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潮信》【豪门先婚后爱 1V1 H】》 第一章 * 婚车停稳,周贻兰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白色婚纱的裙摆铺满了整个后座,蕾丝边缘缀着细碎的珍珠,每一颗都沉甸甸地坠在布料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拽入地面。 她侧头,透过车窗看见酒店的华丽旋转门,和门口挺拔高大的身影。 周贻兰深吸一口气,胸口传来细微的钝痛。 她有点紧张。 嫁给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她理应感到紧张。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一只手伸进来,修长,骨节分明,袖口是黑色的,衬着一截冷白的腕骨。那只手没有握她的意思,只是停在半空,像在等她识趣地自己搭上来。 周贻兰认得这只手的主人,只是见过照片。 昨晚之前,她只在沉砚之的商业采访照片里见过他。那些照片里他永远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眼神冷傲淡泊。 当然,这个男人有冷傲淡泊的资本。 她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或许是因为他在深秋的室外等她等得久,沉砚之的体温比她低,像是连血液都是凉的,一条擅长隐忍掠夺的黑蛇……蛇吗?或许他也有两颗尖锐的毒牙吗?周贻兰对自己无端的想象感到荒谬。 容不得她再遐想更多,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她被他带着从车里站起来,婚纱的裙摆拖过地面,蹭上了一点灰。 她站直后他才松手。 周贻兰抬起眼。沉砚之比她高出很多,她穿着高跟鞋,头顶堪堪够到他下巴。 他垂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去,像在确认自己的新娘完好无损,没有磕碰。没等她露出一个优雅的笑,沉砚之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步子不紧不慢,没有等她并肩的意思。 她跟在他身后,婚纱的腰线勒得很紧,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才不会踩到裙摆。伴娘在她身后替她提着拖尾,低声提醒她慢一点。 周贻兰不敢,她知道沉砚之不会放慢脚步等她的。 婚宴厅豪华典雅,水晶灯从拱形屋顶中央高高吊起,光线从无数个切面折射出来,亮得令人眩晕。宾客已经坐满了,她扫过去,看见的全是陌生的脸。男方的亲戚坐在左侧,女方的在右侧,泾渭分明。 她的父母坐在第一排,两个人勉强算是欣喜。母亲在出神,父亲的表情亦不够生动自然。他们仿佛不是在参加女儿的婚礼——而是升学宴,面上带着对她求学生涯的焦虑与不安。 周贻兰移开目光。 音乐响起。 她一个人走过长长的红毯,父亲没有牵她的手。沉砚之在红毯另一端等她,站在司仪身旁,姿态笔挺,同样缺乏生动表情。她只好努力地露出优雅大方的幸福微笑。 细高跟令她走得很慢,婚纱又重,每一步都觉得婚纱的领口在往下坠,锁骨处凉飕飕的。 她走到他面前。司仪说了一些话,周贻兰只看见沉砚之的嘴唇动了动,回答了一句“我愿意”。 轮到她了。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她愿意……她愿意吗? 当然,她必须点头,必须接受,只能愿意。 “我愿意。” 司仪让他们交换戒指。沉砚之拿起那枚钻戒,捏着她的无名指,套进去。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短暂的触碰,却已经让她感到不安。 然后是亲吻。 沉砚之倾身,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的位置拿捏得很精准,正好卡在她腰侧最敏感的那块骨头上。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唇角,干燥,凉薄,一触即分。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她在那个短暂的触碰里闻到了他的味道——冷调的木质香,混着一点烟草的气息,干净,冷淡,拒人千里。 * 敬酒的环节冗长而机械。沉砚之站在她身边,替她挡掉了几杯酒,应付那些陌生的好事面孔。但他没替她挡酒时也没碰她,只是同她并肩站着,肩膀之间的空隙足够再站一个人。 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有人在打量她,有人在窃窃私语,内容无外乎是那些——沉家的少爷娶了个便宜的,又或者是周家卖女儿卖得真值当。 周贻兰赞同,所以她假装没听见。 沉砚之显然也听见了。他表现出不满或者愤怒,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仿佛那些话跟他毫无关系。也许确实跟他没关系。 婚约是两家父母定下来的。沉先生和沉夫人在十几位适龄的千金之间选中了她。所以她才有幸能站在婚礼的殿堂上。 这场婚姻对沉砚之而言,不过是他父亲替他做出的一个决定,他只需要照做。 应酬结束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宾客陆陆续续散了,婚宴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他们坐婚车回沉砚之的住处。 漫长的车程,周贻兰几乎在车上睡着。听见司机的声音,她才迷迷糊糊地推门下车。刚下车,沉家的管家走过来,躬身对沉砚之说:“少爷,少奶奶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在三楼,主卧旁边的客房。” 沉砚之点了下头,目光没落在周贻兰身上。他侧过脸对管家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抬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周贻兰茫然地站在原地,裙摆的重量压得她几乎迈不开步子。女佣跑过来帮她提着裙尾,小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卸妆换衣服。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我自己来”。 她跟上沉砚之的步伐时,他已经进了电梯,一只手按着开门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过来。她加快步子,走进电梯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了按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面都是镜子,反射出无数个她和他,交错重迭,荒谬得像幻觉。沉砚之站在她半步之外,垂着眼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更加锋利。 她低头看自己的婚纱。这件欧洲工匠手工缝制的婚纱蕾丝已经起了一点皱,珍珠上蹭上了点红酒渍。似乎是没关系的。周贻兰想,她此生再不可能穿这件婚纱了。 电梯到了三楼。金属门打开,他向右侧走去,她跟在他身后,踩着柔软的地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两扇相对的门,一扇开着的,里面亮着灯,是客房。另一扇紧闭着,应该就是他的卧室。 他在客房门口停下,侧过身,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你在客房休息。”他语气平淡,像在对下属下达指令。 周贻兰抬了抬下巴。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之前母亲反复叮嘱过她的话,此刻像一颗石子一样卡在喉咙里。她咽了咽,开口:“爸爸说……我们得在一年内生下继承人。” 沉砚之的目光微微一沉。 周贻兰立刻纠正自己:“沉先生,您父亲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贻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沉砚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 “所以,”她继续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我们会同房……对吗?” 沉砚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微微偏了下头,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似乎是讽刺。 他走到了走廊末尾尽头的那间主卧。 门开了,他站在门框里,侧过身。 “进来吧。” 周贻兰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踏入主卧。主卧很大,暗色系装修,窗帘紧闭,床是黑色的,被褥铺得一丝不苟。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味,像是刚从空调里吹出来的,凉飕飕地钻进她的肺里。 一张大床,两张床头柜,一台挂壁电视,靠窗的角落有一把单人沙发。衣柜是嵌入墙体的,深色的木门闭合着。整间房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住过。 她又开始感到紧张。 沉砚之走在衣帽间门口,背对着她,抬手解开了领带结。她听见金属扣轻微的碰撞声,然后是领带被抽离衣领时发出的摩擦声。他随手把领带丢在一旁,开始解袖扣。 周贻兰站在原地,婚纱的重量压得她肩膀酸痛。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等着他先开口?或者自己主动一点? 她攥了攥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回过神来。 沉砚之转过身,衬衫的领口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他的五官在这种昏黄的灯光下更有攻击性,眼窝深邃,眉骨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他看向她站的地方,目光在她的婚纱上停了一下,然后说:“换衣服,去洗澡。” 她一怔。 “你要穿着那身东西跟我做?”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她垂下眼,听话地转身进了浴室。 第二章 * 浴室很大,淋浴间和浴缸分开,镜前灯亮得刺眼。她反手锁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才伸手去解婚纱背后的绑带。手指在发抖,绑带被她扯得乱七八糟,好半天才松开一根。 周贻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根一根地解。 婚纱落在地上,堆在脚边,像一座白色教堂的废墟。 她站在镜子前,只穿着一件吊带衬裙,细瘦的肩胛骨凸出来,锁骨下是心脏,跳得很快。 别害怕,别害怕……周贻兰安慰自己。 她洗了澡,脱下衬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再下决心把羞耻心一并扔下。热水冲在身上,蒸腾起白色的雾气,模糊了镜子里的轮廓。她用了他的沐浴露,木质的冷调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女佣准备好的睡衣——丝绸质地,白色,长袖长裤,不暴露,不性感,算是是最普通的款式。这睡衣倒是宽慰了她。 头发半干,她拿毛巾又擦了擦,然后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周贻兰,二十二岁,已婚。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浴室的门。 沉砚之坐在床沿,已经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上半身半敞着。他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只是在指间转着玩。 见她出来,他抬起眼,目光从她脸上一路滑到脚尖,然后又收回去。 “过来。”他说。 周贻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个人的距离不算近,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不凉了,洗过澡后体温升上来了,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 初次见面,她应该自我介绍吗? 他起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黑,瞳孔深处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井水,带着清冽的冷意。沉砚之看了她几秒,然后松开手,偏过头,把烟丢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周小姐。”他叫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像是在谈判桌上称呼一个陌生的对手。 她抿了抿唇,回击:“沉先生。” 他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应,但也无所谓。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撑着床面,姿态松散。 “关于生孩子这件事,”他开口,语速不疾不徐,“我有几点要求。” 她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第一,这件事只是完成任务。我不希望它影响你我的日常生活。各行其是,互不干涉。”他顿了顿,“第二,每周三次,具体时间我会提前告知你,你只需要配合。第三——” 他看着她,眼神刻薄。 “不要对我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待。” 哦,就这啊?她还以为他要说自己有什么可怕的性癖。 周贻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我都同意。”她说。 沉砚之看着她,有一瞬间的停顿,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听懂了。站起身,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只到他肩膀,不得不仰起脸来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那现在开始。”他说。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带了过去。 她被扔在床上,倒吸一口凉气。背撞到柔软的床垫,她弹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沉砚之已经压了上来,膝盖顶开她的腿,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周贻兰强撑着理智,不允许自己逃跑。 他只是伸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动作缓慢得令人心惊。像在拆一个不够精心准备的包装盒,他的指尖偶尔蹭过她的皮肤,冰凉的。 她的心脏拼命地跳,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 “你心跳太快了。”他说。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低头,一口咬在她锁骨上。疼,她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想躲,但他的手掌压在她腰侧,力道大得她根本动弹不了。 “别动,”他含糊地说,“放松点,我不想弄伤你。” 周贻兰咬住下唇,把叫声吞回去。她的身体僵硬,每一块肌肉都绷着,像一只被逼到丛林深处的猎物,明白一切摇尾乞怜都是徒劳。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滑,隔着丝质的睡衣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温热的触觉。 他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适应。 沉砚之的手指解开最后一颗扣子,她的睡衣向两边敞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本能地想用手挡住自己胸口,但他的手腕比她更快,一把扣住她的两个手腕,压在她头顶。 “别挡。”他说,声音低哑。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不带情绪,像在看一件并不让他满意但不得不验收的快递包裹。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颈侧,呼吸温热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她的身体在颤抖。 他感觉到了,没有停下来,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碰到她裤腰的边缘。 沉砚之用一种几乎称得上平静的语气说:“如果这是你的第一次。我会尽量轻一点。” 然后他拉开她的裤腰,手指探了进去。 周贻兰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手指碰到的位置,干燥的,紧涩的,没有任何准备。他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没有经验?”他问。 所以呢?要她道歉吗? 周贻兰气恼地偏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 他皱了下眉,抽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管润滑剂。透明的,冰凉的,他挤了一些在手指上,然后重新探下去。 “会不舒服,”他说,“忍着点。” 周贻兰咬紧牙关。 他的手指进去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撕开了。干涩的身体容纳着一根不属于她的手指,那感觉先是冰凉的润滑剂带来的刺激,然后是钝痛,又涨又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撑开她的身体。 她不敢出声。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脸色发白。 他动了动手指,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加了一根。 周贻兰的呼吸急促起来,脸颊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羞耻。他始终是那副表情,眉头微蹙,专注地几乎有点烦躁,不带情欲。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她的反应,然后在她最痛的那个瞬间,突然收回了手。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他在调整位置。 他的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她余光扫到,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压低身体,她的手被他按在头顶,动弹不得。他的手扣住她的胯骨,用力往两边掰开,他的膝盖挤进她双腿间,顶开一个更大的角度。然后她感觉到他抵住了她。 那显然不是手指。更大,更硬,带着灼热的温度。 周贻兰浑身都在发抖。 他停了一秒。 “放松。” 然后他挺了进去。 周贻兰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被他压了回去。那一下太深了,她没有准备好,身体本能地排斥异物,所有的肌肉都在对抗。 疼——不同于她预想中的钝痛,尖锐的、撕裂的、从内往外的灼烧感穿透她,像是有一把火从那个连接的位置一路烧上来,烧穿她的五脏六腑,让她连呼吸都在痛。 她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 沉砚之停住了。没退出去,也没有再往里面推,就那么卡在一个让她不上不下的位置。他低头看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 “太紧了,”他说,“放松一点,我进不去。” 她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两人交缠的气味,有她自己的,也有他的,混在一起,陌生又侵略性地钻进她的鼻腔里。 他感觉到她稍微松了一点,便继续往前推进。 周贻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委屈。在剧烈的疼痛面前,她根本控制不住泪水。 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低头看见她的眼泪,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顶到了最深处。 第三章 * 周贻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下来。她知道那是血,看见床单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沉砚之也看见了,他的目光在那片血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没什么表情。 他停在她身体里,让她适应,周贻兰感觉到他的手指攥着她的腰侧,收紧又松开,像是在克制什么。几秒之后,他抽动了一下。 那抽动让周贻兰浑身一抖。 酸胀感从那一点蔓延开来,通过她的脊柱一路窜上大脑,让她的头皮发麻。她又疼又涨,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床板上,完全无法动弹。 沉砚之开始抽动。动作不快,但很深,每一次都退到边缘再重重顶入,她听见液体被挤压出的声响,混着两个人的喘息,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亲她,没有抱她,甚至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窝处,只是找个落点。他的表情平淡,只有在节奏加快时眉头微微蹙起,呼吸变得粗重,但她看不出那里面有多少情欲的成分。他更像是在完成一个规定好的流程,透着几分不耐烦的厌倦。 他的手指突然掐紧了她的胯骨,力道大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他弓起腰,在她身体里加快了速度,沉闷的撞击声响了几下,然后他猛地停住,深深地压进她身体里。 周贻兰感觉到一股热流注入体内,滚烫的,刺激得她小腹痉挛了一下。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伏在她身上,喘了几秒,然后抽身离开。 她闷哼了一声,失去堵塞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浸湿了床单。她被分开的双腿合拢不上,膝盖发软,浑身都脱了力,只能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沉砚之站起身,背对着她,走到床头柜旁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自己。 周贻兰闭了闭眼。 结束了吧?幸好。 她听见他走进浴室的声音。几秒钟后,水声响起。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身体还维持着被他打开的角度,腿心里一片狼藉,白浊混着血丝从她腿间往下流。空调的冷风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费力地坐起来,想要下床去清理。 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沉砚之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赤着上身,腰间随意裹着一条浴巾。他看见她的动作,眉头皱了一下。 “不用洗。”他说。 周贻兰的动作僵住了。 “今晚不许洗澡,”他走过来,把手里的毛巾扔在她腿上,“精液留在里面,受孕概率更高。” 她抬头看他冷淡到刻薄的神情。 他就事论事,像一个医生在给病人下达医嘱。 她不愿意,又想不出理由反驳。周贻兰慢慢放下腿,重新躺了回去。 她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缓慢地往外流,那些不属于她的液体带着陌生的温度,黏腻地糊在她腿间。她闭上眼睛。 “你以后就睡这里。” 沉砚之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光被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睡在床的左边,离她很远,中间隔了大半个床面的距离。 周贻兰听见他关灯的声音,感觉到身侧的床垫沉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过了很久,她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身体还疼着。小腹深处传来的钝痛一阵一阵的,像是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形状,那种被撑开的钝痛感和异物感还在,让她想蜷缩成一团。 但她不敢动。 她侧过头,看着床的另一侧。沉砚之的背影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肩膀宽阔,线条冷硬。 周贻兰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 她倒是也不想哭。 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没想,什么都不能想。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地板上,像泛白的伤口。 * 第二天早上周贻兰醒来的时候,沉砚之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侧躺着,身体还僵硬地维持着昨夜入睡的姿势,浑身酸疼得像是被碾过一遍。她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大片青紫的痕迹——锁骨上是他咬过的牙印,腰腹两侧是他掐出来的淤青。 身体里已经干了,但腿间还残留着隔夜的黏腻感,让她很不舒服。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的。 周贻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她强撑着下床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面,把水温调到最高,蒸腾的热气包裹住她的身体,她的皮肤被烫得泛红。她反复搓洗着身上的痕迹,一遍一遍地冲。 她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眼睛有点肿,但神情也还算平静。 很好,这是她的新婚第一天。 换上衣服下楼时,她发现管家已经在餐厅等她。长方形的餐桌上摆好了早餐,中式西式都有,分量不多,但很精致。 “少奶奶,早。”管家微微欠身,“少爷已经去公司了。他吩咐说,您醒了之后先用早餐,下午会有司机送您去沉家老宅,老夫人要见您。” 周贻兰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到嘴里,烫得她一激灵。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好的,谢谢。”她说。 下午三点,司机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周贻兰换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高领,长袖,遮住了身上所有的痕迹。她在镜子里仔细检查过自己,确定没有任何不妥,才拎起包出了门。 沉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占地很大,风格中西合璧,管家提前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她,车开到门口时,已经有人等着替她开门。 老夫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八十来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贻兰走进去,叫了一声“奶奶”,被老人家拉到身边坐下。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她几遍,目光里有些心疼。 “瘦了,”老人家说,“夜里没睡好?” 周贻兰笑了笑,没说话。 老夫人没有追问,转而聊了些家常,问她在沉家住得惯不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周贻兰一一回答了,态度温顺得体。老夫人显然对她很满意,临走时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沉家需要继承人,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周贻兰点头应下。 她嫁给他,就是为了这个。 回去的路上,她独自坐在后座,车窗外山间的景色一路后退。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胸口又开始钝痛了。她摸到锁骨下方,指尖按了按,肋骨下面那颗心脏正跳得急促,像是在抗议。 不许抗议。周贻兰闷闷地想。 * 晚上沉砚之回来的时候,将近十一点。 周贻兰在主卧的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几页。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他推门进来,黑色大衣上沾着夜间的寒气。 他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明天下午,”他脱下大衣,挂进衣帽间,头也不回地说,“下午三点,我安排了医生上门,给你做身体检查。” 周贻兰的手指蜷了一下。 “什么检查?”她问。 “生育相关的,”他走出来,解开衬衫的领口,“看你适不适合怀孕。” 他走到床边,坐下,抬起眼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关切,没有温和,只有例行公事的冷静。 “你太瘦了。身体底子不行,”他语气平稳,显得几分挑剔,“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不能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这个说法可真是冒犯。 周贻兰把书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看着他。 “明天下午,”她说,“好。” 她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也一并说了吧,省得一次一次通知我。” 沉砚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刺。但他没有接招,只是偏过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本什么文件,翻开了。 “暂时没有了,”他低下头,语气恢复了那种万事不关心的冷淡,“洗澡吧,今晚还有正事要做。” 周贻兰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站起来,走向浴室,步伐平稳。在关上门的那个瞬间,她靠在门背后,闭上眼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一样软了下来。 她听见门外传来他翻页的声响,纸张沙沙。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还算镇定,还算优雅。 然后周贻兰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声盖住了她所有的心跳。 第四章 * 周贻兰其实知道体检意味着什么。沉家需要一个继承人,而她这副身子骨——周贻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淡青色的血管浮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像是一碰就会碎。从小体弱多病,母亲常说她是药罐子里泡大的。能不能怀上孩子,确实不是她说了算的事情。 全套检查做下来,已经快到傍晚。医生看着报告,眉头微蹙,斟酌着措辞:“少夫人的体质偏寒,气血不足,受孕的几率确实偏低一些。需要长期调理,不能着急。” 周贻兰接过报告,有些无奈:“我知道了。” 她不着急,可有人着急。沉砚之的父亲急着要沉家的继承人,沉砚之急着完成任务。而她,不过是这场交易的载体。 沉家也够倒霉的,选了她。 换个角度想,她还怪幸运的,被选中了。 * 新婚前三天,周贻兰没回门,也没去拜见公婆。沉砚之明确同她说了:“不必。” 的确,她不配。 但她确实没想到,新婚第四天,公公婆婆找上门来。 管家迎上来,神色有些紧张:“少夫人,先生和夫人来了,正在客厅等您。” 周贻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位老人,沉先生头发花白,面容严肃,沉夫人则穿着墨绿色的旗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 “爸爸,妈妈。”周贻兰微微欠身,声音清软。 沉先生打量她片刻,点了点头:“坐吧。体检结果怎么样?” 周贻兰带着几分心虚把体检报告递过去,没有隐瞒:“医生说需要调理。” 沉先生翻了翻报告,眉头皱起来,但没有多说什么。沉夫人接过话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儿。” 周贻兰依言坐下。沉夫人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骨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感受她脉搏的力度。 “太瘦了。”沉老夫人叹了口气,转头对管家说,“让厨房每天炖一盅参汤,配上阿胶和枸杞,少夫人身子虚,要慢慢补。” “是。”管家应下。 沉夫人又看向周贻兰,目光复杂,像是怜惜,又像是无奈:“砚之那孩子,性子冷,你别往心里去。既然是夫妻了,有些事总要慢慢磨合。” 哦。周贻兰垂着眼:“我知道的,妈妈。” 她当然知道沉砚之不想娶她,可这些都不重要。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可言,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分,沉家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生育的儿媳。各取所需,公平得很。 * 结婚第二周,周贻兰的生物钟已经被沉砚之的作息调教得精确了。 每天晚上十点半,她准时关灯,躺下,闭眼。 她的睡眠质量不好,入睡困难,但她的身体记得保持安静——不要翻身,不要咳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沉砚之回来的时候,不管她醒着还是睡着,他想要,他就直接上。 她花了几天时间就学会装睡。 倒也不是害怕,周贻兰图个省事。醒着的时候,她会听见他解开皮带的声音,会看见他从衣柜里拿出浴袍的背影,会和他四目相对,会在沉默里感受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们是夫妻,但他们只做爱,不聊天。 醒着,她就要面对赤裸裸的现实——他是她的丈夫,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他看她的眼神,和他在合同上签字时别无二致。 睡着就不一样了。睡着,她可以把脸埋进枕头里,可以闭着眼,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可以在他做完之后继续“睡”过去,不用开口和他说话,不用反复提醒自己这段关系的荒谬。 所以她学会了装睡。 沉砚之今天回来得早。 周贻兰听见一楼大门关上的声音时,正在床上躺着,意识半清醒,身体已经进入了假寐的状态。 她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然后是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变轻了,但她还是听见了那一丝微弱的摩擦声。她没有睁眼,睫毛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她听见西装外套被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的声音,然后是皮带扣的解扣声,金属碰撞,清脆而短促。 他在脱裤子。她通过声音判断。 她以为他会先去洗澡,像前几天一样。他每天回来都会先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躺到床上来,然后把她从半睡半醒的状态里捞起来,掰开腿,插进去。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她是肉铺上的一块肉,大概也是如此被对待的——洗净、切开、料理。 但她听见的脚步声,没有走向浴室。 它走向了床。 床垫陷下去一角。 他没脱西装。于是,她闻到了衣料上残留的烟味和外面夜风的冷气。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摸上了她的腿。 沉砚之的手指穿过睡裙的下摆,指腹冰凉,带着户外气温的寒意,贴着她的小腿一路向上。她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本能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克制住了任何多余的反应,连肌肉都没有绷紧。 她的呼吸平稳均匀。 沉砚之的手停在她大腿根处边缘停顿了一下—— 她昨天穿的还是之前那几件纯棉内衣,没花纹,不性感。她买内衣的时候就没考虑过“性感”这件事,她只是觉得舒服。沉砚之讽刺她的品味,她沉默着应允,却在心里翻白眼。 所以,她今天干脆没穿。 他的手穿过睡裙布料,直接贴在她的皮肤上。他僵住了,只有一瞬间,那根贴着她大腿内侧的指头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她已经醒了。 但他没停。 沉砚之的手指沿着她的腿缝往里探,动作很轻,像是不想吵醒她。但他显然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下一秒,他掰开了她的一条腿。 她的睡裙被撩到腰际,微凉的空气贴上她裸露的皮肤,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今天穿的是吊带睡裙,丝质薄薄一层,裙摆堪堪到大腿中段,风吹一下都会飘起来。 她从背后被翻过来。 她被翻成了侧卧,然后他掰开了她的腿。被他提起来的那条腿压在她胸口的位置。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没有完全脱掉西装裤,只是把拉链拉开了,把东西从里面释放出来。 他俯下身。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个她没办法假装感觉不到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大腿内侧,滚烫的,硬的,像一件有体温的武器。 他在她腿间蹭了一下,没有润滑,没有前戏,没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直接就往里顶。 她闷哼了一声。 干涩的进入,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在排斥。她整个人在他身下绷成了一张弓,脖子向后仰,后脑勺抵在枕头上,指甲掐进掌心。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然后他缓缓抽出了一截,又顶了回去。 这次比上一次更深。 周贻兰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她还记得新婚夜的疼,那种撕裂的、灼烧的疼痛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小腹深处,让她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 但她还是闭着眼,硬撑着不肯开口。牙齿咬住了下唇,咬得发白,不发出一点声音。 沉砚之的手从她大腿根移到她腰侧,掐着她的胯骨,帮她固定住姿势。他的动作不快,但重,每一下都顶到底,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适应他的形状和温度,异物感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饱胀感,让她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折磨。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后颈,呼出的气息滚烫地喷在她的皮肤上。 “醒了就别装了。”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刚抽完烟还没来得及喝水。 周贻兰的睫毛颤了颤。 沉砚之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腹部,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停在那里。他在感受什么——感受自己在她身体里的位置,或者感受她有没有因为他而有一点反应。 她没有任何反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沉砚之的动作突然放慢了。 他以一种近乎折磨的节奏,几厘米几厘米地进出,龟头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研磨。慢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每一寸,他每一下都擦过她最敏感的那点,把她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挑起来。 周贻兰终于没忍住。 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小腹深处,一块她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肌肉,在他慢吞吞的进出中痉挛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她的阴道壁本能地开始收缩,紧紧地包裹住他,像是要把那个不属于她的东西吞得更深。 她听见他在耳边轻笑了一声。 “身体倒是诚实。” 他说。 第五章 * 周贻兰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羞耻什么。是他的话,还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脸埋在枕头里,感觉那点热度从耳朵尖一路烧到胸口,烧得她整个人都开始出汗。 他的动作加快了。 慢吞吞的研磨被抽离了,取而代之的是快速而有力的撞击,每一下都比之前更重、更深。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喷洒在她的后颈,烫得她浑身发麻。她咬紧牙关,手指攥着枕头的一角,身体被他顶得往前滑,又被他的手拽回来。 他按着她的后腰,让她的屁股翘得更高一点,方便他更深地进入。 她听见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而短浅,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抑到了极点。 他在她身体里停了下来。卡在最深处,一动不动。 很快,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在她的体内深处扩散开来,带着他身体的温度,灌满了她。她的小腹被那股热流撑得发胀,连呼吸都跟着收缩了一瞬。 他不肯退出去。 他就那样伏在她身上,压着她,胸口贴着她的背,呼吸凌乱而滚烫。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衬衫,隔着她的丝质睡裙,一下一下地搏动在她的脊柱上,快而有力。 几秒。 也许十几秒。 他终于动了,从她身体里抽出来。 周贻兰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温热的、黏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沉砚之的脚步声走向了浴室。她闭着眼,听见水龙头开了又关,然后脚步声又走回来。他用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腿——是纸巾,细腻柔软的纸巾,迭成方块。 “别流出来。” 他翻开她的一条腿,把纸巾垫在她腿间。动作轻,语气淡,说着这样让人羞耻的字眼。然后,他抽了几张纸擦了擦自己,随手丢进床边的垃圾桶。 灯关了。 床垫沉了一下——他翻身上了床,躺在床的另一边。她听见他扯了扯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几秒钟之后,他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周贻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天花板什么也看不清。她盯着那个模糊的白色平面,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眼睛开始发酸、发涩、流泪。 她倔强地折磨自己,不许自己眨眼,看着那片什么也没有的天花板,任由那些流出来的液体洇透了身下的床单,湿湿热热地贴着皮肤。 那些温热的液体正在变凉。 她清楚地感受到它们从身体里缓缓流出,沿着大腿根往下淌。她夹紧了腿,但那只是让液体更快地浸透了纸巾和床单。身下那一块布料已经湿透了,冰凉地贴着大腿内侧。 她不敢翻身。她不想吵醒他。 她躺在那里,腿间一片黏腻,胃部传来隐约的酸胀感。 她的人生就要这样度过吗?她什么时候才能怀孕……周贻兰侧过头,看了一眼他背对着她的轮廓。 黑暗中,他平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手枕在脑后,呼吸平稳。他的肩膀宽阔,轮廓在夜色中冷硬而清晰。他们隔着半张床的距离,像是隔着半个宇宙的距离。 她重新把目光移回天花板。 她的身体还在痛——小腹深处,那种被撑开后的酸痛感还没有完全消退。腿心里黏糊糊的,垫着的纸巾已经被浸透了。 她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是他留下的,有多少是她自己分泌的。 乱七八糟。 他故意放慢速度,故意磨到她自己的身体出卖她,然后低笑着告诉她,“身体倒是诚实”。她的身体确实诚实。诚实得让她感到气愤。 *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恶心的。也许是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帮她选好了明天要穿的裙子,放在床尾凳上,说“明天去医院做检查”。 她的身体,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自己。 以前属于她父母的决策,后来属于沉家继承人计划的执行对象,现在属于他的性欲和生育计划。她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容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腹腔里等待受孕的子宫,还有那张被他操开的、没穿内裤的阴部——全都在服务别人的计划。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件事麻木了。 这之后的几天,沉砚之出了趟差。 管家在晚饭时告诉她这个消息,措辞恭敬而明确——“沉先生要去新加坡一周,少奶奶有事可以直接找司机或者找我。”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太好了,她乐得清闲 事实上,她基本没和沉砚之说过几句话。除了床上,他们不交谈。白天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他只做那件事,完成他的任务。 他出差的消息让她感到模糊的轻松。一直绷着的某根弦突然松了一格,虽然还没断,但至少不疼了。她终于可以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觉了,可以趴着睡,可以把腿伸开睡,可以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打开床头灯看一会儿书,不用担心黑暗里突然伸过来一双手把她拖进另一场沉默的交配。 晚上她睡得很早。一个人占了整张床,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快点怀孕,周贻兰对着月亮许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睡着了。 沉砚之离开的第三天,周贻兰开始出现早孕反应。 起初只是早上刷牙的时候觉得恶心想吐,她没当回事,以为是自己肠胃不好。但到了午饭时间,管家端上来的清蒸鲈鱼刚放到桌上,那股鱼腥味飘过来,她胃里突然翻涌了一下,她用手捂住嘴,来不及说话,起身冲进了一楼的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翻上来烧得喉咙发紧。 她跪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攥着马桶边缘的手指关节泛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日子——这个月的例假应该已经推迟了三天了。她的例假一向不准,医生说是因为她体寒,气血不足,受孕困难,所以她从来没有认真记过周期。但现在,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不得不开始算那个数。 结婚到现在,二十五天。基本每晚都有,有些时候不止一次。沉砚之从来没做过避孕措施——这就是他们结婚的目的,这就是他父亲要他们结婚的原因。一个继承者,一个血统的延续,一个能塞进沉家框架里的下一代。 她的身体就是为这个任务准备的。现在,这个任务似乎突然变得不像之前那么遥不可及了。 这让她感到意外的茫然。 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管家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表情关切而谨慎。 “少奶奶,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来?” 周贻兰接过水杯漱了漱口,擦掉嘴角的水渍,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事,不用。” 管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佣人把午餐换了,把鱼撤了下去,换上了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碗清淡的鸡汤。 周贻兰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搅动着那碗鸡汤,看着油花在汤面上散开又聚拢,突然觉得一阵恍惚。她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指腹轻轻按压,感受着自己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平稳而规律。她不知道那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胚胎正在着床,正在分裂,正在变成她和沉砚之的某种混合体。如果真的有,那她会是什么感觉?高兴吗?恐惧吗?解脱吗?她说不上来。 她只觉得恐怖。 一周后,沉砚之回来了。 周贻兰是听见汽车引擎声,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一本关于孕期营养的科普读物,是管家“不经意”放在茶几上的。 她当然懂这种暗示。周贻兰草率的,翻了几页,觉得里面的建议写得太理想化,什么“保持心情愉快”“避免过度劳累”“伴侣的陪伴和支持很重要”——她把书合上,扣在茶几上,封面朝下。 门开了。 沉砚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下巴上冒出了新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走之前更疲惫了些。他和她四目相对了一秒。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大概和看一件家具差不多长。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把公文包交给迎上来的管家,一边脱下大衣一边往楼梯的方向走,随口问了一句:“她吃过饭了吗?” 管家跟在他身后回答:“少奶奶还没吃,在等您。” 周贻兰没说过她在等他。她没有等他。她只是不饿。但管家这么说的时候,她又不好反驳。 沉砚之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也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第六章 * 二十分钟后他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来,头发还半湿着,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锋利了。他在餐桌前坐下,管家开始上菜。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低头喝汤的周贻兰,突然开口:“你喜欢吃什么?让厨师做。” 周贻兰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她受宠若惊:“谢谢。” 这是结婚以来,他们第一次闲话家常。 算吗?不算吧。 她继续低头喝汤。沉砚之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拿起筷子,把那盘排骨里最好的几块夹到了她碗里。 周贻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几块排骨,肥瘦相间,酱色油亮得莫名其妙。 那顿饭吃得沉默。和之前的每一顿饭一样。 晚上十点半,周贻兰准时躺在了床上。她侧躺着,背对着沉砚之那一侧,闭着眼,调整着呼吸。她听见他从浴室出来的声音,听见他掀开被子躺下来的声音,听见他把床头灯关掉的声音。然后就是沉默。和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的沉默。她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做那件事。 他已经忍了一周了。等了很久,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她听见他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均匀。 他睡着了。 周贻兰睁开眼,在黑暗里愣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在意外什么——她明明不想要,明明每次做完之后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难受,但她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弱的失落感。 她想了想,把那点失落也归咎于自己的身体。也许她已经被驯化了。也许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入侵,所以当他不入侵的时候,她反而不习惯。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恶心,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从背后伸过来的,带着温热的体温,穿过她的睡裙边缘,贴在她赤裸的皮肤上。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身体先一步僵住了。那根手臂收紧了,把她往后拖了拖,让她的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 他没有做别的。只是抱着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一下一下地喷在她的后颈上,带着刚刚睡醒的黏糊和慵懒。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胡茬扎着她的发顶,有点刺。她的身体僵硬地躺在他怀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想挣脱,但她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动也动不了。她能感觉到他那里的变化:半硬的,抵在她的大腿根,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灼热地抵着她。但他就只是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把她的身体往他怀里按了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放松下来的。她的身体慢慢化进了那个姿势里,呼吸和他的呼吸融在了一起,节奏渐渐变得同步。 第二天早上,周贻兰发现自己的月经来了。 她理应感到失落,却难以抑制地松了口气。 周贻兰起床,洗漱,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沉砚之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坐在餐桌的一端喝咖啡。他面前的碟子里盛着一份三明治,咬了两口,剩了一半放在那里。 他随口说了一句:“今天下午跟我去一趟医院,昨天约的检查。” 周贻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昨天管家提过一次,说沉砚之约了市中心私立医院的生殖科专家,要再给她做全面的孕前检查。 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一贯如此——把所有需要做的事列一个清单,按优先级排序,按部就班地执行。她大概是他清单上的一条待办事项,排在“出差”“开会”“签约”之后,序号五,完成状态:进行中。 “好。”她顺从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下午两点,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市中心那栋高耸的私立医院大楼前。沉砚之提前约好了专家号,直接带着她坐电梯上了十八楼的生殖医学科。 医院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的行政走廊,暖色调的灯光,柔软的地毯,香薰机里飘出淡淡的洋甘菊香气。前台护士微笑着核对了预约信息,把他们领进了一间宽敞的诊室。 医生姓陈,五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温和有条理。她先是询问了周贻兰的基本情况——年龄、月经周期、既往病史、家族遗传病史——周贻兰一一回答,声音平稳,像是在回答一份问卷调查。陈医生看了看她的面色,又翻了翻她之前在其他医院做的体检报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周小姐,你的体质偏寒,气血不足,卵巢功能指标也不太理想,自然受孕的难度会比较高的。”陈医生的语气很温和,但措辞很直接,“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们可以通过药物调理一段时间,配合周期监测,等卵泡发育成熟之后再安排同房,这样可以大大提高受孕几率。” “安排同房”。这个词用得可真精确。安排同房。像安排一场会议,安排一次差旅。她和沉砚之之间应当不是在“同房”了——他们是交配,是按时间表执行的生育程序。 沉砚之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全程没有插话。他的表情平淡,看不出情绪波动,像是一个陪同的看护,又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陈医生开了一副调理中药,又给她约了下周的卵泡监测时间。周贻兰接过处方单,折好放进包里。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沉砚之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那个不远不近的尺度。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沉砚之拉开后座的门,等她上车之后自己才坐进来。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淡:“医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那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周贻兰侧过头看着他。车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 一个她从结婚第一天起就想问的问题。 “沉砚之,”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如果我们一直怀不上……怎么办?”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沉砚之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一种很复杂的、她读不懂的神情。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周贻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不会怀不上。” 他的语气很肯定,“我会让你怀上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周贻兰的心跳沉重漏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的窒息感笼罩着他。 “谢谢?”周贻兰试探着回答。 她别过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从她眼前掠过,红的紫的白的,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光影。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裙子,隔着布料,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那里什么也没有。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再说话。车厢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周贻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假装自己睡着了。她感觉到沉砚之在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某种重量,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真是讨厌,周贻兰想。 第七章 * 婚后的第三个月,周贻兰已经摸清了一些规律。 比如沉砚之早上醒来的时间。 他不赖床,永远在闹钟响起之前睁开眼,躺半分钟,然后翻身坐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比如他洗澡的水温偏烫,浴室里永远蒸腾着白茫茫的水汽,她偶尔在他之后进去洗脸,能感觉到瓷砖上残留的温度。比如他刮胡子的习惯:先用电动剃须刀修一遍轮廓,再用手动剃须刀清理下颌线。 但这些规律里,最新的一条是:他每天早上都要操她一次。 是从第二个月开始慢慢变的。最初是隔两三天一次,后来变成隔一天一次,再后来就变成了每天。 像是某种成瘾性在身体里累积,越积越多,直到突破了某个临界点,量变变成了质变。周贻兰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完成这个转变的,她只知道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个月的某一天早上。 她比他先醒,翻了个身,面朝他那一侧,看见他还在睡。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模样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人的气息。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他的眼皮动了动,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她在看他,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去。 然后他翻了个身压上来。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始的顺序。没有前戏,没有多余的触碰,他进入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干的,但对他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他掐着她的胯骨往里顶,她疼得缩了一下,他也只是停了两秒等她适应,然后就开始动作。 晨间的那一次他通常做得不快,比晚上那些急促的交配有更多的耐心,但又比任何柔情蜜意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他操她的时候不说话,呼吸会变重,额角会沁出汗珠,眉头会微微蹙起来,像是专注在做一件需要集中注意力的事情上。 她有时候会在那种节奏里走神,盯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纹或者窗帘上被风吹动的流苏,等他结束。但更多时候,她会被他的节奏裹挟进去——身体是个诚实的好学生,它会在反复的刺激下学会反应,学会湿润,学会收缩,学会在他冲撞到某个深度的时候不自觉地把腿缠得更紧。 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他了。甚至开始期待他了。 这是一种可耻的适应,她很清楚。 今天是周三。周贻兰知道今天沉砚之有个重要的晨会——他昨晚在书房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句,说甲方那边的负责人早上十点到,所有材料要提前准备好。 所以当今天早上她被压在床上操完第一轮,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他进了浴室洗澡,她也跟着翻身起来打算去客卫洗漱。 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沉砚之站在门口,身上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下来,沿着腹肌的纹路一路淌进浴巾的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那种目光她已经很熟悉了,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心里会一紧,然后身体会自发地进入一种预备状态。 “过来。”他说。 周贻兰的脚步顿住了。她已经换好了今天要穿的内衣。她站在卧室的地毯上,看着他,不确定他要做什么。 “我说过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 她只好走过去。 他一把把她拉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刚才淋浴的水汽,瓷砖上湿漉漉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雾。她被推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缩了一下。她的牙刷还在杯子里,牙膏还没挤——她还没来得及刷牙,就被他拖进来了。 “我还没刷牙——”她说。 “刷你的。”他说着,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的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了一边。她感觉到他的身体——赤裸、滚烫、还带着水滴,从背后贴上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体温里。 他的胸膛压着她的后背,她能透过自己那件薄薄的真丝睡袍,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肌的轮廓和心跳的频率。而他下面……她已经感受到了,又硬了。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撩起了她的睡袍下摆。 周贻兰的呼吸急促起来。“你早上有会——” “我知道。” “来不及——” “来得及。” 他的语气平淡,但动作一点都不平淡。他的手从她腰侧绕到前面,两根手指非常熟练地拨开她的内裤边缘,探了进去。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那里还是湿的,上一轮留下的体液还没有完全干涸,混合着她自己的湿润,被他的手指搅动出一声黏腻的水声。 他的手指在里面待了两秒,像是确认了情况,然后抽了出来。他扶着自己的东西抵上来——龟头擦过她的阴唇,精准地顶到了那个入口。 他没有急着插进去,而是停在那,慢慢地碾磨着那一点湿润的开口,像是在享受这个进入之前的瞬间。 周贻兰从镜子里看到了这一切。 浴室镜子上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清晰地映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倒影。她弯着腰撑在洗手台前,睡袍被撩到腰上堆成一团,两条腿微微分开。他站在她身后,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胸肌上挂着水珠。 他的表情,她最看不懂的就是他的表情。那样冷淡的、克制的一张脸,和下面那个急不可耐地顶着她的东西截然不同。 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皱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清明。只有他掐在她胯骨上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端倪——那五根指节用力到泛白,指腹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留下五个浅浅的凹痕。 他往前一顶,插了进去。 周贻兰闷哼了一声,手指抓紧了大理石台面的边缘。 他进去得很深,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比在床上更深,他的胯骨贴着她的臀瓣,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他在她身体里跳了一下,像是他的脉搏通过那根埋在她体内的东西传递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 周贻兰急促地喘着粗气,他开始抽动。 一开始是慢的,深的,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每一次进出都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折磨的控制力。她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腹部肌肉随着每一次挺腰而绷紧又放松,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到他湿漉漉的额发随着动作晃动,有水珠甩下来落在她的后背上,凉的。 然后他加快了速度。 他把她的手从洗手台上扯下来,反剪到背后,用一只手扣住她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这个姿势让她完全失去了支撑,上半身被迫压低,胸口几乎贴到了台面上,只有臀部高高翘起,承受着他越来越快的冲撞。 “沉砚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 “别说话,”他说,声音低沉,气息已经不稳了,“刷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漱口杯和牙刷,觉得这个场景荒谬得不可思议。她嘴里还什么都没有,但他让她刷牙,她居然真的伸手去拿牙刷。 她挤了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刷着,而他就在她身后不停地操她。牙膏沫在她的嘴里翻涌,薄荷的清凉和身后冲撞的灼热形成了怪异的两极,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成了两半。上半身在执行一个日常的属于正常人类的行为,下半身在承受着一种原始的动物性的交媾。 薄荷味。 他插在她体内。她在刷牙。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嘴里含着白色的泡沫,眼睛因为生理性的刺激泛着水光,脸颊潮红。 而他就在她身后,表情冷淡地看着镜子里的一切,像在欣赏一幅他亲手绘制的画。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洗手台的高度让她不得不踮着脚才能维持平衡,大腿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他顶进来的时候她的膝盖都会往外滑一下。 他感觉到了她支撑不住的迹象,把扣着她手腕的手松开,绕到前面,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把她整个人往后拉,让她的后背更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了。她的牙刷从嘴里滑了出来,掉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牙膏沫沾到了镜子上,一片白。 他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而沉,“阿姨在楼下打扫。” 第八章 * 他的掌心严严实实地压在她的下半张脸上,温热而干燥,带着洗手液的淡香。她的呼吸被限制在他的指缝里,鼻息的热气喷在他的指根,扑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的手掌太大了,几乎覆盖了她整张脸的下半部分,她的下巴被他的虎口卡着,嘴唇贴着他的掌心,能尝到他皮肤上残留的盐味。 她看不见他的脸了,只能从镜子里看到他捂着她嘴的那只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隐约凸起青筋,随着他身体的冲撞而微微抖动。 楼下传来吸尘器的嗡鸣声。 隔着两层楼板,那声音被削得很模糊,但依然能听出来是佣人在客厅打扫。周贻兰的后背绷紧了——楼下有人,他们知道她在楼上,知道少爷和少奶奶在楼上,不知道在做什么,但多少能猜到。 她想到管家每天早上那种不动声色的眼神,想到佣人上菜时从不抬眼看的规矩,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羞耻。那种羞耻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脊椎,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沉砚之闷哼了一声。 他那一声哼得很低,几乎被吸尘器的声音盖过去了,但被她听到。 她的身体刚才那一下无意识的绞紧显然卡到了他的要害——他停了一秒,掐在她腰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深深陷进她的皮肉里,然后他重新开始动作,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带着一种被突然激起来的急迫。 “夹我?”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故意的?” 她说不了话。他的手还捂着她的嘴。她只能摇头,但摇了一半就摇不动了,因为他顶得太深了。每一次都顶到最里面那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位置,又酸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深处被撬出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顺着眼角滑下来,滴在大理石台面上,和溅落的水渍混在一起。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眼泪。 他没有停下来。他只是多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眼睛掠过,落到她脸上那道泪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移开了视线,加快了下半身的动作。 她没有从他的表情里读到任何情绪——怜惜、愧疚、得意、快感——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然后继续操她。 吸尘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了又远去了。佣人大概换了个房间打扫,声音渐渐变小。浴室里只剩下肉体撞击的声音——他的胯骨撞在她臀瓣上,发出沉闷的、湿漉漉的拍击声,和她压抑在鼻腔里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周贻兰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她的膝盖完全软了,如果不是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洗手台边上,她早就滑下去了。 她的意识变得很模糊,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镜子、牙刷、牙膏沫、她自己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所有东西都融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只感觉到他那个东西在她体内反复进出,每一次都碾过同一个敏感的位置,重复、重复、再重复,像是在用这种机械的刺激把她脑子里的所有想法都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身体反应。 高潮来得猝不及防。 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高潮。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腰往后塌,头往后仰,后脑勺抵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发出一声被手掌闷住了的呜咽。她的体内剧烈地收缩着,一波接一波,像是有一只拳头在她小腹里攥紧又松开。 她感觉到他的东西被她的痉挛夹得又胀大了一圈。他在她体内变得更硬了,粗了一圈,撑得她发疼。 他射的时候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在她耳畔喘息,比之前更沉重的喘息,一股一股的热流打在她体内最深处,烫得她的小腹不自觉地抽搐。 他的额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湿漉漉的头发蹭在她的脖颈上,凉得她一激灵。他的身体紧绷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弛下来。 浴室安静了几秒。 洗手池的水龙头没有关紧,一滴水珠挂在龙头的嘴上,慢慢地胀大,落下,砸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沉砚之从她体内退了出去。 那动作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啵”的声音——像是瓶塞从瓶口被拔出来。 周贻兰的身体还维持着弯腰撑在洗手台上的姿势。她站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洗手台上,手指攥着台面的边缘。她的睡袍还堆在腰上,内裤歪歪扭扭地挂在一侧大腿上,腿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往下流。是他的精液混着她自己的体液,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慢地淌下来,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乳白色的,黏稠的,在浴室的暖色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它正顺着她小腿的曲线往下滑,最后在脚踝处汇聚成一滴,摇摇欲坠。 沉砚之已经转身拿起了毛巾。 他站在洗手台旁边,背对着她,姿势从容地从挂钩上扯下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擦了擦手上沾到的体液。 然后他把用过的毛巾扔进脏衣篓里,弯腰从地上捡起浴巾,围在腰上。 他走到镜子前,用手掌抹开镜面上残留的雾气,看了看自己的脸。头发还在滴水,他抬手把湿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完整的额头和眉眼。 周贻兰还撑在洗手台上。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在打颤,那根液体已经淌到了她的小腿上,留下一道黏腻的轨迹。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暴雨打蔫的植物,叶子垂着,根茎软着,连呼吸的力气都在消减。 沉砚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她身边,塞进她手里。 “擦一下。”他说。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周贻兰接过那条毛巾,手指僵硬地攥着柔软的棉布,站直了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不断往下淌的精液,有些已经顺着大腿流到了膝盖窝里,聚成一小滩,亮晶晶的。她把毛巾垫在腿间,夹住,冰凉的棉布接触到火辣辣的皮肤时,她打了个哆嗦。 沉砚之已经穿好了裤子。深灰色的西装裤,剪裁利落。他正在系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不紧不慢。然后拿起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挂在脖子上,绕一圈,穿过去,拉紧,调整角度,三秒钟搞定。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脖子,确认领带的位置和松紧度合适,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扣在左腕上。咔哒一声,表扣合上。 他整好了一身行头。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公文包拎在另一只手里。从头到脚,整洁、体面、无可挑剔。 她还在浴室里,睡袍皱成一团,内裤歪在大腿上,腿间夹着一条已经洇湿的毛巾,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和牙膏沫的印子,颤抖着喘息。 沉砚之走到卧室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晚有应酬。”他说,语气平淡如常,“不回来吃饭。” 周贻兰张了张嘴,胡乱点了点头。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然后下楼梯,然后楼下传来他低声和管家交代什么的声音,然后玄关的门开了又关,最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 整个别墅安静下来。 周贻兰站在浴室里,手里攥着那条已经湿透的毛巾,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嘴唇肿得厉害,眼角还红着,睡袍皱得不像话,肩带滑落了一根,露出半边肩膀上一个浅浅的牙印,是他在最后一轮射精的时候咬的。 她不知道自己刷牙了没有——她嘴里还残留着一股薄荷味,夹杂着一丝精液的腥咸和牙膏沫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她慢慢地把那条毛巾从腿间抽出来,扔进脏衣篓,扶着墙站直,慢慢地脱下睡袍和内裤,打开淋浴,站到了水流下面。 热水冲下来,打在她的肩膀上,沿着身体的曲线流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平坦的,柔软的,什么都没显出来。 她把手放在上面,指尖感受着热水淌过皮肤的温度,想象着那里也许有一个正在着床的胚胎。也许没有。每天都在做,每天都在灌进去,但那些东西到底有多少留在了她的体内、多少顺着腿流走了,她也不知道。 她的医生说过,她的体质很难受孕。沉砚之的精液检查报告显示他的质量很好——是她这边的问题。她需要调理,需要把身体养到最佳状态,需要在他的精液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她的子宫正好处于最适合着床的窗口期。 这是一个概率问题。而他们每天做的这些事,就是在不停地增加这个概率的分子。 可为什么每次他射完之后,她都会觉得那更像是某种征服,而不是合作呢? 她这样想,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第九章 * 周贻兰关掉水龙头,站在淋浴间里,任由水珠从身上滴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凉了之后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拿过浴巾裹住身体,走出浴室,在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还放着孕期护理的书。她随手伸手拿起那本书,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保持心情愉快有助于受孕激素的平衡。” 她把书合上了。 算了,做不到。 她麻木地换了干净的内裤,麻木地吹干头发,麻木地下楼,坐在餐桌前,麻木地吃完管家端上来的早餐。 管家在旁边看着她喝完了那碗中药,收碗的时候无意间说了一句:“少爷今天走的时候,特意交代让我中午给你炖一盅乌鸡汤,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周贻兰握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他说的?” “嗯。”管家笑了笑,端着空碗走了。 神经。周贻兰看着管家消失在厨房门口的的背影,觉得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麻木的感官上,戳出一个小小的洞。 他说了她脸色不好。他让管家给她炖汤。他注意到了。但那又怎么样呢?他早上刚把她按在洗手台上操完,射完就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然后他转头交代管家给她炖汤,荒诞得可笑。 她想起早上他伸进来捂住她嘴的那只手——那么大,那么热,让她的脸显得那么小。她想起他的精液从她大腿上滑落的那种触感。她想起他对着镜子打领带的侧脸。他们在床上做了最亲密的事,下了床却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个婚姻里算什么。 是他的生育工具。是她每晚泄欲的容器。是他父亲的命令。是他清单上的一个待办事项。她想了很多种标签,发现每一种都能贴上去,但没有一种能完全覆盖所有的细节——比如他出差回来后深夜抱住她的那个动作,比如他今早让管家炖汤的那句交代。 那些细节太小了,小到在她所有关于“他是冷血的”的结论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纹,让她没办法把他完全钉死在一个标签里。 但它们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 婚后的第四个月,周贻兰彻底被折磨成了沉砚之的样子。 习惯了他每天六点五十准时睁眼的生物钟,习惯了他冲澡时水声持续的时间,习惯了他出门前对着镜子打领带的动作,习惯了他每晚回来时推门的力道:重一分说明他今天心情不好,轻一分说明他累了,不轻不重则是普通的一天。 但她还没习惯他凌晨一点回来。 更没习惯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周贻兰被楼下的声响吵醒。 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管家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声音:“沉先生,您小心——”然后是一阵含糊不清的、她从来没听他用过的语调,像是低沉的嘟囔,又像是什么含在喉咙里的怒意。 她睁开眼猛地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卧室里只开着她那一侧的夜灯,暖黄色的光晕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暗影中。她的睡袍搭在床尾凳上,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够,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沉砚之站在门口。 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深灰色的真丝领带歪到左边,领结半散,像一条松垮的绳套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开了三颗,从领口一路敞到胸口,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皮肤,被酒精熏得泛红。 他的头发也有点乱,有几缕垂到额前,投影在眉心处,让他那张一贯冷淡的脸显出几分破碎的凌乱。 他的西装外套不见了,大概丢在楼下。 他抬眼看着她,像一头刚刚闻到血腥味的野兽,瞳孔微微放大,目光直直地锁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原始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沉砚之,你……”她又无端恐慌起来。 他松开门框,朝她走过来。 脚步不稳,西装裤摩擦的声音在深夜的寂静中被放大。他走到床边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床沿,直接俯身压了下来。 周贻兰还来不及说出一个字,就被他整个人压回了床上。 他的体重带着一种粗暴的压迫感,把她的后背砸进床垫里。她的鼻子磕到了他的锁骨,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雪茄的焦苦味,酒精从她的鼻腔灌进去,像一小簇火焰沿着喉咙往下烧。她被呛得偏过头,挣扎着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压在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的睡裙领口。 动作比平时粗暴得多。 平时沉砚之操她,动作再狠也带着一种刻意的控制。他会控制力道,控制节奏,控制她的反应。 但今晚他没有任何控制。他的手抓着她的睡裙领口往下撕了两次没撕开,直接改为扯那根细细的肩带,肩带断了,发出一声干脆的线裂声。 睡裙的布料堆在她的胸口,被他一把推到脖子下面,整个上半身裸露出来,暴露在夜灯昏黄的光线下。 她挣扎了一下,手腕被他攥得更紧,指节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沉砚之——” 他没理她。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迫切。 他的唇是滚烫的,因为酒精的作用温度比平时高了好几度,落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小块烙铁。落在她胸前呢吻没有章法,用嘴唇含住一小块皮肤,用力吸吮,再松开,留下一块红痕,然后往下移,继续下一个。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胸口,带着浓烈的酒精味。白酒的气味从他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从他呼吸的每一次吞吐中灌进她的口鼻。 她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有些发晕,再加上他的体重压在她身上,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胸腔起伏的幅度被他死死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只能吸到一半。 他的空闲的手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经过小腹,没有任何停留地直接探到她双腿之间。他的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往下扯了一下——没扯动。他放弃了扯,直接抓住那根布料,用力一拉。 线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内裤在他的手里被生生扯断了。侧面缝线的地方崩开,整块布料从她身上脱落,被他随手丢到床下。 周贻兰的身体随着那一下撕裂绷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到的全是废话。 她终于感到害怕,低声地叫他的名字,期盼他能恢复些神志。 他的手已经摸了上来。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试探,两根手指直接探进她还没有准备好接纳他的地方。 她干涩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感受到那股阻力,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湿润的痕迹。 他不在乎。 他把她的双腿往上推,膝盖压到她的胸口两侧,把她整个人对折起来。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退路。她看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他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那根东西已经完全勃起,在床头夜灯昏暗的光线下紫红发亮,前端已经渗出一小滴透明的液体。 他扶着它抵上来,就那样直接硬顶了进去。 周贻兰的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弓了起来。干涩的、毫无任何缓冲的进入带来的是一种尖锐的疼痛,像是一根钝器强行撑开了一道紧闭的门,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灼烧感。 她的指甲抓在他的后背上,在那里刮出几道红痕,但他的动作没有因此停顿半分。 他插到底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叹息。他闭上眼,停了几秒,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胸口上。她大口大口吸气缓解疼痛,然后他开始抽动。 和晨间那种压抑的节奏完全不同。他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都要狠,每一次抽送都带着一种近乎报复的力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硬生生撞出来。 他的手指掐着她的髖骨,指节深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留下十个清晰的手指印。她的双腿被他架在肩膀上,身体被他的冲撞顶得不断往上滑,床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枕头被撞歪到一边。 她的头偏到一侧,嘴唇抿着,不想出声。 但她的身体瞒不了人。干涩的疼痛在被反复摩擦的过程中慢慢变了质。她的身体在那种粗暴的刺激下开始产生一种羞耻而不受控制的反应。分泌出的液体,一层一层地裹在他的东西上,让他的进出从干涩的摩擦变成了黏腻的滑行。 她听到了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扑哧扑哧的水声,混着肉体撞击的沉闷声响,像惊悚片的背景音在她的耳边循环播放。 他听到了。他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结合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动,动作比之前更用力,像是在回应她身体给他的信号。 然后他吻了她。 第十章 * 结婚四个月,这是沉砚之第一次吻她的嘴唇。 之前的每一次亲密行为,他的嘴唇只落在她的脖子、锁骨、肩膀——那些可以用来发泄但不带任何情感意义的部位。他从来没有吻过她的嘴。她曾经想过这件事,觉得大概是因为他不愿意,觉得接吻比做爱更像是一种亲密的确认,而他不想给他们的关系加上任何一层感情色彩。 所以他俯下头来堵住她嘴的时候,她怔愣住了。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白酒的气味从他的口腔里漫过来,混着雪茄的焦苦味和某种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那股香水味从她的鼻腔钻进去,像是某种信号在她脑子里炸开。 是女人的香水味。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反应,她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嘴唇。 沉砚之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盯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然后又移回来。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拇指和食指卡在她下颌骨的两侧,力道大得让她张不开嘴。 “嫌弃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带着一种沙哑的、被酒精浸透了的质感。和平时那个冷静理智的沉砚之完全不同,这个声音里有一种危险的、濒临失控的警告。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等她回答。他重新低下头,含住她的下唇,舌头直接撬开她的牙关,探了进去。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真正的吻。 酒气汹涌地灌进她的口腔。白酒的辛辣、雪茄的苦涩、混杂着某种微弱的甜味,从他的舌尖渡到她的舌尖。他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翻搅,撬开她的牙齿,舔过上颚,卷住她的舌头,用力地吸吮。 那种触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陌生的、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占有,她尝到了他今晚在那张饭桌上喝过的每一杯酒的味道,尝到了他抽过的那根雪茄在舌尖残留的苦涩苦味,尝到了他。 他的气味,他的存在,他整个人通过这个吻灌进她的身体里。 她用力推了他的胸口一下。他不动。她又推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压在枕头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吻她很久,久到她的舌尖发麻,久到她觉得自己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探索了一遍,久到她几乎分不清楚冲进脑子里的那股眩晕到底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他嘴里那些酒精。 他终于放开她的嘴唇的时候,她在急促地喘息,嘴角牵出一根透明的唾液丝,断在他的下巴上。 他看着那根丝,伸手擦掉,然后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进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的疲惫和脆弱。 “你知道我今天在饭局上想着谁硬着的吗?” 她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说,酒气喷在她的耳道里,让她的半边脸都麻了。 “想着你。”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上松开,沿着她的手臂滑下去,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块被他的东西撑得凸起的皮肤。 “想着你在我身下的样子。”他的声音更低了,“操……我他妈是不是有病。” 对不起? 周贻兰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和她压不住的心跳声。然后他的嘴唇重新压了下来,没有再找她的嘴,而是沿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落在她的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 他含住她一侧的乳头的时候,她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被他死死压住。 他那根东西始终埋在她体内,没有抽出来,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坚硬的状态。现在又开始抽动——从容深沉的律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又变回了那种失控的冲刺。 他射第一次的时候,周贻兰正在高潮的边缘。他的精液打在她体内深处的那个瞬间,她的身体也跟着痉挛起来。 不受控制的、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抽搐席卷而来,从她的腰开始一直蔓延到尾椎骨,再沿着大腿内侧的肌肉一路抖到脚趾。她蜷起了脚趾,小腿绷直,后背拱起,指甲在他后背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抓痕。 他射完之后没有马上退出来。他趴在她身上喘息,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倾倒的山。 她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胸口被他的胸膛压着,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撑开肋骨。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沉砚之……你太重了……起来——” 他不起来,他抬头,用一种她读不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太过复杂,混合了酒精带来的迷濛和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赤裸到毫无防备的情绪。然后他抽出来,翻过她的身体,把她从仰躺翻成了跪趴的姿势。 她的膝盖刚接触到床单,还没来得及适应这个姿势的变化,他已经从后面重新插了进来。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久。 他的第一个高潮似乎只是开了个头,真正的东西还封存在他身体深处。 又深又重的抽送持续循环,周贻兰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床单被她抓得皱成一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她的脸埋在被子里的某个软陷里,呼吸被纺织物的纤维堵得断断续续。 她的身体从最初的紧缩、抗拒、到后来不受控制地软下来,再到后来开始分泌更多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声。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夹杂着他粗重的喘息和她自己的、根本分辨不出来源的呜咽。 她只记得中途有一次她回头看了一眼。从她飘散的头发缝隙里,看到沉砚之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盯着他们结合的地方,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她的后背上,沿着她脊椎的凹陷一路往下滑。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眉头蹙着,没有平时那张冷淡的脸,没有那张克制的面具,只有一个沉浸在欲望里的男人的真实的、不加修饰的表情。 然后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许。”他说。 他的掌心贴在她的眼睛上,把所有的光线都挡在外面。她跪在黑暗里,触觉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她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次冲撞,他每一次深埋在她体内时的颤抖,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留下的汗渍,他的喘息喷在她后脖颈上的热气。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固定住。 他又射了一次。 第二次比第一次的量更多。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她体内灌进去,填满了那个被他反复顶开的地方,甚至从缝隙里挤出来,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她的小腹在那一瞬间麻了一下,烫了一下,然后那种麻变成了酸,从骨盆扩散到整个下腹部。 他射完之后没有停太久。他抽出来,看着那些乳白色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倒流出来,滴落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盯着那片湿痕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把她翻过来,再次覆了上去。 周贻兰已经不记得第二轮到第三轮之间隔了多久了。她的意识在某个时间点变得模糊。 介于清醒和恍惚之间的状态,像被泡在温水里的棉絮,软塌塌的,沉甸甸的,每一个感官都变得迟钝而模糊。 她能感觉到他在她体内进出,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每一次冲撞下发出的本能的反应,但她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她就像一个被反复揉捏的面团,被他的双手反复塑形,失去了一切主动权。 她不知道他做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中间好像有一段时间她的腿被分开得很开,腿根纠痛。她太累了,累到反抗和羞耻都凑不出力气。一直到她混沌的意识被快感重新叫醒,身体先于大脑给出了弓起的反应。 她被他的操弄送上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高潮,紧接着身体就完全软了,连蜷缩的力气都消失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最后他是怎么停下来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记忆。可能终于射空了体力,在最后一次闷哼中落幕。 他倒在她身上,整个人的重量塌了下来,像一面被推倒的墙,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呼吸沉重而滚烫,均匀地喷在她的头发上。 她等了等,推他。 没反应,她又推了一下。 他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梦呓一样的声音,但没有醒过来。他睡着了。他们的身体还黏在一起。 他的东西已经软了,半滑出来,但还卡在她体内,被她体内残留的痉挛一下一下地夹着。床单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凉凉地贴在她后背上。整个空气里弥漫着精液、汗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浓烈得让人发昏。 第十一章 * 她被压了将近五分钟,胸口被他的体重压着,每一次呼吸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肋骨撑开一点缝。她的手臂被他的身体压麻了,指尖发凉,没有知觉。她终于找到了一点力气,用肩膀顶着他的胸口,一点一点地把他从她身上推下去。 他翻了个身,仰面倒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呼吸依旧沉重。彻底睡过去了。 周贻兰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的腰像断了一样酸疼,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髋骨发出咔嗒的摩擦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裙早就被撕得不成样子,肩带断了一根,领口裂到了胸口,布料皱成一团,上面沾着各种说不清的液体。 她几乎要没有内裤可穿了,那条被扯断的内裤还躺在地板上,像一块破布。 她腿间有液体正在缓慢地往外流——黏稠的、温热的,沿着她的大腿淌下来,在床单上留下又一道深色的湿痕。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液体——乳白色的,混合着几丝透明的分泌物,量很大,顺着她的大腿内侧一直淌到膝盖窝。 两轮都射在了里面。没有一个落空。 她费力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扯了几张纸巾,垫在腿间。冰凉的纸巾接触到火辣辣的皮肤时,她激灵了一下。 她处理完自己,又抽了几张纸巾去擦床单上的污渍。擦不掉,已经洇进去了,明天管家来收拾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放弃了,把脏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靠回床头,喘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熟睡的沉砚之。 他没有盖被子。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夜灯的光线下,腹部精瘦的纹路,髋骨上方那两条斜向下的线条,大腿上干涸的体液痕迹,全都一览无余。 他的头发被汗湿透了,黏在额头上,三道被她指甲抓出的伤口在他胸膛上呈平行的线条,已经微微泛红,明天大概会变成更明显的红痕。 他的睡相不像平时那么端着——没有紧紧抿着的嘴唇,没有蹙着的眉头,整个人松开了,像一个被彻底放空的气球,软塌塌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正准备翻身躺下,余光扫到自己的手腕。 她愣住了。 她的左腕上,有一只手。 沉砚之的手。 他在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五指蜷缩,用力地圈着她的腕骨,力度重极,任她怎样掰也不肯松开。 湿热的触感在深夜的安静中格外清晰——他的指腹抵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在那里突突地跳动。 周贻兰低头看着他握着她的那只手。 她不知道为什么,喉头涌上来一股酸涩的东西。 她就这样靠坐在床头,另一只自由的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沉砚之在睡梦中攥着她的手腕,看了很久。 夜灯的光安静地照着他们交握的那只手腕。 楼下传来管家起床备餐的细微动静。凌晨五点,天快亮了。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周贻兰伸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握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的指节,轻到他不可能感觉到。 然后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 周贻兰把被子拉起来,盖在他身上,盖住了他裸露的胸膛和那些抓痕。然后她躺回自己那一侧,关掉夜灯,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很久很久以后,她还是睡不着。 她把手腕举到眼前,在黑暗里隐约能看到那道浅浅的印子——他握过的地方。她转了转僵硬的手腕,那触感还残留在上面,像是一道无形的标记。 她把那只手放到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 周贻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切在枕头上,把她的眼皮晒得发烫。 她睁开眼,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钝痛。从腰开始,沿着脊椎往上蔓延,一直到大腿根部,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关节和关节之间的螺丝没拧紧。 她动了一下。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滑出来。温热黏稠的体液,量不小。 周贻兰无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子盖到胸口,裸露的肩膀上布满了红色的痕迹,两颗牙印,三块吻痕,还有几个指节形状的淤青,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肩胛骨。她的腿间那种湿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那滩黏腻的精液在被子里捂了一夜,体温把它保持在一种半液态的状态,随着她的动作终于找到了出口,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掀开被子。 床单上是一幅完整的犯罪证据图。正中间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颜色深浅不一,边缘洇开成不规则的形状,像一幅被水泡过的地图。湿痕旁边有白色的干涸斑点,一片一片的,有的已经硬了,有的还黏糊糊的。床单皱得不像样子,她那一侧的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地上,被子上也有一块黏腻的痕迹。 她旁边没有人。 浴室里没有水声。楼下也没有动静。他的西装外套和衬衫搭在床尾凳上——外套上全是褶皱,衬衫领口那个被他扯开的扣子还挂着线头,整件衣服散发出一种隔夜的烟酒混合气味。 滚蛋吧!她愤恨地想。 周贻兰坐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下来——腿刚踩到地面,膝盖就软了一下,她赶紧扶住床头柜才没跪下去。 站立的时候,身体里那滩东西流得更顺畅了,沿着大腿内侧滑下来,凉凉的,在大腿根留下一道清晰的湿线。她低头看了一眼:乳白色的液体,被体温捂了一夜,已经有些稀了,挂在小腿上,滴在地板上。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水流沿着她的身体曲线往下淌,从肩膀流到腰,从腰流到大腿,和那些干涸的体液混在一起,变成透明的、带着微弱咸味的液体,打着旋流进地漏。 她用手去清理体内残留的东西。手指探进去,那里又红又肿,内部火辣辣的,像被砂纸磨过。 她勾出一些白色的液体,然后又是一些,然后又是一些。量比她想象的多得多。两轮的内射,全灌在里面,第二天早上还是没吸收干净。 洗完澡,她擦干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深灰色的阔腿裤。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锁骨上那些痕迹。她用粉底盖了一下手腕上的指印——盖不住,那圈青紫色的勒痕太深了,像一圈劣质的纹身。 她下楼的时候,管家正在擦拭楼梯扶手上的灰尘。看到她,管家微微欠身:“太太,您醒了。早餐还热着,要现在用吗?” “沉先生呢?” “先生今天早上六点出头就出门了,说是临时有个会议。他交代不用等他吃早餐。” 六点出头。周贻兰在心里算了一下。她大概五点左右才睡着——那就是说,他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走了。 “太太,”管家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先生出门的时候,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什么?” 管家垂下眼:“先生说……今晚他要飞深圳出差,周三回来。让您这两天好好休息,不用等他。” 呵。 周贻兰沉默了几秒。“好,我知道了。” 早餐是白粥、酱菜、一碟煎蛋、半根切好的油条。她一个人坐在那张能坐十个人的长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她的,一份是空的。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舀了一勺。 吃了小半碗,她放下勺子,盯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发呆。 周贻兰烦躁地把面前那半碗粥推开了。 她胸口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一根咽不下去的鱼刺。 吃过饭,她去见家庭医生。 这是沉砚之上个月安排的——每两周一次的身体检查,监测她的排卵周期,调整她身体的状态,为“备孕”做准备。这个安排和他的语气一样冷淡、一样公事公办。 他那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对她说:“周小姐,我们父亲那边希望尽快有消息。每周三下午三点,司机会送你去。” 周小姐。他们结婚第三个月了,他偶尔还是会在一些场合叫她周小姐。 像是在刻意保持某种距离,又像是在提醒他们这段关系的本质。 家庭医生姓林,四十多岁,温和圆滑,话不多。她在林医生的诊室里做过基础的检查,抽了血,量了体温,记录了这个月的生理周期。林医生看完数据之后,摘下眼镜,斟酌着措辞:“周太太,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排卵期应该就在下周。这段时间……和沉先生的夫妻生活保持适度频率就好,不要太有压力。” 怎么可能没压力?她压力大,大得很。 林医生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从数据上看,您这个月的宫颈黏液分泌状况比上个月要好一些。这是好的信号。说明您的身体正在慢慢适应这个过程。” 周贻兰点了点头。 她没告诉林医生,她的宫颈现在大概还在火辣辣地疼。 她走出诊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沉砚之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 “检查完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秒钟。没有称呼,没有问候,没有“吃早餐了吗”“昨晚好点了吗”,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难道她是他的工作助理吗。 她打了四个字回过去:“完了,正常。” 他又回了一条:“下周排卵期,我周三回来。” 意思是,他把日程调好了。下周三之前,他在深圳出差。下周三回来,正好赶上她的排卵期。 周贻兰不想再回复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包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发一句“昨晚对不起”?期待他说“我喝多了弄疼你了”?期待他解释一下衬衫上的香水味? 不可能。她什么都不期待。 第十二章 * 周贻兰回到家,床单已经换过了。那幅地图不见了。枕头换成了新的,被套换成了新的,连被子都送去干洗了。空气里喷洒了一点淡淡的柠檬草香氛,把所有属于昨晚的气味都覆盖得干干净净。 只有她身上的痕迹是换不掉的。 她拉开衬衫领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那些吻痕已经从深红色变成了紫褐色,像一朵朵开败的花印在皮肤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不严重,但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微微的痛感。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一圈指印更明显了,隔着粉底都能透出青紫色来。 她放下袖子,遮住了。 沉砚之出差的几天,周贻兰的生活回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中。 她每天七点起床,吃早餐,看书,处理一些名义上属于她的工作——沉家给她挂了个“画廊主理人”的头衔,但没人真的给她指派活干。 她中午一个人吃饭,下午有时候出去散步,晚上九点上床,十点睡觉。没有应酬,没有电话,没有社交。幸福得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笼子很漂亮,食水充足,并且没人来逗她。 她在第三天晚上破例喝了一杯红酒。 因为她实在睡不着。 躺在那张换过床单的床上,闭上眼,她总能感觉到一种幻觉般的重量——肋骨被人压着,呼吸不畅。她的左腕偶尔会突然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还箍在那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香味,不是他的味道。 洗掉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洗掉了。 但她还是睡不着。 早晨她又醒得早。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四点二十七分。锁屏界面上躺着一条消息。 “明天的航班改到上午十点到。” 她看了那条消息两眼,锁屏。 * 周贻兰在周三早上做了两件事。第一件,她去医院取了一盒林医生开的促排卵药——每天晚上吃一片,连续吃五天。第二件,她去了一趟商场,买了几条新的内裤。 纯棉,浅米色的,和她上次那条一模一样。 她回到家的时候,门口的鞋柜上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回来了。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羊绒开衫——不是正装了,也不是出差时穿的那套西装,而是一件他平时在家穿的便服,领口松松敞着。头发半干,没有往后梳,垂了几缕在额前,像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站在玄关处的她,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从她手里攥着的药店的纸袋,到她身上的白色衬衫,到她脚上那双还没换下来的出门的平底鞋。他在那个纸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开口,声音干燥低沉。 “回来了。” 周贻兰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换下脚上的鞋,踩上门口的家居拖鞋。“嗯,出去拿了药。” “这种事情让管家做就好了。” “我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接过她手里的纸袋,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盒药的盒子侧面,上面印着药品名称和一片密密麻麻的说明书,再把纸袋放到鞋柜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又看向她。 四目相对。 那几秒的寂静里,周贻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溺水的人在深水里浮沉,周围全是压过来的水压,嘴张不开,声音发不出来,心跳声却在耳膜里震得像一面鼓。 沉砚之伸出手。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下巴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托了一下,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颈侧——那里她今天早上特意用遮瑕膏盖过的地方,因为时间匆忙没涂匀,隐约还能看到一道紫红色的痕迹。 然后他收回手。 “上楼。”他说,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短暂的两个音节像一块石头一样掷在空气里,砸出一圈沉闷的涟漪。 又要做?麻烦死了。 周贻兰看着他,愤愤地想。 他站在玄关的灯光下,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开衫领口露出锁骨,那截锁骨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红痕,不知道是她在某个瞬间无意识留下的,还是别的女人。他的瞳孔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深水,里面映着她的倒影。 她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楼梯走到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些青紫色的指印已经褪成了一个很模糊的环形轮廓,粉底一盖就看不见了。 但她还是觉得那里在发烫。 * 可恶,周贻兰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做这件事了。 沉砚之出差第五天,她躺在换过床单的大床上,刻意将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下午三点,窗帘拉着,房间半明半暗,窗户外面是六月闷热的天,偶尔有鸟叫传进来,但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侧躺着,面朝他睡的那一侧。 那个枕头被他枕过三个晚上,出差前最后的三个晚上。他枕过的痕迹已经洗掉了,枕套换了新的,但是里面那层枕芯上还残留着他头发的气味。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发现的。可能是他走后的第二天晚上,她睡不着,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闻到了淡淡的洗发水和身体乳混合的气味,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当时弹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 但第二天晚上她又把脸埋进去了。 第三天晚上,她把那个枕头抱在了怀里。 现在是第四天下午。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睡不着,也不想起来。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他出差这几天只给她发了三条消息,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字。一条是“到了”,一条是“周三回”,还有一条是“检查做了吗”——问的是她去林医生那里拿排卵药的事情。 她回了“做了”,他回了一个“嗯”,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她侧躺着,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五天,他的气味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尽,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点,压在自己胸口,手臂环过枕头的两端,像是抱着一个人的腰。 不,不是的。 她抱着的那个枕头,塞在双腿之间,夹紧了。 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纯棉短裤,很薄,布料已经软得不像话了。枕头被她夹在腿根处,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扭动,布料在皮肤上来回摩擦。她今天没有穿内裤——不是故意的,只是洗完澡之后懒得穿,套上短裤就躺下了。 枕头的一角正好卡在那个位置。 她轻轻地动了一下。布料擦过那个地方,一种微弱的、酥麻的触感从腿根蔓延到小腹。 她顿了顿,然后又开始动,慢慢地、小心地、像是在试探一个危险的东西。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夹着枕头轻轻地蹭,每一次都卡在那个敏感的位置上,布料勒紧,又松开,再勒紧。 她闭上眼。 唇是闭着的,呼吸却渐渐变重了。她的鼻尖埋在枕头里,吸入的都是那股快要散尽的气味。 她不想承认自己在做什么。 但她没办法停下来。 枕头被她夹得更紧了。她的大腿内侧夹着枕头两侧,腿根处的布料已经被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很小,只有硬币那么大,贴着皮肤的位置凉凉的。她动了一下腰,是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胯骨往前送了一点点,枕头也跟着往前顶了一点点,正好顶在那个位置上。 她的呼吸猛地断了一拍。 她咬着下唇,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套的边缘,几乎要把布料咬破。她的身体在发抖,从大腿根到小腹,小幅度抽搐,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在她的身体深处,正在被一点点拉紧。 她的手指攥着枕头边沿,指节泛白,指尖嵌进了棉布里面,像是要把那块布料撕下来。 她没有出声。全程没有出声。只有呼吸从鼻腔里泄出来,凌乱的、断断续续的、带着极微小的颤音。 枕头夹在腿间,她蜷起膝盖,让大腿根夹得更紧了一点。那块湿痕在慢慢扩大,从硬币大小变成了半个巴掌那么大,洇在灰色的布料上,颜色深了一个色号。她的腰部开始不受控地往上抬,每一次抬起来都压在枕头一角上,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从肩膀到膝盖都绷着弧线,只有小腹在发抖。 快感在堆积。从被布料和枕头夹着的位置开始,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扩散到整个小腹,蔓延到大腿根,攀爬到脊椎,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爬。 她的脚趾蜷起来,脚背绷紧,脚踝压在床单上,留下一个潮湿的印记。 枕头被她夹得变了形。那个洇湿的位置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湿湿的,摩擦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水声……她的腰又抬了一次。 下身抬高,整个胯部都离开了床面,只有肩膀和脚还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枕头被她的腿夹着,几乎要被她揉碎了。她的身体僵在那个姿势里,悬空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落下来,重重地落在床垫上,床垫的弹簧发出一声闷响。 她痛苦地呻吟出声。 身体在大幅度的痉挛中弓起来,小腹一抽一抽的,从那个位置开始,像是有一团火从身体里面炸开,顺着血管烧遍了全身。 她的牙齿咬进枕套的布料里,把那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生生咬断在喉咙口。枕头被她夹在腿间,湿痕又扩大了一圈。她的身体在余韵中一下一下地发抖,像一台终于熄了火的引擎,还在发出最后的震颤声。 她闭着眼,大口地喘气,鼻尖埋在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一点点空气。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样解决?” 第十三章 * 周贻兰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惊恐睁开眼。 身体僵直,从脖子到脚趾,每一块肌肉都在那一瞬间收紧,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把身体里残留的所有热度全部浇灭。 沉砚之靠在卧室门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的,她完全没有听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喉结下面一小片被晒过的皮肤。 出差行程应该让他很累,眼下有一层很浅的青灰色,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站在那里时的压迫感。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姿态放松,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除了嘴角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介于玩味和审视之间的戏谑表情。像是在看一件毫无预料但也不糟糕的礼物。 周贻兰的反应是本能。 她从床上弹起来——或者说试图弹起来。但她夹在腿间的枕头、滑到大腿根部的短裤、以及高潮结束后那种双腿发软的状态让这个动作变得极其狼狈。她的膝盖撞到了床垫边缘,整个人往左侧歪过去,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去扯那条已经被洇湿了一小片的短裤。但手指是抖的,布料被汗水和体液洇湿之后贴在大腿上。 枕头从她腿间滑落。 浅米色的枕套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形状不规则,边缘洇开,像一滴落在地图上的水。它落在床单上,湿痕朝上,正对着天花板,像是犯罪现场的证物。 沉砚之看了一眼那个枕头,又看了她一眼。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关门的声音轻,甚至没有发出“咔哒”声——但在周贻兰听来,那个声音比炸弹爆炸还要响。 他朝她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声一声的,间距均匀。他从门口走到床边,一共用了大概七步,那七步的时间里,周贻兰一直保持着那个半坐在床沿、一手撑着床垫的滑稽姿势。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只到他腰的位置。她坐在床沿上,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影子从头顶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她能看到他的衬衫下摆,深灰色的布料,一尘不染,扣子系得整齐,挂在腰带上方,没有一丝褶皱。衬着光洁的布料,他身上的气味飘下来——须后水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干净的、干燥的、清醒的。 和她腿间那一片湿泞截然不同。 他弯下腰,手指落在那个掉落的枕头上——指尖碰到枕套上那块湿痕的时候,他停了一秒。然后他把枕头拎起来,几根手指捏着那个洇湿的角落,举到眼前看了看。 深色的湿痕,在浅色的布料上非常刺眼。 他就那么捏着那个枕头的角,把它从地上拎起来,然后一扬手,扔到了房间另一头的单人沙发上。 枕头落在沙发靠背上,弹了一下,又滑落在地板上,落在扶手旁边,湿痕那一面朝下扣着。 周贻兰的视线追着那个枕头飞出去,然后又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很清脆,咔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皮带头从他腰间的裤袢里抽出来,皮带对折了一下,握在手里,皮革在他掌心里微微弯曲,形成一个弧度。 周贻兰闭上了眼。 她以为他要用那条皮带抽她。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下巴微微压低,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她罪不至此。 落在她脸上的,是冰凉光滑的皮革触感。 他握着对折后的皮带两端,用中间那一截平坦的部分,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力度不大。比轻拍重一点点,接触到她的颧骨时,她整张脸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睁眼看着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谈生意人,正在提出一个他认为合理的条件。 周贻兰睁开眼。 他的脸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头发乱了,脸颊上残留着刚刚被枕头压出来的红痕,眼睛是红的,眼眶里有水光,不知道是刚才高潮的余韵还是羞耻。 他用皮带的那一截平面,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滑,划过她脸颊的弧度,滑到她的下巴处,托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 她被迫仰起脸,脖子拉出一道修长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 “既然你自己也能到,”他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含了一下才吐出来,“那以后我每晚操你之前,先让我看看你是自己怎么弄的。” 变态。周贻兰咬着下唇,不说话。 她把脸别过去——但下巴被皮带托着,别不了太多,只是从正对着他变成了一个侧面的角度。 她看着房间左侧的墙壁。墙面上贴着一幅装饰画,画的是抽象的色块,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那一幅画,现在也没有在看。 她在看那幅画的边缘,用余光躲避他的目光。 他不急。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把皮带随手搭在床尾凳上,然后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他坐在床沿上。她的正前方。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他只是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后背微微靠在床头柜边缘,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看一场他知道一定会开始的演出,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幕布拉开。 一秒。 两秒。 十秒。 三十秒。 周贻兰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口狂跳,咚咚咚的,像是在敲一扇门。她也能感觉到自己腿间那个位置,刚刚高潮过后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还残留着那种微微的、麻木的酥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 那种触感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在提醒他看到了什么。在提醒他手里正捏着她那团被洇湿的秘密。 她咬着唇。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 他动了。他只是换了一个坐姿——身体微微后倾,手肘撑在身后的床面上,一条腿伸直了,另一条腿还屈着。看起来更放松了,像是在沙发上等一杯茶泡好。 就是这个姿态,笃定的、从容的、完全掌控着节奏的姿态,让周贻兰的心理防线最后一块砖头松动了。 她把手伸到了腿间。 手指碰到大腿内侧的时候,她自己的皮肤烫得吓人。她的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滑,布料——那条灰色短裤——已经被洇湿了一片,潮湿的布料贴着皮肤,手指隔着一层布按上去的时候,触感是湿滑的、温热的。 她没有脱掉短裤。羞耻心让她做不出那个。 她隔着那层薄薄的灰色布料,按在了那个位置上。 沉砚之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他只是在看她——看她微微发抖的手指,看她咬着的下唇,看她泛红的眼眶。 周贻兰闭上眼。 手指开始动。动作轻慢,小幅度的画圈,隔着那层潮湿的布料,摁住那个位置。布料被压进缝隙里,摩擦感比刚才用枕头的时候要强烈得多,每一次画圈都像是直接碾在那个最敏感的点上。 她的呼吸开始不稳,从鼻子吸进去,从嘴里呼出来,节奏凌乱,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依然没有说话。但周贻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束实质重量的线,落在她的手指上,落在她的腿间,落在她每一次呼吸时起伏的胸口。 被注视的感觉让她全身的皮肤都在发麻,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寸都在他的视线下变得滚烫。 她加快了手指的速度。 动作从画圈变成了上下滑动,隔着湿透的布料,沿着那个缝隙的走向来回滑。布料在她的动作下皱成一团,嵌进皮肤里,每滑动一次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快感,从那个位置炸开,闪电一样蹿过小腹。 她的腰开始不自觉地往上抬,屁股离开了床面,只有肩膀和后脑勺还靠在床垫上。她的脖颈仰起来,喉咙里泄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然后她停住了,她意识到他在看。 他坐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姿势没有变,但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 他的裤裆位置,那个折迭的西裤布料被撑起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他看得硬了。 但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用那种平静的、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停在半空中的手指和通红的脸。 “……没有结束,”他说,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层细砂,“继续。” 第十四章 * 周贻兰的眼眶更红了。她的手指悬在腿间,指尖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羞耻。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像一场决斗,谁也没有先移开。 她重新闭上了眼。 手指落回去。 这一次动作更急切了。像是破罐子破摔,像是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把自己扔下悬崖。她的手指隔着那层洇透的布料用力地按压滑动,每一次都准确地碾过那个最敏感的位置。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腿根开始往上涌,淹没小腹,淹到胸口,淹到喉咙。她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气音,从牙缝里泄出来,一声接一声,没有节奏。 她的大腿开始痉挛。 熟悉的蜷缩,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收缩感开始在小腹里积聚,从微弱到强烈,从隐约到不可忽视。她的腰往上抬,脚后跟蹬着床单,脚趾蜷紧,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一条线—— 这一次她没能咬住声音。 一声短促的、被压扁了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被掐断了一半,后半截碎在空气里。 她的身体弓起来,脊背离开床垫,在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重重落回去。她的手指还压在腿间,身体还在痉挛,小腹一抽一抽的,腿根处那层布料已经完全湿透了,颜色从浅灰色变成了深灰色,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那个位置的形状。 她的眼眶里全是水光,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沉砚之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他俯下身。 他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抓住她那条湿透了的短裤边缘,一把扯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短裤已经从她腿上被剥掉,扔到了地上。 她的腿间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还在微弱地收缩着,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下意识地想合上腿。 他的手按在她的膝盖上,他的拇指按在她的膝盖骨上,温度比她的皮肤低,激得她抖了一下。她办法没再合腿了。 他直起身,解开了西裤的扣子。 周贻兰又闭上了眼。 她感觉到床垫沉了一下。他上了床。她的膝盖被分开,他的身体挤进她双腿之间,西裤粗糙的面料擦过她裸露的大腿内侧。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等着那个进入的瞬间,等着那种熟悉的、被撑开被填满的感觉—— 他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睁眼。” 她睁开眼。 他就在她正上方。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眉毛里那一道浅浅的疤痕,看到他眼里的血丝,看到他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自己: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绯红,眼眶潮湿。 “你自己弄的时候,”他问:“在想着谁?” 他不进去。 他停在她身体外面。 发烫的、坚硬的顶端抵在她的入口处,但没有往里推。只是抵着,隔一层薄薄的、湿滑的体液,抵在那个还在微微翕动的开口处。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连在那个位置,一跳一跳的,像是一个无声的倒计时。 她不肯回答。 他没有催促。他不进去,也不退开。他就那么抵着她,维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进入但永远差一线的距离。那初被他的前端抵着,每一次她的身体因为期待而不自觉地往前送的时候,他就往后退一点点,保持那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她在半悬空的状态里被他吊着。 那比直接操她还难受。 她的身体里面在分泌、在收缩、在等待被填满。那个刚刚高潮过的位置还在敏感地发抖,被他的顶端若有若无地碰触着,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她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想去够他,拱起来一点点,往他那个方向送—— 他又退了一点。 “在想谁?” 他的声音平稳,在问一个她必须回答的问题。 周贻兰的眼泪又开始流。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又咬住了。 他等着。 他的前端还抵在她入口处。她能感觉到那个位置的形状、温度、微微跳动的脉搏。她的身体在那个入口处一开一合,像一张被渴到极点的嘴,在徒劳地吞咽着空气。 她哑着嗓子开了口。 “……你。” 那一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沙哑和破碎。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落到他的肩头。 他听了那个字之后,停了一秒。 然后他进去了。 干脆利落的、一送到底的动作。腰往前一挺,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从那个抵着的位置直接推到了最深处。她那里足够湿了,没有任何阻碍,身体被他完全填满的那种感觉像是一道电流从脊椎底部炸开,炸到头顶。 周贻兰没有忍住,发出了一声被压碎了的呻吟。 他开始动。 节奏不快,但每一次都顶得很深。他的手按在她的髋骨上,手指嵌进她腰侧的皮肤里,留下泛白的指印。她的腿被他架起来搁在臂弯里,小腿悬在半空中,脚趾蜷着,随着他每一次顶入而晃动。 他俯下身。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句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秘密。 “下次我在的时候,自己弄给我看。” 他在她体内停住了。没有退出去,就停在里面,那个最深处的位置。他的前端抵着某一个点不动了,缓慢地、沉重地研磨,卡在那个位置上画着圈。 周贻兰的腰一下就软了。 那个位置刚刚被连续顶了几十下,已经敏感到快要过载,现在被他卡在那里研磨,快感是直接灌入,像是有人把她身体里所有的神经末梢同时点燃了。她的腿在他臂弯里痉挛,脚趾死死蜷着,脚背绷成一条弧线。她的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嘴里泄出一串没有意义的气音和破碎的喘息。 他还在磨。 卡在她的敏感点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每画一圈,她的身体就抖一次,腰部往上弹一次,像是只被电击的青蛙。 “忍一下,”他在她耳边说,“不许高潮。” 她忍不住。 那个地方被他碾得太厉害了,快感堆积到一个身体完全无法承受的程度。从敏感点开始,向全身爆发。她的视野在一瞬间变成一片刺目的白色,什么也看不见。身体在他的控制下剧烈弓起来,她的嘴张开,发出一声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 尖锐的、破碎的、像是被撕成两半的尖叫。她的身体在高潮中痉挛,那个包裹着他的位置猛烈地一收一放,把他的东西往里吸。 他闷哼了一声。 他的身体在她的痉挛中僵了一下,腰往前顶弄,扣在她髋骨上的手指猛地收紧。然后,他继续保持着那个研磨的节奏,在她高潮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不紧不慢地进出。 她的高潮被无限制地拉长。 本来就还没有结束的身体反应,被他持续的进出延长成了一段绵长的、一浪接一浪的余震。她在他身下不停地抖,不停地痉挛,从里面到外面,从身体到手指,没有一处是静止的。 他低头看着她的表情。 她闭着眼,睫毛在抖,眼角有湿痕——她哭了又哭。嘴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的脖子和锁骨上全是潮红,薄薄的汗珠让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光。 他的呼吸也重了。 他加快了速度。有节奏的、持续的冲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每一下都在她的身体里制造出一声闷响,混着体液被挤压出来的湿润的声音。床垫在他的动作下有规律地晃动,床头柜上的台灯在轻微地颤动,灯影和实影在地板上跳着舞。 周贻兰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 被填满的、被撑开的、被持续冲击的感觉把她抛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里。她的意识在高潮和快感的夹缝中变得模糊,外界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她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他的呼吸声、床垫弹簧的响声、两个人身体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浑浊的、黏稠的白噪音。 她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股压力在积聚。 她慌了。 “等、等一下……”她的声音带着喘,手指攥住他的小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我要……我想去洗手间……” 他不停。 “就在这里。” “不行——我真的——” “就在这里。” 他的动作没有减速。每一下顶入都更深、更重,那个被撞击的位置正好压在她膀胱的正上方。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在小腹的阀门上。 她的身体绷紧了,小腹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像是蓄满水的水库,闸门在一声一声地颤抖,裂纹在扩散。 她的大腿开始剧烈地发抖。 “沉砚之……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里全是水,不知道是快感还是恐惧还是羞耻。她的手指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甲划痕。 他停了一下。 不是停下来让她去洗手间。 他把她的腿架得更高了。膝盖压到她的胸口两侧,整个盆腔被打开到最大,那个位置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连接的地方——那里已经被体液浸得亮晶晶的,边缘泛着红,在他的进出中一张一合。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我说了,就在这里。” 第十五章 * 然后他又开始动了。 速度比刚才更快。每一次都顶在最深处,压在那个极限的位置上。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完全打开,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那一道闸门在她的身体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尖叫,然后崩溃。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冲了出来。 它在她意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身体深处涌出,在收缩中喷薄而出,冲刷过他的前端,浸湿了他的衬衫下摆,在他的西裤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水渍。 周贻兰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不,她知道。她只是不敢相信。 那股液体还在流,不受她控制的、持续地、从她身体深处往外涌,打在两个人连接的位置,发出细微的、潮湿的声响。床单在她的身下被洇湿了一大片,从臀下一直扩散到腰的位置,温热的一滩,像是一幅正在不断扩大的地图。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瞳孔涣散。 她的身体还在痉挛,更深的、从内脏开始的颤抖。她的手指从他被掐出印痕的小臂上滑落,无力地垂在床单上。 他没有立刻出来。 他在她体内停住了。她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收缩着——急促的、失控的收缩,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爆炸的余震。 温热的水流还在往外渗,冲刷着他。他停了大概五秒钟,等着她的收缩逐渐变缓。 然后他慢慢退了出来。 他的衬衫下摆湿了一大片。西裤正面也洇了一块深色的水渍。他低头看了一眼,几乎要轻笑出声。 然后他抬起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随手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小腹。那上面沾着一些他自己的东西和她刚才失控的痕迹。 他重新弯下腰。 她躺在床上。腿大敞着,没有力气合拢。腿间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体液、稀薄的精水、还有她刚才失禁的痕迹,混在一起,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淌,沿着大腿根部流下去,在床单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 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尖是红的,满脸是泪。她的小腹在微弱地起伏,呼吸还没有恢复平稳。 他伸手拨开了她脸颊上被汗水黏住的一缕头发。 “记住刚才那种感觉,”他说,“下次我出差,自己弄的时候,就想着怎么在我面前做的。” 她感到又难过又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沉砚之的拇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下。他直起身,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放在她小腹上。 然后他去了浴室。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时候,周贻兰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的腿大敞着,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没有力气合拢。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半干涸的液体,一条一条的,在皮肤上结成了白色的纹路。她刚才失禁的那一滩还湿着,渗透了她身下两层床单,接触到皮肤的位置已经有些凉了。 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那个枕头还孤零零地躺在沙发边上的地板上,湿痕朝下,扣在地面上。 周贻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她被他从床上拎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 沉砚之没有问她能不能走。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半拖半抱地把她从卧室带进了浴室。浴室的灯是感应式的,一踩进去就亮了,冷白色的光打下来,照得她身上那些痕迹一览无余——大腿内侧的湿痕、小腹上他擦过的纸巾碎屑、锁骨处被他咬出来的红印,还有她红肿的、没有完全合拢的下体。 浴缸里还有刚才他洗完澡留下的水汽,瓷砖墙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镜面上也是一层雾。 他把她放在浴缸边缘坐着,大理石材质的边缘冰凉的,贴到她湿漉漉的皮肤上,激得她缩了一下肩膀。 她没有说话,眼眶还是红的,垂着眼看着他。 他打开了淋浴。热水从花洒里冲出来,砸在浴缸底部,水花四溅。他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把她拉过来,让热水直接冲在她身上。 水温偏热,打在她胸口和腹部的时候,她被烫得吸了一口气,但没有躲。 热水冲过她腿间,刺刺的、微弱的痛感,夹杂着热水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又瑟缩了一下。 他站在她面前,淋浴的水也淋在他身上。他的衬衫已经被水打湿了,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口的线条。他没有脱掉睡衣,也没有解开裤子——睡裤的布料吸水之后变成了深色,沉重地挂在他腰上。 他低头看着她。热水从她头顶冲下来,沿着她的脸往下淌,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像是又哭了一次。 “张嘴。” 她睁开眼。水从她额头上流下来,流过她的眉骨和鼻梁。 他又说了一遍:“张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张开了一条缝。他用手握着花洒的出水口,把水流的方向调到她的脸上,热水冲刷过她的嘴唇和下巴,她本能地吞了一口水,然后又张开嘴,让水流进去漱了漱口。 然后他把花洒关了。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排水口的水声和两个人湿漉漉的呼吸声。他把她从浴缸边缘拉起来,让她站在浴缸里,背靠着墙壁。瓷砖是凉的,她的后背贴上去的时候,整个人抖了一下,冷水从墙壁上渗进她的皮肤里,前面是被热水冲过的滚烫的胸口,前后是冰火两重的温差。 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臂弯上。她单脚站在浴缸里,另一条腿被他抬着,整个人的重心全靠他扶着她的腰才能稳住。他往前顶了一下,硬挺的顶端擦过她湿漉漉的入口,滑了一下,没有对准。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抵准了,然后腰一挺,直接顶了进去。 周贻兰的背猛地撞在墙上,瓷砖发出一声闷响。她被填满的那一瞬间,嘴里泄出一声短促的、被水汽浸润过的呻吟。他停在里面没有动,让她适应了几秒钟。 她里面还非常敏感,他的进入让她的小腹又开始抽搐,那个位置一收一放的,像是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没有完全平复。 她低着头,额头顶在他的锁骨处,大口地喘着气。热水沿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滴在他的胸口上,混着他身上的水,分不清是谁的。 他开始动了。 在浴缸里站着做和床上不一样。她的重心不稳,每次他往里顶的时候,她的后背就会在墙壁上蹭一下,瓷砖刮过她的肩胛骨,又冷又硬。 他的动作比在床上的时候更用力——可能是因为站着使力更方便,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她那一次失控让他不需要再收着力了。 他每一次都顶得很深,深到她觉得那个位置快要被他捅穿了,深到她的小腹里面传来一种闷闷的饱胀感。 她的手指攥住他湿透的衬衫领口,指节发白。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牙齿咬着他衬衫的布料,把声音全部吞进了那一团湿透的织物里。 他没有让她咬着。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从他的肩窝里拎出来,让她仰起头。她的脸被水汽蒸得通红,嘴唇是肿的,下唇上还有她自己咬出来的齿印。他看着她的脸,腰上的动作没有停,每一次挺进都让她的脸跟着晃一下。 “咬我。” 她愣了一下。 “咬我,别咬着衣服。” 他的声音很低,呼吸已经有些乱了,但他说话的语调依然平稳。 她看着他,停顿了一秒——然后张开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周贻兰真的咬他。牙齿嵌进他皮肤里的那种,带着委屈和愤恨。他的肩膀在她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淋浴的水汽,在舌尖上化开。 他闷哼了一声。 那声闷哼很短,几乎是从喉咙里滚了一下就消失了。但身体反应比声音诚实——他在她咬下去的那一瞬间腰猛地往前顶了一下,那个撞进她身体深处的力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周贻兰被他顶得全身都弓了起来,嘴从他肩膀上脱开,留下了一圈深深的齿痕,有几个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 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颤抖的弧线。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快感太强烈,声带被锁住了,只有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无声的、急促的喘息。 她的身体又开始痉挛了。从那个被他顶住的位置开始,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在慢慢展开,每一寸皮肤都在抖。 她的脚趾在浴缸底部蜷紧,踩在潮湿的瓷砖上,几乎站不住。全靠他架着她的那条腿和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撑着,她才没有滑下去。 他感觉到了她的收缩。那个紧致湿润的位置夹着他,一下一下地收紧,像是要把他的东西绞断在里面。他的呼吸终于彻底乱了,从平稳的、有节奏的呼吸变成了一种短促的、粗重的喘息,从鼻子里喷出来,打在她的额头上。 他把她从墙壁上拉起来,抱着她转了半圈,让她背对着镜子。 然后他退了出来——退得很快,快到她的身体本能地追了一下,那个被填满的位置突然空了下来,让她的小腹抽了一下,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依靠。 她回头看他。 他拉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洗手台边缘,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腰。 “趴着。”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后背弯成一道弧线,臀部翘起来对着他。镜子就在她的正前方——镜面上的雾气已经在慢慢散去,留下几道清晰的水痕。她能看到自己的脸,被水汽蒸得通红的、头发湿透贴在脸颊上的、眼神涣散的脸。 她能看到自己身后的他。 第十六章 * 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几颗,露出胸口的皮肤,上面有几道她指甲留下的红痕。他的裤腰退到胯骨以下,那个位置湿漉漉的,亮晶晶的,混着她的体液和花洒的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她在他面前完全敞开的样子,然后用手扶着自己,重新顶了进去。 从后面的角度更深。 周贻兰趴在洗手台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臂,发出一声被碾碎了的呻吟。那个位置被他从后面进入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完全不同的压迫感——更深、更满、像是要把她从里面顶穿。她的手指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打滑,指节用力到快要折断。 后入的节奏和正面不同,每一次挺进都更顺畅,更深入,每一下都像是精准地碾过同一处。 她的身体在他的撞击下一前一后地晃动,乳房在胸前甩动,上本身趴在台面上几乎完全靠他的动作维持着平衡。 镜子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雾气散了大半。她能看到自己——张着嘴,眼神涣散,脸颊潮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她能看到自己身后的他——湿透的衬衫,绷紧的下颌,脖子上浮起的青筋,还有那个在她身体里进出的器官,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都带出一小片湿亮的光泽,混着热水和她体内分泌的液体。 他伸出手,五指插进她湿透的头发里,抓住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往上一提。 “睁眼看镜子。” 她被他的力道带着抬起了头。镜子里她的脸正面迎上了自己的目光——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泪珠,瞳孔是涣散的,嘴唇是肿的。 她看到了自己正在被操的样子,在镜子里,完完整整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无处可逃。 他的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身前,手指找到她腿间那个位置。她的阴蒂在充血的状态下比平时更突出,很轻易地就被他找到了。 他的指尖按上去,她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你今天到了几次了?”他在她身后问。声音低沉,带着喘,但依然有条不紊。 她说不出来。摇头。 他又按了一下那个位置,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她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他抓着她头发的手和顶在她身体里的东西撑着她。 “两次……三次……我不知道……” “不对。” 他加快了身下的速度,同时他手指按在她阴蒂上的动作也加快了节奏。他小幅度地画着圈,压在她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每画一圈都让她全身痉挛一次。她的视野开始发白,镜子里自己的脸变得模糊,被两面夹击的位置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承受的速度向极限冲刺。 “不是两次三次。” 他在她轻声耳边说。 “你能到多少次,我说了算。” 她高潮了。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在他的手指和他的撞击同时到达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她的身体在他面前完全崩溃。 在她自己的注视下,在镜子里,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种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嘴微张、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台电流过载的机器那样剧烈地颤抖着。 清澈的液体,从她身体深处猛然射出,打在他小腹上,打在洗手台的门板上,溅在镜子的下缘。 她的身体弓成一个极限的弧度,在这个高潮中完全失控,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一股一股地往外喷,每一股都伴随着她身体的一次痉挛。 她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从后面接住了她。在她膝盖弯曲、整个人往下滑的时候,他弯腰把她捞了起来,让她靠在他的胸口。她的后背贴着他的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快又重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后背上。 他还硬着。 她没有回头看他。她靠在镜子上,后背是凉的大理石,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她垂着眼,睫毛低垂,呼吸还没有恢复平稳。 他没有再继续。他松开她,后退了一步,当着她的面,伸手握住了自己。他的手上沾满了她的体液,湿滑的,黏腻的,他握住自己上下套弄了几下。她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的手腕在快速地移动,看着他小腹上因为她而留下的湿痕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从鼻子和嘴里同时泄出来,沉重地、急促地喷在浴室的空气里。他的下颌绷紧,脖颈上的青筋浮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他射了。 第一股打在她的锁骨上,第二股溅在她的胸口,第三股落在她的小腹上。白色的液体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道痕迹,从她的皮肤上缓缓往下淌,混着淋浴的水,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流进她的肚脐。 浴室里安静了。 只有排水口的水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花洒还在滴水,水滴在浴缸底部发出有规律的滴答声。雾气重新在镜面上凝结,她模糊的倒影在镜子后面若隐若现。 他站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打开花洒,用温水把她胸口和小腹上的痕迹冲掉。 热水冲过她皮肤上那些白浊的痕迹,把它们冲散流进了下水道。 他关掉水,从架子上扯了一条干毛巾,裹在她身上。 “去躺着。我去换床单。” 他的语气又恢复成了那种平淡冷漠的样子。 周贻兰裹着毛巾站在浴室的地板上,头发还在滴水,腿还在细微地颤抖。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个倒影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失了理智和精神的疯女人。 她的视线落在镜子边缘。 那里有一小片她刚才失控时溅上去的液体,正在雾气中慢慢滑下来,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 结婚半年,从秋末到初春。 她还是没怀孕。 周贻兰蜷在被子里面,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的形状。 小腹里面像有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来回绞,尖锐的刺痛,夹着沉甸甸的、往下坠的钝痛,从子宫的位置一直蔓延到大腿根和腰骶骨,牵得整个下半身都酸胀发麻。 周贻兰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有多怨愤了。她从未如此羡慕过圣母玛利亚,只是做个梦就能生下一个孩子。 她把膝盖缩到胸口,两只手按在小腹上,指尖冰凉,掌心却是烫的。暖水袋在她肚子上搁了二十分钟就已经凉透了,她懒得去换,就那么让它凉着,凉水袋压在滚烫的皮肤上,她也分不清哪个更难受一些。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边画出一道窄窄的光带。她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眼睛发酸,又闭上了。 今天是月经第二天。 量最多的一天,也是她最疼的一天。 她从床上坐起来过一次,想去倒杯热水,刚站起来就觉得小腿发软,小腹里一股热流涌出来,那种熟悉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她身体里滑出来的感觉让她又坐了回去。她在床边坐了会,最后还是躺下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没看。 应该是沉砚之发的消息。也可能是APP经期的提醒,她不想看。她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受孕失败这件事,她还没有跟任何人说。 排卵试纸、基础体温、排卵期每天去医院监测卵泡、在医生的指导下精确地算好时间。 像一个百般认真、刻苦用功的学生,但她还是没及格。 月经推迟了两天,她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第三天早上,血就来了,鲜红的,比以往的量都要大,像是她身体在惩罚她自作主张的期待。她蹲在厕所里,看着内裤上那片红色,蹲了很久才站起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停顿了一秒,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她没有动。 被子蒙在她头上,她蜷在里面,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睡着了,或者死了。 脚步声走进来了。他走路的节奏没有变,没有因为她在睡觉就刻意放轻,到床边的时候停住了。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感觉到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了,一阵凉风灌进来,掠过她裸露的小腿。 他坐在床边。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随着那个凹陷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隔着睡衣,掌心是热的。 “装睡。” 她没睁眼,也不说话。沉默是一种隐形的抵抗,她蜷成更小的一团,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他等了两秒。然后他的手从她的腰上往上移,穿过她的腋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蜷缩的姿势掰平。她的身体被拉开的那一刻,疼痛从腹部炸开,她闷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俯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领口的扣子开着两颗,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没有完全干,有几缕垂在额前。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月经了?”他问。 周贻兰的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的吊灯,没有接话。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去,掀开她睡衣的下摆,直接贴在她裸露的小腹上。掌心很烫,贴在她因为疼痛而冰凉的皮肤上,温差大得她腹部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不大不小,刚好覆盖住那个让她疼了一晚上的位置,热意从他的掌心渗进她的皮肤。 第十七章 *(本章有经期play,注意闪避。)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往她的裤腰探。 周贻兰的手在被子下面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态度很明确,五指卡在他腕骨上,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 “对。” 那只手停在她小腹上,指尖刚好搭在她裤腰的边缘。周贻兰能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几乎看不出什么不满。就是眉心位置动了一下,褶皱出现又消失。 她几乎要道歉了。 他的手继续往下走。她的裤腰被他的指尖挑起来,他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内裤边缘,往下一拉,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拒绝一样。布料擦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 周贻兰的身体僵住。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拉扯到小腹的肌肉,疼痛像电流一样从下腹部窜上来,她脸色一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按住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背,力道比刚才更重,重到开始发抖。 “我说了——我来月经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掺杂着一种难以置信。她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只是开个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沉砚之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程度让她心里发凉。 沉砚之看了她一眼,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用不容她后退的力道把她压回床上。 他的力气太大,大到她毫无反抗的余地。她的后背摔在床垫上,头发散开,整个人的重心被他一掌压垮。然后他俯下身,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她,膝盖抵进她的双腿之间,把她的腿分开。 周贻兰开始发抖。 是害怕,也是愤怒。这两种情绪在她的胸腔里搅在一起,烧得她胃里翻涌。她想抬腿踢他,但他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她根本使不出力。她的双腿被他压在两侧,内裤被脱到膝盖弯,小腹下面一阵凉意,然后她就感觉到有东西在往外流——月经血,因为她刚才挣扎的动作而涌出来更多,温热的,沿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打湿了她身下的床单。 她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混着他身上的沐浴露气味,混在一起的嗅觉信号让她觉得又窒息又荒唐。 “沉砚之!你干什么?”她叫了他的全名。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颈侧。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温热的,潮湿的。他没有亲她,只是贴着,贴了很久,久到她的皮肤开始起鸡皮疙瘩。 然后他的手伸向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拿出里面的一个什么东西。周贻兰侧头去看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他拿出来的是一条卫生棉条,她放在抽屉里备用的,独立包装的,粉色外壳的那一款,她常用的牌子。 他拆开包装。 周贻兰看着他的动作,食指和拇指夹住塑料管,用力一掰,包装纸裂开,里面的棉条落在他掌心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小小的白色圆柱体,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端详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器物。 她把头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不许,我不同意。”她说。 他不同意她的不同意。 他的手从她的膝盖内侧滑进去,分开她的腿。 触碰到她腿间的时候,他的指尖沾到了血。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食指和中指上沾了一层鲜红的液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的两根手指直接探进了她的身体。 周贻兰的身体猛烈地弓了起来。 异物侵入的感觉在经期格外明显。她的甬道比平时更敏感,内壁肿胀充血,他手指进入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尖锐的摩擦感。 粗糙的、缺少润滑的干涩。她的手指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停了两秒钟,像是在测量什么,然后他退了出来。 手指上全是血。他看到她体内带出来的血,顺着他的指根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她的大腿内侧。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然后把棉条塞了进去。 他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流畅。塑料管抵住入口,推入,按压推杆,抽出。一气呵成。杯异物填满的感觉让周贻兰的小腹痉挛了一下,她咬住自己的下唇,牙尖陷进唇肉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随后,她感觉到他在脱她的内裤。直接脱掉,从脚踝上拽下来,扔在床边的地上。她下身完全裸了,只剩小腹里那根棉条的棉绳垂在外面,她侧躺着的时候绳子贴在皮肤上,痒痒的。 他在脱自己的衣服。 皮带扣打开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脆响。然后是拉链拉下来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响。她能感觉到床垫因为他的动作而产生的晃动。她没有睁眼。她不想看他。 直到他重新压上来。 他的身体是热的,比她热得多。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一条手臂从她的颈下穿过,手掌扣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胯骨,把她从侧躺的姿势掰得更开一些。他的膝盖顶进她的双腿之间,把她蜷缩的姿势拉伸开,让她露出那个位置。 他抵住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那个东西的温度。滚烫的,硬挺的,抵在她被棉条塞满的入口外面。 她的呼吸终于开始乱了。 “不许,不许——你出去。”她声音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回答。他往前顶了一下。 棉条的棉线卡在外面,再加上经期那个位置本身就比平时更紧,他的第一次挺进被她的身体挡住了。他又试了一次,腰上加了力,这一次他挤进去了一个前端——只是龟头,就已经让周贻兰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来就因为月经而充血肿胀,神经末梢暴露在外,他的进入像是砂纸擦过伤口,每一寸的摩擦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手在枕头下面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沉砚之没有停,又往里顶了一下。这一次力度更大,她的身体被他的动作撞得往前挪了一点,整个人的重心都靠他搂在她肩头的那只手才没有滑出去。他进去了大约一半。 紧致和干涩的阻力让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一些,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后微微停了一下,在适应那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包裹感。 然后他拔了出来,重新顶入。 他找到了一种节奏。不快,也不深。每次进入都比前一次更深一点,像是在用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把她勉强合拢的地方重新撑开。她的身体在他的动作下轻微地晃动着,每一次顶入都让她的脸在枕头上碾出更深的褶皱。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的委屈——她本来就难过,她疼了一整天,她蜷在这里什么也没做错,他却还要这样做。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恨他还是该恨自己,恨他为什么不停手,还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更用力地推开他。 而他感觉到她在哭。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上,感觉到她的皮肤在他的唇下细微地抽搐,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吞咽什么。 沉砚之停下来了一秒,然后他又继续抽动。 只是动作比刚才温柔了一点。没有语言的安慰,只有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放缓,像是他也不确定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只能先用行动来试探。 那个被棉条塞满然后被他的性器侵入的位置正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运作着——棉条吸收了一部分经血,膨胀之后占据了她体内的一部分空间,剩下的空间被他的硬挺填满。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过度填塞的容器,快要从内部被撑破了。每一次他用力挺进的时候,那种摩擦感都会传到她的子宫口附近,带来一阵酸胀的、说不清是痛的感觉。 他开始加速了。 可能是因为她已经适应了。疼痛感一点点减轻,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地抵抗他了。她的肌肉开始妥协,让他进得更深。他进入到一个新的深度时,周贻兰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他顶到了棉条的末端,,硬硬地硌在他的顶端和她的体内之间。 她的手从枕头下面伸出来,往后推他的小腹。 “停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抵在他紧实的小腹上,用力推他。 他没有停。他抓住她推他的手,十指交握,把她的手压回床上,然后狠狠往里面顶了一下。棉条被他顶得更深,抵在她最敏感的那个位置上,靠近宫颈口。 压迫感让她的整个小腹都抽搐了一下,一股热流从她体内涌出来,沿着他的性器边缘渗出来,打湿了她的大腿和床单。 温热的液体从他和她交合的位置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根部和他的小腹。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结合处一片狼藉,她的血、她体内分泌的透明的液体、被挤压出来的血块,混在一起,染红了他整根性器和大腿内侧。 那个画面让他的呼吸变得更重了。 第十八章 * 这画面像是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含着侵略意味灼烧起来。被她的血液染红了的交媾场景让他产生了一种原始的冲动。 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狠,每一次抽插都带出更多的血,她的大腿内侧已经湿透了,红色的液体沿着她的皮肤往下淌,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团又一团深色的痕迹。 周贻兰已经不再挣扎了。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不再推他,不再说话,也没有哭出声。只有她的身体还在诚实地反应——每一次他进入的时候,她的肩膀都不自觉地缩一下,那个位置还会本能地收缩一下,像是在他的撞击下不由自主地绞紧。 他感觉到了她的收缩。 收缩让他停了一秒。他低头看着他们交合的位置——她的血沾满了他的小腹和耻骨,有些已经开始凝固,变成深红色的、黏稠的痕迹,在他的进出下微微外翻,鲜红的,肿胀的,像是一朵被碾碎的花。 他拔了出来。 性器从她体内滑出来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液体跟着涌了出来,沿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去,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粗重的红线。 他伸手,拽住了那根棉线。 周贻兰的脊背猛地绷直了,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震惊。 她刚才只是隐约感觉到棉条被他顶进去了,但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把它取出来。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张嘴想说什么,他已经动手了。 他拽着那根棉线往外抽。棉条吸收了大量经血之后已经变得又湿又滑又重,从她体内被拖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黏腻的、滞涩的摩擦感。 膨胀的棉芯正在擦过她体内每一寸肿胀的黏膜,那种感觉比他的性器进出更让人难受——是一种干燥的、粗糙的摩擦力,像是在用棉花摩擦伤口。 她低声说了一句:“轻点——”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轻柔恳求语气说话。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往外抽。棉条的最后一部分被拖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啵”,像是从封口处拔出一个软木塞。他把那根完全被血浸透的棉条举到她面前,让她看——白色的棉芯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肿胀到原来的两倍大,吸满了她的血,像一块被捏碎了的器官。 她别过脸去,不想看。 他把它扔在床边的地上。 他重新覆上来。没有了棉条的身体内部变成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湿热的通道,她的经血不再流了,在他重新顶入的瞬间,那个位置发出了一声潮湿的、黏腻的水声。没有了棉条的阻碍,他进入得更深更快,每一次都顶到底,顶到她小腹深处那个柔软又坚硬的位置。 他开始操她了。 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力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滑,她抓住床头板,指节泛白,才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 她的乳房在身下晃动着,乳尖摩擦着丝绸的床单,硬得像两颗石子。她的腿被分开,他的膝盖卡在她的腿间,他的每一次挺进都让她在床单上滑出几厘米,然后又被他掐着胯骨拉回来,重新填满。 整个房间只剩下肉体碰撞的声音和水声。那种潮湿的、黏腻的、混着过多液体的黏腻声音。 血沿着她的大腿流下去,流到她的膝盖窝,再流到床单上。床单上已经洇了一大片红色,范围还在扩大,像是一朵正在绽开的花。 她的手掌按在那片湿润的区域上,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刚才那一番挣扎消耗了太多体力。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圈银白色的雪花点,像是老电视机的雪花屏。她听到的声音也变得遥远了,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感觉到了一个吻。 那个吻落在她的后颈上。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嘴唇微微张开,含住她后颈上那块薄薄的皮肤,舌尖轻轻地描了一下她的脊椎骨。 他从来没有这样亲过她。 这个吻和这场性事完全割裂,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做出来的行为。 他的身体还在她的体内用力地进出,节奏没有放缓,力度没有减轻,但他低头吻了她的后颈。 她的身体在这个吻之下轻轻地抖了一下。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鸟,在翅膀上落下一滴水的时候,整个身体都会颤抖一下。 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动作慢下来了。 从狠厉的撞击变成了慢而深的推进。他开始用一种几乎是研磨的方式在她体内进出,每一寸都要蹭过她体内每一个敏感点。他的嘴唇从她的后颈移到她的肩胛骨,沿着她脊椎旁边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亲。 他的嘴唇上沾到了血。 他继续亲,带着血的嘴唇贴在她后背的皮肤上,留下淡红色的痕迹。像是一个标记。像是一个印记。 周贻兰的眼眶又红了。 她觉得自己可悲——她居然会被他一个后颈的吻打动。在他无视她的拒绝、在她流血的时候强行进入她之后,他亲了一下她的脖子,她就要原谅他了。 她没有原谅他,绝对没有。 他掐着她的腰翻了一个面。 她被他从趴着的姿势翻过来,面朝上。他抬起她的两条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更深,她的骨盆被完全打开,他的每一次挺进都直接顶到她子宫口的位置。那个位置被反复撞击的感觉让她的小腹又开始痉挛,酸胀和疼痛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她无法消化也无法拒绝的复杂感受。 她躺在一滩血泊里。 床单已经完全湿透了,她的后背、臀部、大腿后侧都浸在湿的床单上,温热的液体贴着她的皮肤,正在慢慢变凉。她侧过头,看到自己大腿内侧全是血痕,干涸的和新鲜的迭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 沉砚之的呼吸沉重,额头上的汗珠沿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她的锁骨上。他的衬衫还穿在身上,扣子全部散开了,衣摆被她的血染红了一片。 他的下颌绷紧,牙齿咬在一起,喉结上下滚动。他的表情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近乎痛苦的专注,好像他正在做一件他不得不做的事情,做这件事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不再看她。 他加快了速度。那种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和她偶尔泄出的抽气声。 他顶到了一个非常深的位置,深到她的小腹在他顶进去的时候能从他身体的方向看到一个微弱的凸起。她的小腹痉挛了一下,然后那个位置涌出一大股热流。她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沿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小腹。 在最后关头他拔了出来。他的性器从她体内滑出的瞬间,带出一大片深红色的、混着液体的血。她看着他的性器在她的注视下抽搐了几下,白色的精液射在她的小腹上,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从她的肚脐上方流下去,在皮肤上画出几条交错的白红色线条。 他的小腹和耻骨上全是她的血。暗红色的,有些已经开始凝固。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贻兰躺在床上,两条腿还保持着被架起来的姿势没有放下来。她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大规模的高潮之后肌肉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带出一小股血,从她敞开的腿间流出来,沿着臀部流到床单上。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盏灯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团暖黄色的光晕,没有任何形状。 她听到他在穿裤子。 皮带扣扣上的金属声。拉链拉上的声音。然后是洗手间的水声——他在洗手。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啦哗啦地响,响了好一会儿。 脚步声走回来。 他没有坐在床边。他在床边蹲了下来,他蹲在她旁边,视线和她平齐。 她转了一下眼珠,看向他。 “你知道吧?在经期做爱是不可能怀孕的。” 他俯下身,拍了拍她的额头。 “哦,刚知道。” 第十九章 * 沉砚之直起身,走进浴室,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他在床边坐下,把她腿上的血擦干净。 他的动作轻柔,轻到毛巾擦过她大腿内侧那些干涸的血痕时,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摩擦刺痛。他把她小腹上的精液也擦掉了,白色的液体被温热的毛巾晕开,和她的血混在一起,被擦成一团粉红色的痕迹。他擦完她的一条腿,换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擦另一条。她的膝盖内侧、小腿肚、脚踝,直到全都擦干净。 他没换床单。他抱着她,把她从那滩湿透了的床单上挪到床的另一侧干燥的位置上。 拧开一瓶矿泉水,他递到她嘴边。她没有张嘴。他就把瓶口放在她的下唇上,慢慢倾斜,让水流进她的嘴里。她嗓子痛得冒烟,勉强咽了几口,有一些从嘴角流出来,他用拇指帮她擦掉。 他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和一件他的T恤。他把T恤从她头上套下去,帮她把手臂穿进袖子里,然后把她的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 他给她穿内裤。 这是第一次。内裤边缘卡在她的胯骨上,干爽的棉布贴着皮肤,和刚才湿冷的床单比起来,这一丁点干燥的感觉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只是躺在她旁边,仰卧看着天花板,和她并排躺着。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谁的肢体都没有碰到对方。 卧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她平稳,一呼一吸,有规律的停顿。她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和他一样的节奏,吸气,停顿,呼气。 她的大腿内侧还在疼。小腹的钝痛却不见了。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指尖蜷起来,按在那个位置。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的手背上。 “如果,我是说假如,我一直没办法怀孕……你去找其他女人试试?” 周贻兰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语气诚恳。 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动了一下。 沉砚之说:“这不是你该思考的问题,闭嘴吧。” 周贻兰愤然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逐渐覆盖了整个卧室。莫名奇妙地,她睡着了。 * 宴会在沉家老宅举办。 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映照着满堂衣香鬓影。 周贻兰穿着一件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站在宴会厅角落的花架旁。 这场合她并不陌生,也不喜欢,站久了便觉得无趣厌烦。 “贻兰?”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 她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朝她走来。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时代的熟悉气息。 “知舟哥?”周贻兰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 莫知舟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几年不见,你瘦了不少。我听说你去年结婚的消息,还以为父亲在开玩笑。” 周贻兰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香槟杯:“父亲安排的婚事,挺好的。” “沉家那位少爷……”莫知舟顿了顿,才又开口说:“沉砚之对你还好吗?” “知舟哥,瞧你说的。怎么会不好?”周贻兰笑答,语气听不出波澜波澜。 莫知舟看着她,目光里藏着几分心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体从小娇气,小时候一场风寒便能缠绵病榻大半个月,沉家要她生育,无异于将她推向鬼门关。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吃药,每次都要你母亲哄上半天。”莫知舟也笑着打趣她:“现在还是这样吗?” 周贻兰忍不住笑,眉眼间浮现出一点属于少女的轻盈:“这都猴年马月的旧事了,可别再提了。” “那可不行。那时你总跟在我身后,让我给你摘院子里的金桔——” “莫公子。” 一道低沉清冽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周贻兰心头一紧,抬眸便看见沉砚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他身形高大挺拔,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冷峻而锋利。 他来到她身侧,修长的手指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抗拒。 莫知舟神色微顿,随即恢复如常,朝沉砚之微微颔首:“沉总,久仰。” 沉砚之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神色如常:“听说莫公子与我妻子是旧识,失礼了,未曾亲自招待。” 他的语气客气得体,甚至带着几分主人家恰到好处的周到。可周贻兰却觉得腰间那只手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腹隔着旗袍薄薄的衣料,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我与贻兰从小一起长大,许久未见,难免多聊了几句。” 沉砚之神色未变,放开周贻兰的腰,“那你们接着聊,我去那边同几个朋友打声招呼。” 于是周贻兰不得不再跟莫知舟多聊两句。 * 宴席结束时已经快九点半了。 周贻兰站在老宅的门口,和沉砚之的母亲道别。婆婆拉着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温婉得体,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细针扎得她痛。 “贻兰啊,下次回来,希望能有点好消息。” 她微笑着点头,说“好,妈”。 刚刚席上,沉砚之的二姑笑眯眯地拦下她的酒杯,说“这个对备孕不好”。那旁边的舅母紧接着补了一句:“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抓紧啊,老沉家三代单传,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周贻兰头皮发麻,却也还是点头应是。 在她旁边的沉砚之一言不发,酒杯倒是空了几轮。 “小之,妈跟你说话呢。” 沉砚之抬起眼皮,看了他母亲一眼。 “听着呢。” “你这是什么态度?”他母亲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年轻人脸皮薄,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门口的道别花了十分钟。沉家的长辈们站在台阶上,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门口。她和沉砚之并排站着,听婆婆最后几句叮嘱,她一一应下,微笑,点头。 终于上了车。 车开出去两公里,沉砚之让司机下车,他来开。司机不敢反驳,只好下车。可周贻兰担心自己的小命,出言阻止。 “沉砚之,你刚喝了酒。要不就别……” 沉砚之:“没事。出了事故咱俩一块死。” 周贻兰被他噎一下,也不知道是哪股邪风把他吹出岔子来了。但她也不敢多问,又担心,只好跟着坐到副驾驶去。 换沉砚之开车,她坐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中控台的距离。 车里很安静。 车载音响开着,放的是本地电台的音乐频道。一个柔和的钢琴曲正在播放,旋律舒缓,音量开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是背景的白噪音。 气氛显而易见的低沉。他没说话,她也不敢。 车子沿着老宅门前的林荫道匀速前进。路灯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的光影交替地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抿着,视线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路。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搁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他不在车上抽烟,但他习惯在开车的时候夹着,像是一种缓解焦虑的肌肉记忆。 周贻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的膝盖。 她知道他在生气。 周贻兰猜测是因为他母亲在散席时说的那些话。说起来,怀不上孩子倒还真是她的错。她能感觉到那股暴戾在他身体里转,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找不到出口,她可不敢虎口拔牙。 车子开了大约七八分钟。 在经过一个路口之后,沉砚之突然打了一把方向盘——没有任何预兆,方向盘猛地往右一掰,车身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弧线,轮胎擦过路沿的碎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林荫道。 周贻兰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左甩了一下,她伸手撑住中控台,稳住自己的身体。 “怎么了?” 他不回答。 林荫道窄,两边的树在车顶上方交织成一片黑色的网。没有路灯,只有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碎石路面,两侧是荒芜的灌木丛。这条路她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通向哪里。他把车开到深处,在路边停了下来。 发动机的震动从座椅传到她的身体里,低沉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车头灯还亮着,打在前面一丛矮数上,光影晃动。 他解开安全带。 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周贻兰看着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他侧过身,一只手按在中控台上,另一只手撑着座椅靠背,整个人朝她倾过来。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残余的酒气——不多,两杯红酒的量,不至于醉,但足够让他的眼底多了一层她熟悉的、暗沉。 “沉砚之。” 他直接伸手,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金属扣弹开,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身上的旗袍是下午出门前换上的——月白色的长款旗袍,侧边开叉到大腿中段,盘扣从领口一路斜到腋下,修身剪裁,把她的腰线和臀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整段细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是他母亲送的新年礼物。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副驾上翻了过去。 动作快得她没有时间反应。她的身体被他拽着转了一个方向,膝盖磕在座椅边缘,双手撑在副驾的座椅靠背上,整个人被迫跪趴在副驾的座椅上。她的脸朝着车窗,侧面的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妆还完整,但表情已经慌乱,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有惊恐也有愤怒,混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一只被夹住后颈的猫。 “沉砚之,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拔高。 他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的腰上落下去,顺着她旗袍的侧面开叉,直接撩起了她的下摆。月白色的绸缎被他掀起来,堆在她的腰上,露出她的大腿和臀部。 空调的冷风从出风口吹过来,掠过她裸露的皮肤,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到她下身的那一刻,动作停了一瞬。 她穿了一条丁字裤。 第二十章 * 极细的黑色蕾丝带子,沿着她臀部的曲线嵌进股沟里,在腰侧系成一个蝴蝶结。她的臀部和腰线之间那条弧度被这条细带子勾勒得清清楚楚,两侧的胯骨上各有一小片三角形的蕾丝布料——勉强遮住了前面,后面几乎没有任何遮拦。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穿这种东西。 她平时的内衣全是纯棉的,白色、浅灰色、肉色的基本款,最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装饰。她衣柜里所有的内裤他都见过——他亲手脱过无数次。 没有这一条。 周贻兰的脸开始发烫。修身旗袍不能露出内裤的痕迹,她必须在贴身和体面之间选一个。她选了这条……放在抽屉里一直没有穿过。太羞耻了,周贻兰甚至穿出了忍辱负重的意味。 他盯着那条细带子看了大概三秒钟。车厢里很安静,钢琴曲还在放,他冷笑了一声。 “穿成这样。”他讽刺她:“是给谁看的?” 周贻兰的脸埋在副驾座椅的皮革里,双手攥着座椅靠背的边缘,指节发白。她咬住下唇,闷闷地开口:“反正不是让你看的。” 他并不介意她的抗议。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指尖勾住那条丁字裤的细绳边缘,往旁边一拨。他没有脱掉它,他也根本没有把它脱下来的意思。 他只是把那根细绳拨到一边,然后就解开了自己的裤子拉链。金属拉链打开的声音,皮带扣碰撞的声响,然后是他在驾驶座上调整位置的动静。他甚至连西装裤都没有完全脱下来,只是解开了裤链,把性器从内裤里释放出来。 布料从他身体上滑动的声音,伴随着他低沉而粗重的呼吸。她趴在座椅上,膝盖顶着副驾的手套箱,硌得生疼。手套箱的塑料边缘正好卡在她膝盖骨下方最软的位置上,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让那个硬角顶进她的软骨,疼得她整条小腿都在发麻。但羞耻感令她不敢动。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前端,对准了她被拨开细绳之后露出的那个位置。 周贻兰的整个身体弓了起来。 她的身体猝不及防地被强行撑开,内壁的黏膜被粗糙地磨过,胀痛的快感从入口一直延烧到内部深处。 她闷哼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叫出来。 他被那种紧致卡得也停了一瞬。她听到他在她身后吸了一口气,那种被夹紧之后不自觉的、出于本能的吸气声。 然后他往里更用力地顶了一下,他的胯骨撞在她的臀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进去了全部。 周贻兰的身体在发抖,她体内一抽一抽地收缩着,本能地试图把他的异物感排挤出去。每一次收缩都让她感觉到那根硬挺的东西在她体内的形状。每一个凸起,每一根血管的脉络,都清清楚楚地贴在她身体的内壁上。 疼痛感中掺杂了一种她不想承认的,被填满的错觉。 他把住她的腰,用一种带着节奏的频率挺进。每一次进入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退出都带出一些她体内的液体。她的身体在他几次蛮横的抽插之后开始被迫分泌的体液,和少量的前精混在一起,在他下一次进入的时候变成一种湿润的、黏腻的水声。 车厢里太窄。 她的身体被他的动作撞得往前滑,膝盖在手提箱上不断摩擦,那个塑料边缘硌进她的骨头里,疼得她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她的双手撑在副驾座椅的靠背上,但那个姿势让她使不上力,每一次他的撞击都会把她的上半身撞得往前倾,她的额头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只好撑住车窗框,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稳住自己的身体。 车子在震动。悬架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伴随着他每一次撞击的节奏,一前一后地摇摆。如果有人从这条路经过,会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无人的林荫道深处,车身正以一种规律的频率上下震动,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周贻兰咬着嘴唇,一声都不敢出。 她怕有人路过。这条路虽然偏僻,但终究不是封闭的。任何一个拐弯进来的车都能看到他们的车。车头灯还亮着,车身在晃,她的脸贴在车窗上,随时可能和外面经过的人面对面。 那种恐惧让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压进了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像是怕自己的喘气声会暴露什么。 他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她在他的进出下绞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像是她的身体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抵抗他、同时又在某种极端状态下不自觉地吸吮他。这种矛盾的包裹感让他的呼吸也变得更快了,他掐在她后腰上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一只手操着她,另一只手握在方向盘上。 他的左手握着方向盘,五根手指松松地圈着皮质的盘缘,像是他随时准备在有人来的时候挂挡开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车载音响里还在放着那首钢琴曲,轻柔的旋律在车厢内流淌,和身后肉体撞击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舒缓的古典小品,他撞击她的身体发出的沉闷湿润的声响,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场她无法理解的交响乐。 最后的阶段他加快了速度,那种狠厉的撞击让她的膝盖终于从手套箱上滑落,她整个人趴在座椅上,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 她听到他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喘息,几乎被钢琴曲盖过去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射进了她体内深处,大量的,带着他体温的的体液在她的身体里扩散开来。 他没有立刻抽出来。在她体内,他停了几秒钟,保持着插入的姿势。 她在他的性器周围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像是在本能地吮吸他射进去的东西。他的呼吸粗重,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胸口贴在她的后背上,心跳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他退出去。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流了出来。他射进去的东西和她自己分泌的液体混在一起,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她趴在座椅上,动弹不得,也没办法去擦。 她的腿间湿滑一片,旗袍的下摆还堆在腰上,露出她整个下半身,黑色的丁字裤细绳被拨到一边,还没有拉回原位。 他拉上了裤链。 皮带扣扣上的声音。 她听到他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响,衬衫下摆塞进裤腰的声音。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落在了她的臀部上。他的手指勾住那根被她拨到一边的丁字裤细绳,慢慢地把它拉回原位。黑色的细绳重新嵌进她的股沟里,覆盖在那个他刚刚撤出的位置上。 那根细绳贴上她湿滑的皮肤,沾到了他射进去的东西,变得潮湿而黏腻。 他放下她旗袍的下摆。 深蓝色的绸缎从她的腰上滑下去,落回她的大腿上,盖住了她裸露的下半身。他的手指沿着她旗袍的侧边开叉往上抚了一下,把那块绸缎抚平,像是他在帮她整理裙摆,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然后他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一股掌心的温热,落在她臀部翘起的弧线上。 “坐好。”他说。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和他平时说话的语调一模一样。“我们回家。” 他收回了手,转身回到驾驶座上。安全带扣上的声音。调整后视镜的声音。挂挡的声音。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掉了一个头,驶出那条林荫道,重新汇入车道。 周贻兰倚趴在副驾的座椅上,动一下身体都艰难。她的旗袍下摆被放下来了,丁字裤也被拉回原位了。但那些被他射进去的东西还留在她体内。 在她坐起来的时候,那股温热的液体从她体内渗出来。她的大腿内侧一片湿滑,车垫上洇了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在车厢的暗光下勉强能看到,大概一个巴掌大小。 她费力地慢慢地坐起来。 旗袍的面料贴在她湿漉漉的大腿上,冰凉的丝绸触感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她把腿并拢,侧向车窗的方向,让那块湿了的车垫藏在她的裙摆下面。她伸手拢了拢头发——盘起的发髻已经松了,几缕头发散在脸侧,她用手指把它们别到耳后。她的手指在发抖,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沉砚之正在开车。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下颌线不再紧绷,嘴角也回到了那个不冷不热的弧度。他的左手扶着方向盘,姿势和刚才离开老宅时一模一样。衬衫的领口还是开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中段,头发一丝不乱。 太可恶了。周贻兰愤恨地想:这场面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有她身下狼藉。 第二十一章 * 车载音响里的钢琴曲还在播放。已经换了一首,和弦低沉悠长,旋律在最高音区游走,像是一只猫在月光下走过钢琴的键盘。音乐声填充了车厢里所有的空隙,填满了他和她之间那两道呼吸的空档。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莫知舟发来的消息:“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她吓了一跳,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了大腿上。 她感觉到腿间又有一些液体渗出来了,温热的,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被旗袍的布料吸走。月白色的丝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在暗处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腿并得更紧了,手指掐进掌心里。 车子开上了高架。 高架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两侧掠过去,橘黄色的灯光在她的脸上交替明灭。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路,视线越过挡风玻璃,落在远处城市的剪影上。 他打开了转向灯,变道,看不出其他情绪。 *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周贻兰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大腿内侧那片湿滑是什么时候变干的了。 她只知道那根丁字裤的细绳在后半车程已经不再潮湿,而是变成了一种发硬黏腻的触感,像是一道细细的胶水涂抹过。 她并着腿,一步一挪地跟在沉砚之身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镜面墙壁里映出两个人的倒影——他西装革履,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旗袍加身,站姿端正,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潮红,被电梯里的白光一照,无处遁形。 他没有看镜子里的她。他按了上楼的按钮,把手指插进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 周贻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看自己弄脏的旗袍布料。 电梯到了,门开。沉砚之走在前面,侧身让她先进去。她从他身侧擦过去的时候,闻到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的味道。 她走进去,弯腰换鞋。旗袍的下摆因为她的弯腰动作又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她膝盖下方那一块已经淤青了的皮肤。被手套箱边缘硌出来的一圈暗红色的印痕,在她白皙的腿上格外明显。 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一只手就从她身后伸过来,按在了她的后腰上。 沉砚之的手。 他没有换鞋。他只是在她身后关上了门,金属锁舌咔嗒一声滑入门框,落了锁。然后他的手从她的后腰上往前滑,扣住了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她的后背撞上了他的胸口。 “别脱。”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的,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喑哑。 这语气倒是和刚才在车上的语气不一样了。 像是他憋了一路的那股火终于烧穿了那层冰壳,往外冒了出来。 他的手从她胯骨上滑下去,撩起她旗袍的下摆,摸到她腿间那根丁字裤的细绳。他的手指沿着那根细绳来回捋了一下,感觉到那条绳子上还残留着干涸的痕迹。 “干了。”他说。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勾住那根细绳的两端,往两边一拉——丁字裤的那个小小的蝴蝶结被他拉开了,那根细绳从她腰侧松开,沿着她的大腿滑落,掉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周贻兰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她只是站在原地,旗袍的下摆还堆在她腰上,露出她整个下半身。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她裸露的臀部上,把那片皮肤照出一种柔和的、瓷质的光泽。 他拽着她,径直走向了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天际线——万家灯火,远处的电视塔闪着红色的光,近处的写字楼里还有几层亮着灯。 叁十七层的高度,对面没有能直视进来的楼,但建筑物的光还是透过整面玻璃窗洒进来,把她和他都照得轮廓分明。 他把她带到客厅的正中央,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跪着。”他说。 “有病。” 周贻兰暗骂。 她的旗袍还穿在身上,只是下摆被撩起来了,玄关那儿落下了一条被解开的丁字裤。她站在客厅的地毯上,赤着脚,脚趾踩在长绒地毯上,感觉到地毯柔软的纤维从她脚趾缝隙间穿过去。 沉砚之站在她面前,正在解自己的衬衫纽扣。从领口开始,一颗一颗往下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衬衫的白色棉布被他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他腹部紧实的线条,肌肉绷得很紧,像是他体内那层被压抑的暴戾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解开最后一颗纽扣,把衬衫从肩膀上脱下来,扔在了沙发靠背上。 “我说,跪着。”他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仍旧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周贻兰心软了,犹豫着要不要配合一下。她慢慢地弯下膝盖,跪在了地毯上。 长绒的地毯柔软而厚实,她的膝盖陷进去,刚才被手套箱硌出的淤青压在地毯的纤维上,传来一阵钝痛。 她直着上身跪在那里,旗袍还穿在她身上,领口的盘扣一粒都没有解开,把她包裹得整整齐齐。但她下半身裸露着,跪在他的面前,上半身端庄得体、下半身毫无遮拦的巨大反差让她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了厨房。 周贻兰跪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开放式厨房的地砖上响了几步,然后是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拿了一个东西出来。接着是橱柜门开启、金属物体碰到大理石台面的声响,然后是液体被倒进玻璃容器里的咕嘟声。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她不知道他拿了什么。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折返回来,离她越来越近。她低着头,看到他的双脚停在了她的视线边缘——赤脚踩在地毯上,西装裤的裤脚刚刚盖住脚踝,上面溅了两滴深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抬头。” 她抬起头。 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已经开了瓶,瓶口塞着橡木塞,酒标朝外——一瓶波尔多的干红,她记得这一瓶。他很喜欢,被他在酒柜里搁了半年。 红酒的深紫色液体在瓶身里微微晃动,折射着头顶上射灯的光。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橡木塞,拔了出来。拔出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往后仰,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唇是温的,带着红酒的凉意和单宁的涩。她条件反射地张开嘴,那一口红酒被他从嘴里渡进了她的喉咙里。 她被迫吞咽下去,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灼热的,带着一种微涩的甘甜。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表情。 她的嘴唇上沾着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品出来了?”他问她。声音低低的, 她不肯回答。 他举起酒瓶,倾斜——深红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来,一条细线,落在她的锁骨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身体猛地一缩,肩膀往上耸了一下。 红酒沿着她的锁骨凹槽往两边流,顺着她旗袍领口的盘扣缝隙渗进去,浸湿了她胸口的布料。浅白色的绸缎被酒液浸湿之后变成了深紫色,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她胸部的形状。 他动作没有停,瓶口继续往下移,酒液从她的锁骨流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流到她的小腹上,从她跪着的膝盖上漫过,落在灰色的地毯上,洇开一朵一朵深色的花。他像是在用酒液在她身上画画,线条在她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每一道都冰凉而黏稠,带着酒精的气息。 他放下酒瓶。瓶底搁在地毯上,立在那一滩酒渍旁边。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他的手指沾了一滴她胸口上的红酒,放到她嘴唇上,抹开。她的嘴唇被他抹得鲜红,像是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唇釉。 “你刚才在车上忍得很好。”他说:“一声都没有叫。咬着自己的手背,憋到嘴唇都在发抖。” 他的手从她的嘴唇上滑下去,沿着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的锁骨,一路往下,沾了一路的红酒渍,滑到了她的胸前。 第二十二章 * 旗袍的盘扣是斜襟的,一粒一粒从领口斜到腋下。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第一粒盘扣,解开。第二粒。第三粒。 盘扣在他指尖一粒一粒地松开,细腻的绸缎从她身上散开,露出她里面没有穿内衣,只贴了乳贴的胸部——白皙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透亮,上面沾着几条蜿蜒的红酒痕迹,像是被画上了一幅抽象的图案。 他把旗袍从她肩膀上剥了下来。 绸缎从她肩头滑落,堆在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从腰部以上完全裸露出来。她在客厅落地窗的光线下赤裸着上半身,皮肤上沾着红酒的痕迹,膝盖陷在灰色的地毯里。 他站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他拉开西装裤的拉链。 没有完全脱掉,只是像在车上那样,解开了束缚,让那根硬挺的东西从内裤边缘弹出来。他已经硬了很久了——从在车上的时候就没有完全软下去,回家路上二十分钟的车程只是让它半硬着。现在它已经完全充血,顶端在射灯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没有说话。 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往前一带,让她的脸贴上他的小腹。她的嘴唇碰到了他性器的顶端,温热的,带着他皮肤上的咸味和残留的麝香气息。 她闭了一下眼睛,呼吸被他腹部的皮肤堵住了一瞬,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没催促,也没有强迫她张嘴。他就是按着,让她知道那个东西就贴在她的嘴唇上,等她自己做选择。 周贻兰张开了嘴。 她含了进去。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但每次做都像是重新适应一次——他的尺寸太大,她的嘴需要张到极限才能把那颗顶端完整地含进去。她的舌头抵着他的下沿,口腔里满是他的味道——咸的,微涩,有点像金属的味道。 她听到他在她头顶上方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那是他在车上的时候没有发出的声音。 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随着她低头的节奏,轻轻地按着,引导着她深一些,再深一些。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后颈的那块骨头,那只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触碰,和他正在对她做的事情形成了某种古怪的对照。 她含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把她拉了起来。 她的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噔声,因为她跪了太久,膝骨有点僵了。他把她拉起来之后,把她转了一个身,让她背对着他,双手撑在客厅的沙发靠背上。 沙发是深灰色的真皮沙发,靠背的皮革冰凉而光滑,她的手掌撑在上面,指尖微微蜷曲。她的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的旗袍还堆在腰上,她整个人像是一件被他拆了一半的礼物,包装纸散开了,里面的内容完全暴露。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自己的性器,抵上了她那个位置。 她还没有准备好。 她体内的甬道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磨得有些红肿了,加上那些精液在她体内待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已经变稀变凉,从她身体里流出去了一部分。现在那个位置是湿润的,但那种湿润并不均匀。入口处泛着潮湿的水光,再往里一些却是干燥的,像是她的身体还没有从第一次被强行撑开的疼痛中恢复过来。 他不管这些。 他没有问她的感受,更没有放慢进度。他的顶端抵住她的入口,停了两秒钟。仅仅两秒钟,像是在调整角度,然后他挺了进去。 周贻兰的身体弓了起来。 她的脊椎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绷成了一条弓弦,从颈椎到尾骨,每一节椎骨都在震颤。 那个位置被再次撑开的疼痛比她预料中更强烈——他太大了,她又太紧了,那种紧致和肿胀的摩擦在入口处燃烧起来。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把一声尖叫压了回去,变成从喉咙深处挤破碎的气音。 他感觉到了她的紧绷。 他扶住她的腰,开始动作。每一次挺进都比上一次更深,每一次退出都带着她体内被迫分泌出的一些液体,把那层干燥的区域一点一点地润湿。 过程缓慢而折磨人。像一个落满灰尘的齿轮被他用蛮力一点一点地转动,发出吱呀作响的摩擦声,然后随着转动的次数增加,齿轮上的锈迹被磨掉,转动变得顺滑起来。 她的喘息声开始变重。 她的上半身趴在沙发的靠背上,脸埋在深灰色的皮革里,鼻子和嘴唇被皮革的气味包围。他的撞击频率在加快,她的身体被他的动作撞得一下一下往前顶,沙发靠背在她胸口来回摩擦,皮革微凉的触感和她发烫的皮肤形成对比,让她的乳尖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他一只手掐着她的后颈,把她的上半身往下压,让她的臀部翘得更高。另一只手握着她腰侧的弧线,拇指按在她髋骨上方那块柔软的凹陷处,留下一个深深的指印。 “你今天很高兴吧。”他说。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意味。他嘴上这么问着,身体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周贻兰没有说话。她的脸埋在沙发靠背里,只剩下一声一声急促的喘息作为回应。 “遇到以前的朋友。”他继续说。每一个字的节奏都和他的撞击重迭在一起。“看起来很得意啊?” 他顶了一下,顶得深。 她说不出话,手指在皮质沙发靠背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皮革表面,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 “你是不是也觉得烦?”他的声音低下去,在她耳边响起,舌尖碰了一下她的耳垂。“怀不上孩子……你自己的身体不配合,你就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你觉得我每晚操你几次,你那个肚子就能有反应?”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她的声音从沙发靠背里闷出来,带着气息轻颤。 “你没有?”他说。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突然加快,变成一种带着惩罚性节奏的侵犯。“你没有。你没有,你穿那条丁字裤——你没有,你在席上对着别的男人笑,你不知道我会怎么想你?” 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变重了,每一句话都是贴着她的耳骨说出来的,带着他口腔里的热气和红酒的气息。 “沉砚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是求饶,还是邀请,她不知道。 他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他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不让她再趴着了。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绕到前面,扣住了她的下颌,把她的头往后仰,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脊柱,两个人的皮肤之间隔着一层薄汗,黏腻而温热。 他的性器还在她体内。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了。 深度和刚才完全不同,像是他抵到了某个她平时感觉不到的角落,让她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酸胀。 “你高潮了没有?”他问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例行公事的问题。 周贻兰张了张嘴。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她的下腹在抽搐,那个位置正在不自觉地收缩,但她不确认那算不算高潮。 她的身体在他面前已经变得陌生了,她分不清那些痉挛是快感还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等了几秒钟,他没有等到答案。 “那再来一次。” 他把她放倒在地毯上。 灰色的长绒地毯上还有那一滩红酒渍没有干,她被放在那滩酒渍旁边,侧躺在地毯上。他跟着她倒下去,从她身后进入了她——后入的姿势,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她的臀弯嵌在他的胯骨里,两条腿被他用一条手臂抬起来,架在他的臂弯里。 他进入的角度变了,他从她身侧斜插进去,每一下都顶在她体内靠前的位置上,正正地撞在她身体内部那个她平时自己碰不到的敏感点上。 从骨头缝里发麻的感觉从敏感点扩散开来,沿着她的尾椎骨往上爬,爬过她的脊椎,爬进她的后脑勺。 她的腿开始发抖,手在地毯上胡乱地抓着,手指陷进长绒的纤维里,把地毯的绒毛揪成一簇一簇的。 她的呼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她忍不住了。那个点被他反复撞击,像是有人在她的腹腔里按到了一个开关,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身体在高强度的刺激下不受控地分泌出了液体,泪腺像被拧开了的水龙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进地毯里。 他的节奏没有变慢。 他在她身后动作,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在那个点上,他的呼吸在她的后颈上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短。他的一条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他怀里,让她无处可逃。 “再忍一忍。”他说。声音沙哑,像是他自己的极限也快到了。 她不知道那个“再”要多长。 第二十三章 * 她的身体在他的撞击下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每一个肌肉群都绷到了极致。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她从没有听到过的、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像是小兽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声音。然后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在他的怀里剧烈地颤抖,每一个关节都在抖,像是有一条紧绷的琴弦在她体内断掉了。 她到了一次。 他感觉到了。她的体内在他的性器周围疯狂地绞缩,痉挛式的收缩从他的顶端一直传递到他的根部,像是她的身体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吮吸他、咬住他、不放他走。 他被收缩夹得倒吸了一口气,手上掐着她腰的力道重到几乎要在她皮肤上留下淤青。 他没有射他从那一阵痉挛中退了出来,把她的身体翻过来,让她平躺在地毯上。 她的头发散在地毯上,和那滩红酒渍混在一起,湿漉漉地黏在她的脸颊上。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微张着,嘴角挂着一丝唾液和红酒的混合物。 她的身体还在一抽一抽地发抖。一根被拨了很久的琴弦,即使拨动它的手指已经停下了,它还在自主地震颤。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分开她的腿。她的大腿内侧全是湿润的。有她自己的分泌物,有他射进去的精液,有红酒,还有汗液,混在一起,亮晶晶地糊在她的大腿上。 他重新进入了她。 这一次她几乎没有抵抗。她的身体在那一波高潮之后变得柔软而顺从,内壁的肌肤像是一层湿润的天鹅绒,包裹着他,不再抗拒,也不再痉挛。他的进入变得顺畅而深入,像是一把刀滑进了一副恰好契合的鞘里。 她的眼睛看着他。 她看着他,疑惑地,渴求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下颌线绷紧,他的额角上挂着一滴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一个头发散乱、嘴唇鲜红、眼眶湿润的女人。 她的手指慢慢地从地毯上抬起来,碰到了他的脸。 他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他的动作停顿了一拍。 她的指腹碰上了他的下颌线,从那里沿着他的颧骨往下滑,滑到他的嘴角。 他没有躲开。 但他的眼神变了。暴戾的、带着愤怒和控制欲的光在她碰触他的那一瞬间晃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想要破冰而出。 下一秒,那层冰壳就重新合上,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不辨喜怒的空白。 他抓住了她那只碰触他脸的手腕,把它按在了地毯上,压在她的头顶上方。然后他开始加快——更快,更深入地操她。 地毯的纤维在她裸露的后背上磨擦着,扎着她的皮肤。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不变地亮着,远处的电视塔还在闪烁红光。客厅里只剩下肉体撞击的声音、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她断断续续的、无法抑制的呻吟声。 她的身体开始积累第二次高潮。 她不知道第二次来得这么快。距离第一次还不到三分钟。那个被反复撞击的敏感点在她体内累积着电荷,像是她整个人就是一颗被不断摩擦的静电球,表面上的每一个电荷都在寻找一个释放的出口。她的手被按在头顶,无处可抓,只能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沉砚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种破碎哭腔。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节奏更快了。 她的身体弓起,背脊离开地毯,像是一座拱桥,她的腰腹部的肌肉全部绷紧,颤抖着,痉挛着,然后第二次浪潮从她体内最深处涌出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的视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色——看不到天花板,看不到灯光,看不到他,只剩下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让她四肢百骸都在融化的快感。 她听到自己在叫,没有意义的尖锐声音、从她喉咙里冲出来的颤音。 然后她感觉到他也在她体内到了终点。 他射进去的时候比她想象中更有力。一股一股的热流击打在她体内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内部被彻底灌满了。他的身体绷在她上方,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变成了压抑久的低吟。 他射完的时候,整个人趴在了她身上。 沉砚之的前额抵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他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急促而滚烫。他们的身体都湿透了。 汗水、酒液、彼此的气味,混在一起,在暴露的皮肤上蒸发。 他趴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撑起身体,从她体内退了出去。射进去的东西混合着她的分泌物流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淌在了地毯上,和那滩红酒渍混在一起,变成了种深紫色的混乱的液体。 周贻兰躺在地毯上没有动。 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腿部的肌肉在无意识地一抽一抽地抖动。她的胸脯起伏很剧烈,像是她的肺在拼命地吸取氧气,填补那几分钟她忘记呼吸时留下的缺氧空白。 她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听到他走进洗手间的声音,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他跪在她旁边,把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 擦完脸,他把毛巾搭在她的锁骨上。 “去洗一下。”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站不起来。” “不管。” 他说完就站起来了,捡起他扔在沙发靠背上的衬衫,披在肩上,走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躺在地毯上,赤身裸体,腿间一片湿滑,头发上沾着红酒,身下的地毯洇湿了一大滩。 周贻兰后知后觉地想,她是不是要把莫知舟的联系方式删掉? * 临近初秋,天气骤然凉爽了许多。 车停在公寓楼下,周贻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建筑。 灰白色的旧式小高层,外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植物,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段里显得有几分不合时宜的从容。 她以前住在这里。 护照过期,她只是回来一趟取个证件,他偏要送她。 周贻兰解开安全带,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驾驶座上的沉砚之忽然熄了火。 “我送你上去。” 周贻兰转过脸来看他,想婉拒又及时闭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腕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淡的光泽。 周贻兰轻轻“嗯”了一声,违心地说:“欢迎光临。” 门锁是指纹锁,许久没回,周贻兰试了几次才打开。 玄关的灯亮起来,周贻兰去书房找证件。 沉砚之的脚步顿住了。 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象过她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奶白色的布艺沙发,上面扔着几个颜色柔软的抱枕,其中一个是一只毛绒兔子的造型,耳朵歪歪地耷拉着。茶几上铺着手工钩织的蕾丝桌垫,杯子垫是小雏菊的图案。墙角的书柜里塞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翻出了折痕,缝隙里夹着几张明信片和干枯的枫叶。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植物,胖嘟嘟的,挤在一起晒太阳。 沉砚之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些细节。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面墙上。 那是一面照片墙。 照片被随意地钉在软木板上,大大小小,没有章法,却鲜活得像一整个世界的切片。最中间那张是一个穿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门牙还缺了一颗。旁边是学士服的照片,她戴着学士帽站在图书馆前,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再往右,她穿着臃肿的滑雪服站在雪地里,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鼻尖冻得通红。还有一张是她穿着墨绿色长裙坐在舞台中央拉大提琴,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专注而沉静。 最后一张,是她和朋友一起过生日的照片。她头上戴着纸质的金色皇冠,脸上沾着一块奶油,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笑得毫无防备。 沉砚之站在那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温驯的、安静的、克制的。可她明明是不这样的人。她会坐旋转木马,会滑雪,会拉大提琴,会在生日派对上被糊一脸奶油还笑得那么开心。 这可真是令人……不忿。 周贻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声音淡淡的:“怎么?刚刚意识到你的妻子不是个玩偶吗?” 沉砚之转过头看她。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只是惊讶,你有朋友。”沉砚之平淡地说:“你的朋友呢?” “不联系了。”周贻兰答:“所以倒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周贻兰又去检查了水管阀门和电源总闸,说:“走吧。” 第二十四章 * 没有什么特别的。 周贻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日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窗外下着细密的春雨,雨丝打在卧室的落地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贪心开了飘窗,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渗进来。 周贻兰洗过澡,穿着一条真丝的吊带睡裙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发梢的水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沿着那条浅浅的凹槽往下滑,消失在睡裙的领口里。睡裙的细吊带挂在她削瘦的肩膀上,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红痕,是上周他在她身上留下的,颜色已经变浅了,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来。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上去。 沉砚之已经躺在床上了。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泛着冷白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在回复工作消息。 他穿着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他的头发是干的,显然比她洗得早。 她躺下去,在床的另一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这是他们结婚半年以来形成的默契。一人睡一边,中间隔着大约四十厘米的空隙,谁也不碰谁。 当然,这只是在入睡前,之后的事情另说。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窗外的雨声很轻,落在玻璃上,像是有人在远方敲着鼓点。她的眼睛盯着窗户上蜿蜒流下的水痕,开始后悔没关窗户。 周贻兰懒得起来关,又不敢指使沉砚之去关窗,只好忍着嘈杂的雨声入睡。 她听到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的声音,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是床头灯被关掉的咔嗒声。房间暗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市路灯映进来的那一层昏黄色的、潮湿的光。 今晚就这样平静度过。 几分钟后,她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他的身体靠近了她,隔着那层薄薄的被子,她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从背后贴上来。 他的手臂从她身体上方绕过去,落在她面前,把她圈进了他的怀里。 她没动,她只需要等着,等他把她翻过来,或者从后面进入她,然后那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流程就会启动。 但他没有翻她。 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上滑下去,沿着她的大腿外侧往下摸,触感温热而干燥。他的手停在了她的膝盖弯处,手指沿着膝盖弯的那道细纹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往下,握住她的小腿,把她的腿往上抬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睛。 这个动作——和她预期的不一样。过去半年里,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他通常的做法是直接掀开她睡裙的下摆,或者把她的内裤扯到一边,然后进入她。 他从来不在开场的时候做任何多余的、带有试探意味的触碰。 此刻,他似乎在用手指感受她皮肤的质地。她的膝盖弯的皮肤很薄,血管在表面的青色纹路清晰可见,他的指腹在上面来回滑了一次,带起一阵轻微的痒。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把腿往回收。 他感觉到了她的退缩,但他没有放开。手用力握住了她的脚踝,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她无法挣脱。然后他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凉意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裸露的小腿和脚踝上。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动作。他从她身后坐起来了,然后他的手沿着她的小腿往上走,经过她的膝盖弯,停在了她的大腿内侧。 手指勾住她睡裙的下摆,往上推,推到她的臀部上方,露出她整个下半身。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棉质内裤,普通的三角款式,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蕾丝。那条内裤在她臀部的位置被绷出了一道弧线,布料贴着她的皮肤,勾勒出她臀部饱满的轮廓。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把她的内裤扯到一边。 他的手指勾住了她内裤两边的边缘,往下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那层棉质的布料从她臀部上剥下来。内裤的蕾丝边擦过她大腿外侧的皮肤,留下一条细微的、像是被羽毛刮过的触感。 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个开场太慢了——慢到让她不安。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直接掀开睡裙、分开她的腿、快速而有效率地做爱。那至少是可预测的。她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什么时候会疼,什么时候会结束。 但今天不一样,她好久没有过这样惊恐的时刻了。 沉砚之把她的内裤完全褪到了她的膝盖弯处,然后松手了。内裤松松地挂在她的小腿上,像一条被遗忘的布带子。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臀线滑了一圈——从她的腰窝开始,绕过她臀部最丰满的弧线,沿着她大腿根部的那道细纹,一直滑到她的小腹下方。 然后他俯下身。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从她上方移了过去。他从她身后翻到了她身前,从侧躺变成了俯卧,整个人伏在她腰侧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喷在她小腹上的温度,温热的,带着他的气息。 然后他分开她的腿。 他的手掌分别按在她两边的大腿内侧,往下压,把她的腿分成了一个大大的V形。她的膝盖被迫向外打开,整个下半身完全敞在了他的面前。那个位置暴露在空气中,接触到一丝微凉,她感到那层皮肤上浮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还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能通过触感来猜测。她感觉到他往前移动了几厘米,他的下巴碰到了她的大腿内侧,皮肤上传来他下颌骨上胡茬的刮擦感,粗糙的,微刺的。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行,等等——” 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想,他的嘴唇就碰到了她那个位置。 他的嘴唇先落在了她大腿内侧的那片皮肤上,大腿与身体连接处那道细细的褶皱。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干燥的,落在那个位置的时候,她的大腿肌肉痉挛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这一次他的嘴唇稍微张开了,带着一点舌尖,在她的皮肤上画了一道短短的、湿润的线。 那条线沿着她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一路往里,往那个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用嘴碰的位置延伸。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沉砚之,你别这样——”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几乎是恳求。 他没有回应。他的嘴唇继续沿着她的皮肤往里移动,吻过了她大腿内侧那条细细的神经丛,吻过了她耻骨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阴唇。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嘴唇贴在她大阴唇外侧的那道弧线上,柔软的,带着他口腔里的温度。就只是贴在那里,像是在感受她那个部位的触感。和他手指感受到的截然不同,嘴唇更软,更热,更能察觉她皮肤的纹理。 她的腿不由自主地想要合拢。 那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在她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在那里用过嘴唇触碰。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比被他从后面进入、比被他射在体内更甚。她最私密、最隐蔽的地方,而现在他的嘴唇贴在那里,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那个位置柔软的褶皱上,温热的,带着他口腔里的湿润。 周贻兰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别这样。放过我吧……” 她的膝盖往内收,想要把腿夹起来。 他的手按住了她的大腿内侧,施加了一个明确的压力——不允许她合拢。 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她的腿被固定在原处,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的嘴唇在那个位置停留、移动、探索。 他的嘴唇从外侧滑到了内侧。 他用嘴唇含住了她左边那片小阴唇。含住,像是在含一片柔软的花瓣。他的嘴唇轻柔地抿住那层薄薄的皮肤,用舌尖沿着它的边缘舔了一圈。 她的身体在床上猛地弹了一下,脊椎弓起来,像是一条被电到的鱼。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不同于他手指进入时那种带着干涩的撑开感,也不同于他没有前戏就进入时那种撕裂般的痛感。他的嘴唇和舌头在那个位置上制造出来的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在那个她最羞耻心脏深处的地方点上了一把温火,火焰不烈,却在缓慢地燃烧,从她的皮肤表面渗透到她的皮下组织,再到她的神经末梢。 他的舌头继续往下移动。 他找到了那个最核心的位置。 第二十五章 * 他的舌尖温热而灵活碰到了她的阴蒂。 先沿着她阴唇之间的那道缝隙滑过,舌尖擦过了阴道口的位置,然后往上,绕了一圈,才终于碰到了那个小小的、藏在包皮下面的凸起。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手……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进入她。和现在完全是两回事。手指是硬的、直的、有明确形状的。但舌头是软的、活的、没有固定形状的。他可以控制舌头的硬度,舌尖是尖的,舌面是平的,舌根是厚的。他现在用的是舌尖,在那颗小小的凸起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个圈都比前一个收得更窄,更精准,最终集中在那个凸起最敏感的中心点上。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不。不能出声。她不能发出声音。她的防线已经很薄弱了——被他半年的性爱磨得只剩最后一层。如果她在他嘴里发出声音,如果她让他知道她在这个动作下会失控,那她最后的堡垒就崩塌了。 她把嘴唇咬得发白,把所有的呻吟都压回喉咙里。 但他的舌头不打算放过她。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压抑。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拳头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叫出声来。 他停了一下,把脸从她腿间抬了起来。 她感觉到他的动作停止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她只是仰面在那里,脸侧埋在枕头里,腿大大的张着,那里还残留着他口腔里的湿润和温度。 然后她听到了沉砚之的声音。 “不许忍。” 周贻兰不理他。她的牙关咬得更紧了,下颌骨酸到快要脱臼。 “放松,不许忍。“他说。声音从她腿间的那个位置传上来,低沉,带着他说话时气息喷在她皮肤上的温热触感。“我想听。” 她不知道“我想听”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她在他的舌头下叫出来,然后嘲笑她连这个都控制不住?她大脑停转,想不出别的解释。 她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了。 他又低下头。这次,他温热的嘴唇精准地找到了那处,他直接含住了她的整个阴部,嘴唇包裹住她全部的褶皱和凸起,然后他的舌头开始吮吸。 他的舌尖抵在她的阴蒂上,力度比之前更重。他不再画圈,而是用舌尖快速地、反复地拨弄那颗小豆子。 像是在弹拨一根琴弦,快速而连续,频率越来越高,力度越来越重。她的整个身体在他嘴下变成了一把被调音的乐器,那根弦被越拉越紧,快要崩断了。 她的腰不自觉地往上挺了一下。 那不是她能控制的动作。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挺的,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的臀部已经离开了床面,整个下半身往上弓起来,像是想要主动把自己的那个位置往他嘴里送。大腿两侧的肌肉开始剧烈地颤抖,痉挛式神经电流驱动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的嘴终于失守了。 一声破碎的呻吟从她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像是一个人溺水时从肺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口空气。 但那一声出去了之后就收不回来了。她的喉咙里开始发出连串压抑不住的呜咽。她的呼吸和呻吟混在一起,变得破碎,断断续续,随着他舌头的节奏起伏不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开始往外涌。 她的身体在高强度的快感刺激下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泪腺、声带、肌肉,都在自主地运作。她趴在床上,眼泪顺着她的鼻梁流下来,滴在枕头套上,洇开一朵一朵深色的湿痕。 她不想高潮。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着,像是一道快要熄灭的光。 所以她拼命地忍着。 她的手指把床单攥出了褶皱,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印记。她把嘴唇咬得快要出血了。铁锈的味道在她的舌尖上蔓延开来。 她收紧小腹,试图控制住那种从骨盆深处往上翻涌的热流。 但那道热流还在往上涌。 他的舌头换了一个策略。不再是快速的拨弄,而是变成了缓慢的、带着压力的碾压。他用舌面压住她的整个阴蒂区域,用嘴唇含住外围的皮肤,然后他做了一个像是吮吸的动作,他把她整个阴部含进嘴里,猛地吸了一口。 那一下吮吸像是一根拉到了极限的绳子,在她体内啪地断了。 她从骨盆最深处开始痉挛。她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她的脊椎弓成了一座拱桥,腰部离开床面足有十几厘米,只剩下肩膀和脚后跟还挨着床单。 大腿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膝盖不受控制地往内夹,想要把那个在她腿间作怪的东西夹走,但他的头还埋在那里,她的腿只是夹住了他的脑袋。 她的叫声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带着哭腔的、拉长的、破碎的呜咽,她甚至听不出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的视野变白了。 白茫茫的视野持续了几秒。她的身体完全失控了一一阴道壁在以每秒数次的频率剧烈收缩,骨盆底肌群像是痉挛一样抽搐着,她的整个下半身都在发抖,每一个关节都在震颤。那层从她体内涌出来的液体浸湿了他下巴下的床单,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然后她的身体塌了下去。 她的背部落回床单上,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抹布,瘫在床上。 她的腿还大张着,但已经没有任何肌肉能使得上力。 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液体,混合着他的唾液和她自己的分泌物,沿着她的皮肤纹理往下流。 她躺在那里,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底被人捞上来。 他抬起了头。 她侧着头,余光里瞥到他抬头的动作。 他的下巴上有一片湿痕,亮晶晶的,是他下巴上沾着的她的体液和他的口水混合物。他用食指的指背随意地擦了一下下巴,把那片湿润抹开,像是抹掉一滴不小心溅到的水渍。 他的神色很淡。 不够得意、不够兴奋、没有任何她以为会看到的胜利者的姿态,她的彻底的溃败似乎不值一提。 “以后不需要你自己弄了。”他说。 他翻身压了上来。他的膝盖顶开她还在颤抖的双腿,一只手扶着自己早就硬了的性器。 他在给她口交的时候就已经硬了,顶端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他没有额外做什么准备,只是对准了那个位置,然后插了进去。 她的身体在他进入的那一瞬间弹了一下。 高潮后的身体太敏感了。她的内壁还在那阵痉挛的余韵中微微颤动着,每一个细胞都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他的性器进入的时候,那种摩擦力被放大了十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每一根青筋的凸起,每一寸皮肤上微小的纹路,每一次推进时她内壁的褶皱被撑开的细节。 那种感觉太过了。 太满,太撑,太激烈。她的身体还没有从高潮的余韵中恢复过来,神经末梢还在嗡嗡作响,他就这样直接闯了进来,把她重新抛入了那种让她大脑完全空白的高强度的刺激之中。 她叫了出来。 呜咽,带着她体内的水分,混着她快要控制不住的眼泪。她的身体在他身下蜷缩起来,但她无处可躲。他的身体覆盖着她,他的性器填满着她,他的气息笼罩着她。 他的动作很快。 没有试探,不给适应时间,他从插入的那一刻起就是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每一下都撞在她那个刚刚经历过高潮、还在一抽一抽地收缩着的敏感点上。她体内的收缩和他插入的节奏迭加在一起,像是两种不同的波浪在交叉撞击,每一下都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弹动一下。 “呜——”她的声音变成了一声拉长的、破碎的呻吟。“沉砚之——沉砚之——别弄了……” 她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分辨不出到底是求饶还是呼唤的语调。 他俯下身,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了,几乎是他能到达的最深的位置,他的耻骨贴着让她的小腹上那块柔软的区域。 她不停地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从眼角往外涌,顺着她的太阳穴流进她的发际线里,浸湿了她耳朵上方的头发。眼眶红透,鼻尖也泛红,嘴唇上还有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 她的手指抓住了他上臂的皮肤。指甲陷进去,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五道红色的抓痕。他的手臂肌肉硬得像石头,她的指甲抠不进去,但她就那样抓着,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浮木。 他开始冲刺。 她的身下已经潮软得一塌糊涂。有她自己高潮时涌出的水,有他性器顶端分泌出的液体,还有之前他口交时留在那里的唾液。有节奏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湿润的、黏腻的拍打声,混合着他的喘息声和她爬不上调子的哭声。 她的身体开始积累第三次高潮。 距离第二次太近了。她还完全没有从第一次高潮中恢复过来,但现在那个感觉又在她的体内重新聚拢了,像是一片正在形成的风暴云。 她的手指从他手臂上滑下来,攥住了床单,指尖发白。她的脚趾蜷缩起来,在他肩膀两侧绷得紧紧的,脚背上的肌腱像琴弦一样凸起。 “不行——”她终于说出了这个词,声音带着哭腔。“不——停下——太多了——” 他的动作更快了。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变成了短促的、带着热气的音节,他的小腹贴着她的耻骨,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让她大脑发麻的震动。 她的身体在根本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就做出了反应。她的内壁开始剧烈地收缩,一层一层地绞紧,像是有一个拳头在她体内攥紧又松开。她的身体在他的覆盖下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是一条被冲到岸上的鱼,背脊弓起来,又塌下去,又弓起来。 她在他身下哭着高潮了。 他的动作在她高潮的收缩中加速了几秒钟,然后他也到了终点。他在她体内深处射了出来。 等到他的身体在她身上绷紧又松开,彻底平复下来之后,他从她体内退出去,翻到床的另一侧,背部对着她,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 只剩下窗外潮湿的城市灯光和沙沙的雨声。 她躺在湿漉漉的床单上,腿间全是他的精液和她自己的水,大腿内侧的皮肤上亮晶晶地糊了一层。她的小腹还在轻微地抽动,呼吸还很急促,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她慢慢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落在卧室的窗户上,玻璃上淌着蜿蜒的雨水,把窗外的城市灯光搅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哭完了吗?哭完了快睡觉。” 周贻兰气得几乎要踹他一脚。 第二十六章 laмeiшц.cōм * 结婚满一年的那天,周贻兰没什么感觉。 没有纪念日,没有庆祝,没有额外的拥抱或者吻。她试图想象了那个画面,几乎是不寒而栗。 日子照常过,白天各自上班,晚上他回来,吃饭,洗澡,做爱。例行公事。和她过去一年的婚姻生活没有区别。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起初她每个月的那几天她会测一次试纸。早上的第一次尿液,她蹲在卫生间的地砖上,把试纸放进纸杯里,等那三分钟。三分钟里她会盯着那根小小的白色试纸看,看液面慢慢往上爬,爬过那个检测窗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如果是两条线——哦,她从来没有见过两条线。永远是一条。 她每次看到一条线的时候会盯着它看很久,试图用这种方式把第二条线盯出来。 但那条线从不出出现。她把试纸扔进垃圾桶里,盖上一些用过的纸巾,然后洗手上厕所出门。 一转眼,已经十二个月了。 她不孕检查做过三次。卵巢功能较为一般,子宫位置勉强正常,激素水平勉强正常……毫无疑问,她有问题。 沉砚之没有去检查过。她提过两次,求他两次,他没有任何回应,她就没有再提。她不知道他是没有问题,还是觉得问题一定不在他身上,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她其实有预判,如果她还不能怀孕……像一辆列车即将驶抵终点站,她必须竖着耳朵听报站信息才行。她总是这样警惕地思考着他们的婚姻。 那天晚上她替沉砚之整理待洗的衬衫时,在那件深蓝色法式衬衫的领口内侧,发现了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 是口红的颜色。记住网址不迷路мireп8.cǒм 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一道弧形的、大约两厘米长的红痕,在领口内侧那层衬布上,颜色是哑光,色号……她倒是看不出。痕迹已经干了,颜色也变得暗淡,说明不是今天蹭上去的,大概率是隔了两天。 她把那件衬衫拎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领口内侧,靠近领尖的位置。那个位置——恐怕不是亲吻的时候蹭上去的,亲吻的时候口红会蹭在领口外侧或者脸颊位置的面料上。领口内侧,只有在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从身后环住脖子、嘴唇贴到后颈或者下颌角的时候,才能留下那种痕迹。 她拎着衬衣镇定了一会,才把衬衫放进洗衣篮里,洗了手,去做自己的事。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晚。 他进门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件衬衫,在外面套了一件西装外套。领带松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他喉结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他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扯掉领带,走到客厅里,看了她一眼。“吃了吗?” “吃过了。” “嗯。” 对话结束。他走进卧室,开始解开衬衫的扣子。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衣料摩擦声、皮带扣碰撞的声音、衣柜门开合的声音。他大概在换家居服。 她坐着心神不宁地又玩了会,便站起来,走进卧室。 他已经换好了一套灰色的棉质T恤和长裤,正坐在床边看手机。他的衬衫已经被扔进了洗衣篮里,和他今天换下来的其他衣物混在一起。她看了一眼那只洗衣篮,然后又移开了视线。 不许问。不许问,不许问。 他甚至没有提到那件衬衫。他应该知道那件衬衫上有口红印——他在脱下那件衣服的时候不可能看不到。但他什么都没说。 倒也不是说他应该解释。周贻兰纠正自己,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提问。 沉砚之照顾了她的立场,她的情绪,她理应感激。 周贻兰在浴室放任自己挣扎了一会。 她洗了一个比平时更长的澡。站在花洒下,热水冲过她的肩膀和后背,蒸汽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凝结成一层雾。她闭着眼睛,让热水从她的头顶冲下去,沿着她的脸往下流。 她裹着浴巾站在衣柜前,翻出了一个小袋子——她三个月前买的,一直没有穿过。她从袋子里抽出了那件睡衣。 黑色蕾丝,吊带款,锁骨下方到胸口的位置是一层半透明的蕾丝面料,镂空的花纹刚好遮住她乳房的轮廓,若隐若现。她的乳头刚好在两个蕾丝花纹的缝隙里,透过那些空出来的菱形格子,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两粒粉色的凸起。睡裙的下摆短,只到她大腿根部的位置,她稍微动一下就能看到臀部下方的弧度。 睡裙下面,她穿了一条黑色的丁字裤。 她在镜子前站了两秒钟。 她化了淡妆。 真的沦落到以色侍人了吗?周贻兰愣了一下。她想什么呢……还用得到“沦落”吗? 平时她在家不化妆。白天出门的时候会化,但回家之后她会在进门后就把妆卸干净。她在洗漱后重新化了一遍——薄薄一层粉底,遮住了她的黑眼圈和鼻翼两侧的红血丝。眉毛描过。眼线细而浅,只有眼角的位置微微拉长了一点。睫毛刷了一层纤长型的睫毛膏。嘴唇上是一层哑光豆沙色的唇膏,这颜色够普通,她可不想蹭到谁领口上。 她在镜子前看了自己最后一眼,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还在床上。 沉砚之坐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眉头微皱,像是在看工作邮件之类的东西。他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她靠在卧室的门框上,身体微微侧着,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手指扯着睡裙下摆。黑色蕾丝睡衣很短,她大腿根部的大片皮肤裸露在外面,在卧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刚洗过澡的光泽。锁骨上还挂着几颗没有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锁骨上,从锁骨移到她胸前的蕾丝花纹上。他的目光在那层半透明的面料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眼睛,重新看着她的脸,眉头皱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结婚一年,她穿过的睡衣都是纯棉的、素色的、包裹严实的款式。 黑色的蕾丝吊带——事态变得可怕起来。 周贻兰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她的脚步很轻,赤脚踩在卧室的实木地板上。蕾丝裙摆在她大腿根部轻轻晃动,随着她的步伐露出她大腿最高处那一片细腻的皮肤。 她走到床边,站在他面前。 他坐在床沿上,抬头看着她。沉砚之手里的手机还没有放下,屏幕亮着蓝色的光。他的眉头还皱着,眼底有一点困惑和警惕的混合。 像是一头正在评估局势的野兽,在判断面前这个猎物突然改变姿态的意图。 她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来判断。她伸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动作很自然,没有犹豫,没有征求同意的停顿。然后她抬起手——她的两只手同时按在他的胸口上,推了一下。 他向后倒在了床上。 他顺着她手的力道往后倒下去,背部落在床垫上,发出轻微的弹簧声响。他躺在那里,看着她。 她跟着他上了床。 她一只膝盖跪到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另一只膝盖跟上来。她跨坐在他的小腹上——那条黑色丁字裤细细的带子横在她腰骨的位置,她的大腿内侧贴着他家居裤的布料,温热而光滑。 他躺在她身下,抬眼看着骑在他身上的她。 他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他的手掌落在她大腿的外侧,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周贻兰。” 他叫她的全名。语调里带着一丝警告,他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但他不打算被她牵着走。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俯下身吻了他。 她张开嘴,主动去含他的下唇,用舌尖沿着那道唇线舔了一圈。她的嘴唇上有唇膏——哑光的豆沙色,在他浅色的下唇上蹭出了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他的手从她大腿上抬起来,落在了她的腰侧。他的手指扣住她腰两侧的骨骼,拇指按在她小腹的位置—— 像是一个条件反射式的动作。在这一年的性爱里,他永远是在掌控位置的那个人。她躺在他身下,她的腿被他分开,他的手掌按住她的胯骨不让她移动。现在她跨在他身上,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腰侧。是他身体记忆里的姿势,那个代表他拥有控制权的姿势。 她把他的手从她腰上拿开。 她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到了床上。他的手腕在她的掌心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桡骨的硬度和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她把他的两只手都按到了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固定住。 然后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别动。”她说,“今晚我来。” 第二十七章 * 他平躺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的手掌还在她手指下面。他没挣开她的束缚,沉默地应允她所有的所作所为。她能感觉到他手腕上肌肉的张力,像是一根绷紧的橡皮筋,随时都可以弹起来。 她松开了他的手腕,直起身。 她的手指伸向自己睡裙的肩带,两根细细的黑色带子,钩在她肩膀最高处的位置。她用指尖勾住一边的带子,把它从肩膀上剥下来。然后是另一边。那层黑色蕾丝的面料顺着她的胸口往下滑,露出了她整个上半身。 她的乳房从他面前露出来。 不大,刚好是一个手掌的尺寸。乳晕的颜色很浅,淡粉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几乎和周围的肤色融为一体。 她的乳头已经硬了。在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她就已经硬了,两粒小小的凸起挺在她乳晕的中心,像两颗即将成熟的果子。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乳头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经过她的肋骨、她的小腹、她腰侧那道浅浅的弧线,停在了她胯骨上方的那条黑色丁字裤的带子上。 那根细带横在她髋骨的最高处,像是绑在礼物盒上的一条丝带。 她把手伸向他的家居裤。 他的裤腰是松紧带的设计,她手指勾住松紧带的边缘,往下一拉。他的性器弹了出来。已经半硬了,在她还没有真正碰他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她用手指圈住它——她的虎口刚好卡在他冠状沟的位置,拇指和食指形成了一道闭合的环。 她试探着看他的表情。 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呼吸变沉重——他的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他盯着她手的眼神变得更暗了一点。 她能看到他下颌骨的肌肉微微收紧——他咬了一下牙。 这算是……正反馈? 她把他的性器对准了自己。 她跪在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膝盖分开到最大,一只手扶着他的那根东西。还不是很熟练,她不太确定这个角度对不对,她能感觉到那个顶端抵在了她阴唇之间的那道缝隙上。她尽力调整姿势——她微微抬起胯骨,角度改变了一点,然后那个顶端滑进了她的入口。 她往下坐的那一刻,他们两个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顶端在她入口处卡了一下,她的阴道壁没有张开,本能地收缩着,把他的顶端挤在了一个半进半出的位置。 她停了一下,眉头不安地紧皱起来。 然后她咬了一下嘴唇,继续往下坐。 那一瞬间有一阵胀痛,从她入口处内侧传来的一种撑开感。她把身体往下沉,让他的整根东西一寸一寸地没入她体内。她能感觉到她的内壁在他的直径下被挤开、被填满。 太满了,比她记忆中的更满。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可能是因为体位不一样——女上的姿势让他的顶端顶到了她体内某个从未被接触到过的角落,一个她躺着被进入的时候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深度。 她硬撑着,全部坐进去了。 他的耻骨贴着她的小腹,她的胯骨抵着他的大腿根部。她跪在他身上,他的那根东西整个埋在她体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阴道在他抽动之前就已经开始收缩。像是她的身体在先一步感受他要做什么,提前在做准备。 生涩。非常生涩。 她不知道女上的节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她应该上下动还是前后动?幅度应该大还是小?速度应该快还是慢?她不知道怎么找到那个平衡点。 像是一个第一次骑自行车的人,转了一下车把,车身就开始晃动。 她双手撑在他腹部的肌肉上——他的腹肌硬邦邦的,手掌按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八块肌肉的轮廓和纹路。她撑着自己的身体,往上抬了十几厘米,让他的性器几乎完全脱离她的体内,只留下那个顶端衔在她入口的位置。随后她彻底失了力气,坐下去,一口气坐到底。 噗嗤。 一声湿润的、沉闷的声响从她腿间传出来——比之前顺畅太多了。 她的体液被这个动作搅出了声音,他的整根东西猛地滑到了最深处,顶端撞在了她子宫颈上,她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和快感混杂的震动。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套。 她继续保持这个节奏,像是想通过这种机械的上下运动来甩掉她心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大腿开始酸了。股四头肌在发烫,大腿内侧的筋被拉到了极限。 她的膝盖在床单上承受着她身体全部的重量,每一次她坐下去的时候,她的膝盖骨都压在床垫上,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她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喘息,额头上开始出汗。汗水沿着她的太阳穴流下来,滴在他腹部的皮肤上。她的睫毛膏没有被汗水冲掉,她眼角开始发红了。 他躺在那里看着她骑他。 他的表情她看不懂。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痛苦折磨,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眼底燃烧。 他的呼吸比她更粗重。虽然他没有动,但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他的腹肌在她每一次坐下去的时候都会本能地收缩,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还是没有碰她。 他的两只手仍摊在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手指微微蜷曲,但没有抓住任何东西,但他的手背上的青筋已经暴起来了,他忍得很辛苦。 她不知道她骑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她的大腿开始发抖了,膝盖开始疼,骨盆底肌也在发颤。她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次上下的幅度也变小了。她没有力气了。 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她第一次做这个动作。她的身体彻底失了力,低下头,俯趴在他身上,她的乳房贴着他的胸口,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不许想,不许问,不与思考…… 她保持这个姿势,一边在他身上研磨,一边对着他的耳朵说出了那句话。 “口红印是谁的?” 他的身体僵住,所有肌肉在一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一拍。他的手掌在床单上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什么口红印?”沙哑的,低沉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沉郁,“那么多痕迹……你说的是哪个口红印?” 她的动作几乎停下了,可自己体内的那根东西把她钉在床上,直不起身。 “你衬衫领口内侧,有一根口红印。”她强撑着答:“我看到了那个。” 她不是是搞砸了? 在那几秒钟的沉默里,她听到窗外遥远的路灯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听到卧室墙上的钟在走秒的声音,听到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他脖子上的脉搏声。 她不知道那几秒钟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是无法解释?还是不想解释? 她停下动作,从他身上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这算是情趣的一部分?“ 她的眼眶是红的,刚才用力过猛时泛起的那一层红还没有退。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猛地坐起来了。 他坐起来的动作是在瞬间完成的。他核心收紧,腰腹用力,从躺姿变成了坐姿,而她还在他身上,只是角度从垂直变成了更深的嵌合。 他坐着,她跨坐在他腿上,他的性器以新的角度插进她体内——更深的,更贴近子宫口的位置。 她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 他的双手掐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指扣进她腰侧的肉里,拇指按在她小腹上,指尖陷进她的皮肤里。她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她体内发生了变化。他变得比刚才更硬了,她的内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根凸起的血管和龟头冠状沟边缘的棱角。 “口红印,”他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那件衬衫?” 她没有说话。 “上周三晚上,应酬的时候,被王总的母亲蹭到的。老太太都八十多了……” 他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她在敬酒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背,贴过来说了句话。口红蹭到了领口内侧。” “我注意到了,又觉得你不会在意。回到家脱了衣服就扔进篮子里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上又掐紧了一点。她感觉他的指甲几乎要掐破她的皮肤。“我没有别的女人。” 她只是坐在他身上,低头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信了没有。那个解释听起来是合理的,口红印的位置也对得上——领口内侧,是贴着脸说话的时长会蹭到的位置。 但她的胸口还是堵成一团。 第二十八章 * 一整天的想象——她在下班回家的车上,在晚饭的餐桌前,在洗澡的时候,反复想的那些画面。他穿着那件衬衫,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场合里,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在一起。女人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留下一个口红印,他回家之后没有擦掉,甚至没有注意到。 好可怕,好可怕……周贻兰觉得自己好可怕,几乎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那些想象本身已经把她的胸口堵住了。即使他现在解释清楚了,不安的情绪还堵在那里。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我不信。”她违心地说。 “你他妈的爱信不信。” 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往后仰,然后顺着她倒下去的姿势压到了她身上,整个过程没有断开过他们的连接。他的身体把她压在床垫上,他的膝盖顶开她的腿,把她的腿分到了几乎抽痛的程度。 他的动作杂乱——有时很快,连续十几下,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撞得她的身体在床垫上往上滑,他的手掌又扣住她的胯骨把她拉回来。有时突然停下来,停在她体内最深的位置,静止不动,但她的内壁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里面轻轻地、像心跳一样的搏动。然后他又开始猛撞,像是想把她体内的哪一部分捣碎。 他急促的呼吸落在她耳边。 昏黄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个模糊的光圈,她盯着那个光圈看了很久,视线没有焦点。好可怕,好可怕……周贻兰突然感到一阵慌乱。 他把她的腿抬高,架在他肩膀上,然后再次进入。 这次的进入比之前都顺畅。她的体内全是他的精液和她自己的分泌物混合在一起的液体,湿润而滑腻,他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就滑到了最深的位置。 她叫了一声,太满了,太深了。那个位置每次进入都会碰到她的子宫颈,带来一种她从体内最深处感受到的、接近酸胀的压迫感。 他就在她身上,以他自己惯有的节奏,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她的身体在他身下逐渐失去了控制——她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攥住床单。她的腿在他肩膀两侧伸直又蜷起,脚趾蜷缩又张开,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射完一次,等几分钟,又硬了,然后又插进去。 这样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又醒了,可能是短暂地失去了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还埋在她体内。她的内壁在睡眠中完全放松了,软而温热,他卡在她里面,她能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他还在动,每一次移动都会让她体内残存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出来,在床单上留下湿痕。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错了。”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后半夜的时候叫了多少次。她的嗓子烧灼一样地疼。 最后一次的时候,天快亮了。 窗帘的缝隙里渗进了一层灰蓝色的光。 他还在她身上。他的动作已经变得很慢——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额头上全是汗,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滴,落在她的锁骨上,落在她胸前的皮肤上。 可周贻兰只感到一阵难过席卷而来。 他射完最后一次之后没有退出去。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子一侧,他的呼吸又长又深。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般干燥、粗糙。 “你他妈看看清楚——”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在她身体上起伏的幅度。 “——我外面要有人——” 又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抠出了一道红痕。他精疲力竭,控制不住手上力道。 “——至于天天晚上回来肏你?” 他说的那个粗俗的字,全然不像他。 “——再敢乱想就把你操烂。”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那层灰蓝色的光越来越亮。窗外有鸟叫——是凌晨第一波鸟鸣,细细的、清脆的。 这一刻,周贻兰决定放过自己,接受这个惨淡的事实。她终于还是向这段婚姻中倾注了本不该存在的情感。 她错了,她向神父忏悔。 想到这里,周贻兰心头轻快多了。 * 前几日,周贻兰又换了一个中医。 老中医姓陈,须发皆白,搭脉时念念有词,看着倒是怪唬人的。他问诊极细,从经期到饮食,从睡眠到情志,最后叹了口气,说姑娘你底子太亏,寒气瘀滞,肝郁气结,得慢慢养。 周贻兰敷衍着应好,却也不够放在心上。 陈老开了方子,又叮嘱她少思少虑,她这下倒是应着:“好好好,知道的。” 药是隔天送来的,深褐色的汤剂装在真空袋里,每日早晚各一袋。周贻兰让佣人热好,就着小碟的蜜饯一口口咽下去。苦味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她喝得眉眼不皱。 偶尔忙起来忘了喝,她也乐得偷懒。 这天,又到了晚上喝药的时候。原本她都忘了,管家又端来热好的中药到她面前。 周贻兰头疼,却也硬着头皮点头。 书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药碗里的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端着那只白瓷碗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沙发是真皮的,她刚洗完澡,皮肤还带着水汽,坐在上面时大腿后面沾了一层凉意。她穿着他的白衬衫——从衣帽间里随便拿的一件,肩线落在她肩膀下方好几寸的位置,袖口盖过了她的指尖。衬衫下摆刚好到她大腿中部。扣子她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 衬衫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盛满中药的汤碗推远些。黄芪、当归、川芎、熟地、阿胶——她闻得出来。那些药材的气味已经渗透到她毛孔里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散发出那种苦而腥的植物味道。 书房另一头,他坐在书桌后面。 沉砚之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会议的界面。 摄像头已经关了,但麦克风还开着,他能看到会议列表里其他参会者的头像。他戴着蓝牙耳机,偶尔“嗯”一声或者“继续”一句,表示他还在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他手腕上突起的尺骨和青色的血管。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旁边是一只用不锈钢冰桶装着的碎冰,酒瓶插在冰桶里,瓶身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喝中药,他喝酒?周贻兰撇撇嘴。 沉砚之在看文件的空档抬了一下头。 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他的白衬衫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衣领滑到一侧,露出她左边完整的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没吹干。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敞开的领口上,从领口移到她裸露的大腿上,然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手摘下了一只蓝牙耳机。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有需要补充的随时邮件沟通。”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正常,听不出异样。沉砚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会议界面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要我出去吗?”周贻兰贴心地问。 他右手的手指搭在酒杯的杯壁上,轻轻转了一圈。水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过来。” 她把药碗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他面前,站在他书桌的边缘。 他坐在那里,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经过她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和胸骨上凹下去的小窝,经过衬衫胸口处因为她身体的弧度而微微鼓起的褶皱——他几乎能从那些面料的形态里想象出她乳晕的颜色——经过衬衫下摆和她大腿之间的那道阴影,最后落在她的小腿上。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中药碗。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汁,然后又抬起眼皮看向她。 “还喝不喝?” 周贻兰以问句回答:“能不喝吗?” 他伸手,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他左手指节碰到她衬衫下摆外的皮肤,温热而干燥——把她拉到了他腿上。她跨坐上去,分开腿,骑在他大腿上。衬衫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她的大腿根部和他的裤子面料之间几乎没有阻隔,只隔着一层他西裤的布料和她皮肤之间细微的摩擦。 他端着那只药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褐色的液体,然后又抬眼看她。 “不想喝?” “嗯。” “嫌苦?”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沉砚之一向不是在乎这些事的人。 第二十九章 (这章也是奇怪的play,不知道咋形容,自行避雷吧!) * 他端起碗,送到自己嘴边。他含了一口。褐色的药汁在他嘴里停了一下,低头含住了她的唇。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她尝到了他口腔里的温度。他微微张嘴,把那一口药渡进了她嘴里。 从他的嘴唇和舌头之间渗过来的是带着他口腔里的温度和唾液,混合着药汁本身的热度。药汁流过她上颚和舌根,她尝到的苦味比她自己喝的时候更浓——可能是因为混了两个人的唾液,温润的触感令感官刺激放大。 她含在嘴里,感受那一口药汁在她口腔里存在的重量和温度。 他的唇贴着她的上唇,舌尖在她下唇内侧轻轻刮了一下,像是把那口药汁的边缘封在她的口腔里。 逼她咽下去。 药汁流进她食道,温热而苦。在他的注视下,那种苦味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的嘴唇从她嘴上移开。 沉砚之把碗放在了桌上,拿起了那杯酒。 他含了一大口酒液。酒液在冰桶里泡了半个多小时,又加了冰块,冰块融化后稀释了一部分酒精,但也让温度降到了接近零度。他放下酒杯,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然后吻住了她。 冰酒从他嘴里流进她嘴里。 那瞬间她浑身紧绷一下。太冷了……像是含了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液体,冰凉的液体毫无过渡地涌入她温热的口腔,和刚才那口中药的温热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她的牙齿打了个冷颤,本能的反应是往后躲,但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颈,把她固定在他面前。冰酒混合着她的唾液和中药残留的苦味,一起流过了她的喉咙。她将中药咽下,那道冰冷的液体穿过她的食道,冰感一路落到她胃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液体一路流下去的轨迹,像是用冰在她的身体内部划开一条缝隙。 她不应该在喝中药调理身体的时候喝酒吧? 他的舌头伸进来。 他的舌头也是冰的。刚才含过冰酒之后,他的整个口腔都凉了下来。舌苔粗糙的表面上带着红酒单宁的涩味和碎冰融化后残留的凉意。 他的舌尖抵着她的上颚画圈,从牙龈到腮肉,像是想用他的温度把她的整个口腔也冷下来。他的手从她后颈上滑下去,滑到她的衬衫领口处。 他的右手,刚才握住冰酒酒杯的那只手冰凉,贴上了她锁骨下方温热的皮肤,温度差让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躲了一下。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顺着她锁骨中间那道浅浅的沟往下滑,在衬衫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里,他的指尖碰到了她乳房上方最薄的那层皮肤。 那里的温度最高——靠近心脏的位置,皮肤表面泛着沐浴后温热的潮气。 他的凉手指碰上那一块皮肤的时候,她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乳头在一瞬间硬了起来,隔着衬衫薄薄的面料,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乳头凸起的轮廓,顶在那层白色棉布上形成了一个小尖。 他看了凸起一眼。她的衬衫扣子全部被解开了。 捏住扣子的边缘用力一扯,三秒钟之内,四颗扣子全部脱出了扣眼。白色衬衫向两边敞开,露出她的整个上半身。锁骨、乳房、胸口连接处那道浅浅的勒痕、肋骨、小腹,全部裸露在他面前。 他伸手从酒桶里夹了一块冰块出来。 不锈钢夹子夹着那颗透明的方块,在书房的灯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冰块不大,大概两厘米见方,边缘有一点融化,表面湿润而光滑。 他把它含进了嘴里。 嘴唇接触到冰块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自己也被冰到了。他用舌尖把那颗冰块推到他口腔的一侧,含在左边腮帮子里。 他低下头,含住了她左边的乳头。 乳头在他温暖的口腔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温差。 他的嘴唇是凉的,他的舌头也是凉的。那颗冰块被他用舌尖抵着,推到了她的乳头上。 先是一下猛烈的冰冷冲击,冰凉的晶体表面压在她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脊椎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整个背部绷紧了。然后是画圈的慢动作。他的舌尖顶着冰块,以她的乳晕为中心,开始慢慢地、均匀地画圆圈。 碎冰的边缘在她皮肤上摩擦,冰冷、坚硬、带一点刺刺的触感。冰块在她乳晕表面融化,冰水顺着她乳房的弧度往下淌,经过她肋骨和腹部,留下一道凉而湿的痕迹。 唇追着那道水痕舔下去。 他的舌头比冰块的温度高一些,他舔过她肋骨上那道冰水流过的轨迹,舌尖卷走水珠,留下一道温热的、湿润的触感,那短暂回暖的几秒钟之后又是那颗冰凉的、正在融化的冰块。 他把冰块含出来,移到她右侧的乳头上,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她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蜷进他毛衣的纹理里,捏紧又松开。她的头微微后仰,喉咙拉出一条长的弧线。 她的呼吸乱了。他的冰块在她右侧乳晕上画完最后一圈时,那颗冰块已经融化得只剩指甲盖大小了,边缘圆润,不再有原来的棱角。他把它含进嘴里咬碎了。 咔嚓一声,碎冰在他牙齿间断裂的声音——她听到他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胸口。 冰水还在她身上继续往下淌。 那些融化的冰水混合着她皮肤表面的水汽和汗珠,沿着她胸骨中间那道浅浅的沟往下流,经过她的肚脐,继续向下,一路渗进了她小腹最下方那道被衬衫下摆掩盖的阴影里。 水的轨迹——透明的、亮闪闪的,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画出了一道蜿蜒的、湿润的线条。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水痕往下,停在了她两腿之间。 他的手落到她大腿内侧,手掌贴上去。他用拇指在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上擦了一下,把那道残留的冰水擦掉,然后他的手指沿着她大腿内侧的曲线继续向上,探到了她腿心那道缝隙。 她那里已经湿透了。 从冰块接触到她乳晕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手指探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大阴唇内侧黏膜的湿润和温热,和冰块完全相反的温度。 他在那片湿润上抹了一下,把她的体液蘸上指尖,然后抬起来,在她面前展示了一下。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拉出了一道细细的、透明的丝线。 周贻兰扭过头去不看。 他把她从腿上抱起来,放到了书桌上。 她的臀部接触到桌面时,接触到了冰凉的木面,凉得她屁股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桌面的温度和她的体温差距像是刚才那块冰块和她乳晕之间温差的缩小版,但足够让她的身体瑟缩一下。 他按住她的腰,他的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压住她,不让她动。然后他伸手从冰桶里又夹出两颗冰块。 “趴着。”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身体翻了过去。 胸口贴着冰凉的桌面,乳尖蹭过木面的纹理时,她吸了一口气。光洁的背部面对着他,脊椎骨的弧度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腰窝深陷进去,臀部微微抬高——因为她趴下的姿势,她的臀部自然地向后翘起来,他的衬衫下摆滑落在了她后腰上,露出她整个臀部和臀缝上端的区域。 她的大腿根处已经湿润一片。冰水混合着她自己的分泌物,沿着她的腿根内侧往下淌,在书桌的深色木面上留下一小块反光的湿痕。 他把一颗冰块含进了自己嘴里。 第二颗冰块——他夹着它,看着她的身体。 他的手指,冰凉的,带着冰块融化的水珠。从她尾骨的位置开始,沿着她臀缝的线条,慢慢往下滑。他的指尖分开她的大阴唇,找到那处入口,然后把第二颗冰块塞了进去。 她的惊呼声尖锐。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背弓起来,臀部向前缩,像是想躲开那个进入她体内的异物。手撑在桌面上,指甲刮过胡桃木的漆面,发出细微的刺响。 冰冷。 冰冷的感觉从她被打开的那一点开始,像一根针一样刺进她身体最温暖、最柔软的地方。那颗冰块在她体内,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形状、它的硬度、它的边缘、它在她的体温下迅速融化出的水在她阴道壁上蔓延的感受。 从来没有任何东西以骤冷温差的刺激进入过她的身体,她的内部肌肉本能地收缩了。想把它推出去,但收缩的动作反而让冰块往更深处滑了一点,冰凉的表面擦过她内壁最敏感的那一层黏膜,她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痉挛了一下。 她的膝盖在桌面上撑了一下,想往前爬。他的手掌落在她后腰上,拍了下去。 啪。 声音很脆。手掌拍在她臀部的肉上,力道不大,但声响足够清晰。她停住了。 “别动。” 第三十章 * 呼吸又急又乱,肩膀和背都在轻轻发抖。那颗冰块在她体内被她的体温包裹着,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慢慢地融化。她能感觉到冰块正在变小,第一波最尖锐的冰凉过后,那块坚硬有棱角的异物正渐渐变得湿润而顺滑,边缘开始融化之后变得更钝了,刺痛瑟缩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深陷的瑟缩凉意,从她体内渗出来。 她尾骨下面的肌肤在微微颤抖,冰水从她身下的入口渗出。 他又夹了一块冰块出来。 第三颗。 他把它含在嘴里,低头,用嘴唇贴上了她后腰下方的入口。他的嘴唇含住那个入口周围的皮肤,然后把那一块含在嘴里的冰块推进她体内。冰块滑进去,他的舌尖跟了进去。 他的舌头顶着冰块,把它往深处推了不到两厘米,立刻撤出来。 她在他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被堵住了的尖叫。她的手指在书桌边缘抠紧了。 然后是第四颗。 他含住那一块,同样的方式,用嘴唇包裹住她的入口,用舌尖顶进去。他把冰块推进去之后,嘴唇却没有离开她的身体。温热的嘴唇贴着她入口外侧的皮肤,沉默了片刻,他微微张开口,把一口温热的液体渡了进去。 中药。 是从桌上那只碗里拿起来的最后一口。 温热的中药,混着她的体液和冰块融化的水,以及他口腔里残留的红酒味道——一起涌进了她温热的体腔。 带着微稠的质感,冰块带来的凉意还在她体内蔓延,他的嘴唇渡进去的中药却是温热的。那温热液体冲进她内部,像是往一盆冷水里倒进了一杯热水,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两个温度在她体内撞击、混合、撕裂她的感官。 身体在发抖,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但她的小腹深处却因为那口温热中药的进入而涌起了一阵近似于痉挛的收缩。 她趴在他的书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木面。她的眼眶里是湿的,强烈的快感让她本能地落下泪来。 他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他站在她身后,他扶着那根东西,滚烫地抵在了她被冰水和中药润湿的入口处。 他进入了她湿润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轻喊出了声。 冰。 热。 她的体内有未融化的冰块碎屑,有中药的温热液体,有她自己的体液。冰块在他的顶入下往深处滑去,撞到了她的宫颈口,冰凉的尖角划过她最敏感的位置。那口中药被他推挤着从她体内涌出来,顺着她大腿不停往下流。她的内壁同时感受到完全矛盾的触感——他的滚烫,冰块的清凉,中药液体的温热,一切混在一起。 她呜呜地哭出声来,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他的书桌上。 他下身的抽动开始了。每一下都伴随着细微的水声,湿润的、带着液体晃动感的、混着拍打声的沉闷声响。冰水在她体内被捣开,中药的颜色沿他每一寸滑出的部分被带出来,他再顶入时又被撞碎进更深处。 她的身体在他的冲撞下向前滑动,她撑在桌上的手臂从弯曲变成完全伸直,无意识地,她的指节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抓痕。 衬衫已经完全敞开了,她的乳房贴着桌面,乳头蹭过木面纹理,每操动一下都会带来阵粗糙而细微的刺痛。 他趴在她背上,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意识放空,感官抽离,她却真实感觉他滚烫的精液射进了她体内——和那些冰块、中药、体液混合在一起。 在她下腹最深处激起一团温热的、黏稠的、混浊的风暴。 沉砚之没有立刻抽出去。停留在她体内的部分还在轻微抽搐,他喘着气,湿热呼吸落在她后颈上,节奏快而深。 周贻兰趴着桌面上,全身脱力,脸贴着木面,眼泪不停地流。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退出去。每退出一点,都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液体顺着他的抽离往外流。当他的顶端完全脱离她的入口时,一股混合着精液、中药、冰水和她体液的液体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下淌,滴落在他书桌的木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夹紧。” 沉砚之探身取过那只中药碗。 那只空碗,她进来时用来喝药的那只白瓷碗。他刚才把它放在桌上了,碗底还有一圈药渍。 他一只手端碗,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让你夹紧。” 她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用手指分开她的臀瓣,他的中指沿着她入口的轮廓刮了一圈,把她体内正在外泄的液体刮起来,他的手指带着那些东西在她的入口处涂抹了一下,他的拇指撑开她,然后他把碗的边缘抵在了她入口下方的位置。 “不许哭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盆底肌收缩,把那些即将流出她体内的液体锁在了里面。 他能看到她下身的入口在他面前收紧。小声的啜泣,那道细软的缝隙闭合起来,把里面所有的液体关在她体内。 他把碗放在她面前。 “张开腿,泄出来。” 她的腿在发抖。她的膝盖在书桌边缘微微打颤,大腿内侧全是湿痕——汗水、冰水、中药、精液,混合在一起。 她慢慢张开腿。 理智阻止着她的动作,下身却在张力的作用下开始松动。她夹不住了。 液体流了出来。 先是透明的,冰水混合着她自己的体液。然后是白色的,他的精液和她的分泌物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乳白色的质感。 然后是一层淡褐色的——中药的颜色,掺在乳白色液体里,形成了丝丝缕缕的纹理。 那些液体从她体内涌出,沿着她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书桌上。他端起那只白瓷碗,放在她腿间,接住了往下流淌的液体。 滴答。 滴答。 液体落入碗底的声音。 混浊的、温热的白瓷碗里汇集了她身体里流出的所有东西。透明的、乳白的、淡褐的,混合在一起,在碗底形成了一小滩混浊的、带着体温的液体。 他端着那只碗,端到她面前。 她低着头,那一小滩混浊的、带着细微气泡的液体,上面浮着一层未融化的、细小的冰块碎屑,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她听到他的声音。 “喝了。” 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和她对视。他把碗送到她嘴边,碗沿抵着她的下唇。 液体流进了她的嘴里。 温热的。有一点咸,是她自己体液的味道。有一点苦,是中药的残余。还有他的味道——从那些液体里渗出来的一种她耻于描述的、属于他的气味。一点冰凉的触感是剩余的冰块碎屑,在接触她舌尖的那一刻化成了水。 她咽下去了。 沉砚之看着她的喉咙滚动,看着那一口混浊的液体从她嘴角渗出一丝,他用拇指擦掉那一丝液体,然后把拇指塞进她嘴里,让她含住。 她用舌尖裹住他的拇指。 他的手离开她的嘴,把她从桌上拉起来让她站到地上。她站不稳,腿彻底软了,差点跪下去。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拉到了他怀里。 她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毛衣上沾着她身上的水汽和冰凉的液体,他的心跳声在她耳朵下面沉稳地、有力地跳动着。 她闭着眼睛,嘴里还残留着那些混合液体的味道——冰的、热的、苦的、咸的、腥的,什么都有一点,什么都混在一起。 令人沉迷。 第三十一章 * 有没有可能,是沉砚之瞒了她—— 这个念头从周贻兰脑袋里冒出来,于是她再不能浑浑噩噩地去吃那些没有用的中药。 公立医院的号源紧张,周贻兰特地提前一周定了闹钟爬起来抢门诊的号。挂号、排队、缴费,流程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前后跑了好几次导医台。 她在家从来不需要做这些——有管家、有司机、有私人医生。可正是那位沉家高薪聘请的“顶尖生殖科专家”,每次见面都只会笑着说“放轻松,慢慢来”,开一堆昂贵的补药,然后几个月过去,她的肚子依然毫无动静。 周贻兰不得不怀疑这位年薪百万私人医生的可信度了。 门诊在三楼走廊尽头。她坐在塑料排椅上,身边的女孩们大多有人陪着,只有她是一个人来。护士喊了两遍,周贻兰才意识到是在叫号。 诊室里的医生戴眼镜翻她的病历和报告,眉毛越拧越紧。 “周小姐,我直说了——你的卵巢功能极差,AMH值也不好……子宫内膜薄,容受性很差。”医生顿了顿,语气尽量温和:“你这之前是自然周期还是想试管?” “如果我想试管……可以吗?” “试管也很难。”医生摇头,“以你的状况,取卵都很难取到成熟的。就算取到了,你的子宫环境也几乎不可能着床。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供卵或者第三方辅助生殖——” 周贻兰打断她:“就是,基本没希望?” 医生沉默了几秒:“基本没有。” “好。那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道谢,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依然人来人往。她穿过候诊室交谈的孕妇们,穿过抱着婴儿的家属,走到医院一楼的花园里,在长椅上坐下。冬日下午阳光稀薄,照在她手背上,却没有暖意。其实周贻兰多少已经猜到了。以她和沉砚之做爱的频率,她还是没怀孕……她总不能自欺欺人再等到让人来戳穿。 她不相信沉砚之不知情,她不相信沉家私人医院专业医生的职业素养还不如三甲医院。 他骗了她? 或者他也跟她一样,有着执拗的心态?渴望着幸运之神的眷顾? 亦或者是,他想等两年期满另作打算? 周贻兰毫无思绪。倘若他们是一对寻常夫妻,或许她会同自己的丈夫开诚布公地聊聊,他们的婚姻,他们的爱情……但她和沉砚之不是。 他们是契约,是交易。她是被父母卖到沉家生孩子的。 沉家的运气有点差。千挑万选寻到个样貌、学识和家境都勉强说得过去的女人,又生不出孩子。 白白浪费他两年时间……倒是让她父亲借沉家的势赚到了不少钱。 周贻兰在公交站台打车。回家看着精心准备的午餐却又毫无食欲。他们的婚姻是利益交换,是筹码交易。她必须把实情告诉沉砚之,这是她作为卖方的诚实守信。 劣质商品,当然可以退货。 她请佣人打包了午餐,想着给沉砚之送去公司——至少让她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否则,总不能让她推开沉砚之的办公室门,坐下就开口说“医生说我没可能生孩子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离婚方便呢”。 出门前,周贻兰又在衣帽间站了五分钟。 最后她挑了一条烟灰色的通勤连衣裙——修身剪裁,及膝,V领不深不浅,配一双裸色浅口高跟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得体。端庄。符合“沉太太”这个身份出现在丈夫公司时应有的样子。 她提着保温袋走进沉砚之公司的大堂。前台已经认识她了,直接帮她刷了高层电梯的门禁。她一路上到三十二层,经过开放办公区时,有几个员工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有陌生的女人来找沉总……这事很寻常吗? 沉砚之的助理孟姐见过她。看到周贻兰,她立即站起身,礼貌微笑。 “沉太太,沉总在开会。您直接进他办公室等就行。” 她推开门。 他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天际线,灰色的办公桌横在房间中央,桌面上铺着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陶瓷杯。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黑色的董事椅——高靠背,宽扶手,书桌柜上的摆件看起来沉重而威严。落地窗前装着一排白色的百叶窗,此时完全升起着,阳光从整面玻璃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坦荡。 她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犹豫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 又等了会,门开。 沉砚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女性。他一边走一边翻看手里的文件,嘴里说着什么。他走进来后看见她,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开,毫无惊讶可言。 “需要……我先出去吗?”周贻兰问。 “你待在这。”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对那两个人说:“接着说。” 她只好坐回沙发上,看着他和同事讨论数据。 十分钟后,那两个人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门合上的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显出几分诧异。周贻兰坐在沙发上,从保温袋里往外取餐盒。餐盒打开,摆好筷子,盛好汤。 “我给你发了消息。”她说。 “看到了。” 她端着餐盒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餐盒放在桌面上。他伸手,接住了她递过来的筷子。比起餐盒里的餐食,沉砚之似乎更关系她身上的这条裙子。 “今天穿这条裙子?”他说。 “不好看?” “材质不好,皱巴巴的。”他说。 周贻兰不知道怎么接话,也懒得打哈哈应付他,但心里还酝酿着她想开启的话题。 她无法怀孕的事……问他是不是知情,问他。 她帮他打开汤盒的盖子,热气带着瑶柱和冬瓜的香味升起来。他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她站在办公桌旁边,像是等待检查作业的学生。他的助理在外面敲了一下门,递进来一杯咖啡。沉砚之问:“接下来没有会了吧?” “三点半有一个电话会。” “百叶窗拉下来。” 助理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百叶窗的开关。 白色的叶片翻转、闭合,阳光被一片片切割成细碎的线条,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下来,变成一种暧昧的、半透明的昏暗。 助理退出去了。门再次关上。 她是不是错过了开口的机会? 沉砚之看了她一眼。 “过来。” 她绕到办公桌的侧面,站在他椅子的旁边。他伸手,指尖落在她裙子的侧缝线上,沿着她腰线的弧度慢慢往下滑。他摸到了她裙子的面料,哑光带一点弹力的西装料——手在她大腿外侧停住。 “把裙子掀起来。” 她低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刚才对助理说“百叶窗拉下来”一样寻常。 不要。 他抬起头看一眼她无奈的表情,平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趣。他伸手,自己动手,两根手指捏住她裙摆的边缘,慢慢往上掀。裙子后腰有一条拉链,但他直接把裙摆翻卷到她腰际,露出她大腿内侧和臀部。裙子像一层卷起来的包装纸,卡在她腰间,堆迭着。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内裤。 浅蓝色。 今天,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蕾丝内裤。细细的腰线,半透明的蕾丝花纹,在腰侧打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蕾丝的质地轻而薄,透过那些花纹的孔隙,隐约可以看到她皮肤的白皙底色。 他看着她腰间那片淡蓝色的布料,眯了一下眼睛。 “今天特意换的?” 也算是?她不答。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大腿根部。手指沿着她内裤的边缘滑进去,触到那一片湿润温热。他的拇指压在她敏感的穴口,轻轻地、慢慢地画了一个圈。她的腿微微颤了一下。 “等一下有视频会议?”她问,声音微颤。 “三点半。”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时间。” 他收回手,拉开办公桌左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是百叶窗的遥控器。他把遥控器放在桌面上,朝落地窗的方向按了一下。百叶窗的叶片又闭合了一些,只剩最后一点微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办公室变得更暗了,像黄昏时的余晖。 “怎么了?” 她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他的董事椅是深灰色的,真皮面料,坐垫宽大,扶手沉稳。她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深灰色的地毯,毛茸茸的,膝盖压下时微微陷进去。 她的膝盖分开,大腿贴着小腿,臀部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 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她。 跪在自己腿间的她。她的通勤裙被卷在腰上,浅蓝色的内裤露在外面。她跪在他的脚边,像一件被他从桌上取下来的、还没有拆封的信件。 他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他把自己的勃起从裤子里释放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东西上。她见过它很多次了——在卧室里,在浴室里,在不同的灯光下,在不同的情境里。 此刻,在他的办公室里,在那张沉重的董事椅前,在百叶窗滤过的暗淡光线里,它看起来格外陌生。 他伸手,握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前带了一下。 她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 第三十二章 * 她的嘴唇包裹住他的顶端,双手捧住裸露在外的茎身。她可以尝到自己手腕上残留的馥郁山茶花香水味,混合着他皮肤上干净的气味和一种微微咸涩的前精。她努力地张大口,让他在她口腔里进入得更深一些,她的舌头抵住他下方的脉络,沿着那道凸起的筋脉来回舔舐。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从他胸腔里挤出来的叹息。 办公桌上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提示音。视频会议的邀请窗口弹了出来。 她停顿一下。 “不用管。” 她的口腔继续包裹着他,她的头上下起伏。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只是微微搁在那里,抚摸着她的长发,偶尔施加压力。 视频会议开始了。 她听到电脑扬声器里传出员工的声音,听起来是会议的主持人,在说着什么关于项目进度的内容。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在补充细节。她的耳朵可以分辨出那些词汇,边际成本、履约率、资金回笼……她嘴里含着她丈夫的阴茎。 她跪在地毯上,裙子堆在腰间,蓝色的蕾丝内裤暴露在办公桌下昏暗的狭窄空间。她的头发随着她头部的动作在肩膀上轻轻晃动。她的眼睛看着那根深色的事物在自己嘴唇之间出没。那粗硕的茎身变得比刚才更硬了,顶端渗出一滴透明的液体,被她用舌尖抹掉。 他的呼吸变得比刚才重了一些,但频率没有变。他依然坐得笔直,甚至用那只没有扶着她头的手,调整了一下电脑屏幕的角度,让摄像头拍摄到的范围里,他上半身、衬衫、背景的白墙看起来一切如常。 会议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她在办公桌下跪了二十分钟。 她给他口交了二十分钟。 中间她换过一次膝盖的姿势。地毯磨得她的膝盖骨有些发酸,但他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动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别停”的信号,她就立刻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会议结束时,扬声器里传来几声“好的”“再见”“辛苦了”,然后通话被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她听到他按了一下鼠标,关掉了会议窗口。 她口周的肌肉酸涩得姚明。他轻抓她脑后的头发,安抚她的不安,并把她从地板上拉起来。嘴唇离开他的顶端时,牵出一道细长的银丝。她抬着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因为充血而显得异常红润,下唇内侧沾着一小片半透明的、她的口水,她的V领上有一小块湿润的痕迹, 她站到他面前。他坐在董事椅上,仰头看着她。 他们的视线高度差让她感觉自己像一棵站在山脚下的树,随着风瑟瑟摆动。 他伸手,捏住了她腰间那条浅蓝色内裤的边缘。 “这个,”他说,拇指在那片蕾丝上摩挲了一下,“我晚上回家还要看到它。” 周贻兰很是怨念……这内裤并没有引诱勾引的元素啊。 沉砚之从座位上站起身,她便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不容抗拒地握她的手腕,把她从办公桌旁边拉开,带到落地窗前。 百叶窗的叶片是闭合的。但那些叶片终究是百叶窗。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她身上投下平行的细长条纹。如果现在有人从对面的大楼看过来,能看到人影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太亮了,亮到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心脏在胸口急迫地跳动着,他把她转了过去,让她的脸贴着玻璃。 她的双手撑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上午的阳光在经过百叶窗的过滤后依然有热量,摸上去微温。她的脸贴在玻璃上。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的、半透明的,像被水浸透过一样湿漉漉的。 他站在她身后。他把她裙子的下摆又往上掀了一些,推到她的后腰。那条浅蓝色的内裤完整地暴露出来:蕾丝的质地,半透明的花纹下面露出她臀部的轮廓。 他没有把它完全脱掉。他把它往一侧拉了一下,让那个部位从蕾丝的边缘露出来。 然后他从身后进入了她。 他进入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被噎住的、短促的低吟。太过紧张又担心旁人视线,身体紧绷着包裹住他,裹得那么紧,以至于他进入的每一个毫米都需要他用力量推开那一层紧箍着的阻力。 他吸了一口气。 “放松,”他低声说:“你想夹死我吗?” 她的胸口压在玻璃上,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的身体更紧地贴向那片冰凉光滑的表面。她努力地让自己放松,让她的腹部、她的骨盆、她的下身放松,但她做不到。她太紧张了。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话。 外面的世界过分明亮——员工推着文件车走过走廊,在茶水间里聊天,等待他的下一个签字。而她此刻,就在他一扇百叶窗之隔的里面,被他按在玻璃上,从后面进入。 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他没有停下来。 他动得缓慢。每一次退出,只留下最前端那一小截;每一次进入,重新把她撑开,把她的身体往玻璃上挤。她的大腿在发抖。她的视线无法聚焦。玻璃上映着她的倒影,她看到自己张着嘴,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 他的节奏开始加快。 办公桌开始发出异动声响。 每被他顶一下,她的身体就会往前撞一下,而她的面前是办公桌的侧面。他的办公桌是实木的,很重,但每一次撞击,它都会往墙的方向移动几毫米。砰、砰、砰,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混着他压低的呼吸和她控制不住的呻吟。 墙上挂着一幅装裱过的油画,在震动中微微晃动。 他伸手扣住她的髋骨,把她往后拉了一下,调整角度,然后再次进入。这一次更深。她发出一声被拉长的、带着颤音的呻吟,手指在玻璃上抓了一下,留下几条模糊的掌纹。 他把她从落地窗前拉开。 她踉跄了一下,被他带到办公桌前。 “弯腰。撑着。” 她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宽大办公桌,她整个人需要向前倾到几乎平躺的角度才能让双手触到对面的桌沿。她的背和臀部连成一条弧线,裙身布料卷在腰以上,像一幅被撩开的幕布。 他站在她身后,重新进入她。这个角度让她被打开得更彻底,她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遮挡地暴露在他和那扇紧闭的门之间。门没有锁。她在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她会被看到这副样子。 他在她体内动的时候,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胸前的一只手。他把她蜷曲的手指展开,带着她的手掌,放到她自己眼前。 持续的、细微的颤抖,像是电流从她的脊椎末端传出来,沿着她的手臂抵达她的指尖。 他猛顶了她几下。办公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换个姿势。” 他坐回了董事椅上。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她走过去。 他让她面朝他,跨坐在他腿上。 她照做。她骑到他身上,双腿分开,跨过他大腿的两侧。他的西装裤的布料摩擦着她大腿内侧裸露出的一截皮肤。她坐在他身上,他的勃起抵在她的小腹和她的入口之间。 “乖,坐下去。” 她扶住他的肩膀,慢慢沉下身体。他进入她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同时绷紧。她完全坐到底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出的气息。 他坐在董事椅上,她跨坐在他身上。面对面。她的裙子还穿在身上,虽然卷在腰间,皱成一团;她的衬衫扣子在刚才的动作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几颗,露出一片锁骨和乳沟。她的浅蓝色内裤还没有完全脱掉,挂在她的右脚脚踝上,像一只被遗忘的蝴蝶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摆动。 他动了一下髋部。 董事椅被这个动作推得往后滑了一点,滚轮在光滑的地板上无声地滑动了大概十厘米。他失去了重心。她抱住他的肩膀,他也抱住了她的腰。椅子还在滑动。 他伸手,用手扣住了办公桌的桌沿。 椅子停住。 他的手指扣着桌沿,指节发白。他稳住之后,看着她。 “你来动。” 她骑在他身上,开始上下移动。 一开始很慢。她用大腿的力量把自己撑起来,然后落下去。每一次落下,他都会进入她更深处。她低着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她的呼吸全部打在他的脸上。他抱着她的腰,他的手指陷入她腰间那一道柔软的曲线里。 她的身体开始找到节奏。她的动作变得流畅了一些,起来,落下,起来,落下。每一次落下,椅子都会被她坐得微微往后退,但他的手扣着桌沿,把椅子固定在一个只有几毫米自由度的范围内。她每动一下,椅子就会发出轻微的前后晃动的声响—— 第三十三章 * 吱呀。吱呀。吱呀。 她抬了一下头。 百叶窗紧闭着,一条条整齐罗列的白色叶片随着身体的动作渐渐变得模糊。快感如潮水冲撞她,眼前的画面在她高潮后的视线里晕开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斑。 玻璃上的倒影,她看到一男一女。 他们身后的那片玻璃,即使百叶窗闭合着依然像一面大型的镜子,清清楚楚地反射出房间里的画面。沉砚之坐在一张黑色的董事椅上。他的西装外套还正经穿着,深灰色的,剪裁合身。外套的前襟微微敞开,里面的衬衫在腰部有一些褶皱,领带歪向一侧。他的一只手扣着桌沿,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他肩膀的位置,西装外套的肩线上,有一个口红印。 一小块弧形的、淡红色的痕迹,是她嘴唇上那支哑光唇釉的色号,在浅灰色的羊毛面料上留下了这么一小片浅浅的印记。许是刚才她跨坐到他身上的时候嘴唇掠过他的肩头,也可能在他把她按在落地窗上的时候她咬着自己的手背,转过头去的时候蹭到了他的外套。 “把你外套弄脏了。”周贻兰在急促的呜咽中强忍着说。 沉砚之偏过头,扫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目光收回来,炽热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他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下按了一下。她发出一声被顶到的短促叫声。 “你还有心思管那个?” 快感倾泻而来,她不敢再说废话。 他扣着她的腰,抽插得极用力,吻着她胸口的白皙肌肤开始了最后的冲刺。椅子在她身后无声地向后退去——直到他的手指扣住桌沿,把它拉回来。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的重量和他向上的力量迭加在一起,让椅子在地板上反复滑动。 她咬住了他的肩膀。 牙齿陷入他的皮肤和肌肉的衔接处,舌尖感到了汗水的咸味和他皮肤的温度。他的身体在她的齿间立刻绷紧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入她后腰的软肉,他的头向后仰去,后脑勺靠在董事椅的高靠背上,喉结凸出成一个锋利的弧度。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他射在了她体内,她的花穴同时收紧。 她瘫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呼吸全部喷在他的脖颈和耳根。她的手指松弛下来,从他肩上的面料上滑落。 办公室里彻底陷入安静。 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两个人逐渐平息的呼吸声。 她从他身上慢慢起来,他滑出她身体时,她感觉到一股暖流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周贻兰从脚踝上扯下那条浅蓝色的内裤,攥在手里,也不知是不是要再穿回去。 沉砚之看着那团布料在她手里皱成一团,被塞进了她的裙侧口袋。 她整理自己的裙子。她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起。高潮过后的无力感令她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一颗扣子扣了两次才对准。她把被卷到腰上的裙摆放下来,用手抚平了前面和侧面的褶皱。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慢吞吞的笨拙动作。 “午餐。你还吃吗?”她问。 “什么?” “餐盒里的饭。你还没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几只被打开的保鲜盒——菜已经凉了,汤面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膜。 他伸手,拿起筷子。 “你坐过来。”他说,“一起吃吧。” 她走过去,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打开另一双筷子,递给她。 快点说,快点说……周贻兰恳求自己。 两个人隔着桌上那些凉掉的菜和散落的文件,安静地吃了十分钟的午饭。 吃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二十五分。 “五分钟后还有一个会。” 好吧。她已经失去了机会。她的膝盖还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她提起那个空了的保温袋,走向门口。 在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叫住她。 “周贻兰。你想说什么,抓紧说……” 她停住,“我没有要说的。” “那你来干什么?” “想你操我。不行吗?” 在沉砚之确实被她挑衅到之前,周贻兰拧开门把手,逃出了他的办公室。 外间的孟姐抬起头,看到沉太太走出来——脸上妆容整洁,通勤裙服帖得体,手里提着保温袋,除了头发比来时稍微松动了一点之外,一切如常。 “沉太太慢走。” “谢谢你,再见。” 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后,她靠在电梯轿厢的镜壁上。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团被揉皱的浅蓝色蕾丝内裤——上面沾着干涸的、透白色的痕迹。 她把内裤重新塞回口袋。 电梯屏幕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周贻兰感觉自己胸口的闷胀感也随着电梯下坠。 她只好放弃做一个诚信卖家了。 * 沉氏集团的年会声势浩大,鎏金请柬上印着沉砚之的名字,笔锋凌厉如刀。她是作为家属陪同出席的,但沉砚之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她一次,一进会场就被几位董事簇拥着去了主桌,只留了句“别乱跑”给秘书转达。 周贻兰倒也不在意。她蹲在人群里乐得清净,端了杯橙汁往角落里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觥筹交错的陌生面孔。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转头她倒是瞧见了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正侧身与旁边的同事交谈,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下颌线条优雅而笃定。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周贻兰记得那亲戚的笑——大学时她跟在林知意身后做实习项目,同她讲话时总是这样的温柔。 “学姐。” 周贻兰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声,声音不大,但那个人的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贻兰?”林知意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认出她,笑容里多了一丝惊喜,“真是你?我在嘉宾名单上看到名字,还想着是不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碰见你。” 林知意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带着欣赏与感慨。林知意比她大几届,毕业后一路高歌猛进,现在是沉氏集团最年轻的法律总监——二十二岁硕士毕业,二十六岁拿下公司年度最大并购案,职场履历漂亮得像HR做演示的范本。 “你一点都没变。”林知意笑着说,语气亲昵,“还是那么瘦。不过气色比上学那会儿好一点了。” 周贻兰弯了弯嘴角,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确实比学校时胖了两斤,沉家厨子炖的汤实在太好喝。 “你也在沉氏就职?”林知意笑着问。 周贻兰心头一怔,连忙摇头:“没有……我现在管理一家画廊。平常工作也不忙……只是偶尔才会去一下。” “哇!这么厉害——”林知意惊叹:“还是艺术类的工作体面。不像我们,给资本家打工,唉……在格子间搬砖,做dirty work 。” 资本家太太感到了心虚。 “学姐才是,越来越厉害了。”周贻兰真心实意地说,“我在新闻上看到你负责的那个跨境收购案,太漂亮了。” 林知意摆摆手,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一枚素圈钻戒上,微微一愣:“你结婚了?” “嗯。”周贻兰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她平日里不戴戒指,只是今天难得翻找了出来戴上。“也就……去年的事。” “这么突然?”林知意明显惊讶,“我还以为你这颗好苗子会往学术或者什么方向发展,当年你写的那个跨国贸易合规报告,我到现在还拿给新来的实习生当范本看呢。” 周贻兰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拨弄着杯沿:“就……家里安排的。”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但她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吗?继续读书?还是工作?我记得你硕士还没读完就回国了。” 周贻兰被问住了。她没有规划,她也不需要规划。 “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有机会的话,可能想出国再把学位读完。” 林知意打趣她:“有机会是什么时候?” “明年?或许明年就有时间了……” 周贻兰下意识地回答说出口,心口却莫名跳了一下。 明年——若是两年内没有生育,他们婚姻关系可以解除。明年秋天就是两年期满的时间。所以,她才下意识地回答“明年”吗? 林知意正要开口再说什么,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从旁侧投下来,将两人笼罩在内。 周贻兰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是谁。那股冷冽的雪松香调混合着她日渐熟悉的体温气息,几乎是无声无息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第三十四章 * 沉砚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西装外套的袖扣擦过她裸露的手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身。 “沉总。”林知意率先打招呼,她与这位年轻的集团掌门人显然是工作上的熟面孔。 沉砚之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周贻兰身上,只一瞬,又转向林知意:“林总监,认识我太太?” 周贻兰听见“我太太”叁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下意识地感到了羞耻。她不敢抬头看林知意的表情,只安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何止认识。”惊讶过后,林知意笑道,“贻兰大学时在我手底下做过项目,是我带过最聪明的孩子。她写的合规报告到现在都是内部培训材料,逻辑条理比很多律所干了好几年的律师都强。我当时还以为她毕业会往法律或咨询方向发展——”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周贻兰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叹惋:“当然了,嫁给沉总也够令人羡艳。” 周贻兰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赞同或是反对。她感觉到身侧那个男人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带着一种她分辨不出情绪的审视。 她抬眼,恰好撞上他的视线。周贻兰心头一紧,率先移开了目光。 * 八点半,宴会正式开始。结束时已将近十二点。 从宴会厅出来,周贻兰察觉到外面落了雨。待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时,雨已经很大了。周贻兰踩着细跟凉鞋走下台阶,助理撑伞将她送进后座。她紧靠左侧坐着,裙摆收拢,膝盖并拢,手袋放在腿上。 沉砚之随后上车,带进来一股酒气和冷雨的味道。他没说话,一上车就闭了眼,靠在座椅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隔板缓缓升起来。 司机确认了目的地就安静地开车。车内只剩雨声和引擎的低鸣。 晚宴上,偶遇林知意确实在周贻兰意料之外,但她也料想过,自己眼下的境遇被熟人发现。 她正在为此而感到羞耻。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应当承受这份难以言喻的心情。 周贻兰侧过头,看着车窗上流淌的雨水。霓虹灯的光在雨幕里化成一团一团的模糊颜色。她忽然觉得冷,手臂上起了一层细栗。 宴会上她同林知意的那番对话,又让沉砚之生了气。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可细说起来,他究竟哪来的立场生气,周贻兰确实想不明白。 若是她没被选中担任沉太太的名誉,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番景象了。 沉砚之在她左侧,靠窗坐着,领带已经被他扯松了,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他喝了很多酒,身上那股凛冽的木质香被酒精浸透了,变得浓烈而具有侵略性。他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穴。 他要生气就让他生好了。她不会道歉的,绝对不会。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地库。 深秋的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周贻兰拢了拢披肩,把目光转向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斑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宴会上觥筹交错,宾客们谈得也都是生意上的话题。脑海中偶尔飘荡过林知意干练潇洒的身影,周贻兰又觉得羡慕,她像一尾误入鱼群的银鱼,苍白得格格不入。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 或许沉砚之也不想她来。 车子驶入隧道。 光线骤然暗下来,车厢陷入短暂的黑暗。周贻兰感觉到座椅微微一沉,沉砚之动了。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手就扣住了她的后颈。 指节分明的手,带着酒精的烫度。他用力一捏,她整个人被拽向他,后脑勺撞在他肩头。她吃痛地闷哼一声,手里的手袋掉落在脚垫上。 “沉砚——” 话没说完,他的嘴堵了上来。 他咬住她的下唇,牙齿用力,她尝到了血的铁锈味。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但她的手太小了,推在他身上像一只幼兽在抵抗猛禽。他握住她两只手腕,反剪到她背后,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嘴。 他的舌头闯进来,带着浓烈的酒味和烟草味。她几乎窒息,鼻腔里全是他侵略性的气息。她挣动了一下,膝盖顶到座椅边缘,被他一把按住大腿,指腹陷进她大腿内侧的软肉里。 她穿着丝袜。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织物下她皮肤的温度。他的手顺着她的大腿向上滑,掀起裙摆,指尖勾住丝袜的边缘。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周贻兰浑身一颤,偏头躲开他的嘴,压低声音:“沉砚之——前面有人——” 他根本不搭理她的抗议。 他的手伸进她的裙摆,勾住她的内裤边缘,用力往下一扯。那层薄薄的蕾丝布料落到她膝盖处,又被他彻底拽下来,丢在脚垫上。她感觉下身一阵凉意——裙摆下面,她彻底暴露了。 她慌了,伸手去按他的手,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的车窗玻璃上。玻璃冰凉,她的掌心贴上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别动……听话,好不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酒精浸透后的磁性,像砂纸打磨过的金属。 沉砚之直视前方,透过那块半透明的隔板,能看到司机模糊的轮廓。司机正在专注地开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后座发生了什么。那块隔板只是半透明的,隔音效果也不好。 羞耻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开始挣扎,膝盖顶他,手肘撞他胸口。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提起来,翻了个面,按在了座椅上。 她趴在后座上,脸贴着皮座椅,冰凉的皮革气味冲进鼻腔。她穿着吊带长裙,上身还被布料包裹着,裙摆被掀到腰际,整个下身暴露在空气里。 他从后面压上来。 她能感觉到他下身的硬度隔着西裤布料抵在她臀缝处。他的手指解开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她听见拉链拉下的声音,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沉砚之……”她的声音在发抖,脸埋在座椅里,带着几分气恼,“你非要在这里吗……” 他没有理会。 他扶着自己的性器,直接抵住了她的入口。 周贻兰整个人绷紧了,指甲嵌进座椅的皮革缝线里。她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尖叫咽回喉咙里,眼泪涌出来,洇湿了座椅。 他也感觉到了阻力,闷哼了一声,停住了。他俯下身,贴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听话,放松。” 她的身体在抗拒,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他伸手绕到她身前,手指探进她腿间,摸到那片湿滑的入口,皱了皱眉。他把手指抽出来,在自己舌头上蘸了一下,又探回去,急迫地揉按着。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安背叛了她的身体,腿间却又被他揉出了几丝湿意。他感觉到那股湿润,不再等待,一挺腰,整根没入。 她发出一声闷哼,被他捂住了嘴。 他的手掌覆盖在她下半张脸上,指节卡在她下颌骨两侧。呼吸喷在他的掌心里,湿热而急促。 他开始了。 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撞得她整个人往前滑,又被他的手按着腰拽回来。她的膝盖跪在座椅上,被座椅的纹路硌出红印,小腿绷得笔直,脚趾蜷缩在细跟凉鞋里。 车身在微微晃动。 隔板上的小灯亮着,照出司机端坐的轮廓。周贻兰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两人模糊轮廓,羞耻感达到了顶峰。 她伸手去够隔板的开关,想要把它彻底升起来。但沉砚之察觉到她的动作,抓住她的手腕,反扣在她后腰上。 “别动。”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就这样……先做。”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加快了速度。车厢里只剩下身体撞击的闷响和粗重的呼吸声。周贻兰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咽回去,但身体不受控制,每一次撞击都撞碎她的意志,她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痉挛般的收缩从她身体深处涌出来,一圈一圈地裹着他。他低喘了一声,动作变得更加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几乎要顶穿她。 她在他身下痉挛,高潮来得又快又猛。她整个人弓起来,脖颈后仰,小腿在空中绷直又抽搐般地弹动。他的手还捂着她的嘴,她出不了声,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只有泪水和涎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他仍不停。在她高潮的余韵里他还在动,每一下都碾过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身体还在不住地收缩,痉挛着裹紧他,那种被过度刺激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躲开,往前爬,被他一把扣住腰拽回来。 “跑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贴着她的耳廓,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还没完。” 他把她的裙摆放下来。 银灰色的裙摆垂落,盖住了她赤裸的下身,盖住了他们连接的地方。从外面看起来,她只是坐在他腿上。他把她从座椅上捞起来,让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跨坐在他腿上。 她的腿分开,骑在他身上,裙摆铺开来,盖住了他解开的裤链,盖住他们交迭的下身。 他扣着她的腰,缓缓动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 这样的姿势太深了。每一次他往上顶,她都感觉他顶到了她身体最深处那个小小的入口,像是要顶穿她的宫颈。她坐在他身上,无处可逃,只能任由他一上一下地颠簸她。 车辆停步,等红灯。 周贻兰下意识地把脸埋进沉砚之的肩窝里,手指攥紧了他衬衫的后背,布料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 沉砚之低笑了一声。 那种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她贴着他胸口的耳朵里。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按下去,最后停留在她的尾骨处,轻轻摩挲。 “怕被人看见?”他在她耳边低语,“那你夹紧一点。” 她的脸烧得发烫,眼泪不断往下流,洇湿了他衬衫的肩部。她张开嘴,咬住他肩头的布料,整个人抖得更厉害。 他动得更快,手从她的裙摆下伸进去,拇指按住她的阴蒂,配合着他进出的节奏快速揉动着。两重刺激迭加在一起,周贻兰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剧烈——她整个人痉挛着,在他怀里弓起身子,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她的身体绞紧他,一下一下地收缩,像要把他的精血都吸出来。 他在她收紧的那一瞬间闷哼了一声,扣紧她的腰,钉在她身体深处,射在她里面。 滚烫的液体冲进她身体深处,烫得她又颤了一下。她无力地倒在他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浑身脱力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没有拔出来。 他只是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浅又急,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雀鸟。 司机的声音从隔板那边传来,音量低到模糊不清:“沉先生,到了。” “嗯。”他应了一声。 司机下车,关车门,脚步声远去。 沉砚之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开门,”他说,“上楼。” 周贻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 他没有等她说完。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背脊,把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那一下进入得更深了。 “啊——!”她一声闷哼,本能地用腿缠住他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她被他就这样抱了起来,在他的性器还深插在她体内。 那被填满的感觉在身体姿势变化的瞬间被放大到了难以承受的程度——她整个人唯一的重心就在他们连接的地方,他的性器在她的重力和角度的双重作用下,进入到了一个她从未体验过的深度。 “不行……太深了……真的不行……” 她伏在他肩头,体内涌起的快感令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浸湿了他衬衫的布料。 他抱着她从后座跨了出去。 地库的风灌进来,吹在她裸露的臀上和腿间,湿漉漉地滴着湿润的液体,淅淅沥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滑下来,滴在地库的地面上。 他反手关上车门,就这样抱着她——性器嵌在她体内,她的腿缠在他腰上,银灰色的裙摆垂下来,勉强盖住了连接处。沉砚之迈步往电梯的方向走。 每一步,他迈出去,她就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自己跟着那步伐的节奏被轻轻晃动着、抽送着。 地库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在他们身后熄灭。 “沉砚之……你放我下来……”她埋在他肩头,声音小得像蚊吟。 他没有回答她的意思,更没有放下她的意思,一步一操弄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喘息声。电梯镜面里映出他们的样子——她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颈窝,银灰色长裙滑落了一半,露出她细瘦的肩膀和锁骨。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的,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歪了,衬衫的下摆有一半被扯了出来。 他的性器还在她体内。 电梯匀速上升,他性器随着重力变化进入的深度变化——上升时稍微浅一点,失重感让她微微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把他夹得更紧了。 他感觉到了,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电梯门打开。 “别动……” “你想住在电梯里?” 他单手推开家门,把她抱进去,反脚踹上了门。 玄关的灯没有开。黑暗里,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在地板上铺出一层浅淡的银白。 他仍是不肯放开她,直接走向楼上卧室的楼梯。 他踩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周贻兰知道完了。 楼梯的坡度让他的身体和她发生了微妙的位移——她的身体向后倾,被抱他的高度抬到他的胸口的水平,然后一步步向上。每卖出一步都是一次缓慢又深重的抽插,他的性器在她体内随着步伐深深浅浅地顶撞,一次次擦过她体内的敏感点。 “啊……哈啊……” 她终于忍不住在他肩头呻吟出声。那声音在他的胸口,又撞回自己的耳朵里。 他继续一步一步地上台阶。走到楼梯口,他把她放在了地板上。但没有退出去,只是让她靠墙站着,一条腿被他抬起来勾在臂弯里,保持着敞开的姿势。 “站好。” 周贻兰后脑勺贴着墙壁,胸脯起伏。他站在她面前,一手扶在她腰侧,一手托着她勾在自己臂弯里的腿,然后开始操她。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羞耻。 她的腿被抬到他的腰际,整个下体完全暴露在昏暗中。她能看见他隐约的轮廓……坚硬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抿紧的嘴唇。他低头看了一眼他们连接的地方,在那个角度她也能看见……她的阴唇被他撑开,穴口一圈泛着水光,正贪婪地含着那根入侵她的东西。 那画面太放纵了,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他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看着。” 周贻兰咬着嘴唇,泪光闪烁的眼眸被迫看着他。他动起来,她看见他的性器在自己体内进出的样子,沾着她体内的湿液,在黑暗中泛着水光。她看见自己那处微小的入口是怎么被他撑开、填满、撑开、填满的。 她不由自主地痉挛着,又高潮了。 他也到了极限,她的高潮裹挟着他的性器,他闷哼一声,把自己埋到最深处,释放在她体内。 她能感觉到他的精液的温度——一股又一股地灌注进她体内,滚烫的、有力的、带着他愤怒和欲望的混合物。 然后他拔了出来。 精液和她体内的液体一起流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去,滴在地板上。 周贻兰靠着墙,腿发软,站不住,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胸口起伏,呼吸粗重。 然后他蹲下,抱她去浴室。 浴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光。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凉,激得她臀部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的手终于离开她的肌肤,空虚感来得太快,她下腹隐隐地抽动了一下。 她坐在洗手台上,歪着头看他。 他也不说话,去调热水,把花洒挂到最高的位置。热水哗哗地冲下来,整个浴室很快弥漫起白色的水汽。他在镜面上擦拭出一块清晰的痕迹,从镜子里能看到她——她裸着上半身,银灰色的裙摆堆在腰际,内裤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被水汽氤氲出模糊的轮廓。 花洒的热水冲在她的背上。 温度偏高,她的皮肤瞬间泛红。 沉砚之的衬衫也全湿了。他索性把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精瘦结实的躯干。肩膀宽厚,腰腹的肌肉线条分明。他把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走进淋浴间,让她站在花洒下面。 热水从她头顶浇下来,沿着面颊流下,冲掉了泪痕和花掉的妆容。她的银灰色长裙吸了水,重重地贴在身上,变成半透明的,勾勒出她整个身体的曲线。 他从背后环住她,把她的吊带长裙拽下来,丢在地面上。 他从瓶子里挤了一大泵沐浴露,一泵,两泵,三泵。冰凉的凝露抹在她背上,然后是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柱沟一路滑下去。 沐浴露的滑腻感让一切变得更加暧昧。他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从后背到侧腰,从侧腰到小腹。她身体很瘦,肋骨一根根清晰地凸出来。她的腰细得他一只手几乎可以环住,盈盈一握,一掌可数。 他转过来,把她面对面地按在贴了瓷砖的墙壁上。 冰凉的瓷砖贴上她滚烫的背,她打了个寒颤。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挤了沐浴露,抹在她胸口,抹在小腹,抹在大腿内侧。滑腻的液体混着热水,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流淌。 他用手掌蘸着沐浴露,探到了她双腿之间。 那里还红肿着,穴口因为刚才的操干还没有完全合拢。沐浴露滑进去的瞬间,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异物感让她本能地夹紧了双腿。他的手臂卡在她腿间,不让她合拢。他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她身下移动,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在那处湿滑的入口缓慢地出入。 水汽把他和她都蒸得浑身泛红。 第三十六章 * 水汽把他和她都蒸得浑身泛红。 他的呼吸贴在她耳边。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和脸颊上。她咬着唇,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 他的手指抽离。她又感到一次瞬间的空虚,没有等她适应,她的身体被他的手臂托起——她的后背离开了墙壁,她的腿离开地面,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 他把她抱起来,背靠着墙壁,用大腿撑着她的重量。 她就那样被他托起来。毛巾架被他刚才的动作撞歪了,发出咔哒一声,几乎要掉下来。浴室的灯光在她头顶上方,太亮,明亮的视野令她不知所措。 墙壁太凉,而他太烫。她陷在这样的冰火之间,整个人被夹着,无处可逃。 沉砚之托着她,往前一步,把她抵在墙上。他用膝盖分开她的腿,把她的重量调整到最省力的位置,然后挺了进去。 这个姿势埋得更深了。她能感到他在她身体里,撑满她,从她体内一直蔓延到小腹,阵阵酸胀。 她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手指攀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的皮肤里。 他开始有节奏地向上顶。每一次都是全根没入,再整根抽出,水花随着他的动作四下飞溅。淋浴间的地面涌起白色的泡沫,漂浮在水面上。 水汽越来越浓。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这个姿势太累人了,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腿绕着他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坠在那处连接点上。每一次进入都压到了最深处,子宫口被一次次撞击。 花洒的热水持续冲击着她的下腹。水流渗入那处被撑开的入口,混着滑腻的沐浴露,刺激着充血的黏膜。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最敏感的部位,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令人窒息的刺激。她整个小腹都在颤抖。 沉砚之放低了花洒,让热水直接浇在她和他连接的地方。温热的液体冲破她的防线,直接冲在她最敏感的阴核和穴口,她浑身痉挛,脚趾蜷曲,整个人在他怀里弹了一下。 “呜——”她终于发出声音。 他只是抱着她,保持着抽插的节奏。沉砚之膝盖开始发酸,手臂上的肌肉也绷得僵硬,但他还不肯放她下来。 花洒的水哗哗流淌。 她整个人已经被操得完全无力,仰着头靠着墙壁,嘴唇微张,眼神涣散。她的皮肤被热水和热气蒸成粉红色,浑身上下都是沐浴露滑腻的光泽。 他调整了角度,把她往里压得更紧了一些。她软软地哼了一声,腿从他腰侧滑落,他弯下腰,一只手捞起她的大腿,重新盘在腰上。 节奏逐渐失控。 这次他没等她适应。他抱着她,更快更重地顶进去,花洒的热水持续冲灌,她的身体被前后夹击,快要被逼疯。 她明明在淋浴间里,明明是被热水浇着,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他皮肤上的盐味混进嘴里,有点咸。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臂的肌肉贲张,托着她臀部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又到了临界点。 他感觉到了——她穴肉开始痉挛,内壁一阵一阵地收缩,像要把他榨干一样。他没有让步,每一下仍然深入到底。 周贻兰的意识开始断裂。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叫。她整个人被拽进极致的虚空里,身体全部的知觉都集中在被他填满的那一处。她的手指死死抓住他湿透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高潮到来的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他身上和怀里同时达到顶峰——那种灭顶的快感把她撕碎了又拼好,她尖叫出声,声音在浴室里回荡。小腹剧烈的收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体深处喷涌出来,冲在他小腹上,顺着水流流进地漏。 她失禁了。 她想要推开他,但他牢牢地锁住她的腰,不让她逃。那股液体持续地流出来,混着沐浴露的泡沫,混着热水,一片狼藉。 沉砚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眼神幽深地看着她。 他在她耳边说话,声音低哑又滚烫:“看着我。” 她摇头,眼泪又落下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嗓子哑到说不出话。他用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迫她睁开眼睛。 “后悔什么?” “跟我结婚。” “……不能后悔吗?” “你那个拿了沉家三千万注资的父亲,也知道你后悔了吗?” 周贻兰把脸扭向一边,不肯说话。 “跟我道歉。” 她小声开口:“对不起。”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从背后托住她的膝弯,像给小孩把尿一样,托着她的腿,把她悬空抱了起来。 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满身潮红,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红肿,上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大腿内侧全是泡沫水渍,还有半透明的体液。小腹微微凸起——那是他撑出来的形状。 她看见了他的全部。 他的手指探到她身下,沾着那些湿滑的液体,抹在她小腹上。他用沐浴露重新揉搓她的身体,手掌滑过她的腰,她的臀,她的大腿内侧。水流冲刷下,沐浴露泡沫包裹住她红肿的私处,摩擦间又痛又麻。 温热的液体冲刷过他的性器,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来,混合着花洒的热水,一起淌进地漏。她听见那簌簌的水声,分辨不出哪些是她的尿液,哪些是洗澡水。 她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他停住了,俯下身,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湿透的肩头。他的呼吸很重,在她耳边,低沉而灼热:“不许后悔。” * 每当家里人给她打来电话,周贻兰都会有不祥的预感。 包括这一次。 父亲打来电话,周贻兰正在浴室吹头发。 浴室里满是水汽,又闷又热。她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接起电话,便听到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兰兰……”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你有什么事?” 父亲很少叫她兰兰,从小就是全名全姓地叫她名字。于是她只好猜测这其中有所图谋。 “这个事……必须得告诉你。” 她靠在洗手池上,听父亲说完。 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资金链断裂,一笔到期债务还不上,银行那边已经断了口子,供应商在催,工人在闹。如果再没有资金进来,公司就要进入破产程序。 “你让沉砚之帮帮忙,”父亲说,“他手里随便漏一点,就够爸这边撑过去了。” 周贻兰没有说话。 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冰凉的,像一条条小蛇就缠着她。 “兰兰?” “我帮不了。”她勉强回答。 “周贻兰,结婚前你同我约定好的——你不是想出国留学吗?你不是想彻底离开这个家吗——你的护照还在我手里,难道你不想要了?” “……” “当着沉家的少奶奶,还让你委屈上了?” “……好,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在阳台上呆呆地站着。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城市亮起零星灯火。她觉得疲惫,沉重像一根浸透了水的绳子,揪着她的灵魂一点一点往下坠。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世上所有的不劳而获都有代价。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她嫁过去,沉家的资源和周家的产业绑在一起。 也是她和父母的交易。她去给沉家生孩子,算是还完周父周母二十年的养育恩情。 现在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她应该跟沉砚之开口。 但她想起上次——大概是一个月前,父亲跟她提过一句,说周家那边有个项目想跟沉氏合作。他当时在书房看文件,听她说了只是随口“嗯”了一声,然后说“让项目部走流程”。 走流程。 让她传话也是流程的一部分吗? 周贻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沉砚之的号码。 她知道他最近忙。年关将近,沉氏集团的项目堆成山,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着几天她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工作上的事她向来是不关心的,只有小偷才会在看到警车的时候快跑逃窜。 她也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关系真的要走到尽头了。她生不出孩子,所以这份交易性质的婚姻所涉及的其他条款,也会变得难以兑现。 她没资格向谁索要体面。 响了三声,接通了。 “什么事?”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人在交谈,纸张翻动的声音,他大概在办公室。 说话,求他……快点。 “周贻兰。”他在电话里叫她的名字,“说话。” “沉砚之。”她勉强地开口:“你……这周末有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听到他似乎是放下了手里的笔,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度假……旅行。”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甚至有些想笑。她怎么能情急之下编出这样的理由来。 慌乱之中,她又补充:“我们可以去近的地方,两三天的时间就好。香港?或者新加坡——” “没有。”他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年底工作忙,抽不出时间。明年吧。” 明年。 “好。”她说。 第三十七章 * 周贻兰的晚饭是一碗小馄饨。 其实她不喜欢吃荠菜,但厨师总是包荠菜肉馅——她从来没表达过她对馄饨的偏好,荠菜馄饨也没有难吃到不可下咽的程度,而她也觉得自己不该给这个家里的其他打工人带来麻烦。 这边她正跟碗里的荠菜馄饨搏斗,玄关门响,沉砚之回来了。 沉砚之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回来——他一般要工作到深夜。 她愣愣坐在餐桌前,手里攥着大汤匙,诧异地看着丈夫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他换了拖鞋,大衣也没脱,径直走到她面前。 “收拾下行李。”他说,“两个小时后的飞机,我们去北海道。” “啊?” 沉砚之通知她行程安排:“三天时间。周一上午回来——” “你不是说——我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度假呢!” “我改主意了……所以你要不要去?”他打断她。 “去。” 沉砚之转身往楼上走,叫管家来帮她收拾行李。 说是要跟沉砚之一起旅行,周父痛快地给了周贻兰护照。周贻兰捧着自己的护照热泪盈眶……怎么没人告诉她,这容易拿到。 当晚,他们坐上了飞往札幌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云海。她坐在机舱靠窗的位置,看着舷窗外的云层从白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暗红,最后彻底暗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蓝色。 他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从起飞开始就在处理工作。他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画面,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偶尔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一口。周贻兰无所事事地翻杂志。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她的半杯橙汁和他的一杯美式。 飞行途中,空乘过来送了晚餐。前菜是烟熏三文鱼沙拉,主菜是烤羊排配迷迭香土豆,甜点是焦糖布丁。她没什么食欲,用叉子拨了拨沙拉里的生菜叶,吃了两小块土豆,把甜点推到一边。 沉砚之倒是吃完了自己那份,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周贻兰不是话多的人,神颜值更不可能没有她搭话。机舱里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她偶尔翻动杂志的纸张声。 她翻了翻手里的杂志,是一本航空公司的购物指南,上面有香水、珠宝、手表的广告。她把杂志翻到珠宝那一页,看到一枚钻戒的广告——她下意识地抬头又去瞧沉砚之左手空的的无名指。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从不戴婚戒,她也一样。 上次年会结束后,她就把婚戒摘下收起来了。 大约三个半小时的航程,飞机在新千岁机场降落。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多。北海道正在下雪,舷窗外一片白茫茫,停机坪上的灯光被雪花模糊成一团橙黄色的光晕。她站起来,拿自己的外套,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消息。 父亲发来的消息:一批出口的货物被海关扣押,说是检测出违禁成分,货值三千万。这批货是和她公公的公司合作的,属于沉家的供应链条。货被扣了,沉家的生产线面临断供,违约金、赔偿金、声誉损失——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周贻兰不太了解前后因果,但也能明白,事情变得更糟了。 她父亲在消息里软硬兼施:“兰兰,爸爸对不起你。这批货出了问题,沉家那边不好交代。爸爸会想办法解决,但万一……万一沉家迁怒到你身上,你要有心理准备。” 迁怒? 心理准备。 她还有什么心理准备没有做过?她嫁给沉砚之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一个用来巩固商业联盟的棋子。她是拴在这根链条上的一枚铆钉。现在链条要断了,铆钉就不需要了。 “不下机,看什么呢?”沉砚之把她的厚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周贻兰飞快地收了手机,“没什么。” 他们没有托运行李,直接走出航站楼。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出口,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大衣的肩膀上,她弯腰钻进车厢,他跟在后面坐进来,带进来一阵风雪的气息。 从新千岁到札幌市区大约四十分钟车程。雪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她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隔着玻璃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意。暖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冷,她把手缩进大衣袖子里,蜷在座椅上。 酒店订在山上,是一间温泉旅馆。传统的和式建筑,推开门就是庭院,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这万籁俱寂的画面倒是让周贻兰确实感受到了些度假的氛围。房间里铺着榻榻米,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一个私密的露天温泉池。温泉水冒着白雾,和飘落的雪花交融在一起。 她站在落地窗前,雪下得大,鹅毛般的大雪簌簌地落下来,在路灯的光里像漫天飞舞的碎银。她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在上面留下一道水汽的痕迹。 沉砚之脱了外套,挂进衣帽间,走到她身后,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她能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他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领带被他抽掉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看了她一眼:“明天去看雪景,后天去泡温泉。你还有什么想去的?” 她摇摇头:“你安排就好。” 半夜,周贻兰开始发烧。 她是被冻醒的。身体却炙热得滚烫,浑身像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被灼烧,骨头缝里透出酸痛。她翻了个身,感觉被子重重压在她身上,呼吸困难。 她撑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软的像一摊泥,手臂抖了两下,又跌回枕头里。 喉咙干得像刀割,吞咽的时候有刺痛感。她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像破锣。 她不知道自己发烧到了多少度,只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天花板上的灯在视线里变形,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冷,她觉得很冷,明明浑身滚烫,却像是掉进了冰窖,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在打颤。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 沉砚之醒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她背对着他,蜷成一团,肩膀在发抖,呼吸急促而不均匀。他伸手,手背贴上她的后颈——滚烫。 他立刻坐起来,开了床头灯。 “周贻兰。”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紧。 她听到了,但意识是模糊的,她“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在晃动,晃了几晃,重迭成两个。她伸手去抓他,抓了两次才抓住他的手,攥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他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探到她额头——烫得像烙铁。他皱起眉,从她手里抽出手,起身去翻行李箱。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手里抽走了,心里突然一空。 沉砚之很快回来了,端着一杯温水,手里攥着退烧药。他坐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拆开药盒,抠出两颗白色的药片。然后他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 高热令她眼睛里干干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把药片送到她嘴边:“张嘴。” 她张开嘴,他把药片送到她舌根,然后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他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里看不清,只有轮廓——下颌线绷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的狼狈模样。她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珠,因为发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起伏。 “小时候我总是生病。”她开口。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算作回答。 “父母工作都很忙,总是见不到人影。家里只有保姆照顾我。他们不爱对方,也不爱我……有时候我在床上躺一整晚,没有人来看我一眼。” 她说完这些话,自己都有些惊讶。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要说,也许只是因为发烧让她的对情绪的控制力下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也很早就死了。”他说:“这样有让你好受一点吗?” 周贻兰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的母亲。 如今这位沉太太是他的继母。 她知道他母亲的事。沉太太在沉砚洲六岁那年因车祸去世。葬礼那天,沉砚洲穿着一件小小的黑西装,站在他父亲身边。 这幕画面上了报纸头版。 这件事在倒也不算什么秘闻,但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我那个时候一直在哭。”他继续说,“我爸很生气,说我太软弱了,让他丢了脸。” 周贻兰没有说话,只是把被角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张脸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床头灯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眼睛看着窗外。她伸出手,覆在他放在被面上的手背上。 “那……你想她吗?”她问。 他沉默了很久。以至于漫长的沉默让周贻兰几乎睡着了。 “想。”他说。然后他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点她从没见过的柔软,“但我记不清她的脸了。只记得她的手,戴漂亮的戒指,修长纤细……” 周贻兰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他的指尖冰凉的,碰到她发烫的皮肤,像冰雪落在热水中。 “我也想要漂亮的戒指。” “明天就去买。” 周贻兰声音因为高烧而沙哑,“以后你也要记得我的手。” 沉砚之淡淡笑了下,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出声,只是那样笑了一下,但周贻兰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画面。 她凑过去,吻他的唇角。 第三十八章 jile2.com * 一开始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干燥的皮肤相触,像两只困兽在互相试探。然后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下唇。她尝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点点清酒的味道。 他的手伸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过身,正对着他。 她的脸很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因为发烧而变得水润,像是覆了一层薄雾。她伸出手,手指贴上他的脸颊。 他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拉开:“你在发烧,别乱动。” 但她不肯松手。 她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皮肤冰凉,贴着她的额头,像是在给她降温。她的呼吸滚烫,灼热的呼气打在他的皮肤上,室内的空气在迅速升温。 “沉砚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我想要……”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发烧了,抓紧睡觉。不许乱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可她的脸还在他颈窝里蹭,嘴唇贴上他脖子侧面的皮肤。她的嘴唇干燥滚烫,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不行,你不能拒绝我。” 她的手从他手掌里挣出来,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她的手指因为发烧而发抖,解了好几次才解开第一颗。他低头看她的手指,看她那张因为高烧而潮红的脸,看她的睫毛在颤抖。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很凉,贴上来的时候她舒服得发出一声叹息。她张开嘴,他的舌头探进来,带着他惯有的侵略性。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吻得很深。 她的浴衣被他扯开,腰带松了,布料滑落下来,露出她瘦削的肩膀和锁骨。她的皮肤烧得通红,每一寸都烫得惊人。他的手覆上她的胸口,感觉她心脏跳动的节奏——太快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力度。 她没有注意到。她整个人都在发烫,意识也在跟着那团火一起燃烧。她攀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腿上,浴衣完全敞开了,她赤裸的身体贴上他衬衫的布料,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让她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她伸手去够他的皮带,手指发抖,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握住她的手,替她解开了。他让她躺下去,躺在被褥上,然后撑在她上方。记住网址不迷路xīngшanуī.cǒм 她看到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一颗扣子,两颗扣子。他的锁骨露出来,然后是胸膛。她只觉得热,从内到外都在烧,他每解开一颗扣子,她的喘息就急一分。 他俯下身,从她的锁骨开始向下吻。他的嘴唇每经过一寸皮肤,都在她滚烫的身体上留下一片凉意。她弓起身体去迎合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抓着他的头发。 他埋在她胸口,含住一侧的顶端,舌尖打圈碾磨。她发出一声呜咽,腰往上挺了挺。高烧让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被放大了数倍。她能感觉到他舌苔的纹理,他牙齿刮擦过皮肤时轻微的刺痛,他呼吸打在她胸口时那一阵凉气。 她的身体在发抖。 “冷?”他抬头看她。 她摇头:“热……”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得惊人。他皱了皱眉,有短暂的一瞬间在想要不要停下来。但她感觉到他的犹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他。 她的吻急,乱,又不得章法。她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撬开他的牙关,笨拙地缠上他的舌头。他被她这样毫无技巧的吻搅得呼吸乱了,手从她的腰间滑下去,探进她腿间。 那里已经湿了。 他的指尖探进去,花穴比平时更热,像是被她的体温彻底地灼烧过。她在他手指下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他的手在给她做扩张,动作比平时温柔了一些,但她不喜欢——她要他快一点,狠一点。 她抓住他的手:“直接进来。” “你会疼。”他说。 “我本来就在疼。”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沉砚之,我想要你。”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高烧而雾蒙蒙的眼睛,看到她眼底那点近乎决绝的光。他什么也没说,收回了手,扶着腰,抵住她的入口,慢慢推进去。 她里面太热了。 灼人的温度从她体内涌出来,包裹着他。她在他身下发出一声闷哼,指甲掐进他的手臂。 他停住了:“疼?” 她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动。” 他开始动了。 起初是慢的,让她适应。但她觉得不够,她想要更重一些,更快一些。她用腿环住他的腰,把他往下压,用动作告诉他她想要什么。他读懂了她的意思,握紧她的腰,加快了速度。 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她被顶得往上滑,又被他拽回来。她的意识在断断续续地模糊,视线也开始涣散,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她体内的每一次进出,他每一下都填满了她,碾过了她体内某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地方。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你今天下午打电话给我,是想要这个?” 她摇头:“不是——” “那要什么?”他追问,动作更快了,“找我要钱?要沉家帮周家填窟窿?”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鬓发里。 “不是。”她委屈地说:“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她听不太懂的情绪,“你以为你爸不会先打给我?你在想什么?” 她被他撞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撑在她上方,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发烧还是羞耻。她的睫毛湿了,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又脆弱又狼狈。 “周贻兰。”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柔了一些,“你要什么,你直接跟我说。不用拐弯抹角,也不用讨好我。” “好。”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个夜晚……” 沉砚之惊讶地抬眼。 周贻兰:“我会一直记得,所以我也想让你一直记得。”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些。隔着落地窗,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温泉池里的白雾被风吹散,又很快聚拢。 他重新低下头,吻了她的眉心。 温柔的吻,轻到她差点以为是幻觉。 然后他的动作比刚才更用力,比刚才更深。她在他身下无法抑制地发出声音,喘息和呻吟混在一起,被风雪声吞没。她感觉到他在她体内胀大,坚硬,滚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点燃。 她抬起手,摸他的脸。他的下颌线条紧绷,咬肌因为用力而鼓起。她的指腹贴上去,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血液的奔涌。 “沉砚之。”她叫他。 他只是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两侧。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她感觉自己在被他一点一点地撞碎。 高烧让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又敏感,迟钝的是意识,敏感的是身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每一次进出时与她的摩擦,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在不断地缩紧、痉挛、分泌。她的理智在高烧和情欲的双重侵蚀下土崩瓦解,她不再去想那些生意、那些债务、那些不得不维持的体面。 她闭着眼,感受他。 他再次吻住她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觉得自己像是在一条湍急的河流里,被水流裹挟着向前冲,什么都抓不住。她只能攀紧他,像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他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那阵痉挛从她腹部涌出来,一波一波地扩散到她全身。她的腿绷直了,足尖蜷缩,在他背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抓痕。她在他嘴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高潮来得比想象中更剧烈——她的身体弓起来,撑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突然塌下去,开始不可控制地发抖。 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跪趴在落地窗前。 她赤裸的膝盖压在榻榻米上,双手撑着面前的玻璃。玻璃冰凉,她的掌心贴上去,很快就留下一团雾气。窗外的雪还在下,温泉池上的白雾被风吹散,她能看见池面上漂浮的几片落叶和一瓣不知名的小花。 他从后面进入她。 这个姿势太深了。她整个人被他压在玻璃上,身体弯折,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她能看到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散乱,脸颊潮红,嘴唇微张,眼角还挂着泪。玻璃的另一面,是漫天的飞雪。 温泉的热气升腾起来,很快模糊了她的倒影,也模糊了窗外的雪景。她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团又一团的雾气,又被她呼出的气息吹散,再重新凝聚。 他扣着她的腰,每一下都撞得她往前滑,脸贴在玻璃上,从这头滑到那头。她没法控制自己的呻吟,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被透明的窗户传到外面的雪地里。 第三十九章 * 雪落在窗外的木质地板上,落进温泉池里,发出细碎的簌簌声。 他在她身后低喘着,喘息的节奏越来越急。掐在她腰侧的手在收紧,知道他也快到了。她侧过头,想看他一眼——他正好俯下身,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肩头。 他的呼吸灌进她耳朵里,又烫又痒。 “好,答应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俯过身吻她的头顶。 周贻兰浑身发烫,支支吾吾应了声,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他伸手绕到她身前,拇指按住她的阴蒂,快速揉动着。两重刺激迭加在一起,她尖叫出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高潮来得又快又猛,背弓起来,膝盖受力,在榻榻米上磨出了红痕。她的下体猛地绞紧他,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要把他心跳都吸出来。 一股热流在她体内喷射出来——滚烫的液体冲进她身体里,混在她自身那股灼人的热度里,让她分不清哪些是他给的,哪些是她自己的。 她趴在落地玻璃上,浑身脱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抱着她,茎身还堵着,磨磨蹭蹭不肯拔出来。两个人就那样维持着交合的姿势,跪在落地窗前。雪在下,外面的世界一片静默的白。 周贻兰被他抱进浴室。 他放了一缸热水,把她放进去。热水漫过她的身体,她被烫得抖了一下,但他用手掬了一捧水,从她肩头浇下去。她靠在浴缸壁上,头仰着,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在氤氲的水汽里变得模糊而柔和。 他在浴缸边蹲下来,往水里加了一勺浴盐。 “明天去医院。”他说。 她假装听不到。 “听到没有?” “不想去。”她说,“我这么大的一个人,难道还会死于风寒吗?” 他看了一会儿她的脸,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会死。半晌,沉砚之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分钟他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还有两粒退烧药。他把药放在浴缸边的架子上,又把水杯放好。 “泡十五分钟就出来。出来记得吃药。” 她点头。 沉砚之站在浴室门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她一个人泡在热水里,听着窗外风雪的声音。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下自己模糊的身体——锁骨处有他留下的吻痕,胸口处有他齿咬的红印。 她闭上眼,水流拥抱着她。周贻兰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不太喜欢“爱情”这个概念,也不太喜欢由“爱情”而延伸出的诸多浪漫旖旎的爱情故事。 落地的玻璃窗。漫天的雪。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她贴在玻璃上的脸。以及他说“好,答应你。”的声音,一丝她分辨不出是情欲还是爱意地颤抖。 周贻兰也不太想去鉴别沉砚之的真心。 人在十八岁的时候憧憬向往爱情,那还算是青稚可爱。如果二十八岁的时候还在向往爱情,那只能算是冥顽不化。仅是思考这个问题,都会令她显得无比愚蠢。 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进浴缸里,和热水混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把自己整个人沉进热水里,水没过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朵浮萍。耳鸣声在耳膜里鼓胀,心跳声在胸腔里回荡。 她在水里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的灯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扭曲成块块光斑。 她憋到肺里的空气消耗殆尽才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 从北海道回来之后,日子好像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沉砚之依旧早出晚归,他的工作永远做不完,永远有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人、签不完的合同。她依旧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插花、练瑜伽,去画廊打个卡,偶尔出门跟以前的朋友喝个下午茶。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着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贻兰在等一个石破天惊的暴雷,譬如某天沉砚之下班回家,站在玄关冷冷通知自己第二天去离婚。或者更干脆些。 惊雷霹雳,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沉砚之出差,她难得起的晚。早上她起床后觉得胃里翻涌,冲到卫生间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她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她一开始以为是前几天吃坏了东西。 她的例假已经推迟了一周,但是以她的身体状况,周贻兰知道自己没必要多想…… 她回到卧室,打开手机日历翻了一下。上次来例假是—— 她的手指停住了。 五十天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标记着红色圆点的日期,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药店买了验孕棒回来。 在卫生间里,她拆开包装,看着说明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手指有些发抖。她按照步骤做,然后把那根小小的塑料棒放在洗手台上,开始等待。 三分钟。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有几缕散落在脸侧,表情看起来有可疑的雀跃嫌疑。 她盯着验孕棒。 那条线浮现,她看到了一条线。 然后是—— 第二条。很浅很浅,浅到令她不敢怀有任何期待,但她确实看到了两条线。 阳性。 她拿起验孕棒,敲了敲脑袋再凑近看。 不会……难道,她怀孕了。 周贻兰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握着一根验孕棒,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会叫她妈妈的小娃娃,流淌着沉砚之血脉的小娃娃。 现在她有了。可是—— 她放下验孕棒,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难免又想起几天前父亲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银行那边催得紧……沉氏那边还有一笔款项压在合同上……” * 周贻兰躺在B超室的检查床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探头压上去,她在屏幕上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看到了吗?”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像花生一样的东西,“这是孕囊。发育得很好,大概八周了。” 周贻兰盯着那个小小的形状,对屏幕上的一切感到新奇。 那个东西只有一点点大,却有一颗强有力的心在跳动。她能看到那个光点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有心跳了。”医生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胎儿很健康。” 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周贻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即高兴,又害怕。她只是觉得躺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小花生,就感到无比幸福。 从医院出来,晴朗天气万里无云。 周贻兰打车去见她的父亲。 她父亲的公司在城西的一栋旧写字楼里,门面不大,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来了,急忙站起来叫了一声“周小姐”。 老板办公室。父亲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看到女儿来了,他跟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然后挂断。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 周贻兰必须要知道真相。 他开始还想瞒着她,但最后还是说了。他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个小时,说了很多她听不太懂的商业术语——债转股、对赌协议、股权质押。但有一件事她听懂了:他欠了一笔很大的钱,大到如果没有人出手相救,他会失去一切。 “那笔钱……”她小心翼翼地问,“沉氏那边不是有一笔款项压在合同上吗?” “对。”父亲苦笑,“但沉先生……你公公卡住了那笔款,说要等你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才放。” 她张了张嘴,却沉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怀孕的事告诉沉砚之。也许是直觉——这个孩子不该作为筹码被摆上谈判桌。 从父亲的公司出来,她站在马路边上,看着灰蒙蒙的天。 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是沉砚之的母亲。 “贻兰啊,今晚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吧。” 沉家的老宅在城东的富人区,一栋独栋别墅,前后都有花园。周贻兰下车,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把花园里的雪照得亮晶晶的,树梢上还有残雪,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佣人迎她进门,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客厅里暖气很足,沉太太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她穿一件藏青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戴着典雅温润的珍珠耳环。 看到周贻兰进来,她笑着招手:“来了?快过来坐。” 周贻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砚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沉太太问。 “他在国外出差,下周回。” “哦。”沉太太点点头,没继续追问沉砚之的行踪,倒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也好,有些话,他在场不方便说。” 周贻兰的心一沉。 “妈,您有话直说。” 沉太太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目光慢慢变冷。那层温柔的面具揭下来之后,露出的是冷淡的底色。 “贻兰,你是个好孩子。”她说,“但你家里生意的情况,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周贻兰没有接话,她确实不太清楚。 “公司遇到了问题,这个问题不是沉氏能解决的。如果强要插手,只会把沉氏也拖下水。砚之他爸爸不想冒这个险,沉氏也不该冒这个险。” “我明白。”周贻兰说。 “是。”沉太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怜悯,“所以,请你和砚之离婚。” 周贻兰松了口气。 她终于等来了这声巨响,反而感到了几分轻松, “离婚……是您的意思,还是砚之的意思?”她问。 “这是我们沉家的意思。”沉太太说,“砚之那边,我们会去说。这一年多的时间,很感谢你陪在砚之身边,我和砚之爸爸也喜欢你……你只要点头,条件随你开。赡养费、房子、车子,都可以谈。你爸那边,我们也会尽量帮忙,但不能让沉氏直接插手——” 周贻兰点点头,“好,我明白的。” 沉太太继续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合适。砚之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强扭在一起,对谁都不好。不如好聚好散,你拿了钱,过你的日子,他过他的日子,大家都轻松。” “如果……我说不呢?”周贻兰问。 沉太太笑了:“周小姐不会的。” 的确,周贻兰自始至终就没想过抗拒。 第四十章 * 她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因为沉夫人说的对。 她不能说“不”。 她父亲需要沉氏的钱救急。显然,她在法律上没有资格分割沉砚之的财产,她甚至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没有。如果她拒绝离婚,沉家可以耗死她。 “你考虑考虑。”沉太太站起来,“不急,等你想好了,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周贻兰打车回家,心情还算愉悦。 她在车上把B超单从包里拿出来,心里仍是觉得开心。 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光被雨水晕开,拉成模糊的彩带。 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像花生一样的胚胎,没有手没有脚,只有一颗小小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噼噼噼,像敲在她心口上。 她决定,等离婚协议签完之后,她就离开这座城市。她会找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租一个小房子,把孩子生下来,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孩子。她不需要沉家的钱,也不需要沉家的人。 到家,周贻兰开门,换鞋,把包放好。 抬起头,她看到沉砚之坐在客厅沙发上。 顶灯暗着,沉砚之一言不发地坐在黑暗中。他回家后没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整套的西装,领带松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景,他的脸在模糊光影里明灭不定,看不清表情。 她吓了一跳,心脏差点跳出来。 “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周贻兰佯装镇定地给自己倒水,笑着问:“工作提前结束了吗?” 周贻兰出了声,沉砚之才意识到她。他猛地站起身,迈步走到她面前。 “你去哪了?”他问。 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撒谎。周贻兰迟疑地移开视线。 “去哪了?!”他的声音猛地抬高,她手里的水杯抖了一下,水洒出来,洒在她的手背上。 “我……跟和沉夫人见了面。”她说。 “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她咽了一下口水,“就,说了离婚的事。” “你答应了?” 她看着他。她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对上——盛怒的灼热中混杂着她从未见过的绝望。 “对,答应了。” 他伸手,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水杯。杯子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碎片。水花溅在墙纸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周贻兰吓得缩了下肩膀。 “你答应了?”他压低声音质问她:“你没有问过我,就答应了?” “这是沉先生和沉太太提出——” “我爸妈提出来的,你就答应?” “是。” “周贻兰,你他妈的没有自己的脑子吗?” “没有。”她说:“如果我有,嫁给你的人就不会是我了。” 沉砚之像是被她的答案击败了,怔愣着瞪着她,迟迟说不出话。 她不能说。她不能说她怀孕了,因为如果说了,他一定不会让她走。但他要的只是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利用价值。如果她告诉他她怀孕了,他会为了孩子把她留下来。 但周贻兰不要这样。 她可以成为生育工具。但她不想让孩子成为留在他身边的工具。 “你说话——回答我!” 沉砚之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盛怒的表情,这让她感到了慌乱。 沉砚之是那个永远冷静的、永远克制的、永远不动声色的人。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他的眼睛里全是一种她承载的情绪——喉结在上下滚动,他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离婚的事……”一字一句,她郑重开口:“我已经同意了。也请你同意——”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指陷进她的皮肤里,用力把她往他那边拉。她被拉得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他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焦躁不安。 “你做梦。”他说。 他把她往楼上拖。她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走,她的脚磕在楼梯的棱角上,疼得她抽气。他没有停下来。他把她拖进了卧室,摔在床上。 她落在床上,身体弹了一下。她还没有来得及翻身,他的身体就压了下来。他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裤子。她穿着家居服,宽松的棉质长裤,系带。他一把扯开了系带,把她的裤子往下拽。 她下意识地反抗。 “沉砚之,你放开我!” 她从来没有在性事上反抗过他。以前不管他怎么弄她,她都是承受的、忍耐的,最多只是抓着他的手臂无声地忍受。 但这一次不同——她肚子里有孩子。刚怀上的孩子,不稳定,医生说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她不能让他这么来。 她推他的胸口。 “沉砚之,我不要。” 他没有理她的抗拒。他的手伸进了她的内裤边缘。 “沉砚之——”周贻兰尖叫,“不要——” 她推他,用牙齿咬他的小臂,她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撑在他胸口上,把他从她身上推开了一点点。他被推得愣了一下。 他停下来,眼神里有审视意味。 “你怎么了?” “我不舒服。”她说。 “哪里不舒服?” “就是……不舒服。我不想做,不可以吗?”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的眼眶隐约泛红。 “不想来?周贻兰,你之前每一次都没有说过不想要。怎么突然有底气了。” “我——” “你想离婚?可以,做完最后一次就离婚。” “不是——”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流到耳朵里。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她不能让他知道——她不能在这个情况下让他知道。 如果沉砚之知道了真相,他会因为她想带着孩子离开而暴怒,还是因为她瞒着他而暴怒? 两者一样可怕。 她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 “不要,”她的声音在发抖,“沉砚之,求你了,不要……我们不要闹得这么难看,好不好?”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泪流了满脸,她按在他小胸膛的手在发抖。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难过。她在他身下从来没有这样抗拒过。婚后一年,大多数时候的她都是顺从的,配合的。偶尔几次闹得出格,她哭闹,她尖叫,她求饶过。 但她从来没有这样祈求他,眼神里带着……恐惧。 沉砚之最后质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周贻兰,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拼命摇头。但眼神出卖了她——那双眼睛看着他,瞳孔里全是一层水光,嘴唇在发抖。 他的手从她的腿上移开了。他直起身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蜷缩在床上,家居服被扯得乱七八。 “你要是不说,”他说,“我就做到你肯说为止。” 她不说话。 “周贻兰,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在被子下面的手下意识地移动了。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停下来。 她挡住了小腹。 太迟了。他看到了。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那只手的轨迹。她听到“怀孕”两个字时,不受控制地移向小腹的手。潜意识令她无法伪装的自保反应。 他的呼吸停止了。 “你怀孕了。”他说。 她不说话。她躺在他身下,她的眼泪沿着眼角往下滑,她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手停在小腹上方,像是被巫术定格在床上。 他猛地站起来。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从震惊到疑惑到愤怒的过渡,像是一场海啸席卷而来。 “你怀孕了,”他又说了一遍,“周贻兰,你怀了我的孩子,你答应了离婚——你打算带着我的孩子走?” “沉砚之——” “你想把她打掉?还是偷偷生下来?哦,你打算瞒着我?” “我——” “你说不生就不生?你说走就走?周贻兰,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 他重新上了床。 这一次她没能推开他。 他压在她身上,掐着她的下巴。她推搡着他的胸膛,指甲陷进他的胸口,在皮肤上刮出一道红痕。 “沉砚之——疼——” 她的手推着他的胸口,她的腿在他身下踢蹬,她拼命在挣扎。 “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是沙哑的,“你怀孕了都不告诉我,周贻兰,你想带着我的孩子跑到哪里去?” 第四十一章 * 周贻兰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从两侧的眼角流下去,打湿了枕头。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僵直着,她的手护在小腹上—— 他看到了。 他看到她遮掩的动作。她的身体在抗拒他的靠近,她在怕——怕他失了理智伤到那个还没有成形的胚胎。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周贻兰蜷缩在他身下,闭着眼睛,嘴唇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像一只被狮子咬住喉咙的鹿在惊恐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怕他吗?怕他会伤害自己吗? 这可真是,令人难堪。 沉砚之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着。粗重的、压抑的、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他的手悬在她上方,却不知该不该触碰她的肩膀。 “你有没有……”他的声音哑了,他清了一下喉咙,“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周贻兰摇头。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想说点什么,他该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言语和情绪都从他的大脑中溜走了。他像是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蠢笨的、可怜的、不知所谓的怪兽。沉砚之去浴室里拿了一条毛巾,沾了温水,擦她糊了眼泪鼻涕的脸。 周贻兰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别动。”他的声音哑着,“我不碰你。” 她不动了。 沉砚之给她敷了毛巾,然后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她蜷缩在他怀里,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臀部和背部,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她身体颤抖,眼泪沾湿了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下了楼。 他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毯子把她包好。他坐在她旁边,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她蜷缩着躲开了。 沉砚之的手悬在空中,停了两秒,收了回去。 “周贻兰,”他叫她,“看着我。” 她不动。 “看着我。” 她慢慢转过头来。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全是泪痕。她看着他的样子,眼神陌生而警惕,像是在看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不相信他,而他也确实不值得信任。沉砚之自嘲地想。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摇头。 “为什么要答应离婚?” 她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要这个孩子?” 周贻兰:“你是不是只想要这个孩子?” 沉砚之怔然。他看着她噙满泪水的眼睛,良久沉默。 周贻兰伸手,去拽他的袖口:“沉砚之,求你了,我们离婚吧……好吗?” 沉砚之向来不强求,他也不愿意为难她。 他从来没奢求过能从这段婚姻中得到什么——所以他不够真诚,不够勇敢,不够坦然。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留不下什么。 “离婚……去书房打印离婚协议,拿下来给我签字。” 周贻兰惊讶于沉砚之的态度。闻言,她费力站起来,裹着毯子,慢慢地走上楼。 她脑袋晕晕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软沙里跋涉。 卧室门口,周贻兰扶住门框。腿软了一下,像是被不存在的障碍拌了一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不知为何跪在了地毯上。没有感觉到疼痛,她一边疑惑,一边试图爬起来,但手臂也变得软塌塌,丝毫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滑了几下,然后她整个人趴了下去。 她听到了他的喊声。很远。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 随后,眼前漆黑一片。 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小腹深处——隐约的闷闷的痛感,像是一根细线被轻轻拉扯一样的痛感,一直持续到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她倒在地上,脸颊贴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不出。 黑暗把她吞没了。 周贻兰再醒来,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阵,眼球转了两圈才勉强聚焦。身体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过,每一块骨头都泛着钝疼。 手指艰难地动了一下,她想摸自己的小腹。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偏过头。沉砚之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弯着腰,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没有抬头,所以周贻兰无从得知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呈现何种情绪。 但他的肩膀在发抖,她隐约感受到他克制压抑的悲痛几近决堤。 沉砚之哭了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番奇异的景象。倘若她此刻活动自如,她绝对会掏出手机把这略显惊悚的场面拍摄下来。 他们结婚近两年,她见过他生气的样子,见过他冷静的样子,甚至见识过他在床上失控的样子。但悲痛这个词实在与他不够适配……周贻兰迟疑了,她心软了,她甚至觉得把孩子生下来留给他,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沉砚之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力道大到她的指骨发疼。 “沉砚之……”她的声音沙哑得把她自己吓了一跳,“你还好吗?” 他猛地抬头。 血丝布满了眼白,眼皮肿着。他的脸上全是狼狈不堪的泪痕,胡茬冒出来,憔悴得像是一夜没睡。 “你醒了,”他似乎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我叫医生——” 他站起来,按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他又坐回来,重新握住她的手,力道小心翼翼地收敛了一些,像国家首脑的友好会面,他炙热的掌心搭在她手背上。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他说,“医生说你是太累了,加上营养不良,加上——情绪波动太大。” 周贻兰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她的另一只手缓慢地移到了小腹上。隔着被子,她摸到了自己平坦的腹部。 “孩子……” “孩子还在。” 沉砚之低下头,用她的手背抵住自己的额头,声音沉闷:“孩子还在。医生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但胎儿保住了。要住院保胎,打黄体酮,卧床休息。孩子没事。” 周贻兰闭上眼睛,算是松了口气。 孩子还在。她的孩子还在。 她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后怕。 医生进来了。做了常规的检查,听了胎心,问了她的感觉。她一一回答了。医生走后,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 周贻兰感到自己的脑袋清醒一点了,也恢复了些力气,又重新感到了难过。 “砚之,我们聊聊……” “我不想。” “砚之,你知道我有多想要这个宝宝……求你了,算我求你好不好?”周贻兰的泪水不住地往外流,她强忍着声音中的啜泣,抓着沉砚之的手:“把孩子留给我……如果我们离婚,你还可以再娶别的女人,生很多健康可爱的宝宝。可我就只有她了……” “周贻兰,你想都别想。” “砚之……我可以带着孩子出国,再也不回来。我可以签协议,不要沉家的一分钱。” 她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爱,她只想要这个孩子。周贻兰不明白,为什么沉砚之不肯同意。 “你父亲的公司,”沉砚之终于开口了别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那批货是被海关抽查,检测结果有问题,我已经找了人重新检测,如果是检验报告出了误差。最多一周,货就能放行。这些事,我都能解决。” 她偏过头,惊讶地望着他。 “你……”她的嗓子干涩,“为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周贻兰,你是我妻子。你的事是我的事。你家的事也是我的事。”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吧?” “哪种关系?” “我们要离婚了。” “我没有同意。” “你爸妈那边……” “如何应付他们,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考量。”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他肯定整夜没睡,他昨天肯定吓坏了。 “周贻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是耳语:“你别走好不好?” 她看着他,对他提问的方式感到疑惑。 他的眼眶又红了。他的表情,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近乎哀求的语气,比眼泪更让她震惊。 “我不跟你离婚,”他说,“我不会跟你离婚。他们说让你签离婚协议,我不签。你想都别想。” “沉砚之——” “我不知道婚姻是什么,爱是什么……我也会觉得女人可恶和抗拒。我妈死掉之后,我爸很快就娶了新的女人。他不再搭理我了……我十几岁就被扔到国外一个人生活,没有人问过我有没有朋友,没有人在意过我半夜做噩梦会不会害怕。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爱你……对不起。贻兰,我也时常怀疑你是不是值得更好的爱。”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一向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溢满碎裂的泪光。 “但是我想学。” 他打开了手机,翻出订好的机票。“北海道回程那天晚上我就在想了。我订了旅行路线,是我长大的地方——新西兰一个小城。我想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爬过的山、淌过的河,去喝那家我从小吃的快餐店。” 他划到下一页:“我帮你申请了英国那边最好的学校,你的简历我已经整理好了,推荐信也找好了人。我知道你好早就想出去读书,你说过想去伦敦看展——我都记得。” 周贻兰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你还说不喜欢我们家的装潢,想要一个带院子屋子,种一片郁金香。”他勉强笑了下,“院子我买了,图纸都画好了,可是我却觉得好丢脸,没能告诉你。” “沉砚之……”周贻兰捂住嘴,哭得浑身颤抖。 他握住她的双手,和她额头相抵。她的眼泪滑下来,滑到他的手上。 “周贻兰,”他说,“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故事可以发生,每当我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悲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像冬日雪夜里的篝火,像森林中里浮起的萤火。 “你别离开我……好吗?” 正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