他们关门的气流晃动,图南长袖一甩,屋中烛火熄灭,取而代之是光线明亮柔和的夜明珠。 图南面对图雅时的怪异态度,俞非晚都看在眼里,她走过去坐到图南的腿上,双手圈住他脖颈,柔声问:“你情绪不太对,发生什么了?” 俞非晚将图南试图躲避的头强硬地扭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四目相对,图南眸中的郁色无处可藏,他脸上细微的神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一览无遗。 图南本不想让俞非晚发现他别扭的情绪,他在那段记忆中看见的事。 他知道那不怪图雅,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她今天出现得太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才好。 “你知道的,我到这里以后脑子里出现了大量不属于我的记忆。”图南叹了口气,虽然记忆里的事对他来说很挫败,但既然俞非晚问起来,他也不会隐瞒。 他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而产生隔阂。 图南简短地将自己记忆中的片段告诉俞非晚。 自己只是凤稷与图雅一场交易的产物,本来自己应该一出生就被献祭成为神的容器,只是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他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俞非晚想她大致了解了关于图南的想法。 他只是一时间无法面对自己是一场交易的产物。 他提到的那些记忆俞非晚并没有在梦境中看到过。 那个梦境只是走马观花地带她看了几个比较重要的节点,这样详细的内容自然顾及不到。 想不到的图雅与凤稷之间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可是有些事论迹不论心,很多事不能深究。”这是俞非晚这么多年,在社会大学中摸爬滚打学到的知识。 “人这种生物很复杂,口不对心是常有的事,心里想一套做一套也是常有的事。”俞非晚捏住图南一缕黑发,在手指间缠绕,“你这么爱图雅,一定是她也给了你同样的爱,既然都分别了这么多年,就更要珍惜在一起时间,至少不要让自己遗憾。” 发现图南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俞非晚觉得有些别扭,她微微用力扯住他的头发,“怎么,你嫌我啰嗦?”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虚长你几岁,这种时候还要你来宽慰我。”图南双手揽在她的腰间,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说话的气流将她鬓发拂动,扫过脸颊泛起痒意,俞非晚缩了缩脖子。 “你可不一定比我大,在我的那个世界我都26岁了,你得叫我姐姐来着。”俞非晚坐起来,转了个方向,跨坐在图南的腿上。 “快叫我姐姐!”俞非晚兴奋地低头看向图南,揪着他的衣襟晃动,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扯动间衣襟松散,露出大片的皮肤,细腻的皮肤纹理清晰可见。 图南双手虚扶在俞非晚身后,防止她不小心摔倒。 “真的,很想听我叫你姐姐?”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滑过俞非晚的脸颊。 因为常年练剑图南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与皮肤摩擦时触感明显。 在非原型的时候,图南的手很温暖,闻起来像是阳光下的草木味道,脸颊自然地在他手上蹭蹭。 图南幽深的眼眸快速闪过一抹笑意,声音低沉地贴在俞非晚耳边,“姐姐……你这样真可爱,我想亲你……” 他低沉的声音很抓耳,挠得她心猛地颤动,脸颊一瞬间热度爆表。 他用一副柔软的姿态仰视着她,但按在她腰间的另一只手却很强硬,将她整个往上一提,让她更加地与他贴近。 “姐姐,相信你不会拒绝我……” 他根本没有听她回答的意思,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唇就被他封住,湿热而急切的鼻息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他的吻不像他刚才那个无害模样,充满了侵略性,呼吸被他掠夺,只能任他予取予夺。 寂静房间里只有啧啧水声,与衣物摩擦的声音。 俞非晚手无力地搭在图南脖颈,不知何时上衣已经松散地搭在臂弯,瓷白的皮肤染上点点桃红。 图南毛茸茸的脑袋蹭得她下巴有些痒。 心中溢出的滚烫情绪几乎将她融化,俞非晚只能无助地抱住他的头,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低沉的笑声从心口传来,“姐姐,你的心跳好快……” 俞非晚一紧张,心跳得更快,拥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 那作乱的人消停了一瞬,“姐姐,这是要把我闷死?” 这个人怎么这样! 俞非晚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燃起来,羞恼道:“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想听了!” “怎么了姐姐不喜欢吗?这样呢?” 俞非晚难耐地扭腰想要躲闪,却被他紧紧扣住。 叽咕叽咕的水声缓缓响起。 同时他的唇也没放过她,灵巧地撬开她紧闭的牙关,与她交换了一个湿热的吻,呼吸被他掠夺。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弄,温柔却不容她退缩。 “笃笃——” 门被敲响,俞非晚吓得一哆嗦。 “姐姐,好紧啊~”他一边说一边啄吻。 俞非晚恼怒地捂住图南的嘴,尽量平复声音,“谁?什么事?” “俞小姐,林老那边对这个药方有些疑问,想问一下您这边方不方便去探讨一番?” 不方便,她现在不方便! 俞非晚有点崩溃,有人在外面他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变本加厉,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可以,好……你等一会,我梳洗……一番就去。”因为图南,俞非晚不得不隔几个字断一次句。 屋外传话的人并没有太怀疑,只是觉得她怪讲究,就这么一会,还要梳洗才去。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好,您慢慢来,我先回去回话。”屋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俞非晚紧绷的身子瘫软下来。 “你太过分了!你是坏蛋!”俞非晚气呼呼地看着图南。 图南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笑道:“真想一口把你吃掉。”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模样有多迷人。 俞非晚浑身一抖,狠狠地一口咬在他肩上。 图南将手掌放到俞非晚面前。 “好蛋,这都是你弄的。”戏谑喑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回响。 “什么好蛋?”俞非晚晕乎乎地抬头,不解地望着图南。 “我是坏蛋,你自然就是好蛋。”他说话时缓缓舔过指尖。 幽暗的眼眸极富侵略性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短暂地被他诱惑了一瞬,但想到自己还有事没做,俞非晚坚决地要从他腿上下来。 合拢皱成一团的衣服,她整个人都染上了图南的味道。 “我还有事,你自己解决一下吧。”俞非晚眼神飘忽地不敢看他的凶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打脸 他就是个自 第96章 打脸 他就是个自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俞非晚快速换了身衣物,但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有图南的气味,经久不散。 想起来刚才那过分的情形, 俞非晚一拳捶到图南胸口,“都怪你!说什么很快就好,结果弄得我只能匆忙换身衣服。” 稍稍餍足的图南, 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眼角眉梢的冷融化, 眉目柔和, 任谁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极好。 有如实质的目光将她包裹住, 那黏黏糊糊的视线, 俞非晚真想叫他收敛一些。 但是见他此刻高兴, 相较之前沉郁这眉头紧锁的样子, 俞非晚又不忍心。 罢了,就随他开心。 清风徐来, 墨色的发丝后扬,脑后墨色的发带飘舞着, 眉目清朗, 意气风发。 俞非晚想, 诗文里光风霁月的少年君子应当就是这样。 看着图南, 俞非晚不禁想到自己。 她的年少时光, 困于金钱与学业的两难之中, 她的童年时期在父母离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早早结束。 父母都有了自己家庭, 根本懒得管她,让她读完高中已经是极限,哪里会花钱让她上大学。 她不得不早早地开始打零工,为自己挣生活费, 她脊梁早就被一日三餐和一些零碎的小事压垮,一个馒头恨不得掰成八瓣。 大到一件衣服,小到一块橡皮,这些都已经足够让那时的她烦恼。 但即使这样她也还是坚持完成了学业,因为她深知,这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事实上她做的很好,要不是意外穿越,她或许已经开始一段稳定的新生活,拥有自己的小家。 再也不用经历半夜搬家,也不用小心提防合租猥琐男的骚扰。 其实她一直是怨恨的,怨恨命运的不公,在她生活即将有起色的时候,将她带到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新世界。 一切又得从头开始,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随便一个人都有将她碾碎的力量。 偏偏她这个人很惜命,也不信命。 除了死亡她什么都愿意去尝试。 她永远相信自己,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扎根吸取养分,开出一朵或许不漂亮,但绝对坚韧的小花。 俞非晚转身后退着走,闭着眼感受着风从身旁流过。 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摔倒,因为她知道,不论如何图南都会接住她。 她身上温和的药香被风带到图南鼻尖。 这药味先是微微酸涩的苦,然后是回甘的甜,就像是俞非晚给他的感觉。 顺着风带来的还有一丝焦苦的药味,那是从前面这驻地里唯一的一座二层小楼飘来。 那就是俞非晚此行的目的地,驻地中唯一一位炼药师林老与他徒弟的住所。 区别于别处建筑的潦草,这座两层小楼修建得颇为精致,结构也更为结实。 先前魇兽肆虐时,驻地大部分的房屋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而这座小楼外面连一丝划痕都不曾有。 想来建造这座小楼的材料也不简单。 走近一看,小楼的外面刻画着防护阵法,上面的符文与外界有不小的差别,上面的文字看起要更加古朴。 还未走进小楼,里面传来一声清晰的爆破声。 “砰——” 屋檐上抖落些许碎屑,青烟从狭小的窗户缓缓升腾,属于炼制失败的丹药焦糊气味随之一同挥散而出。 小楼一层的房门被打开,像是一个爆满的衣柜,一群人从里面喷出来。 “咳咳——古晨你行不行,都炼了几次了,还是炸炉。”之前带队回来的首领——余中脸上沾了几道灰黑的痕迹,一边咳嗽一边抱怨。 “就是,你不是说这丹药小菜一碟,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这材料都快被你浪费完了,丹药的影子都还没见着。” “要不等林老回来再说?”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抱怨着,本来事情就多,还得在这里受古晨的摧残。 他们只想赶紧去试验,这些丹药对魇兽的作用。 “俞小姐,您终于来了!”余中看见俞非晚两眼放光,他们的救星终于来了。 古晨太过于傲慢、自负,是时候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到她的名字,古晨才施施然从屋中走出,宽大的白衣套在细瘦的身躯上,衣角处被炸炉散落的炉灰烫出几个小洞。 古晨傲慢地扫过俞非晚,就是她? 除了漂亮以外,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偏偏余中他们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这丹药是你炼制的?”古晨抬起手,掌心是一颗圆润的黑色丹药,幽幽药香扑鼻而来。 古晨这副斜眼看人的傲慢样,看得人实在来气。 自己也没得罪过他,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呢! “是我,有什么问题?” “你给的药方是错的,根本炼制不出来,你用这种假药方来戏耍人,有意思吗?”古晨眉毛竖起,眼神犀利地质问俞非晚。 以他的实力,炼制这种简单杂合的小药丸怎么可能失败这么多次。 问题不在他,那就只能出在药方,或者说给药方的这个人身上。 看着药方上蹩脚的字,连字都写不好,又能是什么厉害的炼药师。 八成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不知谁这般倒霉,被她窃取了成果。 俞非晚一言难尽地看着古晨,这人还真是一点不内耗,自己炼不出来就说她给的药方是错的。 他那看下水道老鼠的眼神,让俞非晚感到不适。 “还有材料吗?”俞非晚转头问余中,压根不接古晨的茬,这种人越搭理他,跳得越欢。 图南看着古晨冷哼一声,但并没有为俞非晚出头的打算,他相信她会更希望靠自己的力量亲手解决。 “还有一点,其他的都……”余中看向古晨,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古晨被他看得有些恼怒,但他的偏偏打不过余中,在这里的地位也没有余中高,只能咽下这口气。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把受的这些气都还回去。 “没事,我可不像某些人,需要失败那么多次。”俞非晚轻描淡写道。 屋中一片狼籍,图南稍一抬手,那一地狼藉立刻就消失一空。 余中惊诧地看着图南,这样轻松的使用复原术法,实力可见一斑。 至少他做不到这样轻松。 古晨看着恢复原样的房间眉心一跳,这个所谓在魇兽来袭时不见人影所谓首领儿子,看起来好像有些本事在身上。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对上图南的眼神时不自觉躲闪。 俞非晚自顾自检查一番炼丹的材料,仔细确认无误之后准备开始炼丹。 从空间手镯里掏出她已经鸟枪换炮的华丽版大铁锅。 本来图南想要给她炼制一个真正的炼丹炉,但已经习惯大铁锅的俞非晚表示,铁锅很好用,而且产出的量大,很实用。 无奈的图南也只得将他准备材料炼制成铁锅的样子,为了彰显自己的用心,他只能在铁锅的外表雕刻精致的蛇纹,以及各种防护字符,甚至还在上面刻下了攻击阵法。 见她准备开始炼药,众人立即瞪大眼睛聚精会神,他们也想见识一下俞非晚的炼药本领,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她这样年轻,说不定他们能见证一个的天才的冉冉上升。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俞非晚掏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大铁锅。 她……这是拿错了? 然而,他们马上就发现,她开始往锅中扔药材,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气韵。 着起手式就充满了大师那种举重若轻之感。 古晨看着她那用极其稀有陨铁打造的炼药铁锅,差点没红了眼,简直暴殄天物。 再看着铁锅上篆刻的各种品阶不低的阵法符文,古晨神色扭曲,真是屎上雕花。 这个炼器师起码有地阶,怎么愿意炼制这样一个东西。 看着这个口华丽的炼药大铁锅,古晨只能神色扭曲地挤出几个字,“哗众取宠!” 连正经的炼丹炉都没有,说那丹药是她所炼制,还妄图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他的脸。 古晨觉得她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俞非晚瞥了眼古晨,他不知道在幸灾乐祸个什么劲。 手中火焰燃起,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不用借助图南的火焰,依靠自身的灵力凝聚的火焰已经够用。 虽然她自己的火焰没有图南的厉害,但毕竟是自己的控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灵巧的火焰就像俞非晚的第三只手,沉浸心神炼制时格外的有效率。 俞非晚严格按照她所书写的炼药步骤,连火候都精确到不差分毫,力图让古晨无法再狡辩是她的药方有问题。 其他人从未见过有用锅炼药的,一时惊奇不已。 这样的奇景一传十十传百,驻地没事的人渐渐都聚集到这座小楼,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俞非晚的炼药工具有那么一些猎奇,但她炼药时的那份从容的气势,他们曾在林老炼药时见过。 药材入锅,俞非晚分出一缕火焰进入到锅中,加快提炼药液的速度。 精确的火焰控制,在接触到药材时瞬间逼出其中有用的部分,将其余部分化为粉末从锅底下一个可开合的小孔排出。 看俞非晚炼药是件很赏心悦目的事,丝毫不觉得炼药的时间漫长。 不知不觉清新的药香充满房间,一阵药力凝成的雾气环绕在锅边。 围观的一众人等屏气凝神,连古晨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铛——”清脆的丹药撞击锅壁的声音。 丹成! 俞非晚自信满满地睁开眼,打开闭合的锅盖,还带着热气的浑圆黑色丹药,整齐地铺在锅底。 一次成功,并且炼制完美。 “怎么样,这下证明了我的药方没问题。”俞非晚看向站在人前的古晨,挑眉笑道。 精致的脸上是明媚张扬的笑。 证据就摆在他眼前,而且也是当着他的面炼出来,他连说她弄虚作假都不行。 古晨看着那铺在锅底的丹药神色恍惚,他竟然输了,输给一个用铁锅炼药的女子! 余中看着俞非晚恍然大悟,俞小姐真是厉害,原来她用铁锅炼药是想告诉古晨。 她就算是用铁锅都能碾压他,他还不配她动真格。 他对俞非晚肃然起敬,真是杀人诛心。 这个古晨仗着自己有点天赋,眼睛长在头顶上,整日里用鼻孔看人,他早就看他不顺眼,现在可算有人能治治他。 人家俞小姐炼药这么厉害,待人还和和气气,他这个半瓶水响叮当。 要不是有林老护着,就古晨这个性子,不知道要吃多少闷棍。 希望他经过这一遭,能沉下心来好好钻研炼药之法。 感受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古晨感觉一阵屈辱,“一定是你写药方缺少了什么!一定是你动了手脚!” 他还是不相信是自己的能力问题。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刚才我可是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我写的药方来做的,大家也都看见了,难道不是吗?”俞非晚看向在场的众人。 古晨仍旧固执底认为自己不可能出问题,一定是俞非晚在陷害他。 他神色愈发扭曲,周身灵力环绕,火焰自他脚底一点点往上蔓延,在他身后凝出一片火剑,剑尖指向俞非晚。 “古晨!你这是做什么!”余中神色一凝,横跨一步站到俞非晚面前。 然而余中还没来得及动手,人群的角落里,一道绿色的光箭咻地将古晨身后的火阵打散。 “不得无礼!” 余中看着来人恭敬地作揖,“林老。” 俞非晚学着余中的动作,也一同向迎面走来的威严老者行礼。 虽然他的徒弟古晨不怎么样,但礼多人不怪,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全。 古晨的火阵被强势打散,受了不轻的伤,捂着胸口,一脸不解地望着林老,“师父,为何?” 阴影里一把不起眼的黑剑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离开,在场几乎无人发现这剑是何时埋伏在暗处。 刚刚要是古晨真的动手,下一刻就会被这剑劈成两半。 林老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看向古晨。 不得不承认,他似乎将这个孩子惯坏了。 林老叹了口气,他怜惜这孩子的天赋,对他颇为宽待,没想到这让他养成了现如今这副性子。 若是再不加以管束,必然会闯下大祸。 “小友不知师承何处,刚才炼药的手法老朽倒是有几分眼熟。”林老这话倒不是恭维。 虽然俞非晚用铁锅炼药确实闻所未闻,但细细考究她炼药的手法,他的确曾在一本偶然所得的残本中见过。 听闻那残本拓自一本神奇的丹书,那丹书则为古今第一炼药师席容的毕生心血,仅是残本已经让他炼药境界提升到如今的境界。 只不过那丹书原本早已遗失,此生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得见,那被炼药师奉为圭臬的丹书。 “偶然得了一本残缺的丹书自学而来。”俞非晚半真半假地说,自学是真,但残本是假。 她听闻这位炼药师似乎也是这样踏入炼药的大门,她这样说的目的一来是与他套套近乎,二来也是为她一身炼药术的来源合理化。 因为自身的经历他倒是没太怀疑俞非晚的说法,有自身过往相似的经历在,反倒对俞非晚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真是后生可畏,靠自学就能达到如今的水平,今后大有可为。”林老不吝对俞非晚的赞扬。 她现如今是他们驻地的人,自然越强对他们越有利。 古晨看着他们相谈甚欢,脸上的表情愈发的难看。 林老见他不服气的模样,思索片刻,“你还是觉得俞小友拿了假药方戏弄于你?” “罢了,老夫按照药方炼制一番,也好叫认清现实。”林老拿出自己的炼丹炉。 相对于俞非晚的随意,林老的炼药过程相对要严谨很多,在细节的处理上更为老练,有许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俞非晚看得很认真。 图南站在俞非晚身侧,凝视着她认真的侧颜。 她全神贯注时总是忍不住咬住下唇,一如此刻。 刚才她炼药时自信满满的模样,浑身闪着光的样子真叫他移不开眼。 相较于最开始遇见她时的模样,现在这颗蒙尘的宝石,开始慢慢显露出自己璀璨的光华。 他既为我她高兴,又想将她所有的样子私藏。 手指顺着指缝滑入,俞非晚无意识地回握图南的手,眼睛依旧盯着林老炼药,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图南眸中阴霾散去,只温柔地看着他的小鱼。 那些试图伤害小鱼的人,他都会将他们掐死在摇篮中。 图南目光扫过不远处目光怨毒的古晨。 林老的丹药也即将炼制成功,验证了俞非晚所给出的药方是正确无误没有错漏的。 但这也反面证明了古晨就是单纯的能力不行。 炼丹炉打开,同样漆黑浑圆的丹药整齐排列,事实胜于雄辩。 现在不再有人怀疑俞非晚,但古晨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辞,现在都变成回旋镖扎在他身上。 俞非晚对于痛打落水狗没有兴趣,解决了古晨的事,她婉言推拒了林老的相邀。 主要她才不信古晨会愿意与她一笑泯恩仇,也不愿意花这个时间去应付他,就让林老自己头疼去吧。 恰巧余中要去验证这些药丸的作用是否稳定,俞非晚也就一起去凑个热闹。 走动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与图南十指紧扣。 想来又是这人趁她分神的时候粘上来,最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越来越粘人。 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贴在一起,两人几乎成了连体婴,走到哪里都在一起。 —— 距离驻地大约两座山头的位置,有一个小型的魇兽聚集地。 他们一行人脚程快,就当平时的拉练,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费力。 每个人都至少揣了一瓶热乎乎的丹药,刚出炉新鲜丹药,放在瓶子里拿来焐手很合适。 当然会这么干的也只有俞非晚其他人恨不得把这些丹药供起来。 俞非晚望了眼远处的灰白的天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太阳的她不禁感叹一声,“好想念太阳,天气阴沉沉的,感觉整个人都没有活力,快蔫了。” “太阳,是古籍中写的三足金乌所化,会让人感觉温暖的东西吗?”问这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面容相当稚嫩的男孩。 极域之地没有白天黑夜,自然也没有太阳月亮,这里的人都很白,不透血色的那种白。 除了他们不像天魔脸上有斑纹,他们身体上几乎都有相同图腾,来自他们曾经强大的先辈。 俞非晚好奇地询问过,这些图腾所代表的意义。 这些先辈留下的图腾可以确保他们不会变成的天魔,但也并不绝对。 这些图腾是可以放弃的,放弃这来自先辈血脉力量的馈赠,就会被同化成天魔。 天魔也是极域最为强大的族群,他们这些人只能苟延残喘,艰难度日。 听见他的询问,俞非晚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向下撇。 这些生活在极域的孩子们,究其一生或许都见不到真正的太阳。 而曾经的极域也是个美丽的地方,与外面没有区别。 为了将这些天魔隔离开,极域被硬生生地撕扯出来,单独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要是有办法能把所有的天魔都赶走就好了,让极域重新回到太阳下,再次拥有白天、黑夜、鲜花、绿植。 这一切俞非晚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的宝物。 另一个人接上了这个话头,“听闻天魔王城那边,这次出去带回了一只三足金乌,真羡慕,我也想知道太阳晒在身上是什么感觉,真的是热乎乎的吗?” “是不是就像烤火那样?” 他们本来就是年龄不大的一群少年,你一句我一句,听得俞非晚无端有些心酸。 悄悄地凑到图南耳旁,“他们这样看得人真难过,我之前觉得很寻常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很珍贵。” 图南抬眸看向那些少年满是期望的眼神,心中那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又涌了上来。 这些情绪属于他身体里复苏的记忆,其实他也并不排斥这些记忆,因为记忆的主人很温柔,从这记忆中不难感受到他对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一视同仁的爱。 他一方面排斥,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被动接受,这是他融合内丹所必需接受的副作用。 他需要这份力量,保护他的小鱼。 先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现在他能感觉到这份力量的上一个主人并没有恶意。 可能因为他也是众生的一员,是他所爱着的生灵其中一个。 还真是一个温柔的神灵,如果是他绝对做不到这么大度与无私。 他就是个自私的普通人。 作者有话说: 车技不佳,老是被锁,待我学成归来,变身秋名山车神(bushi 第97章 蒙混 有余,豆蔻 第97章 蒙混 有余,豆蔻 利用丹药驯养魇兽, 这件事进行得很顺利,基本的情况与俞非晚在驻地时差不多。 吃下丹药的魇兽攻击性降低,变得温顺。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除了突然冒出来的一队不速之客。 在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之地。 若不是他们突然要到这里验证丹药对魇兽的效用,这里应当不会有人来。 毕竟魇兽不是好惹的, 普通人自然绕着走。 第一个发现这队人马的还是俞非晚, 其他人都沉浸在驯养魇兽的兴奋之中。 没想到困扰他们这么久的魇兽, 一颗小小的丹药就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俞非晚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无聊地到处观望, 极域的每个地方都大同小异, 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都是一样荒凉、嶙峋、生机稀薄。 而一片静止的山石中, 突然出现一点晃动的黑灰之色, 很容易就吸引了俞非晚的视线。 发现这些天魔之时,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隐蔽。 从高处向下探看, 长长的队伍里,有不少暗淡的彩色亮点, 在这个黑白灰的世界极为亮眼。 “原来传言是真的, 天魔真的抓了很多域外人。”余中低声感叹着, 看着下面那些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彩色小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俞非晚询问道。 她隐隐觉得这是件大事, 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他们现在只窥得冰山一角。 “按照你们域外的计时, 应该有快半个月了。”余中回想了一下。 在这极域, 他们只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心力,哪还有闲心去操心天魔要做些什么。 他们这些人夹在天魔与人族之间,两边不讨好,哪边都不接受他们。 他们自然也不会大度到去管人族的死活。 半个月, 俞非晚想到赤日秘境开启的日子也是半月之前。 所以这次是天魔有预谋的行动,而不是偶然。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所图谋的就是这么几个人族? 俞非晚脸色沉凝,在看到下面那个天魔队伍后面拖着的巨兽时,表情彻底失去了控制。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个由十几个天魔拖拽着的黑色巨兽,应当是有余。 她只能看到有余庞大的身体在地上被拖行,他身后扬起一片粉尘。 图南看着下面的情形,知晓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回头看了一眼魇兽还处于丹药效果中,思索片刻对余中说:“你们回去的时候帮我们带句话,我们还有事要做,这几日就先不回去。” 余中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他们二人严肃坚定的眼神后,只是点点头。 不是他不想帮忙,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不能这么轻易与天魔交恶。 “余中,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这些天魔不会知道咱们是一伙的。”俞非晚知道余中的顾虑。 他们这些神侍的后裔,能与天魔保持现在这样相对平静的状态已是艰难,他们不愿意打破现在僵局。 再加上经过千年时光,他们早已不复先辈那时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在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中逐渐减弱,一代也就能出那么几个血脉能力较强的孩子。 而天魔的实力却随着时间逐渐增强,此消彼长,他们的处境日益艰难。 驻地开始有几座城池那么大,逐渐变成一座城,后面又一点点缩小,到如今驻地也差不多只剩个镇子的大小。 或许再用不了几代,这极域就完全属于天魔,而他们的历史也迟早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时恐怕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们一族。 余中很想放手一搏,但又寄期望于那虚无飘渺的未来,万一就让他们等到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活着才能有无限希望。 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苦熬着,抱着这虚无缥缈的憧憬瞻前顾后。 俞非晚懂他们的犹豫和挣扎,就像一把铡刀悬在他们头上,知道这把刀迟早会落,但不知道他哪一天落。 余中带着护卫队回去,俞非晚和图南则暗地里悄悄跟上这条天魔队伍,准备伺机行事。 这些被天魔押送的人族俞非晚大多没怎么见过,都是些生面孔。 但他们身上都还挂着属于赤日秘境的玉牌。 此次进入赤日秘境的都是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基本上算得上是焚天大陆未来百年的中流砥柱,不出意外他们未来将会成为各大宗门的长老,或者宗主。 现在被一锅端到这里,封锁灵力,从天之骄子成为阶下囚。 俞非晚与图南绕到队尾,将走在队尾的两个天魔悄无声息地解决。 溢散的黑雾被图南一把抓住揉成一颗漆黑的小珠子。 他们则吞下易容丹,幻化成那两个天魔的模样。 只要不沾水,他们的伪装就不会脱落。 走回队伍,俞非晚不自在得差点同手同脚。 天知道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太心虚了。 反观图南一脸淡定,神色自若很自然地就融入了天魔的队伍。 俞非晚透过图南漆黑地瞳孔,看见一个满脸斑纹的男子,眼睛左右飘忽,神色慌张。 她看起来怎么贼眉鼠眼的? 就差没把我有问题这三个大字写在脸上。 俞非晚还没调整过来脸上的表情,肩上被重重地拍了一掌。 “啪——” 蒲扇大的巴掌拍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痛感从背部扩散。 “把背挺直了,你小子贼眉鼠眼的像什么样子。”来人看着装应该是个小头目之类。 义正言辞地拍完她之后,左右看了看,突然凑近她,“这是咱们第一次做任务,你机灵点,别看着这么猥琐,给其他人留点好印象,下次有这种活我也好再带上你。” 俞非晚没有这个天魔的记忆,他突然凑上来说这么一番话,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应答。 见她木楞地看着自己,眼神不乱飘了,不贼眉鼠眼,但变得呆愣愣的。 他想这还不如刚才贼眉鼠眼的样子,至少看上去机灵点。 “刘哥,那边有人闹事!”一道声音从队伍的前面传来。 俞非晚面前的这个小头目闻言脸色一变,“知道了,马上来!” “艹!这些仙门弟子就是不安分,烦死了!”刘哥狠狠地踢了脚地上石子。 拳头大的石子被他一脚踢成粉末。 俞非晚后退几步到他腿够不着的地方,这家伙看着使不完的牛劲,她还是离远一点…… “刘哥,您忙,小的这边一定改正,不丢您的脸。”俞非晚挺直了背,拿出了她多年糊弄的领导的本事,一脸老实。 刘哥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子还算听话,下次可以继续带他出来。 队伍中段的位置一阵骚动,偶有几句话顺着风飘来,断断续续。 但从这些的零碎的句子中,勉强能拼凑出的这件事的原貌。 那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受不了来自这些天魔的屈辱,试图寻死。 俞非晚对于他选择寻死这件事持否定意见,不管怎么样人总是要活着才能看见希望,通过死亡去逃避一件事,在她看来是最愚蠢的。 这件事很快便处理完成,那个寻死之人被杀鸡儆猴,死得极其惨烈,连向来的杀人不眨眼的天魔都觉得难以接受。 停滞的队伍继续向前,很快俞非晚就看见了一片的喷射状的血迹,几乎将那一片地面都浸染,浓厚的铁锈味似乎将这片阴沉的天都染上血色。 俞非晚还没看清楚,眼前一黑,一只带着清新竹香的手覆她的眼。 “好了,剩下的不要看,晚上会做噩梦。”图南的声线冷冽,他身上的气味驱散了萦绕的血腥味。 透过图南的指缝,她只能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挂在一旁的山壁上。 一阵微风吹过,那挂在山壁上的东西随着风晃了晃,血色的、薄薄的一层。 俞非晚没太敢多看,看也能隐约知道是怎样的雷霆手段,让这些原本的天之骄子都安静了下来。 走过很长一段路,图南才将他的手从的俞非晚眼前拿下来。 好在他们走在队伍末尾,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略微超过两个男人相处界限的举动。 有余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四肢紧紧地蜷缩在一起,整个团成一个球状,将柔软的腹部保护起来。 俞非晚一直在队伍中搜寻,有余在这里,豆蔻应该也在这个队伍。 只是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豆蔻的的身影。 倒是在那个放着这些仙门弟子身上兵器的车上,看到了属于豆蔻的长刀。 被丢在一众样式各异的兵器中,朴素得很突出,俞非晚一眼就瞧见了。 其他较为名贵的法器则是单独收纳。 这些天魔明显不识货,把豆蔻的刀当作了一把普通的长刀,所以随意堆放着。 看着长刀,俞非晚更加确定,豆蔻就在这里。 视线乱飘,就是没看见她想要找的人。 看见刘哥走过来,俞非晚立马老实,挺直了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图南都被她这近乎条件反射的举动逗笑,她怎么这么可爱。 刘哥见她这么老实,也就只远远地看她一眼,点点头以示鼓励,而后转身去其他地方。 俞非晚长舒一口气,她是真的有些害怕,特别是经历过刚刚的血色事件,刘哥的危险性在她心里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队伍走向的方向让俞非晚逐渐感觉熟悉,这个地方她好像来过。 再往前走了一段,黑色的荆棘丛,荆棘上挂着灰色的刺果子。 看着这个熟悉的灰色刺果子,俞非晚想起自己刚到极域的时候遇到的陆岩。 这是在红村附近?这个荆棘丛就是她遇到图南的荆棘丛? 俞非晚疑惑地望向图南,都不用她说话,图南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 怪不得这里会有魇兽,估计就是这些天魔干的。 他们要通过这条路运送人族,不想有其他人碍事,所以就安排了魇兽在此,凡是靠近的人都处理掉。 要不是遇到图南,那些红村的村民怕是早就成为魇兽的口下亡魂。 拖着有余的天魔根本不理会有余是不是会从这些荆棘上辗过。 要不是有余皮糙肉厚,早就被扎成一只刺猬。 俞非晚不得不感叹,有余的皮真是有够厚,就这么在地上拖行,他竟然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这些黑荆棘被他用体重碾成薄薄的一片。 余光从有余紧紧蜷缩的四肢下看到一片熟悉衣料一角,在有余黑色的毛发中显得尤为显眼。 蜷缩起来的四肢中好像还包裹着什么。 俞非晚轻扯图南的衣角,指向那片衣角,“是吗?” 图南点点头,这传闻中的凶兽也有柔情的一面。 前面队伍停了下来,俞非晚锤锤酸痛的腿,这些天魔也真是能走。 就不能弄点正经的交通工具,非要用这么原始的方法赶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替换 狸猫换太子 第98章 替换 狸猫换太子 这片眼熟的荆棘林中, 甚至还能看到俞非晚上次来的时候弄出的痕迹。 看着这些痕迹,俞非晚不免发散地想起红村,转而想到那赤蛇。 他为什么要在那样危急的时候攻击神, 他当时是看到了什么,那现在只剩一缕残魂的他又想做些什么? 这陆岩也真是没良心,自己被人抓走, 他都没有想过要回来找她。 她怎么说也算是救过他一命, 俞非晚撇嘴。 等了一会前面传话来说是要临时绕道, 去处理一些事。 俞非晚拉住传话人, 让图南挡着其他人的视线, 用袖子做遮掩, 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瓶酒, 递到那人手中。 “大哥, 这怎么突然要改道?还望您提点提点小的。” 掂量掂量手中的酒,嗅闻空气中淡淡的醇厚酒香, 满意地点点头,这人族的酒在王城也算是紧俏货。 他朝俞非晚招手, “你过来点, 这件事可让其他人听去。” 看他这么谨慎的样子, 俞非晚小心地凑上去。 只听得他用气声说:“这上面有命令, 要在前面那个村子找一样东西, 具体是什么不能告诉你。” 神神叨叨的说的尽是废话, 白瞎了她的酒。 男人小心地将酒藏进衣袖里, 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到时候可就保不住了。 见他走远,俞非晚才小声吐槽,“真狡猾, 就这么个模棱两可的消息,骗走我一瓶酒。” 图南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落在有余腹部那遮掩的一角衣衫上。 那些捆缚在有余身上的绳子在特定的角度下,能看到上面翻滚的黑色线条,像是某种线虫,顺着绳索没入有余黑色的毛发中。 图南状似不经意地走到有余身边,指尖一点一点鲜血滴落在有余毛发上。 黑色巨兽的耳朵微不可查地抖动几下,其他正在休憩的天魔并没有发现这一点点微弱的动静。 俞非晚此刻正背着众人悄悄地折着纸鹤,虽然陆岩没良心,但她还是有的。 已经知道了天魔要去红村的消息,她想了想还是提醒陆岩一下。 不足巴掌大的纸鹤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与周围的环境色融为一体,才小心地上路。 俞非晚为了保险朝不同方向都放了纸鹤。 满意地拍拍手,俞非晚感觉自己肩膀被轻轻拍,以为是图南,她耸耸肩,“怎么了?” 依旧锲而不舍地拍她肩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俞非晚正心烦,问他又不说话。 她急躁地转身,与一根从荆棘中探出的墨绿藤蔓面面相觑。 俞非晚:?什么鬼玩意! 墨绿的藤蔓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后退。 俞非晚可以肯定,她在这个藤蔓身上看到了类似惊吓的情绪。 本来光滑的藤蔓上缓缓长出一片碧绿如玉的叶片。 叶片落到俞非晚面前,本来在她身前的藤蔓唰地一下缩回黑色的荆棘丛中。 这鲜嫩的绿色在这黑色的地上实在太扎眼,看着这有些眼熟的叶片,俞非晚思索片刻,用衣服将手包住,才将那片叶子捡起来。 碧绿的叶子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 这片叶子的形状与材质,俞非晚曾经在岁月长河中见过,那个不知道在河水里捞什么的奇怪藤蔓,也像是那个在梦境中见过的串‘糖葫芦’的藤蔓。 所以他找自己做什么? 拿着那片叶子不住的翻看,连上面每一根叶脉都得一清二楚,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解决完有余那边的黑气,图南走过来就看见俞非晚对着自己手掌翻来覆去地看,神情严肃地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手怎么了?受伤了?”图南走到她身旁,凑上去亲了一口她的手心,嘴唇触到一个微凉的物件。 图南抬眼诧异地看着俞非晚,不明所以地眨眼,幽深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茫然的情绪,纤长的睫毛颤动。 俞非晚拿起手中碧绿叶片在图南眼前晃动,“看得见这是什么东西吗?” 图南视线顺着她的手移动,用灵力覆在眼前,只看见了一抹淡淡的绿,但具体的形状他看不清。 “这是何物?我不动用灵力完全看不见。”图南诚实的回答,他灵力并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参杂了神力在其中,就算如此都没能看清俞非晚手中的东西。 “一片叶子。”俞非晚视线落到手中碧绿叶子上,连图南都看不见的叶子,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叶子?” “对,鲜活的带有生机的绿色叶子。” 俞非晚指向的一旁的荆棘丛 ,“刚刚那里面突然冒出来的藤蔓给我的。”她说着转头去寻那条藤蔓,那荆棘丛中哪还有那藤蔓的影子。 “诶,不见了。” “那是师父。”一道虚弱的男声在俞非晚的心念间想响起,细听之下才发觉那是有余的声音。 俞非晚转头看向如同一座小山趴伏在一旁的有余,他依旧眼睛紧闭,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 “有余,你说这是师父?” “时间紧迫,我清醒的时间不多,我先教你如何用这个叶片与师父取得联系。” 说完启用叶片的方法之后神识又陷入沉睡,他若是清醒得太久会让这些天魔警觉,现在还不是他清醒的时候。 只是俞非晚还没来得及启用叶片,队伍就又重新启程,这回的目的地是的不远处的红村。 当然像她这样的小喽啰根本不用上前线,她只用在后方看守这些人族。 被留在后方的差不多都是,实力不怎么样的天魔。 刘哥只带了一队精锐人马秋前往红村。 俞非晚只期望她的纸鹤能让他们能提前准备,有那条狡猾的赤蛇在,应当不会让红村覆灭才是。 待到那些精锐的天魔队伍走远,他们也开始行动。 黑色的庞大巨兽突然苏醒,被他护在怀中的那个小人被他小心地移到背上。 扯动四肢,将捆缚在他身上的绳索都搅在一起,绳索另一端的天魔被他扯住,狠狠地甩向地上。 沉重的力道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绳索将这些天魔控制起来。 其他想要上去帮忙的天魔被图南阻拦,俞非晚趁机解开那些仙门弟子的灵力封印,顺便一人发了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不想死就快帮忙,不然等其他天魔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俞非晚扬声催促,他们可没有能浪费的时间,必需速战速决。 知道现在不是迟疑的时候,他们本就是宗门天之骄子,自然实力不会太差。 而这些留下来的天魔只是一些小喽啰,现场的情况往一边倒。 “别打死了,他们还有用。”见一弟子下手太重,他手下的天魔马上就要咽气,俞非晚连忙阻止。 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的照做。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在场的天魔都被控制住。 场面平静下来,那些仙门弟子聚集起来警惕地看着俞非晚,“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救了你们,你们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图南不想和他们就身份这种问题还要交代半天,他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听话。 “我们没有恶意,至少我们在对天魔的态度上都一样。”俞非晚补充道,顺便将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发下去。 “这是易容丹,吃下去就可以变化容貌。”俞非晚拿着丹药解释道。 “我们打算假扮天魔进入王城,你们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不配合。”只不过她在说到不配合时加重了音调,这其中的含义不禁让人无限遐想。 “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或许是天魔都被控制,觉得俞非晚他们就两个人势单力薄。 图南不想跟蠢人说话,冷笑一声:“你要走,现在就可以离开。” 离开?这些被抓来极域的弟子们突然有些迷茫。 被天魔控制时他们确实想逃,想离开。 可是现在可以离开,他们又可以去哪里,这里不能动用灵犀镜,其他传递消息的方法在这里根本不管用。 那些天魔只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根本不在意他们身上的通讯工具。 所有能试的方法他们都试过,但这里就像是被遗忘的地方,与外界完全隔离。 他们既不知道回去的办法,在这天魔遍地的地方,他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们对这里一无所知。 得到自由的热血上头,在这一刻迅速冷却,他们好像没有选择,还不如跟着他们,至少他们不是天魔。 看到他们冷静下来表情,图南放在身后的手缓缓放下,手中的灵力团也一同消散。 “既然想清楚了,就动作快点,一会那些天魔回来可就晚了。”图南声线冷淡地催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一横吞下丹药,变化成在场天魔模样。 多出来的天魔被图南一剑清除,溢散的黑气变成一颗颗小珠子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要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变成的或许还会觉得挺好听。 图南的灵力落到那些天魔身上,他们的面容一变,变成这些仙门弟子原本的样貌。 “把你们的玉牌给他他们挂上,机灵点别露馅。”图南说完走向有余,继续为他清除身体中的黑气。 俞非晚则留在这边,担任医师,这些仙门弟子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得先把严重的治一治,不能让那些天魔回来发现破绽。 一边治疗,俞非晚一边提醒他们这易容丹不防水,让他们都注意点,别到时候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通信 进入极域王 第99章 通信 进入极域王 不多时在场的天魔与人族就完成互换,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很大胆,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被留下的天魔都是很不起眼的那一批,实力低下, 不引人注意。 而将天魔变为人族俘虏的模样,他们就算挣脱咒术,他们顶着那么一张人族的脸, 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 只会的觉得他是在狡辩。 所谓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 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还是要再提醒一句, 从现在开始, 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 都先暂且放下。”俞非晚不放心地看着这些人,出于同为人族的情谊提醒他们。 如果真的因为他们出现纰漏, 她会优先保护自己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她相信凭他们几人实力, 离开不算难事。 能成为宗门精英弟子的人都不会太蠢, 当然也不排除有例外, 俞非晚向来尊重生物的多样性。 远处属于红村的方向, 青黑的烟雾在村子上方盘旋。 沉重的闷响传来, 俞非晚隐隐能从那浓黑的烟雾中看到, 一闪而过的赤芒。 整顿好大部分的仙门弟子, 俞非晚走向站在有余庞大身躯前的图南。 纯净的白色光华自他手心倾泻,不断有黑色雾气从有余浓密的黑色毛发中逸散,图南并没有放任那些黑色雾气溢散到空气中,而是将之收集起来, 就这么一会,他脚边已经积攒了一小堆黑色玻璃珠。 有余缓缓睁开眼睛,之前蓝得发黑的眼睛,逐渐恢复清澈,甚至显得有些睿智。 看见俞非晚他才缓缓袒露出被他死死护在怀中的豆蔻。 豆蔻紧闭双眼,气息微弱,脸上缺乏血色,身上筋脉在崩溃的边缘,皮肤上有裂痕扩散。 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黑色的斑纹清晰可见。这些斑纹已经蔓延到豆蔻的脖颈处,每当那黑色斑纹要向上蔓延时,豆蔻体内的黑气就会被有余引渡到自己身上。 俞非晚这才知道他为何将豆蔻护得这么紧。 图南祛除了有余身上大部分的黑气,那些黑气只游走在他体表,并没有侵入他体内,尽管如此清除得也不是那么顺利,费了一番功夫。 俞非晚探上豆蔻的手腕,脉搏虚浮无力,微弱得差点感受不到。 那些黑气更是嚣张地试图从她搭在豆蔻手腕上的手指感染她,阴冷邪恶的气息,像是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窥视,随时准备取而代之。 被俞非晚挂在腰间的树叶发出绿色荧光,光点落在豆蔻额上,形成一个小小的绿色葫芦印记,豆蔻头顶冒出两片嫩绿的叶子,小小的两片隐藏在发间,看起来像是发髻上的精致装饰。 手腕上的那些黑色斑纹逐渐消退,皮肤又变回之前光洁的模样,就像是从未被沾染上其他的色彩。 豆蔻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俞非晚惊诧的表情,再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她此刻整个躺在有余柔软毛发之中,手脚有种久睡醒来的无力感。 俞非晚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豆蔻头上的那两片小叶子,“好神奇,我摸上去,你有什么感觉吗?” 那两片指甲大小的叶片,摸上去像是真正的植物。 豆蔻缩了缩脖子,晃头躲闪,“是什么?好痒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记忆还停留在俞非晚消失的那一刻。 无边黑色浪潮淹没他们,秘境之中的天地只剩下一种颜色,无垠的黑。 “不知道,你醒了就好。”手指下的脉搏恢复跳动的节奏,有力地击打着她的指尖。 要不是豆蔻现在还躺在自己身上,有余现在能高兴得跳起来。 图南狐疑地看着豆蔻头顶的嫩芽,只觉他们开心得太早,若是黑气这么容易就能祛除,哪里还会困扰极域之人上千年的岁月。 垂在俞非晚腰间的绿色叶片之中飘出一行字:‘别开心得太早,在豆蔻头顶的嫩芽长成结果之前,你们必须找到解决黑气的办法,不然她最终的结局还是难逃变成天魔。’ “师父,你有办法的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豆蔻变成那样。”有余着急地将自己的疑问从叶子上传递出去。 ‘晚一些我会再联系你们,我再积蓄一些能量,要沟通极域还是有些勉强。’飘出这么一行字,叶片就变回普通叶片的模样,浮动的绿色荧光瞬间消失。 因着有余庞大身躯的遮挡,其他人就算好奇,也难以窥见他们在做什么。 豆蔻虽然已经醒来,但悬于她头顶的铡刀始终没有落下,俞非晚一行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豆蔻豁达地笑笑,抬手摸了摸她头上那两片小小的嫩叶,“你们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这不是还没死,你们不要太悲观,就算是死了,这一生我过的很好,也没什么遗憾,你们不用难过。” 相比起其他人,她走出了村子,看过万里河山,有知己好友,她很知足。 俞非晚勉强挤出一个笑,“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在结果之前,找到办法,况且刚才师父不也没有否认他有办法。” 有余沉默着,眸光沉沉地看着豆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们回来了,你们还是保持之前的样子,暂时不要让他们发现。”图南低声提醒有余与豆蔻,转身指挥起其他人,少说少做,尽量不要暴露身份。 他们与这些天魔相处了也有段时日,对于他们也有基本的认知,模仿他们的姿态言语不算太难,稍稍用心就不会被拆穿。 刘哥一行人回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不轻的伤,为首的刘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人——陆岩。 看陆岩的样子不像是被强迫来的,少年神色自若,目光冷淡地扫过在场的众人,视线落到俞非晚身上时产生微弱的波动。 敏锐地感受到陆岩的视线,俞非晚心头一跳,他难道是认出了自己? 来不及细思,他的目光很快移开,并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刘哥环视在场的人,没察觉有什么异常,满意地点头。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森森白骨上隐隐滑过几道赤红的线条,像是特殊的符文,也像是诅咒。 真是邪门,就这么一个小村子,居然还存有这样的力量,他们的先辈不愧是曾经的三大最强神侍之一。 上面交代要找的东西也没找到,而面前这个邪门的小子,还非要和他们去见主上,说是要与旧人一谈。 他自然是要拒绝的,但一对上他那双邪门的眼睛,他就下意识地按照他说的去做。 他甚至怀疑就算他下一秒让自己自我了结,他也会照做,心底升起一阵恶寒。 不得不先放弃任务,把他带回去再说。 最近奇怪的事实在太多,听闻大长老家那个最受宠爱的小孙子失踪,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个长老家的孩子。 他们的人到处找了都没有寻见,倒是有人瞧见他们失踪之前,追着眼前这个邪门的小子进了废弃的神殿。 既然没有找到东西,把他带回去先交差。 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回去正好还能赶上大长老的洗礼,身上的伤也就不用去找药师,这样能省下一笔不小的花费。 这样想着,他打算加紧赶路,不再停留。 “都别愣着,都给我起来,早点回去,别耽误时间。”刘哥大喝一声,因为伤口的疼痛,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也就忽略了很多细节,没注意到偶有几人动作生疏。 也没注意到那些所谓俘虏热切的眼神,只觉得他们这是在挑衅,直接给了最近的一人狠狠一脚。 踹得那人两眼一翻,差点没昏死过去,嘴巴一张一合,但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站在他身旁宗门弟子所化的天魔嘴角上扬,心中暗爽。 该,怎么没一脚踢死这个天魔。 其他天魔见状也老实了不少,之前他们也是如此对待这些仙门弟子,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这滋味有多难受。 他们都知道这些弟子要被送去做什么,现在轮到自己,不免惊慌失措,想尽办法也想逃离成为祭品的命运。 --------- 靠近天魔王城,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这里除了行走其中的人脸上带着斑纹之外,其他与人族的繁华街市没有太大的差别。 与极域的其他地方相比,这里最大的区别就是,那悬于半空的太阳。 那只三足金乌被锁在半空,被三条锁链紧紧地锁住,只能挂在半空中。 金黄璀璨的光芒,不同于赤日秘境中的暴烈,温和地撒落,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久不见阳光,俞非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发霉的蘑菇,现在突然见到阳光,还有些不适应。 细细感受一番,这里的阳光同赤日秘境中那个会让人变成太阳信徒的又有些不同,这里的似乎只是单纯的阳光,并不带有这种副作用。 视线移向旁边的摊贩,他们售卖的东西大多来自人族,俞非晚看得一脸疑惑,这极域不是不与外界连通吗?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跟着大部队,俞非晚他们走到一处军营似的地方。 各自回忆着自己所变换之人的名字,再根据名字找到自己的住所。 看着名字俞非晚这才松了口气,还好都是按名字来的,不然真的就得按图南说的那样去搜魂。 即便搜魂的对象是天魔,俞非晚也觉得这有些过于邪恶,查看别人记忆什么的。 由于极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这里的人也就只能大致地划分一天中属于休息的时间。 现在就差不多是属于休息的时间,明日好像有什么盛大祭典还是什么活动,反正是个很重要的活动,现在极域的统治者,这些天魔中最强者也会出现。 而这些从赤日秘境抓来的各大宗门弟子也会在明日被聚集到一处。 图南让她先回到房间,他还有个地方想去,不方便带上她。 俞非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她记得他去的那个方向,应该是关着陆岩地方。 他不说,俞非晚也就默契地不问,尽量维持着这种表面上的平静。 进入房间,狭小得像鸽子笼的房间,除了仅供一人进出的门,就只剩一个小小的窗户,房间里昏暗一片,不点灯基本什么都看不清。 点燃桌上劣质油脂制成的蜡烛,简陋且脏乱的房间一览无遗,俞非晚嫌弃地擦了几遍凳子,在桌前坐下,摩挲着那片此刻看着如普通树叶的翠绿叶子。 回想有余说过的使用方法,她等不到师父攒够能量再来联系她。 先在房间设下阵法,防止被人查探。 灵力注入叶片之中,绿色的点点荧光缓慢浮现,大量灵力的注入俞非晚也有些吃不消。 想要通过叶片沟通所要耗费的灵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多,怪不得师父说他要攒一会。 等了片刻,叶片中响起了云漓的声音,“小俞?是你?” “是我,师父哪去了?豆蔻的那个到底怎么解决。”俞非晚直击重点,她怕自己的灵力支撑不了太久。 “一开始就给你了不是吗?我不方便说太多,这样有泄露的风险。”云漓的声音时大时小,俞非晚听得并不真切。 “对了你们都还好吗?有余他怎么样,还能保持理智吗?”隔着叶片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云漓的担忧还是完整地传递过来。 “他还好,外面现在还好吗?天魔抓了这么多仙门弟子,这些宗门没有一点表示?”距离第一批被抓进来的弟子已经有一段时间,她不相信这些宗门能无动于衷。 云漓站在飞剑上,看着身旁那些各种飞行法器,浩浩荡荡朝着极域飞去,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天空上划下各色的光线。 天魔邀请函大喇喇地发到家门口,被天魔骑到脖子上欺负,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各大宗门留下一部分人看家,集结了大部分的精锐人马立刻前往极域,打算救回自己宗门的弟子。 云漓长叹了口气,就算知道这邀请函是天魔故意发的不怀好意,但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去闯这鸿门宴。 “你们明日自己多加小心,千万保护好自己。”云漓老父亲般地叮嘱。 本来还想再询问一些关于外界之事,只是她注入的灵力已然耗尽,俞非晚也只得作罢。 侧头望向那扇小小的窗户,金黄的阳光洒落进来,但阴沉灰白的天空一成不变,远处的天际线似有流星闪过,偶尔划过几道明亮的光线。 解决的办法早就给过她了,这是什么意思? 从云漓那里得到的东西? 《无上丹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乌鸦 俞非晚暗骂 第100章 乌鸦 俞非晚暗骂 几乎是立刻, 俞非万沉浸心神,意识来到识海之上,那本书静静地悬浮在那。 她一抬手, 那书就自己到俞非晚手中,厚厚的一本,其中淡金色的字符流动, 表皮仅有《无上丹书》四个大字。 她翻开书, 她很少主动翻开这本书, 太多繁杂的知识她难以判断, 以往都是空青将其中的知识截取出适合她的片段, 再加以学习。 这本书中几乎包含所有炼药所需要用到的知识, 她所学会的只是沧海一粟, 但就是这一点点, 也足够她傲视大多数人。 视线快速在书页上扫过,恨不得一目十行, 她这一刻才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是怎样一种感觉。 各种各样的丹方不断出现在她眼前,这些一旦拿出去将会被一众炼药师哄抢的丹方。 此刻在俞非晚眼里都是无用之物, 她只想找到那个关于如治疗豆蔻的丹方。 “啪——” 她翻看丹书的动作被打断, 外面有东西在试图进入她设下的结界。 狭小的窗户处一只乌鸦试图挤进来, 翅膀卡在窗框上, 扑棱的动作间, 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中落下, 漆黑的羽毛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 这是那只在赤日秘境时三足金乌变成的的乌鸦, 它来找自己做什么? 俞非晚单手抵在桌上,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挣扎的动作,并没有想要帮他一把的意思。 乌鸦赤红的双眼谴责地看着俞非晚, 低声道:“真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族,看见一只可怜的小鸟被卡在这里,不是应该来帮帮我这个可怜的家伙,而不是嘲笑我。” 俞非晚一头问号,反问:“我们是这种互帮互助的关系?我可还记得你……”她看着乌鸦意味深长地笑笑,将手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 自知理亏,乌鸦不再寻求俞非晚的帮助,好不容易才从窗户的狭小缝隙中钻进屋子,黑色的羽毛落了一地。 “你到底来做什么?”俞非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求助。”乌鸦赤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着俞非晚,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凭什么?我可不敢相信你,你和这些天魔不是一伙的吗?”俞非晚在她与乌鸦之间设下结界,将他与自己隔开。 火焰结界阻隔在一人一鸟之间,淡淡的光华照亮俞非晚面无表情的脸。 看着乌鸦突然愣住,俞非晚突然皱眉,摸着自己的脸疑惑道:“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不是已经易容了?” 手下粗粝的皮肤,与她本人完全不相似的骨骼走向,他居然还能认出自己。 乌鸦高傲地仰头,“任何一切虚假,在阳光下都无所遁形,这种小伎俩当然瞒不过我。”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告诉天魔了?”隐在衣袖中的手已经凝聚起灵力,思索着灭口的可能性。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这些骗子。”气愤地翻个白眼,乌鸦一屁股坐到桌上,扑扇着翅膀像是在虚空打着什么。 “骗子?” 乌鸦突然凑到俞非晚面前,火焰结界跟着他一起移动,差点点燃俞非晚额前的碎发。 “我们合作吧,这些这个天魔的首领是个疯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赤色的眼瞳两眼放光地看着俞非晚。 “你说我?我拿什么和人家斗,你都没办法要来求帮助,难你觉得我能比你厉害?”俞非晚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合作应该建立在有可能赢的基础上,而不是组团一起去送菜。 到时候他拍拍屁股飞走了,她可没有翅膀。 不过倒是可以向这个乌鸦打探些消息,他看起来知道很多的样子。 俞非晚眼睛一转,朝着乌鸦勾勾手指,“你先说说这里的情况,你先拿出一些诚意来,我也好掂量掂量,要不要和你合作。” 乌鸦看着俞非晚沉默了一瞬,她这算盘打的真响,但偏偏他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真是让鸟难受。 沉默地看了俞非晚一会,他认命地妥协,“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目的达到俞非晚也懒得迂回,直接了当地问,“当初,你们和天魔达成了什么约定?为什么要把人变成那样?” 这是俞非晚一直以来的疑惑,把人变成信徒,最多只是获得一些愿力,这些愿力其实并没有多大用处,既不能增加修为,也不能提升战力,顶多能让的人外表看上去圣洁一些。 她之前在清漪瓷娃娃身体里感受过愿力,那时只觉得络绎不绝的祈祷声回响在耳畔,脑子快要炸掉。 后面仔细回想,当时她好像触摸到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仿佛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能接触到这世界更加本源的东西,那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整个人好像化掉一样。 要不是有那些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说不定那时候她真的会融化,成为这山川湖海的其中一部分。 俞非晚自我感觉愿力这种东西有些危险,不过也可能是她不会运用。 “为了愿力,为了被这方天地所认同。”乌鸦叹了口气,也怪一时鬼迷心窍相信那人的鬼话,现在变成这副浑浑噩噩的模样挂在天上。 俞非晚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关窍,示意他说的更具体一些。 “三足金乌本已经灭绝,只剩下残余的意识盘旋在赤日秘境之中,这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说,能让你复活,你能不心动?”乌鸦转过头看向俞非晚试图寻求她的认同。 俞非晚无语地看着他,“不会,我只会想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你只是还没有遇到,要是你也死了,你肯定会心动。”乌鸦只觉得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可能有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算不和你掰扯这种没用的东西,那把人变成那样也是复活的一环?” “算是吧,已经死去又想要复活,这是逆天而行,但如果你有足够多的愿力支撑,让此方天地不得不承认你,只要撑过那最关键的一刻,从此便能自由地在这大陆上行走。”乌鸦光是说着就两眼放光。 “那你现在像是示众被挂在这里又是为什么?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俞非晚将他的美好幻想戳破。 “算我倒霉,问了我这么多,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和我合作?”乌鸦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被戳中伤心事以后就更加不耐烦。 “最后一个问题,和你合作,你能提供什么帮助?”俞非晚坐直身子正色道,直视乌鸦那双似燃动火焰的眸子。 “我的全部,我所有能帮上你的都可以拿去,包括我的生命。” 这么决绝?俞非晚不解。 “为什么?你不是好不容易活过来吗? ” 乌鸦撇头,不屑地轻哼,“我有自己的骄傲,被人这样控制没有自由,不能自由飞翔,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行吧,我们合作,你想让我做什么?”俞非晚做足了心理准备,他付出这么多,想让自己做的事肯定不简单。 “把你的结界扯了。”乌鸦拍了拍他身前的结界,在结界消失后凑到俞非晚耳边。 俞非晚一脸凝重,她万万想不到,这天魔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现下她也来不及通知那些正在赶来仙门做好准备。 事实上就算她想要通知,也传不出去。 据乌鸦所说,这里被笼罩在日炎结界之下,一切向外的沟通都会被隔绝。 俞非晚看向她腰间那片叶子,此刻已经有些枯黄打卷,怕是也只能支撑再一次的传递信息就会破碎。 她只得言简意赅地将乌鸦刚才的话总结一番,通过叶片传递。 体内灵力瞬间大幅度流失,所有字消失的那一刻,叶片彻底破碎,化为粉末。 希望消息已经发出去,让明日来的人有所准备,不要真的如了天魔的愿,被一网打尽。 “砰——”房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伙凶神恶煞的天魔的闯进房中。 乌鸦极为熟练地露出一脸呆傻的模样,赤红的眼眸也变为普通鸟类的黑色,与极域普通鸟类看起来相差无几,因此并没有人在意它的存在。 看他这样,俞非晚了然,怪不得他能在这里隐藏这么长时间。 “你跟我们走。” 身体被用力一推,刚刚流失了大量灵力的俞非晚,差点被他推倒在地,向前踉跄几步才稳住没有跌倒。 俞非晚适时地露出一副茫然神色,唯唯诺诺地问:“几位大哥,小的这是犯了什么事?” 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慌乱,眼神无措地看着闯进屋的天魔,但她早已准备好召唤十五。 “跟我们走就是了,唧唧歪歪做什么?”说着又推了俞非晚一把 ,“别废话,快走,别耽误老子时间。” 这些人也不说为什么,只是一味地催促俞非晚。 在他们的推搡中,俞非晚被带到一处满是炼丹炉的地方,被围墙围着的院子里,放满了正在工作的炼丹炉。 穿着丹阳宗弟子服的青衣弟子们,正在如火如荼地炼丹。 院子里放满了要处理的药材,因为炼药火焰的原因,此处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上几分。 俞非晚被推搡着进入此处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有几个眼熟的面孔,与他们焦急的眼神对上,俞非晚第一时间错开眼神。 暗中示意乌鸦去安抚这些焦躁的弟子们,让他们沉住气。 她大致能猜到那群人里出现了傻子,他们做的事已经被发现,不过好在她也留了一手。 眼前的屋子与焚天大陆上的建筑样式差不多,明显不属于极域,这种建筑样式在焚天大陆也是近几年才兴起,而这封闭的极域竟也出现了这样的建筑。 俞非晚猜测天魔掌握了一条与外界隐秘接触的渠道,只是这些仙门大宗为什么没人发现就有些耐人寻味。 走进屋中,窗明几净,温暖的阳光从窗间洒落,屋中的天魔有条不紊地配药,将炼制好的丹药装入瓶中,这一切像一条成熟的流水线。 紫黑色的药丸一颗颗被装进白色的小瓷瓶中,空气中残余着熟悉的药香。 这个丹药有那么一点眼熟,与她无意中炼制出来,那个颇得魇兽喜欢的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这就是天魔控制魇兽的方法? 俞非晚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房间,屋子中央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俞悦。 她没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俞悦此刻站在屋子中央,指挥着这里其他人,显然她就是这里管事的人,她身旁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男人。 看着黑袍男人,俞非晚眉心一跳,下意识就想起了那个手腕上爬满的黑色荆棘的男人,那样强悍的力量,恍若神明般可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俞非晚向前的步伐迟疑了一瞬,在看见那人拿东西时露出的惨白手腕时恢复正常,干净的没有荆棘图案。 不是那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俞小姐,人给你带来了。”天魔话语中虽然尊称俞悦为小姐,但他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尊重的意味,行为举止之间也颇为轻视。 俞悦暗地里捏紧了手,面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多谢,麻烦你们走这一趟了,这些丹药就当作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不要嫌弃。”俞悦将手中的瓶子推到那人手边。 将俞非晚带来的天魔拿起瓶子摇晃,听着里面丹药碰撞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有点眼力见。 拿到报酬,那几个天魔站到一边,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始分赃。 俞非晚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现在这是怎样?把她晾在这里算是什么? “出来吧,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俞悦身后的屏风后的走出一个身材矮小的天魔,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人其中之一。 他仔细端详了俞非晚一阵,肯定地点点头,“就是他,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还望俞仙子为我等美言几句,好让我们可以早日离开。”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被俞悦在外面营造的美好形象所蛊惑,以至于无条件地相信她是个好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愿意盲目地相信她。 俞非晚暗骂一声蠢货,还好她就知道有这样的蠢货在,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们。 俞悦轻笑,“自然,定会让你们早日回到宗门。” 明日你们就能师门团聚,真是个蠢人,不过就是随手给过他一些小恩小惠,就这么相信她。 “来人,提一桶水上来。”俞悦吩咐道。 一个青衣弟子见状立刻麻利地从外面提了一桶水进来。 那个矮小的天魔看着俞非晚丝毫不慌张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最近三次事情太多,没办法两头兼顾 会保证一周更新量在1.5—2w之间,更新时间可能不太稳定 真的非常抱歉 第101章 对峙 现在你还有 第101章 对峙 现在你还有 水桶里的水随着青衣弟子的步伐晃动, 有一小部分洒落到地上。 那个指认俞非晚的天魔深吸了口气,只等着一桶水下去叫她原形毕露。 他记得曾亲耳听见她不止一遍说过,服下易容丹后脸上不能沾水, 一旦沾水就会恢复原本的样貌。 他相信她现在的镇定不过是强装镇定。 只要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他一定可以争取到离开的机会,他才不想陪他们一起冒险。 他也算运气好, 恰巧在这里遇见丹阳宗的俞仙子, 想不到她在这里颇有地位, 这些天魔都在她手下做事。 不过炼药师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 天魔越优待她, 只能说明她的炼药术愈发炉火纯青。 若他是炼药师, 也会受此优待。 他不住摩挲下巴上的胡子, 要不是他没有耐性, 当初选择学炼药,说不定现在被捧着的就是自己了, 何至于这么狼狈。 这个的鬼地方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相信自己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其他人也被一同带上来, 俞非晚的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 并没有看见图南, 心下稍安, 万一一会有事, 好歹他们没有被一网打尽。 等到最终行刑的时候, 还能有人来喊一声等一下。 俞非晚被自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脑补笑到,心中紧张的情绪消去大半。 “这是什么意思,把大家抓起来做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难道是上面吩咐下来事没有办好,出了纰漏?”俞非晚还在做着那人眼中的垂死挣扎, 露出一副迷茫的神色,脸上的焦急惶恐不似作假。 其他的弟子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由得心里慌乱了几分,但又想着刚才那只无声无息出现的乌鸦,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还不至于将内心的的慌张摆在明面上。 这样的时刻还能镇定地由乌鸦传信,不至于这样一桶水就让她慌张成这样。 当即附和道:“突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总该给我们一个理由。” “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大张旗鼓地把我们抓过来,这是没把我们刘哥放在眼里?”俞非晚直直地盯着俞悦,特地提到了刘哥这个手段狠辣的天魔。 能去执行这些关于仙门弟子的任务,刘哥在这些天魔之中有一定的地位,虽然或许不会太高,但也不至于低到不如俞悦。 那个把她抓来的天魔,俞非晚体感上实力还不如刘哥,他对俞悦可没有那么客气。 不出所料提到刘哥,俞悦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其他天魔也或多或少露出忌惮之色。 “你不要再狡辩,你怂恿我们做的事,我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俞仙子,你们要是老实交代,能少受点苦。”那人色厉内荏地朝着俞非晚嚷嚷,试图用夸张的动作与表情,掩盖自己内心的慌张。 听她提起刘哥,那个抓人天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提前和俞悦做出分割,“俞小姐,可是你信誓旦旦说,这些天魔有问题,要是查出来是假消息,我们可不会的给你背这个锅。” 这个被人称作刘哥的天魔可是个狠角色,行事狠辣,手段残忍,要知道这些人是他手底下的,他才不会趟这趟浑水。 “自然,有什么问题,由我俞悦一力承担,”俞悦面上表现得风轻云淡,心中却有些没来由的慌张。 站在面前这个讨厌的天魔,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厌恶感,她打从骨子里讨厌她。 她不想再和他们过多废话,打算用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让这些质疑她的家伙都闭嘴。 俞悦快步走到水桶边,衣摆高高扬起,一把拿起里面的水瓢。 “哗啦——” 一捧水兜头而来,从俞非晚的头顶浇下。 其他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们都清楚地记得,服下易容丹时,俞非晚曾反复叮嘱的,不要沾水。 众人心底升起一股绝望之意,明明才从那样危险的境地逃出。 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蠢货,竟然选择告发他们,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他们的一份子。 当然他们最震惊的还是俞悦,这个最近才崭露头角的炼药天才,丹阳宗近年来最有望成为地阶以上炼药师的弟子。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对这里无比熟悉,而且还看起来还颇有地位,至少比他们这些被抓来的有地位得多,至少她看起来是自由的。 要知道像他们这些被抓来的仙门弟子,不管之前在焚天大陆是怎么样的天才存在。 在极域,他们就是连猪猡都不如的存在,这些天魔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随意凌辱取乐,肆意虐杀。 所以俞悦能在这里被当成人看,已经是件很稀奇的事。 告发他们的那个天魔视线紧迫地盯着俞非晚,紧张得忘记吞咽口水,只直勾勾地盯着俞非晚。 他看着水珠不停地从俞非晚发梢滴落,划过皮肤粗糙的脸,划过脸上那些不规则的斑纹,而后滴落在地上。 地上晕出一片水迹,俞非晚的面上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还是她伪装的模样。 并没有出现的沾了水,就显出原形这样的戏码。 感受着四周投来的不善视线,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往上蔓延,整个人僵住。 俞悦看着面前没有丝毫改变的天魔,突然也感觉到棘手,手中拿着的水瓢像个烫手山芋。 其他仙门弟子看着俞非晚没有丝毫改变的面容,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用力抹掉脸上的水,俞非晚两条粗眉竖起,生气地看着俞悦,“俞小姐这下可是满意了?也不知道我怎么惹到您,要这样折辱小的,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天魔,但您作为一个人族,这样随意处置我,是否太嚣张了些,难道你怀疑谁就可以叫过来羞辱一番?” 俞非晚话音还未落,这间屋子里的其他天魔已经目光不善地盯着俞悦。 他们只不过是上面安排到这里工作而已,不是真的成为她的手下。 他们堂堂天魔,凌驾于这个大陆所有生物之上的高贵存在。 “现在我不得不怀疑,俞小姐你这是挟怨徇私,毕竟我比不得各位大人,只是个实力最低微的小天魔,你就算杀了我,我也做不了什么。”俞非晚故意拱火。 这些天魔都自视甚高,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会让俞悦这件事这么轻飘飘地过去。 被俞非晚架在火上,俞悦余光隐晦地左右瞟,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顶着这些一道道不善的视线,俞悦脸上的出尘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下去。 俞悦目光转向那个最开始告密之人,“是他,这些都是他说的,是他,陷害我。”俞悦显然有些慌乱,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时,那个一直像雕塑默不做声的黑袍人动了。 身型一闪,手狠狠掐住那个告密之人的脖子,“是不是天魔,杀了不就清楚了?”嘶哑的声音,像是两张砂纸互相摩擦发出。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袍人猛地收拢五指。 “咔嚓——”一道清脆的断裂声。 那人什么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头一歪,身体一软,就失去气息。 黑袍人动手干脆利落,那人被他单手举离地面,青筋爆起的手背显得格外狰狞。 失去气息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俞非晚心道不好,外表可以作假,但天魔死后会变成的黑气这件事,她无法伪造。 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并没有变成黑气,他的身份很明了。 根本不用验证,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人族。 这下轮到俞非晚额角冒出绵密的汗珠,大脑飞速转动,好在俞悦泼了她一瓢水,才让她的冷汗不那么显眼。 “现在还有什么狡辩的?”黑袍人嫌弃地将那人丢开,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手,声音冷淡。 动作间,俞非晚视线中一块黑色衔尾蛇玉佩一闪而过,很快便隐藏进黑色的宽大袍子下,她瞳孔有一瞬放大。 这人是周祺? 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浑身的气息不似活人,一身死气笼罩,要不是这块玉佩,她还真的认不出他。 俞非晚的脸因为震惊显得麻木,在其他人看来却是一脸镇定,临危不惧。 不由得暗暗赞叹,不愧是能做出取代天魔这种事的人,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怕是算不得什么。 “这不是更能证明是他在冤枉我们,一个人族的话能信?”俞非晚一脸理所当然。 其他站在一旁的天魔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是这么个。 那人是个狡诈的人族,说不定与俞悦这个人族串通好了也说不一定。 俞非晚看向在擦手的周祺,质问道:“难道每一个怀疑的天魔都要让你杀一遍?要是怀疑在场的所有天魔,也都让你杀一遍证明?” 虽然天魔不会真正地死去,但是死过一次多少也会有损伤,死太多次可就只能成为别人进阶的养料,失去自我意识。 “呵——”周祺只是冷笑一声。 俞非晚敏锐地听出这一声与他之前说话的声音又有些轻微的不同,更为年轻清脆一些。 这么短的时间,他突然用了两种声音说话,莫名地感觉有些诡异。 其他天魔对于这场闹剧的容忍度已经降到最低,对于俞悦已经很不满,这个人族以为自己会炼药就如此嚣张。 气氛僵持不下,那个将俞非晚抓来的天魔最先受不了,冷哼一声:“走了,在这看你们胡闹,还不如去喝点酒来的快活。” “俞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不打扰了。”俞非晚随意地行了个礼,大喇喇地离开,其他人见状也有样学样。 房中的一切都与之前一样,一样有条不紊,不同的是,地上多了一个人族的尸体。 俞悦气恼地丢了一把火,火焰迅速吞噬尸身,不多时地上只剩下一层白色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可恶没能把他揪出来。”俞悦用力捶了一拳桌子,桌上的茶杯的腾空一瞬又落下,在安静的屋子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们就算是又怎么样,又不会影响什么,你非要找的他们麻烦做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周祺不明白俞悦到底在想什么,为难这些人能带给她什么,这女人就是脑子不清楚,要不是她还有用,他早就杀了她。 明日过后,这些人还在不在都不一定,她真是多此一举。 “管好你自己。”俞悦看着周祺没好气地说,自身都难保,说不定哪天起来就被身体里的魂魄取代的人,有什么资格的来教训她。 她之所以向这些人发难,是因为隐隐有预感,俞非晚躲在这群人之中。 她关于俞非晚的第六感都非常精准,绝不会错。 她就是讨厌俞非晚,像个跟屁虫似的,怎么也甩不掉,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打入尘埃之中。 她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在那个小地方,慢慢变成一个村妇,就这样籍籍无名地死去。 非要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将她变成一个跳梁小丑。 俞悦握紧手,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明显的印痕。 摊开手,手心是几道深深的月牙印,看着手心的印痕,俞非晚长叹口气,紧张死了,她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复。 其他人也还没缓过神来,俞非晚只能叮嘱他们不要掉以轻心,晚些时候她还有消息要与他们说。 经过刚才的那一遭,俞非晚隐隐有成为这群人中主心骨趋势,他们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安排。 俞非晚朝着自己的小屋走去,她还得和乌鸦商量一番之后的行动,刚刚被那些天魔突然打断,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商量。 狭窄的屋子和她走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图南还没有回来,俞非晚有些担心他。 关上门,设下结界,乌鸦没进来,又被卡在窗户里。 “你就不能刚刚和我一起从门里进来?非要走什么窗户,也不看看自己有多胖。”俞非晚一边吐槽,一边扯着乌鸦的翅膀,将他往房间里拉。 俞非晚捏住乌鸦哇哇乱叫的嘴,“你小声点,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乌鸦瞪着一双赤红的眼,明明都设了结界,还这样折腾他,她就是故意的,都过去这么久的事,她都还记仇。 不就是赤日秘境里面那么一点小摩擦,她这个人还真是小气。 俞非晚看着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总觉得阳光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加热烈,外面金灿灿的一片,温暖的阳光让人变得懒洋洋地。 外面看起来越平和,俞非晚心里却的更加地慌乱。 暴风雨前的平静实在让人忐忑,在这样的等待中,人的意志被一点点消磨。 乌鸦将明日的大致流程与俞非晚演练了一遍,他们仔细梳理了整个过程,力求不出错,机会只有一次,他们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在确认完流程之后,由乌鸦去通知其他人。 看着乌鸦的身影一点点融入阳光之中,俞非晚心怦怦跳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迷路 “你是谁? 第102章 迷路 “你是谁? 俞非晚抱着怀里刻着复杂符文的石头朝着指定位置走去。 乌鸦离去不久, 刘哥就突然敲响她的房门,看着刘哥还真是她吓了一跳。 还以为他知道自己利用他狐假虎威,现在上门来找她算账。 还好只是给她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或许因为刘哥与她所假扮的这个天魔属于同乡, 所以对于她格外关注,有所偏袒,并不在意她这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俞非晚被分到的任务只是把这些刻满符文的石头放到指定位置。 篆刻着符文的石头, 看着只是足球大小的一块, 却每一块都重达几十斤。 手掌放在石头表面,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其中充沛狂燥的力量不停在石头内部冲撞, 令人手掌发麻。 俞非晚抬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的广场, 天魔们不停地来回, 秩序井然, 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头顶正上方是被三条锁链紧紧锁住的三足金乌。 日光愈发地炙热,只是站了一会, 她就已经汗流浃背,大颗的汗珠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 皮肤被汗水刺痛。 诺大的广场上, 如同俞非晚一样抱着石头的天魔还有许多。 他们有序地移动着, 就像是蚁巢中的工蚁忙忙碌碌, 他们这些普通的天魔只能参与这些重复机械的部分。 其他实力较强的天魔另有任务要完成, 刘哥刚才就是急匆匆地离开。 俞非晚被分到的任务是, 将这小小的一角纸页上所标注的红点放置好这些刻着符文的石头, 看着上面的图案,她隐约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座阵法。 但她手中的部分实在太小,看纸张大小估计也就是整个阵法的千分之一,不难想象这个阵法复杂与庞大, 她难以辨认这具体属于什么阵法。 俞非晚没有机会去寻找其他人,只能先沉住气完成自己的任务,再寻找机会。 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掠过,乌鸦哇哇叫了三声,表示他已经按照与俞非晚商量的内容通知到了每一个人。 俞非晚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大致预估一番时间。 距离仙门的其他人到来约莫还有三个时辰。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此刻也只能见缝插针地准备,尽力去做。 好在头顶的三足金乌偷偷放水,放松对他们的监视,让他们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距离俞非晚左手边数百米的距离有一个巨大的笼子,那里面关着的是豆蔻与有余。 看笼子周围刻画的阵纹,显然他们也被当作阵法的一部分。 俞非晚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巨大的笼子,有余如小山一样的身躯蜷缩着,只不过被他藏在身下的豆蔻此刻已经不知去向。 等到再靠近一些时,俞非晚才发现,现在这笼子里的有余只是个赝品,一个高明的傀儡。 发现这个事实之后,俞非晚不得不缓慢离开,尽量不引人怀疑。 广场的角落,俞悦与那个黑袍人带着一群人快速掠过,朝着一处隐蔽的石林走去。 虽然她裹得还算严密,俞非晚还是一眼辨认出了俞悦的背影。 俞非晚犹豫一瞬,还是决定跟上去。 她从手镯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画满朱砂符文的纸盒。 打开纸盒,其中是一个精致的纸人,只等着点上眼睛便是真正的成品。 现在拿出一只笔实在太显眼,俞非晚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她将手指点在纸人的眼睛上。 血色凝聚,纸盒里的小人一点点扭动身体,从纸盒里坐起来,血红的眼睛盯着俞非晚端详一阵,轻盈的纸片从盒中飘落。 俞非晚将一张隐匿符贴在自己身上,纸人一瞬间取代了她的位置,将一缕神魂放置于纸人之中,使得纸人的动作看起来更加灵活逼真,也更加方便她操控。 做好准备,俞非晚小心地跟着俞悦他们进入石林,纸人则代替她继续机械地干活。 怪石嶙峋的石林中难以辨认方向,不管哪个方向都看起来差不多。 若不是靠着俞悦他们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俞非晚很难在石林中辨认方向。 走进石林中心,前面突兀地出现一片漆黑的森林,在森林的边缘有明显的结界痕迹。 俞非晚左右看看,这里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跟着俞悦他们留下的痕迹,穿过结界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 氤氲的雾气慢慢充斥俞非晚的视线,视线中只剩下朦胧的影子,远处的物体被模糊,只剩下大致的轮廓依稀可辨。 四周静得可怕,俞非晚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影影绰绰的树木枝丫肆意地伸展着,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影,灰黑影子像极了成片的鬼影叠在一起。 俞非晚艰难地辨认着脚下的痕迹,一点点往前蹭着走。 衣摆处突然传来一阵向后的拉扯感,俞非晚向前的步伐因此顿住,她的呼吸也一同停滞一瞬。 血液上涌,心脏快速跳动,耳畔都是她急促的心跳声。 明明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不知道是什么拽住她的衣摆。 她僵硬着回头,身后是白茫茫的雾气,一片空茫,什么都没有。 鬓角的碎发被湿热的风拂动。 有人在她身边! 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俞非晚本来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召唤十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丝毫动静。 手中灵力凝成一根尖细的利刺,狠狠地朝着身后扎去。 手腕被人握住按在肩上,一个用力,手中的尖刺落到地上。 “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图南的身形慢慢从迷雾中显现出来,被迷雾笼罩着,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雾气好像变得比刚才更浓了些。 “图南!你怎么在这里?”俞非晚惊讶地看着图南模糊的轮廓。 自来到极域王城分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关于图南的任何信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虽然只是分开了一会,但在这里的每一刻,她都感觉度日如年。 图南没有回答俞非晚的问题,反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跟着俞悦和周祺进来,对了你有看见他们吗?”俞非晚指着地上的痕迹说。 图南看了眼地上滑行的痕迹,“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 俞非晚闻言一愣,她明明看见俞悦他们一行人走进石林,是她看晃眼了? 俞非晚嘴唇蠕动几下想说些什么,被图南打断,“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出去。” 话音未落,俞非晚整个人被图南一把抱起。 图南的速度极快,他表现得对这里极为熟悉,迷雾之中也不用辨认方向,精确地避开每个可能出现的障碍物。 雾气实在太大,大到明明就在面前,俞非晚却看不清图南此刻的表情,他整个人都被掩藏在浓厚的雾气之中。 要不是他手臂的触感如此真实,她说不定会怀疑,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俞非晚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这么急着要把自己送走做什么,而且这个方向,也绝对不是把自己送回去的方向。 “图南,你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俞非晚在他的怀中挣扎起来,奈何体型悬殊,她的力道简直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眼前一道明净的光华闪过,俞非晚的意识缓缓坠入沉寂的海,俞非晚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 图南感受着怀中人挣扎的力度软下来,歪倒在他肩上,平缓的呼吸打在脖颈处的皮肤上,温热的气息让他感觉安心。 心念一动,厚重的雾气散去,显露出图南此刻的模样,黑色的长尾此刻斑驳一片,黑与白交织。 两种颜色此消彼长,来回拉扯。 他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时而漠然,时而悲悯。 他现在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身体里像是有两个人在拉扯。 这个石林中有那位残存的力量,图南要拿回这些力量,用以压制身体中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恶念。 只是他现在神识混沌,时而清醒,时而疯狂,他不能将他的小鱼留在这里。 - 整个人飘浮着,意识不受控制地延伸。 身体像个密不透风的容器,将俞非晚的所有意识困住。 平静的海面没有一点波澜,俞非晚如一叶小舟浮在海面上,蔚蓝的天与海模糊了界限,在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片。 一本浮动着金色光芒的书,突破天空的界限,精准地砸到俞非晚额头上。 “嘶——” 疼痛将她唤醒,俞非晚坐起来,身下的海水像是某种非牛顿液体,随着她的动作的流动。 入目皆是澄澈的蓝,在这片蓝的中心,有一颗金色的小树。 “这是?” “你的识海。” 摊开的书页像是一艘小船,空青趴在书页上随着波涛摇晃着。 “我的识海?我怎么出不去了?”俞非晚试图离开,怎么尝试都无法突破这片蔚蓝的天。 “你被的神识被锁住,除非你能突破壁垒,否则就只能等着壁垒自行消散。”空青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你有什么更快速的办法吗?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外面还有那么多事等着她,她可不能被的困在这里。 况且图南的怪异也让她十分在意,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通努力之后无果,俞非晚觉得有些头疼。 “空青,我们先去梦灵空间,等想到办法再出来。” 梦灵空间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俞非晚打算先在那里想到办法再出来,这样应该能节约一些时间。 一扇古朴木门出现在俞非晚眼前。 推开门,她并没有如想象的那般去到梦灵空间,出现了她不曾预料到的意外。 不同于以往堆满不同书的景象。 这一次她推开门,头顶是一片绿色的爬藤植物,几个精致的小葫芦悬挂在藤蔓下方。 空气中是充沛的灵气,淡淡的药香随着微风吹拂而来,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碧绿藤蔓下一个摇椅慢悠悠地前后摇晃着,上面躺着一个人,双眼上盖着两片叶子,在悠闲地午睡。 感受到空气中不同的气息,摇椅上的人惊醒。 “你是谁?” 躺在藤蔓下摇椅上的少女缓缓起身,拿下覆盖在眼睛上的叶子,澄澈分明的眼眸盯着俞非晚。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对突然出现的俞非晚,脸上没有突然见到生人的惊慌,只有好奇。 仔细地端详了俞非晚一阵,少女突然拎起俞非晚身旁眼泪汪汪的空青。 “有意思,这个小东西挺有意思。” 俞非晚对她也不陌生,她在神关于那场大战的记忆中见过她,头顶这片碧绿的爬藤,看来就是那个拿天魔串‘糖葫芦’的凶残藤蔓。 看着俞非晚,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你是迷路了?怎么走到我的院子里来的?” “我不知道怎么来的,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俞非晚急着离开,怕赶不上出去。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带你出去?”女孩耸耸肩,懒洋洋地坐回摇椅上,把空青像个洋娃娃似的抱进怀里。 俞非晚一阵头疼,她真的很急,生怕自己来不及。 身后那扇送她进来木门早已消失,身后除了高耸的院墙,什么也没有,再也不见那扇木门的踪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药方 一封信 第103章 药方 一封信 俞非晚上蹿下跳, 将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完全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踏出这个院子不管她去到哪里,最后都会再度回到这个院子, 看到这个悠闲躺在摇椅上的小女孩。 一番折腾,俞非晚有点累,也不管地上干不干净, 直接席地而坐。 “你是谁?这是哪里?”终于俞非晚她放弃挣扎, 还是问出这句话, 不再想着自己找到答案。 虽然这个院子与少女出现得是这样诡异, 但经过俞非晚的观察, 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只有不解和好奇。 “你终于问了, 我还在想,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做一个正经的自我介绍。”少女单手托腮,一双明媚的眼弯成月牙形状, 模样俏皮。 俞非晚双手撑在身后的地上,头往后仰头看向坐在摇椅上的苍白少女, 她的身形几乎与她身后的日光融为一体。 “我叫青稚, 这是我的意识空间, 很高兴见到你, 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后的我。”少女笑嘻嘻地看着俞非晚, 俞非晚则因为震惊, 嘴下意识地张开。 她呆愣地看着青稚, 满眼不可置信,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她幻听了,还是…… “你,你的意思是, 我是你的转世?”俞非晚此刻思绪混乱,被这个信息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艰难地组织语言。 青稚板着脸点点头,而后又点点头,正色道:“严格意义上,我只不过是你曾经的某一世,你只是你自己,我们是不同的人,你也不用太有负担啦~” 青稚坐在摇椅上晃晃脚,满眼欣赏地看着俞非晚,“原来我长大以后是这个模样吗?真好看。” 俞非晚一时语塞,有很多问题想问,又不知从何开始。 或许她应该衷心地说声谢谢你的夸赞。 俞非晚看看自己有看看青稚,感觉很神奇。 就像是见到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与自己相同又不同的人,这就是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吗? “所以……我为什么会来到你的意识空间?” “因为这个!”青稚拎起空青的衣领,提到俞非晚的面前。 空青无辜地摊手,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这真不关他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青稚另一只手摊开,一本闪动着金色符文的书出现在她手中。 封面上是俞非晚熟悉的四个大字《无上丹书》。 俞非晚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她与这本书的缘分起源在这里。 她就说,为什么这本书为什么会选择她,明明她那时候都已经快要归西,命不久矣。 “怪不得它会选择我,原来是因为我是你的转世。”俞非晚的语气有几分失落。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有些怅然,她被选择不是因为她本身,只是因为这样的前缘。 “当然不是,首先是因为你的灵魂足够强大,若是条件没有达到,就算有我的渊源在,它也不会选择你,所以你不要觉得是占了我的便宜。”青稚解释。 俞非晚诧异地看着青稚,好敏锐的情绪感知,她自认为的情绪藏得不错,并没有泄露太多,但就算如此也还是被她感知到。 单薄的书页无风自动,金色文字从书中浮出,一个个缓缓汇聚成条流动的河。 字符汇聚成的河流包裹着青稚,符文流动间,她的身量快速拔高,青稚的外表也在快速变化,逐渐与俞非晚靠近。 两双相似的眼睛互相打量,像是在照镜子。 几乎一样的样貌,完全不同的气质,旁人就算是第一次见也能清楚地分辨出她们的不同。 一个更为成熟稳重,一个看上去略带青涩。 俞非晚对面是一脸深沉的成年版青稚,眉心因为长久的蹙眉留下浅淡的痕迹。 不同于少女时期活泼的模样,长大的青稚,好像有许多烦恼,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看来,新一轮浩劫即将开启。”望着俞非晚一无所知的模样,青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希望这一切都能在你们手上终结。” 俞非晚长叹一口气,她也希望这些蛀虫一样的天魔能够消失,让所有的一切恢复原来的样子,也希望被封在死生之地的那些巨人,能够重见天日。 “你能来到这里,一定是有想要找寻的答案,你找到了吗?”青稚轻轻抚过已经停止摇晃的摇椅,抬头望向碧绿的藤蔓,满眼怀念。 这样平静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 俞非晚想起自己在书中怎么找也没找到的,关于医治豆蔻的药方。 “我有一个朋友,她被天魔感染了,我想救她,你有什么办法吗?”俞非晚试探性地问,她不确定青稚是否知道。 天魔出现已经这么久,从未听闻有什么解决办法,或许云漓的话只是安慰。 青稚的表情倒是没有很诧异,似乎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 “当年的我能力不足没能解决这件事,现在的你应该可以。”说着,青稚苍白的指尖轻点俞非晚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像是一滴冰凉的水珠,轻盈地落在俞非晚的额头。 清凉的感觉扩散,一时间识海清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风的轨迹在她眼中变得清晰,草木生长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她耳边。 一瞬间,俞非晚仿佛听见海浪翻滚的声音从她身体中传出,巨大的海浪掀起风暴,将她整个的裹挟其中,动弹不得。 然而下一刻这风暴又消失无踪,宛若从未出现。 青稚看着她眼中流露出震惊,这样磅礴的灵魂力量,一定吃了很多苦,多次在生死之间徘徊。 她的灵魂力量,比她想的还要强大,坚韧。 俞非晚的脑海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太阳穴突突地胀痛,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尽管这样,俞非晚还是没有打断青稚,只是静静地承受。 青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在慢慢变得透明,等到她收回手时,她几乎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模样。 青稚举起透明的手放在眼前,透过手指看向天空,轻笑一声。 “你好像变透明了。”俞非晚都不敢伸手触碰她,怕她轻轻一碰就会想肥皂泡一样破裂。 “是啊,透过手,能直接看到后面的天空,还挺有趣。”青稚毫不在意地躺回摇椅上,懒洋洋地说:“趁我还没有消散,我们聊聊天?” “消散,你不会一直在这里?” “我早就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我不过只是一缕执念,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不用内疚,我不是因为你才消散。”青稚勾起嘴角,侧头看向俞非晚,黑色的瞳孔如水洗过一般清澈透亮,清晰地映着俞非晚的模样。 “害怕吗?面对那些像怪物一样的东西?他们将你身边的人变得面目全非。”她说话的声音的很轻,这句话说是问俞非晚,更像是在问自己。 俞非晚顺着青稚的目光,与她一同看向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天空。 阳光从藤蔓空隙投下斑斓的光斑,透过青稚,落在她身下的摇椅上。 害怕吗?俞非晚扪心自问应该是害怕的。 她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除了在电影里,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真正置身其中,只觉得残酷。 生命是如此脆弱,又如此顽强。 “你害怕吗?”俞非晚记得在那场记忆的回溯中,天魔出现时,她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忘了,时间太久,早就记不清那时候的感受。”说完这句话,青稚的身影变得更加飘渺,像是一抹轻纱,俞非晚已经快要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青稚突然提高声音,“你看,那边好像有扇门。” 俞非晚顺着青稚指的方向看去,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那里,什么也没有,青稚你是不是看错了?”她过头,还在摇晃的椅子上已经没有人。 只有正在默默抹泪的空青,微风拂动树叶碎落一地光斑。 院子正对俞非晚方向的院墙上出现了一个古朴木门,正是她来时那个。 俞非晚吐出一口浊气,“走吧,空青,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俞非晚揩掉还未落出眼眶的泪。 打开木门,面前是狂暴奔腾的海浪,海面中心一株金色的小树在其中艰难地飘摇。 俞非晚踏进海浪之中,感受着其中的力量,一股力量从她眉心溢出。 汹涌的海水逐渐平静,位于中心的小树迅速拔高,伸展枝桠。 金色的树苗顶着蔚蓝的天空,用力地向上伸展,直到一声极轻的破裂声传来。 海洋、天空、树木所有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一同消失,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对不起——’青稚的呢喃消散在风中。 俞非晚睁开眼,她站在梦灵空间中,四周是她熟悉的各种书籍,一切都是那么地亲切。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封信,展开信纸: “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向你道歉,我还是没办法做到坦荡地面对你。 因为我的自私,你才会遭遇这么多劫难,甚至被从自己的世界被强行带到这里,让你遭遇了这么多的劫难,让你几经生死,这都不是我的本意,当然这不是在推卸责任。 只是我真的没办法,当年为了研究如何化解天魔的感染。 为了清楚地感受整个变化的过程,我以身试验,虽然有了重要发现,但我那时候已经无法医治自己。 为此在友人的帮助下将灵魂剥离,投入异世界多次轮回,以积攒足够的力量。 很抱歉将你拉入这个世界,不祈求你原谅我的自私,但望你能将医治天魔感染之法传授出去。 我将我一生的记忆尽数予你,希望能帮上忙,虽然这不低你所遭遇的万分之一。——青稚”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看到这封信一定会痛骂青稚。 但现在她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在这里感受过鲜活的喜怒哀乐,体验过天魔是如何可恶。 这个世界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有她的爱人,朋友,这是她真实感受过的世界。 仔细地将手中的信折叠回去,“出来吧,我不会迁怒你。”俞非晚朝着左手边的书架喊了一声。 书架后露出的一片衣角动了动,空青小心探出个头,见俞非晚面上真的没有生气才缓缓出来。 “好了,别愣着,找找需要的药草,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俞非晚挽起袖子,干劲十足。 虽然青稚将她记忆全部给了俞非晚,其中也的包括了治疗天魔化的的丹方。 但她那时候的情况已经很严重,最后并没有的完成整个丹药的炼制,只完成了一个大致的雏形。 现在她要继续接下来的炼制,验证这药方是否真实可行。 这可是个大工程,好在有梦灵空间的辅助,否则俞非晚不敢想,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要怎么办。 按照青稚的记忆,俞非晚强行打开梦灵空间的一处密闭空间,里面是青稚封存的一些炼制需要的药材。 复杂的封存阵法下,药材的的药性没有流失太多,大多数都还能用。 俞非晚又继续在她的手镯中翻翻找找,之前逐光为了感谢他们救了他的龟儿子,送了不知道多少药材,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把逐光号的库房搬空。 按照药方清点一番,基本齐全。 经过千年的演变,有些药材名字发生变化,也有些药材几乎已经绝迹。 俞非晚只能按照药性大致找出类似的,一会在炼制过程慢慢试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终一 这个男人好 第104章 终一 这个男人好 试验药方的过程漫长而枯燥, 并不是每一次的试验都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不过好在有青稚的记忆作为参照,关于丹药的具体炼制过程,也算是有迹可循。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 虽然梦灵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流速虽然不同,但即便如此俞非晚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试验。 许多事堆在一块,她得加快速度, 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quot;砰——quot; 又一次地炸炉, 俞非晚将炸炉前添加的药材记录下来, 然后划掉。 紧锣密鼓地开始试验下一次。 梦灵空间中不时传来炸炉的响声, 连绵不绝。 俞非晚越着急, 就越事与愿违。 大脑飞速旋转下, 她也越来越烦躁。 也不知道豆蔻现在头上的叶子长成什么样, 她能不能在结果之前炼制出解除天魔化的丹药。 一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加上时间紧迫,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焦灼不已。 * 而另一边,天魔王城之中, 一切也即将拉开序幕。 自从来到天魔王城之后, 金乌就一直被死死死地锁在天空之上, 温暖和煦的阳光均匀地洒遍王城的每一个角落。 极域一改往常的阴郁, 每日都阳光灿烂, 太阳一直高悬, 从未落下。 居住在王城的天魔也从一开始的惊奇, 逐渐对温暖的阳光感到习惯,而后开始漠视这灿烂的阳光。 豆蔻躲在街巷角落的杂物堆中,看着来来往往的天魔,空气中似乎有某种焦灼的气氛在发酵。 余光里远处遥远的天际线, 偶有如流星一般的光线划过,她知晓那是仙门各家正在往这边赶所留下的痕迹。 这些痕迹距离上次看到的时候又更近了一些,想来他们也快抵达极域王城 而这边天魔的阵法也完善得差不多,即使俞非晚他们一行人有心捣乱,但是就他们的那一点点,实在微不足道。 豆蔻因为头上长出的叶子,整个人的习性似乎都在朝植物靠近,她窝在墙角,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懒洋洋地,一动也不想动,变得很是懒散,与平常充满活力的样子相去甚远。 就在发呆的空隙,豆蔻头顶的叶子又懒洋洋地伸展出一片翠绿的叶子。 有余蹲在一旁的角落里,漆黑的毛发有助于他隐藏在阴影中,身体缩得只有的巴掌大。 他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豆蔻头顶这片可恶的叶子冒出来,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气恼地咬一口毛茸茸爪子捧着的大果子,以抑制从心底冒出来的吞噬一切的‘食欲’。 豆蔻头上现在已经长出两条约莫三寸长的藤蔓,碧绿小巧的叶子挂在发间,精巧的翡翠装饰,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与豆蔻活力的外表格外相衬。 只是想到这藤蔓代表的是豆蔻的生命,当藤蔓走向终点开花结果的时候,也是豆蔻生命走向终点之时,有余一阵恐慌,自相遇那一天起,他从未想过会有与豆蔻分开的那一天。 有余一边啃果子,一边直勾勾地盯着豆蔻头上的叶子。 又是一队风尘仆仆的天魔进入王城,这是豆蔻他们守在这里看见的第十七队天魔。 每一队差不多有三四十人,豆蔻听着这些天魔的谈话,无一不是被突然召回,所以只能放下手头的事,紧急往王城赶。 豆蔻看着接连入城的天魔,小声地对有余嘀咕:“召回这些天魔是为了对付其他来天魔王城的仙门人?这是怕了?” 有余转头瞥了一眼那些行色匆匆,手里抬着一箱箱沉重物品的天魔们。 漆黑的木箱上贴满朱红色符文,阳光下这些符文反射出异样的光彩,像是活物般,在符纸上游动。 这应该就是图南让他们守在这里想要阻拦的东西。 豆蔻与有余默契地对视一眼,有余立即将捧在爪中的果子扔掉,力道之大,果子直接嵌入坚硬的石墙中。 有余的身形极速膨胀扩张,黑色的身躯膨胀开,像是一片黑色的云朵从狭窄的巷子突然弹出。 那些抬着箱子天魔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有余连人带箱子一起吞入口中。 片刻后这些被吞下的天魔又被嫌弃地吐出。 豆蔻抱住有余粗壮前爪,与他一起快速离开犯罪现场,只留下一地晕头转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天魔。 那些贴满符文的箱子让有余体内一阵翻滚,隐隐透出的阴邪气息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豆蔻敏锐地察觉,有余在奔跑中有明显地停顿,气息也较之前变得急促。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句,豆蔻很肯定有余受伤这件事,语气听起来很是焦急。 “这点小伤,我根本不放在心上。”说着,身体向前一个翻滚,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有余反应极快地将豆蔻护在怀中,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摩擦,带起一大片浓厚的烟尘。 烟尘散去,云漓的身影出现在有余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的云漓,为了更加清晰地看清眼前人,有余两只眼睛努力地往中间靠拢。 “师兄?你来了?师傅呢?”有余迫不及待地询问,希望在自己眼中无所不能的师父,能够抑制豆蔻情况的恶化,为他们带来好消息。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云漓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师父的去向。 有余的黑色毛耳朵失望地不住往后撇,显得失落极了。 豆蔻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有余毛茸茸的胸前钻出来,看见云漓惊喜道:“大师兄!” 云漓见到豆蔻先是一笑,视线落到她头顶碧绿的叶片时,表情转为凝重。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云漓转头看向那被锁在半空的三足金乌,问题怕是出在这里。 因为极域王城的太阳不曾落下,豆蔻头上叶片的生长也在加速,几乎是他所预计的两倍。 按照这样的速度生长下去,豆蔻的生命会极速走向衰亡。 云漓心念一动立即双手掐诀,灵力汇聚到他指尖,指尖画着复杂的图案,所有的线条凝成一条线,一个完整的符箓样式出现在豆蔻面前。 符箓化作流光嗖地一下钻入豆蔻眉心,一股冰寒的力量扩散开。 一片小小的星云笼罩在豆蔻头顶,自成一片小天地,感受到黑夜的来临,豆蔻头顶叶片的生长终于放缓。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他们还是得快些找到正确的方法,彻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云漓环顾四周,“小俞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他还以为他们几人会在一起行动。 豆蔻茫然地摇头,她也不清楚小鱼他们二人的动向。 图南只是将她和有余从笼子里救出,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蹲守带着箱子回来的天魔,并阻止他们。 “有图南在,小鱼不会有危险。”豆蔻肯定地说,图南对俞非晚如何他们都有目共睹。 云漓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太多,他在外面消息灵通,知道的比豆蔻他们多,自然不会像她这样乐观。 现在这样风雨欲来的情势下,谁都没有办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们只能尽力保证自己,况且不知道这极域王城的主人在打什么主意,将这么多仙门之人聚集到此处。 只是简单的询问,云漓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极域王城的情况比他想的要更复杂,也棘手得多。 现在其他仙门之人已经陆续抵达,云漓也只得先去广场与大部队汇合。 虽说小俞之前已经将警示发了出来,他也照实告诉其他人,但总有人不信邪,觉得她一个小弟子没见过世面,小题大作。 仙门与天魔之间的斗争已经已经数千年,自认为他们对天魔的了解已经足够充分。 况且经过数十年前那场伤亡惨重的天魔暴乱,天魔伤亡惨重,他们自大地认为现在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不过云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总有人认为,上次赤日秘境之事,只是他们不够谨慎才着了天魔的道。 这次他们皆是有备而来,自然不足为惧。 当然也有谨慎之人,将他的提醒放在心上,暗中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高空之上,各种飞行法器闪过,各色灵力呼啸而过,带着响亮爆破声,在天幕上划出明亮的痕迹。 云漓带着有余他们赶到之时。 广场上各处都分布着天魔,他们似乎是按照特别的阵型而排布,组成十分特殊的图案,他从未在焚天大陆现有的典籍中见过。 云漓不死心地再三在记忆中搜寻,想破头都未曾找出与之相似的阵型。 这样的绘制方法与焚天大陆上所存阵法,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观其他仙门之人,他们似乎也对这个阵法一无所知。 仙门大部队已经到达,乌泱泱的人群在天空之上形成半包围之势。 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天魔们。 飞虹剑宗之人站在最首的位置,脚踩飞剑,排成一柄利剑的形状,一众弟子身上的剑气凝聚在一起。 一柄巨大的剑影立在他们身后,凛然剑气直冲云霄,仿佛劈天灭地之势,锐利而不可挡,气势骇人。 其他宗门也各显神通,这样一片片立于半空,将这片广场包围起来,看起来颇为有压迫感。 各大宗门严阵以待,几乎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只求气势上足够有威慑力。 “将我仙门弟子交出来!”浑厚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惊雷一般响起,震得下面一些实力较低的天魔立即七窍流血。 其他弟子附和的声音排山倒海地传来,整个广场被各色灵力强势包围。 成片的灵力威压向下压去,被锁在空中的金乌啼叫一声,尖锐的鸣叫伴着不灭的火焰落下。 广场升起炙热的火焰,火焰沿着特定的纹路游曳,缓缓地向远处延伸。 广场中央,火焰的中心闪过一道黑芒,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男人突兀地出现。 他一出现,本来气势落于下风的天魔们顿时士气高涨。 “各位,真是好久不见。”男人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扫过气势逼人的各仙门长老。 身体向后倾倒,一个黑色的荆棘王座浮现,带着男人的身体浮向半空。 各大宗门包围的中心,只有他这么一个单薄的小黑点,但却丝毫不容忽视。 坐在漆黑荆棘王座上的男人轻轻抬手,惨白的指尖溢出一丝漆黑的灵力,各大仙门制造的灵力威压就像泡泡般破裂,显得那么地不堪一击。 灵力碎屑如星点般落下。 豆蔻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头上的叶子差点因为应激立起来。 不由感叹,好强,这个男人好强。 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将这样庞大的威压破除,这样轻描淡写就将局势掰了回来,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豆蔻也不禁疑惑,这样厉害一个人,不该籍籍无名。 在数十年前的那场席卷焚天大陆的天魔暴乱中,为何没有听过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终二 。。。 第105章 终二 。。。 俞非晚紧赶慢赶, 终于匆匆炼制出了一锅成功的丹药,但是关于丹药的效用还有待考证。 为了这一锅丹药,俞非晚几乎耗尽自己的灵魂之力, 整个人现在有些精神涣散。 这大概就是网游里形容的,蓝条空了的感觉吧。 俞非晚离开梦灵空间,一睁开眼正对面是个巨大的神像, 十分眼熟。 这里她曾和图南来过。 高大的神像悲悯地低垂着眼, 从底部向上蔓延的黑色裂纹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 正在快速生长, 现在这棵树已经长到神像腰部的位置, 并且还在不停地往上攀爬。 山洞轻微摇晃着, 细细碎碎的小石块不停滑落。 俞非晚不再耽搁, 立即从手镯中掏出一只纸鹤。 纸鹤落地咻地变大, 那大小正好可以承载俞非晚一人。 她乘着纸鹤飞出去,朝着极域王城的方向望去, 那里陆续出现各色的灵力光团,将那片天空渲染得格外绚丽, 霞光灿烂, 像是五彩祥云挂在天边。 俞非晚知道那是仙门各大宗门已经到了极域王城。 一路疾行, 路过图南父母所在的驻地时, 俞非晚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从上面望下去, 空空荡荡, 看不见一个人影。 与之相同的是,她路上看到的其他村子也是如此。 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远处天际线,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移动,卷起的烟尘宛若一场巨大的沙尘暴。 俞非晚也顾不上其他什么, 快速地朝着广场赶去,期望能够在豆蔻恶化之前赶到。 而且她与乌鸦有过约定,万一乌鸦以为她违背约定,到时候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让整个局面变得更糟糕,这可就不妙。 俞非晚的纸鹤刚靠近广场边缘。 一阵巨大的气浪迎面拍来,像是点点发光的星屑从上方落下。 俞非晚可怜的纸鹤混在其中,碎成一片片纸屑,洋洋洒洒飘落。 在急速的风声中,眼看自己就要面门着地,俞非晚连忙一掌拍向地面,利用掌风减缓落地时的冲击力。 俞非晚好不容易站稳,一簇火焰蹭地从她面前的刻满符文的石头中冒出,滚烫的气浪差点将她眉毛点燃。 四周冒出滚烫的火焰,这些火焰构成奇怪扭曲的符文。 俞非晚试图认真地去辨认这些扭曲的符文,只是看了一小会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她连忙转向其他地方,不再试图辨认这些火焰符文。 在俞非晚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广场中央那个被包围的黑点。 她快速朝着锁住三足金乌的锁链之处而去,其他人已经完成他们的部分,现在应该只差她这最后一环。 希望一切还来的及。 俞非晚身上的天魔伪装还在,穿行在整齐排列的天魔之中,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没到突兀的程度。 其他天魔纷纷猜测,她身上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完成,反倒还会主动避让她。 一路畅通无阻,俞非晚用最快的速度前行。 禁锢金乌锁链连接着阵法之中三处关键之地,俞非晚朝着离她最近的那个快速跑去。 半空中一个黑点直直地扎向她,目标明确,丝毫没有犹豫。 粗嘎的声音响起,“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乌鸦站在俞非晚的肩膀上,尖利的鸟爪抓在她肩膀上,只要它一用力就能刺透她的肩膀,将她的肩膀戳出几个血洞。 俞非晚用手拨开它的爪子,有些急切地问:“我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刚刚有点事耽搁了,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乌鸦抬头看了看那个被包围在一片灵力威压之下的黑色虚影,阵法几乎已经完全被催动,尽管有那么几处不太完美的地方,但也并不妨碍。 “再晚一点,你也就不用来了。” 俞非晚顺着乌鸦的视线看去。 金色的锁链一头紧紧地系在一块三人高的石碑上。 石碑上刻画着人族祭拜太阳的场景,人们或唱歌、或跳舞,这样欢快的场景篆刻在一块纯黑的石碑上。 在这浓稠的黑映衬下,石碑上刻画的人都似乎透出一股诡异的阴邪之感,欢快跳动的小人似乎要从画中蹦出来。 石碑下一团黑动了动,俞非晚这才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 宽大的黑袍将他从头到尾笼罩其中,纯黑的石碑与他几乎融为一体,要不是他动了一下,俞非晚一时间还真难以在这一团黑中,分辨出他的身型。 从石碑的另一边走出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俞非晚,别装了,你的伪装已经被我识破。” 俞非晚看着俞悦得意的面庞一时无言。 “我就说她有问题,现在你信了吧?”俞悦扬声道,为自己先他一步看出俞非晚有问题而感到的得意。 黑袍笼罩下的周祺一言不发,一阵沉默。 俞悦并不在乎他的反应,不再多言,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俞非晚所化身的天魔,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笑。 俞悦划开手掌,鲜红的血液滴落,血液在地上流动形成一个奇异的符号流向黑色石碑。 黑色石碑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石碑上的图案旋转缠绕在一起,这些线条逐渐形成一个旋涡形状,在石碑上慢速转动。 一只只餍兽从其中蠕动着爬出,黑色石碑扭曲线条中密密麻麻全是餍兽猩红的眼睛,紧迫地盯着俞非晚。 猩红眼中满是对她的渴望,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的渴望。 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碰到俞悦。 说实话,俞非晚觉得自己对她已经足够宽容,她之前这么害自己,她也只是小惩大诫。 她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她,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咄咄逼人。 俞非晚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餍兽很快就将俞非晚包围起来,一只只餍兽对她流下垂涎的口水。 “说实话,除了我代替你做了几年俞家大小姐之外,我应该没什么对不起你,但那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当年被抱走的时候我也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婴孩,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为何要对我这般穷追不舍?”俞非晚看向因为愤怒一脸扭曲的俞悦,满脸不解。 “哈,真是好笑,你知道吗?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俞悦歇斯底里地说着,鲜血顺着手掌向下滴落,将她洁白的裙摆染上鲜红印记。 “他们要抓的人是你,我被当成你,才会被天魔带走!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该死!”俞悦死死盯着俞非晚,恨不得从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现在你跟我说,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可笑至极。”俞悦也是近日才想清楚这些关窍,她用了两辈子才弄清这件事,她这一生的波折起伏,都是拜眼前的俞非晚所赐。 前世她曾偷听到。 她被天魔掳走这件事,并不是一个巧合,或是她的命不好。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因为一个预言,俞家大小姐会是炼药天才,能够控制餍兽,会成为他们计划中变数。 俞悦曾以为那预言中的一切说的是她,但直到在赤日秘境之中,俞非晚轻而易举地炼制出可以消除火毒的丹药。 一个念头闪过,她被天魔掳走以后,俞家的大小姐不就是俞非晚。 那个预言也可以对应在她身上。 一切她曾遭遇过的苦难齐齐涌上心头,这些本是俞非晚该承受的都落到了她身上,这一切都拜她所赐。 “杀了她! 将她撕成碎片!”俞悦厉声道。 围绕着俞非晚蠢蠢欲动的餍兽们立刻迫不及待地朝她扑过去,一点也不带迟疑。 铺天盖地的餍兽,像是一张黑色的大网。 刚才还立在俞非晚肩上怎么赶也不走的乌鸦,立即振翅离开,生怕被波及。 这只臭乌鸦还真是现实,大难临头跑得倒是挺快。 立在俞非晚身旁的十五化作一道冷光窜出去,剑气所到之处,餍兽就像是秋天地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下。 俞悦见状只能不停地放血维持石碑的运转,源源不断地餍兽被从石碑中放出来。 周祺只是冷冷地看着俞悦这不要命的疯狂举动。 他的职责只是守卫这座石碑,他才不会为了这种事赔上自己的性命。 现在有她站出来,他自然乐见其成。 他还要积攒力量,将那个寄居在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彻底消灭。 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与他共生,他一定不会再借助那个躲在玉佩中东西的力量,以至于现在和他共用一个身体,时刻面临着被他彻底替代的风险。 “不要妄想将我赶出你的身体,现在你我灵魂一体,我有事,你也逃不掉,哈哈哈。”较为沙哑的声音的从他口中传出,古怪的笑声从黑袍缝隙溢出。 好在外面的乱作一团,根本没人注意到他黑袍下的这点异常。 看着源源不断的餍兽,俞非晚目光落向俞悦还在流血的手腕。 不先把俞悦解决这一切都不会停止,在她血流尽之前,这些餍兽都会不停地冒出来。 她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她在这里周旋。 放心地将自己背后交给十五,俞非晚抛出大量的折纸青蛙,这些折纸青蛙活灵活现,两人高的折纸青蛙伸出长舌一卷,好几只餍兽被卷走。 在这些纸物帮助下,俞非晚很快就在餍兽堆中杀出一条路,距离石碑也越来越近。 俞悦见状有些着急地一脚踹向周祺,“你也别愣着,要是这石碑出了什么事,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在俞悦一脚踹过来的时候,周祺身形一闪,让她踹了个空。 俞悦一个踉跄狼狈地扑在地上,头恰巧撞上石碑整个人陷入昏迷。 “俞悦,我可不是你的手下,你没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周祺冷冷地看着俞悦。 没了俞悦的操纵,石碑上的旋涡停止转动,餍兽不再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 周祺没有得到回应,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晕了过去,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 餍兽的数量不再增加,俞非晚突围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乌鸦在他们头顶盘旋,找机会破坏锁链。 但只要石碑还在,它就无法触碰这条可恶的锁链。 尽管有俞非晚他们的帮忙,在阵法上做了一些小破坏,使得阵法对他原身的约束弱了一些,让他有能够操作的空间。 但还是不够,只要锁链存在,他就无法真正地自由。 他直到被锁住才明白,能自由地选择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他不想再以这种肮脏的方式存在,这不是他期望的活着。 俞非晚终于突破重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黑袍笼罩的身影就已经窜到她眼前,森白的死气化作长剑迎面落下。 她急忙一个翻滚躲过,肩膀被锋利的剑气擦过,阴冷的死气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突如其来的阴寒让俞非晚差点被冻成冰雕,躲避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一股无形火焰被催发,火焰小人立于俞非晚肩膀上,火焰扫过全身,股阴寒之气还没来得及作乱,就消失一空。 火焰小人心疼地伸出手摸摸俞非晚变得苍白的脸颊。 感受到俞非晚受伤,飞剑十五唰地窜过来,朝着周祺砍去。 莹白的剑气带着淡淡生机的绿意,剑柄上绿叶愈发地鲜艳欲滴。 周祺满是死气的剑碰上十五充满生机的剑意,死气被消融,他的剑顿时便失去一半的威力。 不过周祺怎么说也是飞虹剑宗的得意弟子,于剑道之上的造诣肯定是高于俞非晚这个半吊子。 剑气汇聚成的虚影浮现在周祺身后,森然剑气荡开将他身旁的一切铲除,包括不慎闯入他剑气范围的餍兽,脸地上细小的凸起也是难逃剑气。 趴在地上昏迷的俞悦也被他的剑气所波及,身上多了几道伤口,剧烈的疼痛将她从昏迷中唤醒。 有了鲜血的供应,石碑又运转起来。 她忙不迭地往后爬了几下,躲过周祺剑气萦绕的区域,想要脱离石碑的范围,再这样失血下去,她会死的。 俞悦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丹药,疗伤补血都一齐上,生怕晚了自己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 只是她看着俞非晚游刃有余地与周祺交手,手不禁抠紧了地面。 她记得最开始她还是个废材模样,短短这些时日,她自认为自己进步飞快,居然还是被她压一头。 既然有她存在,又为什么要有俞非晚,这一切都乱套了,与她上一世的记忆完全不同。 为什么她重活一世还是无法活成她想要的样子。 俞非晚双手凝聚火焰,在面前形成一个火焰盾牌,用以抵挡劈向她的巨大剑气虚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终三 剧烈的气浪 第106章 终三 剧烈的气浪 剧烈的气浪向四周震荡, 火焰四处溅落,锋利的剑气碎成一片片。 残余的剑气碎片划过俞非晚脸颊,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脸侧流下, 鲜艳而妖冶的颜色在白皙肌肤映衬下格外显眼。 俞非晚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揩去脸颊上的血渍,眸光冷淡地看着周祺。 厚重的黑袍被破碎的四散的剑气划开。 溅落的火星将他的黑袍变得破碎不堪,露出其下掩藏的骇人模样。 俞非晚被他的真实面目吓一跳。 周祺现在的样子。 简直已经不像是一个人, 更像是一个杂糅的怪物, 充满诡异与邪恶。 他脸上最为显眼的还是那脸颊上黑森森的洞。 周祺脸颊左侧上有一张没有嘴唇的嘴, 其中只有两排整齐排列的牙齿, 反射着泠泠寒光。 那张嘴微张着, 隐隐发出嘶嘶的声音。 而在周祺肋间隐隐有一双手的雏形, 向外伸张着, 像是要撕开他的身体, 破体而出。 周祺狼狈不已地躲闪着俞非晚的目光,试图遮掩自己的怪异。 但在明亮的日光下, 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没了黑袍的遮挡,他的怪异、自卑一览无遗。 他早已不是清风朗月的翩翩少年郎。 他狼狈遮挡着, 最终发现只是徒劳。 俞悦目光惊恐地看着周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 周祺终日黑袍不离身。 他现在的样子, 看着比那些天魔更加诡异。 她原以为周祺是为了谄媚天魔的王。 毕竟也有很多天魔为效仿而做这样的打扮, 以表达自己对王的崇敬。 俞悦没想到这厚重的黑袍竟是为了掩藏这样一幅景象。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远离他, 不自觉出声道:“怪物……怪……物。” 俞悦竭力远离着周祺,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东西的举动。 这避之不及的模样彻底将周祺脑海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扯断。 他双目赤红地瞪着俞悦, 手中剑尖一转。 “杀了她,把在场的人都杀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异常。”周祺脸上那另一张嘴一张一合,迷惑性地低声蛊惑。 俞悦因为刚才放血, 失血太多,整个人无力地向后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直到后背抵住石碑,再也没有后退的空间。 “周祺,你敢!”俞悦惨白着一张脸,慌忙聚集灵力,若是他真的动手,她也不是吃素的。 趁着他们二人狗咬狗的契机,俞非晚与乌鸦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十五随着俞非晚心念而动,如银光一闪快速地划向缠绕着黑色石碑的锁链。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人心生烦躁,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乌鸦见状扑棱着翅膀,耀眼的金光自他头顶扩散,羽毛褪去漆黑的颜色,自腹部的位置逐渐生出一条腿,金色的羽毛熠熠生辉,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 乌鸦褪去伪装,显露出本体三足金乌的模样,整个化作一颗赤红的火球,狠狠撞上诡异的黑色石碑,金色的火焰顺着锁链快速向上窜去。 锁链瞬间化为一条火龙,呼啸着向上卷去。 瞬息之间便已与挂在半空的本体汇合,赤色的火焰将天空染成瑰丽的颜色。 直到脸上映上红光,周祺与俞悦才回过神来。 此时已经根本来不及阻止俞非晚,他们现在也顾不上这件事。 俞悦现在只想脱周祺的攻势,而周祺被他体内残魂蛊惑,一心只想杀人灭口,早已失去理智,变得疯狂不可理喻。 二人之间胶着着,眼下局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金乌的力量、剑气、以及黑色石碑,三方力量相互碰撞。 迷乱的旋涡从石碑上缓缓荡开。 石碑上那自下而上的裂缝的逐渐蔓延,其上怪异奇怪符文被逐渐点亮,像是活了过来,动作怪异地石碑上游走。 俞非晚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撞得连退几步,四周那些魇兽被石碑上的旋涡吸了进去。 周遭顿时空旷,只剩下艰难运转着的阵法的细碎声响。 石碑上的锁链哗哗作响,极具破坏性的力量顺着锁链向上攀爬,锁链发出破碎的哀嚎,上方传出隐隐碎裂之声。 由着这边的变故,连锁反应一般朝着位于锁链中心的三足金乌而去。 广场中心,炽烈燃烧着的金乌前面。 黑袍人凤岐又慵懒地坐回王座之上,云淡风轻地便阻止了仙门众人的攻势。 感受着三足金乌突如其来的异动,凤岐余光漫不经心瞥了俞非晚的方向,随后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不过蝼蚁,掀不起什么风浪,就让他们再蹦跶这么一会儿。 凤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些仙门之人诧异的神情,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目光准确地落到隐在人群之中的凤稷身上。 真是没想到他的好哥哥居然能从死生之地回来。 不过一切木已成舟,他就算回来,也无济于事。 当年要不是他,计划早就成功,他何至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我劝你们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新世界到来已是既定的事实。”凤岐单手撑着头,语气淡然地宣告着。 在他之下那些天魔满心激荡,士气大振,振臂高呼附和着凤岐,整个广场几乎被天魔的高呼淹没。 反观仙门这边则显得有些惨淡,他们声势浩大的攻击,被凤岐就就这样轻飘飘地破解。 显得他们这样气势汹汹地上门,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但最为可怕的是,他们的敌人竟已悄无声息地强大到这般地步,不禁为之感到惊恐。 阵法中燃烧的火焰逐渐转变为黑色,粘稠的黑色火焰涌动着,像是有某种奇异的生物即将从里面挣扎而出。 阵法闪动,伴随着火焰的律动,广场上突兀地响起沉重的心跳声,清楚明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如擂鼓,压得人喘不过气,修为较低的弟子们已经有人的七窍流血。 身体鼓胀像是被吹破的气球一般炸开,血肉横飞,化为一阵血雾,让旁边毫无防备的其他弟子大惊失色。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消散。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一时间人心惶惶。 人群骚动,本来严密排列的阵势出现疏漏,仙门这边气势大跌,显露出些许颓势。 “封闭听觉!”伴随清脆的高喝,一道红色的身影疾速闪过。 凌厉的剑势破空而出,狠狠划下如白虹贯日,那惑人心魄的心跳声豁然停止,只余下一地骇人的寂静。 银白的流光划过,图雅稳稳地停在飞虹剑宗一干人等前方,眼神犀利地直视着前方的凤岐,略带嫌恶地开口:“好久不见,你这样的渣滓果然长命。” 对于图雅的挑衅,凤岐一贯平静外表出现了些许波动。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凤岐话音未落,他身后燃动着的金乌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将他还没说完的话遮掩了去。 随着金乌尖锐的声音,广场上蓬勃燃动的黑色火焰变得平静,只剩下繁复的阵纹缓慢地流动着。 炽热的金色火焰顺着一条锁链向下蔓延,流向广场边缘的三个角落。 此刻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俞非晚所在的角落,但俞非晚本人此刻毫不知情。 系在黑色石碑上的锁链变得通红,不停地往下滴落被烧成红色的液体。 乌鸦化作的金乌之力,几乎将这锁链融化,坚硬的锁链变得柔软起来。 俞非晚手持十五,剑尖飞快扫过石碑,淡绿色的剑气在石碑上画出乌鸦教给她的符文,符文一点点成型,空气中缓缓凝聚气一股磅礴力量。 灵力大量倾泻,俞非晚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 从内到外的空乏虚弱之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有些站不稳,只能倚着十五艰难地站立。 俞非晚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犁了一天地的老牛,如今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淡绿色的符文落在石碑上,像是带着剧烈的腐蚀性,俞非晚仿佛能听见刺啦刺啦的声音。 原本石碑上刻画的那些小人,此刻正惊恐地到处逃窜,扭曲的线条在石碑上四处游走,无声地嘶吼着,想要逃离石碑空间。 淡绿色的网将他们罩住,让他们无法逃离,只能与这石碑一同化为飞灰,只余淡淡青烟。 黑色石碑在火焰与剑气的侵蚀下,逐渐变得苍白腐朽。 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拂过,原本坚实的石碑华为一抹灰烬。 在俞非晚面前轰然倒塌,只余下一地狼藉。 失去此处的掣肘,束缚着金乌的力量大幅减弱。 悬于半空的金乌得到这片刻的喘息,旋即集中力量,将其他束缚它的石碑一一祛除个干净。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电光火石只间,一切已成定局。 没了束缚的金乌获得自由,升向高空,脱离束缚的身体也在一寸寸消散,化作漫天璀璨烟火。 金乌看向天空,看向它向往的自由。 它终于不用被束缚,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结局,它现在是时候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它早该归于天地。 没有了金乌力量的供应,此间的阵法威力也随之减弱,凛凛黑色火焰逐渐平静,冒出一阵后力不济的黑色烟雾,像是最后的哀嚎。 俞非晚陡然松懈下来,这才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 这些视线有如实质,将她自上到下打量了个分明。 这其中最为明显的,还是那个来自荆棘王座之上那道视线。 视线投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 俞非晚紧绷着,耳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视野中那坐在荆棘王座上的黑袍人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一根细小的黑色尖刺直冲俞非晚的面门。 银白闪过,一条粗壮的长尾将那根尖刺卷走。 尖刺无声消融在那条无暇的尾巴上留下焦黑的印记。 “凤岐,不要继续执迷不悟,收手吧。”凤稷随手抚过长尾上的痕迹,光芒一闪,焦黑痕迹立马消失。 凤岐冰冷的目光转移,俞非晚这才又重新获自由,她稍稍松了口气,后怕地轻抚胸口,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执迷不悟?凤稷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这里最没有资格教训我的人是你。” 一直悠闲坐在荆棘王座上的人突然站起来,黑色的袍子下显露出一截金色的蛇尾,除了颜色那尾巴与凤稷如出一辙。 任谁都能一眼瞧出他们之见的关系非同一般。 “本来还想多戏耍你们一番,现在看来没有必要。”随着凤岐的话音落下。 那原本已经停止的阵法再次运作起来,比之前更加快速,顷刻之间阵法就已经全部运转起来。 好似失去金乌的力量,似乎对这个阵法毫无影响,甚至阵法的运行变得更加顺畅。 “你们是打定主意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凤岐疑惑地看着凤稷与图雅,他实在看不懂他们,这样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就不珍惜。 为了这么一群废物,这样执迷不悟,真是愚不可及。 “什么崭新的天地,只不过是你为了达成一己私欲,找的借口罢了。”图雅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从前或许还会被他道貌岸然的模样所哄骗。 俞非晚躲在凤稷身后探头张望,也不知豆蔻现在如何,只希望她头上枝条还没有结果,一切都还来能挽回。 豆蔻站在有余头顶,透过繁茂的毛发朝着远处张望,轻易地就找到了此刻位于风暴中心的俞非晚。 转过头去刚好与俞非晚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凤稷在与凤岐对视的空隙中,背在身后的手朝俞非晚挥了挥,示意她离开此处,这里的一切交给他就好。 俞非晚在他身后点点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离开。 她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自知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这个时候听话的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在这里反倒需要他分心照顾。 趁着他们对峙的机会,她自以为不起眼地悄悄离开,朝着豆蔻的方向奔去。 俞非晚的目光则还在人群中不断搜寻,图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怎么都没有在人群中见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俞非晚只能将担忧埋藏在心底,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豆蔻轻拍有余的脑袋,有余会意地朝着俞非晚的方向奔去,行走间扬起的劲风将豆蔻已经长到肩膀的枝叶带动。 鲜嫩充满生机的的绿色枝条高高扬起,若不是那枝条是从人的头顶长出来,也不失为一番靓丽景色。 但在极域这片不是黑就是白的土地上,格外显眼。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不能说是十分诡异,但也有九分。 他们这个奇异的组合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大大减轻了俞非晚的压力。 隔着这么一段距离,俞非晚也能看出豆蔻脸色的苍白,那种失去鲜活颜色的苍白,褪去鲜活的色彩,变得灰败。 这是俞非晚第一次见到豆蔻这样苍白,她还是喜欢她原本健康的麦色,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俞非晚目光从豆蔻脸上落到她发顶那个细小花苞,柔嫩的花苞瑟瑟地缩在叶片之间。 俞非晚心中一紧,豆蔻天魔化的进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快得多。 他们几个小人物之间发生的插曲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凤稷他们吸引了去。 俞非晚不时能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不少年轻的弟子悄悄询问:“这个持剑的女人是谁,好强。”诸如此类的言语。 这时旁边一些比较有阅历的老人就会颇为怀念地说:“这是曾经的第一剑仙图雅,她可是差点成为飞虹剑宗宗主的人,只是不知道怎的,就突然销声匿迹。” 望着人前那个红衣猎猎的身影感慨道:“她还是一样的强大,一如当年。”这人语气突然激动起来,“不,她比当年更甚。” 图雅消失得太久,以至于很多人已经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因为她的出现,最为慌张的还是那个站在飞虹剑宗为首位置的那人。 他惊异地望着图雅,她怎么回来了,她居然回来了。 面上强装镇静,但心中惴惴不安,害怕当年的事就此暴露,也不知她是不是已经清楚内情。 另一边俞非晚与豆蔻成功汇合,她还来不及将气喘匀,连忙拿出她炼制好的丹药,催促豆蔻将服下。 “快,这是我炼制的丹药,你试试。” 俞非晚并没有太详细地介绍手中丹药的作用,但豆蔻一听就能知道她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就拿过她手中的丹药咽了下去,没有丝毫迟疑。 但其实她心中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连她心中神通广大的师父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光靠小俞又能有什么办法。 有余与豆蔻心中的想法差不多,但心中又隐隐期盼一个奇迹的出现,他难以接受豆蔻是这样的结局。 她这样好,不应该变成那样。 云漓姗姗来迟,看着俞非晚递出的丹药,若有所思。 丹药上金色的纹路代表了丹药的品阶,这显然已经超越地阶水平。 空气中隐隐的丹香,光是闻着便觉得沉疴顿消,身体轻松许多。 云漓看向俞非晚,心中略感欣慰,那本书托付给她也算是没有错,他没有辜负师父所托。 师父对于那本书如何看重他最清楚不过,而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天骄,最终这本书却选择了俞非晚,这足以证明她的特别。 或许她拿出的这个丹药,真的可以解除豆蔻的天魔化,让她回归一个正常人。 不自觉间,他看着那颗丹药的眼神变得炽热。 炽热到俞非晚难以忽视。 面对俞非晚他们三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这才恢复寻常的模样,笑着朝俞非晚打招呼揶揄道:“好久不见,不知道小师妹准备好付我的诊费了吗?” 俞非晚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欠他诊费没有给。 不得不说,经过他这样一打岔,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许久不见的陌生感也迅速消弭,恢复到在灵犀镜上时交谈的轻松感觉。 褐色带着金纹的丹药入口,还未尝出什么味道,就快速消散。 豆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口白水,就连一丝药味都没有留下。 她都不禁咂巴着嘴疑惑,她真的吃了丹药吗? 丹药下肚,无事发生,豆蔻头上的绿色枝条依旧迎风悠扬地飘荡。 俞非晚有些怀疑人生,纷繁的念头不断地冒出,难道是她炼制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她少了什么步骤? 还来不及仔细思索,一阵地动山摇,地上裂开一道又一道漆黑无底的裂缝,其中闪过无数双浑浊的眼睛,这些密密麻麻的眼睛突然同时睁开望向在场的众人。 污浊的瞳仁转动着,目光齐齐锁定俞非晚。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锁定,俞非晚寒毛竖起。 这些眼睛为什么都看向她?她不自觉后退一步。 远处凤稷与凤岐所在之处爆发两个刺眼的光团,金银交织之间,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黑色杂质。 那一丝黑色的杂质,悄无声息地钻入凤稷的身体,而他本人却无知无觉。 那边打得火热,俞非晚他们这边也不遑多让。 俞非晚本以为失去三足金乌力量支持的阵法已然难以运转,但现在阵法依旧如常运转,并没有失去支撑。 她费尽力气放走三足金乌,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对破坏阵法起到任何的作用。 顺着这些缝隙,一个个类似于人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浑身漆黑,只有一只硕大而浑浊的眼睛在面部不停地转动,贪婪地逡巡每一个人,粘稠的液体不断地滴落。 “师弟小心!” 突然一处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众人目光追寻声音而去,只见一个弟子突然被黑色的人形怪物整个包裹。 图雅立即反应迅速地提剑砍向那个黑色人形怪物。 剑气划过,那个人形怪物被劈成两半,光滑的切口处无数黑色的触须不停扭动着,又挣扎着重新将那个弟子包裹住。 发出像被腐蚀一般的滋滋声,地上只留下一滩漆黑的液体。 这些液体流入地上如毛细血管一般的缝隙,所有的痕迹立刻消失不见。 那个人形怪物缓缓滑落,那名仙门弟子俨然变成没有理智的天魔,浑身布满黑斑,双目赤红。 短短一瞬,这名弟子已经被转化成一个最低等阶的天魔。 他本能地开始寻找食物,最好不过的食物,当然是这些看起来新鲜水嫩的仙门修士。 他猛地扑向自己曾经的同门,全然不见同门之谊,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这样的事不停地在各处发生,每个宗门之中都在接连不断地发生,场面一时间难以控制。 被这些转化的天魔伤到的弟子又会开始转变为天魔,而最开始转化的天魔,在成功转化其他人之后会逐渐变得更强。 漆黑的裂缝中不断地爬出这样怪物,而在场天魔也不甘心落于这些新生的天魔之后,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错过今天这个机会,他们下一次进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多年对峙,人族这边也积累了不少对付天魔的方法,也不至于太过落于下乘,双方也算是有来有回。 最主要的战场还是在凤稷那边,他们那边的结果才能决定这场混战最终的结果。 俞非晚看着这些阵法中源源不断冒出人形怪物。 这些怪物似乎没有具体的样子,除了一双眼睛,其他部位都是模糊的,让人看不真切。 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魇兽,只不过这些怪物看起来比餍兽要更加厉害,具备基本的人的模样。 四周的缝隙不停地向外输送这些怪物,就算一开始还应付得来,但这样数量庞大的怪物,以及不断有弟子被转化,此消彼长之间,人族逐渐出现颓势。 俞非晚在这些怪物之间左右腾挪,不断试图找寻他们的弱点,余光还不忘关注的豆蔻的情况。 俞非晚一边用丹药补充体力,一边试图破局。 她拿出一瓶丹药,紫黑色的丹药带着一股不算好闻的味道。 顿时俞非晚周围百米范围之内的人形怪物同时转向俞非晚的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中的丹药。 它们此刻模样与被餍兽吸引状态如出一辙,俞非晚的手往哪边移,他们的目光就转向哪边。 看起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动物,竟然显得没有那么可怖。 图雅显然也观察到了俞非晚这边的情况,立刻吩咐下去。 一时间大量的怪物被引走,但这丹药对于天魔或者正在天魔化的人来说并没有作用。 但这也让人族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俞非晚看向那些拿着丹药瓶子的人,怪不得他们驻地人去楼空,原来人都到了这里。 这一刻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这极域之地原住民与这些仙门之人倒也还算和谐。 俞非晚稍稍放松警惕,突然旁边一道人影闪过。 “小心。”身体被猛地扑倒。 “嘶——” 俞非晚被豆蔻压在身下,眼中只有她后背上那清晰血色爪印。 俞非晚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检查豆蔻的伤势,“豆蔻!” 顺着她背部的血痕,黑色的线条开始像四周扩散,豆蔻身上出现明显的黑色纹路,这是她在转化为天魔的征兆。 她头上那绿色的枝条又开始快速地生长,眨眼间就到了及腰的位置,头顶的花苞也绽开了些,云漓隐藏的阵法破碎,无法再抑制豆蔻头顶枝条的生长。 有余愤怒地看向那个伤到豆蔻之人。 俞悦一头乱发,身上的白衣几乎被血以及不知名的污渍浸透,神色癫狂地看着俞非晚,不满地看向体替俞非晚挡下这一击的豆蔻,“真是可惜了,你的命怎么就这么好,这样都让你躲过去。” 俞悦低头看向指甲缝隙里的那抹血色,无比惋惜地看着俞非晚,她周祺那个疯子伤到要害,这才被不长眼的天魔伤到。 变成天魔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她已经没有希望了,自然不能放过俞非晚。 她的一切不幸都来源于她,她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她。 一击没有得逞,俞悦立即凶狠地扑上去,尖利泛着青黑的指甲用力挥向俞非晚的脸颊。 尖利的破空声传来,俞悦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她的掌风扑面而来。 俞非晚冷冷地看着俞悦,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她错了,她一开始就应该斩草除根,而不是想着万事留一线,不要逼的太紧。 不远处的十五随着俞非晚心念一动,淡绿色的剑气擦着俞非晚面庞落下,一双手被齐整地砍下,与之一起落地的还有俞非晚散乱的几根青丝。 红到泛黑的血液从创口处喷薄而出。 俞悦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痛楚,就看见一双手落地。 那是她的手…… 迟来的疼痛将她淹没,额头上青筋暴起,黑色的斑纹沿着创口快速蔓延开,俞悦眼中染上赤色。 俞悦断落在地的手还在抽动。 断掌手指蠕动着向俞悦的方向移动,场面颇为诡异。 周围那些天魔化为一条又一条黑色水流,汇入俞悦的身体。 狂风乍起,淡淡黑气伴着雨水落下。 失去金乌的光芒,此间又恢复极域以往的阴沉,但也有不同之处。 那亘古不变的灰白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黑色漩涡,几乎将整个极域都笼罩其中,并还在不停地向极域之外的地界蔓延。 灰败的颜色不断向外扩张,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在这些雨水的浇灌之下,豆蔻头顶那颗幼苗开始疯长,妖冶的红色花朵极快地盛开,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化着。 不过一息之间,那朵花便完全盛开,完全伸展开,沐浴在雨水中。 豆蔻变得更加苍白,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袅袅香气向四周扩散,那些天魔被引诱着朝这边聚拢。 俞非晚几人被密不透风地围住。 豆蔻天魔化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慢,反倒变得更加迅疾,俞非晚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丹药她完全是按照药方炼制,药效也大致验证过,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与此同时,许多幼苗从众人头上悄然冒出。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头上怎么有片叶子……”那名弟子不明所以地用力拉拔头顶的柔嫩绿叶。 随着绿叶拔出,绿叶根系牵连着他的大脑一同被扯出,鲜血淋漓。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根系上那鲜血淋漓之物,瞬息之间便没了声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终四 第107章 终四 凤岐冷眼看着下方这混乱的一幕, 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 “哥,你瞧,这一幕可真是令人愉悦, 不是吗?”说到这,凤岐用手指向天幕上那个不断扩张的黑色漩涡。 漆黑一片深邃漩涡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大陆的危机。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俞非晚闻言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云逐渐向两边移开, 逐渐现露出她无比熟悉的人影——图南。 随着他身影的出现, 一股难言的威压出现, 重重地压在每个人头顶, 像是凭空出现一座巍峨的大山。 远处天与地的交界处, 一只巨大的无瞳之目缓缓升起, 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地注视着所有人。 俞非晚被那无瞳之目注视着时, 只感觉一股战栗从心底升起,手脚被瞬间冰冻, 没了知觉。 像被天敌盯上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崽,整个僵在原地, 思维短暂停滞了一瞬。 黑云流转之间, 漩涡中心那道身影时而明亮, 时而黯淡, 黑与白往复交替, 反复交织试图融合, 又分开。 图南的身影忽闪忽闪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属于他的气息在逐渐消散。 俞非晚清晰地看见图南修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淡淡的黑气从他脚下缓缓将他包裹。 浮动的黑气,远远看去与那无瞳之目组成一只完整的眼。 黑气将图南完全包裹时,他的气息将会完全消散。 “图南!”一声破碎的叫喊。 图雅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多年前的一幕与此刻重叠,她拼尽所有,以为一切都已经改变。 “怎么会?明明……”图雅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眼前这一幕宛若幻梦。 “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 图雅手持长剑划过自己的手臂,鲜血伴着痛楚,提醒着她眼前的一切都是正在真实发生着的事。 她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到来。 因着图雅泣血的呼喊,那陷于漩涡之间的身影似乎挣扎了一瞬,爆发出一团强烈而刺目的白光。 白光与黑气相互碰撞,庞大的黑气漩涡被的消融大半。 凤岐面色沉凝,“还不认命?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固执,一样可笑。” 他催动阵法更快地运行,肆意地掠夺其中产生的黑气,图南所爆发出的能量,很快就被大量的黑气镇压下去。 “剑气长虹——”图雅大喝,身后巨大的剑气虚影朝着凤岐劈去。 璀璨的剑光划破苍穹,划破被黑云笼罩的天空,倾泻出一丝被掩藏的明亮天光。 “何必这样苦苦挣扎,不如省点力气,反正结果都一样。”凤岐玩味地看着濒临崩溃的图雅。 这一幕与当年何其相像,只不过这一次,赢家只会是他。 他再也不会被那些愚蠢的感情裹挟。 那被破开的天穹处探出一只长满眼睛的触手,巨大的触手卷在剑气之上,像藤蔓沿着剑气盘旋,随即收紧。 璀璨耀眼的剑气变得黯淡,触手与剑气共同碎裂。 图雅清晰地看见,剑气碎裂的前一刻,那触手上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露出一个嘲弄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无耻之尤。”图雅双眼血红地死死瞪着凤稷,一行触目惊心的血泪顺着脸颊流下。 凤稷看见自己妻儿如此情状,痛心不已。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当初没有默许凤岐的行为,没有鬼迷心窍地随着他胡闹,现在的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后果,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凤岐冷淡地嘲讽凤稷,满意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 他转身看向处于阵法中的仙门之人,“你们这些所谓仙门,占据着一切最好的资源,还要对我们这些曾经的功臣赶净杀绝,现在也是时候该轮到你们尝尝我们所受过的苦。” 附和的声音从天魔中响起。 “就是!所有好东西都被你们占据着,我们只能在这不毛之地苦熬,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享受享受。” “风水轮流转,现在也该轮到我们翻身做主人。” “终于可以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永远追随伟大的王……” “把这些仙门之人都杀了!” …… 凤岐听着天魔们兴奋的言语,目光冷淡地扫过底下那些正兴奋着叫喊着的天魔,黑袍顺着他的动作飘动,不起眼的暗光注入阵法中。 阵法开始反方向运转,一股股黑气被从天魔身体中抽出。 还在附和的天魔们没想到自己最先成为阵法的养料。 而那些被转化的仙门弟子,他们头上的植物开始迅速抽条,阵法正在将他们催熟,将天魔化的过程无限度缩短,能被最快地收割。 鲜嫩的绿色明明象征着生机勃勃。 在此刻却是危机的象征,意味着生命的逝去,意味着这些弟子即将变为神智不清的怪物。 阵法所聚集的黑气朝着图南滚滚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风暴。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天魔们一个个变成干枯的骷髅形生物,满目不解地看着凤岐,嘴唇无力地蠕动着,发出不甘的嘶嘶声。 不知何处而来的风轻轻一吹,这些天魔便随之破碎,化为一抹烟尘,悄无声息地融进灰色的泥土中。 最终只能不甘地瞪着眼睛,到底也没能问出心中的疑惑。 胜利就在眼前,离凤岐向他们所许诺的美好未来只一步之遥。 不甘与怨念的黑气愈发浓郁,凤岐满意地勾起嘴角,纵然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已走上正轨,虽然比预计的晚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阵法的催动下,豆蔻头上的果子吸收周围的黑气迅速成熟。 散发出不同于即将成熟时的异香,而是发出一股腐败的恶臭令人作呕,头顶结出的果实快速腐败。 豆蔻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以往的光彩,那种生命流逝之后的惨淡消失一空,灵力再次充盈。 豆蔻茫然地摊开手掌,掌心灵力聚集,柔和的光芒将她的脸照亮。 “豆蔻你……好了……没事了?”俞非晚惊奇地看着豆蔻身上的变化,害怕这只是回光返照的错觉,下一刻豆蔻就会彻底消亡,或者更糟一点变成神智不清的天魔。 几双眼睛紧迫地盯着豆蔻,不放过她身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在她情况逐渐稳定下来之后,神情转为抑制不住的狂喜。 “太好了!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有余高兴得只知道不停地重复着太好了几个字,大颗的眼泪从他毛茸茸的脸上滑落。 “啪——” 拳头大一滴眼泪落在俞非晚头顶,打得她头脑发懵。 不过这也让她迅速回过神,她炼制的丹药是有用的! 俞非晚用力地摇头,将头上的泪滴甩开,头顶被打湿的碎发软趴趴地耷拉在额前。 她还没来得及开心太久,黑气聚集形成的漩涡眨眼间,就已经抵达眼前。 飞沙走石,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错位,只有位于天空黑色漩涡之中图南的身影愈发清晰,黑色漩涡之中仿佛有什么不属于这片大陆的气息开始蔓延。 陌生的侵略气息,借助黑气与图南这个人造伪神之躯降临。 邪恶窥视的视线贪婪地觊觎着一切。 这些视线变得越来越实质化,在场众人都感受到巨大的不适,修为略低一些的弟子更是连站立都觉得困难。 与此同时在极域之地以外的地方,也开始受到影响。 村中,一稚童蹲在屋檐之下,用树枝在地上兴致勃勃地写写画画。 光线渐渐变暗,地上的涂鸦变得模糊。 小童将手中枝条扔到一旁,朝着屋中大喊:“爹!娘!要下雨咧。” 农人打扮的一对夫妻快步走出,抬眼看向天空,身体控制不住瘫软在地,他们嘴唇颤抖惊恐地瞪大眼睛。 女人颤抖着用力把孩子揽入怀中,不叫他看见那漫天蠕动,如触手般的不知名物体,以及掩藏在这些不断舞动的触手之后,那猩红闪烁眼瞳。 那数不清的眼瞳密密麻麻,不时闪动,冰冷地注视着这片大陆上的一切生灵,带着高人一等的审视。 相同的事在焚天大陆各处接连上演,而引发这一切变动的源头乃是图南身后的黑色漩涡。 包裹图南的黑气愈发紧实,俞非晚只能隐约从缝隙中瞧见图南忽明忽暗的身影,他的状态说不上太好,脸色白得像是她在山洞中见过的那个神像。 黑气萦绕在他身侧,流转、浮动组成一件繁复的神袍雏形。 漆黑的神袍将他紧紧包裹,试图将属于图南的一切吞噬,变成俞非晚陌生的模样,那条黑白交织的的长尾无力下垂着。 巨大几乎笼罩整个极域的阵法,像个巨大的笼子,在场的所有人插翅难飞。 众人这才明白,他们都是祭坛上的祭品,惶恐在人群中蔓延,气氛凝重。 天魔转化的速度的愈发地快,为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 俞非晚看着眼前一切,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些弟子的发作过程毫无征兆,这一切都太顺利。 更有趣的是,为何发作的大多是底层弟子,这些宗门长老之中几乎没有发作。 难道这也挑软柿子捏? 俞非晚心中的疑惑当然不止这一点,她清楚地看见有的弟子根本没有接触到天魔,却在阵法开始的时候出现天魔化反应,成为提供维持阵法运转的黑气来源。 她不认为凤岐能悄无声息地对这么多的宗门弟子做手脚,这一切实在蹊跷。 只不过现下的情况容不得她思考太多,也来不及为豆蔻的无事欣喜。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自然是阻止这些弟子的天魔化,掐断眼前这源源不断黑气供应链,为图南争取时间,她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 “把这些丹药喂他们吃下去!”俞非晚不断地从空间手镯中拿出装有药丸的瓶子,到最后更是直接抬出了一整个锅。 盛在锅中的丹药被堆成冒尖的小山,属于高等级丹药的微光照亮将俞非晚照亮。 这富贵逼人的光芒,耀眼得让人难以直视。 豆蔻反应极快抬过俞非晚手中的药丸,顺便一脚踹到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的有余,“愣着干嘛,还不快帮忙。” 有余忙不迭用自己毛茸茸的黑爪子擦了擦眼泪,任劳任怨地一爪揪起好几个已经天魔化,有些神智不清的弟子。 豆蔻适时地将药丸扔入他们的口中,将那些人的理智唤回,头顶蓬勃生长的幼苗长得愈发茂盛,快速开花结果,快速腐败消亡,黑气在这个过程中被分解消耗。 在阵法的催动下,产生黑气的速度也快了许多,风暴也越来越庞大,图南几乎被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终五 异界 第108章 终五 异界 浑浊的气息无孔不入, 处于虚无的混沌之中,图南丝毫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 思绪被无声地侵蚀,无形中有什么在缓慢地消失, 心脏处传来钝钝的痛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 虚无的,飘渺的声音将他围绕, 这无法辨别来处的声音不停钻入耳中。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纷杂的记忆, 零散破碎的片段不停地冲击着图南。 不断凌乱闪过的片段中有很多陌生的人或物, 这些记忆片段似乎跨越冗长的时间。 记忆里满是不同的人物, 或简朴或华贵, 这些各色各样的人做着同样的事, 在朝着他的方向共同祈求着什么。 如萤火般的光点从这些人身上脱离, 莹白温润的光点一点点汇集, 温和的光将他包裹。 “咔嚓——”,轻微的破裂声。 有什么正在萌发, 蓬勃生长。 眼前画面流转,不断变换, 周围环境从植物丛生的山野, 到雕梁画栋的巍峨大殿, 最后定格为一处眼熟的地方, 一处宛若天然的洞穴的石质大殿, 一切都古拙质朴, 返璞归真。 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 都所有一切都一股脑涌入,不留一丝余地。 图南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记忆的风暴裹挟,迷失在这数量浩瀚的记忆中。 他一时间难以将这些碎片串联, 多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交织融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风暴,置身于平静的风眼。 图南终于能有片刻安宁能分心思考,心底不禁浮现一个疑问:他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 黑雾似乎察觉图南这片刻的清醒,猛地反扑,誓要将他卷入风暴之中,直至将他撕成碎片。 无序的气流不停冲撞,径直穿过图南的身体,难言的疼痛将他短暂恢复清明的思绪打断。 阴冷混乱的气流在图南身体里穿行,耳畔若有似无的呓语不停地钻入耳中,陌生阴冷的气息似乎要将他封存。 “你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飘忽在脑海中的模糊呓语突然变得清晰,变成这样一句清晰的话语。 对于这句话图南下意识地反抗,潜藏在身体中那些微弱莹白光点,感受到他反抗的意识,一点点将这些入侵的黑气向外推拒,黑与白不停地相互抵抗。 包裹图南的黑雾表面像是沸腾的水,不停地翻涌。 这一切让在外面的俞非晚看来,就是包裹图南的黑气突然暴躁地涌动,而远处天际那模糊的无瞳之眼图案逐渐清晰。 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虚幻中脱离而出,来到众人面前。 与凤稷打得不可开交的凤岐,半眯着眼看向图南,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能抵抗到现在。 不过他也就只能走到这里,这样想着凤岐眸光骤然变冷,黑沉的眼底荡开一圈圈波纹。 凤岐身后陡然出现巨大的金色虚像,被黑色荆棘缠绕的虚像几乎贯彻天地,沉重的威压盘旋在每个人头顶,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岳压在每个人头顶。 凤稷见状长尾一甩,身后也浮现出银白色人首蛇身虚影,毫不示弱地与凤岐身后虚像□□撞,无形气浪荡开,大地震颤,坚实广场的地面出现不少裂缝,刻画在地面上的阵纹被这些裂缝截断,短暂地停止运转。 凤岐看着眼前这一幕,微挑眉角,有些的诧异地看向凤稷。没想到被关在死生之地做阵眼这么多年,他竟还能保持如此实力,还真是小觑了他。 暗光拂过,凤岐拢在袖中的苍白的手腕上一闪,顿时血流如注,红得发黑的血液喷涌而出。 乌云聚拢快速聚拢在广场上空,一声巨响,广场上下起血雨,巨大的阵纹线条脱离束缚,暗红的灵线将阵法整个串联,阵纹脱离地面缓缓上浮。 阵纹上的每一个交点,直直向上延伸出一条细长的暗红灵线,这灵线一直向上延伸,穿透厚重的乌云。 看似无害的暗红灵线突然齐齐震动分成两部分,黑压压的云层翻滚着。 一部分穿过云层不知道向什么地方延伸而去,而另一小部分灵线如灵蛇般,朝着包裹图南的那片黑雾蔓延而去,黑雾分开,露出其中图南的身影。 图雅将手中长剑一甩,凌厉的剑光飞虹般掠过,穿透纤细的暗红灵线。 被斩断的灵线又蠕动着合而为一,化作一把利刃的形状,直直朝着图南心脏插去。 俞非晚几乎没有思考,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提着剑挡在图南身前。 飞剑十五与她如影随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绿色的剑影。 碧绿的剑光飞快飞舞着,淡绿色充满生机的剑气划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将俞非晚与图南紧紧护住。 暗红的灵线狠狠撞在剑气之上,一阵动荡之后又分散为零散的线。 灵线失去目标游移在剑气的表面,它们焦急地不停寻找钻入剑气包裹中。 远处看去就像是许多暗红的‘长虫’,不断地扭动着试图往里面钻去。 灵线绕着剑气的包裹成的圆,一层又一层,图南与俞非晚的身影在众人眼前越来越模糊。 紧闭的小空间之中,图南脸色惨白,眉头紧簇,紧闭双眼嘴角逐渐溢出血液。 俞非晚立即就慌了神,语气焦急:“图南?醒醒!” 她一只手扶着图南的身体,一只手在他脸上拍打,手掌触及的皮肤很凉,不是之前那种如玉般的温良,更像是一块冰那样的温度。 这让俞非晚内心更加焦灼,一颗心宛若被放在火上炙烤。 而图南此刻处于记忆的风暴之中,对于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他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俞非晚看着图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细小的血色淤痕逐渐从他脖颈处如荆棘般蔓延开来,细小的血柱从皮肤表面喷溅而出。 俞非晚慌不择路地掏出各种药丸,一边大把地塞进图南口中,一边呼喊他的名字。 丹药入口,有了灵力的补充,图南脑海里隐隐一道轻柔的声音,时断时续,“图南!” 这个聒噪的女声是谁? 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心脏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满溢而出,温暖的热意流向四肢百骸,减缓了不少冰冷的痛楚,混乱的思绪渐渐有了几分清明。 见图南的情况似有好转,那道飘渺的声音又响起:“你这个卑劣的小偷,你的存在没有意义,你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成为祂复活的容器,你只是个失败的赝品。” “想要改变这一切吗?让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吗?……” ……蛊惑的声音契而不舍,识海中的风暴愈发狂暴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杂乱的思绪,像一个打结的毛线团纠缠在一起,图南怎么也解不开。 四面八方,男女老少纷乱繁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不断地往他脑子里钻,混乱的呓语让图南心绪随之起伏的不定,上一世的记忆与这一世交织在一起。 让他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又或许这些都不是他。 图南有些恍惚,会不会这重来一世的记忆不过是他临死之前的一场幻梦。 这些朋友、爱人、家人不过是他的想象,如梦幻泡影一般的存在,自我的怀疑的声音不断从心底浮现。 或许这些声音说得没错,他是个小偷,寄居在他人身体里,偷窃别人人生的小偷。 他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来自一场失败的造神计划,他只是个失败的赝品,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窃取来的,所有一切都不属于他。 诸如此类的想法不断浮现,身体中的暖意不断散失,思绪变得麻木混沌。 消极的阴暗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渐渐萌发,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念头势不可挡地壮大,将其他情绪遮蔽掩藏。 静止的黑暗中,图南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也听不到外面的混乱,整个人飘浮在一片虚无中,一切感官被剥夺,自然也听不到俞非晚逐渐绝望的呼喊。 被暗红色灵线包裹圆球外,本就阴暗的天空,因为黑气的存在愈发的低沉,黑压压一片缓缓流动着,盘旋着向下倾轧。 几乎全黑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森,黑沉的中心向两边分开,露出看一片不到底的深渊。 陌生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从其中喷涌而出,在场所有人朦胧中看见裂缝中隐隐约约出现模糊的陌生风格建筑轮廓。 黑云之下,有人满眼狂热,有人面露惊恐。 随着黑沉的漩涡压低,深渊中的景象逐渐清晰。 黑色的砖瓦堆砌而成的一座臃肿的建筑,杂乱风格迥异的建筑怪异地嵌合在一起,奇怪的建筑蜿蜒着延伸到高处。 一眼望去难以看到这座建筑的尽头,难掩的腐朽衰败气息扑面而来,死气沉沉。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见一株怪异的,枯萎的巨大植物缠绕在这臃肿畸形的建筑上。 凤稷感觉这株巨大的植物看起来有些眼熟,这好像是在死生之地,那些巨人部落曾见到过类似植物。 这株枯萎的植物格外巨大,仿佛能够贯彻天地,坚韧的枝叶死死地缠绕在建筑上,随着建筑蜿蜒盘旋。 建筑与植物呈现互相对抗的局面,不知他们这样对抗了多久,经年累月植物的枝条已经与建筑砖瓦破损的地方死死长在一起。 枯黑失去生命力的枝干与破败的建筑组成一副颓败的景象。 天空不停下坠,属于另一个世界陈旧腐朽的气息逐渐逼近。 天塌下来这件事,在此刻变得具像化。 所有一切发生得很快,几乎只是一瞬间,让人难以反应。 凤岐冷眼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一切如他计划中那样发展着,心中意外没有想象中那般痛快,反倒觉着心里空空落落。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然没有回头路,但他也不打算回头。 广场上阵纹被点亮,阵法的运转陡然加快,天空极速下坠。 凤岐身后瞬间空了一大片,普通的低等天魔几乎尽数化为黑气,加速阵法的运转。 剩余的那些等级较高的天魔,对此情此景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波动,仿佛早已知晓,只是冷眼旁观着凤岐的动作。 为了稳定地的维持阵法运行,余下不足的部分由不断转化为天魔的仙门弟子补足,于是这些弟子的转化也在阵法加速过程中加快。 能够来到这里的这些仙门长老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反应极快地稳住局面。 大量灵力倾泻而出,不约而同地拖住那即将入侵的外来物。 各色耀眼的灵力将这片天空映照出一片绚丽色彩,刺目的光华流转,点亮灰暗的大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终六 仅以在 第109章 终六 仅以在 仅以在场仙门人之力, 又怎么可能抵抗住这来自源于另一个世界的全力倾轧,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对于未知的恐惧与猜测, 让人陷入难以明状的惶恐中。 更何况他们还需要顾及底下弟子的安危,两头兼顾,难免力不从心。 更何况这其中不乏有心思诡谲之人浑水摸鱼。 阴沉的天幕不急不缓从容落下, 并没有因为他们微弱的抵挡有太多滞缓。 尽管有各大宗门长老苦苦支撑, 其余弟子也还不死心地在抵抗。 但这些与沉重的一个世界比起来, 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天幕下落的速度看似在众人合力之下变得缓慢, 但下一瞬便以更加沉重的方式往下落, 势如破竹, 难以抵抗。 难免让人一阵绝望。 不同属性的灵力在黑沉的天幕里炸开, 五颜六色, 宛若黑夜中绽放的烟花。 绚丽而短暂,美丽又虚幻, 像一场巨大的庆典。 另一边凤稷身后,巨大的虚影支起手臂, 半屈着腿, 用力地支撑着即将落入此界的另一个世界。 粘稠的黑像是具有意识一般, 通过与之接触的地方,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一点点附着到凤稷灵体上。 腐朽衰败的死气通过灵体, 逐渐侵蚀着凤稷的身体, 高大的灵体染上阴霾,刺目的光芒逐渐暗淡,与阴沉的天空似乎要融为一体,他的思绪也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偶有那么几个瞬间, 他心神几乎被一阵暴虐的思想占据,不记得自己本来的目的是想要阻止异世界的坠入,也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差点伸手想要将这片天拉下来。 鼓噪的风灌满衣袍,猎猎作响,耳旁尽是混乱的声音,嘈杂无序。 凤岐凌空而立,默默注视着凤稷,眸中满是冷漠。 那些曾经让他变得软弱的情绪已然湮灭,现在无论是谁都不会再让他动摇,就算是凤稷也一样。 凤岐感受到被黑气包裹着的图南气息逐渐微弱,嘴角牵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离他的计划完成又更进一步。 真是好极了。 而与图南同样被裹在黑雾之中的俞非晚。 凤岐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这样一个的无足轻重的存在,什么也改变不了。 黑雾中隐隐穿出俞非晚呼喊的声音,那声音逐渐染上惊惶。 凤岐乐于倾听蝼蚁无谓的挣扎,那些绝望的挣扎,恐慌的情绪,都会化为他的养料,让他充满力量,成为他的一部分。 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恐慌情绪,让凤岐充满力量,并不断地让他与异世界的联系加深。 “亲爱的哥哥,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顺应时势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而不是负隅顽抗。”他语气亲昵,好似他们现在还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只不过话音未落,无数布满尖刺的黑色荆棘狠狠刺向凤稷,不留一点情面。 布满尖刺的荆棘迎面而来,冰冷的劲风涌来,凤稷银白长尾甩动,坚硬的鳞片与荆棘的尖刺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火花四溅。 碰撞的产生的气浪,将地皮削去一层,沙石飞扬,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混乱,浑浊的气浪旋转升腾,将众人眼前的景象遮蔽。 虚空之中,扑簌簌落下几条荆棘虚影,将那坠落的天空与凤岐连接在一起。 像是一条巨大的脐带,将他与那下落的异世界紧密相连。 凤岐身后虚影愈发凝实,只是微微抬手,地面都开始细微地颤动。 凤稷灵体被侵蚀的情况还在加深,最严重的地方,灵体己接近石化,轻微的动作就会往下掉落碎屑。 本来鲜亮的灵体像是褪色一般,灰败的颜色让凤稷的灵体看起来毫无生机,与阴沉天幕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灵体石像一样伫立着,像天地间一根坚实的柱子。 连凤稷这样焚天大陆一等一的存在,此刻都如此狼狈,其他人的状态可想而知。 “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束手无策?就这样等死?”,天幕之下一个弟子眼神空茫地望着死死压在头顶的黑色阴云,低声喃喃,心中已经提不起抵抗的力气,陷入绝望的阴云。 人和人之间的状态很容易互相传染,像一种急性疾病,低迷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无声又压抑。 凤稷看着几乎是贯彻天地的荆棘虚影落下,但此刻他全部力量都用来抵抗下落的天幕。 这直冲他心脏而来的攻击,他分不出半分心神去抵抗,不过他今日也没打算回去,就让所有的一切在今日了结。 不管结局如何,他们之间早该有一个了断。 凤稷淡然地看着那直冲心脏而来的攻击,目光沉沉地望着不远处的凤岐。 他们本是双生,在这世间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这一切究竟是从哪里开始错了。 记忆里凤岐的模样竟变得有些模糊,那个会笑着叫他哥哥的人,逐渐被眼前这个冷漠的黑袍人所覆盖,变得面目全非,满目疮痍,他几乎记不起凤岐本来的模样。 若这就是他的结局,他会抵抗到最后一刻,因为这世间还有他爱着的人。 凤稷满目灰白之中突然出现一抹炽烈的红,像一轮初升的太阳,快速地划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炽热而明亮。 朝着凤稷心口插来虚影被一团火焰包裹。 在触及凤稷时火焰将虚影一点点分解,火红的剑气瞬间遍布虚影,一道道红色的裂痕朝着虚空攀援。 那托举着另一个世界的黑云之中,透出几条细细的红芒。 黑与红形成强烈的对比,刺目的光华流转。 整个天幕晃动了几下,那本来逐渐清晰的臃肿建筑轮廓,被一层灰色雾气笼罩,与这方世界隔离开来。 压在每个人身上沉重的威压似乎减轻了不少。 图雅负剑而立,目光沉静地看着凤稷,声音沉着:“别多想,我这不是在帮你,只是看不惯他这么嚣张,真以为我们人族,可以任他随意欺凌。” 凤稷略带惊讶地看着立在他身前的图雅,眉头微挑,“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为了我。”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会暗自开心,无论如何,在她心底应该还是有他的,就算只有一点点,那也足够。 因为图雅的加入,凤稷的压力稍稍减轻了一些,她刚才的惊鸿一剑,斩断了部分凤岐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系。 “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不过仅凭你,还不足以阻拦我。”凤岐垂下眼皮看着图雅,那轻蔑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只蝼蚁。 图雅与他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她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凤岐已经走火入魔,与他说什么都是浪费。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出两剑。 几道红光掠过,凤岐身后的通天彻地的荆棘虚影爬上裂痕。 凤稷乘着这个空隙,双手用力,将那下落的天幕撑起,微曲的双腿一点点站直,与黑云相接触的石化灵体,一道道裂痕浮现。 灵体的损伤,同样会体现在本体之上,灵体在破碎,他的身体也同样在破碎,触及灵魂的疼痛像是漫长的酷刑,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形势的细微改变,倒是让仙门那边的气势上涨了不少。 图雅乘胜追击,又接连出了几剑,希望能够稳住气势,起码别像现在这样低迷。 巨大的风沙从远处席卷而来,巨大的阴影投下,山海呼啸的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一片烟尘之中,似有带着咸味的水雾扑到脸上,将人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状态也回复大半,身上的伤口也一并恢复。 一众弟子还来不及感叹,几个巨大的阴影投下,迅速地分散至八个方位,如坚实的柱子一般抵住下落的天幕。 等到风沙散去,众人才反应过来,那巨大的阴影原来竟是山海龟。 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数量的山海龟一同出动。 因着他们的分担,凤稷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 因着那治愈的水雾,他干涸的灵体感觉舒服了不少,有片刻的轻松。 焚天大陆各处山海的虚影从龟背上浮现,山连着山,海连着海,组成一个闭环的圆。 奇异的力量自其间浮现,一道坚实的结界升起,在天与地之间形成坚硬的保护壳,带着海风咸腥的风吹拂着,治愈的力量落下滋养受伤的人。 带着治愈力量的风与黑雾互相抵抗着,侵蚀着。 风透过雾气拂过俞非晚满是伤痕的身体,在黑暗中迷失的神志,因为这一瞬的清凉有片刻清醒。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她额头位置,清凉的感觉一点点扩散。 手指下意识朝着湿润的地方探去,额心的位置摸到一点细微的凸起。 这好像是图南留下的印记。 涣散的眼神缓慢转动,黑雾之中只有她一个人,无边的黑暗看不到尽头。 图南呢? 心念闪动的瞬间,耀眼的纯白光芒自她额间爆发。 白芒化线将俞非晚包裹,像个巨大的茧。 茧快速地缩成一个微尘般大小的点,而后消失在黑色雾气的尽头。 随着她的消失,失去目标的黑雾也一点点散开,天边那只无瞳之眼,因此而颤动,凝实的线条变得虚幻。 凤岐凌空而立的身体突然颤动,那连接他与另一个世界的荆棘不安地晃动起来。 他眸光紧迫地看着之前黑雾包裹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俞非晚与图南一同消失。 而他丝毫感知不到他们的去向,这失控的两只蝼蚁,会不会带来什么变数? 这让一直无比笃定的凤岐,心中出现诡异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终七 第110章 终七 四处被浓重的雾气笼罩, 额间那个属于图南的印记隐隐发烫。 一道微弱光线从额间的印记发出,直直穿透雾气,指向未知的远方。 俞非晚迷茫地站定, 这是落入了另一个陷阱?还是新的转机? 她不得而知。 迷雾笼罩之下,一切走向未知,不知该走向何方。 既然如此她走向哪里, 哪里就是正确的方向。 她想赌一把, 她相信图南, 这源于他的印记不会伤害她。 俞非晚坚定地向着指引的方向行去。 迈开步子, 脚步落地的那一刻, 迷雾随着她前行的方向, 自动往两边分散开来, 一片灰蒙之间, 露出一条幽深的路,路的尽头隐没在雾气尽头。 俞非晚的脚步落下, 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整个空间安静至极, 俞非晚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条路就像没有尽头, 周围是一成不变的雾气, 像落入宇宙的黑洞之中, 这里除了她, 什么都没有。 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 除了额头那个发烫的印记, 让她还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若不是怀着对找到图南的一点点希冀,以及想要解决此刻困局的决心,俞非晚想她或许很难坚持。 她一边在心里发散些乱七八糟的事,防止自己因为这极致的寂静发疯, 一边朝着道路的尽头前进。 隐约的尽头就像一颗香甜的糖果挂在远处,看得到吃不到,如同沙漠里海市蜃楼一般的绿洲。 突然脚下踏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心脏被高高抛起又落下。 雾气聚合又散开,急速变化着,逐渐显露出具象的形状,有山,有树,还有……很多人。 来不及反应,一柄长剑,拖着火红的剑尾直冲俞非晚面门。 炙热的剑气劈开她的身体,没有一丝停顿,直直冲向她身后的黑色身影。 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劈成两半的身体,被劈开的截面是一片光滑的白色平面,并没有预想中那些复杂血腥的身体结构,倒像是一个实心的瓷器。 俞非晚看着自己分别倒向两个方向的身体,清楚地看见自己试图看清而变成对眼,以及她手忙脚乱去抓另一半身体的场景。 滑稽又诡异。 都被劈成这样了,自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楚,她这是在梦里,亦或者是落入了幻境之中? 脑子里冒出各种猜测,有太多的可能,当然这最可能是个陷阱,稍有不慎就会长眠于此。 俞非晚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想要朝着身后转去。 被劈开的身体节奏同步地向着长剑的方向转身,画面怎么看都很诡异。 身后简直就像是一个修行界法器大赏,各种法器各显神通,各色灵力的光华不停闪现。 俞非晚半眯着眼,说实话眼前这一幕震撼极了,短时间里,这是她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 距离第一次并没有过去多久。 俞非晚奇怪地环顾四周,只觉得四周的景象好像有些眼熟。 她可以肯定,这不是她的梦,与她一同的只有图南。 既然如此,这应当只能是图南的梦。 毕竟落入此间之后,额头那个印记便没了动静,灼烧的痛楚突然消失。 图南现在在哪? 视线从周围那些模糊的面孔一一扫过,最终落向混乱的中央那道黑色身影。 那道身影摇摇晃晃,黑袍笼罩下的手,抬起又艰难地放下,点点血珠从指尖滴落,看起来极为挣扎。 看不懂他到底是要反抗,还是放弃抵抗。 俞非晚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四周的人物除了那个黑袍身影,都模糊不清,若有似无的声音,也像隔着一个罩子,听不真切。 她难以拼凑出完整的语句,只大致知道,所有人都在围剿那个黑袍人。 一阵阵法术的余波袭来,俞非晚思考之余,不得不抓紧自己的另一半身体,防止另一半身体被法术的余波推到其他地方。 这样的境况下,也不知道丢了还能不能找回来。 原本澄澈的天空逐渐聚集起厚重的乌云,数不清的雷电在其中翻腾,空气中也泛着细小的电流。 俞非晚指尖感觉一片酥麻。 她惊异地抬手,看着微微痉挛的指尖。 这个雷好生厉害,她刚刚被劈成两半都没有任何感觉,现下竟在雷电下有了轻微的痛觉。 细密的银色雷电穿过俞非晚分成两半的身体,像线一样将她缝合。 她轻飘飘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整个世界变得具象真实。 俞非晚开始能感觉到风从指尖划过的冰凉,灵力掠过脸畔所带来的刺痛。 当然最清晰的还是空气大量散落的雷光,所带给她的酥麻感。 俞非晚的突然出现几乎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因为他们此刻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几乎被乌云笼罩的黑袍人身上。 俞非晚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看到黑袍就浑身一颤,凤岐给她的阴影实在是有够深刻。 回过神仔细打量那个身影,陌生中带着莫名的熟悉。 大脑告诉她,那是图南。 但细看又与她所认识的那个图南不同。 笼罩着图南的黑袍在雷光中化为齑粉,而他身上的墨色衣裳却没有一点损伤,浅淡的流光划过,衣物表面折射出异样的光华。 看着那张熟悉又略有差别的脸,俞非晚下意识地确认着:“图南?” 她细微的声音被其他嘈杂的声音淹没,连俞非晚自己都没能听清。 所有人视线汇集在那片电光中央,团团乌云与雷电围剿下的图南却突然转向,目光不期然地和俞非晚撞上。 图南那双漆黑无光的黑瞳瞬间掀起滔天波澜,眼底清晰地倒映着属于俞非晚的模样。 属于俞非晚的模糊轮廓快速放大清晰。 变化就出现在这一瞬间,那些围绕着图南,伺机而动的法器,在巨大雷柱落下的瞬间破碎,像散落的烟火,绽放着最后的美丽。 那些法器的主人因反噬,痛哼的声音连绵不绝,像一首大型合唱歌曲,就是有个别不太整齐。 这些刚才气势汹汹的人群,此刻非常狼狈。 但俞非晚此刻自顾不暇,连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她就来到雷暴的中心,与面前这个充满陌生感的图南面对面站立。 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却天差地别,与她所熟悉的那个图南相比。 面前的人看起来要更成熟,眉宇间带着抹不去的阴郁,眼角到下颌的位置有一道长而狰狞的疤痕。 图南看着俞非晚,眼神略有波动,眸中情绪不断转换,时而冷酷蔑视,时而带着她所熟悉的温存,时而贪婪又邪恶。 好似有好几个人格在争夺身体主导权。 这样的变换频率越来越低,那个冷酷蔑视,将所有人看作蝼蚁的似乎占据上风,她所熟悉的图南在逐渐消失。 俞非晚一把擒住图南的手臂,将他用力向下一扯,直视着他漆黑的双眼。 不可以,她不予许,无论是真实还是虚无,她都不允许图南就这样在她眼前消失。 “图南!”俞非晚语气坚定地呐喊。 随着话音落下,回应她的不是图南,而是乌云。 骇人的雷电齐齐落下,沉重又肃杀。 俞非晚的头发向四周发散着,看起来像个炸毛的海胆。 雷电落下的瞬间,一圈透明的火焰从她身体咻地一下跃出,如层层叠叠的花瓣将她紧紧包裹。 雷电如暴雨般落下,不断地冲刷着。 乌云越聚越多,几乎占据这里的整片天空。 俞非晚试图为图南阻挡天雷,但她身上包裹的琉璃火,总会巧妙地避开图南。 他们不停地靠近,又不停地被推拒开。 就像磁铁相同的两极,互相排斥,她不停地做着无用功,却倔犟地不肯放弃。 俞非晚并不确定,眼前人是不是她的图南,但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停试图给眼前人遮风挡雨。 不停伸出的手,连琉璃火形成的花瓣罩子也逐渐抵挡不住。 细密雷电的冲刷下,附着在手骨上的皮肉一点点焦糊,渐渐地只剩下莹白的骨头。 平日里最怕疼的人,此刻却一声不吭。 周围的一切在崩坏、坠落,最终只剩下眼前的人。 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靠近,俞非晚终于是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她还是一如即往地弱小,连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到。 可这也是她用尽所有,所能做到的全部。 细细回想,她不算长的人生里,充满了这样的无可奈何,太多她用力去够,却越来越远的东西,例如父母,例如永远轮不到她的升职加薪。 她只能用躺平麻痹自己,是她不想要,而不是她怎么努力也得不到。 她要的不多,能抓住的也不多。 如果这就是她的终点,好不甘,命运真的不能偏爱她一次吗? 哪怕一次就好。 让她赢一次,这一次她想赢。 身体抑制不住坠落的最后一刻,她不甘地看着越来越模糊的天空。 “为什么……” 她总是这样无力,如果说人一生的运气是固定的,那她都倒霉了这么久,那些积攒的幸运可以都用在这一次就好了。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一颗微弱的白色光点落入俞非晚缓慢闭合的眼中。 一棵细嫩柔韧的嫩芽从俞非晚心口探出,好奇地探向四周,嫩芽探出枝叶,不断地向四周延伸着。 模糊崩坏的一切被柔韧的枝叶稳稳托住,细小的枝叶不断生长向上。 几乎占据整个空间,暴烈的雷电被看似柔弱的枝叶淹没。 混沌之中黑沉的眼缓慢睁开,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划破灰蒙的雾气,天光乍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终八 。 第111章 终八 。 一切的嘈杂与混乱消失, 黑雾中浮现他们二人的身影,好似他们从未消失过。 图南与俞非晚一同回到了黑雾之中,一层浅淡的白色小树虚影用柔嫩的枝叶将他们包裹。 温和的力量滋养着的他们的身体, 修复他们受损的灵魂。 围绕在外面的黑雾此刻变得无比温顺,不同于之前的狂躁,不再如浪涛般涌动, 时刻想要将他们二人吞噬的急切模样。 只是这平静之中不知酝酿着什么, 比起明晃晃的恶意, 这样暗地里的窥视更令人不安。 图南微侧身看向紧闭双眸的俞非晚。 他迷蒙地看着的俞非晚沉静的睡颜, 他有些分不清, 这个有她的世界是否真实。 他此刻或许只是在一场美梦之中。 这期间发生的种种, 只是他临死前的美好想象, 这样想着图南突然生出几分难得的胆怯,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虚妄幻想。 “唔——”俞非晚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图南回神,目光重新聚焦, 焦点落到俞非晚身上。 只见她紧拧着眉,神色痛苦, 眉间那颗殷红小痣, 此时红得像要渗出血一般。 红得扎眼, 让人不由自主感到慌乱。 俞非晚的声音, 将图南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拔而出。 听见她的声音, 图南什么都顾不上, 只想让她清醒过来。 他习惯性地抬手, 试图将灵力灌注进俞非晚体内,试图抚平她身体的痛楚。 灵力喷薄,包裹他们黑雾咻地钻入图南体内,一切的发生只在瞬间。 黑雾漩涡般地从图南的手掌进入, 黑色的荆棘纹样从指尖一路盘旋着,朝着心脏的方向蔓延。 与凤岐身上的荆棘纹样如出一辙,黑色的纹样与冷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诡谲邪异。 黑雾陡然消失,昏迷的俞非晚与图南二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悬浮在两方人马的分界点之上。 他们突兀地出现,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当然也都看见图南那奇怪的黑色灵力,以及这灵力与远处那只巨眼,若有似无的联系。 在他们眼中图南此刻狰狞极了,只觉得是图南故意用那奇怪的灵力伤害俞非晚。 连自己的爱人都能下如此狠手,加上那明显不属于此间大陆的灵力。 几乎所有人心里浮现一个共同的念头:他被凤岐同化了,他们现在是同一类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都清晰地看见图南身上的异样,以及那些可怖黑雾钻进他身体中。 浅淡的墨色线条从图南身后生发,向着虚空蔓延,与那虚浮的世界链接在一起,而后他们之间多了一丝莫名的联系。 远处那仿佛在大陆尽头,扭曲变换的巨大无瞳之眼,此刻似乎也随着图南身后那不易察觉的浅色线条变化着,变成一条条无序混乱的线条,不再是眼睛的模样。 密集的线条扭动翻滚着,无序地变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扎而出。 “此子定是邪祟,断不能留!”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图雅定睛一看,那人似乎是某个宗门的长老。 不过她与世隔绝的时间太长,对于现在外面宗门变动,图雅一时间也不太清楚。 她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一批天才中的任何一人,这只能说明他是后起之秀,或许在修行途中得到什么奇遇,一飞冲天。 “快看他身后的黑线好诡异,他一定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些事都是他干的,他就是藏在我们之中的卧底。” “那我们之前和他一起行动,身上会不会被他动了手脚?我不要变成那样的怪物。” “他抱着的那个女的一定就是他同伙,自己人都能下如此重手,心肠何其歹毒。” …… 附和的,反对的,各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闹哄哄一片。 图南这个名字,瞬间传遍各个宗门。 处于风暴中心的主角——图南,对于这些讨论他去留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俞非晚。 墨色漆黑的灵力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粘稠的不知名黑色物质将俞非晚包裹。 这灵力明显不属于焚天大陆,反倒像是来自凤岐所勾结的那一方世界,充斥着诡异。 充满负面情绪,带着腐朽衰败的气息,暮气沉沉,所到之地生机灭绝。 图南手掌不住地颤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害了他的小鱼。 “都怪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我的存在只会带来不详。”,图南伸手撕扯已经裹到俞非晚身体上的黑色灵力,黑沉的眸不断颤动,水色将他视线模糊。 凤稷低头惊异地审视图南以及那漆黑诡异的灵力。 一时间脑子里盘旋过无数猜想,心中不禁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图南一开始的存在便是为神准备的容器,他的身体能够容纳此间的神,自然也能容纳那位来自异世界的存在。 难道他…… 想到这,凤稷艰难地转头看向图雅,只见她一脸痛苦,眼神凝重,显然她也想到了。 “快动手,杀了他!趁他还没有完全掌控那股力量。”人群突然同时异口同声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人群背后,此时被忽略的凤岐眼神微动,一根根细如发丝灵线,随着手指的细微动作起伏着,随之人群躁动。 一片混沌之中,俞非晚只觉得自己坠入一个漫长的梦境,梦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图南。 梦中的图南就如同她所熟知的剧情那样,是剑道天才,是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围绕着他运行,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好到……不真实,每一处都像蒙上了一层美好而朦胧的滤镜。 突然梦境在即将圆满的时突然转折,所有一切都在瞬间变了模样。 和善的友人如恶鬼一般对图南张开獠牙,他视为朋友师傅的玉佩中人,在他渡劫时试图夺舍。 所有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变得陌生、可怖。 俞非晚感受着一切的巨变,如游魂般站在一旁,就算只是一个旁观者也觉得这一切可怕极了。 难以想象图南当时的心情是如何灰暗,对这个世界又有多失望。 风云突变,人心难测,那些披着人类皮囊怪物,终于撕开伪装,露出本来面目,肆意地掠夺着一切可用之物。 对于俞非晚来说,这些怪物的模样十分熟悉,与那些被的寄生感染之人一样。 而此时此刻,相同的事也正在在发生着。 黑色无序的线条扭动着,搅动一方风云,变化突生,异世界降临的进度加快,来自虚空的压迫陡然增大。 “不好,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再支撑两个时辰。”山海龟的声音的从云端闷闷地传来。 刚喘上一口气的众人,心再度提了起来,连这样巨大,拥有山海之力的山海龟竟也只能阻挡区区两个时辰。 那他们又拿什么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们的力量在这其中,如沧海一粟,渺小到尘埃之中,真的还能寻到一线生机? 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人人自危。 连修士都感到这样无力与绝望,其他在大陆上的普通民众则更觉绝望,对于所发生的一切无力抗争。 只能看着平日里相熟的邻里,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下,怎么逃跑都无济于事。 来不及哀伤,下一茬或许就该轮到自己。 极域王城广场之上,风云变幻,人人自危,自顾不暇。 “我们该怎么办,我还能活着回去吗?”崔巴慌乱之中颤抖着呢喃,他只是一个走大运混入修仙宗门的普通人罢了。 他哥哥崔齐好不容易为他争取到这进入秘境的机会,还以为自己至少能有些许收获,不说能一步登天,但也好歹也能更进一步。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崔齐,你我兄弟二人不会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吧?这世间美景,美食,我都还没看够也没吃够。” 崔巴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处横行的魇兽,口中不停念叨着,这样似乎能缓解他的恐惧。 突然周围一阵骚动,“崔巴,快跑!” 崔巴循声望去,是平日里正眼不带瞧他的核心弟子戎盛,他惊恐地指向他身旁的崔齐。 崔巴惊恐地看着戎盛,他的头顶正快速地长出柔嫩的绿叶,他将要变成怪物,而他本人看起来却无知无觉。 崔巴连忙拉住身旁的崔齐,想要快速拉开与戎盛的距离。 手中的触觉好像有些不太对,犹如干枯树皮的触感让崔巴一惊,扭头一看,身旁的崔齐也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头顶长出了那些异化怪物那样的枝叶,并迅速地开出花朵,进度比之其他人快到异常。 尖利的爪子带着极速的破空声,眼看泛着诡异寒光的利爪即将划破他脖颈的皮肤,心中一阵绝望,连将他带入修行之路的崔齐都变成这样,他可是宗门核心弟子! 毫无征兆,他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变成了这样。 而崔巴环顾四周,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并且更多是发生在宗门的核心弟子身上。 崔巴试图唤醒崔齐的理智:“崔齐,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不是说好,这次秘境结束,我们一同回家看看爹娘吗?” 尚未被寄生完成的崔齐还有些许的自我意识,眼神挣扎一瞬,进攻速度稍缓。 下一瞬黑白分明的眼眸被纯黑取代,攻势又猛烈起来。 看着他这样,崔巴突然就卸了力,瞪着眼睛看着神色狰狞的崔齐,不自觉屏住呼吸。 或许就这样死去,这一切就能结束。 他的力量是这样渺小,就算拼尽全力,也只是如同一滴水落入海中,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就这样结束,好像也不错。 迎着漆黑的利爪,平静地闭上眼,自欺欺人地想象着一切都将结束。 只是预期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身体腾空而起,又重重落地,砸倒站在他身后的一群人,溅起一地尘埃。 崔巴疑惑地睁眼,并吐出刚刚吃到的一嘴黑毛。 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凭空出现,将崔齐按在毛茸茸的爪子底下。 众人只见黑色巨兽爪子用力的地按压几下,虽然丧失大部分理智,但崔齐还有作为人时的微末感知,疼痛使他张开嘴,一颗丹药精准地落入其中。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不然一爪子打死你。”清脆的女声从崔巴头顶飘来,身旁的黑色巨兽十分人性化地朝他挥了挥爪子。 崔巴用力仰着头,才勉强看到黑色巨兽头顶浓密的毛发中,淹没着一个背着长刀,手里拎着一袋子丹药,看起来异常豪横的年轻女人。 好怪异的组合。 豆蔻急着去下一个地方,也没时间详细地解释,反正看到丹药的效果,他们就懂了。 快速分出一袋子丹药,精准地扔到崔巴怀里,力道大的差点把他的胸口砸成凹字。 崔巴还没反应过来,豆蔻她们已经奔赴下一个地方。 崔巴手里拎着一袋子看起来价值不菲的丹药,愣愣地看着趴在浅坑中的崔齐,身旁是掉落的枯叶与一个恶臭不已的果子。 崔齐迷蒙的眼神与崔巴对上,只见崔巴激动得飙出两行热泪,自从他带他进入修炼一途,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没见崔巴哭的这样狼狈过。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恶心。”崔齐恶嫌地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崔巴,又疑惑地看了眼周围,他怎么躺在一个大土坑里面。 这个臭果子又是哪来的,简直要把他熏死了。 “我这是怎么……”崔齐话音未落,周围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狰狞地围了过来。 他只得将疑惑暂缓,拉起哭得狼狈的崔巴躲闪。 崔巴立即回过神来,崔齐是吃了这个丹药恢复正常的。 也明白了豆蔻所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他紧紧地捏住手中装着丹药的袋子。 “快把这些丹药喂给他们!”崔巴从袋子里抓了一把丹药,随后将装着大多数丹药的袋子递给崔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崔齐比他厉害些,自然也要多干点活。 崔齐虽然一肚子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个情况,刻不容缓,他当然选择无条件相信崔巴。 崔齐一边思考,一边灵巧地旋身躲避从背后袭来的利爪,尖利的指甲快速擦过,带动的气流将他的衣袍划开几个口子。 崔齐动作极快手指轻弹,一道灵力包裹着丹药扔进来人的口中。 几乎只是瞬间,丹药即刻生效,那人漆黑眼眸逐渐褪色。 眼眸中慢慢闪烁着作为人的各种情绪,而后一个成熟的果子从他头顶掉落,那人眼眸清明,彻底恢复正常。 眼熟的枯叶与散发恶臭气味的果子,稍加思索,崔齐立即明白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他对于发生的那一切,竟半点记忆都没有。 可是他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变成那样,他十分确定自己在那之前,身上没有伤口,他不可能是被其怪物伤到,从而变成那样。 崔齐环顾这些突然发生异变之人,神色逐渐凝重,竟大多都是核心弟子。 而那些发生异变的普通宗门弟子身上,都能看到明显的外伤痕迹。 异变之人实在是太多,崔齐来不及细想,动作麻利地喂起丹药。 “这丹药是哪来的?宗门准备的?”崔齐将丹药准确地投掷进一弟子口中。 还好有这个丹药,不然再这样下去,大多数人都避免不了被异化。 崔巴狼狈躲避着,抽空回了句:“人家哪有时间,管我们这些小喽喽。”说着,他下巴一抬,指向远处那个庞大的黑色毛绒物体,“这丹药是他们给的,还挺有用,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 崔巴话音刚落,就见有人又被一爪子按住,与刚才按住崔齐的动作如出一辙,干净、利落且不管人死活。 崔齐顺着崔巴的指示望去,看着有余动作利落地将异化之人按在掌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所以他刚才也是被这么按在地上的? 不过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崔齐来不及探究,依靠身体的灵活性在人群中穿梭。 灵力用一分少一分,他现在必须保存实力,以便更好地应对之后的变故。 崔齐抬头看向半空之上,那被包围着的图南和俞非晚二人,还有些摸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争端似乎一触即发,气氛有些焦灼,原本对着凤岐的那些人,有不少转头将武器对准了图南。 天幕愈发低沉,无形的威势压迫着每一个人。 内忧外患一齐来临,事情仿佛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咔——”崩裂的声音传来,众人脚底的地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大地不断地震颤。 另一边,梦境之中。 图南立在云端之上,漠然地看着底下那些喊打喊杀的人。 此刻竟然并不感到意外,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感。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那个潜藏在他识海中的东西,也该出来了。 不知道是玉佩中孤魂会赢,还是他识海中的东西技高一筹。 俞非晚听不到图南的心中所想,只能看见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一脸平静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身后那个巨大的虚影中,黑色与白色在互相争夺着撕扯,剧烈的波动使得图南身处的空间及其不稳定。 再下一刻,俞非晚看见一抹银色流光从图南身体中的划出,那是图南的灵魂体。 俞非晚惊异地打量着站在她身旁的灵魂体,那一黑一白为了争夺他的身体打得不可开交。 而他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像个冷漠的看客,静静地看着一切,嘴角似还挂着一抹解脱的笑。 冷漠地看着天地倾覆,看着一切覆灭。 巨大的尘嚣之下,目之所及皆是废墟,属于毁灭的火焰燃起,彩色的世界逐渐变得灰白,绚丽的世界逐渐变成一部黑白默片。 天空上那熟悉臃肿怪异建筑,逐渐降临这个世界,那些缠绕建筑的藤蔓植物摆动着,干枯的枝叶重新收紧,死死地禁锢着那些重新焕发色彩的建筑。 只是这力量太过弱小,托举异世界的黑色云雾不停旋转,整个大陆开始颤动,一股奇异的能量被吸入云雾之中。 干枯的枝叶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碎裂,变成齑粉飘落,而天空上巨大虚影中互相争夺的黑与白也即将分出胜负。 此刻显然是黑色的那一方占据优势。 一切尘埃落定,图南的身体被那个黑色的灵魂所占据。 而图南失望灵魂体,置身事外,只是淡漠地看着一切。 世界崩塌,梦境到这里便破碎,一股推力将俞非晚向外推。 这难道就是一切的结局? 所有的一切毁灭?入侵者再次获得胜利的到一切? 这个梦境就是图南的上一世吧,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 从图南一直以来与她所了解的剧情有许多不同,再结合这个梦境,这并不难猜。 当然俞非晚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是有了些常识。 不认为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这大概就是一场梦。 俞非晚有些倔强地想,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想要一个不同的结局。 她想要赢,要图南赢。 俞非晚倔强用力地抗拒着这股排斥她的力量。 “啪——” 像是泡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绿色满是生机的枝叶不断从她身体中往外延伸,俞非晚低头向下惊觉,她竟脚下生根,稳稳地扎根在土地之中。 绿色。 艳到有些刺目的绿色,在这近乎只剩黑色的世界是那样醒目。 柔韧细弱的枝条不断生发、攀援,黑与白斗争之中多了一丝渺小的绿,这丝绿在不停地壮大。 不起眼的绿色枝条不断向上,不断被折断,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停止攀援向上。 枝叶被折断的伤口处,微小的绿色光点析出,如萤火般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 这些荧光初时不起眼,数以万计不起眼的存在汇集到一起,渐渐汇成一道洪流,让人再也无法忽视。 密密的枝叶托举着那些臃肿的黑色建筑,将它们逐渐向外推出。 在变故发生的这一刻,俞非晚这才真正地被其他人看见,被感知。 她清楚地感知到那从天空之上投下的注视,以及站在不远处,一直保持淡漠模样的图南,俞非晚清楚地看见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 她的存在好像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俞非晚眉角微跳,这是不是说明,她此刻真正融入了这片梦境之中,不再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不再游离在一切之外。 此刻她切实参与其中,能够做出改变。 俞非晚这个凭空冒出的变数,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灵魂里满是另一个文明的烙印,辉煌而灿烂。 她不属于这里,没人知道她的来处。 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明明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一样弱小,但此刻外显出的能量却又无比强大,带着旺盛而耀眼的生命力。 谜一样,弱小又强大的存在。 绿色的荧光逐渐汇聚成一棵树的雏形,几乎与图南身后那个虚影一般大,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 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地方都能看到这棵凭空生长出来的树,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 代表着生机的颜色,在这灰黑的世界显得格外珍贵。 汇集的萤火用微弱的力量,艰难地想要将那漆黑的世界送回它原本的地方。 原本下落的异世界被树木托举,一点点沿着原来的路径上升,缓慢脱离。 这让处于恐慌中的人们心中升起微弱的希望,于绝望中又升起了对抗的勇气,或许再坚持一下就能变得不一样。 微弱的希望带来细小的改变,大海也是从微小的水珠汇聚而来。 俞非晚只以为这是在虚假的梦境之中,但梦境之外,其他人也能清晰地看见这一幕。 大地的裂缝中,钻出一条条坚实的树根,一棵树正在生长。 嫩芽从俞非晚心脏处萌发,各处生机汇聚,嫩芽抽发,一点点以极快的速度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坚实的大树托举着下坠的天空,像一个坚实的基座,分担着山海龟们身上的压力。 四处乱成一团,硝烟四起。 混乱与无序充斥着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梦境与现实重叠,所有的一切像是即将发生,又像是已经发生的之事。 历史在这一刻重叠,到底是会走向相同的谢幕,还是变换一个崭新的天地。 一切都还是未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终 …… 第112章 终 …… “若是你, 会如何抉择?”,浅淡而又飘渺的声音传来。 毫无逻辑的一句话,突兀又奇怪, 让人摸不着头脑。 俞非晚猛然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平静澄澈的湖,蓝盈盈地, 冒着雾气。 这又是哪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她已经不记得换了多少地方, 让她只觉得混乱。 目光划过周围, 定焦在湖面中央。 那里屹立着一块纯白的石头, 石头上好像坐着一个身着白色衣袍的男人。 他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飘渺的身形, 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而去, 整个人泛着朦胧的光晕,一片纯净的白中, 俞非晚看不真切。 所以……刚才是他在说话? 俞非晚疑惑地打量着他。 “什么叫……我会怎么做?我要选择什么?”她一边问,一边试探着伸脚踏上湖面, 朝着那人靠近。 水面的张力将她稳稳托住, 平静的湖面被她的脚步所扰乱,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以她为中心荡开。 静止的空间, 此刻似乎活了过来。 她稳步前行, 一步步靠近湖中心。 随着她的步伐, 涟漪不断规律地扩散开来,一圈又一圈,像是水的心跳。 极域王城,两派人马持续对抗中。 本就混乱的场面, 此刻变得更加混乱。 内部分裂,外部压迫,以及俞非晚这突然出现的奇怪变数,不能确定是敌是友。 一片混沌的黑白之间,出现第三种颜色。 绿得耀眼,绿得充满生机。 淡绿色的光点一点点从俞非晚的身体向外扩散。 浑浊的空气中因此浮现出草木的清新味道,冲淡了那些腐败腥臭的味道。 带来一丝改变的生机。 一众人围着图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图南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围着他的每一个人,深沉的目光将每一个人映在的眼底,这一幕似乎上一世重合,一切都在不断地重复着,他感到厌倦。 “乌合之众,你们到底真的为了铲除我这个异类,还是和谁沆瀣一气,转移视线,浑水摸鱼。” 图南声音被灵力扩大,在场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声音中夹杂着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多说无益,吃我一招!” 人群中突然一声爆喝。 唰地,一堆尖利的土刺拔地而起,直直冲着图南与俞非晚而去。 随着这声爆喝,几道灵力光柱炸开。 看方位,几乎涵盖修仙界最为出名的几个大门派。 动手之人,几乎都是能叫出名字宗门长老。 看着被围攻的图南,凤岐拢在袖中的手指翻动,隐藏在阴影里的细线不停抖动,像是在操纵着傀儡娃娃一般,对于图南的攻势也更加凶猛。 一道暗色幽影从凤岐黑袍下流出,在一片混乱之中朝着图南怀中沉睡的俞非晚而去,隐藏在阴影之中,无声无息。 图南单手将俞非晚抱在怀中,她闭着眼像个精致的娃娃,美丽却了无生气。 单手一挥,漆黑的灵力倾泻而出。 粘稠的灵力张开保护的羽翼,黑色灵力将落在上面各色灵力尽数吸收。 这些攻击如落入沼泽,还没溅起水花,就已经安静地沉没。 这黑色的灵力,带着与那异世界相同的气息,更加让人确信,图南此人危险至极。 但这些长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他们口中正义的理由,而是为了让那位借助图南的身体,降临此地。 所以他们必须不断消耗图南的力量,让他虚弱。 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只要那位彻底占据图南的身体,他们就成功了,他们会成为此间世界主宰的主宰。 而他们则可以通过控制图南,转而控制那强大的力量。 为此,一些付出必要的牺牲,他们并不在意。 这是通往成功之路必要的牺牲,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图雅看着那些动手的宗门之人,不难察觉他们的恶意,手中剑紧了又紧。 沉思片刻,她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选择。 是她将一无所知的图南带到这个世界,那她就应该负起责任。 长虹剑凌空劈下,火红的剑气将图南围住,竖起一道坚实的墙,替图南抵挡来自外界的攻击,让他有余力可以专心唤醒他怀中的俞非晚。 远处的豆蔻与有余他们依旧,兢兢业业地在分发丹药,井然有序。 他们相信图南会照顾好俞非晚,也相信俞非晚。 这样的时刻,他们也只能互相信任,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便交给天意。 尽管此刻他们的力量微小,只能带来微小的改变。 尽人事,听天命。 俞非晚之前相信命运,但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她更相信自己。 在每一次生死之际,都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若是有命运,那她的命运已经被自己改写,她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行至湖水中心,那身着白色衣袍的男人转身看向她。 一团光雾笼罩着他的脸,云雾流转,似有五彩霞光,隐隐透出,看起来平静而美好。 温和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俞非晚身上时,她却并没有感到不适。 在看见他那一刻,俞非晚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猜测。 这一片纯净的白,应当就是那位。 但他所说的抉择又是什么? 所以在面对祂时,俞非晚又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什么抉择,我要抉择什么?” “倘若将这片大陆的命运交给你?你会为它做出怎样的抉择?” 命运?交给她? 俞非晚觉得自己肩负不起这样的使命,她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她连明天早上吃什么,都选不出来,何谈这样宏大的选择。 “为什么,这样的选择要交给我?”俞非晚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特别到可以肩负一个大陆的命运。 况且是那么多人的命运,为什么要让她来选择。 她认为每个人的命运都该握在自己手中,想要怎样的命运,就自己努力去争取。 努力是一种选择。 随波逐流,顺其自然也是一种选择。 什么样的选择都没有错,选了不后悔就好。 没有什么绝对完美的选择,凡事都有两面性。 “每个人的命运都应该由自己决定,这是他们的人生,想要怎样的人生,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俞非晚这样想,便也这样答,每个人都该承受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被云雾笼罩的人似乎愣住了,好半晌才重新有了动作,笼罩着他的云雾变淡了些,他的身形也更加飘渺了些。 “是吗,我好像从未想过,我做的选择是不是他们想要的。” “那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对!这就是我的答案。”俞非晚很坚定,顺应自然。 一个大陆的生死存亡,无数生灵的未来皆系于她。 这太沉重了,光想想都些喘不过气。 一道淡色的阴影缓缓朝着湖中心的位置靠近。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为什么选择我?毕竟在芸芸众生之中,我也只是很普通的一员,甚至仅仅活着,都已经拼尽全力。”俞非晚很好奇,明明图南才是那个最好的选择,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你一点也不普通。”俞非晚似乎听到那云雾后的人轻笑一声,“每个人在我眼中都是特别的存在,选择你是因为,你不属于这里,与这里没有因果。” 俞非晚似懂非懂,“你不怕我乱来,毕竟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不会,毕竟你爱的人还在这里。”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选图南?”俞非晚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好奇。 “我曾选择过,但他不爱这世间,也不爱他自己。”祂只说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再说下去,一切都在留白之中。 曾经选过?俞非晚突然想到关于图南的重生,难道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毁灭? 这重来一次的时间,其中似乎是出了些差错,所以才有图南的重生,以及她阴差阳错的穿越? 她心底有无数的问题想要求证。 “抱歉。”云雾笼罩中的人这样说着。 一只冰凉的手将她拉入那布满五彩霞光的云雾之中。 穿透湿润的云雾,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呼吸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云雾之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团白色的光团,像月光一般柔软。 “关于这片大陆,就交给你了,希望这一次能迎来一个好的结局。” 第112章 终 ……(2/4) 第112章 终 ……(2/4) 声音从面前的光团传出,俞非晚还来不及反应,那光团就钻进她眉心。 识海之中所有东西,都被这光团包裹在一起,融成一团银白的液体模样,而后又缓缓变成一棵晶莹剔透的小树,稳稳地扎根在俞非晚的识海之中。 一股带着凉意的能量缓缓在筋脉中游走。 俞非晚感觉好极了,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身体轻飘飘地,宛若云端,飘飘然地, 这样强大的力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如此。 俞非晚没有掌控过如此庞大的力量,世间一切尽在股掌之间,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她看到了新生与死亡,一切周而复始。 俞非晚一开始先是飘飘然,过后确是无尽的后怕,她真的可以吗? 这种足够俯视一起的力量,她可以肆意决定他人的命运,这种绝对力量,轻易就能让人迷失。 泛着霞光的云雾在慢慢变淡,潜藏的那抹淡色阴影,悄无声息地附在云雾中,等待着一同融俞非晚的识海中,趁机占据她的意识,控制她的身体。 这样一切就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它能得到关于焚天大陆的一切。 说不定还能获得,关于俞非晚那个世界信息,一个全新的,强盛的世界。 真是意外之喜。 想想就忍不住兴奋地战栗,吾之部族复兴在望,会比之前更加繁盛。 暗色淡影不住地抖动,潜伏着即将进入俞非晚的识海。 一只苍白的手伸进云雾中,一把揪住这一条尾巴一样的淡影。 云雾不断腐着图南的手臂,黑与白不断碰撞。 图南面不改色,完全不顾此刻在他识海中疯狂威胁的声音。 所有一切,都不及他的小鱼重要。 为了她,他可以舍弃一切,包括他自己。 看着气息逐渐平稳的俞非晚,他手指用力,这条黑色淡影破碎,被图南手指一搓,变成一棵黑色的珠子。 灵魂撕裂般地疼痛,他几乎站不住。 做完这些,图南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收敛所有的痕迹与气息,仿佛从未出现在此地。 处于风暴中心,攻击络绎不绝,但谁也没有发现,图南曾短暂地消失过一瞬。 更没人发现他怀中俞非晚的变化。 一切都被图南悄悄遮掩了下来。 “你们这是何意,他才是罪魁祸首。”图雅指向那个静悄悄的黑袍人,从围攻图南开始,就逐渐隐形的凤岐,“不停地为难小儿,意欲何为?” 手中长剑朝着凤岐斩下,一道红色剑气落下,如长虹贯日。 虚弱的汗水不住地从图雅额间滑落。 不断施展这样的剑招,而在此地又得不到任何补给,不断地消耗,就算是她也感到有几分力竭。 逐渐有些体力不支,她只能强撑着。 火光照亮隐于暗处的一切,那与暗色中不明显的灵线显露出来, 火焰顺着灵线蔓延,一直席卷到凤岐身上。 火焰点亮灵线,一条条隐于暗处的线被照亮。 看着那与在场许多宗门长老相连的灵线,众人骇然。 “原来竟都有勾结吗?”图雅了然道,环顾四处。 怪不得这极域王城与外界相差无几,完全不像封闭之地。 原来如此。 凤岐这盘棋,想来在上一次大战时便已经开始布局。 上次原来不是被打退,而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过韬光养晦罢了。 亏他们还以为是凤岐实力不济,沾沾自喜,以为极域就这样不堪一击。 宗门支柱竟然都是敌方阵营,那他们拿什么赢。 一时间,人心涣散。 长时间的打斗,又没有补给,本就显出疲势,现在更是军心溃散。 “这还怎么打,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我打长老?开什么玩笑。” “废物,这样就认输了吗?吾辈修士岂能如此容易退缩,修行一道本就逆天而行,还没有尝试就退缩?” 火焰将那些灵线烧尽,没有了灵力补充,他们的攻势也慢了下来。 既然已然暴露,也不用再伪装。 “劝尔等莫要负隅顽抗。”他们不知悔改,反倒劝起在场之人,眼中闪动着疯狂,看着极为骇人。 “你真以为,你们有命活到那时候?”沉默许久的凤稷终于开口,目光落向来远处的凤岐。 或许他记忆中的弟弟早就已经逝去,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被欲望驱使的傀儡罢了。 凤稷僵硬的身体缓缓转向凤岐,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现在就让他为多年前犯下的错赎罪。 “遇见你,我不悔,所有一切,皆出于我的真心。”凤稷眷恋地看着图雅,他们之间由利益开始,败于真心。 他想弥补,但似乎来不及了。 图雅心下一惊,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还来不及阻止。 凤稷身后巨大的灵体直直冲向凤岐,飞蛾扑火一般。 他们本就同根生,他的命门,自然也是凤岐的命门。 白日流星般坠落,凤稷选择与凤岐同归于尽,他的身体在侵蚀之下,已经几近极限,他快撑不住了。 那奇怪的黑气在侵蚀他的身体,侵入他的灵魂,试图占据他的全部。 极快的一瞬,等众人反应过来。 只见凤岐所在之处,一团巨大的光球,将此处的天空照得极亮,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凤稷死死缠住凤岐,如他们来到这世间时一般,他们就这样一同离开,已经是极好的结局。 凤岐显然是这群人的领袖,没了他。 其他那些人就好对付许多,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事。 灵魂自爆威力极大,更何况是凤稷这样的,几乎是焚天大陆上,顶尖的存在。 那与凤岐相连的黑色灵线齐齐断裂,天空之上失去控制的异世界凝滞不动。 作为支柱的山海龟齐齐叹了口气。 那些出现在大陆各处的异象也一同消失,众人松了口气,这是危机解除了? 这是神迹!果然神还是庇佑他们的。 巨大的冲击下,地面几乎被铲去厚厚一层,刻在地面上的阵纹,几乎被全部削去。 周围的房子,远处凸起高山也被一同削去。 此地现在显得更加空旷,一览无遗,只留下一地齑粉。 图雅伸手按住心口,只觉得空荡荡的,怅然若失。 失去凤岐,也只是令这些利欲熏心的宗门长老们慌乱一瞬。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必然不可能再回头。 他们主动引爆埋藏多年的后手,那些被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们,此刻沦为他们的养料。 无数灵线从那些弟子身上出现,向着虚空之中链接。 血红的灵线,燃烧着这些弟子生命。 早在被选中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在关键时刻沦为养料、弃子。 凤岐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将留下的后手引爆。 带着一抹笑意看着发生的一切,这令人厌恶的肮脏世界,就该毁灭。 再次得到滋养的异世界重新往下坠,比之之前更加迅猛。 大□□处开始掉落奇怪的黑色黏液,所落之处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痛苦的嘶鸣此起彼伏,无法被斩断的血红灵线,愈发沉重的威压,不断落下黑色黏液。 宛如末日一般的景象,大地震颤,山海颠覆。 天空被撕开个巨大的口子,一只漆黑的眼瞳,在那个裂口转来转去。 人们更加虔诚地祈祷着,祈求神的再次出现。 突然一阵奇异的波动,每个人脑海中出现同一个念头。 他们的神,殒了。 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但一切都变得不同。 他们这些大陆上土生土长的人,轻易就能感受到这份不同。 所有人彻底陷入绝望之中,他们真的还有希望扭转这一切? 俞非晚唰地一下睁开眼。 昏暗天光下,视野中只有图南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他的怀抱没有一点温度。 “图南?”俞非晚撑起身子,轻声呼喊。 落下的黑色黏液即将落到她身上时,被无形的手拂开。 这些奇怪的液体,丝毫没有落到她身上。 图南并没有回应她的呼喊。 第112章 终 ……(3/4) 第112章 终 ……(3/4) 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开始,俞非晚耳畔是无数祈愿的声音,来自的大陆的四面八方,也有来自在场众人。 无数的声音几乎将她淹没,各种情绪随着祈愿向她涌来,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在清漪那里短暂地体验过。 但这一次更加汹涌,各式各样,或许不曾在别人面前显露的阴暗情绪,都在这一刻涌向她, 心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拧着,对于这些祈求,她空有一颗悲悯的心,但她无法救赎每一个人。 甚至负担这些情绪,都要花费她大部分的力气。 好的坏的一齐涌来,她根本来不及整理这些情绪,只能的全盘接纳。 慌乱之中,俞非晚余光瞥见,图南脸上蔓延开来的斑纹,黑色的荆棘纹样,从下颌角一路蔓延至额角。 黑色的纹路,几乎将他的脸覆盖,像一张诡异的假面。 手指碰到图南脸上的纹样时,指尖被刺痛,剧烈的疼痛从指尖蔓延。 黑色的痕迹试图从指尖蔓延,绿光闪过,指尖冒出青烟,黑色痕迹随风而逝,被染黑的指尖恢复原样。 图南猛地睁开眼,一双眼被黑色占据,黑洞洞地,看不见底。 俞非晚被猛地被推开,各色灵力所化成的灵线,迫不及待地钻进图南的身体。 布满斑纹的手握拳,不远处那些宗门长老一个接一个,像是放鞭炮般爆开,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上一刻还冷眼看着别人性命流失,决定他人生死,这一刻他们就沦为别人案上鱼肉,毫无反抗能力。 他们就算惊骇也毫无办法,他们所迎接的新主宰,本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还以为他们能够控制,甚至掌控。 他们太过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了这力量的强大。 也或许是凤岐给过他们什么保证,现在一切都不得而知。 在他们以为胜利在望,选择控制图南开始。 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俞非晚接收了与那异世界相同的能量。 她知道,这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力量,任何人对上这股力量,都显得格外渺小。 放眼望去,满地狼藉,数不清的尸体一具叠着一具,死寂正在蔓延。 黑色的黏液不断扩散,不断吸食这里的生机。 普通人在这场灾难中更是毫无反抗之力,死亡、血腥、毁灭不断蔓延。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变成那个异世界那样,一片死寂。 在生死之间,负面情绪爆发开来,那些情绪随着祈愿的声音灌入俞非晚身体中。 就在刚才神殒那一刻,一同爆发,巨大的负面情绪灌入。 整个识海都充斥着那股低沉的,黑色的情绪,有着极强的感染力,几乎将她的识海填满。 负面的黑色的情绪难以忽略,令人暴躁,想要破坏毁灭些什么。 这些负面的情绪不断浸染,试图将她身体中流转的绿色荧光同化。 她几乎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压制这些上。 那些异世界的黑色能量占据了图南的身体。 但无法占据他的思想,无法控制他的身体,反而被他困在身体之中。 这具为它打造的绝佳容器,此刻变成牢笼,死死禁锢。 俞非晚看着图南身体不断被这黑色的能量撑裂,而后又极快地愈合。 “走!”图南艰难地吐出一个音节,呵斥她离他远些,不要靠近他。 俞非晚感应到了什么,心重重地往下坠。 “我不会走的。”俞非晚语气坚定,不论他说几次,她的答案只会是这一个。 她永远会坚定地选择他。 天光完全暗淡,所有一切陷入黑暗之中,俞非晚耳畔那些嘈杂的祈愿声音也在此刻消失。 空寂的黑暗中,似乎只有她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世界一片空寂,空无一物。 所有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大陆之上,微弱的光亮在一点点消失。 “大家打起精神来啊,还没有到最后,不要放弃。”微弱的声音湮灭在寂静中,有人用灵魂点亮一隅之地,顽强地不肯放弃,誓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就让她燃烧到最后一刻,争斗到最后一刻。 人在生死之间的最后的时刻,总是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超越自身的巨大能量。 亮光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此刻不管是哪方阵营,空前地团结。 属于生命的火光,如繁星般浮现。 这一刻,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明。 俞非晚身处其中,看着浩瀚星海,她是那样的渺小,不值一提的存在。 她看了看图南,又看了看这绚丽的星海。 就这样吧,将所有的选择交到这大陆上的每一个生灵手中,由他们来选择这个大陆的未来。 她不会成为这个大陆新的神,也不会成为救世主。 她的选择是图南,为了她付出一切的图南,甚至用自己的身体禁锢那股能量,打算牺牲自己。 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命运,她不悔。 俞非晚坚定地走向图南,伸手拥住他,轻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倔强,不论什么她都会与他共同承担。 他们是夫妻,就该共同面对这一切,同甘共苦是他们曾许下的诺言,他休想将她一个人丢下。 一株嫩芽从漆黑的泥土中探出,缓缓舒展柔嫩的叶片,点点荧光浮现。 嫩芽不断长大,黑色的泥土一点点褪色。 荧光不断浮现,融入那些点点星光之中。 黑暗褪去,那些覆盖地面的黑色黏液不断被吸收,嫩芽长成晶莹的树木。 遮天蔽日,撑起整片天空。 充满生机的绿色小点不断向外扩散,以极域为中心,朝着整个大陆扩散。 毁灭的在重建,逝去的重新回来。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但一切都变得不同,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整个极域几乎被一棵晶莹剔透的巨树占据,破碎的天空一点点聚合,被撕裂的大地重新愈合。 除了身体被完全毁去的人,其他人逐渐一点点恢复生机。 所有一切,百废待兴。 大陆千疮百孔,却又充满了另一种生机。 俞非晚与图南被一同包裹在一团漆黑之中,深埋巨树底下。 那些人为制造的魇兽,失去控制,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那些头上挂着绿叶之人,变化过程暂停在这一刻。 豆蔻与有余有些迷茫地坐起身,看着这一地狼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装着丹药的袋子,疑惑道:“有余,这是哪来的?我怎么有些想不起来了?” 有余晃晃脑袋,昏昏沉沉,一头雾水地摇摇头。 看见有头顶绿叶之人,朝他们走过来,下意识掏出丹药,塞进那人口中。 回过神来,他低头看向手中丹药,他这是在做什么? “快来帮忙,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你们俩愣着干嘛。”玄机朝着他们大喊。 随着这声大喊,站在山海龟上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姿彻底破碎。 大战随着凤岐的死,落下帷幕。 所有人都忘记这大陆上,曾经有神明存在过。 而极域这棵巨大树木的存在仿佛天经地义。 树下两个人正在沉眠,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在崭新的未来醒来。 ———— 时光悠悠,百年有余,极域旁的一个小镇。 一座普通二进小院内,俞非晚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一把蒲扇盖在脸上,挡住刺目的日光。 金黄的阳光洒下,落在身上暖洋洋地,飞剑十五殷勤地在一旁端茶倒水。 她从地底醒来已经两年。 醒来的她,好不容易练就的一身修为消失一空。 辛辛苦苦,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好在,她所学到的知识都还在她脑海中,不然她可真是连饭都吃不上。 她好不容易才艰难地靠贩卖丹药,买了这座小宅子。 也算是在的这个世界置业了,也算是全了她对房子的执念。 置办了这座小宅子之后,俞非晚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去树下将还在沉眠中的图南刨出来。 “十五啊,你说他什么时候才醒,他是不是太贪睡了?”俞非晚似睡非睡中迷糊地问。 飞剑十五咻地飘到卧房中,对着沉睡中的图南,邦邦敲了两下。 人摸人样地晃晃,要是可以,它估计还会失望地叹口气。 十五敲敲摇椅,俞非晚会意,还是还没有醒的意思。 不过俞非晚也并不失望,她相信图南舍不得她,总有一天他会醒来。 不过就这样无限期地等下去,她也忍不住冒出些坏主意。 “十五,你说我现在出去摆个擂台,比武招亲,他会不会气得马上跳起来?” 第112章 终 ……(4/4) 第112章 终 ……(4/4) 飞剑十五并没有回应俞非晚。 不过她也不在意,她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整日里无事可做,除了悠闲地晒晒太阳,再就是去街上买些吃食。 两点一线,日子无聊得紧。 昔日的朋友们已经不记得她的存在。 这两年里,她也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他们无名宗,现在也算是发扬光大,不算是无名。 豆蔻有余看起来都沉稳许多,褪去青涩,能够独当一面。 那场大战之后,百废待兴。 个大宗门也进行了一次彻底洗牌。 清风徐来,卷来远处的花瓣,洋洋洒洒地落到俞非晚头上,她有些烦恼地伸手去拂,口中抱怨着:“隔壁种的这是什么花,这一天天的,花瓣全落我院子里,没花的看就算了,还得打扫,累死了。” 指尖没有碰到落在头发上的花瓣,碰到的是一只冰凉的手。 “这是木绣球花。”熟悉的清润嗓音在耳畔响起。 俞非晚猛然坐起,盖在脸上的蒲扇落下。 突如其来的明亮光线里,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一如初见时的模样,如梦似幻。 烈日熔金,模糊了面前人的轮廓,像是一碰就碎的幻影。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指尖颤抖着,都不敢真的触碰上去,害怕这只是她的幻梦。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做梦,就算做梦,梦里也不曾遇见过他。 面前人主动将脸眷恋地蹭入俞非晚掌心,微凉的温度,如玉般的触感。 “图南。”一开口,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 清新青竹香气靠近,柔软的唇瓣吮去滑落的泪珠。 “是我。” —— 距离图南醒来,又过去了半月有余。 图南这次醒来,修为也如同俞非晚醒来时一样,空空如也。 但这一次,他只是他自己,不再是谁的容器,也没有阴谋缠身,完全属于他自己。 生活平淡,却温馨,他们做起了两条快活的咸鱼。 三餐四季,一双人。 平静美好的一日,俞非晚外出回来,看见桌上的信封,打开是无名宗的入门邀请。 一脸疑惑地瘫倒在榻上,俞非晚懒洋洋地问:“这是谁送的?你想去吗?正好见见老朋友们。” 图南刚修炼完,正懒洋洋地休息,看着旁边比他还懒散几分的俞非晚。 他们先下生活步入正轨,倒是可以故地重游一番。 只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二人默契地叹了口气,“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