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由人(强制)》 可怜虫 “咔擦”一声,林白叹了口气,匆匆在围裙上擦擦手,撑着膝盖弯腰去捡她那饱经风霜的手机。 手机掉到地上时她就觉得不对,捡起来一看,果然碎了。没碎成细细密密的蜘蛛网,而是一道长裂缝。 她点点屏幕,不错,还能正常使用。 没那么倒霉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其实林白心里巴不得手机摔坏的,这样就没人能找到她了。店长,同事,母亲,弟弟,姐姐…… 也许还有左仲平。 可惜了,林白再生气都不会摔东西泄愤,实在要摔,顶多摔个手机壳意思意思。 离开左仲平,她什么也不是。 油锅边上的计时器“滴滴”作响,林白撑开纸袋把鸡块倒进去。油炸食品的香气激得她咽口水,就算在这里打了三个月的工了,她还是嘴馋。 今天是周日,外边坐着很多补课回来的学生。炸鸡店开在学校附近就是这点好,永远人来人往。搭班的同事又抱回来几个托盘,一股脑扔进水池里。 她和林白搭话:“终于要发工资了。” 林白也开心:“我这周一分钱没被扣。” 等到九点半,等到高三的学生也下了晚自习,等到她架好最后一张椅子。十一点半到家,店长就会在微信上转来这周的工资。 得买个电热水壶,旧水壶架在灶上烧开时总是“哔哔”响,水还老有一股怪味。 离开左仲平,她只是她自己。 贫穷之于林白,就像财富之于马斯克,权势之于特朗普,智商之于爱因斯坦,美貌之于小罗伯特唐尼,司空见惯。 贫穷是林白的好朋友,她不是从22岁才开始穷的,自然也没什么奢入俭难的寥落感。从她记事开始,她妈就像一个坏掉的讲解耳麦,在家里的每个角落自动触发贫穷的故事。 这样养大的小孩往往有点束手束脚,抹不开脸,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自卑。林白当然逃不过这个惯例。 可她姐就不这样,林璇是天生的精怪,长了副九曲玲珑心。对林母她撒娇卖乖毫不牙酸,对林父她做小伏低心甘情愿,对弟弟妹妹更是长姐风范恩威并施,街坊邻居提起林家的大女儿,一句话: 会来事儿。 林白她弟也不像林白,林常青聪明,学什么都一点就透,从小学到高中没掉出过年纪前三。性格开朗大方,见谁都是一副笑模样。 姐弟两人衬得林白非常……中庸。 小时候林母领着三人出去,林璇一路上“王大妈赵阿姨”招呼不停,林常青跟着挥手,就剩个林白躲在家人的阴影里,假装自己是隐形人。 林母见不得她那个样子,硬是把二女儿拉到身前,往前一推,喝道:“叫人!” 林白红了眼眶,抽着气支支吾吾:“阿姨。” 阿姨笑笑,算是打了招呼,林白的酷刑这才结束。林母很不满意:“叫你喊人,你委屈什么,一点礼数不懂。” 可她那小老鼠一样的二女儿已经缩回她身后,低着头不吱声了。 林璇瞧不上妹妹这副窝囊样,扯了她到自己身边,小声嘱咐:“我喊谁,你跟着点头就行,又不要你出声的,老躲一边干什么?” 她手劲大,钢圈一样箍在林白胳膊上,让林白不得不屈服点头。 看见林白这副小媳妇样,林璇一个白眼翻上天,拢拢头发走到她前头去了。 姐姐的影子洒下来,天光没那么刺眼了。林白长舒一口气,开始神游。 林璇这身衣服是新买的,深色的背心加上透白罩衫,朦朦胧胧勾勒出少女曲线,特好看。一般林母不让孩子们买白色衣服,说不耐脏,林璇过生日才开了特例。 她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的衣服,傻笑两声。 林父以前跑业务穿的白衬衫改了改,传承到林白身上。可惜林母针线不通,只改了衣摆和袖口,肩线什么的统统忽略。林白一上身,活像套了个倒三角的盔甲。小区的孩子管她叫“办事员”,恰如其分。她自己也知道滑稽,所以但凡穿这身就老躲着人。 好歹是白色,林白自我安慰,和林璇一个待遇呢。 等到回家,林白帮着妈妈把酱菜罐头往冰箱塞,林常青举着冰棍从她旁边路过,“呀!”的一声惊她一跳。 林白把酱菜摔了个稀碎,玻璃碴子炸开,汤水也溅了林白林母一裤脚,那件白衬衫上也落了几滴红油。 “你要死啊!”林母跳开,冲林白瞪眼。 林白站在原地,捧着一手汁水无措地甩手。 始作俑者林常青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摁住林白肩膀给姐姐翻了个面:“二姐背上出血了!” 几人一看,一元硬币大的血印子,还有慢慢洇开的架势。 林母去找拖把,声音从厨房传来:“上火背上长痘,爆开了吧?” 她说得姐弟三人都皱鼻子。 林白赶紧解释:“被扎了一下。” “什么时候扎的啊?” 林常青戳戳那块血迹,林白又没忍住“嘶”了一声,道:“就刚刚在路上,没事的。” 林璇叹口气,领着妹妹回房间。衣服解开一看,内衣搭扣小钢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断开,半截扎进林白的皮肉里。血先把内衣褡裢浸透,才慢慢在衬衫上透出一元硬币来。 这副惨状让林璇皱眉:“扎进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没知觉吗?” “怎么搞的?” “我给你拿药擦擦。” 她的提问向来是这样,不用人回答的。林白老老实实趴在床边,等姐姐擦药。 刚扎进去时很痛,可是走了一路,林白突然感觉有点新奇。 她迈步会痛,站在那儿就不会痛,只有股一抽一抽的感觉传来,好像她的皮肉要把扎进去的半截小圈吞进去一样。林白甚至有种感觉,只要自己老实等待,那半截小圈就会慢慢成为她的一部分。 前提是她别乱动。 于是林白就这样驾驭着痛感回到了家。 林璇擦完药,把林白脑袋掰过来一看——她又换上那副迷迷瞪瞪的神情了: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表情奇幻飘渺。 怪傻气的。 客厅里,林母也收拾好了残局,见两个女儿半天没出来,自己一个人又拾掇起冰箱来。想想看不放心,提高声音冲房间喊了句:“以后别冒冒失失的!” 房间里林璇也扯着嗓子回:“林白说她知道了!” 回到出租屋,林白也没力气洗漱了,邋里邋遢往床上一瘫,连玩手机的心气都没有。 她闭上眼,想这段时间的一切。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左仲平不会亏待跟过他的女人。 助理把卡拿给林白时,她没问里边有多少钱,助理也没提。说这些没意思,两人都知道不会再见面,也都知道左仲平的大方。 “林小姐,您的东西稍后我会给您寄过来,注意查收。”助理彬彬有礼,暗含机锋。左仲平不会再给林白上门的机会了。 林白糊里糊涂:“你都扔了吧,我用不上。” 她真是这么想的,珠宝首饰她没场合戴,华服美裳她又不会打理。在左仲平家里时,那些好像都要用防尘袋装,娇贵的很。林白没打算收左仲平的卡,更没打算去供养那些衣服。 助理却会错了意,以为她也是语义内敛,满意于她的识趣。 周盛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她小动作很多,看上去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扣着门框,沾了一手灰。楼道灰扑扑的,先前在左仲平那里养得白俏的一张脸好像也跟着明珠蒙尘了一般。周盛有股预感,林白会慢慢属于这栋廉租房。 他叹口气,难得多嘴一句:“卡收下吧,不花白不花。” 于是林白翻身,艰难地从床头柜里摸出那张卡,对着光打量起来。 不花白不花,但她和左仲平的一切都是自愿交换,她没有花的理由。 林白叹口气,把卡放了回去。有时候她也会有点克制不住贪念,想要用这张卡狠狠消费一把。但 她还是忍住了,打开拼xx收藏了一堆用不上的玩意,也不付款,就这样自我欺骗一下,好像物欲真能得到满足。 她和左仲平说过这个发现:“如果感受到了过程,得没得到结果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左仲平随手把烟摁灭在她肩头,他喜欢在这种时候抽烟,往往不会等到结束的时候,烟就已经叼在嘴边,头也不抬回她:“那是你。” 林白蔫巴了,冲淋完冷水涂好烫伤膏躺回去,任由左仲平继续。她被翻过来折过去,恍恍惚惚间冲左仲平笑,可怜巴巴地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笑。 她屁股上挨了一下,左仲平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隐隐可见狰狞露骨之态:“找操?” 他的声音哑得要命,林白为什么还在笑,她在痛苦吗?还是在欢愉?一瞬之间左仲平觉得身下的孩子好像离他很远,就算他们拥抱在一起,林白还是离他好远。 这种想法很荒谬,左仲平很快就抛之脑后。被包裹的感觉是真的,被吮吸的感觉是真的,缓缓流淌的白河也是真的。 她就在他身下哭泣。 少年事 把卡放回去,林白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救赎。她撑起身去刷了个牙,晃晃悠悠地又躺下了。 想完来处,人就会想归处。 林白学历一般,情商更一般。小时候林璇笑她傻,林常青骂她钝,从小到大她也没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 万幸也没什么人欺负她,林白就这样作为一个安静的身影长大。 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就是看漫画,白天偷偷看不够,晚上被子蒙了手电筒接着看。林常青刷完了一整册模拟题,她也看完了整套的《犬夜叉》。 姐弟俩一起近视了,林母骂骂咧咧地带两人去配眼镜。 店员引着林母看金丝的,银框的眼镜,被林母一口回绝:“就配黑框。” 林常青不乐意,他相中了那副银框的,顺便替林白选好同款。 小儿子开口,林母绝不违逆。刚要点头,一翻价签就愣住了。 中年妇女搓搓手,为难地看向儿子:“常青,这有点……” 半大小子很知道羞耻了,更知道在店员面前露怯丢人,一张白净脸皮涨得通红,强撑着打哈哈: “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欢。” 说着,他转过身不去看那副银框,留林母一个人在原地纠结。 或许是觉得尴尬吧,林常青不知道干点什么好,索性伸手,把林白留得长长的刘海撩起来。 林白任由他玩头发,自顾自发呆。 “林白。”林常青喊她。 听到声音,林白抬头,和他对视。 林常青的眼睛很透很亮,好像能印出她的影来,林白觉得好玩,故意凑近了挤眉弄眼,拿他的黑瞳照镜子。 林常青却愣住了。 姐弟俩是双胞胎,长相上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林常青眼睛长,末尾斜斜飞上去,又被长睫压下来,流畅锋利。林白眼睛圆,眼尾垂下去,又被长睫拖得更垂,可怜兮兮。 林常青从不记得二姐是这样一双眼睛,以前他也不会特意去打量林白,更别提林白是个对视都不敢的性子。 原来林白的眼瞳不是黑的,而是花花的。不好说她不是黑的,但总觉得像玻璃珠,映出去的东西太多,别人总以为花哨的是玻璃珠自己。 “你的眼睛能照镜子!”林白很高兴,用力眨了下自己的眼睛:“你试试我的!” 这一眨把林常青眨回神,他扭头,冲还在纠结的林母高声道:“妈!就要两个黑框!” 同样是戴眼镜,家里其他人的反应也不同。 林璇买了胡萝卜,要给近视的弟弟妹妹好好补补。对于林常青,她耐心叮嘱:“刷题时身体要坐正坐直,不然度数还会加深。” 林常青看眼林白,“嗯”了声。 对于林白,林璇就没什么好脸色了。姐妹俩睡一个房间,她当然知道林白的近视怎么来的。 “没事也多刷刷题,别老是糊里糊涂的,爸妈没空管你,自己多上心!” 林白认真摄入胡萝卜,认真点头。 饭后,林璇林父林母都去上班了,留两个高中生在家。 林白伸伸懒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饼干回房间,打算接着看漫画。林常青跟着她进了房间。 “干什么呀?”林白很大方地分一半饼干给弟弟,他不常进女孩们的房间。 林常青愣了愣,他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干嘛。 “我俩眼镜一样,我怕你拿错了。”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傻。 林白更傻:“是有可能,咱俩换了看看?” 说着,她摘了眼镜,其实眼镜很轻,是她自己不习惯,给鼻梁摸出俩红印来。她看着林常青,林常青没动弹。 “林白。”林常青叫她。 “干什么呀?”林白伸手,想去摘林常青的眼镜,被他躲开,又被他捉住手。 “你有不会的题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话题跳得很快,林白跟不上,但诚实地点头:“当然有呀。” 一般到这个时候,正常人就知道学霸林常青的意思了。可林白不是正常人,就算手被人捉住,她还滞留在上个话题:“常青,摘眼镜呀。” 林常青感受到掌中她的手不安分地动了动,他不放开她,两个人都动不了。 所以林常青放轻了呼吸,他什么都不想做。林白有些奇怪,更难得地感觉有点不自在,侧过脸,挣得更厉害:“干什么呀,常青。”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尾带着眼睫一起垂下去,垂下去。她没有委屈,可看上去好委屈。 于是林常青放开她的手,一点点摘下眼镜。他的动作很慢,视线一刻没有离开过林白的脸。 可林白不知道,她立刻接过眼镜戴上,又立马拿下来,傻笑:“应该没拿错,我戴你这副晕乎乎的。” 林常青还在看着她,这是他的姐姐,为什么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过去的16年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现在又为什么挪不开视线?他只知道,他们是很亲密的两个人,从先后离开胞宫的那刻起就注定了。 面前的女孩不知道弟弟的心思,只问:“你不出去吗?” 林常青摇摇头:“我在你这里看书。” 林白也不问为什么,抱起漫画书和饼干往床上一趴,把书桌让给弟弟,自顾自悠闲。 她的睡裙还是林璇不要的裙子改的,面料也不怎么亲肤的样子,林常青看得憋气。 “等奖学金下来,我给你买身新睡衣。” 他希望林白雀跃。 林白也不知听进去没有,还在那晃脚丫子,翻过一页漫画,掉一床饼干渣。 林常青有奖学金,全家人都知道,没人问他怎么花。 林母给出的理由是,男孩大了手里得有余钱,有想买的东西就自己买吧,她不干涉。 这个家庭给不出孩子的零用钱,林白就成了穷光蛋。 好在林璇会隔三岔五给妹妹点零花,她工资不高却好歹有点进项。 林家不囤零食,林白又实在嘴馋。平常往往是林常青想吃了,会买两份分给她。林常青不吃,林白也只能克制。钱一到手,林白就拿去租漫画。偶尔碰上盗版书商不来这条街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把钱留着下次租,转头就去买零嘴吃进肚里。因此她总是存不下钱来。 有时候林白也会羡慕林常青,零花钱这么多肯定过得很舒服吧。 他们学校有国际部,每年圣诞都会开晚会。用的是学校的大礼堂,在普高生抢晚餐的时候,在礼堂挂金珠彩带。在普高生上晚自习的时候,在里面暖融融地过圣诞。 学生家长也会被请来,在晚会开始前听国际部的校长讲近几届全球大考的辉煌。 林常青也被邀请了,原因无他,普高生的奖学金表彰大会和圣诞晚会撞到了一起,干脆放在一起办。 林白看着林常青施施然拎回来一件簇新的白衬衫,羡慕得口水直流。 有奖学金真好,买什么都理直气壮。 羡慕只持续了一小会,她就趴倒在桌上啃笔了。她不是个在学习上有天赋的人,甚至不是个勤快的人。老师布置多少就完成多少,多做一道题都不肯。 算了,没有奖学金就没有吧,她吃吃林璇的救济金也可以啦。 其实林白偷偷试过林常青的白衬衫。 林母工作忙,家事自然顾不上。林常青是读书的料神圣不可侵犯,洗衣服拖地的活就落到了林白头上。 “单独洗,不然会染色。”林常青嘱咐她,这件白衬衫他表彰大会要穿。 趁着林常青回屋看书,林白左右打量了下,拉紧窗帘。 她的内衣是林母批发回来的,带着不贴身的大钢圈,硌得难受不说,形状也不好看。 反正都是要洗的,林白这样安慰自己。 索性真空试了试那件衬衫,穿在林白身上当然不服帖,却也没有当年那件衬衫的滑稽。新的,林常青自己估计都没试过,这让林白颇有点小人得志之感。 过了把瘾,欣赏完后,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刚刚的一切好像一颗糖,被她藏了起来,也只有她知道藏在哪。 林白很雀跃,以后她也要买一件合身的白衬衫,自己穿,不过林璇想要的话可以借她穿两天。 房门被打开,就算依旧收拾完“作案现场”,林白也被吓了一跳,瞪着来人:“干什么呀?” 林常青伸手拿回衬衫,又把她推出去:“没什么,我要自己用手洗。你不细心,会弄坏的。” 门在身后被“砰”地关上,林白决定奋发一天,今天就用来刷题吧。 饭桌上,一家人都知道了表彰大会的事。 林母很激动:“家长能去吗?” 她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了林常青这么个儿子。林常青是头奖,还附赠了成绩优异这么个额外奖,林母更是恨不能共沐儿子的每一缕荣光。 天哪,她的儿子站在领奖台上,底下的她用手捂着嘴,只露出那双热泪盈眶的眼睛。旁边的家长会问她育儿心得吗?那她要怎么回答?是说棍棒出孝子好呢?还是说自己是快乐教育抽中SSR好呢? 林常青打破她的幻想:“不能。但是老师会拍照的。” 林父林母都有点失望。 林白写了一天题,脑袋涨得发痛。比起表彰大会,她更关心圣诞晚会。会有火鸡吗?南瓜灯?假面变装? 真羡慕林常青。 出乎意料的事,林常青那天早晨并没有穿着白衬衫出门,他提着那个袋子,打算晚上再换衣服。 林白安静地走在他身前,时不时被路上的石头绊一下。 从初中开始,林常青就拒绝和她并排走了,理由是林白走路老是突然傻笑,搞得他心里发毛。初中的小男生爱面子,也不愿意被同学看见自己和女生走得近。 哪怕是姐姐都不行。 其实林白申诉过,希望可以和林常青各走各的,没必要结伴上学。 可14岁的林常青听了这话毫不留情地讥讽她:“你自己走,走丢了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有一次林常青请假,林白独自回家的壮举。 那次的林白放了学晃晃悠悠甩着钥匙绳往家走,半路突发奇想决定听从风的指引,闭上眼风往哪吹就往哪走,最后七拐八拐有惊无险地来到一处废弃的小公园。 被警察阿姨领回来的时候,林白也是开开心心的,没见受惊的样子。看见林常青在家急得掉眼泪,还冲他乐呢。 14岁的林常青每次提到这个,就心气不顺,再不好意思也只好和林白一起上下学。他要求严格,必须是他走后面,林白走前面。理由很简单,一个没看住林白就跑了。 林白没意见。 现在的她还是一样左顾右盼地看风景,林常青也不知道这条住了这么多年的街巷,有什么值得细细打量的,林白又为什么看不腻歪。 他快走两步,和林白并肩,林白没过问。手里的袋子时不时撞上林白的小腿,她也没在意。 林常青看她,她就看风景。时不时转过头来和林常青视线对上,就无知无觉地笑一笑。 16岁的林常青突然又不生气了。 圣诞节 到了楼梯口,两人要分开。林常青去快班,林白去平行班。 “给你,”林常青把袋子递给她,“晚自习时送到礼堂,我在那里等你。” 林白接过袋子,没听明白:“你换好了去不行吗?还要我送一趟。” 林常青声音高了点:“你在礼堂就别回去了,等结束我俩一起回家。” 这次的奖学金他要给林白花,过程给林白看看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的决定搞得林白一整天都很兴奋。能逃晚自习是其一,关键是能去看看所谓的圣诞晚会了。 香槟塔,拐杖糖,巨型圣诞树…… 林白带着神秘的微笑在教室坐了一整天。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的见识全部来源于少女漫,那她一定会对很多事情失望。 说的就是林白。 “火鸡,南瓜灯,假面变装,香槟塔,拐杖糖,圣诞树……”林白看着眼前的礼堂,大失所望,喃喃出声。 分明还是原来的礼堂,只是四处贴上了圣诞元素的贴纸而已,和商店橱窗的圣诞贴纸没两样。甚至还更傻气一点。 就连她预想中的把椅子拆掉让来宾们觥筹交错的布置也没有出现,联排座椅整齐安静地呆在那,好像在嘲笑林白的天马行空。 “南瓜灯是万圣节的。”林常青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却没拿走,只勾着一边袋子,牵着林白往影音室走。 林白也就跟着他走了,她失望到不乐意再看礼堂一眼。 影音室内,林常青背对着林白,解校服扣子。林白对着那堆设备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直到林常青的上半身露出来,才意识到他在干嘛。 “我得出去。” 林白往门边走,却被林常青喝止。 他说:“你现在开门,外面有人怎么办?” 林白不觉得这是很严重的事:“你是男生呀,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知什么时候,林常青已经走到了她背后,林白好像能感受到另一个人身上散发的热意,她能闻到林常青身上的气息,和她身上的如出一辙。 “对啊,你有什么不能看的?” 男声自头顶传来,林白下意识扭头,又受惊般扭回去。林常青就这样裸着上半身,站在她身后, 她稍微转转头,就能看见弟弟紧实劲瘦的腰身和臂膀。 林白僵在那,不敢动也不敢走。她16年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时刻。 林常青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的姐姐:她在思考,而且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在无能为力地思考。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巴微微张着,唇珠好小啊。 他不逼她,退开两步:“别开门,等我换完。” 林白僵硬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她死死盯着门把手,坚决不回头。 听觉便变得敏锐起来: 林常青把衣服抖开了,她也这样干过,这件白衬衫版型很好。林常青穿进了胳膊,现在在理领口吧,这件衬衫领口硬挺,摸过去“簌簌”地响。没声音了,林常青在扣扣子吗? 因为偷穿过,布料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变得格外熟悉。林白第一次有了点羞愧感,她感觉自己当时那么干是不对。 如果没有偷穿,现在听林常青换衣服也不会这么不自在。 终于,折磨结束了,林常青在后面说了声“好了”。到这时林白手心都有点出汗了,她如蒙大赦,压下门把手就想跑。 一只手自她身后伸过来,摁住她的手。 林常青听上去和平常并无两样:“你不看看我穿得怎么样吗?” 他语调轻松,仿佛先前种种异样不存在。他知道林白。 听了这话,林白感觉平日里那个林常青又回来了,她松了口气,也把先前种种抛诸脑后,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好看,我还担心肩膀会大了,没想到刚刚好呀。” 林常青看着她,她的肩膀很窄,刚刚背对着他时,他就发现了。只要自己愿意,林白可以被整个笼住。 “你怎么知道肩膀会大呢?我拿回来手洗时衣服没拆啊?”他神色不解,和林白对视。 试完又装回飞机盒的林白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她本就不太习惯和人对视,这下更是心虚地低头。 林常青把林白的头发拢住向上束起,她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 他不逼她,又把头发放下,贴心地把长长的刘海拨回去,挡住黑框眼镜,和后面那双花哨的眼睛。 林白觉得自己蒙混过关了,顺着林常青的动作拢拢头发,没话找话:“我该剪头发啦。” 她被弟弟带着走出影音室,林白就是这样,一心虚就话多:“这次我要把刘海剪短点。” 现在的头发太长了,挡眼睛。 林常青笑笑,道:“买个发卡别起来就行了。” 林白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林常青被老师叫走了。 “过会我来找你,你就坐这儿等我。”林常青叮嘱她。 其实她坐这里有些突兀。礼堂里的人来来往往,要么忙着布置,要么在排练节目,只有林白这么一个闲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穿着国际部的校服。 西式的礼服式样,讲究点的女孩会穿中筒袜配小皮鞋。林白盯着人家看,手里绞着自己身上宽宽大大的校服。 真好看,她想。 就算礼堂的圣诞布置还是那么俗不可耐,但置身花丛,林白突然就惬意起来了。 她安静地坐着,等待表彰大会开始。 陆陆续续有家长来了,是国际部学生的家长。他们自然而然地在第一排坐下,目光逡巡着找寻自己的孩子。 她坐这个地方,林常青能看到她吗? 但林白没打算挪窝,林常青看她干什么,她看林常青就够了。 “你是来参加表彰的吗?普高部的?”林白身边坐下一个女孩,非常漂亮。头发偷偷染了栗色,嘴唇亮晶晶。 林白摇摇头,又怕被赶出去,于是又点点头。 女孩看不懂,也没耐心多问。面前人畏畏缩缩地坐在那儿,半张脸都被黑发遮住,让她没有开口聊天的欲望。 她一股脑塞给林白一个大书包,里面是乱七八糟的配饰。 “马上我要表演节目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表演完来找你拿。” 林白轻轻点头,抱紧了她的书包。 林常青站在台上,视线落在一点。 他的姐姐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他们离得太远,林常青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见一个尖尖的下巴颌。 可他知道林白在看自己。礼堂的舞台修得很高,他知道林白正老老实实仰着脖子看自己。 信封被塞进林常青手里,身旁的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说着“再接再励”一类的话。 林常青突然想起林白小时候。 一家人去堂姐的生日宴,大人教小孩说吉祥话,林常青一学就会,举一反三。林白磕磕绊绊,含混说了句“恭喜发财”,就低着头不肯讲话了。 当时林常青觉得这个姐姐真丢人。 后来想想,林白不是分不清,她只是在寻找一劳永逸的方法。在她看来这种话都是同一类别的,生气快乐和新年快乐没什么两样。 他从小就不明白林白。 但等表彰结束后,他要带着她提前离开,去买一身新睡衣。估计商场也不会那么早关门。 林白不肯走,她要看表演,还要等人。 对于她莫名其妙替人看包,林常青有点火大:“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林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拍拍身边的空位,丝毫听不出林常青的不痛快:“很快啦,她找我拿完东西我们就走。” 说着,她还拽拽林常青的衣角,让他稍安勿躁。 其实林常青没什么好急的,就算是把表演看完再去买衣服都来得及。但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应该是他和林白不紧不慢地在商场里走着,林白想吃夜宵就给她买,他带着林白把所有无关紧要的店铺都看一遍,再把合心意的衣服慢慢往她身上套。最后两个人走出来,还是进去时的一身校服,一人拎购物袋的一边,并排走回家。 他不想留在这里,对着林白说:“我出去透透气,一会回来。” 林白看表演看得目不转睛,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肩膀被拍了下,是那个漂亮女孩。 “给我吧,麻烦你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白,看着林白歪着脑袋仔细辨别她的模样,最后长舒一口气把东西递给她。 然后这个奇怪的女生就继续看表演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她尖尖的下巴。 漂亮女生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发箍递给林白:“好看吧,送你了。” 真是好看,林白从没在少女漫以外的地方见过蕾丝的元素,颜色也是她生活里少有的嫩粉色。林白很满意,这是她凭本事挣来的。 于是她仰起脸,对女孩重重点了下头:“谢谢你呀。” 她捧着蝴蝶结出去,要拿给林常青看。 礼堂外,路边有两拨人在打架,林白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来着,退到墙根蹲着看。 也不是两拨人,是一拨人在欺负一个人。 他们把男生围在中间,推来搡去。那个男生也毫不客气,谁推搡他,他都还击在为首的人身上。 林白握紧拳头,眼看他们就真要打起来了。 “拿了就拿了,冲我大呼小叫什么?”为首的人被激怒,一脚揣在男生腹部。 男生闷哼了下,踉跄两步,林白看清楚了他的脸。 林常青。 那人还要再踹,就被人撞到一边。 林白飞扑过去,挡在林常青前面。见弟弟手捂着腹部眉头紧锁,很是无措。 “要不要紧啊?”她问了句废话,林常青别过脸,不想让她看。 他一直是骄傲的,优越于林白的。林白应该仰着脖子看他,应该被他牵着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护在他前面掉眼泪。 围着的人一脚踢在林白后腰,给她踢倒了:“谁啊你,一边去,少来管闲事。” “左安!”林常青接住林白,把她大部分重量倚在自己身上,“和她没关系。” 他脸色煞白,左安那一脚没分寸,踢得他想站起来都难。 林白倒是很坚强,爬起来求饶:“我是他姐姐,别打我俩了。” 她求饶也没忘记带上林常青那份,这种识时务的精神倒让左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他冷嗤一声:“今天打女人算我理亏。” 说完,他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数出三张票子,轻飘飘扔在姐弟二人身前: “别想着和我拧着来。” 真不知道林常青今天发什么疯,以前都是乖乖交钱的,今天居然敢藏私。 藏私就藏私吧,教训一顿就好了。其实左安也挺享受这个过程的,反抗者屈从的过程是一剂猛药,让他身心舒畅。他姓左,这里没什么他不能教训的人。 左安得意洋洋。 “干什么呢!” 喝斥声传来,几人齐齐扭头,就见校长等人簇拥着一个男人往这边走。 待到走近,左安看清中间那人,脑袋“嗡”的一声炸响。 他膝盖一软,和林白跪坐了个并排。 “哥。” 初见左仲平 左仲平被围在中间,轻飘飘一扫,什么话也不说。周围人觑着他的脸色,噤若寒蝉。 他这个弟弟,太蠢。 最近正是换届的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拿来做文章。左仲平冷眼看着,校长揣度他的意思,斟酌开口: “那边几个小同学,先快点起来。” 他说的是林白林常青。林常青捂着腹部,眉头紧锁,暗暗打量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他不知道来人是谁,也不知道会作何处理。 林白已经捡回了两张票子,还有一张被左安压在屁股底下,她不敢使劲,也眉头紧锁。 见二人都没反应,旁边有人伸手去扶。说是扶,实为拽,几乎是驾着林常青到一边。林白也跟着站起来。 “左厅,您看……”校长抹了把汗,继续揣度。 左仲平看着被拉到一边的二人。 男孩应该是疼狠了,却忍着不出声,只去拉女孩的手。这么多老师看着,那女孩也不知道藏,任由他拉着,还顺势坐到他身边去。 左安又叫了声“哥”,左仲平不理会。 他在心里飞速计较,有了决断。 “按照学校的规矩办,我不干涉。”他这样说,意思就是不能闹大,在学校里了结,别让那对小情侣报警。 一行人又转战办公室。 其实事情很清楚了,林常青常年被左安霸凌,勒索。左安收到手也不过几百块,他当然不是为了钱。 他只是喜欢这么做而已。 对于弟弟这点劣根性,左仲平不置可否。听完来龙去脉,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一直是这样冷淡,只有别人猜他心思的份。 这个小18岁的弟弟,左仲平没什么感情。左安出生时,他已经离家上大学了。左安能跑能闹时,左仲平正循着父辈的意思在周围的省份历练。他今年34,细算下来和左安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1年。 可别人不知道这些,左安借他哥哥的势是应该的。 所以校长轻拿轻放:“那就这样,让左安同学写检讨交给我。” 他自觉这事办的漂亮,只是写检讨,没让公开朗读,也没让公告,以后谁要再做文章也翻不起浪,左家的小儿子在他这学校里干干净净,品学兼优。 在场没人注意林常青和林白。 林常青已经不疼了,正拽着林白要掀他衣摆的手。林白难得犯轴,不亲眼看看伤成什么样决不罢休。 二人的官司闹了一会,林常青妥协,解了下边两粒扣,飞快地给林白看了一眼。 只一眼,林白又要掉眼泪,碗口那么大的紫印在她弟弟肚子上,触目惊心。 她不敢碰,也不敢再闹林常青。听了校长的话,再迟钝也知道这个处罚轻了。 “不行。” 林白开口,她没在这么多人跟前说过话,也没被这么多双眼镜齐齐盯着过,尤其是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淡淡扫她一眼,林白吓得快要栽跟头了。 林白觉得他在看她,又没在看她。好像没什么能入的了他的眼。 “那你要怎么样?”校长有点不耐烦。 林白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想道:“给他处分吧。” 她又补充一句:“还要保证他以后不能再欺负林常青。” 这话蠢得左仲平想笑。他坐在那儿,正眼看了看林白。头发乌黑,就是留得有点长,眼镜也厚重,呆气。但露出来尖尖的下巴很小巧,据理力争的唇珠也精致。 话说一半,林白转身看看林常青,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屁股蛋上还有个鞋印。 校长挥挥手,刚要拒绝,就听坐在一旁的左仲平发话了: “就这么办。” 他不欲在这里久留,不记进档案的处分,哪天消掉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校长也耳聪目明,站起来替左仲平开门。 高大的男人走到门边,停下,看向林白:“走吧,去医院检查一下。” 去到医院林白两眼一抹黑,她搞不懂这些七七八八的流程。索性左仲平的助理很能干,带着林常青从挂号到进科室,林白只是在旁边干看着。 左仲平留在车里,车窗开着,他在抽烟。林白觉得医院的味道不好闻,跑出来就看见一缕烟雾顺着车窗飘出来,薄纱般散开。 看来车里的味道也不会太好闻。 林白拍拍屁股,在门口台阶上坐下。这会人少,旁边就是住院部,病人大都早早休息。她从兜里掏出来那个发箍,把玩起来。 其实林白很想戴戴看的,但她对漂亮的玩意都很慎重很虔诚。现下浑身灰扑扑,她不乐意就这么敷衍地试戴。等明早洗了头再说吧。 明天周六,林璇也休息,说不定还能求她给自己扎个发型什么的。林家的女孩从小就没什么饰品,林白觉得林璇会懂她。 突如其来的,林白想到那个漂亮女孩的栗色头发,简单披着别两个发卡就很好看了。她想知道自己适不适合染栗色,也把嘴唇涂得亮晶晶。 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自己的样子,林白还有点害羞。林母把打扮归结为不务正业,林白也跟着滋生耻感。她四下里回头望了望,希望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小心思。 那个抽烟的男人站在她身边,烟已经掐了,他走路没动静吗,林白竟然一点没听到。 左仲平发觉自己在被盯着,低头,正好捕捉到一道躲闪开的视线。 和一双花哨的眼睛。 林白垂着脑袋,她还是不敢和陌生人对视,林母说这种症状是上辈子做贼的。她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又应该说点什么。 刚刚的对视没给她留下什么涟漪,林白是一泓泉水,旁人扔不扔石子都不耽误她自己咕嘟冒泡。 林白的坐姿和她的眼睛一样,可怜巴巴的。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很冷似的。 左仲平收回视线,林白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花草,不值得他留心。 解决好左安的这件事后,是该让人好好管教管教他了。 “我叫人送你回去。”左仲平开口,他的助理这个点也得待命。 林白肩膀松下来,有点庆幸沉默被打破,不然两人呆在这不说话,怪不自在的。 真奇怪,她今天怎么总是觉得不自在。 “不……不用了,我等我弟弟一起。”她低着脑袋回话,又怕人觉得不礼貌,补一句,“谢谢您。” 那个男生是她弟,左仲平手指捻了捻,烟盒丢车上了:“那等他查完一道送。” 林白点点头,又不说话了。她不喜欢发呆时有人在她旁边,左仲平又是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他大概多少岁呢?看上去不年轻,很斯文很矜贵,但绝不朝气了。他会是左安的什么人呢?从唇角的细纹和眉心的浅川来看,也许是爸爸。 弹弹弹,弹走鱼尾纹。 不知怎的,林白突然想到这句话,克制不住地偷笑一下。夜里太安静,她抽气的声音明显,引得左仲平又看她一眼。 林白不知道,她有时发呆笑一下就停不下来。她知道这是个毛病,怕吓着人,泪花都憋出来了,却不好出声。 于是林白把下巴藏进领口,闷着乐。摘下眼镜擦泪。 左仲平以为她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 他翻看着公务,耳边却一直传来喘不上气一样的抽噎。 怪可怜的,听得心烦。 “你弟没事。”他说。 这话不假,周盛才给他发了消息,脏器好好的,就伤着了皮肉,看着吓人。 林白没听清,抬头:“什么?” 好像在说林常青,林常青怎么了? 真哭了,泪珠挂在长睫上,翕动间滚落。鼻梁上两个红印,落在白皙的皮肉上扎眼。隔着一层泪,那双眼睛更花。 左仲平重复一遍,女孩放下心来。 他看她又戴回那副眼镜,闷着头不说话了。 左仲平莫名想到一个词: 明珠蒙尘。 汽车开到巷口,把姐弟两人放下来。 林常青不用林白扶,只要拉她手。牵牵拽拽的反而站不稳,林白任他动作,安静地充当拐杖。 “别和爸妈说。”林常青嘱咐她。 多余嘱咐,林父林母才没功夫和林白闲扯呢。 林白听着,不往心里去,她困了,想早点回家躺躺。 可林常青拽着她不让进小区:“我们去个地方。” 好吧。 附近的商场早已关门,姐弟俩站在门口,一时无话。 “干什么呀,常青?”林白打哈欠,她真的好累,腰酸背痛屁股痛。 林常青抿紧嘴。 林白也不是要他回答,林常青一言不发站着,她就陪在旁边。 “你想吃点什么吗?”林常青轻声问她。 林白好像也没那么困了,她想吃炸鸡柳和热奶宝。 林常青脸色好看了点。 油炸食物的香气混着甜香,闻得林常青直皱鼻子。他把纸袋撕大了点,替林白扇凉。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白摇头,她不好意思让林常青去给她租盗版漫画看。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林常青看着姐姐,她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时候姐弟俩倒有些相似了。 他话说得模糊,为什么突然对林白这样好?为什么打架?为什么要带林白来商场?问出口到底是哪一个,林常青自己都不清楚。 林白就更不可能清楚了:“嗯?” 嘴边被递了张纸,林白转脸躲开要拿手去接,林常青已经托住她下巴给她擦得干干净净。 “吃吧。” 他用的力气很大,擦得林白唇周通红,有点疼。林白眯眼冲他笑了下,有点羞赧地表达谢意。 姐姐。 婊子。 22岁的林白一个人躺在出租屋,想到这里,惊觉。 晚上吃炸鸡应该配一份热奶宝的。 但她很快宽慰自己,现在已经没人卖这种东西了。 林白叹口气,她还是睡不着。搬来出租屋快半年,这还是第一次失眠。明明是和平时没两样的日子,为什么睡不着呢? 因为想了太多从前的事了吗? 还是从前的人牵扯着她?不许忘记,不许好梦。 林常青的新衣 林白和林常青的关系变好是在那个圣诞节。 第二天林常青还是把她拽到了商场,林白躲在他身后支支吾吾:“常青,我没带钱来。” 她没有逛商场的习惯,哪怕是最便宜的奶茶她都买不起。 林常青牵着她:“花我的。” 林白很感动,这可是林常青挨了打才保住的奖学金。 两人在商场闲逛,林常青一直握着林白的手不松开。理由很正当: 人多,不牵着不放心。 他姐没挣扎,乖顺地被他牵着。看见感兴趣的东西了,脚步就微微往那边偏一偏,林常青感受到手中的牵扯,就顺着她走。 其实林白想买的东西很多,但真到了琳琅满目的商场,又好像什么都不想要。 被穷养长大是这样,无论出发前规划得有多好,看完价签就会推翻原来所有的计划。 林白是个耻于说出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以前林母给三个小孩买衣服,林璇林常青都能说要红的要绿的,只有林白在那里支支吾吾,她还没想好,不想和姐姐弟弟重复。 林母不耐烦了,扯下一件鹅黄色的套头衫丢给她:“就这个了,选个颜色而已,要磨唧到什么时候。” 林白接过,好像也不错。 从此,让她做决定的时候,她都会等待选项走向她。 漫无目的地逛了逛,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女装区。 林白又有种置身花田之感。她喜欢被漂亮裙子包围,身处这样的环境,好像能短暂忘掉灰头土脸的生活。 看得出来她喜欢这里,林常青放缓脚步,等林白伸手,一件件抚过那些衣服。 “进去试试吗?” 林白摇头,她平时都穿校服,没必要。 林常青也不强求,二人逛到角落,粉红的招牌下,是家内衣店。 林白没注意,林常青却拉着她径直走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小姐的尾音上扬,在看到进来的是一对小年轻时愣了下。 这倒是不常见。 她什么也没说,只问林白要什么。 “睡裙。”林常青替她回答,“面料好点的。” 林白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要买这个,还是林常青领自己来买。她凑到林常青耳边:“不用买这个,我有呀。” 她的吐息热热的,吹在林常青耳朵上痒痒的。林常青高大太多,林白要和他咬耳朵,得先攀上他的肩膀。 她的手好凉,刚才牵了半天也没捂热。 林常青偏头,鼻尖正好在她发丝里,他不用低头,林白还扒着他的肩膀,努力去听弟弟说话。 “我知道你有,你不想要新的吗?” 想要,林白想要。 林常青的气息和她如出一辙,林白觉得好安心。她能感觉到林常青用鼻子去蹭她的发丝,等她回答。 林白的回答就是乖乖跟着店员小姐去试衣间。 她没见过这样的睡裙,荷叶边的袖子,空落落的领口,露出大片大片锁骨和肌肤。从前她的睡衣都是林璇的裙子和自己的T恤改的,充其量只能算裹身布而已。 店员小姐笑得很暧昧:“好看。” 林白也觉得好看。 林常青在试衣间外听到他们的对话,提高声音问:“穿着舒服吗?” 很舒服呀。 舒服到她现在就想回家睡午觉。或许她会因为睡裙太漂亮,感到隆重而睡不着。 店员小姐出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里面换衣服。不一会又回来,捧回几件内衣。 林白以为是推销,摆手说不要。 “您男朋友让我挑的,说让您一起试试。” 林白愕然,想解释,刚张口又赶紧把话咽下。弟弟带姐姐来内衣店,好像更惊世骇俗一点。 但她不想就这样被误会,只好含混摇头:“不是男朋友。” 店员小姐一笑,不再多说,只替她整理好衣服便离开了。 留下林白一个人在试衣间苦思。 常青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如果这时22岁的林白在旁边,她或许还会警惕。可现在是16岁的林白,她觉得既然没有推手,那么走到哪里都是顺其自然。 林常青在等林白。 他不好在这种店里闲逛品鉴,只好坐下来等她。 林白怎么进去的,现在就怎么出来。店员小姐捧着试过的几件站在她身边。 “还喜欢吗?”林常青问。 林白点点头,她想挑一件出来,就见林常青对店员道:“麻烦结账。” 直到拎了纸袋子出门,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啊?”她问林常青,问题也是没头没尾的。 所以林常青不好好回答:“你猜猜呢?” 他从林白手里接过半边袋子,继续慢慢逛。 他的姐姐下意识地跟上他,声音听上去很苦恼:“我猜不到,直接回答我呀。” 林常青刚要开口,林白就笑了:“是不是因为圣诞那天我保护你了?” 她觉得很新奇,吃吃地笑,看着林常青的眼神也变得欣慰。 看着她笑,林常青也笑,他说:“对啊,谢谢你呀。” 林白的口癖是“呀”,“啊”,“哦”这种,拖长了音加在句子末尾,黏糊而不利落。 她小时候不这样,小时候的林白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往往是林常青已经流畅地说完一大段了,林白才将将蹦出一句“我也一样”。 林璇觉得这样不行,她希望林白讲长难句,起码别只会说短语。 向来是林璇说什么,林白听什么的。但她这种时候就变得很聪明了,觉得短语只要加上一个语气词,就会变得像句子。 而且拖腔拖调地讲话,也会显得话变多了。 所以林白开始有意识地加语气词。最先发现她变化的是林常青,他因为话说得比二姐利索,没少嘲笑这个姐姐。 “你干嘛每句话都要加个尾音?”林常青问。 林白慢吞吞回答他:“听上去很长呀。” 她还是那么的词不达意,但林常青一下子就懂了。 “很蠢。”林常青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林白也不生气,还是慢吞吞:“那也没办法呀。” 她还笑呢,冲着弟弟皱鼻子,皱着眉笑,很没办法的样子。林白是从小的好脾气。 说不上是觉得丢人,还是讨厌林白这副腔调,林常青只觉得不爽。他不希望林白再这个样子,开始有意识地纠正她: “你不要加这些乱七八糟的,把话说明白了就行。” 林白:“好呀。” 她还是在笑,话出口才发觉不对,觑见弟弟的脸色知道自己惹他不高兴了,赶紧捂住嘴。但实在觉得好笑,所以眼睛还是那样弯弯的,看着林常青。 “那你在外面不要这样说话。” 衣服买好了,拿回家又是个麻烦。 林璇和林白睡一屋,林白多了一支笔她都知道,更别提添置这许多东西。 林白有点心虚。 “要怎么和妈妈姐姐说啊?”她问林常青。 林常青正在给她剥烤红薯,烫得龇牙咧嘴:“实话实说。” 可是…… 她觉得不对,又说不出来。 林常青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清楚她肯定想不明白。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他希望她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又想看她的回避。 他还是没办法预判林白。 “那你就得给全家人都买礼物了啊。” 这话不假,单独给二姐买说不过去。 林常青:“哦。” 回到家,林璇果然盘问起了东西哪来的。 她确信自己没给过林白这么多零花钱。 林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买的啊。” 废话,小票都在里边,不然还能是偷的啊。 林璇被气笑了,恐吓她:“再不和我说实话,我就告诉妈。” 在这方面林白比她有经验,反而放松下来了,她不怕林璇这一招。 冷静下来后,林璇也反应过来,林母对林白不上心,说了又能怎么样。 想到这一层,她反而不火了,声音也柔了下来:“我换个方式问你。” “钱是好道来的吗?” 林白点头。 “没人占你便宜吧?” 林白点头。 “是小男生?” 林白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她在想,要不干脆就实话告诉林璇得了,反正林常青的钱,不花白不花。再一想,林常青那么仗义,挨了打也要买东西报答她,她也不能掉链子。 所以林白还是忍住了,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发箍递给林璇:“姐,好看不?” 林璇还是如临大敌:“也是那个小男生的钱买的?” “不是啊,”林白摇头,“女生,我帮忙看包,人家送我的。” 大姐这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起这个发饰。 “好看,我给你编头发你戴上试试。” 她知道妹妹的心思。 姐妹俩坐在镜前,林璇细长的手指在林白发间穿梭,弄得她好困好舒服。 林白眯起眼,迷迷糊糊间听林璇叹气:“别怪姐今天这样盘问你。” 她看着妹妹迷瞪的样子,有火也不知道该怎么撒,上不去下不来,全憋成一声重重的叹息: “爸妈你指望不上的,我也不求你像常青一样出息,好歹把书念出来,再差咱考个本科,说出去也是大学生啊,到时候再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我也就放心了。” “你成绩中不溜的,可不能再被别的事影响了。天分是妈生的,那咱就尽最大的努力,这总行了吧?” 她话里话外暗示得够明显了,手上也没闲着,几股辫扭来扭曲就扎好一个侧丸子头,还贴心地给发根处也编了编,饱满又漂亮。 林白戴上发箍,心满意足:“姐你手真巧。” 林璇面色复杂地看着镜中的林白:“在学校别这样打扮,好好读书。” 说着,她伸手又给林白头发拆了。 林白趁机蹭她手心:“我本来就不会编辫子呀。” 左安的信封 林白的新鲜劲来的快去的也快,那个发箍被收在抽屉里,她没几天就不记得了。 快要期末考试了,林白这几天难得地把心思放在了读书上。 按理说,家里有个年级前三的弟弟,林白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很可惜,林母三令五申不许林白去打扰林常青学习,更不许拿她的那些基础题去烦林常青。 “有给你讲题的功夫,常青能自己刷多少题了?你是姐姐,别老麻烦弟弟。” 林白很听话,下了课就在那儿自己闷头写题,不会就空着,写完再翻答案。可惜往往哼哧瘪肚学了一上午,错得还是那几块的知识点。 她拿题目去问老师,老师也给她讲。知识点林白都知道,可题型稍微一变,她立马傻眼。老师也安慰她急不来,题感不是一天就有的。 好在林白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数学写烦了就去背英语,再不行就换成政治历史。 课间去打水,林白都感觉脑袋涨得发痛,可能是要长肌肉了吧。 林常青下楼,就看见林白游魂一样路过。他拽住她。 看清来人,林白笑了:“常青,你来这层楼干什么呀?” 林常青是来找她的,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来找林白,明明两人早上还是一起上学的。 室内温度高,林白脱了厚重的外套,出来打水也只穿了件薄卫衣。衣服有点小了,裹在身上紧巴巴的。 他挪开眼,咳了声:“没事,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林常青和林白很少一起吃饭。主要是因为林白干什么都慢半拍。 去食堂的路上她要磨磨蹭蹭,吃哪个窗口她要纠结一会,最后好不容易打了饭坐下,她倒是不作怪了,就是吃得太慢。刚开学那会林常青和她一起吃过一次,后来就再没有了。就算是姐弟,男女坐在一起还是显眼。 所以今天林常青喊她,林白很开心。 快班的老师好像格外疼惜这帮优等生,时不时悄悄提前五分钟下课,放他们去抢饭。等林白走到楼梯口时,林常青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我一下课就跑出来了。”林白赶紧解释,林常青一个人站在那儿,她怕他生气。 林常青叹口气,他知道林白说的是实话,她脸都跑红了,胸膛一起一伏地喘气。最重要的是,她一路跑下来,没穿外套。 大拨学生正在往楼梯口涌,想回去拿是挤不上去了。 林常青脱了自己的外套,展开来递给林白:“穿上吧,外边冷。” 林白“嘿嘿”一笑:“我一路跑过来居然都没觉得冷。”她没接,不能让林常青冻着。 眼看后面人越来越多,林常青揽了她往外走,边走边把外套往林白身上披,口中催促道:“伸手。” 林白被他带着走,下意识地听他的话,伸完左边伸右边。林常青替她理理领口和帽子,他的校服对她来说太大,都快到膝盖了。 林白要挣扎,林常青摁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自己身前,男生温和的声音自林白头顶落下:“别折腾了,替我挡着点风。” 于是林白乖乖不动了。 来和林常青吃饭有个好处,他吃什么林白就跟着吃什么,不用费脑筋。 俩人面对面坐下,林常青把水拧好放到她那边:“你慢慢吃,不着急。” 林白原本还担心他会催,听了这话安心了些:“你不着急回去午休吗?” 林常青习惯吃完饭回教室睡一会。 还没等林常青说什么,又一个人坐到了林白身边。 来人是左安。 林白傻眼了,她很怵这个霸凌林常青还踢自己屁股的人,赶紧往外边挪了挪。 “干什么?”林常青也很警觉,拧着眉看左安。 见姐弟俩这副模样,左安嗤了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 信封被拍在桌上,动静惊得林白一哆嗦。 左安看她一眼:“兔子样。” 没人去动那个信封,姐弟俩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里边是你的奖学金,都还给你。”左安不欲多说,就要走人。 那天回家,左仲平二话不说抽了他一顿,他三天下不来床,好不容易养好了伤,上学前被他哥的助理拦住,提醒他要把以前勒索的奖学金还给人家。 他连自己拿了多少都不知道,他只享受别人屈服的过程。至于钱,往往到手就分给身边那帮人了。该还多少左安也没数。 所以他干脆封了厚厚一沓,一劳永逸。 左安看向林白:“那天打你算我理亏,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霸凌者总喜欢给自己设下一条线,比如不打女人,不打老人,仿佛这样就连霸凌都有底线一般。这种规矩设置多了,小团体内部的成员也会有置身一套与文明社会无异的严密规则里的感觉,从而更加忘却自己的恶行。 左安在这方面一直天赋异禀。 “等下,”林常青叫住了他,从信封里数出几张拿走,又把信封推了回去。 左安盯着他的动作,突然笑了。他真是觉得很有意思,自己好声好气地说话,林常青就觉得在他面前可以捡回自尊心了。 恶言恶语到了嘴边,左仲平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左安兴致全无。 他没动那个信封,也懒得多看二人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了有一会了,林白才敢慢慢把屁股挪回去。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去看林常青的脸色。可惜他垂着头,林白只能看见他绷直的嘴角。 林常青手里还攥着他数出来的几张票子,林白碰碰他,他才回神: “吃饭吧。” 说着,他冲林白笑笑,林白却笑不出来。 她觉得林常青在生气,可又想不出来他为什么生气。犹豫再三,林白伸手去拿那个信封。 “别动!”林常青低喝。 林白手一抖,信封又“啪嗒”掉回桌上。她惊愕地看向弟弟,林常青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道: “我不是凶你。“ 林白赶紧点头。 “这事你不用管,吃你的饭,多余的钱我不会收。“ 林白觉得有点可惜:“为什么啊?” 林常青深深地凝视着她:“你会收吗?”他有时候觉得林白太不解世事了,就好像没经历过社会化这个步骤一样。 “会啊。”林白摇头晃脑,“不收白不收。” 听了这话,林常青被逗笑了,他也不想再和林白解释什么,她不懂就不懂吧。 乱伦者的诡辩 今天林父林母上夜班,林璇加班住单位宿舍不回来。 两个高中生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家里黑灯瞎火的。 林白窃喜,没人管她看漫画了。 林常青在翻她书包,皱着眉扯出一张卷子,最近周测的,他被上面鲜红的数字晃了下眼:“错题都弄懂了?” 林白正在厨房找吃的呢,声音闷闷的:“差不多吧。” 反正老师讲的时候她听懂了,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题,能不能做出来就不保证了。 林常青很不满这个回答:“什么叫差不多?” 他放下卷子去找林白,把她摁在自己身边:“那你给我讲一遍。” 林白乱说一气。 说完,她也不看林常青的表情,就要去洗澡。 她的成绩除了林璇没人操心,所以林常青突然问起来,林白也不以为意。 才站起身,就被林常青拽着手腕拉回去,林白跌在沙发上,他们家的沙发还是木制的,她屁股好痛啊。 “干什么呀,常青?”林白自己坐正,凑到林常青身边。 林常青言简意赅:“拿支笔。“ 林白磨磨蹭蹭,她不想回了家还学习,也不习惯这样的林常青。 看穿她的心思,林常青冷眼旁观她磨蹭:先在书包大层里摸摸,没有。再伸手去掏小层,没有。又拍拍放水杯的兜,还是没有。最后抬起头,对着他抿嘴笑,说没带笔回来。 他觉得有必要和林白谈谈。 “你想过上大学吗?“林常青盯着林白,盯得她不敢再傻笑。 想到林璇的话,林白点头。 “那你想过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吗?“林常青不肯错过林白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林白毫不犹豫地摇头。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想它做什么。 摇完头,林白觉察到不对了。林常青也不问她话了,就坐那儿瞪着她。脸绷着,面颊肌肉咬得紧紧的,就那么看着她,像猎手在扣下扳机前一秒的眼神。 她想和我分开,林常青想。 他看着林白,他的姐姐。 小学时他就聪明得吓人,父母借钱想给他送进最好的小学,他怕林白这个跟屁虫不习惯,不肯去;初中时他老躲着林白,林白好像没他也挺乐呵,是他不放心林白,还是别扭地走回林白身后;就算高中不在一个班了,可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从没和林白分开过,也没想过和林白分开的生活。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在一个子宫里汲取过养分,在母体时就依偎着紧密相连。或许他剥夺了原本属于林白的营养,所以林白总是格外笨些,身体也更弱些。那不更加说明,他是真正出生的那个孩子,林白是天然属于他的附属品吗? 林常青没说话,盯着林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家人爱他甚过爱林白,老师喜欢他甚过喜欢林白,同学欣赏他甚过欣赏林白,他拥有得比林白多得多,难免生出目中无人之感。成绩,外貌,性格,他因为太多理由被人顺着来,滋生了对现有道德的轻视。 是的,他不为此羞耻。 可他不满于林白也不以此为耻。 他不羞耻,是因为不在乎;林白不羞耻,是因为不知道。 林白凭什么不知道?林白凭什么理解不了他们有多亲密?那是上天赋予他们之间的亲密。 一瞬之间,林常青想了很多。 可是说出口,他只是轻描淡写一笑:“上同一所大学,你可以花我的生活费。“ 其实林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林常青刚才看她的眼神好恐怖,恐怖到明明坐在最熟悉的客厅里,林白却看整个家都觉得陌生。 她竟然有种想要拔腿跑回房间的错觉。 常青怎么了? 常青说了什么? 直到看见林常青的笑,她才如蒙大赦。还好还好,常青又变正常了。 出于本能,她也跟着弯起眼睛,一无所知地附和:“好呀好呀。“ 接下来讲题,林白都老实听着,她都点怵林常青,只要她顺着林常青来,他就会很正常。 事实证明,成绩好的人不一定适合当老师。 看着林白的错题,林常青竟然生出一种和外星人对话之感。 他不明白林白为什么绕不过这个弯,他看见条件组合就知道大概要用什么方法,林白看完题目只会在那里吭哧建系。 还建不对。 “为什么不能多思考一下?有更简单的方法为什么要建系,建完计算这么复杂你又算不明白。”他不懂林白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 林白看着他列出的思路,有些发懵:“可是你是怎么想到这么解的呢?” 听了这话,林常青也发懵。他认为自然而然的事,在林白的脑子里,其实是一种逻辑断层。 …… 跳过这一题,林常青发现林白也不是一无是处。就算不会写,她也很认真地把前置步骤写出来了,阅卷老师也很给面子地给了个基础分。 林常青想了想,道:“周末和我去趟书店,我给你挑点题。” 林白不想去,但她还是点点头。 放下试卷,林常青揉揉眉心。看到他这个动作,林白突然想到左安的那个家长,眉心就有一道浅川。 常青不会也变成那样吧,有点显老。 看见林白目光迷瞪地盯着自己发呆,林常青笑笑,拍拍姐姐的肩膀,道:“你先去洗澡吧。” 林白擦着头发打着哈欠往外走,闻到一股香味。 她往房间的脚步拐了个弯,林常青把蛋挞递给她:“吃吧。” 林白身上穿的是他买的睡裙,很娇俏的荷叶边,露出大片锁骨和肌肤。林常青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最后再移回脸上。 她应该是困极了,闭着眼睛吃东西。手上也没使劲,蛋挞东倒西歪,把唇瓣戳得变形。林白吃也不好好吃,半吮半舔得咂摸味。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离得近了,林场能看清楚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坐到了林白身边,也做出一副很困的样子,紧紧靠着他的姐姐。 感受到肩膀处的重量,林白“嗯?”了一声,没在意。 林常青觉得热,热得他心里有股火,带着喘息也粗重急促。林白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湿湿的,她脖颈处还有水珠在往下滑。 林常青硬了,硬得发痛。他应该站起来离林白远点,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慢慢呼出来。明明刚洗完澡的是林白,浑身发烫得却是林常青。 他忍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忍。情欲对他来说太陌生,又太炙热,他想让林白知道,又害怕林白知道。于是他埋在林白颈窝,难耐地吐息。 一点小小的甜头,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折磨。林常青喜欢这种感觉,他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他和林白依偎在一起的这一刻,停在犹如他们生命初始的这一刻。 感受到热意,林白睁开眼。林常青软绵绵靠在她身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常青?”林白担心他。 林常青听到她的声音,心脏被握紧般抽痛。他不敢抬头了,爱意和情欲原来不一样。他不认为爱意是罪过,但情欲…… 不应该是现在,林常青想。但他也实在做不到抽身站起来。 林白捧住弟弟的脑袋,迫使他抬头——林常青好像发烧了。 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林白吓了一跳,刚才还好好的,不会是给她讲题气的吧? 被捧住脸的林常青伸手,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到一边,又摘下林白的眼镜。 他身体往前压,投下的阴影覆住林白整个人,他看不清林白的表情了。 吻上那双唇瓣的前一秒,他只记得一双无措的眼睛。 林常青的吻 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林常青没有再动,他知道林白应该是吓傻了。 事实如此,林白连呼吸都忘了,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 林常青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急促的,深重的,一再提醒着她被弟弟吻了的事实。 林白无助地“嗯”了一声,她想要推开林常青,可推了肩膀和胸膛,林常青都纹丝不动。 她想自己退开,后腰抵住沙发扶手,退无可退。 感觉到她的抵触,林常青反而放松了些。他不懂接吻,也不愿意今晚就走得太远,轻轻吮吸了下林白的唇瓣,退开一点。 “林白,”他贴着她的嘴角说话,好像只要林白说出的话不中听,他就会重新吻上来。 “我亲了你。” 林白被他搞得痒痒的,又不敢躲。只能听他说话。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不要害怕。” 熟悉的语气让林白下意识想点头,待到她反应过来,颤巍巍道:“我们是姐弟。” 林常青笑出了声,他以为林白不敢和他提呢。 他在林白唇角轻轻一啄,算是回应她的话。 是姐弟,又怎么了呢。 不过看着林白快哭出来的表情,林常青还是解释了句:“其实我比你早出生一分钟,但是妈那个人你知道,觉得有姐姐帮衬比较好,所以擅自做主说是你先出生。” “林白,”林常青的声音低到近乎气音,“你是妹妹。” 林白被他强悍的逻辑震到说不出话来,这都哪跟哪啊。 话及于此,林常青不想再逼她:“不要害怕,这不怪你。” 听了这话,林白眼里的鄙夷和谴责稍微理直气壮了一点。 “也不能怪我,”林常青低头和她对视,看见林白慌乱地移开视线,“去睡觉吧,林白,我爱你。” 他会慢慢说给她听。 他不再压着林白,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关上门。 不一会,房门传来细小的动静,是落锁声。 林常青自己坐了会,待到平息,起身去检查大门和电源。 是他买蛋挞回来时没关好吗?大门露了条细细的缝,往里灌冷风,吹得林常青神清气爽。 林白早上起床,还犹如在梦中。 她不知道昨晚是如何入睡的,大概是把自己蜷缩起来,脑袋乱糟糟的想也想不明白,想累了自然就睡着了。 多思多虑的后果就是晨起头疼,她揉着脑袋走出房间,就看见正襟危坐在餐桌边的林常青。 林白吓清醒了。 她嗫嚅着想说点什么,却在林常青笑眯眯的眼神里沉默,转头去洗漱了。 “林白,”林常青跟着她进了卫生间,替她挤牙膏,“不要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白的手僵住了。 看见她的反应,林常青暗暗好笑。他早就猜到会这样,一切林白想不明白的事,她就会装作没有这件事。 林白咽了咽口水,不小心把一大块没化开的牙膏吞了进去,辣得她冒眼泪。 温水被递到她嘴边,她就着林常青的手漱口。 林常青站在她身后。 家里明明有三个女人,卫生间的镜子却是按林常青的身高装的。林白每每想要照镜子,都得踮脚才能框进上半身。 林常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她的腰,打量着镜中的他们: 林白哭了,嘴边还挂着泡沫,嘴唇被辣得通红。那双总是迷迷瞪瞪的眼睛盈满泪水,时不时滚落两滴。她意识到自己被禁锢,低头去看腰上那双手,青筋暴起欲望横生,那不是她熟悉的手。所以林白又下意识地抬头,去找镜子里她所熟悉的弟弟。 镜中的林常青也在看她,对上眼神,林常青粲然一笑。 看着这个笑容,林白寒毛倒竖:“常青,不要这样,我是你姐姐。” 林常青往前一步,两人之间贴得更紧,一丝缝隙不留。林白能感受到背后那副躯体的热意,她不自在地想跑,林常青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林白艰难地把话说完:“你还小,可能是有这方面的冲动,但是冲动是魔鬼啊……” 林常青油盐不进:“那你要怎么办?”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难道要再做回姐弟吗?他不信林白能若无其事。 林白比他想得还鹌鹑:“就……我们当作什么事也没有,你以后也别这样了。” “不行。”林常青一口回绝,他被气笑了:“我做不到。” 他抓住林白的手,她的手好小,完全被他包裹在掌中。 “我看见你的手就想牵,看见你面对我就想亲你,哪怕只是坐在一起,我也想贴着你。林白,你什么都没做错,可我也什么都没做错。” 林白被他说得脸红,下意识顺着问:“你怎么没错?那谁错了?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林常青慢慢诱导她:“我们是双胞胎,在子宫里的时候,我们比现在还要亲密,这是天性。你不能因此惩罚我。” 林白急了:“这是……是乱伦!” 她从小到大没有和别人急眼过,林常青看着姐姐的脸,知道自己那套理论是没办法说服她了,叹了口气。林白又是那副委屈的模样,好可爱好可爱。 他知道林白的性格,吃软也吃硬,但他不想逼她,道:“可是你在我旁边,我就忍不住。” 他学着林白,把眼睛弯起来,学也学不像,可林白信了。林常青从小就要强,她不忍心林常青委屈。 所以林白也软了点:“那怎么办啊?” 林常青蹭她颈窝,乱拱乱嗅,声音比动作更迷乱:“帮帮我,林白。” “帮帮我这几年,等我学会礼义廉耻人伦纲常了,就好了。” 他抬起头,去看林白的脸色。她还是那副迷茫的样子,想反驳他却不知道从哪开口。 “林白,这不怪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别推开我就好。” 林白低下头,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林常青还在她耳边低语,手也不安分,抚上了她的小腹,揉捏着。林白下意识地并腿,她有点站不住了。 “看,你完全可以像这样不理我,我不会做得比这再过分了。姐姐。” 林白还是没说话,她咬住嘴唇,林常青的亵玩让她不得不这样,否则她一定会发出那种声音的。 身后的人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停下手中的动作,抚上她的嘴唇。修长的手指在唇瓣上细细摩挲,撬开一点间隙,放进齿间。 “咬我吧,别咬嘴唇。” 林白咬下去。林常青把她逼到这一步,她能和谁说呢?能向谁求助呢?能把事情闹大吗? 都不能。 前面没有路了,可身后还有林常青。 所以林白松了点力道,没咬太狠。 或许这是双胞胎之间为数不多的心灵感应吧,林常青一瞬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于是他得寸进尺。 林白的舌尖被扯出来,被林常青两指夹住,变得愈发嫣红。口涎顺着她嘴角留下,被林常青拭去。 她想和林常青说他们上学快迟到了,却只能发出含混的音节。 林常青扳着她的下巴,在她脸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吻到林白睁不开眼,吻到泪水从她紧闭的眼角留下。 “别哭,林白。”他哄她,“别哭,都是我不好,不是林白的错。” 林白没有力气了,她倚在林常青怀里,费劲地缓缓吸气。 听了这句话,林白哭得更厉害了。林常青半架着她回到卧室,把她放到床上。 她身上的睡裙是他买的,枕边放着上学要穿的衣服,最上面那件内衣也是他买的。林常青跪在她身前,直视她的眼睛。 林白缓过劲了,双手架在胸前,她还是怕。 林常青知道她怕,和她保证:“我绝对不会解你衣服的。将来如果有人知道,我会说都是我的错。” 他把头靠在林白腿上,隔着布料亲吻。 林白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都是林常青不好,不是林白的错。 两人齐齐迟到了。 林白顶着老师杀人的目光落座,心虚地摸出课本戴上眼镜听课。 才戴上,她就摘了下来,拿成林常青的了。 昨晚两人的眼镜放在一起,早晨又那么匆忙,拿错也不奇怪。 林白捂住脸,她不想去找林常青。就算暂时妥协了,她也想尽量避着点这个弟弟。 万一林常青哪天就恢复正常了呢,她天真地想。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下课铃一响,她就听见窗户被人扣了扣。 是林常青,手里还挑着她的眼镜。 林白害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戴上,又害怕他赖着不走说出点什么来。拿了眼镜就要关窗。 林常青就笑眯眯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也不恼。窗户在他眼前“砰”地被合上,他就对里边的人做口型: 等我吃饭。 关于眼镜的一点回忆 闹钟响了,林白翻了个身。昨晚陈年往事一直在她脑海里翻涌,折腾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今天她轮休,居然忘记关闹钟了。 林白在心里叹气,她已经不是站着都能睡着的高中生了。现在的她被吵醒,绝对睡不了回笼觉。 新家附近就是学校,这栋楼里住了不少陪读的家长。一般都是租了单间给孩子午休用的,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安顿住下的,只有像她这样的穷鬼了。 穷鬼拿着昨晚到账的工资,决定去逛逛街。 电热水壶,纸巾,卫生巾,肥皂,林林总总要买的还不少。 她也得配一副新眼镜,旧的还是刚跟着左仲平时配的,早已跟不上她的度数。每每替客人点单她都要眯起眼,皱着眉,这让店长看她很不爽。 左仲平不喜欢她戴眼镜,她总是忘记这一点。洗完澡鼻梁上架着眼镜爬到他跟前,往往就会挨他一脚。 “教不会你?”左仲平蹙眉,语气冷淡,声音却哑得厉害。 才跟着他的时候,林白反应不过来。自我检讨哪里做得不够好,左仲平却没了耐心,扣着她的下巴就把肉棒往她嘴里塞。 他早就硬了,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就硬了,林白总是能激起他最恶劣的欲望。 林白受不了这个,左仲平太大,动作也粗暴,往往一捅就捅到她喉管,堵得她直翻白眼,往外溢泪花。 男人的味道浓烈雄厚,极富有侵略性地席卷她的口腔鼻腔,明明是她跪在左仲平身前,却好像被他抱着似的。 左仲平喜欢深喉,林白喉管嫩是一回事,她被深喉时的骚样又是一回事。 或许林白自己都不知道,她被深喉时,脚趾会蜷起来,腿夹得更紧,腰也在扭,一点一点地在地毯上蹭她那口逼。 所以左仲平扣着她的脑袋,往胯下重重摁下去。他能听到林白小兽般仓惶的呜咽,又短又急,还没发出声就被他的肉棒捅回喉咙里。 他松了点劲,把肉棒退出来些许,玩弄林白时,他向来是不急不徐,游刃有余的。 拔出来的过程中,林白的双唇还裹在上边,离不开肉棒似的。“啵”地一声彻底分离,她还张着嘴,左仲平能看见她的舌尖往外勾了勾。 嘴巴都合不上了,左仲平想。 他不再让她口交,只握着肉棒在她脸上乱蹭。一开始还温情脉脉,林白也很乖巧地用脸颊去讨好他。比起其他女人吐舌翻眼的丑态百出,偶尔看看林白这种收着骚的,也不错。 左仲平温存了没一会,用肉棒拍拍林白的脸,有点重了,所以林白诚惶诚恐地停下来: “叔?” “嗯,”他简短地应了声,把林白从地上抱起来,抱在怀里。她还是怕他,不敢动弹。 左仲平不着急操她,给她翻了个面背对自己搂在怀中,肉棒硬着朝上对着她的脸,射了。 林白被射了一头一脸,想躲又不敢。精液顺着脸颊滑倒嘴角,她伸舌头舔干净。 左仲平的手从后边伸来,替她取下脏污的眼镜,随手丢到一边。 “下次要长记性。” 林白还在舔嘴边的精液,不敢出声。 眼睛店的老板推荐今年的流行款,透明边框的。林白看不懂当下的审美,更不懂四位数的价格。她连连推拒,只说自己看。 老板看出来她囊中羞涩,也兴致缺缺,放她自己挑。 其实林白还是比较喜欢黑框,经典永不过时。 主要是才两百块,便宜耐用。 约定了取镜时间,林白出了门。她不怎么逛街,这附近也没有超市,只能去商场。没走两步就遇见了熟人。 左安摇下车窗,上下打量着林白,有点认不出了。 从前林白在他哥跟前时,虽然瘦但气色还算好;这才离开三个月,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怯生生的高中生。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左安问得也毫不客气,他跟林白没什么好客气的。 林白“啊”了一声,她咋了…… 左安翻个白眼,道:“去哪,我捎你一程。” 已经和左仲平断了,林白哪还肯和他弟扯上关系,摆手拒绝:“不用了,我……” 左安一脚油门开走了,留林白在原地吃车尾气。 如果有钱,林白决定买新能源车,这样甩掉别人也不会太给人难堪。 她的生活正在回到原定的轨道,她本来也会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人。 林白对此心满意足。 姐弟间的边缘性行为(腿奸) 自从那晚以后,林常青整个人的态度都有点不一样了。 上下学时,他必然要求和林白牵手。林白觉得显眼,不肯。林常青放学了还要再问一次: “想牵手,可以吗?” 林白把脸埋进围巾,摇头。 好吧,林常青很遗憾地叹口气,也学着她把脸埋进围巾。 好暖和呀。 但林常青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的。 周末他带林白去书店,刚走出家门,他就扯住林白袖口。林白央求他走出小区再牵,他装听不见。 等到林白高度紧张时,再松开,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笑眯眯地和邻居打招呼。 “王阿姨早。” 林白跟在他身后,慌乱地冲王阿姨点头,手上还留有林常青的余温。 等走出这片街道,林常青肆无忌惮起来。先是环住林白的手腕,再握她的手,五指穿插进她的指缝,相扣。 林白任他动作,保持高强度的反侦察。 林常青以为她生气了,凑过去:“林白?” 林白被吓一激灵,下意识甩开他的手立正了:“干什么呀?” 被甩开的林常青哭笑不得,干脆把手搭在林白的肩膀上,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林白感觉自己跟做贼一样。她不明白林常青为什么能这样若无其事。 林常青看着怀中人,林白缩在他怀里,还在左顾右盼。他叹口气,放开她。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走着。 其实林白最心虚的时候还是在家里,尤其是林父林母林璇都在的时候。 看着餐桌上林母给林常青夹菜添饭嘘寒问暖,她就没来由地一阵恶寒,往姐姐身边缩了缩。 林璇看她一眼,给她夹了点菜。 饭桌上,林母不知怎地,突然讲起早恋的事情,说是他们单位同事的儿子因为早恋要死要活的。 讲到那个男生意志消沉呆在家里不肯去上学,林母义愤填膺:“我看他就是被学校里那些小姑娘害了。现在的小女生一天到晚不学习,心思全放在勾引人上面。” 吓得林白抖三抖,赶紧把头埋下去扒饭。 林母喝口汤,图穷匕见:“常青啊,你可不能学我同事家小孩噢,在学校早恋鬼混。” 林常青看了眼林白,林白看上去快被噎死了。 顺着林常青的眼神望过去,林母没好气地伸手给林白拍背:“吃饭都没个正经样!你也一样,不许在学校给我搞什么花花肠子!” 林常青挺神秘地笑一下,对母亲保证:“”嗯,我绝对不在学校早恋。林白也是。” 林母心满意足。 林白彻底吃不下饭了。 林璇看着这桩官司,轻轻拂开母亲的手,给林白顺气。 这两天林璇都要加班,卧室留给林白一个人。 出门前她叮嘱林白:“晚上睡觉锁好门。” 林白正背单词呢,随口应了声。林璇居然没再唠叨她,掩上门就出去了。 待到她走了,林白才抽出单词书下压着的漫画,光明正大地看起来。 家里隔音不好,她听到林母给林常青的房间送了夜宵,又把客厅灯关了,踩着拖鞋劈里啪啦地回了房间。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林白把腿跷到桌上。 没一会儿,她房门处传来细小的动静,缓缓开了条小缝。林白以为是风吹的,没管,她正看到精彩处呢。 一双手捂住她的嘴。 ! 林白吓得挣扎起来,桌上的书被她踢下去摔在地上,动静不小。 她身后的“歹徒”反而僵住了。 确认声音没传到外面后,林常青开口:“是我。” 那更是坏菜了,林白想。 林常青把盘子递给林白,弯腰拾掇地上的书。盘子里是林母给他晚上看书准备的宵夜,鸡蛋煎的焦黄可口,淋上酱油馋得林白口水直流。 她没和林常青客气,几口吃了个干净。 林常青就坐她床上,看着她吃。他穿了睡衣,半躺在林白床上,这副主人姿态让林白傻了眼: “你不回去吗?”她把空盘子还给林常青,开始赶人。 林常青拿走林白的单词书看了起来,反客为主:“去刷牙,我一会走。” 林白放下心,乖乖去了。 等她回来,就发现林常青还在。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林常青冲她招招手,看她不动,伸手去拽她。林白想反抗,又怕有动静,拉扯几下被林常青拽进怀里。 “说好的,帮帮我。”林常青用脑袋蹭她脑袋,靠得太近了,声音酥酥麻麻的。 林白哪经得起这个,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男生的两只手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林常青不老实,说好不会解衣服,可是隔着衣服他更肆无忌惮。林白被他摸两下腰,全身像喝醉了似的软倒了。双腿也想绞起来,又不好意思。 林常青低头,吻她的脸颊,等林白放松一点了,再慢慢吻向唇角,吮吸,舔舐,他会得也不多,对付林白这种小处女足够了。 林白鼻子发出舒服的“嗯嗯”声,林常青双手下移,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一拍:“不许出声。” 林白有点委屈,她也不想的。 知道她委屈,林常青的吻安抚般地落在她额头,耳尖,颈窝,痒痒的,吻得林白眯起眼。她这下顾不得不好意思了,猫儿似的在弟弟怀里扭着腰,不由自主地挺起胸来。一双细瘦的腿也不顾忌地交迭起来,无师自通地自己磨逼。 看着姐姐的模样,林常青深吸一口气,双手小心翼翼覆上林白的双乳。 小小的,沉甸甸的,软软的,被摸两下就色情地挺起乳尖,迫不及待往他手里送。 隔着布料,林常青找准乳尖,两颗豆子一样,被他掐住亵玩,揉,捻,拨,挑,林白被他玩得受不了,想躲。林常青不拦她,才躲开一会,她又倒在他怀里,拿脑袋蹭他胸膛。 她被他玩得兴起,还想要。 林常青揽过她,凑近那对可爱的乳房。乳首在睡衣上顶起一个小尖尖,他张口含住。 林白“呜”地哭出来,仰着头推他,打他。被林常青捉住手,他没空惩罚她。 可怜的乳尖在林常青的舌尖被包裹吮吸,他坏心眼地用牙齿轻咬,碾压,细微的疼痛爽得林白彻底没了力气,躺在林常青怀里,张开腿,拿大腿根蹭他。 林常青笑了,扒拉下姐姐的腿放好,一脸正气:“想干嘛?” 林白不知道,她急促地喘着气,情欲对她来说太陌生,她只能道:“难受,常青,我难受。” 林常青纠正她:“你不是难受,你发骚了。” 太直白的话让林白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觉得羞耻,耻感甚至大过了生理上的快感,让她冷静了点。 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自己正衣衫不整地躺在弟弟怀里被吃奶。 林白突然没来由地难过,她朦朦胧胧有种预感,自己错到不能回头了。 捕捉到怀中人冷却下来的热情,林常青低头,就看见林白在发呆。 他捏捏被冷落在旁的另一侧乳头,林白果然往回缩了缩,可她还是不专注,甚至起身想走:“别这样了,常青。” 林常青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问她:“你后悔了吗?” 林白表情茫然:“我不知道,我就是……”她就是后悔了,希望能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可她不敢和林常青说。 触及她眼中的郁色,林常青心口也抽痛起来。 他伸手,重新把林白揽入怀中,舔舐起另一边的乳尖。只要给与足够的快感,就能淹没掉悲哀,痛苦,迷茫,廉耻,道德。 他相信林白能被这样安慰。 胸前传来的快感太过强烈,林白的情绪也渐渐平复。这次林常青学聪明了,一只手探下去,在她小腹靠下的地方缓缓揉着。 他可没把林白的睡裙撩起来,可林白自己一点点向上拱,想让弟弟摸摸她觉得最难受的地方。 察觉到林白的主动,林常青亲亲她的额头,把手收了回来。 林白抬头,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不解。 林常青也硬得难受,他把林白翻个身,卡进自己怀里,紧密相贴。身下的肉棒戳在林白屁股上,林常青挺腰,不紧不慢地在上面磨蹭着。 他双手也没闲着,一齐玩弄林白的双乳。 至于林白自己夹紧了腿在那里磨逼,林常青就当看不见。他的姐姐磨了半天不得趣,快要哭出来了,林常青这才隔着衣服用肉棒蹭蹭她腿心。 “林白,我会忍不住的。”他警告她。 林白不管他,感觉到有热热的东西隔着内裤蹭到花心,立刻软了下来,小逼忍不住地收缩。她自己去找那个硬硬的东西,还想被腿奸。 真是犯了骚病。 林常青忍得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握住林白的腰不让她乱动:“别蹭了,我真会忍不住,现在还不能做到这一步。” 可惜林白听不懂,道:“好舒服呀常青,快点嘛。” 林常青痛苦地叹息一声,握着她的腰任劳任怨地给她蹭逼。不知道是林白的水还是他龟头的清液,把林白的内裤都打湿了。 林白舒服得直哼唧,扭着腰变着法地把蜜豆往肉棒上撞。蹭到了就猫儿一样呜咽一声,扭头把脸埋被子里,不让林常青看她的表情。 可林常青偏要把她的脑袋掰回来,腰上动作不停,顶撞着林白的腿心,双眼死死盯着林白的脸,看她眯起的圆圆眼,看她不聚焦的瞳仁,看她微张的小嘴和嘴角的口涎。 可爱死了。 林白只觉得快感一点点迭加,迭加到了一个她束手无策的程度,不是她叫两声春就能发泄的了。她噙着泪,无助地看着林常青,声音发颤: “常青……” 可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一气“常青常青”地骚叫。 林常青被叫得受不了,狠狠顶她,顶得林白终于说出口: “要尿了,常青……” 林常青闷哼一声,射了。几股滚烫的白浊射在林白内裤上,烫得她也夹紧双腿,痉挛一样扭头,无法承受的快感袭来,这是她的第一次高潮,陌生却格外汹涌。林白泄了力,又重重躺回林常青怀里。 林常青亲亲她,她双目失焦,没有反应。林常青玩她奶子,她也只是“嗯”了一声,说不清是接受还是推拒。 所以林常青还在缓缓挺腰,以期把快感延得更长。林白乖乖躺在那儿,再没力气夹腿了,任由林常青把她双腿并拢。 最后狠顶两下,林常青亲亲她已经合上的眼睛。 “睡吧,宝贝。” 林母听到动静,睡眼惺忪地走到客厅,发现卫生间还亮着灯。 她靠过去,就见儿子正在里边洗着什么。 林母是过来人,心知肚明,暗暗感慨自己饭桌上的敲打对于正血气方刚的儿子而言,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她轻手轻脚地退回房间。 林常青把林白的内裤握在手里,仔细端详。 林母养女儿反倒不讲究,这条内裤上的蝴蝶结都要掉不掉了还不换。 他叹口气,打算过两天带林白去买新的。 乱伦者的热恋期 从此以后,只要林璇上夜班,林常青就会摸进林白房间。 也不是每次都那么激烈,有时林常青只是抱着林白,感受她真切的在他怀中。这时候林常青就不会乱动了,他很珍惜这种不带情欲的,温存的时刻。 他知道那晚以后的林白也回不了头了,更知道林白一次的妥协意味着溃不成军。 两个人谁都没动,就像最平常的爱侣一样抱在一起。林常青的手垫在林白脑袋下边,手指摩挲着她的头发,时不时捏捏她的耳尖。 林白喜欢被人摆弄头发,酥酥麻麻地很舒服。这种时候她一般不会推开林常青,林常青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发现林白对于那些哄小孩的动作没有抵抗力。 “睡吧,睡吧。”他轻拍林白的后背,林白就会顺势往他怀里钻。待到真的把林白哄睡,林常青才会轻手轻脚地下床,坐到桌前给林白批改习题整理错题。 林白身体弱,睡觉时时常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睡梦中也皱着眉,还时不时半夜惊醒。 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经常看她白天打瞌睡,是夜里没睡够的原因。 林常青这边奋笔疾书,还要留出一只耳朵听林白的动静。 当林白呼吸声变急,开始发出“嗯嗯”的声音时,他知道林白快醒了。 于是林常青又回到床边,他身上冷,不敢再进被窝,隔着被子给林白拍背。 “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吻落在林白额头,西方人说额头的吻是祝福,林常青希望这是真的。 时针指向2点,林常青轻手轻脚退出去,掩上门。 他想买一栋自己的房子,时时刻刻和林白呆在一起。 最近林常青来找林白吃饭少了,他在搞竞赛。 林白松了口气,她总觉得不好意思。 还是一个人最自在。 可即便林常青人不在,却依旧存在感强烈。 林白翻开书,里边是林常青给她画出来的重点,再一翻,是各种公式的变形,整理好了用便签贴在一边。 “砰”的一声,林白合上书。 写题吧。 她掏出林常青给她买的基础题册,空白的纸页上,几道题被打了圈,一旁是林常青略潦草的字迹: 写我圈的就行。 林白揉揉脑袋,她不想让林常青这样。他应该去做自己的事,而不是把本就宝贵的休息时间放在她身上。林白被林母教得太好了,也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家所有人都该为林常青让路。 去吃饭的时候,林白还在琢磨这件事。 一路走一路想,等她回神,发现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她走太慢了。 “喂!”后边有人喊她,林白回头。 是左安。 她又把脑袋转回来,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左安看她同手同脚地逃离,气笑了,三两步追上去,拦在她面前: “喊你装听不见是吧。” 被逮个正着,林白惊恐摇头。她很怕这个大个子有钱人。 “有……有什么事吗?”她低着头,希望左安赶紧放她走。 “没……没什么事啊。”左安学她说话,见她连和人对视都不敢,“啧”了声。 其实他叫住林白真没什么事,就是看见总和她走在一起的林常青不在,因为这姐弟俩的事让自己吃了好大的亏,现在看见林白,自然怒从心头起。 家里不让他打人,使唤使唤总没问题吧。 “去给我买两瓶水,送到篮球场。”他故意刁难林白,小卖部和篮球场几乎在学校对角线的两个方向,更不用说林白还没吃饭,午休时间也只有一个小时。 他盯着林白的脸,想要从上面看见为难,抵触,最好还有屈辱。 林白也确实很为难,怎么还有先用后付…… “能不能先把水钱给我,”林白攥紧了校服袖子,有点难为情,“我没闲钱。” 这是实话,而且她也怕左安赖账。 左安臭着脸把自己的校卡给了她。 到了篮球场,左安也觉得没劲,挥挥手让林白滚蛋。 林白赶紧滚了,她怕左安又支使她做事,她还没吃饭呢。 朋友围上来问左安:“这谁啊,眼生。” 左安堵着一口气把篮球往地上砸:“就之前,害我被左仲平抽一顿那个。” 想想就来气。 朋友躲开反弹起来的球,扣回去,笑道:“那你还使唤人家?不怕你哥知道了再抽你一顿?” 左安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乐出了声:“你当我哥是什么好人啊,只要不闹大影响到他和我老子的仕途,他才懒得管。” 朋友也笑:“那个林常青去搞竞赛了碰不着,她姐怎么样?” 言下之意是,要不要在林白身上找点乐子。 想起林白那副包子样,左安兴致缺缺:“随便,碰上再说。” 林常青拿着资料从办公室出来,普高部这段时间把类似于他这样的苗子集中起来,想要通过综评的方式冲重本。 所以他最近格外忙,除了眼下这个竞赛,还有乱七八糟的志愿服务要做。 他已经三天没和林白一起吃饭了,想得很。 这时候的林常青有点像刚谈恋爱的男生,恨不能时时刻刻和对象黏在一起。但他估计林白是不会这样想他的。 林白是个没心没肺的骚货,林常青带着点恶意想着,可林白那张脸浮现在他眼前,他又感觉心口柔软得要命,觉得林白是他的宝贝。 可能是精神分裂的前兆吧。 想什么来什么,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满头大汗的林白。 她一出汗脸色就发白,嘴唇也发白,看上去虚得不行。林常青很心疼,给人拽到阴凉处,拿纸给她擦汗: “这么冷的天怎么出一头汗?” 林白靠在墙边喘气,林常青拍拍她的背,掌下触及到的背很薄,凸起的骨头硌得他胆战心惊,林白太瘦了。 他好想抱抱林白,什么也不干,只是抱抱她。 林白躲开了点,她还是不习惯在学校和林常青太亲近,总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林常青只好也退开点,可嘴上还要逗她:“蹭都蹭过了,还害羞?” 林白涨红了脸,摆手让他小点声,还着急地探出脑袋看附近有没有人。 “这几天我忙,你自己好好吃饭。周末我带你出去买东西。”他捏捏林白的脸颊,这才离开。 对大户林常青的一点迷思 对于花林常青的钱,在二人关系变质之前,林白是没什么愧疚感的。 这叫消灭大户。 况且能花掉林常青累死累活学来的奖学金,林白有一种隐秘的报复的快感。对于这个哪哪都优秀的弟弟,她可能有着一份自己都没察觉到嫉妒。 具体表现在林常青请她吃东西,她一定点大份的。 “你吃的完吗?”少年林常青站在她身边,不理解二姐抽什么疯非要吃接近双人份的鸡排。 还是在她已经喝掉了两大杯奶茶之后。 林白那会儿自己也涨得难受,还是嘴硬:“吃得完呀。” 于是林常青乖乖付钱,领着林白到塑料桌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她吃。 不出他所料,林白吃了两口,就犯了难。拿竹签给鸡排戳得乱七八糟,就是不往嘴里送。 “吃得完呀。”她弟弟坐旁边,阴阳怪气学她说话。 林白有点不好意思了,扯扯林常青的袖口,傻笑:“我乱说的,我眼大喉咙小,是我错了。” 她手上还沾着油,给林常青干净整洁的袖口印俩手印。林常青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拍开她的手,吃了起来。 林白就在旁边苍蝇搓手。 这样单纯质朴贫穷纯粹的日子,怎么就回不去了呢?林白惆怅地思考。 和林常青的关系变质以后,每花一分林常青的钱,她总是战战兢兢。林常青其实对她一直都不错,正因为这样,感情变质以后,她甚至不知道弟弟是在什么时候有了那种心思。 真是细思极恐啊,林白惊悚地思考。 “又在发呆。”林常青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 林白晃晃脑袋,跟紧林常青。 “林白我发现你老是在发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林常青捏捏她的手,挨个指节捏过去。 想你什么时候变态的。 这话林白不敢说,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在想今天出来买什么。” 最近林常青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缺的。 直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眼熟,林白觉出不对了,小心翼翼提问:“这不是上次那个内衣店吗?” 林常青面不改色:“是啊。” “才买过呀,怎么又要买。”林白不想进去,她不好意思。 林常青低头凑到她耳边:“奶子被我摸大了,现在的内衣兜不住,给你买新的。”说着,他往林白耳朵里吹气。 林白一下子僵在原地,她情愿自己听错了也不愿相信林常青现在这么肆无忌惮。 林常青你好内个啊,林白瞠目结舌。 看见林白耳朵尖都涨红了,林常青不逗她了,把钱塞她手里道:“买新的内裤,你不好意思就自己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林白逃也似的钻进店里了。 林白不是那种舍得给自己花钱的人,一直都不是。即使后来有了工作和收入,她还是会在pxx上挑最便宜的买,然后没两天用坏掉,不得已再花钱换。她穷得很笨拙,大量的琐事消磨着她的心力。 这种寒酸的习性来源于林母。她对女孩的物质教育标准还停留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 袜子是批发的,内衣是批发的,连内裤也是批发的。小时候就算是过年添置衣服,林母也是把她和林璇带去地下商场的批发部买。那里的衣服被店家从灰扑扑的大号尼龙袋里扯出来,一股脑倒在地上,沾着广州、福建来的灰尘和细菌,经过林母挑拣的眼光和犀利的言语杀价,最终才能到两个女儿身上。 对于林常青,林母的态度就大不同了。林白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精品店”这个概念,就来源于林常青的衣服。它们通常被装在纸袋子里,往往还要反洗反晒,娇贵异常。 在这样惨烈的对比下,林白干什么要花钱的事都畏手畏脚的。 比如说现在,她盯着套在半身人台上的内裤,想要和店员小姐搭话,又不好意思。 店员小姐还是原来那一位,笑容也和上次一样和煦。 “是想要这一款的吗?”她问林白,林白赶紧点头。 她拿来卷尺,伸手环过林白的腰身。林白被吓了一跳,退开两步,支支吾吾。 不能怪她,林母批发的内裤都只有均码,林白不知道买这玩意还要量腰围。 看出她的窘迫,店员小姐带她来到试衣间,慢慢和林白解释起这些。一般来的顾客都大概知道自己的尺码,她将数字告诉林白,下次就可以直接在展示架下面拿自己对应的尺码了。 林白恍然大悟。 她要把这个告诉林璇。 出了店门,林白老老实实把多的钱还给林常青,并且期待林常青可以说出那句“都给你了”。 林常青没有,林白有点尴尬。 余光觑见她眼巴巴的可怜样子,林常青忍不住想笑。林白自己不知道,她那双圆圆眼盯上什么东西的时候,特别明显,简直就像讨糖吃的小孩子。 添了一点凑整,林常青把钱递给她:“给我们林白的。” 他以后还会给林白更多。 被发现了吗? 快到家门口时,林白把购物袋团吧团吧,塞进书包里,省得又被林璇盘问。 她现在很心虚。 一进家门,二人都发觉气氛不对。 林母和林璇坐在桌边,一句话不说。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才慢慢把头转了过来,看着一双小儿女。 她们还是一句话不说,林白低下了脑袋,余光瞟见桌上有三个水杯,和一迭文件样的东西。 林常青缓缓走到林白身前,把她往身后带。 还是林璇先回过神,擦擦眼角的泪水,看了眼林母。 “常青,你先出去。”林母发话了,语气不容商量,林常青想带着林白一起走,被叫住。 “林白过来,妈有话要对你说。” 说完,不等二人再对上一个眼神,林母站起身,扯着林常青的袖子把他推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跟着猛然坠落,下沉,酸楚。 门外的林常青还在那砸门,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是不是应该先去上个厕所,林白感觉自己快被吓尿了。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也跟着抖啊抖:“妈……” 先听她狡辩一下好不好。 谁知林母先她一步开口:“你爸出事了!” 扑通——林白的心落回原地,旋即又猛地缩紧。 “爸怎么了?”她的声音稳了点,看向林母又看向姐姐。 林母才起了个头,就哭了出来。还是林璇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周六林父去邻省的工厂送货,本来应该等到周一再拉新货回来。中间空出的周末几天,林父用单位的面包车接了点周边市区的活,结果夜里开车视线不好,撞死了人。 林白听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抓住重点:“爸没事吧?” 林母摇摇头,哭嚎道:“得给人家赔钱!七七八八加起来,要赔快50万!” 听到这个数字,林白也倒吸一口凉气。她贫瘠的生活常识在大脑中飞速运转,简直头晕目眩:“保险呢?还有爸他公司呢?没有责任吗?” 林母哭着摇头,直说不知道,早上她在单位接到警察电话,听那头的林父说,大概就是这么个数。 林白扶着椅子坐下,双眼发直,她呆呆地看着姐姐,林璇已经哭过一轮了,此刻眼角通红。 林白也难过,可是没有泪。 “为什么不告诉常青?”她开口,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母扯起嗓子,刚想尖声训斥,又硬生生压下来:“你弟弟正是关键的时候,在搞竞赛和那个什么综评,不能叫他分心!” 哦…… “你也不许说给他听,知道了吗?”林母警告她。 林白点点头,又问:“那你要去爸那边吗?”林父现在人还被关在邻省。 这个问题让林母愣了下,道:“现在打电话沟通也行,应该还不用我去一趟。”她不好请假,厂里是计件制,少干一天就少一天钱,何况火车票也不便宜。 三个女人沉默相对,坐了半天,再没一句话。 “我这里还有点积蓄,这两年上班攒下来的。”林璇开口,“不多,就两万块。” 何止不多,简直杯水车薪。 林母闭闭眼,在脑袋里盘算几门亲戚。大多和她们一样捉襟见拙,也不知道能凑出多少来。家里的存款也就五六万,真要赔五十万的话,该怎么填这个缺啊。 感受到气氛的凝重,林白也跟着蔫头耷脑了。 餐桌下,林璇握住了她的手,捏捏她的掌心。 林白抬头,林璇正忧心忡忡地看着林母,没分给她半个眼神。 “房子……” 林白刚出声,林母猛地抬起头,喝止她:“想都不要想!没了房子我们一大家子住在哪?你弟将来怎么办?” 林白又把脑袋低下去了。 为了不露馅,林母林璇没让林白在里边呆太久,没一会就把她赶出去了。 林璇悄悄塞给她十块钱,道:“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安心上你的学,妈的话别往心里去。钱拿着,和常青去门口买烤红薯吃。”、 说完就把她推出了家门。 林白踉跄两步,被一双手接住。 “怎么样了,妈骂你了?我去跟她说!”林常青就站在楼梯拐角,看见她被推出来,还以为林白被赶出家门了。 隔着一层门板他只能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哭声传出来,心急如焚。 被推出来的一刹那,他就认定是和林白的事情被发现了。砸了半天门也没反应,他又不好在门外扯着嗓子喊。跑去隔壁的单元楼想翻窗,结果阳台相连的那户人家又没人,林常青只好再跑回来,才上楼就看见林白被推出来,大门在她身后合上。 林常青那一刻就想好了,这个家容得下他却容不下林白,那他也不留了。 真论起来,他比林白龌龊一万倍,林白是被他强迫的。 林白拦住他,给他看手里的十块钱。 “她们给你十块钱就把你赶出来了?”林常青只觉得一股气直冲天灵盖,他一把把林白抱进怀里,手胡乱拍打着她的后背,急促地在她耳边呢喃:“没事的,没事,我们一起,我和你一起。” 林白懵了,她迟疑地推了推林常青,没推动。 “不是那件事。”她的声音穿插在林常青的安抚里,却让他立刻停了下来听她说,“大姐谈恋爱受了点委屈,很伤心,对妈和我说了,女生的事不想让你知道。”感谢林璇,给钱时还帮她想好了借口。 林常青稍微松开她点,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林白重重点头:“真的,她还给我十块钱呢,让我俩买烤红薯吃别瞎想。” 林常青打量着她手里的纸币,这确实是大姐会做出来的事。她是林父林母的第一个孩子,受了委屈会和林母说也正常。再看林白的神色,没有哭过的样子,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写满了“快点相信我”。 他放了心,在林白额头“吧唧”一口,又啄啄她的脸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户外到室内的乱伦 这两天林白都有点魂不守舍。 和她同住一个房间的林璇发现了,却也无可奈何,林父的事还没有定论,她也说不出来什么话让林白安心。但是赔钱肯定是没跑的了。 林母这两天跑遍了几乎所有的亲戚,零零散散借回来十来万。她心急如焚,却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这个家里唯一没被波及到的,就是林常青了。他还有两周就要去竞赛集训了,这几天很黏林白。早晨要黏黏糊糊地和林白牵手,中午见不着面就要在晚上放学讨回来。 越见不得光的感情,越容易滋生反叛心理,希望所有人都瞧见,所有人来评判。林常青就有点这个倾向,他特别喜欢在熟人多的地方做出一点逾矩的动作,林白就会变成惊弓之鸟,可他又何尝不是。 他享受那种“差点被发现”的快感,时常假想被发现以后的事态。他和林白会被人唾弃,被钉在耻辱柱上。他们把他和林白钉上去的一刻,他们不伦的感情也终于得见天日。这会是乱伦者最后的惨胜。 昏黄的路灯下,林白的睫毛鸦羽一般颤抖,被林常青一味索吻让她喘不上气,她还没学会在林常青攻势略缓时呼吸。 这是条废弃的死路,很少有人经过。林常青把林白带进了这里。 他高挺的鼻尖戳在林白脸上,蹭得她发痒。林白还是小孩子式的吻法,只知道嘴唇贴着嘴唇。当林常青的舌尖试探性地撬开她齿间时,林白立刻就退缩了。 林常青惩罚性地咬咬林白的唇珠,着急地哼哼唧唧,用鼻音黏糊糊地哀求:“林白,林白……”尾音一声比一声上扬,语调一声比一声急切。 林白偏过脸,她太害怕了,在路上做这种事,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于是林常青退开一点,但也只有一点,他说话时唇瓣还会擦过林白的唇瓣,分不清是在说话还是接吻。 “林白,我爱你。” 太直白的话语让林白很羞涩,从没人和她说过这些。 别说了呀…… 可林常青明明看穿了她的羞涩,还是要说下去:“我爱你,林白,我要亲亲你。” 他要用恋人之间最情欲的方式亲吻林白,他要给林白所有的初体验,要不可能存在的后来者再也没法给她更多。 林白还是那样侧着脸,可她悄悄看了林常青一眼。自下而上的,欲说还休的一眼。 她什么都不用说,林常青都知道了。 他再一次吻上去,汹涌的,热烈的,自毁的,又极尽温柔地撬开林白的齿间,和她的小舌缠绵在一起。口腔是很色情的地方,林常青终于领悟到了。 他灵活地挑拨着林白的欲望,在她退无可退时又离开一点,吮吸她的唇瓣,发出软绵绵的鼻音来示弱。在林白终于妥协时,坏心眼地抽身—— 他的姐姐小嘴微张,吐着舌头,无力地挂在他身上,不明所以地睁开眼,迷蒙地看着他。 好下流,好漂亮。 林白又哭了,路灯还是那么昏黄,把她的悲伤羞恼都模糊掉,落在林常青眼睛里只剩下欲望。 她哭起来也骚。 路灯还是那么昏黄,把林常青的温柔体贴也模糊掉,他这一瞬不想克制对林白的恶欲。 “站街的小婊子,”他凑到林白耳边,语气含笑,“没卖出去所以在哭吗?” 林白瞪大眼,不哭了。她不明白上一刻的爱人这一刻为什么这么恶劣。 林常青不会和她解释,他凑近林白,用发硬的肉棒顶顶她。 都怪欲望,让我这么对我的宝宝,他想。 可是林白不明白,她被禁锢在林常青怀里,费劲解释:“我不是婊子,我没有在站街。” 林常青“嗯嗯”地回应她,林白太笨了,调情的事还要他手把手教。 “因为这么说很刺激才讲的,你当然不是婊子。”他亲亲林白的耳尖,示意那个温柔的林常青又回来了。 林白转过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求你了嘛,买我一晚上吧。” 回到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林母留了纸条,她和林璇都加夜班。 林白被带到林常青的房间。 整个家里最好的房间,坐北朝南,还有个大窗户。一推开就是街景,做了隔音也不吵闹。不像她 和林璇的房间,就一扇小窗户,还被林母用防盗窗遮去大半的光,一推开是隔壁楼的灰墙。 林常青抱着她躺倒床上。林白的手还捂在胸前,弱声弱气地提醒林常青:“说好不解我衣服的啊。” 确实,林常青点头,给自己脱了个干净。 林白目瞪口呆地看他脱。 林常青瘦,少年人的骨架,身量舒展,薄薄一层肌肉紧绷着,隐约可见青筋,从腰腹蔓延往下,被内裤遮住。 呀,林白捂着眼睛不敢看。 林常青笑笑,揽过林白,把她的脸贴上自己的胯。林白能感受到那东西的火热,偷偷蹭了蹭腿。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林常青开口:“我脱我自己的,喜欢吗?” 不要脸。 林白不好说喜欢,又不想说不喜欢。卷着被子滚到一边,远离他。 林常青给她被子扬了。 他抓住林白的脚踝给她拖过来,嘴上还在哄她:“不解你衣服,乖。” 不解衣服他也知道怎么让林白舒服。 林常青跪着趴下来,掀起林白睡裙一角,隔着内裤,轻轻舔了一口。 林白一哆嗦。 他掐着林白大腿根迭成M形,内裤下的花唇明显可见绽开了点。林常青也不着急深入,就隔着一层布料,在周围打转。 原本林白还撑着上半身在那看呢,被他舔得身体发软,又被扣着不让跑,只能无助地仰起脖子,难耐地扭头。 “林白,乖宝宝,还要不要?”林常青咬了口她大腿内侧,问她。 林白抽噎着点头,说还要。 于是林常青埋下头,还是只舔那点地方。偏偏他在那里啧啧有声,好像多美味一样。 隔靴搔痒,林白快急哭了。她觉得痒,可林常青总找不对地方。 是要那天用肉棒顶的那个地方呀。 “常青,常青,”她哭得颤巍巍,“不对嘛,不是这里呀。” 林常青抬起脸,和撑着上半身的林白对视。明明是他在仰头,可林白总觉得他藏着坏心眼。 他问她:“那是哪里,林白,你告诉我。” 他想听林白说。 林白伸手,自己拨开恼人的内裤,露出水淋淋的小逼。她细白的手指生疏地拨开花唇,露出里面糜红的蜜豆,不知轻重地摁上去,给自己摁一哆嗦,骚叫:“这个,常青,舔这里好不好。” 比他想得还骚。 林常青握着她的手,先尽数把她的手指含进去舔弄,抓住不让走。然后才伸出舌尖,逗逗那颗蜜豆。林白在他身下一抽一抽的,双腿夹着他的脑袋,腰也扭来扭去。 他舔得很认真,含住蜜豆细细舔弄,小东西往往被舔一下就害羞地缩回去,又被林常青的舌尖找到顶住,一下下地蹂躏。底下的小穴张开条细细的缝,一开一合地引诱着。 林白已经没力气挣扎了,她软倒在床上,林常青舔一下就哼一声。双腿也没力气去夹林常青的脑袋了,只好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内侧去蹭林常青的头发,毛毛的质感好舒服呀。 林常青看着她的骚样,硬得更厉害。他抬起头,扯下内裤边缘,肉棒弹了出来。 快感中断,林白睁开点眼睛,难耐地哼唧两声。 林常青撸动着肉棒,顶端溢出的清液被他抹满茎身,嘴上还要哄林白:“乖宝宝,马上来。” 看见他的动作,林白知道是很舒服的事了,她也不哼唧了,自己把腿又张大点。 林常青有点头疼:“你知道要干什么吗?” 林白已经伸手去摸他的肉棒了,她当然知道,热热的顶在逼口,很爽。 林常青咬牙:“如果我真操进去,就都怪你,坏宝宝。” 他当然不可能真这么做,林白什么都不懂,他不是。不能是现在。 身下的林白还在叫他名字,林常青重重抓了把她的奶子。有点疼,林白不叫了,又是那副委屈样子。 林常青不会再被她骗了,趴在林白身上压住她,开始挺腰给她磨逼。 他迟早被林白玩死。 肉棒顶开花唇,直捣蜜豆,这次没有隔着内裤,烫烫的贴在一起,顶得林白流水。好几次肉棒擦过逼口,林常青顶进去点龟头,被夹得险些射进去。 他把这些都怪在林白头上,捧住她的脸,亲下去。亲也不肯好好亲,亲一半拿手揪着林白的舌尖,不让她闭嘴。于是林白上下两张嘴一起流水。 林白只能发出点音节来,咿咿呀呀地控诉林常青。被顶得得了趣,她也不控诉了,眯着眼由他去了。 林常青的动作很慢,可一下比一下重,柱头擦过逼缝,柱身再慢慢填进花唇里,卵蛋拍打在林白逼口,被她的淫水打湿。再缓缓抽出来,粘腻的水声隐没在两人的低喘里。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可谁都没敢叫出声来。 见不得人的欲望替他们喧嚣,林常青快射了。 “林白,想射你逼里。”他倒在林白身上一动不动,只有腰还在挺动。 林白也没了力气,被他压着,可怜巴巴地喘气,胡乱点头。 所幸,林常青保持了清醒,退开点射在外边,黏黏糊糊射了林白逼上到处都是。 乱伦者的白日梦 结束后,林常青照旧把林白哄睡着了,收拾残局。 他把林白抱起来,抱回她的房间。林白在他怀里被颠得皱皱眉,没醒。 林常青忍不住亲她一口。 把林白小心翼翼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他才离开。 他的房间里还似有若无地残留着林白的气味,交杂在男女情事的气息中,林常青下身又隐隐有抬头的迹象。 他叹口气,把窗户开了点缝。坐在书桌前,看起书来。 如果能通过综评上大学,那他的分数要求就会相对低一些,可以匀出更多时间来辅导林白。 林常青也知道和林白上同一所学校大概率是不可能了,他希望起码能和林白近一点。到时候或许他们可以出来租房子住。 那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照顾林白的饮食起居了。林白只能穿他买的衣服,从内裤内衣到常服,都是他选给林白的;林白几乎每天都得和他一起吃饭,她或许会在他做饭的时候就馋了,非要先尝一口,又或许他可以把林白抱在腿上喂她吃;林白每天晚上都要和他一起睡,每天早上也要在他怀里醒过来,他一伸手就能抱住他的爱人…… 林常青想了很多很多,想得很温馨很恶俗很黄暴。 想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半天一页书没看进去。 林白林白林白。 后天就是林常青出发去集训的日子了,林白翘首以盼着。 最近为了林父的事,林璇老是加班。她快受不了林常青了。 林白偶尔也是需要一点私人空间的。 可她不敢和林常青提。有一次她委婉地表达了下希望林常青不要替她收书包,林常青笑笑表示同意。 当天晚上林白的高潮几乎没有间隙。到最后已经是一种痛苦了,她什么都想不了,脑海里只有一行大字: 爽呀爽呀爽呀爽呀爽呀爽呀…… 那时候的她落在林常青眼里,可爱又可怜。痉挛到身体僵直,轻轻一碰却又会战栗,像濒死的小鱼渴望一泓清泉。 可林常青不射,林白就解脱不了。 最后林白被玩傻了,林常青摸她,她笑;林常青亲她,她笑;林常青咬她,她还是傻兮兮地笑,挂着泪珠笑。 等到林常青射在她手心,她好久都没缓过来。 “不是说每晚只来一次吗?”林白声音都虚了,抖着嗓子的发问。这话是林常青第一次做的时候给她的保证。 林常青笑得很腼腆:“我就射了一次啊,林白你太不争气了。” 林白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扶着腰颤巍巍地走了。 爱翻她书包就翻吧,她再也不多嘴了。 临行前一晚,林常青终于没空折腾她了。他被林母喊去客厅,不大的地方堆着林母给他收拾的行李。 林常青看着直皱眉:“妈,我自己都收拾好了。”林母在他原来的基础上又拾掇出俩大包。 集训的地方就在邻省,一个月不到就回来了。可林母还是担心,她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林常青手里:“拿着,该花花,在外边别亏待自己。” 林常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不用,集训期间也不怎么能出去,没地方花。” 可林母坚持往他手里塞,林常青拗不过,只好收下。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嘱托他事情,林常青坐下来,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受教。他一直是这样,人前乖孩子。 等林母回房时间也不早了,林常青敲敲林白房门,就见她警惕地探出一个脑袋,道:“干什么呀?” 怎么突然这么礼貌还敲门。 林常青笑得很坦荡:“我明天走了,要不要来送送我?” 林白打个哈欠摇头,她周末起不来。 没良心,林常青捏捏她的脸,把那个信封塞给她:“收好了,喜欢什么自己买点,给大姐也买点,别乱花。” 一摸厚度,林白偷乐。那双圆圆眼笑得弯起来,垂下去的长睫把眼睛拉得很长,月牙儿一样。 林常青喜欢看她这样。 “早点睡吧,等我回来。” 林常青不在的第一天 林常青走的第一天,不想他。 林白没敢动那个信封,她数了数,整整五千块。她打算等林璇休息时把钱给她,让她交给林母。 其实林常青走了,林白还是有点不习惯的。她要一个人上下学了。就算不会再闹出走丢的笑话,但她还是比较想和林常青一起走。 比方说过马路,林白盯着红绿灯认真数秒,可身旁的行人早已一骑绝尘。这种时候老实等红灯会有点傻气,可让林白跟着人家一起冲出去,她又不太敢。 要是有林常青在,可以求他陪她一起慢慢等。 早晨学校附近总是格外拥堵,林白自己一个人只能随着人群被挤来挤去,时不时还要躲避见缝插针的电动车。她感觉自己像运奴船上的黑奴,胳膊都抬不起来。 要是有林常青在,可以让他走外面挨挤,她躲在他臂膀圈出的空间里。 唉,林常青其实你是个好人呀。 林白挤进校门后,面无人色地感慨。 时间还早,林璇怕她一路走一路乱看迟到,提前半个小时把她喊起来,除了高三生几乎还没什么人到校。 林白趴在桌子上补觉,作业被她整理好放在桌边,课代表要收可以自取。 这一谁就睡过了整节早读课,朗朗书声没能吵醒她,前座的歌声没能吵醒她。她在两声梆硬的敲桌声中惊醒,弹起来就看见班主任的大脸。 林白快被吓死了,胡乱摸了本书摊开。 “来我办公室一趟。”班主任替她合上那本《x宗罪》,顺带没收了。 林白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蔫头耷脑去了办公室。 林白有时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真没错。 “这次周测你进步很大啊林白,要继续保持。”班主任难得对林白露出个笑脸,林白赶紧跟了一个。 “不过——”他话锋一转,林白也跟着立正了。 “也有你弟弟的功劳吧。”班主任笑眯眯看着她。 林白傻眼了,直不楞登问出来:“老师你怎么知道的呀?” 班主任抽出一张卷子抖开给林白看,上边赫然是林常青的大名,只写了几道题,其他都空着:“人家拿了张新卷子,只在你错的题旁边写了思路。你交作业时不小心夹在一起交上来了。” 林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家里有这么一个高材生,你要用起来啊!”老师还在发挥,“你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学习方法疑难问题都可以去请教请教他,你的成绩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要持续发力!知道不!” 最后两句话被他说得慷慨激昂,那张薄薄的卷子跟着抖啊抖。 林白点头如捣蒜,眼神往那本《x宗罪》上瞄。 这是她在图书馆借的,不能被没收啊。 班主任察觉她的视线,慢悠悠把茶杯放在书上边,道:“你想都不要想。” 说到这里,他又突然看林白不顺眼了起来,觉得她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改正的,比如说散漫,懒惰,瞌睡,没精气神。 “你这个头发……”他眯着眼,盯住林白,“找个时间把前边修一修,或者夹起来,不然看得见黑板吗?看得见自己的未来吗?” 林白垂着头,焉知非福,焉知非福。 五千块变成了四千九百五十一块,林白抱着崭新的《x宗罪》出了书店。 她从图书馆借的那本都是盗版…… 林璇看她又抱着闲书回家,气不打一处来,尖尖的指甲戳上她脑门:“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都上高中了还看这些。” 被戳得额头火辣辣林白也不吭声,翻出成绩单双手捧到林璇面前,“嘿嘿”一笑:“姐你看。” 林璇斜眼扫过,重重“哼”了一声,放过她了。 林白又赶紧给她姐搬来凳子:“姐你坐。” 她把那四千九百多掏出来,信封被她撕破了,只好一股脑塞裤兜里。兜里有个洞,最后一个钢镚估计是逃逸了。 看她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林璇吓一跳:“你哪来的?” 林白傻笑:“常青给我的,说他集训住宿舍用不上,让我俩买点喜欢的。家里不是缺钱吗?姐你拿去给妈吧,就说是你的钱。” 说着,她把钱往林璇那里推了推。 林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突然鼻头一酸,扭过脸去:“拿走,他给你的你就留着。” 林白不明所以,又推两下:“我也用不上呀,我没什么要买的。” 她伸手去碰林璇的肩膀,被她猛地甩开。力道之大,大到林白都没坐稳,差点摔个屁股蹲。 “姐你怎么啦?”林白走过去,林璇又把脸扭到另一边;她再走回来,林璇又扭头,反反复复搞得林璇火大。 “你给我坐好!”她吼林白,声音却带着哭腔。 林白傻眼了,她印象里的林璇从没哭过。小时候她把家里碗打碎了是林璇替她背锅,被林母甩了俩耳光林璇都不哭,回屋眼圈都没红,只警告她要铭记大姐的恩情。 她把林璇气哭了吗? 林白一下子声气更弱:“我坐好,我坐好,你别哭呀。”她双手放在膝上坐得板板正正。 “我没哭!”林璇接着吼她。 林白闭嘴了。 她不知道林璇是怎么了,手足无措地在旁边坐了会,只憋出来一句:“姐你不要,妈还急着要呢。” 苍蝇再小也是肉,别拿虾米不当海鲜啊。 林璇抬头,伸手抚上林白的脸。 她最小的妹妹。 林白那么点小的时候,林母的母乳都给了林常青,轮到林白常常是饥一顿饥一顿再饥一顿。是她用小勺刮了米油,一点点喂给林白;趁着林母不注意,偷偷冲林常青专用的奶粉给林白喝。那样瘦瘦弱弱的,猫儿似的孩子,才长大一点。 林白再大点,就开始跟着林璇睡。夏天她给林白扇凉,冬天给她灌热水袋。不到十平的小房间里,林白就这样跟着她长大。林璇很早就知道,林白不是伶俐的小孩,可能是胎里带的,也可能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反正林白比别人都笨一点,矮一点,瘦一点。 可那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现在,她看着林白的脸,惊觉妹妹已经长成少女了,长到一个女孩面临的路最多,也最窄的时候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林白懵懂的面孔,又问不出来。 “让我一个人呆会,你先去洗澡吧。”林璇疲惫地挥挥手,把林白赶出去了。 那迭钱被林白留在桌上,几张十元钞都卷了边,皱巴巴的。这是林白干的,她老是喜欢用手捻纸币,这个不卫生的习惯总也改不掉。 林璇拿起整整齐齐的一沓百元钞,愣住了。 钞票的边角处,被人用铅笔轻轻地写了个“2.3”,后边跟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她翻过每一张,不是所有的都标了日期,但都有那个小三角。 林璇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的小习惯。拿到奖金后会标个日期,再在钱上做个记号。 这么古老的习惯还是林母教她的。 这笔钱是她给林母的那一笔,她幸幸苦苦攒下的两万块给了母亲救急,估计是被母亲拿来给常青了。 林璇坐在那里,保持着拿钱的动作,长久没有动静。 她不停地告诫自己,常青在外也要花钱。可心底总有声音出来唱反调。 直到门被推开,林白擦着头发进来,林璇才缓缓扭头,看过去。 客厅没开灯,在林白身后黑洞洞的,好像头张着嘴巴的巨兽,要把她们姐妹俩一口吞吃进去。 二十万的男人 林璇到底还是把钱给了林母。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桌前坐了很久,只开一盏小夜灯,把每张钞票上的标记擦得干干净净。 想要家庭和睦,就总要有人受委屈。会是她,也可能轮到林白。 脑中的声音吵吵闹闹,尖叫着:总不会是林常青! 家里愁云惨淡时,林常青能心无旁骛准备竞赛上大学;家里捉襟见肘时,他出门20来天林母能掏出五千块给他。 总不会是林常青! 她一边用力地擦去印记,一边无声地抽噎。 林白半夜惊醒,发现姐姐还没睡,坐在桌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想出声喊她,又莫名不敢。 本来她是要起床上厕所的,林璇不动,林白也只能跟她耗着。 谁知道林璇就这么一动不动坐到了天亮,林白凌晨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一次,再起来就是被林璇喊醒。姐妹俩一对视,都被彼此眼里的红血丝吓一跳。 没来及说话,林白跳下床“噔噔噔”往厕所跑。 惬意的出来后,林白慢悠悠在客厅晃荡。今天是周末,林常青不在家,林母也没心情准备早餐,一大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林白打个哈欠往回走,打算把早餐给睡过去。 门被敲响,一声急过一声。 姐妹俩面面相觑,林璇上去开门。 “哎呀,这不就见到了!”林母高亢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半边身子也挤进门。 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女人在门口踌躇了下,犹豫要不要换鞋。男人的脏鞋已经踩上地板了。 一见生人,林白就要往房间跑。 林璇照旧留下帮母亲招呼人,扬起笑脸把人往里迎,又勤快地拿杯子倒水。 林母和那女人相视一笑,女人开口:“我跟你说她们家的这个大女儿,人是又大方又利索,不错吧?” 她是对着那男人说的,桌旁的林璇却僵住了。 林璇扭头,去看自己的妈妈。林母不看她,拽着她的胳膊在身旁坐下,也笑:“本来想多留她两年的,但小阳条件那么好,我也不能耽误嘛。” 林璇听懂了,她有点着急地叫了声“妈”,林母狠掐她一把,她还是不松口,又叫一声: “妈!您这是干什么呢!” 那陌生女人掩嘴笑道:“这是害羞呢。” 林母也赶紧赔笑:“她韩姨说得没错,女孩子家嘛,害羞。” 那男人还是不开口,木讷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往林璇身上招呼。韩姨见他不说话,问他意见:“你觉着怎么样?” 他开了口:“不是说还有个小的吗?” 林母张嘴就要喊林白,林璇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她妈,咬牙切齿:“林白还没成年呢。” 林母尴尬地冲二人笑笑,把林璇扯一边,压低声音:“这男的能出二十万娶媳妇,没成年怎么了?先定下来等到时候了再娶过去,一样的。你爸那事我跑遍了也就凑够20万,你不管你爸了?” 看着林璇难看的脸色,林母也没了好口气:“不是你就是林白,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也不多!” 说着,林母又软了些:“小璇,你是我和你爸第一个孩子,小时候你爸对你多好啊,整天让你骑在肩膀上,带你看灯带你逛街的,你不能不管他啊。” 林璇心乱如麻,她一方面是气狠了,气她妈绝情;一方面又被说中心事,不能撒手不管他爸。 “别打林白的主意,其他的让我想想。”半天,她只能撂下这句话,转身回房。 林母重新拾起笑,回去招待客人了。 林璇推开门,正好撞到林白脑门。 林白捂着头退开,又急急凑上去:“姐,不行。” 见林璇不搭理她,林白有点语无伦次:“他……姐你都不认识他,这事不行,条件再好都不行。”她还想说点什么论证自己的观点,可绞尽脑汁也只会重复那几句。 看她那样林璇就憋火,没好气道:“大人的事你别操心。” 林白真急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去扒拉林璇,林璇跟个面条人一样任她扒拉,就是不肯给句话。 “你也不愿意,对吧姐?你说话呀!”林白在屋里团团转。 林璇冷眼瞧她那傻样,在心里叹气。她告诉林白,那个男人能拿二十万给她家救急,林白顿了下,接着叫起来: “那更不行!那不就是要卖了你!” 林璇在心里想,你也在货架上呢。 但她没告诉林白,没必要。 林白生气了,一拳砸在枕头上:“花钱才能结上婚的,能是什么好人。” 林璇笑了下,林白都能想明白的道理。 “再说吧。”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敷衍着林白。 林白抹抹泪,给门开条小缝,那一男一女已经走了,留林母在客厅发呆。 她一气儿冲出家门。 其实林白也不知道要去哪,她就是不想待在家了。 林母不会听她的话,林璇好像也没听进去多少。她束手无策,走进电话亭里。 她要找林常青。 “喂?请问哪位?”林常青的声音传来,被电流压得有些失真。 林白吸吸鼻子,有点后悔了。她妈说过不让林常青知道的。 她应该立刻挂掉电话的。可不知怎的,林白没有动弹,只是把听筒举在耳边,放轻了呼吸。 林常青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问:“是林白吗?” 林白愣了下,环视四周,难道有摄像头? 那头的林常青还在追问:“林白,是你吗?” 他走前把酒店房间的号码给了林白,但没指望她能想起来打给他。 林白突然有点想哭,鼻头酸酸的好难受。她就和常青聊几句,不会露馅的。 她好想和常青说话呀。 “是我,常青。”林白小小声地回应他。 林常青的声音立刻大了点:“宝宝,是想我了吗?你在电话亭吗?有没有穿好外套再出来?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你那里很冷。”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林白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看自己身上的单衣,傻笑:“我不冷呀。” 林常青放了心:“我月末回来,想我了呀?” 林白的声音闷闷的:“不想你。” “可是我好想林白。”林常青的语气很温柔,“每天都想,好想好想。” 林白害羞得缩在电话亭一角,捂住脸:“知道了呀,谢谢你想我。” 林常青被她逗笑了:“坏宝宝。” 不要再这样叫了呀…… 林白快羞熟了,她不习惯这样黏黏糊糊的打电话,又不说话了。 那头的林常青见好就收:“家里都还好吧?” 林白立刻接话:“很好很好,你别管了,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林常青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和她告别:“不忙的时候也想想我呗,林白。” 他对着听筒期待林白的回应,却只听到挂断后的“嘟嘟”声。 林常青笑着,叹了口气。 凶残的有钱人 打完电话,林白心情好了点。可事情依旧没有解决。 外边太冷了她遭不住,灰溜溜地跑回家。 林母和林璇都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白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好像事情正在一步步走向她无法挽回的结局。 她坐到林璇的床上,躺下来,把脸埋进她的枕头里,哭了。 鼻尖都是姐姐的味道,林白哭得愈发伤心,整个身体都在跟着抽。 林白不是爱哭的人,因为她不爱哭,小时候还常被人以为是傻子。小区里的小朋友都爱欺负她,因为拧她一把推她一下,她也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偶尔还会冲欺负她的人笑一下。下次小朋友再在单元楼下喊他们出来玩,林白还是会跟着去。 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是流眼泪…… 她哭得更厉害了,抽泣间甚至生出一股怨恨。 为什么林父要出事呢?他不出事,捅出的篓子也不用拿林璇去填。 怨恨的情绪对林白而言太陌生,以至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拿手抚在胸口。如果谁都不能怨的话,那悲伤就更没有宣泄口了。 所以林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整个人都缩进林璇的被子里。 好暖和呀。 她觉得安心,抽泣之间困意上涌,竟慢慢睡了过去。 再醒来,迎接她的是林璇的巴掌,狠狠落在她屁股上。 “林白你要死啊,穿着外衣外裤上我床!”林璇尖叫,“你睡觉还流口水。” 她指着被眼泪打湿的枕头,照着林白屁股又是一巴掌。 林白迷茫地翻滚了下,避开她的巴掌,脑袋还不甚清醒:“姐你回来啦。” 林璇把书包扔给她:“我回来叫你去上晚自习!” 他们学校最近号召学生傍晚来学校上自习,林璇听闻二话不说给林白报了名。 对上妹妹欲言又止的眼神,林璇把她往外推:“快点出门了,我的事你少操心。” 可是我的事是你一直在操心呀,林白揪着书包站在门外,看向那扇闭紧的门。 她低下脑袋,又有点想哭。 到了学校,林白也是垂头丧气的。她拖着脚步慢慢走,也提不起兴致左顾右盼了。 看什么都没劲呀。 路过礼堂,里面在为元旦晚会做准备。当然没有普高部的份,他们在自己教室里乐呵乐呵得了。体面的娱乐特权是国际生的。 林白艳羡地看着这一切,短暂地生出点仇富之心。 很快她就遭报应了。 一个灯球砸中她的脑袋,随之而来是的熟悉的嚣张声音。 “你在这里干嘛呢?”左安丝毫没有愧疚心地伸手,林白捡起灯球还给他。 她很怕这个凶残的有钱人。 “没……没干嘛,”林白抓紧书包带子,摇头,“我马上滚。” 说完这句话,她长舒一口气就要走。 左安皱眉:“站住!我让你滚了?” 于是林白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左安让她滚。 左安也站在原地,打量着林白。 太瘦,仪态也不好,刚才走过来时好像还给自己绊一踉跄。也不奇怪,谁让她总低着个脑袋唯唯诺诺的。估计抬起头也没多好看,不然干嘛留这个挡脸的发型。 他突然笑了下,想到怎么折磨林白了。 霸凌女人,先折辱她的名声。 “和我去个地方吧。”他懒洋洋地说道,语气却不容拒绝。 林白不敢去,但她更不敢不去。 到了地方,林白腿肚子都在发软。 左安带她来了酒吧,同行的还有好几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这是左安和同伴们商量好的计划,灌酒,把林白灌到烂醉,最后给她拍点下流照片,不愁拿捏不住她,顺带还能警告她那个优等生弟弟。在学校左安得收敛,出了校门林白还不是随他玩。 林白好像也有种不祥的预感,磨磨蹭蹭地不肯走,磨蹭到左安烦了,一脚踹她屁股上:“快点的。” 他给林白踹一哆嗦,惊弓之鸟一样地跳起来,更不乐意往前走了。 “你……你之前说过的,说你不打女人,”林白试探着提了一句,不敢去看左安的脸色,“还……还说我有事可以找你,我现在就有事求你。” “我能不进去吗?”她说完就抱住脑袋蹲下,生怕左安生气再给她来一脚。 左安乐了,他没想到随口提的话林白记得还挺清楚。 “行,”他咬牙,“这样吧,你进去,我给你钱。” 林白抬头:“多少呀?” 身旁几个男生已经把她拽起来了,扯着她往里进,道:“进去再说。” 他们几个要了包间,乱七八糟的酒水摆了一桌。 左安拿了杯子胡乱勾兑起来,调出一杯颜色猎奇的液体递给林白,言简意赅:“喝。” 林白感觉有毒,双手接过放在唇边抿了抿,以期左安能放过她。 “我叫你喝光。”左安瞪过去,身旁的人拉了拉他。 刚刚兑进去的都是高度酒,还几乎都是白的,这么一杯喝下去醉不醉另说,酒精中毒搞坏胃都有可能。 左安一把挥开同伴。 他被左仲平打得几天下不了床,林白不受点罪难解他心头之恨。 那头林白喝了小小一口,立马皱起脸来。 辣,苦,烧舌头。 她想找水,被左安摁着,扣住下巴往里灌。林白挣了两下,旁边人立刻围过来,摁肩膀扣脑袋的。偏偏左安还不许流出来,灌两口确认她咽下去了再接着灌。 林白只感觉从喉咙到胃一路烧下去,身上的几双手用了十成十的劲,她分不清是身上痛还是胃里痛,痛得她冒泪花,痛得她吸气都困难。 一杯下肚,手也松开了,林白软倒在沙发上,吐着舌头喘气。她脑袋左上边那块针扎一样,一突一突的疼。 酒劲上来得很快,也有可能林白已经难受得意识模糊了,她看什么都有点重影,摘了眼镜还是晃荡,看不清楚。 左安看她那样,就知道到时候了。掏出相机,招呼几人扒她衣服。 那几人轻车熟路,给林白扒到只剩一层内衣。其中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呦,还带蝴蝶结呢。” 瘦是瘦,没想到脱了还挺有料的。 左安提醒他们:“把头发拨开,得露脸。” 相机里,林白皱着眉,双眼眯起,又像是完全闭上,只能看见睫毛颤动。面色糜红。嘴巴张着,似是觉得热,微微喘着气。 她被摆出一个下流的姿势,全身泛起漂亮的粉色。内衣掉了一只肩带,侧躺的姿势挤出点乳沟,雪白的双乳兜不住一般呼之欲出。双腿屈起交迭,急不可耐的样子;手指搭在内裤边缘,往下勾着。是在邀请谁吗?骚货。 左安愣了下,把相机移开,盯着林白。 可很快,他又举起相机,闪光灯频起,记录下这一幕。 照片拍完,几个人都没作声。 包间里好像有点热,喘息声不止来自林白。 有个男生伸手,去拽林白另一边的肩带。其他人没阻止,包间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狡猾的有权人 周盛坐在驾驶座,大气不敢喘。 后排的左仲平看着面前灯红酒绿的建筑,眉心皱出一道川字来。 周盛斟酌着开口:“左厅,那我下去找左安了。” “把和他一起的人也带出来。”左仲平已经收回视线,看起了报告。 都是类似家庭的二代,闹出事来都不好看。 没一会,一群人就出来了。画面很诡异,周盛扶着个女孩,后边垂头丧气跟着三五个人。 他打开车门,左仲平抬头,怔了怔。 “左厅,她……”周盛吃力地扶着怀中软绵绵的身体,解释道:“喝醉了,我进去的时候怎么都叫不醒。 左仲平颔首,示意他把女孩放到后座。 那边周盛还在等他指示,其他几个人怎么办。 “他们也醉了?”左仲平脸色淡淡的,“没醉就自己滚回家。” 车上,林白不省人事地躺着。左仲平还在看文件,可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把车窗开了点缝,温度太高。 身旁的人还晕着,时不时发出点动静,小小的,短急的,不知梦到点什么。 吹着冷风,左仲平头脑清醒了点。 这还是左安上次欺负的人,那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架着副呆气的黑框眼镜,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哭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现在也可怜兮兮。车窗吹进来的冷风打在她身上,睡梦中的人不由自主地裹紧了那身单薄的外套,往里拱了拱,露出一双细瘦的小腿来。脸上挂着没干的泪痕,长睫轻颤,眉头拧死,鼻尖红通通,很不舒服的样子。 林白确实很不舒服,喉咙里被什么堵住一样,四肢也酸痛。她费劲睁开眼,又赶紧闭上。 怎么在车里呀…… “醒了?”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吓得林白又往里缩了缩。 她睁开眼,就见一个男人坐在她身旁,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他们离得不近,可林白总有种笼在他阴影里的感觉。 他的眼神也叫林白害怕,很威严地扫过来,看得林白腿肚子发软。 她认出他来了,好像是那个左安的爸爸。 于是林白先打招呼:“叔……叔叔好。”上次也是麻烦人家送她回家的。 左仲平“嗯”了一声,问她:“去医院?” 林白摇头,再晚回家林璇会担心的。 左仲平也不劝,反倒是林白看他一眼又一眼,有话说的样子。 于是他侧过点身,愿意交谈的样子。他对林白有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耐心。虽然不多,但也罕见了。 “叔叔,左安答应去了就给我钱的,”林白还惦记这事呢,赶紧找他家长算账,“还……还算话吗?” 左仲平挑起一边的眉,心里发笑。他正考虑怎么让林白把嘴闭严实,林白自己就把事情说成你情我愿一样,倒是省事。 他脸色好看了点,语气也和煦了:“是吗?他说给你多少?”能用钱解决是最好。 林白有点羞涩地报出一个数:“二十万。”不多不少,正好是林母要卖了她姐的价格。 说完,林白咽了咽口水,自己也感觉有点过分,赶紧补充道:“上……上次左安打我的事,我还记着,不给的话,我就报警,说他校园霸凌。” 威胁完,她长舒一口气。 威胁人还打结巴,左仲平几乎要笑出声了。他双腿闲适地交迭起来,反而不着急料理林白了。他很愿意和她谈谈。 “威胁我?”他问林白,语气含笑,看着林白一点点垂下头去,“还要报警?”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可上扬的语调却让人发寒。 林白很害怕,可还是点点头,她不敢去看左仲平的脸色,自然也没看到他眼里的戏谑和傲慢。 左仲平拉长声音“嗯”了下,道:“你可以试试。” 完了,林白闭眼,他不怕这招。 左仲平把手机递过去,递到林白尖尖的下巴前,看她躲闪,用手机拍拍她的脸颊。力道有点重了 ,警示性的意味让林白不敢再动,静在原地任他动作。 左仲平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乐意养猫养狗了。 林白真的很识时务,威胁不成立刻求饶:“对不起叔叔我错了,我说着玩的。” 不给就不给吧。 外边车窗被扣了两下,周盛把林白的衣服拿回来了。 左仲平把衣服丢给她,自己下了车:“先穿上吧。” 车外,周盛觑着左仲平的脸色,觉得他这会儿应该心情不错。 左仲平也确实心情不错,点了根烟,只吸一口,夹在指间任它静静燃烧。 他原本封口的手段不太想用了,林白挺有意思的,左仲平难得来了兴致。 夜里挺冷的,风把附近酒吧的喧嚣送过来。男人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有指尖一点明灭不定。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车窗,把烟送到唇边,不急不慢,深重地吸了口。 随即缓缓呼出烟雾,彻底遮住脸上的神情,和那双深深的眼睛。可他的眼神没离开过车边,好像能透过车窗,看见里边那个挑起他欲望的女孩。 他眯起眼,高挺的眉骨投下阴影,衬得眼睛如同古井般深邃。欲望灼烧着他的全身,真是不正常。 左仲平很清楚自己的凌虐欲,更清楚这种欲望正叫嚣着要吞吃林白。可林白是多么无辜,多么清白,多么愚蠢又可爱啊。 所以左仲平脸上呼之欲出的侵略敛了敛,重新披上人皮。 他势在必得,但要徐徐图之。 其实车内,林白换好了衣服,也在看左仲平。 他突然回头,倒吓林白一跳。 左仲平身量很高,脊背笔直,站在那儿的时候很有压迫感。林白看着他吸烟,双颊微微凹进去一点,浓眉蹙起,高挺的眉骨下,那双锋利的眼睛阖上点,气势不减。 她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林白缩缩脖子,不敢看了。 可左仲平已经走了过来,弯下腰敲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林白扒在窗边。左仲平发现她好像不太喜欢跟人对视,老是垂着眼。那双圆圆眼就成了弯弯的一线,睫毛也垂着,挺乖的样子。 左仲平看着她,笑笑:“二十万还要吗?” 他突然换了口径,林白很惊喜,也不管这馅饼有没有毒,吃了再说。 “要呀。”林白抬头看他,“谢谢叔叔。” 看着她傻呵呵地冲自己笑,左仲平捻了捻手指,眼里欲色更甚,声音却放得更和煦了点:“这不是一笔小钱,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拿它干坏事呢?” 他静静看着她,看她愣神,小嘴张开一点,费劲地思考怎么取信眼前这个叔叔。 左仲平愉悦地等待着,他向来不喜欢等人,下属报告时从不敢让他这么等着。可林白焦急又苦恼的样子让左仲平乐意等一等。他知道她不聪明,更可怜的是,她还很天真。 其实左仲平比左安更恶劣,也更会藏。 “或许我该联系你的家长?”左仲平给出建议。 林白赶紧摇头,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叔,我保证我不干坏事,行吗?”她祈求地看着左仲平,“真的,我保证。” 她举起三根手指竖在脸颊边。 左仲平握上她的手,感觉到她要往回缩,用了点力,强硬地握住不让她跑。他把她翘起的手指一根根摁下来,攥成拳拢在掌心。 “你都会威胁人了,我怎么相信你的保证呢?”左仲平不接受这个条件,他手里的小手凉凉的,不安分地乱动,勾得他手心发痒。他握紧了些。 林白不敢动了,任由左仲平握着。她垂头丧气,有点后悔刚才威胁左仲平。 “把你号码给我,我要定期联系你,才能知道你做了什么。”他图穷匕见,好整以暇地等着林白的回答,心里却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林白愣了下,有点难为情:“我没有手机呀,都是用公用电话的。” 她倒是没对这个方式提意见,左仲平松开她的手,扔了张名片给她,连带着还有周盛递过来的卡。 “打这个号码。” 林白赶紧接过,严肃道:“我会记得的!”她说完就低头抿着嘴,生怕自己不小心乐出来。 左仲平也低头,他收敛了笑意,欣赏着她无知无觉的模样。 蠢得可怜又可爱。 多事之夜 给林白送到小区门口,左仲平坐在车里,没着急吩咐回去。 一路上,林白都在摸那张卡。先是放到校服内袋里,又觉得不妥,藏进书包夹层里。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左仲平正安心看文件时,又听到她悉悉索索的动静。 林白又把卡拿出来放内袋里了。 左仲平扭头看她一眼,正好就看见她裤子口袋里露出来的半截名片。 他淡声吩咐:“东西收好。” 林白傻笑,拍拍自己的胸口,示意卡放那里很妥贴:“好的叔叔。” 他转过头,拿出眼镜戴上,顺带捏捏眉心。林白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和眉心的浅川,觉得这个动作应该不太抗皱。 见林白盯着自己,左仲平看过来,他还是要嘱咐林白几句。 “左安的事,”左仲平开口,起了个头,没往下说,有些话说得太明白反而不美。 收了钱的林白智商小升:“我以后躲着他走。” 左仲平“嗯”了声:“乖。” 看着林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翻看周盛拿来的相机。 左安不仅拍照,还录了像。 左仲平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迭,不急不慢地调出照片。 第一张还好点,好歹没全裸,小手勾着内裤在那里夹腿,眼睛迷蒙地看向镜头,眼周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吐着点舌头。 第二张简直骚得没边了。 林白靠在沙发里,内裤卷成一线卡进逼里,好像被打湿了,没脱比脱光还色情。她蜷成一团,不肯看镜头,可身体却被强硬地扭过来。内衣掀起来一点,露出下半截白馒头一样的双乳,再往上隐约可见小巧的乳晕。让人埋怨拍照的人太过仁慈,没给她扒光,又满意于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劲。 左仲平挑挑眉,翻出录像。明灭的屏幕光打在他脸上,照出高挺的鼻梁,又投下一道阴影,遮住他大半神色,看不出喜怒。 可他的胸膛在起伏。 录像里,几个男孩围住他,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踌躇和勃发的情欲。一个男生先上了手,脱掉林白半边肩带。小姑娘喝醉了也很知道羞的,扭着身体转过去。可很快,第二个男生上前,开始扒她的内裤,林白绞着腿抵抗,一时之间不知道先捂胸还是先捂逼。 她最后选择捂住脸。 左仲平松松领口,继续看。他弟可能有当摄影师的天赋,拍得不错。 捂着脸的林白彻底没了反抗之力,很快内裤就被褪了一半。一个男生抬起点她的腰,想要全脱下来,镜头正好对准她饱满漂亮的花唇,湿润的,熟红的,紧闭的,让人忍不住想破开探进去,进到里面的温柔乡里去。上边,两边肩带都被脱下,林白弯着胳膊不让脱,被折腾得东倒西歪。 奶子晃晃的,左仲平想。 真想扇上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他能听到里边传来周盛敲门的声音。 周盛坐前排打盹,突然感觉有点冷。 “左厅,回去吗?”他请示。 “去瀛水澜湾。”左仲平闭目养神,平复着呼吸。那张冷肃斯文的脸上带了点情欲。 那是个私人会所,做什么的可想而知。周盛想着今天的女孩,留了点心。 林白回到家,林璇还没回来,她松口气,赶紧去洗漱。 口袋里掉出一张名片,林白捡起来塞回书包。 左安他爸爸应该是开玩笑的吧,他看上去那么忙,为什么要听她汇报日常。再说了,这笔钱怎么用,林白也说不出口。 想到那二十万,林白后知后觉地心惊胆战了一下。 今天真是狮子大开口呀。 巨款在身,林白却没什么实感。这笔钱太大了,她反而不太有概念。 她打算等林璇回家就把钱给她,省得她妈动那种心思。 平复了心情,林白又跑去楼下的电话亭。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要说给林常青听。 电话“嘟嘟”两声就被接起,林常青温和的声音传来:“你好,哪位?” 听到他的声音,林白突然就有点委屈,眼睛酸酸得要流泪。 “是我呀,常青。”她忍着泪意,却没忍住哭腔。 林常青听出来了,着急:“林白?你在哭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很焦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白的模样。他小小一个的宝宝缩在电话亭里掉眼泪,谁也不好倾诉只能打给他。偏偏他还在外地不能陪在她身边。 林白实在忍不住了,抽泣一声,眼泪说掉就掉,“啪嗒啪嗒”打在话筒上:“我好想你呀,常青。” 她又强调一遍:“好想好想。” 她没告诉林常青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想让林常青担心。只要林常青哄哄她就好了,林白很好哄的。 “真没别的事?”林常青不信,“林白是乖宝宝,和我说实话。” 林白心虚一瞬,否认:“实话就是想你了呀。”她声调高了点,装出没事的样子。 林常青放心了点:“都想哭了呀?”林白突然老老实实和他调情,他还有点不习惯。 “没哭,”林白吸吸鼻子,叫他:“常青常青常青。” 那头笑出声来:“怎么了呀,小宝宝。”他复制林白的格式,“林白林白林白。” 林白也笑,身子扭来扭去,她心情好了点:“快点回来呀,我要见到你。” 话出口,她又觉得不好:“呃你别当真,就正常集训吧。” 林常青忍俊不禁,逗她:“回来要日林白,还想我回来吗?” 突然黄暴的话题让林白红了脸,乖乖答道:“可以可以呀。” 林常青沉默一瞬,声音低了点:“骚死了,小婊子。” 林白“嗯嗯”点头:“对呀对呀。” 她的态度让林常青欲火更甚,心里却软和,出口的话也柔软:“好乖啊林白,怎么这么乖。”话是这么说,可他的手已经抚上了肉棒,那东西在听到林白声音的时候就有抬头的架势,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勃起了。 林常青慢慢揉着柱头,哑声哄林白:“乖宝宝,叫叫我。” 林白听他声音不对,却没多想,她想不到这一层:“常青常青。” “说你有多想我,”林常青闭上眼。 于是林白絮絮叨叨开始口述:“我每天早晨上学都很想你,中午好一点不太想,晚上放学的时候也比较想你。你留给我的题目我做了一半,谢谢你呀。哦对了,我这次周测考得很好,嘿嘿嘿。” 林常青颤抖着吸气,柱头溢出点清液,他能顺着林白的话想象出她一天的样子。坏宝宝,什么叫中午不太想他,她应该一天24小时想他,最好想到每天晚上都偷偷哭着希望他回来。可他又不忍心。 林白还是没心没肺最好。 没心没肺的林白听着那头没动静了,有点奇怪:“常青?”她以为他生气了,于是补了句:“好吧其实中午也很想你呀。” 那边的林常青声音有点急促,喘着气似的:“知道了,宝宝。外边冷,你快回去吧,我也很想你,月末回来。” 林白再不走,他就要喘出声了。他不想林白受着冻替他纾解欲望。 “好吧,”林白点点头,又意识到林常青看不见,有点害羞地小小声道:“亲亲。” 说完她飞速把电话撂了,一路“欸嘿嘿”笑着回家。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林常青叹气。 甜蜜的折磨啊。 林白是个文人,为了林璇也是怒了 林璇一晚上没回来,林白翻了翻她的排班表,她今天应该休息啊。 直到早晨,林白收拾好准备去上学了,也没见林璇的身影。 她心事重重地出了门,走之前给林璇留了纸条,叫她来接自己放学。 兜里揣着二十万,林白感觉自己看世界都有了新视角。一路上她不停地用油条,豆浆,包子,黑米饭团换算着二十万的购买力。走到学校时,虽然什么也没吃,林白却有些晕碳了。 她微笑着落座,微笑着翻开书,微笑着做圆锥曲线题。 班主任经过看她一眼,傻笑什么? 不过林白最近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他也就没再说什么。爱笑是好事。 中午吃饭时,林白特意没去食堂,买了个面包在教室吃起来。她还记得和左仲平说的话,躲着左安走。 不和左安接触,不再惹出麻烦,应该也就不用和左仲平再见面,打电话更是不用了。 心事落地,林白胃口都好了,就等晚上林璇来接她了。 可她没等到林璇,在校门口等了半小时,等到保安都问她要不要打电话,她都没等到林璇。 她给林璇打去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挂断,再打,挂得更快。 不应该的,林璇存了她学校保安的座机号啊。 林白拔腿往家跑去,心里一突一突地往下沉,她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比调查兵团看见兽巨说话,马戏团篇出现两个夏尔,最后一代阿玛兰妲怀上侄子的孩子,李光头和林红搞在一起更糟糕。 她回到家,一进家门就僵住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陈列在客厅中央,旁边放着一床打包好的软被,用红绳捆了。林璇背对着她,正在把被子压实。 “姐,”林白跑得腿软,声音更软,“姐,你要去哪啊?” 她猜到了,可她情愿是自己呆傻,又猜错了。 命运总是在不该正确的时候精准无误。 林母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你姐今早领证了,马上收拾好东西就去袁子阳家里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不讲究,找补:“人家拿钱给咱家救急,所以也不搞那一套了,先住一起,婚礼回头补。袁子阳老大不小了,着急呢。” 她替那个袁子阳解释许多,没替自己女儿说半句话。 林白怔愣在原地,她不要听林母的,她要林璇亲口说。 林璇还是背对着她,不愿意回头看林白。她问心无愧,甚至牺牲许多,却仿佛亏欠谁一般抬不起头来。 可她知道林白的轴劲,只好开口:“林白,大人的事你……” “放屁!”林白尖叫起来,声音高亢到把所有人都吓一跳,她从没这样激愤过,“真是大人的事,她自己怎么不嫁!” 她手指着她妈。 林母别过脸,又忍不下气,恨声甩出一句:“你姐自己乐意的,不然她还能不管你爸啊?” 林白还在嘶吼,她都有点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你逼她的!你知道她会妥协,是你逼她的!” “我也是没办法!”林母吼回去,“不然还能怎么办!” 林白把那张卡掏出来,狠狠一砸:“我有钱,我借到钱了!离婚,林璇你不准走!” 她说着,去撕扯林璇的包裹,去啃去咬那根打了结的红绳。林璇呆呆地看着她,她没见过林白这个样子,简直是疯了。 林母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卡上:“你什么意思?里边有多少?” “二十万!”林白喘着粗气,“你把我姐卖了的价格,现在去把钱还给人家,说我姐不嫁了!” 这时的林璇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白的手腕,逼她看向自己:“你哪来的钱!不好好上学,谁要你去操心这些!哪来的钱,说啊!” 林白张口胡扯:“学校有人揍了我一顿,他家里赔的,求我别报警。”大差不差。 林璇也上手揍她,一巴掌扇在她胳膊上:“胡闹!他反咬你勒索怎么办!”打完她就后悔了,又扯着林白,“谁揍你了?哪里受伤了?” “说我勒索我就去坐牢!”林白甩开林璇,扭头恶狠狠瞪着林母,胸膛剧烈起伏,“我不像爸,要卖女儿躲灾!” “啪”的一声,林母甩了她一耳光,尖斥:“死丫头你说什么?” 林白只觉得脑子清楚得不得了,她16年来第一次这么清醒,第一次这么口齿伶俐,一字一句道:“我说你无耻!”最后两个字猛地拔高,近乎破音。 她接着说:“你不去退婚,我就把事情都告诉常青,搅得他集训也不安生!” 这招果然奏效,只不过她脸上又挨了一个耳光,林母暴跳如雷,眉毛倒竖:“你敢!” 林璇挡在妹妹身前,她心知肚明林白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证都领了,难道能当天就离? 她认命了,也不要林白这样声嘶力竭地替她争。 “林白她不懂事瞎说的,妈!”林璇摁着林白,林白像濒死的鱼一样挣扎,蹬踹,以头抢地,咚咚作响。 林母眯起眼:“我看她能耐地很!这几天林白就呆在家,别去上学了。” 反正林白没有手机,锁家里哪也去不了,更没办法告密。 林璇急了:“不行!她快期末考试了,怎么能不上学?”她手垫在林白脑袋下,防止她真的撞傻了。 “没不让她上学,”林母抚着心口顺气,“等她不闹了就放她出去。真是疯子。” 她说的是被摁在地上,形如泼妇,还在不死心瞪她的林白。 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平时安安静静的,怎么发起疯来这么癫? 那张卡被林母收进怀中,还有意外之喜。 趁虚而入 房间里,林白在干呕。刚刚那一通火发完,她脑袋涨得发痛,心跳也快得她受不了。 林璇在一旁给她拍背:“好点没,再喝点水。” 林白不喝,一喝就真有东西吐了。她心情平复,又变回原来那个木讷的样子,望着她姐期期艾 艾:“姐你真要走?” 她不信她姐真要走,更不信她们会就这么突然地分开。 林璇戳破她的希望:“对,我马上就走。”她站起身叮嘱林白,“我会和妈说让她放你去上学,你别和她犟了,讨不着好的。” 林白又犯浑了:“你走了我就不学好了。我每天熬夜,偷看漫画,不写作业,考试作弊,当小混混,吃垃圾食品。” 林璇照着她后脑给她一下:“你还来劲了是吧?” 她叹口气:“总是要结婚的,这也不一定是坏事。你好好的,婚礼让你当伴娘。” 谁稀罕呀。 瞧见林白的脸色林璇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难得放缓了声音哄妹妹:“林白乖啊,只是结婚了又不是被绑架了,而且证都领了,我会把日子往好了过的。” 林白瞅着她姐,从小到大街坊邻居都说林璇是个人精,其实林璇真的很傻,林白私心里觉得林璇越长大越傻。可看着她的面孔,林白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林璇很聪明的,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吧。 她扁扁嘴,站起来把自己的那堆杂书都翻出来,塞进林璇的箱子:“我好好学习,这些都不看了。你带走吧。” 林璇被她突如其来的断舍离搞得一愣:“神经啊,这都是你租的。” 林白心烦,往被子里一闷不看她姐,瓮声瓮气:“那你替我还了吧。” 她哭了,不想给林璇看,也不要她来哄。 林母果然没真把林白锁起来,可林白自己恹恹的,提不起劲去上学。之前和林璇的保证都被她吃进狗肚子里了。 反正也没人管她。 她想给林常青打电话,可好几次进了电话亭,号码都摁完了,又挂上电话走了。林白觉得难受,又不知道哪里难受,她看这个家所有人都不爽。 从小到大都乐呵呵没啥心事的林白,一下子尝到了许多负面情绪的滋味。她不懂怎么发泄,只好一个人躲着生闷气,偷偷哭。 消沉了两天,家里就她一个人,晚上林母回来也对她视而不见,林白就躲回房间,可房间空了一半,空得她难受。 还是去上学吧…… 话是这么说,可林白是个懒散几天就把骨头躺懒的人,决定去上学的日子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决定只上个下午场,也就不急了,慢慢悠悠吃了饭才出门。 外头阳光明媚,林白低着头,边走边踢小石子。 小区门口停着辆车,正好挡住林白喜欢绕的草坪小道。要是平时林白就换条路走了,可今天她心情不好,给了那车轮胎一脚,给自己弹一趔趄,退两步晃悠着走了。 左仲平坐车里,吩咐周盛:“把她喊回来。” 没规矩。 林白又一次坐在了这辆车的后座,身边还是左仲平,左仲平还是面色冷淡地看报告。 “叔叔好,”林白打招呼,不明所以。 喊她上来干什么呀。 左仲平放下报告递给周盛,周盛下车,给二人留出空间。 左仲平看着林白,她脸色不太好,头发也乱糟糟,看上去邋里邋遢的,他皱了点眉。 被他威严的眼神上下一扫,林白有点发虚,咽了咽口水解释道:“叔,我不是故意踹你车的。”这么大个人了,别和小孩子计较。 “没事,”左仲平淡声开口,语调却压迫十足,“没别的事和我说?” 林白迟钝地“啊”了一声:“叔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其实她压根没想打,谁能想到这位父亲居然闲到亲自来逮人。 左仲平也不知道自己来一趟干什么,他是对林白有兴趣,却没想到居然心血来潮到来这里堵人。 关键是人家好像还不太记得他了。 左仲平心里不耐,面上还是斯斯文文的,甚至挺和煦地一笑:“小朋友,二十万我砸水里都能听个响。” 意思是到你这里居然没动静没下文了。 可惜,他不应该和林白说这种拐弯抹角的隐喻。 林白瞪圆了眼:“你好奢侈啊叔。”有钱人的消遣挺神经的,听得她仇富了。 看着那双圆眼,左仲平把无框眼镜取下来捏捏眉心。 一口一声叔听得他心烦,可林白声音软软的,他又觉得挺好听。 “没事,”左仲平眉头还是没舒展,“下次记得。” 林白赶紧点头。这事就像布置作业,总要漏交一次才知道老师好不好糊弄。 左仲平显然不好糊弄。 她顺带表示自己是个好人:“叔叔,钱我已经给我妈了,我没钱干坏事了。” 左仲平“嗯”了一声:“照样得打。” 否则怎么对得起他这两天在办公室时不时就看眼手机。 林白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她又说不上来。左仲平的态度有点强硬,对上这种人,林白往往会很舒服地被牵着鼻子走。 她思考的时候,左仲平也在打量她。林白怕他,坐都紧挨着车门坐。对比上次见面,她好像还是挺狼狈,衣服皱皱巴巴,人也一样怯懦,不说话时就低着头,从左仲平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鼻尖和下巴。 可左仲平连她的逼都看过了。 他以为自己会不满,但看见穿得严严实实的林白,因为知道衣服底下是具漂亮的身体,更知道林白是个乖孩子,所以他的破坏欲更甚。 他在心里喟叹一声,告诫自己,林白太小了。 于是左仲平垂眸,敛去眼里所有情绪,好像他真的只是个守诺的叔叔。 “是去学校吧,我送你。”他语气放缓了些许,想和林白多呆会。 前途与前途 “有心事?”左仲平看着身旁的孩子,声音温和。 林白摇头,有也不和他说。 左仲平也不追问。他早就把林白查了个底朝天,连她要钱干什么都一清二楚,可他想林白自己和他说。袒露伤口是攻心的第一步,左仲平心知肚明,状似无意地开口:“看你心情很差的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林白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又起来点,被左仲平敏锐地捕捉到。 他笑笑,可心里如荒原般漠然。二十万对林家来说是救命钱,可对左仲平来说,只是一场滑稽戏的门票。他闲适地坐着,优雅地等待林白走投无路,自投罗网。 林白也没让他失望:“是有点。” 左仲平没说话,可沉默的态度却让林白误以为他是个合格的倾听者。 她避重就轻地诉说委屈:“我妈打了我一顿,我姐……我姐她也没办法陪着我。”说着说着,她带上点哭腔,吸吸鼻子:“所以我有点难受。” 左仲平敷衍地给出回应:“那是受委屈了。” 他专注地垂眸观赏着林白抹眼泪的样子:这么大个女孩不知道随身带纸,就用手背抹,小孩子似的。揉得眼角通红一片还不停手。 可怜见的。 左仲平不年轻了,他清醒地明白,林白正无知无觉,却无比精准地勾动着他的欲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懒得再装下去,想干脆直接把林白带走,抱着她,吮吸她的眼泪和苦楚,然后给予她百倍的痛苦与情欲来纾解自己的欲望。可正因为左仲平不年轻了,所以他变得更贪婪,他想要林白全心全意地依赖,想要少女的真心。 这当然不是爱,没有爱会这样下流地开始。可左仲平没办法阻止它开始,所以他顺其自然地付出耐心,想看这份情欲能缠他多久。 左厅长伸手,伸向林白脆弱的脖颈,却落在她脸上,一点点揩掉面前孩子的眼泪。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点点被林白揉出来的红晕。 林白有点不好意思地躲了躲,左仲平收回手,递了张纸给她:“擦擦吧。” “谢谢叔,”林白还带着点鼻音,扭过脸去小小声地擤鼻涕。 “没事,”左仲平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不见分毫平日的锋芒,看上去平静而克制,好像他真是一位温和的长辈一般。 他对于这样的扮演游戏乐在其中,真期待林白知道他真面目的那天。 到了学校,林白主动和左仲平道谢。 左仲平也含笑颔首,指指眼角:“红通通的。”很勾人。 林白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又揉揉。 她觉得左仲平人很好,和他儿子一点都不一样。 没接受过长辈关怀的的女孩很容易这样觉得,林白也不能幸免。年长者的缺席让她始终有着一份隐秘的慕强心理,她自己都没发觉,她会情不自禁地走入那些聪明的有心人编织的陷阱里。 林常青是这样,左仲平也是这样。 只不过前者更龌龊,后者更下流而已。 可爱和欲本就不可分割,都是下流的产物。这是左仲平的观点,他把上半身扑在功名仕途上,所有感性的思考只好统统丢给下半身去解决。 解决的途径就是性,左仲平从不避讳这一点。 房间内一盏灯也没开,左仲平正一个人啜饮,酒精的刺激让他放松些许,卸下戴了文质彬彬的面具,流露最本能的欲望。他点了根烟,缓缓上升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也掩盖住欲求不满。 面前的墙壁上挂着硕大的屏幕,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此。左仲平没开声音,安静地观看着林白的录像。可怜的孩子,衣服被一件件脱掉,露出最隐私的地方。左仲平看了会,拿出遥控器放大林白的脸。 不是多好看的表情,蹙着眉正在哭泣,没见多少欲色,只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左仲平也差不多,他的怜爱就是掏出肉棒,自上而下地重重抚过。 身经百战的肉棒已经成了赭色,青筋暴起,样子也狰狞丑陋。硕大的柱头对准屏幕上的小脸,左仲平下流地晃晃肉棒,粗重地喘息着,眼神如捕猎的猛兽般一错不错地盯紧林白。 差点被轮奸的小婊子,勾引男人轮奸的小骚货。 他在心里肆无忌惮地诋毁林白,把所有罪名加诸在她身上,又一一为她开解。女孩雪白的小脸,嫣红的舌尖,和他丑陋的肉棒形成鲜明对比,刺激得左仲平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缓缓呼出。明明是他最驾轻就熟的欲望,此刻却有失控的架势。 他手上动作加快,结实的大腿绷紧。左厅长没脱衣服,依旧衣冠楚楚,只从西装裤的胯下露出一根肉刃,勃发地对准林白往外冒清液,撸动时发出色情的水声。 一无所知的乖孩子。 对着林白的脸射出来时,左仲平这样想道。 林白还不知道自己在私人住宅的屏幕上被射了满头满脸,她正在和历史大题较劲。 明明已经尽力写上了所有能想到的点,答案却永远多出几个诡异的维度。 冥思苦想了一会后,她放弃了。 这本来也不是林白该拿的分,她安慰自己。 自暴自弃了几天,回到高中生正常作息了两天她都没适应,快放学时频频看向窗外。 她总觉得林常青会突然出现在拐角,冲她笑笑,做口型说“我等你”,然后抱着书倚在墙边等她出来。 林白叹口气,决定今晚去给林常青打个电话。她想他了。 林常青也很想林白,他已经好几天没接到她的电话了,几乎是才拨过去就被接起:“喂,是林白吗?” “是我呀,常青。”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白心头的郁结却没解开多少,她又好像没有那么想念林常青了,不然为什么听到他说话就难过。 “才放学就来给我打电话呀,小宝宝。”林常青丝毫不提这几天没接到电话的事,林白能打过来,他就专注现在。 他不提,林白却有些愣神,无法自控地把这几天的时光都在脑子里过了遍。真奇怪,短短五天而已,为什么能发生这么多伤心的事呢? 也就是短短五天,所以她的悲伤丝毫未减。 察觉到林白的沉默,林常青问了句:“林白?害羞了?”他有点好笑,林白脸皮怎么这么薄。 林白只觉得心里闷得慌,不想再说话。她第一次对林常青撒谎:“没有害羞,我还要写作业呢,挂了呀。” 林常青只当她又学到精神恍惚了,笑着哄她:“去吧去吧,我回来要看看我们林白进步有多大。” 挂断电话,林白躲在小亭子里发呆。她知道这是迁怒,可她克制不住。就像她知道林常青的集训很重要,前途无量,可还是忍不住用它来威胁林母。 因为她姐姐的前途已经被定好了,二十万。 女孩们的往事一则 上次见左仲平已经是几天前了,反正都在电话亭了,林白决定交作业。 那张名片在她被左仲平敲打后,紧急翻出来。幸好林白一回家就开始找,不然左仲平的号码就要淹没在她混乱的书桌里了。 一个一个数字摁过去,林白前所未有地感到紧张。毕竟是和陌生人打电话。 听筒被她握在手里,“嘟嘟嘟”了很久,久到林白窃喜躲过去了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左仲平的声音传来,醇厚的嗓音被电流压得更加低沉,酥酥麻麻的。 “喂,哪位?”他明知故问,这是私人号码,知道人不多,敢这个点打扰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那个人好像没料到他会接,悉悉索索了好一阵,才开口:“喂,叔叔好,我是林白呀。” 左仲平学她说话:“是林白啊。” 可惜林白对他很迟钝,没听出他的调笑,只想快点说完快点挂电话,深吸一口气马不停蹄地就开始汇报:“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学校里,现在才下晚自习,正在回家的路上,没有时间为非作歹。” 她难得说话这么快,说完又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行了吗叔?” 左仲平那头听不出情绪:“你觉得行就行了吧。” 不懂事。 那林白肯定是觉得行得很啊,飞快地说了句“那好呀叔叔再见叔叔晚安。”就挂了电话。 挂完她就把电话放回去了。 左仲平顿了顿,手机拿远点又看一眼,通话已结束。 他板着脸把手机放一边,对下属道:“继续。”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下属摸不着头脑,但敏锐察觉到左厅脸色不好,赶紧继续讲了起来。 谁又惹他了? 林白回到家,家里黑漆漆一片,这几天都是这样。林母对林白实行冷战战略,生活费给的也拖拉,可能还参考了物资封锁。 家长和孩子吵架,根据林白的经验,往往都是子女求和。虽然以前她从没和林母拌过嘴,可惹妈妈生气林白还是很有见地的。最好是发酵个两天,让子弹飞一会,等她妈被琐事搅得忘记她干的事以后,再舔着脸求和。 今天无疑是好时机。 可林白没打算这样做,她对林常青尚且那样,对罪魁祸首更是不想妥协。 所以林白冲林母的房间皱皱鼻子,自顾自回房了。她想恶狠狠摔一下门,门都甩出去了,最后一刻却还是伸手拦住,轻轻合上。 扰民不好呀,林白宽慰自己。 她知道林璇的住处,这个周末就打算去看看姐姐。那个“姐夫”好像住得不算远,坐40分钟公交车就能到。林白其实很想逃了晚自习去,可她怕那个时候出现在林璇面前,林璇又要骂她。还是少让林璇操心吧。 想到林璇,林白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林璇走时本来要把东西都收进柜子里省得落灰,林白拦住了。 呃,其实她最近都很变态地睡林璇床上。 今天也不例外,林白怀着朝圣般的心,给自己焯完水,舒舒服服钻进姐姐的被窝。鼻尖好像还有林璇的气味,林白小动物似的拱了拱,惬意地闭上眼。 好像回到了她小时候,那时她和林璇每天都睡一张床。夏天女孩们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呀”地转着,转着,时不时还罢工两下,非要挨林璇的巴掌才重新转起来。 小小的林常青躲在门外,冲姐妹俩招手:“姐,林白,你们来我房间吹空调呀。”以前林常青会把房门打开,以期空调的风可以让整个家里凉快起来,林母难得斥责了她的宝贝儿子: “太浪费电了,吹吹你房间就够了” 她这话有理,毕竟就连林父林母的房间都没装空调。 林常青没办法,只好邀请姐姐们去他房间玩。 小林白早就闷得难受,慢吞吞从姐姐臂弯里爬起来就要和林常青走。结果被林璇扯回来,拎回凉席上。 “干什么呀?”小林白不高兴,凉席都被她俩捂热了,有空调干嘛不吹。 那时的林璇已经隐约有点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一巴掌拍在林白后脑勺:“你就给我老实呆着!” 她转头对着林常青笑了下:“没事,你回房间吧,林白她闹腾,一会吵着你看书了。” 小林常青用力看一眼小林白红扑扑的脸蛋,垂头丧气地走了。 小林白被打了也不生气,反而是察觉到姐姐情绪不好,赶紧爬回她身边躺好,乖乖不动了。 热就热吧。 林璇看她一眼,翻出一把大蒲扇来,缓缓地给她扇风。扇子是竹子丝编的,扇出来的风都有股草木清香,蚊虫落在她腿上胳膊上,也被林璇的扇子扇跑了。闻着扇子香和林璇身上的花露水味, 林白迷迷糊糊间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前,还记得林璇软软的手不断地替她撩起额发,抚摸她的脸颊。 好舒服呀。 那时候的林白已经开始记事了,那时候的林璇也是林白口中“最聪明的时候”。 一次失败的拜访 林白盼星星盼月亮的周末终于来了,她起了个大早,还特地洗了个头,就要去找林璇。 出发前,林白还装模作样把书包带上了,好在林璇面前显得她很有上进心。 想想看不能空手去,林白又买不起礼物,更不乐意叫林母和她一起去,翻出那个发箍塞进书包,决定把这个漂亮的东西送给林璇。 走到门口,林白又折回去,把林母买的一箱子牛奶提走了。 一路上,林白很罕见地没有低头走路,见着谁都打招呼。她挺有大人的样子了,就是笑得僵硬,说话也还有点磕巴。 王大妈赵大姨们表示了理解,打趣她:“地上没有金子啦?” 林白不经逗,红了脸赶紧跑了。 公交车坐得她屁股疼,林白神经高度紧张地听广播,生怕坐过站。每到一站她就扭头看看窗外,她忘了自己没来过,看了风景也不知道到没到。这个点的公交很挤,林白连牛奶都没地方放,只好提在手上,累得她气喘吁吁。 好想拆一盒出来喝啊。 幸好拥挤的人群也没给她机会下手,颠簸了快一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林白环视四周,心里打了70分,可以可以,这个小区看上去很不错,整洁美观。可惜她讨厌“姐夫”,所以扣10分,60分。 她一路走一路傻笑,林璇看见她会是什么反应呢?应该很惊喜吧,说不定会像电视里外国人见面一样给她一个拥抱,那她要先抱林璇还是先放东西呢?又或者林璇应该会很心疼她,那么远的路还记得提了东西来,可能会提出带她吃顿好的,那林白只能狠心拒绝了;也有可能林璇会哭出来,那林白肯定也会跟着哭的…… 直到门打开,林白的笑僵在脸上—— 门内是她完全不认识的一个女人,五十多岁的模样。她上下扫一眼林白,皱眉:“你找谁?” 林白赶紧道:“你好,我是林璇的妹妹,我来……” 话没说完,门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林白傻眼了。 她掏出纸条看了看,又“噔噔噔”跑下楼看了看,没找错呀。 林白不死心,又摁摁门铃,这次里边干脆连门也不开了。 她茫然地站了会,又跑下楼,去电话亭给林璇打电话。 林璇不接。 于是林白仰头,望着那栋楼的窗户,一层层数过去,15楼左边那户。 那家的窗帘紧闭,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林白在路边站了会,蹲了会,坐了会,又蹲了会,终于死心了。 她打算等晚上再给林璇打电话问问。这会她太累了,手都被那箱奶勒出几道红痕。 林白叹口气,有点委屈,脑袋埋进臂弯里,她要休息一会。 “林白?”是男人的声音,和她想象的林璇从天而降不一样,林白懒得抬头。 左仲平看着面前一团,真是无巧不成书。 见林白不理他,手指却动了动,左仲平懂了,这是不想理他。 于是他抬腿就走,他这种人被下了面子,当然是傲慢的。本来林白打电话时敷衍的态度就让他不悦,左仲平的耐心有限时间更有限。 “叔,”身后可怜巴巴的声音叫住了他。是林白,她觉得不理人还是不礼貌。 左仲平没回头,装听不见,自顾自往车边走。 衣角被人扯住,他停下脚步,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看着林白:“什么事?” 除了初见,他没这样对过林白,所以她被他的态度震了震,手也松开点。 林白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听见你喊我,就过来了,呃……叔叔好。” 左仲平看着她,她眼角红红的,还好脸上不见泪痕。于是缓和了口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白不知道怎么说,她扭头看看小区,又看看左仲平,把问题抛回去:“叔你呢?” “我来拜访人,要和我一起去吗?”左仲平抬手看了看表,“忙完送你回去。” 想到公交车,屁股和牛奶,林白厚颜无耻地妥协了。 林白跟在左仲平后边,偷偷用他的身体挡风。 她带来的东西放在了他车上,这会两手空空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左仲平,心想他来拜访别人怎么空手来啊。 两人越走,林白越觉得眼熟,这不还是她姐住的那栋楼吗?甚至还在同一个单元。 林白没话找话:“你找的人也在这里呀?” 她跳上台阶,替左仲平拉开单元门。林白想得到的时候真的很乖觉。 左仲平撑着门等她进来,门太窄了,让女孩不得不贴着他的胸膛。于是他伸手,环着点她的腰,很有分寸地没碰到。他回答林白的问题:“对,你也是来找人的吗?” “我来找我姐,”林白叹口气,“但是她好像不住这里了,给我的地址是错的。” 她皱皱鼻子,很俏皮很娇憨的样子,衬得那副小苦瓜脸都可爱了起来。左仲平很喜欢她这个样子,温声哄她:“我可以帮你查一下。” 林白愣了愣:“查什么呀?” “你姐姐的住址,”左仲平虚虚揽住她的肩往里走,“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从头到尾没碰到过林白,却在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接近。无知无觉的孩子还没意识到不对,就已经习惯了笼罩在他的气息下。左仲平是合格的猎手。 左安你爸真厉害。 林白仰头,偷偷观察左仲平。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英挺的下颌和微青的胡茬,面部线条刀刻斧削。他们离得有点太近了,左仲平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笼罩着她,成熟辛辣,闻得林白有点脸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赶紧低下头。 “几……几楼啊?”她开口,被自己声音中的颤抖吓一跳,抖得更厉害。 “15楼。”左仲平看着她往楼梯走,皱眉,“过来。” 林白和他解释:“这个电梯坏掉了,摁不了楼层。”她一开始也想坐来着。 是嘛?左仲平走进去,刷卡,摁楼层,眼看电梯门就要徐徐合上把林白关在外边,他伸手撑住,笑道:“被我修好了,快进来吧。” 林白红着脸进了电梯,原来是要刷卡呀。 悲欢并不相通 左仲平来拜访的是一位很早就退下来的领导,教育口的,以前当过老师。 老先生人很随和,家里养了一阳台的花花草草,两人进来的时候,他手上还握着洒水壶。 “贺老师,”左仲平看上去和他很熟,扶着老爷子去客厅坐下,顺带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林白跟在他身后,左仲平话音刚落,她也跟着低声问好。 两人还有事情要谈,左仲平把喷壶递给林白:“去帮贺老师浇浇花吧。” “浇到花盆底下渗水就行,麻烦你了小姑娘。”贺建书笑眯眯地叮嘱她。 林白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 “你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坐太久,何必呢?”贺建书知道左家的背景,更知道左仲平的野心,可他该劝还是得劝一句。 左仲平喝口茶,皱眉。贺建书在一线干了一辈子,到老来清廉到待客的茶都难以入口。左仲平钦佩这样的人,可他绝不会是这种人。 “顺势而已,”他笑笑,“这里作为计划生源调出地,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贺建书明白了,所以他更不认同:“中西部协同的事我也多少听说过,换个人当然就妥协了,可你是能有所为的。”左仲平外任的这几年,行事果断上通下达,也有左家的势。只要他愿意,当然可以阻止把招生名额给出去这种事。 但左仲平不愿意。 正因为他前途无量平步青云,才更需要这个垫脚石。 贺建书欣赏这个后辈,是因为他身上有贺建书没有的老练和心定。他知道左仲平想好的事没人能再劝,叹口气:“我老了,搞不懂这些事了。” 灰心人的灰心话,正值盛年前途无量的野心家左厅当然听不进去了。 贺建书换了话题,转到林白身上:“和你一起来的那孩子是你家的晚辈?” “算是吧,”左仲平往阳台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林白在偷懒,细瘦的小腿晃呀晃的,应该是坐久无聊了。 他看看表,站起身和贺建书告辞。 “小白?”他对着阳台喊了声。 林白反应了下才知道是喊她,放下水壶“噔噔噔”跑了出来:“叔?” “走了。”左仲平对贺建书颔首。 林白站在他身边,腼腆地挥挥手:“贺老师再见。” “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左仲平问林白。 林白摇摇头,她跑了一整个上午,现在只想躺着,有气无力道:“我想回家了嘛。” 左仲平发现林白其实很喜欢撒娇。说话总是软绵绵的,还拖腔拖调地带个尾音。平日里他很烦这样拖沓不利落的说话方式,可林白这样讲话在他看来就是亲近的表现。 对于这个发现,左厅很愉悦,声音也柔和了点:“好,我送你回去。” 电梯久久不来,林白累得站不住,靠着墙往下刺溜,被左仲平拎住帽子:“脏。”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讲究。 林白被勒得咳嗽一下,不情不愿地站好。 楼梯处传来说话声,随着人往上走一点点变清晰:“我跟你说,我儿媳妇娘家人今天过来了。” 另一道人声问她:“是嘛,那你这是买菜招待啊?” 那道女声“啧”了下,语调刻薄:“还买菜呢,我都没让进门。我跟你讲,我儿媳妇她家里遭难,拿了二十万嫁进来的,婚礼都没办。来的那天我就和她说,以后她家里那群乱七八糟的人少来往,她居然还把地址给出去了,那以后她家一有个什么事求到我家头上,缠上了可怎么好?这种人家,哦呦,你甩不脱的……” 声音越来越近,林白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左仲平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林白咬得发白的嘴唇和蓄泪的眼睛。 要哭了吗?左仲平饶有兴味。 突然,他的袖子被扯住,猝不及防被拉进一旁放消防器具的楼道杂物间,小门“砰”地一下合上,合上前正好看见一双鞋迈上台阶。 狭小的空间内静得只能听见他和林白的呼吸声。他的不急不慢,林白的气喘吁吁。 再仔细听,原来是她在哭,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露出端倪。 林白捂住嘴,上气不接下气。她听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今早那个女人,这里就是她姐姐的家,林璇没骗她。 杂物间太黑,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左仲平却能感受到怀中人的热意,她贴着他的胸膛,微微颤抖着。于是左仲平伸手,轻轻给她拍背。 女孩的馨香传进他鼻间,尽管看不清,但左仲平却能想象出林白此刻的模样:她的两只手都搭在他胸口,人也不得不挤在他怀里,头发被蹭得乱糟糟。小脸皱着,被人这样羞辱,漂亮的圆眼肯定暗淡无光,被挂着泪珠的睫毛带着,眼尾垂下去,再垂下去,透出点薄红,勾人得要命,她的这双眼最妙不过。他喜欢她的小嘴,唇珠小小一颗,适合被人细巧地舔弄,亵玩。此刻大概正被怀中的小可怜自己咬得惨不忍睹。 林白在心碎,左仲平在亵玩她的心碎,并且傲慢地自得其乐。 他手上动作没停,一下下安抚着怀中的孩子,仿佛真的对她怜惜非常。 简直虚伪至极,左仲平乐在其中。 口不应心 待到外边彻底安静下来,左仲平才出声:“好点了吗?”他把林白的头发绕在指尖,一圈圈缠住,把玩着。 林白闷闷的不说话,于是左仲平也不再问了,摸摸她的脑袋,摁向自己怀中,摩挲着。 “那就再待一会吧,”他贴近林白耳边,声音缱绻,“你在哭吗,林白?” 温柔的态度让林白有点恍惚,恍惚想起了谁呢?给予过她温柔的人并不多。 林白的脸贴着左仲平宽厚的胸膛,耳畔传来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和左仲平抚摸她头发的动作一样平稳。于是林白也平静了点,吸吸鼻子:“没有哭。”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左仲平一定是个好爸爸。 一出来,林白就钻出左仲平的怀抱,红着脸去摁电梯,她刻意低着头不去看他。左仲平心里发笑,并不介意陪她玩玩这种小游戏。简直像在跳交谊舞,左仲平感慨,他进一步,林白就退一步。 离开这里前,林白回头看了眼单元楼,眼泪又要往外冒。 一路上,她坐在后排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左仲平把她带到了一处茶室。 “这不是我家呀。”林白下车,扯扯左仲平的袖口。这个动作她做得越来越熟练了。 左仲平感觉到了她的亲近,道:“谁让你在车上哭了一路呢,可怜巴巴的,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家?”他把自己说得非常好心。 所以林白被轻而易举骗了过去,跟上他,亦步亦趋。 又给好心叔叔添麻烦了呀。 茶艺师小姐迎上来,被左仲平挥退,他轻车熟路地把林白待到他的私人茶室。 一应用具摆放整齐,屋内点着香,袅袅婷婷升起来几缕烟。中央放着一张长桌和几个蒲团。 林白看什么都很新鲜,跪坐在香炉前,很科学地扇闻里边的味道,扭头对左仲平傻乐:“叔,这个和你身上的香味不一样哎。” 她以为左仲平的味道也是这么来的。 左仲平坐在那里摇香润茶,修长的手指摆弄起这些精巧器具,动作漂亮雅致,游刃有余,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林白看得龇牙咧嘴,在心里:沸沸沸沸沸沸沸……她觉得左仲平应该是不好意思喊出来的,她替他哀嚎一下吧。 一小杯茶水摆在她面前,清亮澄澈。林白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抿一口。 没味道呀。 她再抿一口。 就是没味道呀。 那头的左仲平垂眸品茶,很满意这次的茶汤。入口温和,余韵无穷。 他懒得去问林白觉得怎么样,这个年纪的孩子舌头被糖精渍坏了。他叫人送点心进来,精巧的小碟排开,林白眼花缭乱。 看着林白一口一个吃得眼睛弯弯,左仲平伸手,给她擦嘴角的碎屑。林白被吓一跳,往后躲了躲,忙道:“叔,我自己来。” 他收回手,神色淡淡地擦拭指尖。林白随手擦了几下,漂亮的唇瓣被蹂躏得变形,血色饱满,嫣红夺目,猫儿似的舌尖伸出一点舔舔嘴角,眯眼冲他笑:“擦干净了吗?” 骚货,吃肉棒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给点甜头就对着陌生叔叔吐舌头,以后是不是对她好点自己就会掰着小逼求操? 左仲平盯着她的小嘴,笑笑:“很干净。” 面前的孩子干干净净,看得他嘴脸丑恶欲念横生。 酣畅淋漓的跨服对话完,林白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里的温度也合适,暖融融的配着熏香,舒服得林白犯食困。 她托着脸,偷偷打量左仲平:薄唇,可能因为不苟言笑所以两边有两道消不掉的浅纹,眼角也是这样。眉毛浓密,眼睛应该是很好看的,可被太强的气势压住,让人意识不到这是双深邃流畅的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气质成熟威严。不笑的时候熟悉的压迫感让林白联想到年级主任。 她趴下去点,下巴搁在桌上,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他,看得左仲平没办法装不知道了,淡声开口:“盯着我做什么?” 左安真是人坏坏的,命好好的。 于是林白诚实回答:“叔,当你儿子真幸福。” 这话让左仲平愣了愣,他什么时候有儿子了?还是说这是林白的比喻?左厅难得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林白真挺羡慕左安的,她生命中父亲一角一直是缺位的状态,林父对她视若无睹,漠不关心。在年长男性介入她的生活时,她很容易把这误会成纯然的关爱,本能地,一厢情愿地去填补自己在这一块的缺失。 细算一下,左仲平年轻时努努力是能把林白射出来。 她神经放松,心里话就溜了出来:“左安有这样的爸爸真好。” 左仲平彻底愣住了。他以为林白一直这么称呼自己,是因为他的年龄,原来还有辈分的原因。她误会自己是左安的父亲。 左厅的养气功夫很到家,这会儿却有点克制不住地咬牙:“我是左安的哥哥。”不是他爹。 这骚货一口一个叔叔叫得他心痒,可现在只余恼怒。 林白瞪大了眼,傻笑:“啊……不好意思啊叔,我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啊。” 左仲平闭了闭眼:“没事。” 林白很羞愧地塞了块点心默默嚼着,还是不要说话了呀。 左仲平决定换个话题:“你姐姐就住那里吧?”周盛给他发的消息也是那样。 果不其然,说起这个,面前的女孩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点心也不吃了。 “应该是的,”林白想起林璇,鼻头发酸,“那个阿姨说那种话,应该是在说我。” 就是在说你,左仲平心想。 “别往心里去,”他劝慰道,“你来看你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他猜测林白是因为被人背后那样羞辱才难过,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都很强。 林白摇摇头:“她会这么说我,那林璇在她家的日子肯定更不好过。”越说到后面,林白越伤心,带上点哭腔。 林璇还说会把日子过好,可在那样的人家,又是因为钱才结婚,日子不是她想过好就能过好的。她替林璇担忧,心口闷闷地发痛,脑袋也痛。 “我没有事求她们家呀,我就算有事也不会去打扰她们的,我只是来看我姐,”林白低着头,声音发颤,“会不会因为我今天过来,她们更欺负我姐……” 她惶惑无助,心如乱麻,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可说出来也没有好受半分。 左仲平听明白了,装作茫然无知:“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你们家会有求于她呢?”这是他第一次去门口堵林白时,她避而不答的事情,她不想让左仲平知道她家的事。 所以左仲平想趁现叩叩她的心门,他要林白对他坦诚,要林白和盘托出,要林白信赖他也依赖他。 看着女孩挂泪的眼睛,左仲平嗅到了机会。他很庆幸林白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又遭遇那么多不幸。 这可真是太好了,左厅还是那副关切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截然相反。 少女真心 事实证明,左仲平成功了。林白几乎没有踌躇,就磕磕绊绊说了起来。她没什么朋友,姐姐也离开她了,父母更是冷漠,遭遇了这么多事,其实她早该需要人倾诉的。 林白口齿并不伶俐,说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如果不是左仲平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会听不明白。作了弊的他听着,心思却飘得很远。 周盛当时把林父的事汇报得事无巨细。邻省那边,案子已经正常开始诉讼了,出事的车有保险,交强险的范围内大概能赔付十多万。商业险能不能赔付,当时聚焦在林父有没有逃逸。 “要打声招呼吗?”周盛揣度上意,问道。他觉得领导对那个叫林白的人不一般,起码有点不该有的心思。 当时的左仲平漫不经心地听完,看了周盛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要妨碍司法公正。” 于是周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林白点根蜡。 思绪收回,林白已经讲差不多了:“然后……然后我弟弟出去集训了,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林白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加这句话,可能她心里某处地方也有点不为人知的怨气吧。 左仲平起身,坐到林白身边,柔声哄她:“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他看着林白止不住地抽泣,哭到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拿了纸给她擦眼泪:“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早点拿钱给你,也不会有后面那些事。” 林白没躲开,任由左仲平的手抚摸她的脸。她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毛骨悚然:“那我妈还是会那么做的……”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抽噎了下。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靠得很近了。 “要不要抱一下?”左仲平往后仰了仰,问她,“我觉得你会想要。” 我会想要吗?林白乱乱的脑袋沉浸在悲伤中,抽空思考了下,想不出来…… 可左仲平已经把她揽入怀中了,和前几次不同,这次他抱得很紧,紧到不让林白再有余力思考。 怀中充实的感觉让左仲平愉悦地眯起眼,他步步紧逼。 “哭吧,哭吧,”他贴近林白的发间,轻轻呢喃,好似叹息,“小白受委屈了。” 低沉的声音听得林白酥酥麻麻,她对这种感觉很陌生,对这样的卿卿软语更陌生,陌生到她明明才平复一点,又被左仲平哄得好委屈。 真的好委屈。 她想憋住哭,可左仲平的大手游走在她发间,不轻不重地替她按摩着,他还在哄她,林白听不清楚,但知道他好像很温柔很温柔,很可靠很可靠。于是林白放弃了思考,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哭泣,眼泪打湿左仲平的领口。 女孩的真心在凌乱中无知无觉地向他靠近。 林白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了。 左仲平送她回家,她刚想拉开车门,就被左仲平拦住:“坐前面。” 她觉得羞,不想离他太近。左仲平知道她羞,逗她:“坐后边又一个人偷偷哭怎么办。” 林白弱声弱气地反驳他:“我不会呀。” 可她的话向来是没什么分量的,左仲平揽了她的肩,替她拉开车门,护住头顶,给她塞了进去。 也行吧…… 坐在他身边,林白屁股下边有刺一样,动来动去个没完。左仲平余光睨着她,她鼓着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林白想和他道谢。左安他爸,哦不对,他哥,真的帮了她很多很多,林白突然觉得自己勒索他二十万有点过分…… 她被教得太好也太蠢了,知道左安左仲平的关系,居然还能把他们分割来看;知左仲平在给左安收拾烂摊子,居然还去反省自己。 左仲平私人手机里还存着她的艳照用来助兴呢。 “叔,”林白终于不乱动了,下定决心开口,“谢谢你呀。” 她鼓起勇气,去看左仲平的眼睛。他在开车,没分一个眼神给她,自然也不知道她的想法。 “怎么了?”左仲平没回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突然说这个?” 于是林白开始口述她的想法,从二十万讲到今天的安慰,结尾总结全文升华主题:“叔,你人真的特别好,谢谢你呀。” 左仲平挑眉,心里暗暗好笑。 她还得谢咱呢。 经过学校时,林白说要下车,她要直接去上晚自习。 于是左仲平开过了点,在旁边那条街放她下来。 今天收获颇丰,左厅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舒服得皱起眉,缓缓呼出。他不着急,轻咬着烟,眯眼去看林白的背影。尼古丁的刺激上涌,他往后靠了靠,安静地回味着。 车窗被敲了一下,是林白,她又回来了。 左仲平降下窗,温声问道:“落了什么东西吗?” 烟飘出来,林白皱皱鼻子跳开点,嘿嘿一下:“我忘记拿书包了呀。” 上学不带书包,左仲平愈发觉得林白糊里糊涂的。他没说什么,伸手拿了递给她:“去吧。” 凑近的时候,他看见林白又皱皱鼻子。 左仲平挑眉,没松手,深深吸了口烟,拨开林白留得太长的额发,对着下边那张稚嫩的小脸缓缓呼出。 薄纱似的烟雾落在林白脸上,她被呛得咳了两声,敢怒不敢言:“叔……”不要抽烟呀。 看见林白没躲,左仲平放过了她,刚才一瞬的强势仿佛是错觉,他又戴回了那张斯文体贴的面具:“快去吧。” 林白对他挥挥手:“再见呀。” 左仲平也笑:“再见。” 真可惜,她不喜欢这样。不过不重要,左仲平喜欢就好,滴蜡,烟灰,这些折磨人的东西他都喜欢,他有那种恶癖,而且急不可耐地想要加诸于林白。 真是见了鬼了,为什么他会对林白有着这样强烈的凌虐欲,却还能保持现在的温柔体贴? 左仲平想不明白,也不会再去深思。 操到了就知道了。 回到家时他才发现,林白落了一箱奶在他车上,左仲平皱皱眉,吩咐人扔掉了。 通话两则 “姐!是我呀,我是林白呀!”林白捧着电话,刚一接通就叫起来,她放了学就往电话亭跑,多一秒都不想等。 对面林璇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是林白啊,怎么了吗?才放学?你这次周测怎么样?” 当然是一塌糊涂呀。 林白心虚地傻笑两声,岔开话题:“我今天去找你了呀,可是你不在家,打你电话又不接,你干什么去了嘛……”她不由自主地对姐姐撒娇。 “你来找我了?”林璇的声音提高了点,“我今天加班所以不在家,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干嘛?遇到坏人怎么办?” 林白想蹲下来,可是电话线太短,她只好又站起来,道:“不远呀,坐公交车一会就到了,有个阿姨说你不在,我就走啦。” 她没和林璇讲那堆糟心事,省得林璇伤心。 果然,林璇放了心,语气也柔和下来:“想姐姐啦?那等下个周末,我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林白一下子把要替她姐省钱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点菜:“我要吃肯德基。” “可以。”林璇偷笑,“那你好好的,等周末我来接你,好不好?” 林白用力“嗯”了声:“那你千万不要忘记呀。”每天都看不见林璇,她很没有安全感。 这个毛病她打小就有,用时髦的话来说,可能有点分离焦虑。 林璇十几岁的时候要上学,还得带林白这个小萝卜头,自然不可能全无怨言。 在林白又一次从床上翻滚下来,带着被子枕头都掉一地时,林璇扔了笔,吼她:“林白你烦不烦?能不能让人歇歇?“ 烦死了,想看会书都不安生。 林璇没好气地给被子拍灰,恐吓林白:“再这样,我就把你丢掉!“ 她以为林白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听不懂人话,可这次林白反应出奇地大。 林璇一低头,就看见她在那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不得不说,林白就这点好,从小不爱哭,哭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像其他小孩那样乱嚎。 林璇一下子慌了:“我开玩笑的啊,我不会丢掉你的,别哭了。你被丢掉也没人捡,放心吧。“ “真的吗?“小林白睁大眼睛,执拗地要问个水落石出,”有人把我捡走,你就会丢掉我吗?不要呀不要呀。“她连连摆手,希望用肢体语言告诉林璇,遗弃罪很恶劣。 林璇被她逗笑了:“不会的,我去哪都带着你,行了吧?“粘人精。 林白放心了,偷偷把鼻涕往她姐衣服上抹。 这件事以后,林白好像对她和林璇之间的羁绊格外留意。她再长大一点,看到邻居家姐姐结婚,忧心忡忡:“她搬走了。“ 林璇没兴趣:“啊,对啊。“ 林白强调道:“她一个人搬走了呀。“ 林璇打哈欠:“半个人多不像话。“ 怎么就听不懂呢,林白有点急了,把话说明白:“她没带她妹妹呀。“ “带妹妹干嘛?“林璇很奇怪,”她结婚了呀。“ 原来结婚就可以不要妹妹了,林白得出了这个惊悚的结论,缩缩脖子,看向林璇。 “那,那她会忘掉她妹妹吗?“林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林璇终于后知后觉地领悟了小林白的恐惧,哄她:“不会的。就算她会,我也不会。“ …… 把电话放回去,林白走出亭子。 走了没两步,她又跑回去,又投了两枚硬币。 好久没打给常青了。 林常青接起电话,也小小地控诉了一下:“林白,你都没有想我。“ 听了这话,林白思考了一下,这段时间她的生活中填充进了太多人太多事,好像真的没怎么想起林常青。 于是林白顿了顿才开口:“不要这样说呀。“ 林常青哼哼道:“可是我很想你,我每天都在想,这个时候我的林白在做什么呢?上课吗?还是偷偷看课外书?她下课了吗?放学了吗?有没有早点回家?“其实还有很多很多,他都没说。 林白有点脸红:“你想得好多啊。我每天都差不多的。“ 假话,她最近的生活翻天覆地。 可林常青不知道,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出发前,停留在那个刚刚接纳他的林白。 “我这几天闲下来一点,“他告诉林白,”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其实林常青想说的是“多给我打电话“,可他不想给她压力。他人没有陪在林白身边,估计林白又缩回了她的乌龟壳里。 他们的感情状态估计要一夜回到解放前了,林常青在心里叹息。 挂断电话前,他还是没忍住:“我每天都想着宝宝,宝宝也每天都要想着我,好不好?“ 少年克制不住爱意,对心上人撒娇求索。 林白“嗯“了一声,她对林常青心软了,小小声回应他:”常青我也会想你的,你回来那天是周末,我可以去接你呢。“ “好呀,“林常青惊喜,对着电话”啵“了一声,”亲亲。“ 林白不好意思在电话亭里这样,含糊不清说了句“亲亲“,挂了电话。 她还是一样羞涩,可好像没有想象中开心。 被摸透了呀 自从周测成绩一落千丈,林白这几天都在默默努力。但她心里装着事,一道题读了几遍,还是只阅读不理解,看不进去。 体育课上,林白坐在树荫下偷懒,身边有同学带了背诵手册坐到她旁边。小小的背书声传到林白耳边,她听得有点焦虑,索性站起来走走。 才站起来,她就啪唧一下坐回去了。 她看见左安了。 林白还记得左仲平的叮嘱,看见左安要绕着走。可眼下左安离她很近,林白再走开反而显眼。幸好她当透明人很有心得,缩起腿低下头,在心里祈祷左安赶紧离开。 蚂蚁在她的鞋边搬东西,林白让开点,让蚂蚁先走。要是蚂蚁能给她搬走就好了。 酒吧那天的事,林白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好像被扒了衣服,可他们好像也没对她做什么。收了左仲平二十万,林白看得很开。 扒就扒吧…… 耻感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林白会因为打扮而羞耻,会因为上课举手上厕所羞耻,会因为别人闯红灯而她不敢闯而羞耻。可发生和林常青的事情后,林白的耻感标准变得非常灵活。她还是会为上述的那些事而羞耻,可面对性缘,她反而变得平和了。 我是一个和亲弟弟乱伦的人,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羞耻呢?林白宽慰自己,又或者说,她在贬低自己,诘难自己。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自己视作林常青的共犯,她们背负着一样的罪孽。 想到这里,林白在臂弯里蹭蹭脑袋。头顶的触感很像在被人抚摸,她喜欢这样。 这段时间她想得事情很多,想明白的却很少。 足球滚到她脚边,操场传来呼喊声:“踢过来!” 林白低着头没发现,那声音有点不耐了:“说你呢,踢过来呀!” 身旁的女生拐拐她,林白抬头,顺着她的眼神看向球,又抬起头看操场。 左安正扯着领子扇风,等着球传回来,猝不及防和林白对上眼。 两人都愣住了。 林白犹豫是现在拔腿就跑,还是把球还给人家再跑。 左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和几个朋友对视一眼。 他们没再催促林白,向她走了过去。 林白兔子一样猛地站起来就要跑,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她高估自己的体质了。 她胳膊被人抓住,左安又给她捞起来:“跑什么?” 林白眼前马赛克一片啥也看不见,也不敢挣他的手,凭本能低着头听候发落。左安被无视了居然罕见的没有太生气,推着她往几人中间走,男生们有意无意地缓缓将她围起来。 等待林白能看见了,怕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是个瞎子就好了呀…… 男生蓬勃的荷尔蒙包围着她,无声无息地侵吞着她。他们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中间的女孩身上。 她好像很怕他们,怕到发抖。被左安拽住胳膊也不敢反抗,无论往哪躲都会被人有意拦住,撞在男孩的胸膛上。他们围得越来越紧,不知是谁伸手,握住林白的腰。 树荫之下,情欲恣意横流,真是肆无忌惮。 左安问她:“那天的事……”他想知道林白还记得多少。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白就想起来,这群人好像已经把她看光了。腰上那双手下流地摩挲一下,捏捏她的软肉。林白“嗯”了一声,往前想躲,撞进另一个男生的胸膛。 不知是谁,又或者不止一个人,把脑袋埋进林白的颈窝,她能感受到热热的吐息洒下,男生们的呼吸急促深重,搞得她痒痒的。 又一双手从后边伸过来,覆上她的双乳,捏捏。 那人哼笑:“好软啊。”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禁忌的开关,正面的男生托着她的臀肉,手指摁在臀缝,不得章法地用力,疼得林白咬住嘴唇,又被左安抚上脸颊,撬开唇齿。林白含着他的手指,难耐之中突然想到,他打完球洗手了没? 不远处有人路过,看见三五男生围成一团,扬声问道:“看什么呢?” 左安回头,高大的身影挡住里边的小兔子,和颜笑了下:“没事,休息一会。” 陌生人的声音让林白猛地清醒,她侧头躲开点:“我要叫人了呀,不要再……再这样了。” 她的乳头被人隔着衣服捏捏,林白夹紧腿,她站不稳,被托起屁股半抱着。 戏谑的男声响起:“再哪样?”她的侧脸被亲了一下,不知道是谁,还舔舔她的耳尖。 他们想逗林白说话,料想林白也不好意思说。 “你信不信,我们在这里把你脱光了,被处分的也只会是你。”又一个男生冷哼一声,他说的是实话。 林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垂下脑袋不动了。有几个热热的东西顶顶她的屁股和腰腹,抱着她的男生把她往上颠了颠。林白感觉有点难过,又把头低下去点。 她好委屈好委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明明已经躲着他们走了,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左安扯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他看见林白这副窝囊样就一股无名火。 林白已经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哭起来也没动静,左安对上那双眼睛,才看见她被沾湿的睫毛。 左安怔愣,着了魔似的,抚上她的眼睛:“别哭。”他声音嘶哑,重复道,“别哭,林白。” 他看看四周,其他人接触到他的眼神,停了动作。 林白被放在台阶上,无助地缩成一团抱住自己。她闭上眼不愿意去看他们。 快走开呀…… 左安蹲下来,林白就扭过脑袋,这是她最大的反抗了。 她的脸被拍了拍,林白又不情不愿地扭回去,她的反抗不堪一击。 左安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刚才一瞬的欲望散去后,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走了,”他站起身,其他人跟上他离开。 留下林白一个人在原地,一下下用力擦拭着自己的脸庞,脖颈,耳朵。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危险性依赖 她又经过电话亭了,好像最近有很多电话要打。 打给谁呢?林白迫切地想要倾诉一下今天的委屈,可仔细想想,和谁说都不合适。她是孤立无援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可一直没什么影响。 林白要到22岁才知道,青春期真的是很危险的时期。她会因为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孤独而依赖别人,会因为难能可贵的天真而付出真心。 “叔,”16岁的林白双手捧着电话,“我是林白呀。” 笨蛋。 左仲平开了免提放在桌上,翻过一页纸:“嗯,晚上好啊。”这是林白第二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听到左仲平低沉的声音,林白放松了点。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总不能说左仲平他儿子,哦不对,他弟弟差点把自己在公共场合扒光了吧。 于是林白抿抿嘴,感觉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 “我就是说一下,我放学了,正在回家的路上。”她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 突如其来的转折被左仲平捕捉到,他放缓了语调:“是吗,那你快回去吧,外边好像挺冷的,把外套穿好。” 可林白突然又期期艾艾起来,怎么叔叔突然这么好说话了呀。 其实这招叫欲擒故纵。 林白“哦”了一声,乖乖道:“知道了呀。”可是她还是没有挂电话。 她在等左仲平先挂,好不容易有人陪她说话,林白不想主动挂。 她垂下眼帘,静静地听着左仲平那边的动静。 好像是在看书吧,她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或许还有在批注,笔尖划过传来沙沙声。老旧的公 共电话音质不好,林白要放轻了呼吸才能听清。 可是外面真的很冷,电话亭里也很冷。她把电话夹在颈窝,偷偷搓手,又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左仲平的办公室里,空调是最舒服的温度,只穿一件衬衣都不觉得冷。他听到动静,把目光投回桌边的电话,才发现那头还没挂。 他拿起手机,皱眉:“喂?林白?” 林白有种偷听被发现的尴尬,嘿嘿笑了下:“叔叔。” 她想解释自己不是在偷听,那边的左仲平却没问,只问她:“还有话对叔叔说?” 他的语气很温和,诱导着林白的倾诉欲。她笨笨的,自己咬钩。 “我……我这次周测没考好,”林白想了想,挑了这个和左仲平说。 左仲平又把手机放回去了,道:“怎么回事呢?是因为心情不好影响到考试了吗?” 林白觉得左仲平很通人性,和她想到一起去了:“我也觉得是这样的。有很多题目事后看看解析,其实我是会做的呀。如果把那些分数都加上,欸嘿嘿嘿。”林白自己也觉得好玩,如果这么算,都加上那她能和林常青碰一碰了。 她的话被左仲平当作背景音,看久了文件听她说说话也挺放松的。 “那我相信其实你是有这个实力的,”左仲平随口鼓励她,“等你能静下心就好了。” 其实他看过林白的成绩单,她不是有天赋的孩子。但鼓励的话谁不会说呢? 林白实在太冷了,身体扭来扭去活动着,继续说:“叔,我今天遇到你弟弟了。” 左仲平挑挑眉:“然后呢?”他相信林白肯定躲着左安了,估计又是那小子挑的事。他问:“他又欺负你了?” 不想让左仲平担心,加上本来也不是来告状的,林白摇摇头:“没有呀没有呀,我们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 左仲平没追问,只叮嘱她:“他要是再欺负你,就和叔叔说。” “叔,你会教训他吗?”林白想象了一下左安被揍的画面,有点兴奋。 当然不会,不闹大的话,左仲平没那个闲工夫去管左安。 “当然会,”左仲平顺着她的话哄她,“我揍他给你出气。” 林白想象不出斯斯文文的左仲平打人的样子,犹豫道:“那还是不要了吧。”她觉得左仲平应该也挺忙的,生气很耗心力呀,林白就很少生气。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叔,那天在酒吧……” 左仲平知道她想问什么,温声道:“什么事也没发生,都过去了。” 他划了下手机,跳转回桌面,屏幕上赤裸的林白正含着泪看向屏幕外的他。 那头的林白放下心,她相信左仲平。 结束对话,林白心情好了不少,一个人慢慢往家走。 就算没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但好像聊聊天也不错。 林母这几天对她态度缓和了点,可依旧不给她生活费,也不给她做饭。她要逼迫林白先低头认错,好重新确立她对林白的权威。 这个计策很有用,林白快弹尽粮绝了。 但林白意志很坚定,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等生活费用完她就晚上回家再吃东西,林母还没有疯到不往家里买菜。 家里黑灯瞎火的,她妈晚上加班,林白摸进厨房,洗了根胡萝卜。她这两天吃得少,这会正饿得心慌。 也不知道她妈把那二十万藏哪了,林白胡思乱想。可林母的房间没人时就上着锁,也不知道防谁,林白试图潜入失败后,就死了心。她还想着要是有机会,就把卡偷出来还给左仲平。 在厂里加班的林母突然后背一凉,她回头看了看,只有巨大的机器发出嗡鸣声。 等到月末丈夫的案子就要判了,她还要去邻省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儿子回来后再去,她得给儿子做顿接风宴。一个月在外边,也不知道那五千块够不够花,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儿行千里母担忧,都是常理。 她还不知道怎么和林常青提家里的事,高中是人生的关键阶段,林常青是她的指望,一点差错出不得的。 林母还记得生林璇的时候,去婆家都抬不起头来,也没人伺候她月子。大热天的,婆家人和丈夫在外边打牌,她在厨房里给一大家子做饭。月子仇,她能记一辈子。 可也没真记一辈子,待到生下林常青,她被一堆人围在病床边。小小的林常青裹在襁褓里,被每个来探望她的亲戚都抱了抱。婆婆握着她的手,说她是功臣。 尚且年轻的林母听不懂这些,林常青被抱回她的怀里。她的衣襟被人扯开,一大家子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喂奶,夸赞林常青吞咽得有力气,以后是干大事的人。 本来被看得还有些不自在的林母抱着沉甸甸的大胖小子,突然感觉像抱了块奖牌。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儿子的意义。 及时雨左仲平 林白趴在座位上,研究什么姿势才能让肚子别叫那么大声。刚刚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循声东张西望了,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今天是断粮的第一天,起因是她早上实在没忍住吃了个加里脊肉的手抓饼,花掉了身上最后几个钢镚。林白现在很悔恨。 我怎么就那么馋! 她摸出卷子,打算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能是饿到一种境界了,她看洋流像泡面,看降雨柱状图像烤肠。前座的同学偷吃零食,人家手往课桌里摸一下,林白跟着吞咽一下。咽到后边,她已经不分泌口水了。 林白突然有点想屈服了。 她抽了张面巾纸塞进嘴里,甜甜的;试卷的味道就差一点,可能因为油墨的原因,有点发苦。林白砸吧砸吧嘴,盼望着快点放学。 家里好像还剩两根胡萝卜,林白认真规划了一下,撑到周五她就可以去找林璇吃饭了。至于下周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左仲平坐在车里,小巷昏暗,周盛开了远光灯下去抽烟。 林白幽魂似的晃荡在街上,她快维持不住人形了,如果不是周围还有路人,她都想趴下来爬两步。 一进巷口,林白被强光刺激得眯眼,抬起手贴着墙根走。 谁这么没素质呀,开这么大灯。 路过那车,车窗降下来,露出左仲平略显倦色的脸,他叫住她:“林白。” 哦哦,巷子里这么黑,还是开大灯更安全呀。 林白虚弱地和他打招呼:“叔你咋在这?” 左仲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一趟。昨天和林白打完电话,他就想见她。他原本的打算是让林白一周给他打一个,可现在他觉得林白最好天天能和他说说今天做了什么。他在附近开会,结束算算时间林白也快放学了,索性就来这里等她。 原本只是想和她打声招呼,可真看见了林白,他又想要更多。 所以左仲平邀请林白上车:“着急回家吗?不着急的话陪我吃个夜宵。” 林白热泪盈眶:“叔我最闲了。” 左厅笃信养生,晚上不吃东西。他把林白带到一处私房菜馆,这里安静,私密。 看着私人花园一样的庭院,林白有点惶恐:“还营业吗?” “你想吃,他们就营业,”左仲平轻描淡写,替林白拨开垂下的藤蔓。 林白似懂非懂:“好弹性的工作啊。” 左仲平看她一眼,没说话。 菜单被递到林白手边,侍者微微欠身。林白羞涩地翻过一页又一页,咽咽口水,她每道都想吃呀。 左仲平微笑着看她:“喜欢吃什么自己点。”他记得这个年纪的小孩食量都很大。 就算他这么说了,林白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报一道就要偷偷抬眼,睨一下他的脸色。 这个习惯来源于林家为数不多的外食经历。 拥有选择权的是林常青,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是林母林父。偶尔林璇过生日时,会坚持让林白加几个菜。 林白点一道,林母咳一声,咳到林白终于知道好歹,适可而止。 就算只是在肯德基,就算林白只是多点了一分劲爆鸡米花和花淇淋。 这个偷看的习惯把左仲平逗得哭笑不得,他站起身,留给林白发挥的空间:“你先点,我出去抽根烟。” 这种时候的林白变得出奇聪明,也出奇乖巧:“少抽点呀叔。” 左仲平拍拍她脑袋。 林白看他身影消失,淫笑着翻到甜品那页,图文并茂的菜单就是好,看得她口水直流。 待到左仲平回来,侍者已经走了。 “点完了?”左仲平问她。 林白点点头,全心全意等待饭菜上桌。 左仲平逗她:“没给叔叔点一些吗?” 这就有点中国式家长了,是他自己说不吃的,现在又来问她。 “我忘记了,”林白忍气吞声,请客的是老大,“那我们再点一些呀。” 她皱皱鼻子,冲左仲平笑,很孩子气的笑,看得左仲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笑。他好像明白为什么自己愿意对林白徐徐图之了。他不舍得破坏林白的这点傻劲。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林白好像又瘦了点,下巴更尖了,两颊都凹进去一点。扒在桌边的手跟鸡爪似的,手腕透出不健康的青色,看得左仲平皱眉:“你在减肥吗?” 左仲平很不赞同她这样,现在的小姑娘有事没事就爱折腾自己。 林白慢慢“啊”了一声:“没有呀,我不减肥的。” 左仲平伸手,点点她的脸颊:“瘦了。” 他刚刚是真抽了烟,林白能闻到一股浅淡的烟草味。这次她倒没躲,深吸一口气把脸颊鼓起来,眯眼笑:“胖了。” 左仲平失笑着摇摇头,真是呆气。 菜一道道上桌,侍者还在温碗筷,林白就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她没好意思上手,可身体着急地往前凑。 左仲平拿了热毛巾,握起她的手,一根根手指替她擦拭。他没做过这样伺候人的事,林白的小手在他的掌心被翻来覆去,新鲜地捏了个遍。 “我自己来吧,”林白想抽回手,她觉得这样不太好,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好。 左仲平把毛巾递给她,看她草草擦了两下就放到一边,皱皱眉。 林白没注意他,赶紧拿了个虾饺放进嘴里,闭上眼。 哎呀怎么会这么美味呀。 林白的饿劲稍微缓解以后,咽下一口汤,百忙之中感谢了下左仲平:“叔,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呀。” 她觉得左仲平奇怪,让她陪吃夜宵,自己却一口不动。林白旺盛的想象力突然发作,感觉自己有点像试毒太监。她看看手里描金的银筷,带上点神秘微笑。 真的好像呀。 左仲平看她吃着吃着乐起来,温声道:“这么好吃?” 小太监林白赶紧回话:“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这话不假,她也确实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对于在外边吃饭最大的想象力就是火锅烧烤肯德基,林白一直觉得如果要吃炒菜的话,和在家吃林母的手艺没什么区别,那跑出去吃饭还有什么意思。 左仲平被她逗乐了:“那以后我再带你来吃。” 林白吃得头也不抬:“好呀好呀好呀。”她咽下一口菜,拍拍胸口,补充道:“叔你人真好。” 命运的礼物 左仲平目送着林白进小区,疲惫地往座椅上靠了靠。 已经很晚了,和林白呆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快到深夜。她一离开,车上又冷肃下来,左仲平闭目养神。 和年轻的孩子相处,一定程度上是在享用她的青春,对于这一点,左仲平心知肚明。他能明显嗅闻到林白的活力和朝气,滋养自己腐朽衰败的灵魂。可提供这些的林白懵然不觉,还在天真地向他靠拢。 对于这一点,左厅半分罪恶感也无。他记得左安以前养过一只猫,刚到家的第一天就缩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直到几天以后,才慢慢以沙发为圆心向外探索。小猫自以为在新环境中占领了沙发作为据点,殊不知一切的进退试探都是在主人的领域内。 他能感觉到林白就像那只小猫,正在一点点变得亲人。 左仲平愉悦地叹了口气,他最开始还怕林白太迟钝养不熟。 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膝盖,回味着今天和林白的相处。 林白脾气好,再被他逗急了也只是皱皱鼻子,这个动作很娇憨,左仲平看得心头发软,下半身发硬。林白说话也和声细语的,词不达意也不着急,就停一停,思考怎么把话说明白,她不是聪明的孩子,这点正他合心意。林白常常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就傻呵呵的笑,问她也不说,这点左仲平不喜欢。 他觉得那时候的林白离他很远一样,这个孩子有着自己的内心世界,她没有刻意封闭,但也不会和他同频。 不过这不重要,她已经踏进陷阱,而且绝没有自救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等到林白傻乎乎的捧出一颗真心恋慕上他的时候,她会带给左仲平一场无比美妙的鱼水之欢。为了最后的盛宴,他愿意维护林白的孩子气。 她是个软性子,左仲平想,到时候就算再难过,也会想让她的叔叔开心。 不得不说,左仲平真的把林白摸得很透。 林白倒在床上,思考是直接睡觉还是再背背单词。 困意随着饱腹感一拨一拨袭来,蚕食着她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想到这次的周测成绩,林白稍微清醒了点,滚下床翻出书来。 一个信封掉出来。 难道是情书?林白不困了,少女漫里都是这样的,不是偷偷塞进更衣室的柜子,就是塞进书包或者抽屉。她咽咽口水,小心翼翼扣了个口。 希望里面有巧克力。 很显然没有。 林白叹口气,再撕开点,就发现里面是比巧克力可爱一万倍的人民币。 她傻了,给信封倒过来倒了倒,钱还不少,一数有两千。钱被她攥在手上,可她却不敢开心,这绝对不是林母给的,这点自知之明林白还是有的。 那就只能是左仲平了。 这个猜测让她更惶恐了,为什么突然给她钱,上次给二十万时不是还担心她拿去干坏事吗? 她想现在就下楼打电话问问左仲平,刚跑到门口,就想起她叔今天脸上的倦色。 他好像很累,这时候应该要休息了吧。 从来不会思考这些细节的林白踌躇了,站在门口磨叽了一会,还是决定明早再问。 这个发现搅得林白反而睡不好了,两千块被她重新封回了信封,夹进书里再放进书包收好。 要说对于这笔“巨款”,林白不馋是不可能的。她躺一会就要起来翻下书包,看信封静静躺在那,才重新爬回床。她希望钱真是左仲平给的,毕竟他看上去不像是会把钱要回去的那种人。 如果是22岁的她,就会嗅到危险的气息,躲得远远的。可现在是16岁的林白,她知道不妥当,可还是会偷偷想要拿这笔钱去做什么。 可无论是34岁的左仲平还是40岁的左仲平,都认为她会被钱打动。一边出尽百宝要她真心,一边又看不起她觉得人心轻贱。 都是后话了。 林白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白?”左仲平接起电话,声音还透着晨起的沙哑,“早上好啊,怎么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林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高中生的早上对于左仲平来说也太早了。 还是打扰到他了,林白有点愧疚。 “叔,早上好呀,不好意思吵你睡觉了,”林白乖乖道歉,“你是不是在我书包里放了个信封?” 那是他嘱咐周盛做的,左仲平一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揉揉眉心,坐起来点:“对,给你的零花钱。” 林白她妈都没给过她零花钱,所以她赶紧推拒:“别,叔,我不能收。” 大清早的,左仲平懒得和她掰扯:“做叔叔的给小辈零花钱,有什么不能收的。” 这话讲得他们像亲叔侄,林白被绕了进去,磕巴了一下,道:“叔,要是我有钱就去干坏事呢?” 左仲平半眯着眼,哄她:“小白要干什么坏事?” 林白也说不上来,她一直是个老实孩子。 “又要去租你那盗版书了?“左仲平替她回答,这是昨晚吃饭时林白自己告诉他的。 林白有点不好意思了,结巴道:“反……反正我不能收。” 左仲平没听进去,只说:“打击盗版人人有责,爱看点什么自己买。你喜欢看书,就当是叔叔送你的礼物。” 这个理由很冠冕堂皇,可林白还是觉得不妥,她还想说点什么,可左仲平已经没耐性了,压低了点声音道:“你还给我我也不会要的。小白乖,你不能不让叔叔疼你。”半哄半命令的语气很有效,林白吃软也吃硬,立刻听话了。 反正她本来意志也没多坚定,欸嘿嘿。 不遭人妒是庸才 有了钱的林白立刻就骄奢淫逸起来。 她中午没去食堂,溜到校门口觅食。这里乱七八糟的小饭馆很多,里面多半是学生出来打牙祭,林白混在人堆里并不显眼。 其实她没怎么在这里吃过饭,以前林常青拿了奖学金会带她来吃饭,或者是林璇接她放学会顺带和她吃过饭再回家。所以林白也不知道这附近什么比较好吃。人太多的店她挤不进去,只好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看见一家面馆里还有空位,林白赶紧落座。有几个人跟在她身后进来,和她拼了桌。他们的对话不断传进她耳朵里,林白往墙边靠了靠,垂下眼想自己的事。 她发现,其实抱团在一起的人,往往身份标志都很显眼。比如现在坐她身边的几个人,不用猜就知道应该是重点班的学生。这种人就算吃饭,也会不停地和身边人讨论今天课上的知识点,或者没拿到分的压轴题。 林白很羡慕他们,高中毕竟还是成绩说话的地方,这群人有底气,因而总是似有若无地带出一股傲气和张扬。如果说国际部那群人是婆罗门,林白身边这群人就是刹帝利。要是真在印度,平行班的贱民林白和人家同桌吃饭都要被投石了…… 贱民林白安静地嗦着她的牛肉面,竖起耳朵偷听。 “最后那道题我真是蒙对的,带了两个特殊值进去,但这样没法给过程分。”一个男生痛心疾首。 林白疑惑,她也经常带特殊值进去,为什么从来没有蒙对过…… 话题转得很快,另一个男生接话:“要有过程的话绝对超纲了,我在竞赛题里看过差不多的,那都不是高中知识点了。” 林白毛骨悚然,她上大学一定要选一个不学高数的专业。 “哎,林常青去竞赛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里,林白顿了顿,坐在她身边的男生嗤笑了声:“你管他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什么名次也没有,躲在外地不好意思回来呢。” “哎我靠你好酸啊!”几个男生笑成一团,但没一个人真心觉得那个男生说得不对。 那男生继续道:“人家可是天才。”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怪腔怪调,意味不明。 他们几个平时和林常青关系都不错,可嫉妒心就是这么微妙的东西。出去他们会说自己是林常青的好朋友,可私底下却任由恶意蔓延。倒不是针对林常青,这个优等生小团体里任何一个男生不在场,他都会有林常青的待遇。 可林白不懂,她以为这群人都是常青的仇人呢。 身旁的男生个个人高马大,林白也不敢说话。碗里的面坨了,吸满汤汁越涨越多,她彻底没了胃口。 林白很痛心,好不容易出来吃顿好的呀…… 男生意识到身旁的女孩要出去,往前挪挪给她腾出点地。没想到那道瘦削的人影站起来半天没动,他止住话头,和同伴一起看过去: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矮个,刘海挡住大半的脸。他们记得没在三楼的实验班看过这号人。 林白察觉到疑惑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又把脑袋低下去点,从缝隙中挤了出去,快要走到门边时才回头,对着那几个男生提高点声音: “不……不遭人妒是庸才,你们这种人会觉得林常青是天……天才,很正常。” 说完她就跑,绝对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从小到大从没和外人红过脸的林白捂着胸口,刺激得大口吸气。 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要是口吃的毛病能改改,可以给到90分。 林白往后张望了下,没见到那几个男生的身影。 见到就有鬼了,她做贼心虚一样跑出去几百米远,谁会没事追上来。 可在林白的脑内剧场里,那几个男生正抓耳挠腮,有气没处撒,说不定不讲林常青的坏话了改讲她的。可他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林白傻笑起来。 面馆里,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一会,突然齐齐爆发出大笑。 “不……不遭人妒是庸才,”一个男生垂着头扭来扭去,学林白结巴,“天……天才。” 其他几人也觉得林白莫名其妙,一个人站出来甩下这么句话,还打结巴,自己不觉得尴尬吗? 反正他们是被逗笑了。 刚才酸林常青的男生推测:“那应该是林常青的姐姐,他有个姐姐在平行班。” 其他几人哼笑:“那还真是不凑巧,就给他姐听着了。” 也有人担心:“她不会和林常青说吧?” 猜出林白是谁的男生宽慰他:“说就说呗,林常青就那么一个人,你怕他干嘛?” 于是几人放了心,继续他们的口吃模仿秀了。 分享欲呼叫转移 林白路过电话亭,轻车熟路地钻进去投币,先打给了林璇,可惜她没接。林白叹口气。 林璇的工作总是要上夜班。还记得她刚开始上班时,往往是晚餐时候就要出门。一大家子围在桌边吃饭,林璇只能从盘子里草草拣走几样菜装进饭盒,带到单位吃。 于是林白也不吃了,她把她姐送到小区门口,黏黏糊糊不肯走,问:“什么时候下班呀?” “早上六点半,”林璇脚步不停,“回去吃饭吧,你早上睡醒我肯定回来了。” 可是那时候林白醒了,林璇又开始不省人事地补觉了。姐妹俩只有在晚上出发前才能说会话。 林白乖乖“噢”了一声,磨磨蹭蹭回到家。大家都吃好了,林母正在收拾碗筷,埋怨林白:“跑出去干嘛?吃完自己洗碗我可不等你。” “出去送一下林璇,”林白扒拉白饭。 林母嗤笑:“你姐是能上班挣钱的人了,不用你操这点心。” 她不止一次说过这话,当着林璇的面也是这么说的。可林白肯定没听进去。 因为早晨林璇下班,昼夜颠倒脑袋涨痛时,就看见林白蹲在巷口等她。 久等不来,林白也不着急,边打哈欠边拍自己的嘴巴提神,发出“哇哇哇哇哇”的怪声。 林璇从后边踢踢她屁股:“起这么早?” 林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很坦诚道:“一会再睡回笼觉。” “一日之计在于晨!”林璇的好脾气向来持续不了多久,看见妹妹时心底的柔软飞速消散,“起来了还睡什么睡!滚回去看会书,就跟在学校早读一样的!” 林白扒拉着她的胳膊往家走,装听不见:“走嘛回去吃早饭,我要饿死了呀。” 姐妹俩在外边吃过了才回家,刚进家门就听才起床的林母抱怨:“都从外边回来了,也不知道带点早饭上来。” 林白拍拍自己的肚子,傻笑:“带上来了啊,只是装我肚子里了。” 林璇给她塞回房间里,转身下楼买回早饭。 等到她终于可以躺下来放松会,就看见林白四仰八叉地躺在她床上。她第一个月的工资拿到手就给林白买了张床,女孩子大了不能还和姐姐挤在一起。可林白好像不太领情,她还不太习惯和林璇分开。 林璇叹口气,给她掖掖被子,到底没再喊她起来,搂着妹妹睡下了。 第二个电话她想打给林常青,和他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可是好像隐隐有邀功的嫌疑,所以林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拨过去。 算了,还是别告诉常青了,省得他难过。 林白想了想,打给了左仲平。她很想和人说一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边很快接起:“喂?林白?”左仲平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声音都往上扬了扬。 “是我呀叔,”林白也很开心,“你怎么一接电话就知道呀。” 因为也没谁会用公共电话给他打过来,所以一看来电显示是区号加乱码就知道了。 但左仲平肯定不会这么说,他骗林白:“因为这个手机号我只给了你。” 林白软声软气戳穿他:“骗人。” 左仲平挑眉:“信不信由你咯。”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打电话是为了和左仲平说自己今天的义举的:“叔,我和你说,今天我……” 听了这个开头,左仲平调成免提把手机放桌上,当作背景音。 那头林白讲完了,以前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她几乎都是讲给林璇听的,林璇上一天班筋疲力尽还要听她说梦话,自然没办法给什么强有力的反馈。所以林白等了会没等到左仲平回应,也不觉得奇怪。 安静了好一会,左仲平才意识到那头的孩子没动静了,他道:“我们小白真勇敢。” 被夸奖的林白有点得意:“要是我不结巴就好了。”她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脑内反复回想该怎么发挥得更好一点。 左仲平失笑,他想起来林白那次威胁他,也是一边打结巴一边说话。 蛮可爱的。 所以他哄林白:“话有理不在于结巴不结巴。” 这话说得就很合林白心意了,她“嗯”了一声,道:“叔你真有智慧。” “那你现在和叔叔说话怎么不结巴了?”左仲平逗她。 林白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诚实回答:“我喜欢和叔叔说话。” 这是实话,很少有人这么耐心地听她说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左仲平不仅听了,还主动要求她打电话和自己说。林白觉得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那头的左仲平一时失语,这孩子说话怎么那么直呢? 他罕见地不知道该怎么回,但还好,久经情场的左仲平很快就找回那份游刃有余,压低声音调笑回去:“之前让你常打电话还不乐意,小混蛋。” 林白装听不懂,辩驳:“什么时候的事呀,不记得不记得。” 左仲平哼笑:“那是我记错了,小白是乖孩子,对不对?”哄孩子一样的语调,他隐约觉察出林白吃这一套。 他猜对了,林白在那头红着脸点点头,可惜左仲平隔着电话线看不到。 才不要让他看到呀。 月亮是危险的 laмeiwu.coм 左仲平坐在办公桌前,时不时抬手看看表。等他意识到自己心浮气躁时,蹙眉。 他在等林白放学,她只有晚上回家前才会给他打电话。这几天下来,左厅已经习惯了每天听林白分享今天发生的事。 其实林白的话实际内容很少,而且往往词不达意语序混乱,还常常夹杂着只有她自己能懂的意象和比喻。左仲平一般不会听得太仔细,可他就是想知道林白今天过得怎么样。 如果林白打电话时先和他问好,那就说明今天她心情一般;如果林白一上来就说“叔我和你说呀”,那她大概率心情还不错,也有可能是遇到点新鲜事了;如果林白什么话都不说,应该是受了委屈,那他就要哄一哄她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晚上听一听她的孩子话,就像习惯看新闻联播一样。左耳进右耳出地不过脑,但他需要这样的时刻放松自己。 所以左仲平吩咐周盛:“你准备一部手机给林白。” 周盛委婉道:“左厅,林同学她还是高中生。”别耽误人家学习。 况且她那样的家庭,突然多了部手机要怎么解释?和老男人陪聊陪来的?从周盛的角度来看,这很不堪,也很无奈。 左仲平心里也清楚,捏捏眉心。他不喜欢总是这样等林白打给他,更不喜欢跑到她家那条破巷口等人。这不是左仲平该干的事。 可情感是会失控的,而且往往悄无声息,谁都不能免俗。 左仲平还没察觉到他那颗危险的心,随口吩咐周盛:“你去准备一些年轻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不用太贵重。”省得林白不好和家里解释。 下次见面,林白应该会很惊喜。 想象着她的笑脸,左仲平突然发觉,自己又一次走神了。 另一边,正在上晚自习的林白倒是全神贯注。 教室拉起窗帘,老师给大家放了电影,她看得目不转睛。 很经典的片子,《傲慢与偏见》。达西先生沐浴着晨光向伊丽莎白走来,电影落幕,可不久后又亮起,达西夫妇耳鬓厮磨地诉说爱意。 伊丽莎白笑着给出不同的称呼,看得人脸红。屏幕光投在每个人脸上,大家都带着点羞涩,关系好的还会偷偷交换眼神。 没人和林白互动,她莫名想到了左仲平。他对她的称呼也是千奇百怪,尤其是这段时间。记住网址不迷路мīгeи8.cǒм 林白,小白,乖孩子…… 她的脸更红了,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惊得她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去。 为什么会脸红呢?为什么想到左仲平会脸红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林白心如乱麻,可乱麻之下心如擂鼓。她不甚清晰地感受到,左仲平对她而言绝对不是一个体贴的长辈那么简单,或者说,起码现在不是了。 那……那是什么呀? 前座的女生还在低声讨论着剧情,快到放学的时间了,谁也不会非要争这点空当学习。 “绝对是一见钟情,达西看伊丽莎白第一眼就黏人家身上了”女生A很笃定,但是给自己留了话口,“也有可能他的眼睛太好看了看谁都深情。” 她身边的女生B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兴奋:“那他还说人家家庭的坏话,还不让宾利和简交往。死鸭子嘴硬。” “我感觉伊丽莎白对他彻底改观是在妹妹私奔那块,达西出人出钱又出力的,会爱上也挺正常的。”A继续感慨。 林白却听不下去他们的讨论了,她扭头看看窗外的月牙。 老舍写过一个故事,一步步出卖掉自己灵魂的女孩,总是会在惶惑的时候抬起头看看月牙,直到她生命的终点。可夏目漱石也说过,今晚月色真美是隐晦而含蓄的爱。 月亮是危险的,也是浪漫的。 不对,林白在出神,她只知道后者,月亮是浪漫的,总是让她想到左仲平。想到圣诞夜,酒吧,和电话亭里一个个深夜。 她脸上发烫,下课铃一响就急匆匆出了教室,她要去确认一件事。 一件她已经有答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