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贵族学校转学之后[穿书]》 内容简介 《自贵族学校转学之后[穿书]》作者:梦.千航 文案: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古早狗血虐文里的悲情女主角,该怎么办? 景思泉看着空荡荡的败落房子,拿着枕边那一叠的催款通知单,陷入深思—— 都这么穷了还读什么贵族学校? 转学!现在就转! 众所周知,在古早虐文里,有名有姓的角色基本都会针对女主。 于是,景思泉有意识地避开这些人,只是—— 女配a:“泉泉,那人渣不值得你爱,你值得更好的。” 景思泉:“????” 人渣说的是男主?? 说好的你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无数次对我下毒手呢??? 女配b:“泉泉真好,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娶泉泉。” 女配b:“我要将你捧为掌上明珠,任何人都不可以多看一眼。” 景思泉:“???” 剧情里你可是爱男主爱到无法自拔,恨不能活活掐死我的! 女配c:“傻泉泉,男人的话你也信?你怎么那么笨呢?” 女配d:“就是,没有我们,泉泉可怎么办呢?被人卖了还数钱呢。” 景思泉:“???” 等等大兄弟!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按剧情走啊亲! 而那个在原著里跟男主作对多年、让男主拿他毫无办法的真.未来.大佬,更是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当着男主的面说道:“我喜欢她。” 景思泉:“????” 等等大兄弟你表白经过我同意了吗喂!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爽文 校园 轻松 主角视角:景思泉 向慕羽 一句话简介:这贵族学校不读也罢 立意:人人都有正能量 第1章 第1章 “……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再出现在少珩哥面前!” “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你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在你出现之前,少珩哥从来没有和家里吵过架,从来没有!” “现在他和家里闹得特别僵,秦阿姨都被他气进了医院,全都是因为你!” “你真的喜欢他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希望他过得更好吗?你为什么要一直做他的绊脚石,拦住他起飞的翅膀?” “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为了——” 那激昂的声音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一个字。 “——钱?” 景思泉睁开了眼睛。 过于明亮的光线有些晃眼,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地顺着声音望过去。 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穿着精致繁复的裙子,手上的钻石绚烂璀璨,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有钱人。 景思泉在心里想,就是看起来好眼熟。 哎,问题来了,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啊? 她好像没机会认识什么富婆吧。 “景思泉!” 富婆怒了,富婆站起来了,富婆向她走来了! “你竟然真的只是为了少珩哥的钱!” 优雅漂亮的小姑娘愤怒而失望地看着她,让景思泉的良心都有些痛,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不不没有,我哪里会为了少……少什么?” “少珩哥!”小姑娘气急败坏,“景思泉你不要给我装傻!” 这熟悉的台词让景思泉打了个颤,她静静地看着那姑娘,心底的悲伤逆流成河。 特么的她终于明白这一切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这这这……这不是昨晚看的那什么根据古早狗血虐文改编的青春偶像蛋疼剧《只向你说爱》吗? 夭寿了,她不会穿过来了吧? ! **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一本古早狗血虐文的悲情女主角,该怎么办? 景思泉不知道,景思泉想跳楼,景思泉她真的想回家! 家里起码不会有一系列虐心虐肝虐肺的狗血大戏等着她。 但万一回不去,跳楼可能会死。 景思泉她真的不想死。 那问题来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快速回家还没有任何风险的吗? 最好还无痛。 就像她穿过来一样。 景思泉冥思苦想,这一刻,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忘记了人物。 她真的只想回家。 于是她闭上眼睛,试图复制睁眼即穿越的过程。 哎等等——她好像忘了些什么—— “景思泉!” 想起来了她现在还在跟女配对峙! 等等女配—— 景思泉痛苦地睁开眼睛,热泪盈眶,还能听到女配的声音,也就是说,她没回去。 天杀的穿越系统管送不管接吗? ! “你——”愤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安楚汐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含热泪的景思泉,脑海中缓缓飘出了几个问号。 她好像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哭了?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还是说,这家伙试图用这样的手段陷害她? 大小姐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她下意识地看向休息室的大门,大门紧闭,锁的极严,应该是没有人能突然闯进来目睹这一切的。 那景思泉想要做什么? 录音? 安楚汐凌厉地看着景思泉,试图将肉/眼化为x光,找出景思泉隐藏的工具。 但是她失败了。 景思泉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向安楚汐伸去,额角密布冷汗,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帮、帮我。” 安楚汐这也意识到不对了,她连忙伸手扶了景思泉一把,“你怎么了?” 这四个字似乎是打开了景思泉的泪腺,她的眼泪再也停不下来,嚎啕大哭,声嘶力竭,直接将安楚汐哭蒙了。 安楚汐鲜少见到人哭,这太失态了,没有人愿意在她面前失态,她也不喜欢泪水,这是软弱的标志,她生来就是安家大小姐,她不可以软弱。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哭成这样,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厌恶。 她能感受到景思泉的悲伤、难过和痛苦,那些情绪太激烈太有感/染/性,仿佛可以将人一起带入那个情绪深渊。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景思泉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 但是她怎么可以安慰景思泉呢? 她超讨厌景思泉的好不好! 再说了,她和景思泉,还是情敌呢!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幼稚不幼稚?”安楚汐自认为冷酷无情地嘲笑道,“少珩哥才不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人!” 但是她的手还停在景思泉的背部。 景思泉隔着泪水看着安楚汐,心里陡然涌出一种骄傲,看看,这就是她们喜欢的女配,哪怕在剧里被安排成恶毒女配,一生都在与女主作对,为拆散男女主而奋斗,但骨子里还是温柔的。 她将脑袋搭在安楚汐的肩膀上,痛哭失声。 ——呜呜呜她很可能回不去家了! 泪水很快沾湿了她的衣领,安楚汐黑了脸,这是那堆新款中她最喜欢的一件! 该死的景思泉! 安楚汐咬牙切齿,到底没推开那个头,只是压抑问道:“你到底在哭什么!” “疼……”景思泉抽抽搭搭地说道,“好疼……” 安楚汐紧张道:“哪里疼?” 景思泉捂着肚子,没说话。 安楚汐:“……去医务室!” 她试图将景思泉扶起来去医务室,但景思泉根本没有力气,她以前从未有肠胃方面的疾病,也第一次知道胃病原来这么疼。 安楚汐放过了她,随手塞给她一件外套,“我去找医生。”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听到没?” 气势汹汹地留下这一句,安楚汐大步离开,走着走着,还小跑了起来。 景思泉看着她的背影,哭着哭着突然笑了下。 安宝——呜呜安宝—— ** 像所有的青春偶像校园蛋疼剧一样,男主要是狂拽酷炫的校园王子,女主要是清纯善良不做作的小白花,女配要恶毒要不择手段给男女主制造一出又一出的误会,而男配要在关键时候帮助保护女主,最后为男女主解除误会、顺利在一起做出突出贡献。 可以说,整部剧里,只有安楚汐这个恶毒女配是“坏”的,也唯有她下场凄惨。 但偏偏景思泉整部剧里唯一喜欢的,就是女配安楚汐。 最初是因为颜值,没办法颜狗就是这么直白。 后来……后来则是因为整部剧里,只有她一个人有!脑!子! 最初景思泉去看这部剧,是因为女主跟她同名同姓,于是闺蜜们纷纷发来贺电,邀她一起看剧。 这一看,就把她看进来了。 景思泉抽泣着想,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看这剧了。 也确实没啥好看的。 男主陆少珩是这个贵族学院的风云人物,出身名门大族,长得好又聪明,还是独子,陆家未来的掌权人,又能装出一副温和优雅的公子模样,走到哪里都吸引一群迷弟迷妹。 只是温文的模样装久了,骨子里的恶劣无处发泄,让他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于是狐朋狗友为了给他找点乐子,和他打了个赌。 就赌陆少珩能不能在一个月内追到景思泉,让景思泉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跌下来。 景思泉父母早逝,被爷爷奶奶带大,但在中考前也双双去世,孤苦伶仃一个人,之所以选择这所这所贵族学院,也是因为奖助学金远远高于其他学校。 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她得保住她的成绩。 一旦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跌下去,她将失去所有的奖助学金。 这些钱作为景思泉主要的收入来源,还是非常重要的。 景思泉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把学业看得很重,一开始陆少珩追她的时候她还觉得烦,也从不搭理陆少珩,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种有钱有时间的贵族子弟,确实有大把的花招可以用,有无数浪漫可以洒。 英雄救美、时时刻刻地陪伴、费尽力气只为你一笑、你说个字不远千里我都会来到你身边、为你撑腰等等手段层出不穷,搁谁谁不迷糊啊? 景思泉沦陷了。 陆少珩赢了赌约,本想与景思泉分手,但是却发现了景思泉的另一个妙用。 ——只要以景思泉为借口,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发/泄心底的恶劣与怒火! 所有人都会把这些怪在景思泉身上,而他陆少珩,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女朋友”! 于是这个赌约,开始无限期的拉长。 而这给景思泉树敌无数,被排斥被厌恶被诋毁被愤恨,原本平静的校园生活烟消云散,奖助学金也化为虚有。 没什么收入来源,又无法开源,自然只能节流。 景思泉本来就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节流,也就只能从吃的上面节。 然后活生生把自己的胃搞坏了。 景思泉刚刚回忆完剧情,休息室的房门就被推开了,安楚汐领着校医冲了进来。 安宝,景思泉喜极而泣,安宝我等你好久了。 安楚汐惊叫道:“她怎么又哭了?” “校医!校医快给她看看!” “不会是什么大病吧?” “我要不要叫个救护车啊?” 景思泉的拒绝还没说出口,安楚汐就已经开始拨号码,校医快速检查之后,又询问了景思泉几个问题,确认了她的状态后,及时阻止了安楚汐。 “有点胃炎,看样子还有点营养不良,”校医表情有些古怪,“你最近饮食怎么样?有按时吃饭吗?” 安楚汐:“……” 景思泉:“……” 看着景思泉的表情,校医也知道了答案。 “饭不能不吃,长期饥饿很容易出问题的,”校医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小姑娘挺瘦的,别成天想着什么节食减肥,也不想想身体受不受得了!” 景思泉:“qaq!” 最后,校医给了两个解决方案,“吃药还是输液?” 输、输液吧。 好得快。 顶着安楚汐火/热的眼神,景思泉给出了答案。 ** 送走校医后,安楚汐黑着脸给景思泉投喂了两个小面包。 胃疼稍缓,饥饿来袭,这种前心贴后背的感觉是景思泉从未体验过的,她赶忙将那两个小面包吃了。 动作太快,可见饿得不轻,安楚汐原本不信校医嘴里那句“长期饥饿”,现在不得不信了。 于是她将休息室的零食全找了出来。 “慢点吃,”她没好气道,“好像少珩哥没让你吃饱一样!” 景思泉点头,认同道:“他压根没给过我吃的。” 陆少珩根本没给景思泉花一分钱,追人的那些“浪漫”不算。 安楚汐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这个,陆少珩为了景思泉跟家里闹成那样,怎么可能不给景思泉买吃的? 但看着景思泉虚弱的躺在那,脸色苍白如纸,她也懒得跟她扯扯这个。 “那你跟他分手啊。”安楚汐没好气道。 “分。”景思泉啃了口面包,沉沉道。 安楚汐:“!” 她、她不会听错了吧? 那钻心的饿渐渐褪/去,景思泉松了口气,既然回不去,那就不得不为未来考虑。 想到家里那空荡荡的败落房子,再想想那即将接踵而至的催款通知单,再想想没了年级第一之后需要缴纳的高额学费,还有未来各种麻烦抨击排斥—— 分!不仅要分,她还得转学! 都穷成这样了还读个屁的贵族学院! 转学,可能不好转。 但—— 她有神助攻啊! 景思泉看向安楚汐,笑得眉眼弯弯。 安楚汐突然有了一个不大好的预感。 “安宝,”景思泉甜甜地叫了一声,身后仿佛有尾巴在摇,“要不要互帮互助啊?”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 今天所有小可爱都有小红包~ 第2章 第2章 安楚汐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许玄妙。 她不是来劝景思泉离开陆少珩的吗?为什么现在景思泉要找她互帮互助啊? 答应,还是不答应? 可恶!怎么有一种被景思泉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不行,她要拿回主动权! “互帮互助?”安楚汐重复着这四个字,很不客气道,“我倒不知道你哪里能给我提供帮助。” “怎么不能!”景思泉瞪大了眼睛,“你难道不想看我和陆少珩分手吗?” “……” “不想我和陆少珩分手后再不联系吗? “……” “不想陆家恢复平静,陆少珩再也不跟家里吵架吗?” “……” “不想看曾经那个温和优雅的贵公子回来吗?” “……” 糟糕,心动了怎么办! 安楚汐瞪着景思泉,语气却并不是很高兴,“说出你的条件。” 还是被景思泉拿捏了,可恶—— 景思泉:“?” 她记得安楚汐来找她,就是为了让她和陆少珩分手吧?现在目的达到,为什么不高兴啊? “我想转学,”景思泉诚实道,“只要我转学了,以上一切统统可以实现!” “你们帮我走一下转学手续就行,入学考核什么的我自己去,你们不用管。” “我只希望这个流程快一点。” 想想之后的班费团聚费春游费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这破学校她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于是景思泉补充道:“快一点快一点,最好明天我就能走。” 安楚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的。 好一会儿,她问道:“你真的喜欢少珩哥吗?” 来了来了!经典问题它来了! 景思泉对这个问题记忆深刻,因为这是女配对女主态度的重要转折点,在之前女配虽然也不喜欢女主,但其实没做过什么,充其量就是吵上两句,可是在女主回了一句“我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之后,一切都变了。 女主当然喜欢陆少珩,要知道从头到尾女主才是沦陷的那一个,陆少珩真的不是个什么好玩意,更不是什么良配,她之所以那么说,一可能是冥冥之中意识到了陆少珩对她的不上心,二也是这狗血剧的基调,爱在心口难开。 但现在由景思泉来回答这个问题,她当然是……坦坦荡荡承认啊! “喜欢啊,”景思泉笑笑,“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窝在沙发上,手上还扎着吊瓶,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极温柔,眼底夹杂着些许怀念的色彩,仿佛正沉/沦在过去美好的时光中。 “我还记得那一天,很晚了,很黑,为了快点回去,我走了小道,一进去我就后悔了,那小巷子里压根没人,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真的很渗人。” “但进都进来了,我又不想再绕回去,浪费时间。” “就抱着某种侥幸心理,劝自己快点走,很快就走出去了,没事的。” “但是我身后出现了脚步声,也不怕你笑我,那一刻,我真的寒毛直立,骨头都是凉的。” “我不敢回头看,只能更快地向前走,前面也走出几个人,发出那种可怖的怪笑。” “前有狼后有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那种极端的恐惧之下,我突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畏。” “我想和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万一我这股不要命的劲真的能把他们吓跑呢?” “但其实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像松鼠再发疯再发狂,人类也未必会当回事一样。” “我其实挺绝望的。” 景思泉其实说得很平静,连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但安楚汐就是莫名其妙地被带入那个场景之中。 很晚了,天色很黑,前有狼后有虎,他们对她不怀好意,还发出恶心的怪笑声。 她很慌乱,很害怕,却无处可逃。 安楚汐呼吸都变调了,似乎有些喘不上来气,她盯着景思泉,突然很想抱抱她。 景思泉沉默了片刻,倏地一笑,“陆少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 “他和他的朋友们,救了我,倒是他自己挨了打。” “我永远记得那一晚。” “他是黑夜中唯一的光。” 虽然这一切不过是陆少珩和他狐朋狗友的计划。 但原主不知道啊,在原主眼里,那一天的陆少珩,真的是英雄,是光。 她只是将原主不曾说出的话说出来。 在这段感情里,没有人可以质疑原主。 “我明白了。”安楚汐声音有些哑。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又问:“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他也那么喜欢你,你又为什么舍得离开他?” 然后,她就看到景思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好一会儿,景思泉笑了。 像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笑得如此开怀。 景思泉摇头,笃定道:“他不喜欢我。” “不可能!”安楚汐毫不犹豫地反驳道,“他很喜欢你,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他怎么会和家里争吵?他怎么会在学校做那么多高调的事情?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景思泉心想,那是他装的太好了。 就像她其实很想说出那些事实,但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不仅会被人厌恶排斥,还会打草惊蛇。 但景思泉相信,真相就是真相,迟早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他真的为了你做了许多,”安楚汐拧眉道,“你不应该质疑他对你的感情。” 景思泉静静地看着安楚汐,并未和安楚汐争辩这些,陆少珩演技一流,多少人对他有滤镜?更何况安楚汐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会更偏向他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景思泉慢吞吞道,“我不该和他分手?” “也不是不可以——” 她特意拖长了声音,给安楚汐反悔的空间,安楚汐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偏偏又不能不上钩,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安楚汐郁郁道。 景思泉笑出声来,安楚汐又瞪了她一样,像只无能狂怒的小猫咪,委实可爱。 “安宝,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景思泉难得坐直了身子,笑容很是浅淡,眼底隐隐有几分忧伤,阳光洒在她身上,更为她添了几抹缥缈,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升仙一般。 跟之前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安楚汐也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景思泉近乎叹息地说道,“他真的不喜欢我。” 她就像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一样,平静又难过。 安楚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少珩哥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景思泉呢?他真的为景思泉做了太多太多,容不下旁人说景思泉半句不好,伯母不过说了景思泉一句性格无趣,就惹得他勃然大怒。 这要是不叫喜欢,那什么是喜欢? 只不过安楚汐还没来得及开口,景思泉就笑了起来,刚刚那缥缈佛系的模样一瞬间被打破,她欢快地开口,“就像我真的喜欢你一样。” 安楚汐:? ? ? 什么? 她幻听了? 景思泉才不管这些,一边往安楚汐那边凑,一边伸手给安楚汐比心,“安宝我好喜欢你哦。” “安宝贴贴。” “什、什么鬼——!” 安楚汐一把将景思泉推开,面红耳赤,手足无措,骄傲的小公主红着脸的模样也太好看了,景思泉笑得前仰后合,气得安楚汐想要动手打人。 也不看看这都是谁害的!景思泉怎么好意思在那里笑! 平时的伶牙俐齿去了大半,安楚汐磕磕绊绊好一会儿,竟没说出什么具有攻击力的话,最后只得愤怒咆哮,“谁允许你那么叫我的!” “安宝安宝安宝——” “不许叫!!” 安楚汐终于还是忍不住动了手。 让礼仪都见鬼去吧——! “哎哎哎真动手啊?” “我还是个病人!” “卧槽无情!” “轻!轻点安宝!” “你!还!叫!!” 挨了打,景思泉倒是老实了,安楚汐却总感觉心里憋了口气,她瞪着景思泉想继续刚刚的话题,告诉景思泉陆少珩到底多么喜欢她,但在她张口之前,景思泉却先对她伸出了手。 “互帮互助了?”景思泉眨了眨眼。 安楚汐沉默了好一会儿,恶声恶气道:“我只是为了少珩哥!” 话音未落,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景思泉那只手上。 景思泉紧紧地握住那只手,“呜呜安宝——安宝你皮肤好好!” “你还这么叫!想挨打是不是!” “注意礼仪啊安宝!你可是礼仪队的代表!” “景思泉我看你是欠揍!!” 而就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几个长相英俊的少年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精致漂亮的少女高高扬起手,一副飞扬跋扈之景,面色苍白的少女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 哇哦。 几个人脑海中纷纷冒出这一句话。 ——安家大小姐为了陆少,竟然真的不顾形象地来打人了! 这是什么狗血连续剧照进现实?刺激! 作者有话说: 安楚汐:脑补是病快去治【黄头人流汗.jpg】 随机送小红包呀~ 第3章 第3章 现场陡然陷入某种奇妙的寂静之中。 闯进来的几个人对着陆少珩挤眉弄眼,瞧瞧陆少这魅力,这安家大小姐都坐不住了,不顾形象地位亲自出来对付情敌了! 要知道,平日里安家大小姐可是最重视脸面的,女孩子的矜持嘛,大家都懂。 现在却用她自己都瞧不上的方式来对付景思泉,可见是真的急眼了。 安楚汐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只是话还没说出口,陆少珩就先张了嘴,“你们在干什么?” 眼神犀利,声音冷冽,安楚汐简直想掉头就跑。 她的形象!她在少珩哥心底的形象! 能解释吗?能解释的清吗?他们会信吗?她是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景思泉急中生智,反手抓住了安楚汐的手。 安楚汐:“?” 门口那几个人眼睛都亮了,这景思泉是仗着陆少来了要反击吗?那可太愚蠢了!陆家和安家是什么交情?陆少绝不可能为了她得罪安家啊! 但—— 打起来打起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 ! 几个人在心里喊道。 于是,在那些越发虎视眈眈、隐隐涌动着恶意和讥讽的目光之下,景思泉吻上安楚汐的手背。 “哦,尊敬的小姐,今天的你,还是如此美丽。” “我能有幸和您一起品个下午茶吗?” ……? 这是个什么离奇操作?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安楚汐。 她她她……石石景思泉在在在干什么! ! “我就说了不行,”景思泉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然后指了指门口那些人,“你看看他们的表情,你就知道这个剧情不能这么写。” 剧……剧情? 安楚汐满脸懵逼。 景思泉伸手锢住她的肩膀,让安楚汐直视自己,这样门口的那群人就看不到安楚汐的表情了。 “听我的,”景思泉用眼神疯狂暗示安楚汐,“你们班要是想在校庆出原创话剧,就不要编写这么老套的情节了,什么管家酷男男主早就不吃香了!” “还什么明明喜欢女主却因为身份差距不敢表露,这都是多少年前偶像剧的套路了?” “最后竟然还来个女主角因爱生恨,在男主角生病的时候还疯狂折腾他,男主角无限包容什么的,只会让女主角挨骂的好不好?” “我们女主招谁惹谁了?” “好事轮不到,挨骂的事全扔给她了。” “改!必须改!” 说着,景思泉缩了缩身体,给安楚汐弄了个空位来,抬手将人家摁到了身旁,让她坐下。 安楚汐虽然还有点懵,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顺着问道:“你觉得该怎么改?” “我怎么知道怎么改?我又不会写话剧。”景思泉耸了耸肩,十分无奈的模样,“我只是作为一个可怜的、被你拉来讨论剧情的无辜观众,代表广大观众的心声,向您提出诚挚的观后感而已。” 安楚汐瞪她。 景思泉举起只手,做投降的姿势,妥协道:“好吧好吧。” 竟然有一种神奇的“真拿你没办法”的感觉。 门口几个人一言难尽地看着安楚汐和景思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这俩人不应该针锋相对唇枪舌战,你刺我一句我恶心你一下,火/药/味能飘出三米远的吗?情敌哎,这可是情敌哎! 哪有这么友好的? 还能一起讨论话剧? ? 假的吧? 但如果是假的,景思泉为什么要这么帮安楚汐啊?她不应该顺势委屈哭诉栽赃嫁祸夸大事实来达到挑拨安大小姐和陆少的目的吗? 还是说景思泉不走这条路?走解语花委曲求全? 但……但那样的话,景思泉反应也太快、演技也太到位了吧? 他们和景思泉接触过,发自内心地觉得景思泉没有这水平。 那,就是真的只是在讨论话剧内容? 可是……可是这个结论怎么这么让人不得劲呢? 门口那些人表情颇有些复杂,就是陆少珩眼底都有些错愕,景思泉见时机差不多了,干脆将外面那些全都拉下水。 “我是不行,”景思泉笑了笑,“但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呗。” 景思泉扭头看向门口那些人,“问问他们的意见?” 突然被cue的一群人:“?” 别说得好像他们会搞话剧一样! 景思泉瞧瞧推了安楚汐一把,示意安楚汐开口。 安楚汐硬着头皮临场发挥,“桑云九,顾东,正好你们过来了,帮我想想。” 桑云九:“!” 顾东:“!” 现在掉头就跑还来得及吗? 但安楚汐的声音太平静,颇有些不容拒绝的意思,他们也不好直接拒绝这位大小姐,只干笑两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少珩。 ——陆哥救命! 陆少珩皱了皱眉,上前两步,有些古怪道:“你们在一起讨论话剧?” 安楚汐僵硬地点了点头,但周身气度摆在那里,反而让人觉得矜持优雅。 ——呜呜安宝真好看! 景思泉在心里落泪,眼睛几乎不舍得离开安楚汐,但很快,她感觉到一个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无需猜测,必然是陆少珩。 景思泉背对着那群人翻了个白眼,这才扭头看了过去,语气平常,还带着些笑意,“那不然呢?” 说着,她举起了输液的手,晃了晃输液管,把门口那几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道:“我胃病犯了,在去医疗室的路上遇到了安小姐,太痛了,走不动了,安小姐将我安顿在这里休息,自己去医疗室找了医生过来。” “输液之后,我好了许多,但是安小姐不放心把我这么一个病号放在这里,于是就在这里陪我。” “但我们俩毕竟不熟,没什么话题可聊,大眼瞪小眼很是尴尬,于是安小姐就说起话剧跟我讨论,我们就这一个情节有所争议,于是现场演绎了一下,找找感觉。” “我演那位生病的管家男主,安小姐演那位因爱生恨的女主。” “然后你们就突然出现了。” 景思泉解释得非常详细,看着门口那群人或恍然大悟或悻悻然或不自在的样子,她心里哼起了小曲。 果然,一件引人误会的大事发生的时候,不要先去解释这件事,解释得再完美,也有人怀疑不信阴谋论,因为人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推论”。 但如果用另一件更大更震惊的事盖住前者,再去解释之前那件事,反而没有那么大争议了。 ——幸不辱使命,维护住了我安宝的名声! 最后,景思泉还不忘小心地戳了安楚汐一下,示意安楚汐做个结尾。 安楚汐微微蹙眉,她明明很不喜欢景思泉叫她安宝,但真的听到那客气生疏的安小姐时,她为什么还是不痛快? 她垂下眼帘,语气淡淡,“事情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还有什么要问的? 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他们还能问个什么? 顾东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没有没有。” 桑云九踢了他一脚,这小子怎么不打自招?生怕别人看不出心里有鬼是不是? “胃病可不容忽视啊,”桑云九笑笑,端的是一副温柔关怀的样子,“年纪轻轻的,肠胃更得重视,不行就让陆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弄个治疗方案,可不能留下什么病根!” 景思泉笑笑,她不觉得陆少珩会接这个话茬,那她也没必要去接。 至于去医院检查,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但目前手头紧,得往后放一放。 但出乎景思泉意料的是,陆少珩开口了。 与此同时,安楚汐刚刚张开的嘴/巴被迫闭上。 “嗯,这周末吧,”他淡淡道,“这周末我有空。” 说着,他向景思泉这边望了过来,但视线没有落到景思泉身上,而是……安楚汐! 景思泉:“!” 好家伙,不愧是狗血虐文里最负盛名的脑子有病多疑型男主,这特么还在试探呢? 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试探个锤子啊! “不用了,”景思泉压住心底的不满,笑了笑,“医生给我看了,开了药,不是什么大问题,注意饮食就行。” 就在陆少珩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景思泉及时转移话题,“你们怎么突然来这里?” 因为接到消息说安楚汐和你在休息室里大打出手所以过来看热闹……这话能说吗? 桑云九笑笑,“过来休息休息,聊聊天。” 休息室嘛,来休息怎么了? “那不正好?”景思泉笑起来,很是兴奋,“我和安小姐对这话剧里很多剧情有不同见解,但是我们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好你们也是过来休息的,过来帮我们参谋参谋?” 这…… 桑云九傻眼了,他们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了! 他们只是来看个热闹,谁愿意掺和什么话剧啊? 顾云在桑云九身后踹了他一脚,这是什么破借口,简直就是送人头的! “我们……”桑云九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安楚汐打断了。 “别你们我们的了,”安楚汐淡淡道,“快点过来。” “就刚刚那一段,你们也看到了,给点改进意见吧。” 安宝——安宝好帅——! 景思泉在心里高呼,或许安楚汐并不想去怀疑她朋友们的用意,质疑他们的行为,但她到底是聪明的,是骄傲的,又怎么可能完全察觉不到那些隐秘的暗流? 既然如此,她多多少少也要反击回去。 心怀善意又骄傲聪慧的大小姐,谁能不爱呢? 我为安宝举大旗! 景思泉在心里狂喊,那火/热的视线落到安楚汐的后背上,让安楚汐想拒绝都难。 安楚汐一回头,正对上景思泉的目光,那问号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脑门上。 ……这家伙怎么了?发病了? 或者……饿了? 想想刚刚景思泉吃东西的速度,安楚汐无语扶额,但最终还是挑了两个小蛋糕扔给她。 景思泉看看手里的小蛋糕,又看看安楚汐,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安宝——她的安宝还这么体贴! 桑云九他们可以不给景思泉面子,但能不给安大小姐面子吗? 几个人苦哈哈地向陆少珩求助,陆少珩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安楚汐催促道:“快一点,时间不等人,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还是说,”安楚汐抬头,似笑非笑,“都是朋友,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这句话一出,就是陆少珩找借口让他们走,他们都不能走了! “怎么会?”桑云九挑眉,笑吟吟走过来,“为公主殿下服务,那是我们的荣幸。” “这不是在思考吗?” 望着沙发处的那几个人,陆少珩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他是不是……被忽略了?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压根就没人想要看到你【拜拜】【拜拜】 陆少珩:? 随机送小红包~ 第4章 第4章 对于陆少珩这种自出生起就处于绝对中心的人来说,被忽略是一件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偏偏——这种事似乎发生了—— 桑云九等人已然坐下,正式开始与安楚汐、景思泉讨论话剧,他们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竭力让安楚汐相信他们刚刚只是思考不是不愿。 在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中,没有一个人给陆少珩一个眼神,无论是那些时时刻刻以他为中心的朋友兄弟,还是喜欢他仰慕他的安楚汐和景思泉。 这让陆少珩觉得不爽,甚至愤怒,但是以他的傲慢,是不会主动过去让他们注意到他的,他最多最多也只会做些小小的提示。 脚底微微抬起,鞋尖与地板亲密接触,只需要轻轻一动,就可以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只是—— 在那一瞬间,景思泉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个剧情好!” 那声音里满是激动和开怀,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因为过于兴奋,竟然有几分尖锐。 愣是将陆少珩制造的小动静压得死死的。 连陆少珩自己都未必听得清了。 陆少珩的脸色当即一黑。 但并没有人注意,景思泉还在激动地高谈阔论。 “我就知道你们能行!” “不愧是桑学长,”景思泉对桑云九竖起了大拇指,“这脑子就是灵活,会转,想出来的剧情就是与众不同,太牛了!” 桑云九有些懵,他其实都不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只好谦虚道:“哪里哪里,随便说说而已,大家集思广……” 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思泉打断了,“桑学长随便想想就能想到这么惊才绝艳的剧情?”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不等桑云九再谦虚两句,景思泉戳了戳安楚汐,眉飞色舞道:“以后再有剧情方面的疑惑就来找桑学长,桑学长太擅长这个了!” 安楚汐矜持点头,“倒不知道元九擅长这个。” “以后要多麻烦一二了。” 桑云九的笑容差点僵硬在脸上,天杀的他才不擅长这种东西! 但面对安楚汐的笑,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略有些不自然道:“没问题没问题,这怎么能是麻烦呢?这分明是我的荣幸。” ……个屁。 桑云九开始后悔来这一遭了,他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到底是谁造谣说安楚汐为了陆少要和景思泉动手的?看他回去不撕烂那家伙的嘴! 等等……陆少……? 桑云九猛地站起来,一回头正好对上陆少珩那张阴郁的脸,当时心里就落了泪,他就说他们好像忘了些什么。 艹竟然将正主忘了。 瞧瞧陆少珩那张阴郁的脸,桑云九总觉得今天不能善了了。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凑这个热闹啊! “陆、陆哥!”桑云九微微有些磕巴,“你也过来帮忙参谋参谋?我记得你也擅长这个,在你面前我都不够瞧的,来帮帮安小姐?” 陆少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擅长写话剧?” 糟糕—— 看陆少珩那表情,桑云九就知道这少爷心里不痛快,他这个马屁拍的,刚好拍马腿上了。 桑云九心里那叫一个苦啊,早知道他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了,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他跳起来做这个出头鸟干什么? 主要是遗忘了这位少爷太惊恐了,让他在那一瞬间都失了平常的冷静。 桑云九眼里闪过一分懊恼,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件事圆回来。 他眼眸一转,笑着道:“我陆哥还有不擅长的?” “我怎么不知道啊?” 说着,桑云九踢了顾东一脚,让他别装死了。 顾东瞪了桑云九一眼,到底没再装死,站起来笑道:“就是就是,我陆哥全能,还能有不擅长的?” “可不是吗?”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应声,“谁不知道陆哥牛逼啊?” “我妈在家里天天扯着我耳朵,说我要是有陆哥十之一二她就心满意足了,你说说她在想什么?我陆哥这种神人,别说十之一二了,百之一二我也没戏啊!” “你小子还怪有自知之明的!” “那可不?” 在欢声笑语地吹捧之中,陆少珩的表情终于好看起来,他慢悠悠地走过来,顾东等几个人站起来给他让位,他道:“这你们可说错了。” “我还真有不擅长的。” 周遭几个人都愣住了,怎么着,这少爷还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自曝其短不成? ……那他们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众人忧心忡忡之时,陆少珩扭头看向景思泉,眼眸里似乎多了些温柔的笑意。 景思泉:“……” 干什么干什么!搞事情是不是! “我不擅长谈恋爱。” “毕竟,”他轻轻叹了口气,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我是第一次谈恋爱。” “泉泉是我的初恋。” 陆少珩执起景思泉的手,景思泉僵得不行,但转瞬间她发现,陆少珩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光速想通的景思泉,对陆少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底满是细碎的光。 ——来啊,互相伤害啊。 果不其然,抓住她手的那只手,更僵了。 但即使这样,陆少珩依然坚持要把戏唱完,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同世界上每一个坠入爱河的普通人,有些无措,但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另一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我的喜欢。” “或许会伤害到你而不自知。” “或许会给你带来一点麻烦。” “但是泉泉,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他顿了顿,又深情款款地补了一句情话,“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景思泉惊呆了。 这陆少珩怎么那么能装?这演技不去娱乐圈勇夺小金人都对不起他!演这个角色的当红流量都没他会演好不好! 景思泉刚张嘴想说什么,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呢,就有人鼓着掌喊了起来,“陆哥,陆哥真痴情啊!” “嫂子好福气啊!” “是啊,像陆哥这样的好男人真的不多了!” “陆哥十项全能还痴情,简直是活在漫画里的人物!” “嫂子、嫂子不给点回应吗?” 给你爹回应。 景思泉在心里当场就骂了出来,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场面,着实有些手忙脚乱,而就在这个时候,安楚汐“砰”的一声,站了起来。 刹那间,起哄声烟消云散,桑云九等人安静如鸡。 安楚汐撩了撩头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若有所思道:“我知道该向哪个方向改剧本了。” “你们玩着,我这就去改剧本。” 说着,安楚汐就大步往外走,一个头都不带回的,潇洒极了。 景思泉连忙叫住了她,“安……安小姐!” 差点叫成安宝,景思泉及时掐了自己一下。 安楚汐没有回头,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景思泉说话。 景思泉长吸一口气,道:“加个联系方式吧?” “有空一起聊聊话剧。” 安楚汐扭头看向景思泉,景思泉也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清澈而坚定,一如刚刚。 悬着的心,似乎终于一点一点地放下了。 她知道景思泉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有那么个话剧,但只有她和景思泉知道,这个话剧是假的。 她们不可能聊话剧的。 那能聊什么? 聊转学。 但,真的要聊这些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迟疑。 安楚汐沉默地走过去,和景思泉互换了联系方式,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全程未发一言,可见其心情算不得好。 景思泉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联系方式换完之后,安楚汐扭头就走。 而这时,打破一室静默的,竟然是陆少珩。 “汐汐,”陆少珩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笑道,“回见。” 那姿态,就像与老友告别般自然。 但景思泉却敏/锐地察觉到,陆少珩的心情好了起来。 ……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安楚汐要走的时候开始的。 电光火石之间,景思泉陡然明白了陆少珩刚刚那些行为的用意! 他在试探!他在挑拨! 而很显然,结果他很满意。 艹这什么狗玩意! 安楚汐倒没什么别的反应,神情很是平静,只点了点头,也道了一声“回见”,便大步走到门口,开门离开。 在关门的瞬间,她不由又看向景思泉,目光之中有些复杂。 ……景思泉说少珩哥并不喜欢她,可明明少珩哥很喜欢很喜欢她啊。 那表白真挚而诚恳,哪怕是面对父母长辈,少珩哥都从未低头。 但是面对景思泉,他的低头那般自然。 怎么会是不喜欢呢? 那会不会是景思泉不喜欢少珩哥? 不可能。 景思泉亲口说了喜欢的。 休息室的大门一点一点关上,安楚汐渐渐看不清房间内的一切,但她依然坚持往景思泉那边看,直到再也看不到。 她在门前静静站了两分钟,这才扭头离开。 走着走着,她不由想,听到少珩哥表白的景思泉,似乎,并不开心。 ……为什么啊? 在安楚汐离开之后,桑云九等人也先后找理由离开,休息室内就剩下了景思泉和陆少珩。 陆少珩不必再装,急忙松开景思泉的手,拿出手机打游戏,嘈杂的游戏声中,景思泉只觉得烦。 现实版男主比剧里的更招人烦。 “喂,”陆少珩突然出声,表情不大好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景思泉淡淡道:“说什么?” “就说说你和安楚汐的事情,”陆少珩盯着手机,五指翻飞,明明没有看向景思泉,却有一种盛气凌人之感,“她可不会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么多。”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跟你说过什么?” “你们今天真的是在谈话剧吗?” 就像警/察在盘问犯/人。 景思泉厌烦不已,一个字都不想多跟陆少珩说,之前她还在考虑找什么理由跟陆少珩分手,尽可能让场面不要那么难看,还考虑过要不要先跑路再说。 但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忍不了了。 再跟陆少珩多相处一分钟她会疯的! 景思泉也拿出手机摆弄了两下,随后塞进口袋里,紧接着抬头看向输液瓶,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输完了。” “什么?”陆少珩等了一会儿本来就不耐烦了,听景思泉说得驴唇不对马嘴,当即就黑了脸。 “我说,”景思泉重复道,“输液,要输完了。” 陆少珩显然没有领悟她的意思,不耐道:“所以呢?” “要拔针。”景思泉又道。 陆少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眉心拧紧,“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思泉古怪一笑,用力将手背上的针拔下,针尖上有一滴血,在阳光下闪烁着近乎于冷酷的光芒。 “我说,”景思泉一字一顿道,“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女主:滚你丫的 随机送小红包~ 第5章 第5章 陆少珩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景思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景思泉还真的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她竟然还真敢再说一遍! 陆少珩不可思议地看着景思泉,只感觉荒谬。 分手?景思泉要和他分手?开什么玩笑!景思泉凭什么和他分手! 沉默在蔓延,休息室内一片寂静,陆少珩死死地盯着景思泉,景思泉背对着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 陆少珩一跃而起,语气极为压抑,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分手不是你想分,想分就能分~ 虽然这句变了调的词来的如此不合时宜,但景思泉不得不承认,对于原文来说,这两句话简直该死的贴切。 女主也不是没提过分手,事实上还提了好几次,就是最后都没分成,于是俩人纠纠/缠缠十余年,直至女主发现自己怀孕跑路,才终于迎来那短暂的分手时光。 这部分剧情展开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讨论为什么没分成,或者说,为什么男主不愿意分。 景思泉当时就觉得无语,哪有什么为什么啊,这狗东西又不是因为喜欢女主才跟女主在一起的,一开始的追求是赌约,后来的在一起是他可以拿女主当挡箭牌发脾气,再也不用束缚压抑他自己。 说白了,女主对他来说就是个工具人。 再加上当时女主已经喜欢上他,又因为家世差距过大而自卑,从不对男主有所要求——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工具人吗? 现在工具人要跑路,那怎么行?工具人跑了他还怎么为所欲为啊! 虽然说和女主分手后,他可以借着“是不是你们逼她和我分手”等质疑发几天疯,在家里搅个鸡犬不宁,但那能搞几天? 再说了,只要分手,他就能拿这个当借口彻底发疯,没分手前他可以间接性拿女主当借口发疯,他为什么要将大招提前放出来? 所以当女主真心实意想要分手的时候,狗东西绝对不会同意。 那问题来了,这个手还真的分不得了吗? 不不不,当然不。 注意一下前提条件,当女主真心实意想要分手时,陆少珩绝对不会同意。 但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呢? 不是真的想要分手,仅仅只是想要“闹”一下,“作”一次,诉说一下委屈,试图让“男朋友”多陪陪自己,体贴一点之类的。 不是真的想要分手,只是“威胁”。 那陆少珩会不会同意呢? 当然会啊。 景思泉想,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小少爷,本性傲慢嚣张,骨子里更是双标,他算计别人没问题,别人算计他?他能当场活撕了你! 只要让他确认景思泉离不开他,只是用分手来算计他威胁他,对他有所求,所有的主动权依然在他这里,他势必要给她一个教训。 到时候,争着抢着喊分手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想到这,景思泉信心满满,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狗血剧,找感觉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加油打气。 ——去吧景思泉,一切为了更美丽的明天! ——日哦她刚来这个倒霉世界不超过三个小时,就在为分手这件破事斗智斗勇愁掉头发了吗?她的头发!她不想秃!分!必须分! !冲啊景思泉! !为了自由!为了明天! 介于她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演戏的经历,景思泉还是有一定心理压力的。 她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在陆少珩的忍耐已经到达极点的时候,猛地转身看向陆少珩,几乎是在吼,“你又不喜欢我!” 糟糕,开场开太猛了,说好的循序渐进呢? 景思泉心里登时就是一咯噔。 还是太没有经验了。 不过,景思泉飞快地扫了陆少珩一眼,松了口气。 还好,陆少珩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子瑕疵。 从来没有被吼过的陆少珩一时呆愣,当即就涌上一阵愤怒,但紧随其后的,却是狐疑。 景思泉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知道了? 不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而且绝不会外传,除非他们想直面他的报复。 但……万一呢? “你什么意思?”陆少珩强忍住怒火,很显然这没什么用,他眼里已经冒火了,“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我刚刚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你说喜欢!”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是耳朵坏了还是脑袋坏了?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我——我——” 景思泉用力掐了自己一边,生疼,语气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她想着原先的世界——刚刚在阳台挂起的秋千、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存款、交了定金还在排队的小猫咪——没了、全没了! 景思泉的眼泪登时就涌了出来,“你根本一点都不关心我!” 她定好的小猫咪,有着漂亮的山猫纹,小爪子粉/嫩/粉/嫩的,绝育就安排在下个月,恢复好了就能接回家了—— 她没有亲人,但是她有那么多朋友,一路走过来多亏了她们的帮助,明明昨天还说好了周末出来约会—— 那些记忆袭击着景思泉,让她的眼泪如江水般滔滔不绝,情绪陡然迸发,眼底满是痛苦,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崩溃般的破碎感,一切都那么自然,没让陆少珩有半分怀疑。 “我躺在那里动都都不了,手上还扎着针,你都没有问过我一句!” “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吗?”景思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吐字都不清楚,“你一点、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在这里输液,你竟然就在那里玩手机!” 景思泉指着他的手机,游戏音效适时响起,她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还在打游戏!” “女朋友输液,你在那里打游戏!”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说出的话都抖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气晕。 “我连针都是自己拔的!你都没有看我一眼!” 在她的哭诉声中,陆少珩的表情越来越冷,还夹杂着些许不耐和错愕。 景思泉知道,鱼儿上钩了。 “游戏那么好玩你跟游戏过去啊!” 她抬手将沙发上的抱枕向陆少珩扔去,“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喜欢你的游戏!” 抱枕并没有砸到陆少珩,但陆少珩的忍耐已到极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一脚踹到茶几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他盯着景思泉的脸,声音节节攀升,“我一天恨不得向你表白一百八十次,你特么说我不喜欢你?” “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你!全校都知道我追你的时候多努力!” 他伸手指向门口,“你出去问问!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你问问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你还要让我怎么喜欢你?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行不行?” 陆少珩用力揉着自己的脑袋,来回踱步,鞋子与地板接触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响着,震天动地。 “我说要带你去医院你不肯,难道我就真的不带你去了?” “你就看得到我玩游戏,你怎么看不到我在那里查该怎么养胃,你怎么看不到我在那里预约医生?” 景思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哭声都停止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少珩。 “真、”她唇角颤动,眼底陡然生出几分希冀来,“真的吗?” 这种反应让陆少珩彻底安了心。 “景思泉!”他从沙发上抓起自己的大衣,“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没有良心的人!” “行,你要分手是吧?”他冷笑,怒喝道,“分就分!” 这下景思泉慌了,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请求他不要分手,陆少珩一把推开了她,扬长而去。 “砰——!” 休息室的大门重重地砸了过来,那巨大的声音吓了景思泉一跳,她抬手抹了把脸,盯着大门骂道:“傻狗。” 骂一句还不过瘾,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这才喝了口水,缓和了下情绪。 不过她总算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当然,分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必须马不停蹄地跟上。 就是要让整个学校都知道她和陆少珩没有关系了。 简称,解绑。 虽然可能会被一些人挑衅讥讽,但没关系,熬过上午她就不来这贵族学校了,再过几天她就转学了,从此再和主线剧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个虐文女主,她真!的!不!当! 景思泉用力掐了掐脸颊,试图制造出一点可疑的痕迹,然后伸手捂着半张脸,打开休息室的门,踉踉跄跄地往自己班里跑。 走廊上有许多视线落在景思泉身上,或诧异或惊愕,不用猜,景思泉都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狼狈。 她又想骂陆少珩了,祸及祖宗十八代的那种。 “我去那是景思泉吧?我没看错吧?” “应该不是吧?她有陆少护着,怎么会那么狼狈?” “就是啊,好像还在哭。” “就是景思泉!我认得她!” “真的是景思泉吗?这被人欺负了?” “不可能吧?陆少为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谁敢招惹她?” “就是啊,我记得陆少为了她,那是连兄弟都揍!” “何止啊,我听说陆少为了她,公然和自己的亲妈叫板!” “真的吗?” “当然!陆夫人都被气进医院了!” “我的天!那既然陆少这么重视景思泉,那谁敢对付景思泉,让景思泉哭成这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答案浮在他们嘴边,却没人敢说出来。 陆少珩护着景思泉,所以没人敢动景思泉。 ……那要是陆少珩自己动景思泉呢? 这……这模范情侣要拜拜了吗? ! 很快,景思泉和陆少珩关系有变的消息就在学校内传遍了,许多陆少珩的“爱慕者”纷纷求消息的可靠性和真实性,虽然暂时没有人敢直接去问景思泉,但堵在景思泉班级门口的学生可不少。 “景思泉真得哭了吗?” “真的真的,眼睛都肿得不能看了。” “景思泉在干什么呢?” “自从回了位置,就一直趴在那里没动,好像还在哭。” “她和陆少怎么样了?” “不知道啊!没人敢问啊!” 吃瓜群众当然想知道陆少珩和景思泉到底怎么样了,但事情盖棺定论之前,还真的不大敢往景思泉那边凑。 没办法,陆少珩曾经做的那一切,实在是太震人了。 为了女朋友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什么的……万一俩人只是一时吵架、之后和好再秋后算账、算到他们头上可怎么办? 面对景思泉的时候,陆少珩根本不讲理,以至于他们私底下都觉得景思泉是不是给人下蛊了。 就在大家挠心挠肺又不大敢动的时候,真正的勇士,她!出!现!了! ——沐家大小姐沐知夏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来了!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摩多摩多【搓手手.jpg】 随机送小红包~ 第6章 第6章 沐知夏等人来得气势汹汹,吃瓜群众自觉地为她们让出一条路,沐知夏也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一路走到景思泉桌前。 她阴着脸看着景思泉的脑袋,好一会儿之后,才伸出腿,不轻不重地踹了脚课桌。 景思泉:“!” 景思泉茫然地抬头看她,泪花骤现,激动不已。 ——来人了!终于来人了!再不来她就要睡着了!哭过之后真的很困啊好不好! 吃瓜群众就更激动了,来了来了,开年大戏它来了! 这沐家大小姐之前还和景思泉发生过冲突,是陆少珩护着景思泉把人骂跑的,沐知夏大小姐脾气远近闻名,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现在,这不就是个算旧账的好机会吗? 沐大小姐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景思泉的! 门口那些人这么坚信着,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凝视下,沐知夏终于张开了嘴/巴。 “你——” 她吐出一个字,眼底掠过几丝暗芒,又停下了。 景思泉:“?” 问啊!快问啊!犹犹豫豫地干什么!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性命,咱不能浪费啊! 景思泉急得恨不得替她说。 但沐知夏完全没有get到她的点,只望着她通红的眼睛和额角凌乱的发丝,那狼狈的模样让沐知夏眉心紧皱,心情陡然变得更复杂了些。 就算景思泉和陆少珩没分手,这两个人也绝对吵架了。 还是吵得贼凶的那一种。 现在景思泉坐在这里哭,陆少珩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看,出了事,陆少珩哪里都能去,景思泉却无处可去,只能被这么多双带着恶意的眼睛盯着瞅着,躲都没处躲。 沐知夏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陆少珩没意思,景思泉也没意思,门口那么多看大戏的无聊家伙没意思,就连兴冲冲过来准备奚落景思泉的自己也没意思。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当猴、请别人看戏啊? 她还就不干了! 顶着那些火/热的视线,沐知夏想直接走人,但这样未免损害她的形象,于是她倨傲抬头,以一种十足的傲慢姿态问道:“陆少珩呢?”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景思泉在心里很是松了口气,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摇了摇头,略有些狼狈道:“我不知道。” “我……” 分手宣扬还没说出来,就被沐知夏打断了。 “你当然不知道!” 景思泉:“?” 沐知夏斜眼看她,上上下下打量,刻意做出一副很看不上景思泉的姿态,阴郁道:“你要是知道,我还过来做什么?” 景思泉:“??” “走吧,”沐知夏在心里大骂自己有毛病,于是表情更难看了些,“他让我把你带过去,说有东西要给你。” 景思泉:“???”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他们刚吵完,以陆少珩的性子少说得晾她三五天,就算陆少珩真的突发奇想要见她,也绝对不会让沐知夏来找她的好不好! 他还有那么一群知道真相的“兄弟”在那里待命呢! 可能是沐知夏脸色实在是太难看,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不情愿,竟然没有人怀疑这一点。 只余下满满的失望。 “唉走吧走吧,没分。” “我的男神,怎么还不分啊?” “真不知道到底看上她什么了,就这么放不下?” “下蛊了不成?” “白期待了。” “浪费时间。” 一系列的声音从景思泉耳旁飘过,门外传来了一系列响动声,眼看着吃瓜群众准备撤离,事情在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景思泉不得不站出来重整大局。 “不,”景思泉垂下脑袋,声音微颤,“我不去。” 沐知夏:“?” “我们分手了,”景思泉深吸一口气,“我不要他的东西。” 沐知夏:“!” 在经过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炸了! “我的天!真分了!” “别走!!前面的别走!!分了!真的分了!” “卧槽我男神分手了!那我不是有机会了?!” “沃日什么叫峰回路转啊!这就是!” “别高兴得太早,陆少这不还是让人来找她了?” “我不管就是分了就是分了!” 各式各样的声音从景思泉耳旁飘过,她心里很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目的达到了。 “哐当——” 前排有人站起来的动作太猛,竟一脚踹翻了椅子,身体失去平衡撞在桌角上,一边吱呀乱叫一边喊着什么分了分了,那模样差点让景思泉笑出来。 但在这充满惊喜的喧闹中,沐知夏却笑不出来。 她阴郁而困惑地看着景思泉,冷冷道:“那是你和他的事。” “我答应了把你带过去,就得把你带过去。” “我沐知夏向来言而有信。” “现在,”沐知夏抓住了景思泉的手腕,一字一顿道,“跟我走。” 最终景思泉还是被沐知夏带走了。 “哐当——!” 专属休息室的大门被用力关上,将和她一起的那几个女孩也打发走,沐知夏这才扭头看向景思泉,恼怒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沐大小姐难得发一次善心帮人遮掩,这人竟然还自爆了! 自爆哎! 沐知夏当时简直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景思泉摇了摇头,喃喃道:“我不想见他,也不要他的东西。” “放心,”沐知夏没好气道,“人家也不想见你!” 沐知夏简直被气懵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得那么大的火气,景思泉要作死就去啊,干她什么事? 但是—— “你是不是有病啊?”沐知夏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我都要带你走了你还非得自爆分手,你是生怕那些人不针对你是不是?” “你觉得陆少珩还会护着你啊?”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们都分手了!他护个锤子啊!” 越说越气,沐知夏拧开矿泉水瓶,都顾不上喝一口,继续骂道:“他要是想护着你怎么会把你自己单独扔在学校,他难道不知道你会遭遇什么吗?” “你们之前得罪了多少人你数过吗?” “那些人不敢记恨陆少珩,自然会记恨你!”沐知夏将矿泉水砸在桌子上,水花震了她一手,看表情,她都要气晕了,“以前是陆少珩护着你,他们拿你没办法,现在陆少珩不管你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我拜托你,”沐知夏扭头盯上景思泉的眼睛,“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晃出去里面的水!你还想不想在学校里待了?” 话虽然不好听,却是真的在为景思泉考虑。 看,连一个在原剧中就出现了一两次、作为男主“宠”女主而被得罪过的女孩子,都会为她打算,帮她分析利弊。 而陆少珩明明知道这些,却从不会为女主考虑一分半毫。 这哪里是虐恋情深、爱在心口难开? 这分明是把女主当冤大头了。 景思泉对她笑了笑,轻轻点头,“嗯,不待了。” 沐知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鹦鹉学舌般道:“不待了?” “对,”景思泉望着她,眉眼平和而坚定,“我早就想好了,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下做的决定。” “这里并不适合我,不是吗?” 说着,景思泉又对沐知夏笑了一下,轻轻浅浅,在阳光下有一种朦胧的柔,却坚定到耀眼。 沐知夏移开了眼神,粗声粗气道:“那是你的事情。”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跟我没关系。” 大小姐的傲娇和别扭都是一脉相传的吗? 景思泉笑出声来,沐知夏恼怒地瞪着她,她收起笑容,认真看着沐知夏,郑重道:“对不起。” 沐知夏微楞,“什么?” “那一次你来找我——” 景思泉犹豫开口,话说一半,就被沐知夏打断了。 她冷着脸问道:“替陆少珩道歉?” 眉眼中有些许讥讽和愤怒,或许还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委屈。 景思泉摇头道:“他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让我替他道歉?” 沐知夏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似乎很是震惊。 景思泉真诚地望着她,“你是来找我的。” 她说得很慢,似乎在思考措词,“不来找我就不会遇到这个事——” “行了,”沐知夏状似不耐地打断了她,眉眼厌厌,“又不是你让陆少珩发疯的。” “怎么都轮不到你来道歉。” 而且她当时说话确实不大好听。 当然,这句话沐知夏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景思泉对她笑笑,再没有开口。 休息室里很是安静,但又与之前景思泉和陆少珩的寂静不同,似有温水涓涓细流,默契与友好早已藏于这片静谧之中。 沐知夏突然打开休息室的大门,蹿动的人潮早已离散,上课铃不知道响了多久,走廊上空无一人,她回头对景思泉道:“走吧。” 景思泉:“?” “请你吃饭。”沐知夏顿了顿,用一种刻薄的语气道,“断头饭。” 景思泉笑出了声,“好啊。” 她向沐知夏走去。 阳光透过窗子,洒到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金边,她浅笑着看着沐知夏,纯粹而美好。 恍惚间,沐知夏想到了她第一次见到景思泉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她当时气势汹汹去找景思泉,是去找茬的,但其实不是。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她和景思泉最初的交集,其实不然。 沐家大小姐素来争强好胜,对第一有着特殊的执念,这很多人都知道。 而她也一直都是第一。 不管是什么方面,只要她想,她必然独占鳌首,没有人能将她挤下去。 直到景思泉的出现。 高一红榜上,遥遥领先的那个名字,不是她沐知夏,而是景思泉。 她服气又不服气,于是在景思泉不知道是情况下,早早地就认定了这个劲敌。 她想要赢过景思泉,拿回属于她的第一。 但似乎,一直没有成功。 校园内有关景思泉的传言甚嚣尘上,沐知夏对这些传闻不屑一顾,直至红榜又一次发布,她的名字高高在上遥遥领先,还未来得及兴奋,就发现第二名不是景思泉。 ——景思泉跌到了十名开外! 攒足了劲想要超过的对手,竟然因为旁的原因跌落下去,这场胜利不会带给她任何喜悦,反而让她无比愤怒。 在冲动之下,她去找了景思泉。 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大堆,言语尖酸刻薄,却独独没有将她最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 现在景思泉都要走了,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其实,”沐知夏突然道,“你成绩挺好的。” 顿了顿,她硬邦邦地补充道:“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对,”景思泉笑,“阿夏说得对。”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我叫都叫了还能怎么样?还能吞下去吗?” “不许这么叫我!” “我偏叫!阿夏阿夏阿夏!” “景思泉!” “哎我在这呢阿夏!” 女孩子带着笑意的声音融于轻风,风都暖了。 景思泉自爆和陆少珩分手的消息很快在学校内传了一个遍,很多人摩拳擦掌想要给景思泉一个教训,但偏偏陆少珩又叫来沐知夏把人叫走了,他们也不能确定陆少珩到底还在不在乎景思泉,一个个犹豫不已。 最终思前想后,跑到陆少珩兄弟那里去打听了。 知情的如顾东,自然对陆少珩和景思泉的事保持静默,但总有那么些不知情、脑子又不大好使、还自觉身份不一样的蠢货,一个电话打到陆少珩那里去了。 “陆少,”那人笑嘻嘻道,“您和嫂子到底咋回事了?真分手还是假分手?” “给兄弟们个准话呗,要不哥几个也拿不准态度啊。”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呸!分手还能玩假的?真分了勿cue 有小红包~ 晚上有加更~~ 第7章 第7章 “真分手,还是假分手?” 陆少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玩味地念着这几个字,随即轻笑道:“你觉得呢?” 莫名的低气压随之而来,他身边的几个人对视一眼,竟不敢再有所动作。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包厢里,突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那头的宋辉源还没意识到不对,一拍大/腿当场叫唤起来,“那必然是真的啊!” “这景思泉哪里配得上你?门不当户不对的,图个新鲜玩玩还行,哪能真的带回家惹伯父伯母生气啊?这要我说,早就该分了,咱陆少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干什么在这么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哐当——” 陆少珩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发出不小的声音,侃侃而谈的宋辉源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喃喃地闭了嘴。 “说啊,怎么不说了?” 陆少珩轻描淡写地问着,宋辉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把陆少珩逗笑了。 “刚刚不是说得挺开心的?”陆少珩强压下心底的愤怒,他也不知道这股愤怒从哪里来,但就像燃烧的烈火撞上滚烫的热油,顷刻间燎原,压也压不完美,总带着那火星子,“胆子挺大啊,都能做我的主了,有什么不敢说的?说啊。” “继续说,我听着。” 宋辉源终于意识到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大一样,陆少珩可能被他惹恼了,但他脑子本就不好使,好使肯定干不出这种事来,一时间除了磕磕绊绊的道歉,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陆少,”他畏缩地开口,“我我我……您您您……” “结巴了?”陆少珩冷哼一声,声音中骤然多了抹狠戾,“再结巴下去,我就让你变成真的。” 变成……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结巴! 电光火石之间,宋辉源陡然想明白这一点,顷刻间一股寒意罩在心头,他猛地打了个寒/颤,竟不敢再开口。 他知道陆少珩向来说到做到! 沉默在蔓延,宋辉源紧张不已,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惊扰了陆少珩。 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惧加深,他心底竟不由生出些许怨恨。 ——如果不是那些人蹿腾着,他又怎么会来打扰陆少珩?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少珩终于开口了,“谁告诉你,我们分手的?” 这时候,陆少珩的声音,如同特赦。 宋辉源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大家,都在传。” “说是,”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嫂子亲口说的。” 不知不觉间,称呼又换了回来。 景思泉说的? 景思泉有病啊大咧咧地说这些? 陆少珩的语气更冷了,“她为什么说这些?” 宋辉源哪里知道啊? 他不过是听说了陆少珩和景思泉分手,又在那些人的起哄和吹捧中飘了,放出大话说保证能问个准信出来,就跑到一边给陆少珩打电话去了。 至于陆少珩问得这些细节,他又不在乎,他上哪里知道去啊? 但是现在说这些,怕是得被陆少珩劈了。 要回去问那些人,怕也来不及。 宋辉源只能硬着头皮瞎掰,“我也不大清楚清楚,好像、好像是有人去问嫂子,人还不少,把嫂子逼急眼了,就……就这么说了……” 但经过刚刚,他好歹多了点眼力见,知道陆少珩还是向着景思泉的,话里话外都是为景思泉说话。 “嫂子也不想的吧,但那些人说话,太过分了。”宋辉源瞎编乱造,只想将这个事赶紧糊弄过去,“哥几个也是知道陆少和嫂子的情谊的,那当真是情比金坚——” 陆少珩冷哼一声,带着些轻蔑和嘲讽,宋辉源只当没听见。 “——这不就让我来问问,您和嫂子到底怎么样了?” 说到最后,宋辉源还不忘给自己洗,“我就是个跑腿的。” 要记恨别光记恨我,大家要死一起死! 这么想着,宋辉源张□□了一堆,“老赵啊,柳家那小子,许家老幺,都挺关注这件事的。” “你们倒是闲。”陆少珩不咸不淡地说着,他多少也能理出事情经过了,景思泉是个蠢的,估计是接受不了分手的打击,就这么狼狈地从休息室里跑出去了,被人瞅见了,可不就是围追堵截逮着一顿问吗? 还真给他们问出来了。 现在知道没有他的庇护,她在学校里多么寸步难行了吧? 让她再作。 陆少珩心情陡然好了一点,他懒洋洋道:“分手还能有假的不成?” “她说分,那就是真分了。” 轻描淡写地扔下这么两句话,陆少珩抬手挂了电话,不是想要答案吗?这就是答案。 宋辉源听着手机里那“嘟嘟嘟”的声音,怔楞片刻,人都傻了。 真真真……真分了? ! 不可能啊!要是真分了陆少珩怎么会那么护着景思泉? 可是陆少珩亲口说的真分了! 而就在这时,有人走过来,隔着门探出半个脑袋,笑问道:“宋哥,怎么样了?” 宋辉源盯着手机,想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道来,但话到嘴边,却成了—— “分了,”宋辉源听到自己这么说,“真分了。” 外面传来小小的欢呼声。 “我早就看她不爽了!” “上次因为她,陆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骂了,面子丢的一干二净,这笔账我一直记得呢!” “陆少亲口说分了,那就说明陆少不会庇护她了,我今天非得要她好看!”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天道好轮回啊哈哈哈哈!” “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小时呢,我都等不及了!” “谁不是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很,谁也没有注意宋辉源那小小的异样。 而期待下午到来的人,远不止他们。 另一边,几个人观察了下陆少珩的表情,小心道:“陆少,还玩吗?” “玩个屁,”陆少珩抽走自己的大衣,大步向前,“回学校。” 学校不比这里好玩? 他可以从天而降,做个英雄,到时候景思泉怕不会感动到哭吧? 想想那一幕,陆少珩不由笑出声来,神清气爽。 其他人齐齐跟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清楚陆少珩为什么这么高兴。 但—— ——绝对和景思泉有关! 几个人在一瞬间达成共识。 半个学校的人都在期待景思泉的出现,摩拳擦掌地准备给她个教训。 但她们等啊等,等到上课、等到下课、等到放学、等到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愣是没有等到景思泉! 景思泉去哪了? 景思泉早早地请了假,现在还在家里看数学课本呢! 没办法,对于一个离开高中校园好几年的人,再次重温这些东西,就像雾里看花水中看月,似曾相识不假,但又确确实实隔着层什么。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就不能穿到女主高考结束后!” 景思泉用力敲了敲桌子,然后疼得吱哇乱叫。 她眼泪汪汪地捧着自己爪子,小心地吹了两口气,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穿到女主高考后怎么躲开那狗男主啊,现在也不错,只要躲开那些剧情/人物,还不是天高任我飞逍遥且自在?……” 安慰到一半,戛然而止,然后就是她失控的尖叫声。 ——“等等我明明可以不穿为什么非要让我穿到这操/蛋的世界啊喂!!!” 发泄之后,还要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游得景思泉都缺氧了。 但没办法,为了顺利转学并且在之后让老师同意她不参加晚自习,她必须在转学时的入学测验里拿出个好成绩。 她还是太穷了些。 和狗东西谈恋爱那半年,原主将积蓄花了个七七八八,景思泉放学回来后将床头那一堆七七八八的账单交完,现在就剩了几百块! 几百块,别说去医院做个体检看看身体状况了,都不知道能不能付得起减免后的学费! 她一个转学生,就别指望学杂费全免了,能免一部分就谢天谢地了。 景思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很快又坚定起来—— 搞钱!必须搞钱! 但搞钱是个技术活,景思泉现在还是个未成年,也没啥学历,时间方面还受限制,起码白天因为上学什么没戏,所以范围一下子就缩短了。 午休就那么俩小时,抛去上学放学路上的时间,也就不剩什么了,能干得太有限了,重点就是晚上这段时间。 晚上……晚上能干什么? 晚上有夜市啊!夜市可以摆地摊! 景思泉的眼眸倏地就亮了,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摆摊卖什么? 景思泉揉了揉眉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摆动,只听“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吓得她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去看。 是一个装了杂物的盒子,现在裂开了,东西摔得到处都是。 ……房子里太乱了,东西摆的到处都是,改天得收拾一下。 这么想着,景思泉弯腰去捡,废弃的电池,开胶的发卡,断了的头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景思泉哭笑不得。 突然,在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她身体一僵,紧接着就是无比的兴奋。 那是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小木人。 非常粗糙。 但——但景思泉她可以做精致的啊! 上辈子,景思泉也曾跟着一些手工up主学习过枝条造景、草编兔子之类的,还试过用木头雕刻景观,当初是为了磨磨性子,后来成了爱好,手艺也越发精进。 后来她还给每个朋友都送了一些,朋友夸她“这手艺都可以出去开店了”,她当时笑笑不语,房子都买了,还卷个屁啊,她要享受生活。 没想到朋友一语成真,她还真要靠这个吃饭了,虽然换了个世界。 不论什么时候,漂亮的手工艺品总是会吸引人注意的,尤其是卡通一点、可爱一点的,还可以配个香囊,加点安神的草药,更让人觉得物超所值。 还可以跟套圈、抽奖等等夜市长盛不衰的游戏结合起来,保不准有奇效! 而这个过程,也可以拍摄剪辑下来,发到短视频里,不管是“夜市摆摊日常”还是“编兔子做手艺”的过程,应该都能吸引一定的流量。 哦对了,还可以专门营造一种反差感,夜市摆摊要突出烟火气和热闹,做手艺的视频要突出安静、认真和空灵,这种强烈的反差往往自带话题度,能吸引人的眼球。 谁不喜欢人间烟火?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短视频领域,正处于刚刚开始、飞速发展的黄金期! 不去试试水简直对不起自己! 景思泉瞬间来了动力,连忙打开购物软件,试图买一批枝条草叶木头,但—— 她、真、的、好、穷、啊。 要是把这一批买了,她怕是明天都不用吃饭了。 得先赚第一桶金才行,最好是无成本的那种。 ……听起来就像是祈求天上掉馅饼一样。 景思泉在心里嘲笑自己,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上滑来滑去,然后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图标。 ——《妖神天下》。 原主也会玩游戏? 景思泉楞了一下,陡然反应过来,是因为陆少珩! 陆少珩就是个喜欢打游戏的,对《妖神天下》也很着迷,原主为了和陆少珩有点共同话题,专门买了款二手新手机,就为了带得动这个游戏,结果陆少珩嫌弃她游戏水平不行,玩了几局之后就不肯跟她玩了。 原主也觉得自己错,于是默默磨练技术,希望自己技术好了之后,再跟陆少珩一起玩。 不过等原主技术不错的时候,陆少珩就不玩这款游戏了。 她们再也没有一起打过游戏。 想到这个剧情,景思泉有些心梗。 ——怎么会有人说女主不爱男主的啊?明明箭头都那么粗了! 一时间,景思泉看这个图标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天大地大,赚钱最大。 说起来,这款游戏在她原来的世界非常火,堪称是全民游戏。 景思泉有个朋友对这款游戏非常着迷,又痛恨游戏中的性别歧视,发誓要让全世界承认女玩家的实力,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上了职业之路。 当时为了这个朋友,景思泉也很是研究过这款游戏,又一直做这位朋友的陪练,技术那是相当不错。 只不过在几次版本更叠后,景思泉的本命英雄被重做了,她对这款游戏的兴趣断崖性下跌,最后无声无息地退游了。 景思泉这么想着,连忙上线打了两把,惊喜地发现这个游戏的版本停留在她最擅长的版本,她轻轻松松就把曾经的手感找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还年轻,景思泉觉得自己的手速和反应出奇地好。 或许,她可以从游戏里,捞到第一桶金。 陪玩?代打?不不不,这些都太慢了。 景思泉将目光盯向了主播。 她下了几个直播软件,打开后找到游戏版面,选择《妖神天下》。 果不其然,入目所及,一大把“英雄单挑、输一把一千”的房间名。 ——第一桶金,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不难这么穷啊【痛心疾首】 随机送小红包~ 第8章 第8章 景思泉蹲守了一段时间的直播间,很快选出了合适的主播。 实力太强的主播肯定不行,她赢不了,没什么人气的主播也算了,同是天涯缺钱人,没必要再去薅人家的羊毛。 她选择的都是那种半技术主播、人气不错、靠“英雄单挑”搞节目效果,赢了是主播牛逼、输了是给粉丝福利,反正怎么主播都不亏的那类。 但想和那些主播单挑的人多了去了,全靠运气能不能选中,于是景思泉只能遍地撒网,重点捞鱼。 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女神站在她这边的原因,她撒的网,全都捞到了鱼! 凌亚飞就是其中之一。 他技术一般,但混迹网络多年,各种段子信手拈来,节目效果向来搞得不错,再加上抽奖活动搞得多,人气常年居高不下。 而英雄单挑,向来是他直播间的保留活动之一。 虽然技术一般,常常也会搞出逆天的下饭操作,但毕竟是个主播,实力还是有的,这种娱乐性质的单挑活动,他向来是赢多输少的。 而今天更是受到了幸运女神的垂青,一路连胜,引得他在直播间嗷嗷直叫,叫嚣着让弹幕给他道歉。 “我就是个技术主播,实至名归!” “瞧着,最后一个幸运观众了,我今天必将保持全胜纪录,让你们见识见识技术主播真正的实力!” “咦?这怎么是个小号啊?” “就六个英雄,还全是新手英雄,这兄弟不会是用青鸾跟我打吧?” 凌亚飞不过是开个玩笑,随口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结果游戏页面加载之后,还真的是青鸾! ——“咳咳咳咳!!” 他嘴里那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竟然真的是青鸾!除了那些国服的绝活哥,高端局谁会用青鸾啊?更不用说单挑了! 这种新手英雄,短板真的太明显了,腿短,笨重,容易被风筝,爆发高但皮脆,很容易被切。 尤其像青鸾这种法师,关键的控制技能不中,那就是个提款机。 凌亚飞看着自己选出来的版本战士饕餮,志得意满地笑了,“刚刚嘲讽我的那些人站出来!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话不能放得这么早!” “道歉!快为你刚刚的瞧不起给我道歉!” 弹幕嘘声一片,还有人劝他别太得意小心翻车,凌亚飞一边刷红buff一边嚷嚷道:“开什么玩笑?不是我小瞧这个英雄,是这个英雄真不行,尤其是面对饕餮的时候,青鸾能控我一下算我输!” 话音未落,草丛里坠下青鸾怒焰,当场把饕餮眩晕了,血量还下了一小节。 凌亚飞:“?” 【哈哈哈。 】 【打脸现场。 】 【笑死我了。 】 凌亚飞试图挽尊,“意外,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刷完红,将塔下的兵线一清,凌亚飞在地图上看不到对面青鸾,就操控着饕餮去收自家蓝buff 。 1v1单挑是有专门地图的,这地图比起5v5团战地图稍微小一点,但buff大龙小龙应有尽有,草丛更多,除了技术,还要玩心眼。 凌亚飞看着自家蓝buff处的草丛,总感觉背后凉凉,不由用技能去探。 可就在那一瞬间,青鸾闪现到他身后,反手就是二一技能一套,前期青鸾伤害本来就高,刚刚打红的时候饕餮本就被青鸾消耗过,这一下血量竟然直接见底了! 偏偏凌亚飞的饕餮带的是惩戒不是闪现! 于是,可怜的饕餮只能奋起反击,但血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最后只能含恨被青鸾a死了。 随着“第一滴血”的机械声响彻整个地图,凌亚飞人都傻了。 二级青鸾拿了饕餮的一血,说出去谁敢信? “意外,”凌亚飞竭力为自己挽尊,“我让他一个头也能打,你们别笑得太早了。” 但,当凌亚飞复活从自家泉水走出来的时候,打开经济面板,只感觉眼睛都瞎了。 ——青鸾竟然足足比他高了六百块! 那三百块是一血,他知道,另外三百块从哪里来的? 路过自家野区,凌亚飞还是不死心地进去看了一眼,果然,野区全没了。 让他去青鸾的野区?看看这经济差和经验差,他哪里敢? 凌亚飞决定先补兵发育,然而刚走到线上,就被青鸾发疯一般锤。 对面是一点都不吝啬技能,大招都放得很随意,就是仗着经济差为所欲为! 凌亚飞含泪退回塔下,决定先出魔抗。 结果——青鸾竟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怎么回事? 凌亚飞拉视野过去一看,眼前登时一黑。 ——日了狗了!这青鸾还在那卡他兵线!这是一个兵都不想让他吃啊! ! ! “太恶毒了!太毒了!!”凌亚飞痛心疾首,“让我吃个兵这么难吗!” 弹幕笑得很大声,凌亚飞更痛了,正想谴责这群人的时候,就见到有人给他刷了个大礼物。 这种礼物贼有牌面,满屏生辉不说,还能带一行字,占半个屏幕的那种。 ——【你求求他,让他给你吃兵。 】 凌亚飞念出弹幕,义正辞严道:“我是那种会求人的人吗!” 话是这么说,凌亚飞当即在公屏里敲出了一行字。 【哥,我亲哥,求求你让我吃口兵吧qaq】 还加了个可怜巴巴的颜表情。 弹幕都在笑他没节操,他也笑,但嘴硬,“这怎么能叫没节操呢?这是为了胜利而适当低头,这明明是智慧的象征!” 青鸾没有回答,但确实迅速把兵线清完,给他吃兵的机会。 凌亚飞一边操控饕餮清兵一边美滋滋道:“等着吧小青鸾,等我饕餮修养三年,必爆破你家泉水——啊我去!疼疼疼!别打我啊喂!!” 草丛里的青鸾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跳了出来,凭借经济碾压,干脆利落地秒了饕餮。 而这之后,凌亚飞再也没有了反手的余地。 不过十分钟,水晶被平推,凌亚飞一脸生无可恋。 最后一局单挑完美收工,景思泉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下线的时候,就见到刚刚那主播发来的消息。 【兄弟,你好牛。 】 景思泉:【? 】 【带带我呗。 】 还给了个笑脸的颜表情。 景思泉:“……” 见过主播输了破防的,还第一次见输了求带的。 景思泉哭笑不得,一边点进他直播间看,一边回复道:【非专业陪玩,一小时一百,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 凌亚飞:【? ? ? 】 “不是吧兄弟,”凌亚飞在直播间大呼小叫,“咱俩这关系还谈钱?多伤感情啊!” 景思泉秒回:【谈感情伤钱。 】 凌亚飞:“……” 好一会儿,凌亚飞反应过来,“你还在我直播间!” “你还看我直播呢就这么宰我?” “算了算了,这钱给我粉丝赚了就赚了,谁叫我宠粉呢?” “先给我来——”他大手一挥,豪气万千,直播间的人都以为他要来个十几二十个小时呢,结果他铿锵有力道,“半个小时的!” 【? 】 【? ? 】 【抠门主播举报了。 】 “干什么干什么!”凌亚飞嚷嚷,“你们瞧不起五十块吗?” “那可是足足五十块!”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靠自己实力赚钱不丢人。 于是景思泉回道:【ok。 】 “看看看看,”凌亚飞指着对话框喊道,“这兄弟就知道五十块的可贵!” 说着,凌亚飞打字道:【兄弟你大号id是什么?我加你。 】 景思泉回道:【这就是我大号。 】 凌亚飞缓缓敲出了一个问号。 一个只有六个英雄、没有一个皮肤、还处在不屈白银三的、大号? 他会被一个大号是不屈白银三的人暴打吗? 他不会! 【算了,】凌亚飞只觉得自己敲出的字里面充满了悲怆和无奈,【兄弟你不想换就不换吧,反正今天周末,五排不限分段。 】 【咱带粉五排吧。 】 景思泉:【……这真是我大号。 】 不过这个时候,凌亚飞已经去召集粉丝五排了。 五排带粉,传统直播的保留项目,尤其是在凌亚飞这里,还极富有节目效果。 为什么? 因为很多时候那根本不是带粉五排,那是翻车日记! 十分钟经济领先一万都能被对面偷了,简直震瞎直播间观众的眼球。 但偏偏直播间观众就喜欢看这一套,尤其是今天还多了一个把主播暴揍一顿的白银路人,纷纷响应号召上车。 很快,五排车队正式发车。 除了景思泉,其他几个人还挺熟的,进了队伍就开麦交流起来。 凌亚飞问道:“兄弟,不屈白银三的那位,怎么不开麦?” 景思泉淡定敲字:【不开。 】 凌亚飞开玩笑道:“陪玩不都听老板的吗?” 景思泉:【非专业陪玩,不接受可以退单。 】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还来得及。 】 行吧。 凌亚飞虽有些不满,但没说什么,只笑道:“那你要是不带飞,我可不给你结账。” 这个景思泉可以接受,便回道:【ok。 】 凌亚飞这才舒服了些,连忙招呼道:“快快快,把看家本领拿出来,别让这兄弟拿到mvp,我的五十块能不能保住就全看你们了!” 有一个沙哑的男声回道:“放心,绝对给你保住。” 另外一男一女也在笑,景思泉倒没说什么。 游戏很快加载完毕,景思泉就那么六个英雄,青鸾的水平也有目共睹,大家默契地将中路让给了她。 凌亚飞选了打野,另外两个男生分别选了上单和射手,最后那个妹子选了辅助,游戏正式开始,青鸾伤害爆表,神出鬼没,专业草丛代言大使,不到十分钟就把对面心态打崩,直接投降了。 mvp自然毫无意外。 “你们不行啊!”凌亚飞痛心疾首。 “下一把下一把,兄弟尽力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开了下一局,一如既往地顺利,之后也一样。 这是凌亚飞五排带粉第一次连胜,激动得他都在直播间里哼起了小调。 但人太得意,就会倒霉的。 这一局凌亚飞最擅长的打野应龙被对面ban了,他不想打野了,玩辅助的姑娘自告奋勇去打野,锁了一个有点难度、中期很强势的打野英雄讹兽。 另两个男生一如既往锁了上单和射手,凌亚飞嘟囔道:“我不会辅助啊。” 于是他锁了另一个中路英雄,把辅助留给了景思泉。 景思泉看着自己仅有的六个英雄,思前想后,选择了其中唯一的辅助英雄,九尾狐。 当即队内语音和直播间弹幕都炸了。 “九尾狐?” “别!别!你拿青鸾辅助都行!” “我错了我错了,我来辅助都行!” “啊锁了!天,九尾狐,我八百年没见过九尾狐了!” 九尾狐是个辅助,但属于在辅助里面格外不招人待见的那种,身板脆、没硬控、伤害倒是在辅助里面数一数二,但谁指望一个辅助去打输出? 大招还需要攒被动,助攻或者人头才能解锁尾巴条数,尾巴可以将附近的敌人拉到身边,在攒出四五条尾巴之前,这个技能基本上摸不到人,空大的几率非常高。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大招cd还挺长,简直从头到脚写满了“没用”这两个字。 【这就开摆了? 】 【不辅助怎么不早说? 】 【像极了我那些死活不肯辅助又不说,最后拿九尾狐来恶心人的狗比队友。 】 【这年头拿九尾狐都有病。 】 凌亚飞有意缓和气氛,笑道:“这是不舍得收我那五十块呢。” “感谢好兄弟九尾狐送来的五十块!” 说着,他站起身,装模作样鞠了个躬,倒是真缓和了气氛。 然后一抬头,看到游戏加载界面的时候,傻眼了。 撞车了! 而且还是撞得他格外讨厌的一个主播。 这主播当初就是踩着他火起来的。 他有一段时间总是撞车这个主播,虽然觉得怪怪的,但凌亚飞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才听人说是专门过来狙击他的,并且靠打爆他、搞他心态、让他破防吸了一大波看乐子的观众和他的黑粉。 他还不能有反应,撞了车被人家茶里茶气膈应也只能装看不懂,要不然就是“玩不起”。 恶心死他了。 凌亚飞才不想信这是随随便便撞车的呢,八成又是被狙击了。 怪不得这年头还有人ban应龙! 凌亚飞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宁愿输一千局,连跪一百天,都不想输这一局! 但,如果是之前的阵容,他们还有一战之力,但偏偏现在…… 看着加载页面的九尾狐和讹兽,凌亚飞只觉得自己心态崩了。 游戏正式开始。 果不其然,对面上来就先跟凌亚飞问好,阴阳怪气的。 叶子不想飞:【凌哥好】 叶子不想飞:【凌哥这车阵容豪华啊,竟然有九尾狐】 叶子不想飞:【嘿嘿嘿凌哥那我就不客气了,野区见】 这个野区,自然是指的凌亚飞这边的野区。 凌亚飞:“……” 直播呢,忍。 一级五个人入侵野区,讹兽压根不敢进,凌亚飞想要去守一下,当场被群殴,要不是闪现交得快,怕是得当场回家。 他有些烦躁道:“辅助呢?对面入侵野区不知道帮忙守啊?” “怎么守?”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语气淡淡,还有些凉。 景思泉知道这局不好赢,为了她的工资不泡汤,只好开了麦,“讹兽过来,蓝要打好了。” “不用走过来,惩戒还在吧?隔着墙放个惩就好了。”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九尾狐竟然绕到了对面野区,还把对面的蓝打残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这队伍里其他几个人早就开麦了,唯一没开麦的就只有……不屈白银三。 把主播打爆了的不屈白银三。 带着他们飞了几把的不屈白银三。 ……日哦这不屈白银三竟然是个妹子! ! ! 作者有话说: 在陆少珩待在教室数着时间等人的时候,亲亲女主正在努力赚钱 景思泉:你浪费生命我赚钱,四舍五入,我赚大了! 陆少珩:? 随机送小红包~ 第9章 第9章 别说在场的几个人愣住了,就是直播间的观众都炸了。 【卧槽这人竟然是个妹子! 】 【这么强的妹子? 】 【不会是开了变声器吧? 】 【变你个大头鬼,这声音一听就是纯天然的。 】 【小姐姐牛逼! ! 】 【青鸾玩得好我承认,但这局选个九尾狐就是明演,有个屁用。 】 【废物英雄。 】 【这年头还有英雄歧视?刚刚帮打野拿了对面的蓝没看到? 】 【不仅是英雄歧视,怕是还有性别歧视吧。 】 【某些人靠性别打游戏,笑死。 】 弹幕越吵越凶,房管不得不出来干活,但一向注意直播气氛的凌亚飞却没出来说话,事实上,他都没有关注直播间的弹幕。 这一局他一定要赢! 虽然可能性不高就是了。 心里涌出一阵不甘,凌亚飞提醒道:“他们好像去红区了。” “让他们去,”景思泉心平气和,“上单射手注意卡线,尽量别让他们吃到。” 一人少吃一波线,哪怕野区全丢了他们也不亏,最多打野难受一点。 “我先帮打野,射手注意信号,压线别太深。” 但有她在,怎么能让打野一直难受下去呢? “好。”射手这么回道。 不知道为什么,凌亚飞的紧张一下子就缓解了不少,刚刚那“咚咚咚”格外剧烈而不甘的心跳声都平和了,他不由舔了舔唇角,总感觉胜利的可能性又大了一些。 “哎猩猩打滚,”念出这个id,凌亚飞唇角一抽,“你这手九尾狐有说法不?” “有没有你等会不就知道了?”景思泉语气淡淡,“现在我说有,你信吗?” 还真未必信。 凌亚飞嘿嘿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景思泉慢吞吞道:“事实胜于雄辩。” 在这个时候,对面也意识到了问题,上单和射手回了线上,中野辅一起清了线,向野区来包九尾狐和讹兽。 “你们快走!”凌亚飞急切道,“要被包了!” “急什么?”景思泉懒洋洋道,“马上走了。” “来不及了!”凌亚飞眼看对面回到野区,想去帮忙又不大敢,急得团团转,再给那家伙两个人头,那家伙非得原地起飞不行! 凌亚飞心烦意乱,埋头清兵。 但—— “……去小龙旁边的草丛蹲着,他们肯定去打龙。” 那个清亮的女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另一个略显兴奋的女声,“好!” 凌亚飞:“!” “你们俩竟然没死!”凌亚飞惊呆了。 “我们为什么要死?”景思泉反问。 “他们不是包过去了吗?”凌亚飞下意识道。 “他们包过来我们就要死?”景思泉也发现了凌亚飞有些不对劲,便玩笑般道,“就算不想付这一局的钱,也不用这么咒我们吧?” “就是就是!”玩讹兽的妹子也开口道,“大不了这局钱我来付!” 凌亚飞:“?” “我不是,”这三个字刚出,凌亚飞终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一个激灵过后,笑道,“行行行你来付!” “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那妹子:“?你还能要点脸吗主播?” 凌亚飞高声道:“不能了!” 五排车队的气氛又好了起来,凌亚飞抽空看了一眼弹幕,果然看到了不少问号。 幸好,及时反应过来。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对面那个怎么带节奏呢,那简直就是个甩不开的鬣狗! 凌亚飞磨了磨牙,心底顿时对景思泉产生些许谢意。 虽然这姑娘看起来冷冷淡淡,又不爱说话,但其实人还挺好的。 技术又好,值得结交。 “惩戒。” 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小龙的哀嚎声,是他们的小龙! 凌亚飞拉了一下视角,这才发现是从对面那王八蛋手里抢来的,登时精神一震。 “快跑快跑!我来接你们!”凌亚飞喊道。 “上单也过来,”景思泉指挥道,“往野区退,他们会包过来的。” “打野藏这个草里,”景思泉标记了一个草丛,“我给你抓娃娃。” 抓娃娃? 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那姑娘还是高高兴兴地应了,“好的狐姐!” 狐……姐……? 景思泉嘴角一抽,有些好笑。 很快野区就爆发团战,景思泉的九尾狐在人群中穿梭,走位躲过了好几个小技能,又用大招霸体的那一瞬间躲过了关键的控制技能,随后摁住闪现,直接闪进讹兽所在的草丛! 而九尾狐那一条长长的尾巴,正精准地将对面最肥的打野拉了过来! “讹宝,”景思泉语气中有些兴奋,“快上!” “饿宝?”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技能差点都歪了,但在九尾狐的配合下,还是把这送上门的人头吃下了,连带着赏金一起,竟然足足有六百块。 “天,”那姑娘叫出声来,“这一秒暴富的感觉也太好了吧!” 景思泉笑道:“你都饿了,不多吃点怎么行?” “一会儿再给你抓一只。” “狐姐!狐姐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那姑娘一边刷野一边大声喊道,“我的游戏体验全靠你维持了!我爱你!!” “我也爱你。”景思泉回答道。 对面最肥的打野率先阵亡,什么输出都没打出来,这波团自然是他们大获全胜,紧接着就轮到他们入侵对面的野区了。 凌亚飞吃味道:“喂喂喂,讹兽,你是谁的粉丝啊?九尾狐,谁是你的老板啊?你们不觉得你们忽略了什么吗?” 讹兽:“哦我现在粉狐姐了。” 凌亚飞:“?” 景思泉:“我不c吗?我没做事吗?” 凌亚飞:“你c啊,但……” “c不就行了?”景思泉语气毫无波动,“既要求员工做事,又要求员工眼睛里只有你一个,黑不黑心啊?” “对!”讹兽姑娘声援道,“黑心资本家啊这不是!” 凌亚飞:“……” 为了这局游戏的胜利,他忍! 但此时节奏已经起来了,景思泉带着讹兽到处抓娃娃,被动叠出来之后,抓过来的就不再是打野了,对面竟然毫无反手之力! 景思泉神出鬼没,对面根本不敢往草丛里走。 “开龙,一波。”景思泉淡淡道。 或许对面也意识到了这边想要一波的意图,可能秉持着在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的理念,他们竟然冲出来了! 但景思泉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性,她根本不在河道龙坑那一侧的草里,反而在另一侧! 对面冲过来的过程全被景思泉看到,她直接用了加速的主动装,然后在龙坑附近的狭小地形中,大闪完美控住了五个人! “牛逼!” “卧槽!!” “这是怎么做到的?!” 几个队友“嗷嗷”地喊,别说他们震惊了,就是景思泉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九尾狐一控五!这场面她上辈子到死都没见到过!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景思泉看向自己的手,眼底满是惊愕。 ……不仅反应速度快了很多,还特别走运。 这是穿越后的小小福利吗? 零换五! 团战结束,连龙都不需要打了,直接平推。 凌亚飞心情好得不得了,要不是直播还开着,他简直想站起来跳两下再跑两圈! “都这个点了,给大家送波福利,”凌亚飞笑眯眯道,“抽三个666的箱子,请大家将666打在公屏上!” 弹幕热闹非凡,凌亚飞抽空看了眼人气,发现今天的直播人气竟然比前几天还要多,大概多百分之八左右,并且还有上涨的趋势! 一时间惊愕不已。 要知道,他们这种老主播,大部分人气已经定住了,上下浮动都不会太多,一般不会超过百分之三的。 现在这百分之八,哪里来的? 【这是九尾狐? 】 【沃日九尾狐还能这么玩? ? 】 【姐,我亲姐,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 【妈妈这九尾狐好帅我想学! 】 还有人给凌亚飞刷礼物,上面只有硕大的几个字。 ——【我想学九尾狐! ! ! ! 】 竟然全都是冲着九尾狐来的! 刹那间,凌亚飞定定凝视着“猩猩打滚”这个id ,只感觉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玩个英雄单挑还能碰上这种宝贝,他简直就是天命之子吧! “狐,狐姐!”凌亚飞激动道,“你的九尾狐太帅了!” “再玩一把九尾狐吧!!” “不玩了,”景思泉拒绝,“时间到了,我要下了。” 凌亚飞:“??” 这走远的是一个游戏玩家吗?这分明是大把大把即将到手的流量! “别走!别走!!”凌亚飞直接喊出来了,“走什么走?让我再续俩小时,不,不对,让我再续十个小时!” 景思泉冷酷无情,“不续。” 凌亚飞惊呆了,“生意都到你手上了你竟然不做!!” 景思泉解释道:“还有半张数学卷子没做完。” 凌亚飞:“???” “数学,”凌亚飞怀疑自己幻听,“数学什么?” 景思泉面无表情,“数学卷子。” 玩讹兽的姑娘开口道:“是我想的那个数学卷子吗?” 景思泉想了想,语气温柔了些,“应该是?” 那姑娘:“……啊我竟然叫了一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小姑娘一整局姐!” 景思泉犹豫道:“要不,我叫回来?” 那姑娘:“!!!” 到底还是禁不住诱/惑,问道:“可以吗?” “等等!”凌亚飞听不下去了,控诉道,“为什么你跟她说话就这么温柔,跟我说话就那么冷淡!” 景思泉还没说话,那姑娘气势汹汹道:“美女的事你少管!” 队伍里另两个男生都笑了出来。 凌亚飞:“qaq!!” 闹过之后,凌亚飞语重心长道:“数学这种东西,你认识它,它不认识你,干什么和它较劲呢?” 景思泉轻描淡写道:“我上次月考数学一百四十四。” “……”沉默片刻,凌亚飞深沉道,“告辞。” 队伍里另外三个人笑得停不下来。 最后的最后,凌亚飞还想挣扎一下,“你数学那么好,少做半张卷子怎么了?” 景思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因为我以前都没低于过一百四十五。” 凌亚飞:“……” 凌亚飞:“……” 凌亚飞:“……” 凌亚飞:“我特么就没有高于过四十五!” 这下,直播间前的观众也受不了了,笑得砸桌子的比比皆是。 景思泉也笑,凌亚飞虽然不信这些话,但人家不愿意,再逼下去也没有意思。 “那你有空再来玩,”凌亚飞依依不舍,“别忘了直播间,咱直播间那么多观众等着你呢!” “好,”景思泉想了想,“明天再来单挑。” 凌亚飞:“!” “别来了您!”凌亚飞假装崩溃地喊道。 在一片快活的气氛里,景思泉退了。 紧接着,玩讹兽的妹子也退了。 凌亚飞抹了两滴不存在的眼泪,活像那村口老大爷一般哀怨道:“走了,都走了。” 与此同时,《妖神天下》最大的论坛里,有人发了这么一条帖子。 ——【遇到了超级帅的九尾狐!啊九尾狐怎么可以这么帅!想嫁!想嫁啊啊啊啊! ! ! 】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事业学业两手抓 凌亚飞:我觉得她在驴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随机送小红包~ 第10章 第10章 这个帖子一经发布,立刻引起了不少的关注。 【这年头还有人玩九尾狐? 】 【就那个国服都不超过一万分的九尾狐? ? 】 【那些国服九尾单排都不拿九尾狐的。 】 【这英雄也就建模好看了,有什么用。 】 【这玩意不是专业演员英雄? 】 【鬼知道,反正我一看到九尾狐就开摆了。 】 【楼主人呢?引流结束后人跑了? 】 【又是九尾狐贴,不管那些国服打得好不好,反正对路人来说这东西就是没用,看见就烦。 】 在一片议论声中,楼主匆匆回来。 【真的好帅好帅! !那个小姐姐玩的九尾狐超级丝滑,带飞全场!本来阵容比不上对面,对面上来直接入野区,这边讹兽看都不敢看一眼,结果小姐姐偷偷摸摸去对面给讹兽偷了个蓝! 】 【那小姐姐特别牛逼,指挥思路超级清晰,带着讹兽到处跑,对面一举一动她都能猜到,并且提前做好部署,带着讹兽抢了条龙,在野区打团还给讹兽抓娃娃,讹兽都不用带脑子,听小姐姐指挥就可以了! 】 【一旦节奏打开,九尾狐神出鬼没,到处抓人,哪一个草丛都不安全,对面根本不敢出来看视野! 】 【后来龙坑团小姐姐九尾狐一控五,那画面简直绝了! 】 【指路虎牙直播“凌凌凌要飞”,可以等直播回放,虽然我觉得肯定有人录屏,现在去搜搜保不齐就有了! 】 【真的帅! !帅翻了! ! ! 】 在楼主倾/情表演之后,不少人对此都有了点兴趣,但还是有人不信。 【真的假的? 】 【我不信,太夸张了,国服九尾狐都做不到一控五。 】 【九尾狐一控五绝对是理论情况好吧,现实不可能的,它那几条尾巴不是一个方向的,中间是有空隙的,就算对面全都挤在一起,也不可能一控五的好吧。 】 【一眼假。 】 【摆拍都很难做到的好吧。 】 【但……特么的这好像是真的!指路(网页链接)】 【不会是什么病毒链接( bushi )吧? 】 【艹我点开看了开头就是九尾狐一控五! ! 】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 【真的假的? 】 【全局视频都有了还问真假呢? 】 【卧槽卧槽卧槽! ! 】 【这特么也太帅了! ! ! ! 】 九尾狐一控五的场面明明只存在于理论中,没想到竟然能真的成为现实! 登时,无数人涌入了那个视频,而看完视频的人则涌入了凌亚飞的直播间。 【九尾狐小姐姐呢? 】 【要看九尾狐。 】 【九尾狐九尾狐九尾狐。 】 【我就说一遍,九尾狐。 】 看着直播间满屏幕的九尾狐,凌亚飞留下了痛并快乐着的泪水。 ——他也想看九尾狐啊!但人家跑了啊! 另一边,不堪忍受陆少珩冷气的桑云九找了个借口,从休息室里躲了出来,随便找了个窗台靠着,正想吹吹风呢,就看到幸运的、逃过一劫的顾云给他发了消息。 一串文字里,加了个视频。 顾云:【卧槽还有人能把九尾狐玩成这样?你看看,这九尾狐好猛! 】 顾云:【竟然还有人像你一样拿九尾狐当本命! 】 顾云:【我要对九尾狐这个英雄改观了,虽然你玩得什么都不是。 】 顾云:【沃日这还是个小姐姐玩的,帅爆了! 】 顾云:【你快跟人家好好学学。 】 桑云九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回了个“滚”。 打着生病旗号窝在家里的叛徒,没资格在他这边狗叫。 不过……九尾狐? 桑云九盯了半晌,将音量调小,又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瞧瞧打开了这个视频。 ……能有人把九尾狐玩得比他好? 他嗤笑一声,眼底多了抹倨傲。 ……等等,这id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些小插曲景思泉并不知道,她赚了第一桶金后心情大好,忙将想买的东西都下了单,还特意选了“加急快递”,很是肉疼地多掏了些快递费。 没办法,她时间确实有点紧,这么想着,景思泉埋头做题。 做完那半张数学试卷之后,她收到了来自凌亚飞的夺命连环call。 【在吗在吗? 】 【明天打吗打吗? 】 【回我一下呗狐姐。 】 【我可以存单吗? 】 【价钱好商量! 】 【可能打,】景思泉回复道,【也可能不打。 】 凌亚飞:【……】 废话文学,我学到了! 凌亚飞发起了一笔转账,景思泉回了个问号,没收。 【定金,】凌亚飞简单道,【以后你玩游戏的时间,我都包了! 】 景思泉:【……】 沉默了好一会儿,景思泉语重心长地敲下一行字,【少看点乱七八糟的霸总剧,做个正常人不好吗? 】 【? 】凌亚飞委屈了,【霸总也是要面子的! 】 景思泉:【哦,我妈不让我和霸总玩。 】 凌亚飞瞬间改口:【我是打工仔,所以姐姐,以后能跟我玩吗qaq? 】 景思泉:【……】 景思泉想了想,陪玩本不在她简直备选里,她本来想赚一笔就走,但鸡蛋向来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摆地摊的生意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多赚点钱总没有坏处。 而且,看主播这么执着的样子,怕是给他带来了不错的节目效果。 但这个节目效果能维持多久,那可真不好说。 游戏技术好的人千千万,但真的能把直播事业做起来的,可没多少。 观众总是擅忘的。 机会送到手边抓不住,那可就不会再来了。 【行。 】思前想后,景思泉这么回道,【一小时五百,不议价。 】 凌亚飞嘴角一抽,五百,瞬间翻了五倍,还是在陪玩顶薪的基础上翻了五倍,可真黑啊。 但想想自己放出去的话,再想想她给直播间带来的话题度,凌亚飞爽快道:【没问题! 】 看在凌亚飞足够爽快的份上,景思泉给人送了个赠品。 【最后一局跟你搭话的那个叶子不想飞,游戏结束后要加我好友。 】 凌亚飞:! ! 那个狗日的竟然还来他这边撬墙角! ! 【我没加。 】 看到这三个字,凌亚飞一下子松了口气。 想到叶子不想飞主动加好友却没加上,还不知道怎么憋气呢,凌亚飞就觉得大快人心。 凌亚飞噼里啪啦地敲了一百来字,想控诉一下那狗日的叶子不想飞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对面那小姐姐离人远点,千万别上当。 但是字发出去的前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他可是个主播!对面这个人今天他刚认识,压根就不熟! 万一这聊天记录被他爆出去,让叶子不想飞拿去做文章,天知道他得经历多大的节奏。 虽然说他觉得这妹子人挺好的,但…… ……在主播圈还没吃够教训吗? 热血上头的情绪一下子就冷却下来,凌亚飞犹豫了好一会儿,给景思泉发了个红包。 景思泉:【? 】 凌亚飞:【定金。 】 景思泉:【……不保证明天可以玩哈。 】 凌亚飞:【反正你什么时候玩,什么时候找我就ok 。 】 景思泉:【ok。 】 凌亚飞这才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对面又给他发了个图片。 是拒绝了叶子不想飞好友申请的截图。 凌亚飞:“!” 呜呜呜这姑娘也太义气了吧! 凌亚飞连忙打开叶子不想飞的直播间,但叶子不想飞也下播了。 ……没能看到叶子不想飞被拒绝的模样,真的太可惜了! ! 第二天,凌亚飞的直播间里依然是满屏幕的“九尾狐”。 “等一等等一等,”凌亚飞手指在手机上戳,一个人可怜的单打独斗,“九尾狐小姐姐待会就来,现在还在做题呢!” 做题呢? 桑云九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三个字,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来了。 通过视频找到了直播间的桑云九,思索片刻,敲下了一行字。 【九尾狐小姐姐是个学生? 】 天知道他为什么在意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落入弹幕的海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无人在意。 桑云九干脆充了钱,刷了贵价礼物。 牌面袭来,那硕大的字出现在直播间里。 凌亚飞念出这个问题,笑道:“兄弟,这事我怎么知道?但人家小姐姐这么说了,咱就这么听。” “人家何必那这件事驴我呢,是不是?” 说得也有道理。 桑云九皱眉,没再说什么,只又给凌亚飞刷了好多礼物。 一开始凌亚飞还笑容满面地谢礼物,后来直接怕了。 “停停停!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未成年吧?”凌亚飞说到这,面露惊恐,“咱有话好好说啊兄弟,我没惹到你吧?你别搞我啊!” “未成年不要刷礼物!不要碰父母的手机和银/行/卡!” 桑云九没理他,依然在刷。 “兄弟,老板,老板!”凌亚飞慌忙改了口,“别刷了,你再刷我都要下播躲一躲了,你真的不是未成年吗?” 见老板不说话,凌亚飞更慌了,要是个未成年,那麻烦大了。 退钱不说,还要被系统判定刷礼物,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最后说不定还得自己填这个空子。 “老板你说句话啊,”凌亚飞苦哈哈道,“只要你开口,我绝对给你做到!” “当然,咱不能违背法律道德啊。” 桑云九刷了最后一个礼物,上面只有硕大的三个字——【九尾狐】。 凌亚飞:“……” 合着是为了九尾狐来的啊! 不过打了一局九尾狐,就吸引了这么多粉丝,甚至还包括土豪粉! 羡慕嫉妒恨。 凌亚飞当场酸成了一个柠檬。 “我去问问,”凌亚飞嘱咐道,“老板别刷了。” 景思泉又一次收到了凌亚飞的夺命连环call。 正巧看完这个单元,景思泉伸了个懒腰,回了个“好”。 于是,在千呼万唤之下,景思泉终于上线了。 桑云九没上大号,用了小号,刷了那么多礼物,自然很顺利地上了凌亚飞的五排车,他没开麦,只打字道:【我玩射手。 】 【我不大会。 】 【九尾狐小姐姐可以开麦指挥我一下吗? 】 作者有话说: 石星雨:拿钱干活.jpg 随机送小红包~ 第11章 第11章 可以开麦指挥一下吗? 景思泉看着这行字,略一沉思,开了组队麦,“可以。” 一个小时五百块呢,输了她也不好意思拿钱啊。 凌亚飞登时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这姑娘拒绝呢。 嘻嘻哈哈的五排车启动,凌亚飞上来就喊:“九尾狐九尾狐!快上来我帮你抢!” 景思泉无语道:“你还担心九尾狐被对面抢了不成?” “我担心啊,”凌亚飞说得理直气壮,“你是不是不在我直播间?你快来我直播间看一眼,满屏都是九尾狐!要是这一局你拿不到九尾狐,我怀疑观众老爷们会穿过网线暗鲨我!” 景思泉笑了,“这么夸张?” “这不是夸张,”凌亚飞叹息,“这就是现实!” “确实,”队伍里的上单开口道,“在现场,亲眼看着呢。” “九尾狐弹幕大军也有我一个。”玩中单的那个也开了口。 “看吧看吧,”凌亚飞痛心疾首道,“我的粉丝都被你拐走了!你得负责!” 景思泉发了帮抢,拿了九尾狐,只以为凌亚飞在搞节目效果,也没真当回事,更没去他直播间看。 她就这么一个手机,打游戏呢,怎么去看? 便懒洋洋道:“行,没问题,大家都跟我走吧,留主播自己守家。” 凌亚飞:“?” 景思泉笑道:“下面请欣赏直播间最新情感大戏——粉丝都去哪了?” “听听听听,”凌亚飞痛心疾首,“你说得这是人话吗!” “我是人,”景思泉打了个哈欠,“热知识,人说的话就是人话。” 凌亚飞震惊道:“什么?你是人?我不信!” 景思泉语气都不带变的,“哦我懂了,原来我在你心里是神啊,okok,暂时当你的神。” 凌亚飞差点跳起来,“你要不要脸啊喂!” 景思泉:“不要。”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直接将凌亚飞堵了个哑口无言,想他纵横口嗨界多年,现在竟败的这么惨烈决绝! 一时间,心如死灰。 桑云九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这个清亮的女声很是耳熟,但是真让他想出这是谁,他又想不出来。 但是他确实听过这个声音。 最近他接触过的女生都有谁来着? 安楚汐?不不不,不可能,安家大小姐的声音更冷淡,也更傲气。 沐知夏?不不不,这个更傲慢了。 …… …… 想了一个遍,桑云九还是没能想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射手往前闪!” 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突然被点到名的桑云九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走位太靠前了,而对面野辅已经一起跳过来了—— 完了。 桑云九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懒得挣扎,手指都离开屏幕了,但就在这个时候,两条尾巴从天而降,竟然将对面野辅一起绑走了! ——是九尾狐的大招! “往前闪!” 那个女声又喊了一遍,桑云九这才闪现向前,竟然和对面野辅擦肩而过。 必死的局面竟然捡回一条命! 而九尾狐在交了大招的同时竟然还交了闪现,直接将对面野辅带到下路二塔附近,这个时候游戏才进行到三分半,大家血量都不高,防御塔的伤害可是非常致命的! 对面打野利用位移技能跑路,辅助的闪现在上一波中路小团战的时候就交了,技能又都在冷却,无能为力,只能活活被防御塔打死。 “牛逼!” “6666!” “这就是九尾狐吗!” “我看谁还敢说九尾狐没用!” 一时间,队伍里都是高呼声,桑云九想了想,也敲了一个字——“6”。 他想,还得加上个限定,游戏玩得好。 脑海中想的那几个女生一一被他划掉。 有谁打游戏呢? ……安楚汐?因为陆少珩好像玩过几次,但明显不喜欢早就跑了;同理还有景思泉,虽然他没跟景思泉玩过,但是景思泉的菜可是出了名的,连在那里装深情的陆少珩都受不了,把人劝退了。 而且,以景思泉的性格,也不会这么从容地和这么多人谈笑风生啊。 想到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桑云九就觉得眼前蒙上了一层灰,他摇了摇头,将景思泉从脑海中踢了出去。 ……所以,是谁呢? 因为注意力不在游戏上,桑云九被抓得次数很多,即使九尾狐力保他,也免不得被抓死几次。 对面似乎认定了他就是那个破绽,不仅抓他,还公屏打字嘲讽他,搞他心态。 【九尾狐你换个人保,你们早赢了。 】 【破绽不值得被保。 】 【这射手真不行,换个射手你们十分钟之内决定结束。 】 【射手我要是你我就有自知之明,不浪费九尾狐的时间和精力。 】 桑云九看到那些字,嘴角虽然还是弯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凌亚飞马上反应过来,一边安慰他一边反呛对面,一副要跟对面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对面见他上钩,干脆连他一起嘲讽,只把凌亚飞气得够呛。 但总不能看着土豪粉丝挨骂什么都不做吧?那还不得寒了直播间老板的心? 凌亚飞继续艰难对线。 但桑云九却一点都不在意凌亚飞的反应。 维护他、向着他、讨好他的人太多了,多凌亚飞一个不多,少凌亚飞一个不少。 反倒是事情的另一个主人公、那个九尾狐,至今一个字都没说过。 桑云九的手指不由微微用力。 ……她也觉得他菜吗? 眼底多了些凛然。 桑云九看了看自己的经济,准备打字让队友给他让点钱的时候,队伍里唯一的女声响了起来。 “射手,跟我来。” 清亮的声音中带了些凉意,桑云九莫名觉得她生气了。 景思泉精准的大闪,抓到对面率先开口嘲讽桑云九的射手,一字一顿:“吃。” “吃饱一点,”她懒洋洋道,“把对面全给我杀了,懂?” 桑云九眼底溢出些许笑意,他慢慢打字:【懂。 】 屏幕中的九尾狐昂扬着九条尾巴,骄傲肆意,艳丽四射,仿佛全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 又兢兢业业地将对面的人送到他面前。 有一点……可爱。 桑云九当场笑出了声。 景思泉惯例打了一个小时跑路,无论凌亚飞如何挽留,她自岿然不动。 桑云九的“加个好友吧以后一起玩”还没发出去,人就已经跑了。 “我再去叫一个,咱们继续。”凌亚飞这么说着,话音刚落,桑云九也走了。 九尾狐不在,还有什么好玩的?又不是大号,上不上分有什么大不了的。 凌亚飞:“……” 土豪果然只是为了九尾狐! “好吧,”凌亚飞沧桑道,“现在差两个了。” 直播间的弹幕上是一片爆笑。 桑云九迟疑着给九尾狐发了好友申请。 应该,能加上吧? 他这么想着。 只不过暂时没有回应。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顾云的电话。 不用接桑云九都知道什么事。 果然,一接起电话,就是顾云的抱怨声。 “……我真搞不懂陆哥了,他和景思泉到底分没分啊?这几天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随随便便就炸,今天有兄弟提了句贫困生,你是没看到陆哥的脸,当场就阴下来了!” “贫困生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这景思泉到底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学习?再不行我都想要去她家里抓人了!这陆哥谁受得了?” “烦死我了,玩都玩不痛快!” ** 结束的还不到九点,景思泉简单地洗漱一下,决定去夜市逛逛。 这个点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为了以后摆摊,她总得去踩踩点。 顺便填饱肚子。 景思泉抓着手机扫了个街边的共享单车,清清爽爽地出门了,很快就来到附近最大的夜市。 人流量很是不错,夜灯闪烁,在躁动的音乐下,夜市里热热闹闹,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属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烟火气十足。 景思泉买了杯银耳粥,一边喝一边慢慢逛,这里面什么都有,小吃摊一抓一大把,投篮球、射击气球、套圈等等常见的夜市游戏也是应有尽有,到处都围着人。 人流量还不错。 景思泉放下了一半的心,有人流量,摆摊就会顺利很多。 她四处张望着,就见有一个小摊处围了好几圈人,连摊主都看不见,灯牌都没有,甚至都不能确定那是做什么的。 景思泉好奇地凑了过去,只听一阵阵“帅翻”“ 6哦”“又输了”“这技术不行”啊的声音,很快就见前面挤出来几个人,脸色不那么好看地走了。 紧接着,便是一个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之中,透着一股子嚣张。 “还有没有人啊?” “要比就来,不比就让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赶客之意太明显,嚣张得让人恨不得上去抽他,但偏偏他刚刚展露出来实力又摆在那里,没人想跟他比,只好不甘地往后退,期待有人能教训他。 这一下,景思泉终于看清了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一张小黑板立在那里,上面歪七扭八地写了几个大字——“英雄单挑,一百一次,输一赔十”。 这竟然是个游戏单挑! 登时,景思泉有些哭笑不得,前脚在直播间里玩了单挑,后脚她就在夜市遇到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半大的少年带着个鸭舌帽,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嘴上也不饶人,只懒洋洋道:“没人吗?都怕了吗?” 这少年有一股莫名的气质,就这么简简单单七个字,也没什么特意挑衅的语气,却偏偏气得人头脑发昏,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才好。 “那算了,”那少年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到这了,散了吧。” 之前输的那几个人不甘心,既不想看少年离开,又不想上前给人送钱,这眼珠子一转,竟然盯上了景思泉! “走什么走?”景思泉身后半步远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喊道,“这姑娘不就站在你面前呢吗?怎么,你装看不见?是不跟姑娘打?” “还是你压根就看不起女玩家?” 景思泉:“……” 出现了出现了,虐文女主——被挑衅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桑云九:首先排除错误答案,景思泉 景思泉:? 大家中秋节快乐~ 今天都有小红包~ 第12章 第12章 什么叫虐文女主被挑衅的一生呢? 说白了,就是倒霉。 好事轮不到她,坏事绝对少不了她。 天上掉铁饼,绝对第一个砸到她身上;路上遇恶狼,绝对第一个向她扑过来;就是偶然路过吵架现场,也得波及到她。 想想原文剧情里那一堆烂事,景思泉就一阵头晕。 为什么虐文女主会这么倒霉啊? 因为要给狗男主洗白啊! 女主不遇到点麻烦,男主怎么救她呢? 想到这,景思泉瞬间警觉起来,陆少珩那狗东西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应该不会吧? 这可是夜市。 高贵的小少爷怎么能出现在这里呢? 在原剧情里,第一次陪女主逛夜市,可是陆少珩对女主“爱”的证明哎。 想到这,景思泉不是很想起冲突,便压下火气,假装没听见,扭头就打算走。 她这边想走,但有人不让啊! 那男人竟然催上了,“快去啊!你不是想比吗?我都替你说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语气自然,仿佛他们是什么熟识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这位先生,”景思泉挑眉,扭头看过来,客客气气道,“敢问先生今年多大了?可曾吃过什么药?” 声音轻柔,语气和缓,漂亮的脸上还带着些笑意,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无害的很。 那人楞了一下,眼底有一瞬间的惊艳,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没反应过来,竟有些呆呆道:“二十二,我身体好,没吃过什么药。” “哦,”景思泉心底反感更甚,她拖着长音,慢悠悠道,“那您家里人也是心大。” 那人:“?” “怎么能放您不吃药就跑出来呢?”景思泉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怜悯。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紧接着,周围就想起此起彼伏的笑声,汇成欢快的海洋。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女的分明在拐弯抹角骂他有病! 亏他还觉得她可爱! “你!”那人指着景思泉,怒不可遏,“你站在最前面,不就是想玩吗?要不然你站在那么前面干什么?挡着人老板做生意?” 这是什么逻辑?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直接替景思泉说话,“喂,大兄弟,这就是你……” 话还没说完,只见景思泉抬脚走到那人身后,伸手将那人往前一推。 那人猝不及防之下,正往前踉跄了两步,恰好在刚刚景思泉那个位置。 景思泉笑道:“现在您在最前面了。” 她弯腰,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扯着长音道:“请——” 那人骑虎难下,当场涨红了脸。 他本就是打不过那摊主、又不想让摊主赢了钱走人才乱叫的,现在让他去给那摊主再送一百块他肯定不愿意,但如果他不去的话,配合他刚刚放出来的话,那可不就是自打脸吗? 而一直没插/嘴的摊主少年也开了口,凉凉道:“不玩就走,别站在那么前面,耽误我做生意。” 竟然将他刚刚说得话又还给他了! 一时间,那人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他,气急败坏道:“你!” 不过端坐在摊位前的少年可没给他大放厥词的机会,只淡淡道:“这话不是你说的?” “你说给别人就使得,别人把话还给你就不成?” 少年语气轻飘飘的,但是那个嗓音那个态度实在是太拉仇恨了,最后还不忘来一句,“做人不要太双标。” 那人当场被气昏了头,大步走过去,抬手就想要去拽那个少年,少年往后一仰,顺势躲过。 “你!”那人气得嚷嚷起来,扭头盯向了景思泉,“来!你不是要打单挑吗?我跟你单挑!” 刹那间,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景思泉身上。 景思泉脑袋上缓缓飘出个问号。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 那人见景思泉愣住了,以为她不敢,瞬间洋洋得意起来,“怎么,你不敢?” 景思泉还没说话呢,摊主少年就忍不住了,“你有病吧?” “人一个逛夜市的,逛到这个摊位进来看看热闹,单不单挑都是人家的自由,你在那里逼逼赖赖干什么?”少年很是不客气道,“还做了人家的主?你认识人家吗?” 那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关你什么事!” “你在我的摊位上闹事,”少年嗤笑,“还说不关我的事?” “输不起就别玩,”少年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很是不屑,“玩了又输不起,一个大男人找一个女孩子的麻烦,真让人看不过眼。” 周边人当即道:“是啊是啊。” “人小姑娘都未必玩游戏呢,你干什么抓人小姑娘不放了?” “说起来那位大哥站的位置比这小姑娘还靠前呢。” “欺软怕硬呗……” 周围人的话让那人脸色铁青,眼看他推开人想走,景思泉开口了。 “行啊,”她轻飘飘道,“来单挑。” 男人猛地扭头,直勾勾地看着她,“单挑可得有个彩头,要不老子才不陪你浪费时间!” “行,”景思泉笑了,“就赌两百块,怎么样?”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放在摊位旁那个小桌子上,拿石头压着。 “我的在这里了,你的呢?” 男的看着那两百块,眼底陡然滑过一道近乎于贪婪的光芒。 两百块!不仅可以将刚刚还一百块赢回来,还能赚一百块呢! “行!”男的当即来了精神,放狠话道,“我非得让你付出代价!” 景思泉轻蔑一笑,谁付出代价?她?梦里都不可能! “钱。”景思泉提醒道,见男的扭扭捏捏,便挑衅道,“还是说你连两百块都没有?” 这么多人围着呢,男人哪里禁得住这么激? 当即掏出两百块来,压/在景思泉那两百块上,气焰嚣张道:“谁赢谁拿这四百!” 景思泉点头,打开游戏,现场建了个小号。 男人看见她的动作,更是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周围有人劝景思泉,“小姑娘,你不玩这个游戏,没必要争这一口气。” 景思泉回了一笑,道:“我玩这个游戏。” 你玩你现在建新号? 那人欲言又止。 就是一旁的摊主少年都看不下去了,迟疑地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你可以玩我的号。” 说着,他伸手压了压帽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景思泉对他笑笑,“我用这个号就好。” 少年犹豫地张口,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就被那男的嘲讽道:“舔什么啊?一个摆摊的,再怎么舔人家也瞧不上你。” 少年眼底一冷。 景思泉冷冷道:“有人现在摆摊,但不会摆一辈子;有人从不摆摊,但老大不小了,还不如个未成年有人品。” “你!”那男的又要暴怒,景思泉轻描淡写道,“人生感慨,不要对号入座哟。” 他现在要是发火,那就是对号入座! 他心里火烧火燎的,最后只能忍了,没好气地催促道:“快一点!还比不比了!” 景思泉建好了号,报了id,开了1v1房间。 她能用的只有两个英雄,都是新号送的,青鸾和九尾狐。 男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上来就锁了饕餮,版本强势,是有道理的。 景思泉反手选了青鸾,青鸾打饕餮,她有经验。 游戏正式开始。 周围人开始讨论。 “青鸾啊?难了。” “青鸾没办法打饕餮的吧?” “饕餮是版本之子,青鸾不过是个新手法师,饕餮出个法抗,青鸾怎么打啊?” “小姑娘还是太冲动了,不过也可以理解,这男的真没品。” 随着激昂的音乐声,游戏正式开始,景思泉漫不经心道:“六分钟。” “什么?”男的皱眉。 景思泉没再说话,专心操作。 半技术主播都被她十分钟暴打,虽然也有弹幕分心的原因,但眼前这个,怕是连主播十分之一的技术都没有吧? 而且,景思泉盯着游戏页面,看着青鸾那一下下暴击,心有感叹。 ——她这暴击率也太高了吧! 三十五秒,景思泉利用对面瞧不起她的心理反复勾/引,故意空了个技能,对面更是得意,走位大胆极了,景思泉利用平a消耗他,他浑然不察,斩杀线就这么到了。 景思泉反手就是精准的二一技能,当场送饕餮回了泉水! “一血诞生——” 随着激昂的声音响彻地图,当即就有人赞叹出声。 ——“这小姑娘有一手啊!” 那男人满脸怒气地抬头,但周围人太多,他也找不到是谁说的这句话。 只好冷冷道:“不过是我大意了而已。” 是吗? 景思泉扬了扬眉,利用男人这种输不起的心理,故技重施,又一次将他送回泉水。 这一次,景思泉有大了。 紧接着,景思泉直接躲进了对面二塔附近的草丛,闪现一套将刚出泉水不久的饕餮送回老家。 两分五十三秒,对面一塔破了。 之后青鸾甚至堵在对面高地,看到饕餮出来就是一套。 她那一套准得不可思议,饕餮就没有躲开过!甚至连一个兵都吃不到! 而青鸾,则在饕餮复活读秒时将兵线出来,还有空去刷两个野怪! 五分钟,经济差了四千。 男的反手选了投降。 “你!”他的脸色难看极了。 摊主少年冷冷道:“哟,又输不起了。” “快走吧,别丢人了。” “就是,大男人别输不起。” “兄弟,你再闹,那丢人丢大发了。” 周围人议论纷纷,男人的脸色黑得惊人,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做什么,只不甘地看了看那边的钱,扭头冲了出去。 冲出人群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几个人,引得人群一片叫骂。 景思泉翻了个白眼,自己欺软怕硬不要脸,还要怪周围人不给他脸。 惯得他。 活该被打脸。 “今天就到这里了——”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少年突然开口,随意收拾了一下,把东西还给了对面的摊子,那是他花一百块租的。 人头攒涌间,议论声不断,少年抓了一把景思泉的衣角,“走。” 景思泉:“?” “那男的未必走远了,”少年似乎怕她误会,专门解释了一句,“趁现在,快走。” 是担心那个男的会狗急跳墙伤害她。 景思泉恍然,倒也不怕,上辈子最穷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锻炼出来了。 她还专门学过一点保命的东西。 人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她要摆摊,什么样的客人都能遇到,这种人绝不是个例,更奇葩的都能有。 而且—— 景思泉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这具身体的力气,真的很大。 比做惯了体力活的成年男人都要大。 这一点,在白天她的快递到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快递员从车上卸下来都要分两次,她一口气抬上楼,什么事没有。 所以她不怕。 不过,还是要谢谢摊主少年。 刚刚他还一直帮她说话来着。 “谢谢,”景思泉真诚道,“打扰你的生意了,很抱歉。” 少年压了压帽子,摇头,“又不是你想遇到神经病的。” 看着狂炫酷拽,倒是出奇地好说话。 景思泉在周围看了看,看到一家奶茶店,道:“喝奶茶吗?给我个机会聊表一下歉意,好不好?” 少年掐了掐指尖。 他想说他不喝奶茶,更不喝这种小店的奶茶,但话到嘴边—— “行。” 俩人一起去了那家奶茶店,在询问过少年的口味之后,景思泉做主点了两杯奶茶。 然后开始等待。 少年摆弄手机,不时压一压帽子,有些紧张。 景思泉自然是看出来了,略一犹豫,笑道:“单挑吗?” 少年猛地抬头看她,景思泉见状更是认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这少年想和她单挑,但似乎没好意思说。 ……可能是怕她觉得他强买强卖?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景思泉笑弯了眼睛,“干等也很无聊啊。” “随便玩一下,来吗?” 小店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对面的女孩子笑得灿烂而温暖,极富有感染力。 向慕羽不由自主地压了压帽子,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紧接着他听见他略有些粗哑的声音—— “来。” 作者有话说: 向慕羽:(*/w\*) 随机送小红包~ 第13章 第13章 “打什么英雄?”少年问道。 “九尾狐吧,”景思泉随手上了小号,“刚刚打过青鸾了。” 说着,景思泉抬头看他,微微一笑,“我九尾狐很厉害的哦。” 那漂亮的眼睛流光溢彩,挑衅中透着狡黠,像一只骄傲的狐狸,恍惚间,要与游戏里九尾狐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的掌心中多了些汗。 游戏很快开始。 这种英雄一样的单挑,除了手法,还要看心眼,看运气。 能洞察对方的动向、而不让对方发觉自己的思路,就得到胜利天平的倾斜。 当然,运气更重要。 俗话说得好,精心设计不如一个暴击。 前期,暴击与否可以说是决定了对局的走向,尤其是大家都使用一个英雄的情况下。 而景思泉,明显获得了幸运女神的青睐。 “我赢了。”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我的九尾狐是不是很厉害?” 少年定定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鲜红的“抱歉,您失败了”刺眼又夺目,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再来!”少年满目光亮,直直地望着景思泉,战意混杂着兴奋,夺目极了。 景思泉这才看清少年的脸。 一张格外出色的脸,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漂亮,因为激动和兴奋,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丝丝绯红,更是将五官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景思泉:“……好、好吧。”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颜控! 十五分钟后,少年的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那一层刺目的红——“抱歉,您失败了”。 他一点也不气妥,眼睛里更亮了。 “再来再来!” 声音激昂,褪/去了那种时刻端着的感觉,竟有点孩子气。 景思泉也被挑起了战意,“行。” 一连单挑三把,都以失败告终。 少年张口就道:“再——” 手机倏地响了。 是群里的消息。 ——【老大老大,你人呢?陆少珩他们都过来了! 】 来不了了。 少年蹙眉,对陆少珩更添了分厌烦,干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出现?真是不讨人喜。 见少年说了一半不说话了,景思泉扬眉问道,“还来吗?” 眉眼中生机勃勃,颇有些睥睨天下的味道,可见战了个痛快。 少年犹豫片刻,恋恋不舍地摇了摇头。 “怎么不来了?”景思泉有点好奇,这少年刚刚可是一副“不要走,决战到天亮”的架势啊。 “有人来找我了。”少年答得诚实。 景思泉没忍住笑了出来,少年这副不甘心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也太可爱了些,偏偏还有点乖,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摊位上那嚣张又不可一世的样子。 见她笑得开心,少年低头喝了口奶茶。 ……好甜! 少年微微皱眉。 咬着珍珠,少年有些含糊地说道:“我是向慕羽。” “我是景思泉。”景思泉对少年伸出了手。 少年犹豫地伸手,略有些郑重地握住景思泉的手,然后飞速收回,用力压着自己的帽子。 连耳根都红了。 “那以后有机会一起玩,”景思泉站了起来,往外走了两步,扭头看向他,笑道,“拜拜。” “再见。”少年应了一声,略一犹豫,道,“那——” 脚步声响起,景思泉已经走了出去。 要不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几个字卡在少年嗓子里,竟说不出来。 少年迟疑地回头,看着桌子上的两杯奶茶,其中一杯还没有动过,突然一跃而起,拿着那杯没动过的奶茶跑了出来,对着不远处的背影喊道:“喂——!” 景思泉扭头看向他,目露疑惑。 “你的奶茶。”少年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景思泉笑了,“送你了。” 夜凉如水,街边的灯昏暗晦涩,但她的笑容依然灿烂如朝阳。 她转身大步向前,只高高举起手,随意地摇着,像是无声的告别。 向慕羽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迟疑地将习惯插/进进,喝了口奶茶。 “……太甜了。” 似乎是抱怨,又不仅是抱怨。 向慕羽回了条消息。 【街角奶茶店。 】 几分钟后,一辆拉风的加长版红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上率先蹿下来几个半大的少年,齐齐地站在向慕羽旁边。 紧接着,陆少珩带着桑云九等人下来了。 顾云挑眉,“向少怎么躲奶茶店里来了?不会要作弊吧?” 向慕羽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瘦高的少年就已经不甘示弱地回击了,“你以为我们老大是你啊?” 顾云当场黑了脸,“你什么意思?” 那少年义正辞严道:“字面上的意思!” 硝烟弥漫,顾云和那少年毫不退让,眼瞅着就要动手—— 桑云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有什么好吵的?看看向少的游戏记录不就好了?” 向慕羽也懒得说什么,直接打开了游戏面板,将手机丢了过去,“好好看。” 桑云九认认真真检查了好一会儿,又核对了那些人的主页,末了还检查了向慕羽手机上的转账记录,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不甘地对陆少珩点了点头,又将向慕羽的手机还了回去。 其实桑云九也知道肯定没问题。 听顾云说,他们之前在那边守了一会儿,想要看向慕羽的笑话,结果向慕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单挑又实在无聊了些,这才散了开来。 还惋惜桑云九来得太晚,没能目睹这精彩的一幕。 “恭喜,”陆少珩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向少已经完成了惩罚,那我们的赌约自此结束。” 说着,陆少珩转身,似乎想走。 “慢着,”向慕羽漫不经心地说,“别走。” “这个赌约结束,还可以有下个赌约,”他抬起头,直视陆少珩,眼底锐利,满是挑衅,“你说是吧,陆少?” 陆少珩眯起眼睛。 “还是说,陆少怕输,不肯再赌了?”向慕羽笑了,这个笑容没有任何轻蔑不屑,只是单纯的笑,却让陆少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既然向少要赌,”陆少珩慢条斯理道,“我自是奉陪到底。” “毕竟,”他笑,“输家又不是我。” 向慕羽冷冷地看着陆少珩,陆少珩同样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新一轮的赌约,又一次拉开了序幕。 不过—— 向慕羽压了压帽子,唇角是恶劣的弧度。 ——这一次的输家,绝对不是他! 在短暂的交锋过后,两边四散开来。 瘦高的少年去附近开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车里手舞足蹈地喊:“……陆少珩那脸色,当真是黑如锅底!哈哈哈该!让他算计咱向哥!” “陆少珩那脸色,我今天夜宵能多出两顿饭!” “哈哈哈哈黑眼圈都出来了,我乐死了。” “哎,说到这个,我还听说了个八卦。” “什么八卦?” “据说陆少珩和他真爱分手了,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这才弄成这样的!” “?真的假的?他那种王八蛋还能有真爱?” 几个过度兴奋而高昂的男声让向慕羽微微蹙眉,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打开了《妖神天下》的游戏,停在了刚刚的对战记录上。 不仅没有交换联系方式,连个好友都没加。 向慕羽抿了抿唇,指尖在添加好友那里打转,却迟迟没有摁下去。 ……她会愿意加这个好友吗? 在这种纠结不定的时候,那些过于激动的声音,就有一种噪音般的效果了。 向慕羽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拧紧,他有些烦躁地抬起头来,就听到有人说—— “他女朋友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是个贫困生?经常考第一的那个!” “是个挺少见的姓来着!”有人道。 “景!姓景!”瘦高的少年眉头紧皱,紧接着激动都喊道,“我想起来了!景思泉!” “景思泉?”向慕羽陡然出声。 那瘦高的少年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头道:“对,景思泉,陆少珩的前女友,说是真爱来着,但是最近分手了。” 虽然知道这个景思泉未必是他认识的那个,还是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分手?”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向慕羽为啥对这件事感兴趣,老大不是一向对八卦恋爱没兴趣的吗? “不知道啊,”开车的少年有些错愕地说道,“只知道他们分手了,我又不关心他们,老大你想知道?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向慕羽蹙起眉,“不用了。” 想到陆少珩那张讨人厌的脸,向慕羽眉心皱得更深,跟这样虚伪自私的人谈恋爱,受伤的只会是那个女孩子。 或许是太厌恶陆少珩了,也或许是对某个同名同姓的人抱有善意,向慕羽慢吞吞地补充道:“一定是陆少珩的问题。” 所有人:“???” 另一边,陆少珩捏着手机,表情阴沉到了极点。 周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点动静都不敢出。 顾云更是对着桑云九掐了掐自己的脖子,做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一周了。 陆少珩看着对话框,他和景思泉的对话消息还停留在上一周。 景思泉已经消失一周了。 她怎么敢? 顾云扯住桑云九的袖子,满目哀求,仿佛在说,救救我。 桑云九厌弃地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故作平静道:“陆哥,有关景思泉,我这边打听到了点事。” 顾云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桑云九。 ——你竟然敢提这个名字! 陆少珩阴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闭、嘴。” 桑云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那么想知道,却还在这里装,装什么?装情深意切还真把自己装过去了?别人不知道陆少珩和景思泉是怎么回事,他和顾云还不知道吗? ……虽然,陆少珩这情绪确实有些不对。 真动了心? 桑云九微微皱眉,自顾自地说道:“当时沐家大小姐来找景思泉,是以'你要她来找景思泉、她要带景思泉去找你'的名义,把景思泉带走了。” “之后景思泉就没在学校里出现过。” “所以,”桑云九特意给了陆少珩反应时间,“会不会是沐知夏做了什么?” 沐知夏?沐家大小姐? 陆少珩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下去,但是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却不是沐知夏。 而是……安楚汐。 那一天,安楚汐和景思泉,也曾单独相处过。 作者有话说: 陆少珩: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随机送小红包~ 第14章 第14章 接下来的几天,景思泉过得相当充实。 白天在书香题海的世界遨游,晚上七点左右上线打一个小时的游戏,当然是和主播一起,将那五百块赚到手。 打完游戏八点多,收拾一番,出门去夜市逛逛,为之后摆摊做准备,只是可惜没有再遇到那个英雄单挑的小摊子。 在她网购的那批枝条木头和相应的工具到了之后,景思泉就更忙碌了,看书的时候还不忘抓几根枝条做活,她得在摆摊之前先做出一批成品来,要不然怎么摆摊? 除了这些事之外,景思泉还专门抽时间出来做了个大扫除。 她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踩着凳子去扫墙角上的蜘蛛网,连窗户都擦了一遍,当然,仅限于房屋内的窗户。 还有很多原主不舍得扔、但着实没法用的东西,她准备了几个大箱子,一个一个全都封在箱子里,然后整整齐齐地堆到床底下。 墙皮很多地方都卷起来了,看起来斑驳错乱,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但重新粉刷是不可能的,景思泉买了些墙纸,贴了一遍,也挺好看的。 还有那破了几个洞、布满油渍灰尘的窗帘,景思泉也都给换了,也没换多么贵的,去附近十元店买的,很是小清新。 再用枝条编了几只鸟,用绳子编绑固定在窗帘上,一时间,生机盎然。 景思泉对此很是满意,又用剩下的墙纸做了桌布,让本来破旧的桌子展现了新一春的魅力。 最后她又出门买了两只花,单配了些叶类植物,回家找了个汽水瓶子当做花瓶,往桌上一放,那种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房子不大,这么彻底的大扫除也只是断断续续用了一个白天就完活了,但累是真的累。 只是当坐在凳子上,闻着那若有似无的花香,看着眼前宽敞的“家”,想想明天或许可以过上窗明几净的日子,又觉得很满足。 果然,仪式感是自己给自己的。 景思泉半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打下来的“江山”,想,明天可以将拍视频的任务提上来了。 今天景思泉用枝条做景的时候,试着拍了下来,但效果极差。 明明是在一天中最好的时间拍的,但是光线很暗,周围那些多而杂的老物件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就算后期可以将这些都剪掉,但整体的感觉依然不好。 就跟一勺油罩在皮肤上,麻麻的,怪怪的。 思前想后,景思泉决定大扫除。 虽然这让她本就不宽裕的时间更加雪上加霜,但——心情真的超级好! 虽然累了一天,但还是动力满满。 景思泉又在书海中遨游了一个小时,好心情让她的读书效率都高了起来,在闹铃响起的那一刹那,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奖励自己两把游戏。 但是上线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 这个点,直播还没结束,上大号的话,会被主播抓个正着吧? 她这时候打游戏是想放松一下,委实不想去配合主播了。 而且就算是本命,真的深爱这个英雄,也不能每把都是九尾狐啊! 景思泉切了小号。 小号是新建的,也没英雄,段位还是最低,排进去都是人机,打了两局实在是没意思,景思泉就想撤了。 而这时候,一个好友申请过来了。 景思泉定睛一看,觉得这游戏id有点眼熟,查一下战绩,这不是小摊主的id吗? 反手就加上了。 紧接着,就是来自小摊主的组队邀请。 景思泉毫不犹豫地点了同意,进了队伍之后,把麦克风打开,笑道:“小摊主吗?” 带笑的三个字在向慕羽耳边滑过,他手指一颤,把组队麦开成了全队麦,一边懊恼地改回去,一边清了清嗓子道:“是我。” 或许是麦里的声音有些失真,景思泉总感觉对面的小摊主有些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是他主动邀请她的吗? “单挑吗?”景思泉笑,“来两把?” 向慕羽:“……!” 忍住——忍住——不能见面就单挑吧?他又不是来踢馆的! “不,不了。”向慕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指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压帽子,一抬手就摸到了自己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家呢,没戴帽子。 好傻。 向慕羽懊恼地想着,只觉得脸颊上涌出些莫名的热度。 一定是被自己的愚蠢羞愧到了。 他这么想着,迟疑问道:“双排吗?” “现在不好上分,双排稳一点。”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只是声音不自觉地发涩,不是很自然。 察觉到这一点的向慕羽,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景思泉倒是没听出什么来,只有些好笑道:“你确定我们可以排?” 两个人的段位天差地别,一个最强一个初始,开房都开得是匹配房,上哪里双排去? 向慕羽:“……” 蠢到家了。 “算了,”景思泉主动道,“打两把匹配?这个段位排位,全是人机,实在是没意思。” 向慕羽哑声道:“好。” “那就请最强大佬带我飞。”景思泉笑着调侃了一句。 明明已经开始匹配读秒,却突然被取消了。 景思泉:“?” 不等景思泉问出来,向慕羽就开了口,“手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景思泉愣是听出了如临大敌之感。 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摊主到底在紧张些什么? 那么紧张,还邀请她一起排? 为了缓和气氛,景思泉开玩笑道:“别坑我啊,坑我下次不上车了。” “不坑。”向慕羽认真道,“一定能赢。” 端的是一板一眼。 和那一天在夜市里嚣张叫嚣的,简直不是一个人。 “你好认真啊,”景思泉怕真的给他带来什么心理压力,便解释道,“我开玩笑的。” 向慕羽无意识地咬了咬唇角,应了一声,“哦。” 好丢人啊。 向慕羽又想压帽子了,结果一不小心,直接打在自己脑袋上。 一声脆响。 向慕羽:“……” 一时间,向慕羽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 “不过——”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停下,显然都在给对方先说话的机会。 沉默三秒后,两个声音又叠在一起,这一次,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你先说。” 景思泉笑出声来,“那我先说。” 真想不到,小摊主还是半个社恐啊。 “不过我可不认为我们会输。”她顿了顿,笑意浓浓,“毕竟——” 她拖长了调子,“我们那么强。” 对社恐少年,多点鼓励,总没错吧? “对吧,小摊主?” 向慕羽突然觉得有点热。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声音更哑了些,“你说得对。” 他第一次那么渴望胜利。 精神全都集中在游戏上,向慕羽甚至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被锁在家里关禁闭又怎么样呢?被勒令和其他朋友断绝关系又怎么样? 向慕羽的视线扫过房门,微微昂头,带着些锐气和骄傲。 ——他不会任他们摆布。 打了两局之后,景思泉收到了来自于安楚汐的消息,只得与向慕羽告别,匆匆下线。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一起玩。 】 向慕羽刚刚将这一行字打出来,就看到景思泉的头像完全黑了下去,显然已经下线。 略一犹豫,他将这几个字一一删了。 ……下一次、下一次她在的时候,再说吧。 安楚汐:【和一中那边联系好了。 】 安楚汐:【这边流程走完了,只要你愿意,明天就可以去一中。 】 安楚汐:【有个简单测试,然后分班,你知道的,一中有重点班。 】 景思泉:“!!” 太好了! 这其实是她们早就约定好的事情,但因为景思泉与高中课程分离太久,不得不花时间重新与它们熟悉起来,这才拖了几天。 安楚汐神色复杂地看着和景思泉的对话框,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敲不出两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分钟,愣是没有再发出消息。 而此时,景思泉的消息却来了。 【好的! 】 【谢谢安宝! 】 【安宝我爱你! 】 景思泉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过来,安楚汐看着自己犹犹豫豫敲了一半的字,倏地笑了。 她不由想起那一天在休息室的景思泉。 手上还扎着针,眼角还有泪,笑得虚弱又坚定,还有决绝。 这样的景思泉,又怎么会后悔呢? 反倒是她。 安楚汐怔怔地看着手机,想想景思泉,再想想陆少珩,再想想学校里的那些风言风语,突然用力揉搓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啊! 无声呐喊之后,安楚汐郁闷地吐出一口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向来骄傲、永不后悔的安家大小姐,第一次体验到这种难言的滋味。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难得的纠结,甚至有点、有点后悔。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收到陆少珩的短信。 ——【汐汐,那天你和小泉,到底说了些什么? 】 作者有话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章v~ 随机送小红包~ 下一本接档~有兴趣的宝贝可以提前收藏一下哟~ 文名:龙傲天的墙角都被我翘了 文案: 一觉醒来,穿成龙傲天大老婆,还必须走完剧情,该怎么办? 叶凝初:猥琐发育,等待时机,迟早送龙傲天上天! 最初的时候,所有人对于叶凝初的印象,不过是温柔,痴情,好说话。 深爱“神明的宠儿”唐屿白,爱到没有尊严,堂堂光明圣女,竟愿意与那么多人一起分享伴侣。 直到那一天,结婚大典上,叶凝初一剑贯长虹,重创唐屿白,一把撕下自己身上的标签,引世人惊叹。 这个面目模糊的“大老婆”,突然色彩鲜明起来。 最初,叶凝初以为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一个人的神庙逃亡 后来,精灵公主,魔族女王,人鱼之主,妖族帝女,都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龙傲天的墙角竟然都被她撬走了 第15章 第15章 第二天天气极好。 景思泉起了个大早,推开客厅的窗户,清晨的凉风一吹,带着窗台的花香,只让人心旷神怡。 她在窗前深深吸气,长发随风而动,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心底而起,她不由伸了个懒腰,只感觉对未来的期待又回来了。 果然,昨天大扫除的决定是正确的。 辞旧迎新,新生活这不就来了? 去楼下吃了个早饭,景思泉心情很愉快,闲着没事,就又将给安楚汐准备的小礼物拿了出来,上上下下又检查了一遍。 是一套松鼠,有草编的,有枝条版的,有木头雕刻的,有大有小,各不相同,但模样都还不错的。 有的戴了小帽子,有的穿了小手套,有的围了个小裙子,零零散散地放在一个大木雕上,木雕上还放着一个红色的小房子,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房子一样,细细看来,还真有艺术品的那种感觉。 这是自景思泉收到自己定的那些材料之后,就着手给安楚汐准备的礼物。 她还记得在故事里,安楚汐是喜欢小动物的,尤其喜欢松鼠。 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安楚汐的好朋友曾送给过她一只小松鼠,她的好朋友体弱多病,后来因为疾病而去世,那一只小松鼠就寄托了她对朋友的感情。 爱屋及乌,不外如是。 后来那只小松鼠也去世了,安楚汐再也没有养过小动物,也绝口不提松鼠,但她什么东西都喜欢用松鼠图案的。 睡衣是,床单是,相框是,如果去安楚汐的卧室,会发现各种各样的小松鼠,到处都是。 她也没有掩饰这一爱好,和她熟悉的,都知道她喜欢松鼠。 虽然可能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 景思泉想着想着,手机就响起来了,是安楚汐的电话。 “我到了,”安楚汐这么说道,“你下来吧。” 语气并不怎么好。 是出了什么事吗? 但景思泉并没有将疑惑表现出来,只笑道:“好的。” 她的语气欢快,“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景思泉抱起装着松鼠的箱子,若有所思。 安楚汐并不是一个喜欢将情绪表露出来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迁怒旁人的人,除非她的情绪已经非常非常非常不好了。 而能让安楚汐情绪这么糟糕的人,目前来说,应该只有那一个。 ——陆少珩。 这三个字浮现在景思泉脑海中的时候,她的眼眸有一瞬间的冷。 安楚汐挂断电话,神色恹恹地看着窗外,想到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她更加烦躁,抬手将车窗摇了下来。 ……虽然之前也有过后悔,但是自昨晚发生那件事之后,安楚汐第一次质疑起了自己。 自作主张地去找景思泉,后来又跟景思泉做了这样的交易,真的对吗? 望着窗外,她眼底第一次浮现出茫然。 前面的司机赵新海也是安家的老人了,在安楚汐三岁的时候来安家做了司机,说句看安楚汐长大的也不为过,为人老实勤快,见安楚汐这样,还以为她不舒服,便道:“小姐,我这里有晕车药。” “不用,”安楚汐摇头,“我没事。” 见安楚汐不想说话,赵新海也没多劝,只在小冰箱里拿了瓶安楚汐常喝的矿泉水,递给了她。 安楚汐接了,但是没喝。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而就在这个时候,景思泉出现了。 她先在车外给安楚汐打了个招呼,“安宝!” 语气轻快,笑容灿烂,与窗外的凉风融出一道绮丽的乐章,让安楚汐微皱的眉心当场就舒展开来。 安楚汐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让景思泉上车。 景思泉将手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箱子塞给安楚汐,笑眯眯地宣布道:“礼物。” 安楚汐楞了一下。 景思泉上了车,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道:“哇,今天的安宝,更好看了呢。” 安楚汐斜眼看她,跌到谷底的心情也不知道怎么着,竟然开始回暖。 “你是说我以前不够好看?”安楚汐承认自己是在故意找茬。 但是景思泉并没有露出半分无措,她瞪着浑圆的眼睛,高高兴兴地应了。 “这可是安宝你自己说的哟,”景思泉分外无辜,“跟我没关系。” 安楚汐拿起怀里的箱子就想敲过去,却发现这箱子还挺沉。 “是什么?”安楚汐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 “你猜。”景思泉一摊手,以一种无赖的姿态道。 这哪里猜得出来! 安楚汐没好气地看了景思泉一样,本想说她浪费时间,但话到嘴边,竟然拐了个弯,“……是我喜欢的东西?” 安楚汐迟疑地问出口,景思泉被她逗得大笑。 “礼物肯定送对方喜欢的东西啊!”景思泉说得格外理所当然,“难道我还能专门送你你不喜欢的东西,让你捶我两拳出气?” “那是送礼吗?那是送仇!” 景思泉说得铿锵有力,“我脑子又没病!” 安楚汐锐评,“那也不见得。” 顿了顿,她补充道:“很多时候我觉得你脑子挺奇怪的。” “?”景思泉瞪大眼睛,“攻击我是吧?人身攻击是吧?” “安宝我告诉你你惹怒我了!”景思泉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她高高扬起手,“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看我的雷霆之掌!” 安楚汐:“?” 这什么中二台词? 但安楚汐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挡,谁知道景思泉的手根本不是从上面来的,而是从下面! 并且目的性也十分明确,那就是—— ——“秘术.痒痒攻击!” 安楚汐抵挡不住,破声喊道:“什么中二病!” 景思泉更是理不直气也壮,“我还不到十七岁我有权利中二!” “去你的!”安楚汐躲不开,语气里已经有止不住的笑意了。 “好啊安宝你一点都不尊重我的秘术!”景思泉嚷嚷着,“看我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安楚汐很快败下阵来,笑得身子都在颤,景思泉反而停下了动作,一把抱住安楚汐的肩膀,两个人笑闹成一团,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景思泉这才道:“哇,笑起来的安宝更美了。” 安楚汐斜眼看她,见景思泉笑得眉眼弯弯,心想,景思泉也很好看。 “所以,”景思泉拖长了尾音,“安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安楚汐:“!” 抢在安楚汐开口之前,景思泉补充道:“而且这个不开心,好像还跟我有关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景思泉的语气却很笃定。 安楚汐看着景思泉,一怔。 景思泉继续道:“我上车之前就看出来了,安宝你盯我的眼神很纠结,我上车之后更是欲言又止,好多次想要开口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说出口。” “神情也有些不大对,”景思泉眨了眨眼睛,“我们骄傲的安宝,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纠结的表情呢?” 看着怔住的安楚汐,景思泉心里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绝对还跟陆少珩有关。 垃圾东西。 景思泉又想问候陆少珩全家了。 “看得我心痛死了。”景思泉做西子捧心状,“就让我为安宝分忧解难吧!” 安楚汐:“……” 顶着景思泉那双过于真诚的眼睛,安楚汐僵直的背脊缓缓松懈下来,好一会儿,她叹了口气,眼睛一弯,无奈纵容又不甘道:“……真是败给你了。” “倒也不用你排忧解难,”安楚汐下巴微抬,带出些许倨傲来,“不过事情确实和你有关,你有知情权。” 景思泉眨了眨眼睛,识相得没有说什么,只安静地等待着。 安楚汐定定地看着景思泉,她这才发现景思泉有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眸,清澈透亮,活力十足,又足够温柔耐心,诚挚而宽容。 像大海,并不是现实中波涛诡谲的海洋,而是存在于人们想象之中、被无数人赋予了各种美好的信念、被称为“生命摇篮”的海。 宽容,博爱,拥有着无限生机。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楚汐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情绪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她格外郑重地说道:“景思泉,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句话,安楚汐其实早就想要说了。 她已经记不清当初去找景思泉是什么心情了,也已经想不明白当初她是怎么想的了。 或许是震惊,或许是不敢置信,更或许是那莫名其妙的“拯救欲”,在听到岚姨起陆少珩为了女友和她大吵一架之后,看到岚姨那近乎于苦涩的表情,安楚汐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了那一个念头—— ——景思泉会毁了少珩哥的!她不能让少珩哥就这么毁在景思泉手里!她要救少珩哥! 现在想想,安楚汐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想? 第15章(2/5) 第15章(2/5) 那么武断,那么专横,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意见,就那么一意孤行地要“赶走”景思泉,那么……自大。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安楚汐想,她确实是后悔了。 所以在陆少珩来质问她的时候,她甚至都说不出什么为自己辩驳的话。 此时,终于能将这句话问出来,安楚汐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轻松了一些。 但……景思泉可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问题啊! “当然不!”景思泉说得斩钉截铁,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仿佛生怕她晚说一秒钟就被安楚汐贴上后悔的标签一样。 “但,”安楚汐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语气一沉,“少……陆少珩是真的喜欢你。” “你也喜欢他。” “如果不是那天我横/插一脚,你们现在还是学校里的模范情侣。” 景思泉缓缓敲出一个问号,她诧异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我们真的互相喜欢,我不会放弃的。” “安宝,决定是我做的,没有人拿刀逼着我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就要死。” “是我,”景思泉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道,“主动的、自主的、自己决定要这么做的。” “你不过是倒霉,正好撞上来了,被我揪住做了交易。” 顿了顿,景思泉补充道:“那交易还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安楚汐张了张嘴,下意识道:“……是我去找你的。” “这是重点吗?”景思泉有些哭笑不得。 安楚汐抿了抿唇,没说话。 “安宝,”景思泉的表情一下子温柔下来,“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虽然俗话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人心隔肚皮,有的时候,所见所言,皆为虚妄。” “他不喜欢我。” “不管你信不信,”景思泉说得格外坦荡,“他真的不喜欢我。” 安楚汐呆呆地看着景思泉,她看出景思泉的认真,但是……但是陆少珩怎么会不喜欢景思泉呢? 全校都知道陆少珩喜欢景思泉。 “……他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安楚汐喃喃开口,声音很轻,近乎于耳语,像是在对景思泉说话,但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质问我那天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是不是我把你赶走了。” “他说他喜欢你,让我有什么事情冲他来,不要去找你。” “他说他把我当妹妹,认识这么多年也有情谊在,希望我不要毁了这份情谊。” 景思泉张口道:“沙比。” 安楚汐楞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陆少珩,”景思泉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沙比。” 安楚汐怔楞了好一会儿,破天荒地没有去为陆少珩辩驳,只张口结舌道:“……但是、但是他真的喜欢你。” 这一刻,景思泉才有一种这果然是虐文小说的世界,大家张口闭口都是情啊爱啊。 以及,安宝真的,才只有十七岁。 但这也是个机会。 景思泉想,之前她不敢说陆少珩什么,是因为安楚汐全心全意地向着陆少珩。 现在陆少珩自己作死,她不跟着挑拨离间,那她简直枉为穿书者! ……啊呸,才不是挑拨离间,明明是帮安宝看清事实! “他不喜欢我,”景思泉长长叹息,“安宝,你都能找到我家地址,陆少珩会找不到吗?” “我一直在家里待着,我的手机也从来没关,他想要找我,他有无数种办法来找我。” “但是他没有。”景思泉认真道,“他没有来找我,自从那一天我离开学校,宣布我们分手后,他一次也没有来找过我,一条信息都没有给我发,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打。” “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喜欢我,不想和我分开,他早就来找我来。” “安宝,承认吧,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安楚汐怔怔地看着景思泉,她想说不是的,想说陆少珩真的很喜欢景思泉,喜欢到可以和家里闹翻,这些话像沸腾的气泡一样在她脑海中流窜,但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来。 ……说过太多遍了,这无意义的话。 安楚汐脑海中滑过一些混乱的词句,那些沸腾的气泡就像被蒸发了一样,连带着那些话一起,从她脑海中消失,最后只留下一句—— ——对啊,他为什么不去找景思泉呢? 看安楚汐神情恍惚,若有所思一般,景思泉趁热打铁,奉上最后一击。 ——“或者说,他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喜欢我。” ——“要不然,他早就来找我了。” ——“按照他平时的表现,你觉得他像是会愿意和我分手的样子吗?” 安楚汐下意识地摇头,陆少珩那么喜欢景思泉,怎么会跟景思泉分手呢? ……可是他真的和景思泉分手了。 这句话从脑海中飘过的时候,安楚汐一僵。 “可是,”景思泉笑弯了眼睛,“告诉你个小秘密。” “是他主动和我分的手哦。” 安楚汐:“!” “所以说,我觉得这是我最近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了。”景思泉满眼认真,“诚然,我曾经也犹豫过,徘徊不前过,劝自己睁一只眼闭只眼过,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家世、学历、背景都不如你们,或许之后的词会让你们觉得可笑,但我依然想说,我的感情并不比其他人的感情廉价,我的骄傲与自尊也并不是不存在。” 景思泉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原文里的女主角。 虐文女主的一生,似乎都在证明着什么。 证明自己是真的爱男主,不是因为男主的金钱家世背景,因此要忍受男主及男主亲朋好友的试探,最后一次一次用血泪宣告自己真的只是爱男主。 证明自己不是故意怀上的孩子,证明自己只是爱孩子,而不是把孩子当做逼男主复合、嫁入豪门的工具,证明自己真的是个好妈妈。 证明自己真的能够当好一个豪门夫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学这个学那个,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不让任何人挑出一丁点错处,至于自己的事业、爱好,那是什么? 豪门夫人就是她的事业,就是她的爱好。 这样的一生,女主真的不后悔吗? 景思泉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女主曾经也有梦想,也有事业,即使在最穷最苦的时候,她的笑容依然明亮如春风,眼底带着细碎的光芒。 而后来的女主,早也不会这么笑了。 体内似乎涌动着一股奇怪的情感,景思泉高高地扬起头来,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细碎的哽咽,但无比坚定。 “……感情本来就是相互的。” “爱一个人之前,要先爱自己。” “让自己迷失在感情的漩涡中,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不想……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 安楚汐只感觉脑海内一片空白,不断回响着景思泉的那几句话。 那自内心的、自灵魂深处、仿佛浸满血与泪的字句,带着空前的传染力。 安楚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自己就动了。 她伸手搭在景思泉的肩膀上,似乎是安慰般拍了两下。 这一幕对安楚汐来说,冲击力还挺大的。 她好像……在安慰自己的情敌? “所以,”景思泉深吸一口气,声音中还带着颤音,“安宝,你为什么喜欢陆少珩呢?” 安楚汐愣住了。 对上安楚汐的眼睛,景思泉格外认真道:“你那么好看,家世又好,能力又强,就像被老天爷特别关照一般,从出生就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 “为什么要在陆少珩身上吊死呢?” “他不喜欢你,”景思泉吸了口气,语气中竟然难得带出些任性,“你也不要喜欢他了。” “他才配不上我的安宝。” 安楚汐:“!” 她愣愣地看着景思泉,想说开什么玩笑,或者开个玩笑说这是不是景思泉排除情敌的手段,但是当看着景思泉那一双过于认真的黑眼睛,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景思泉是认真的。 于是,她的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么两行字。 ——陆少珩不喜欢她,她也不要喜欢陆少珩了。 ——她到底,喜欢陆少珩什么呢? 车子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因为安楚汐早就跟一中这边联系好了,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景思泉下了车,对车里的安楚汐摆了摆手,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对安楚汐扯出了一个笑。 “安宝,你值得世界上更好的一切。” 声音轻不可闻。 留下这句话,景思泉就跟着门口的人进了学校。 安楚汐看着她,下意识地打开车窗,她张口想要叫景思泉,但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第15章(3/5) 第15章(3/5) 可是景思泉,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回过头来。 安楚汐:“!” 景思泉笑了起来。 眉眼弯弯,灿烂明亮,仿佛可以驱散这世间所有的阴霾。 安楚汐定定地看着她。 景思泉张开了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安楚汐看懂了。 景思泉在说——“安宝”。 好幼稚的称呼。 安楚汐在心里抱怨着,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给了景思泉一个笑。 不知道为什么,安楚汐突然感觉有些轻松。 就像,一直积压的沉疴,突然好转了一些一样。 景思泉的身影渐渐消失。 安楚汐收回视线,关了车窗。 好一会儿,前面沉默了一路的司机小心问道:“小姐,现在回去吗?” “不,”安楚汐摇了摇头,“等一等。” 等什么? 安楚汐也不大清楚。 等景思泉吗? 那必不可能。 安楚汐笑笑,景思泉是去上课的,一中给她摸个底,给她分了班,她就去上课了,要等她,还不得等到中午放学啊? 才不等景思泉呢。 安楚汐撇了撇唇,难得有些孩子气。 她看着放在一旁的箱子,这箱子竟然还被景思泉用胶带封上了,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片刻后,她迟疑道:“赵叔,有剪刀吗?” 司机摇了摇头,他怎么会在车子里准备这种危险品?不过…… “小姐是想要打开那个箱子吗?”他问道。 “……对。”安楚汐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给我,”司机回身,“我有办法弄开。” 安楚汐迟疑地将箱子交给司机,又嘱咐了一句,“小心些。” 司机眼底浮现出些许笑意,“放心吧小姐。” 安楚汐扭开了头,心想,她才不是多么在意这里面的东西,只不过……好歹也是礼物。 珍惜朋友的礼物,是最基本的礼仪。 她是守礼的大小姐。 ……等等她没有说自己和景思泉是朋友的意思啊喂! ! 在安楚汐和自己较劲的时候,司机用钥匙划开了上面的胶带,打开了箱子,一时间竟然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安楚汐连忙抬头问道:“什么?” 司机将箱子往下压了压,递给安楚汐,认真道:“是一份很用心的礼物。” 顿了顿,他补充道:“小姐会喜欢的。” 安楚汐:“……?” 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安楚汐接过箱子,没有司机特意压着,箱子上面的纸板弹开,里面的东西瞬间就出现在了安楚汐面前。 ……是松鼠。 ……各式各样的松鼠。 ……每一个松鼠的爪子上,还抓着缩小版的香囊。 安楚汐一怔,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取出一个小松鼠。 那松鼠带着个小帽子,手里抓着一个小香囊,身后有一条粗尾巴,圆滚滚的,可爱得很,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好闻的气息。 安楚汐解开了那个香囊,打开,里面似乎是一些草药,味道还行,还有一张红色的小纸条。 安楚汐小心地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飘着几个大字。 ——【幸运卡:当安宝看到这张卡的时候,就会消除烦恼,收获一整天的幸运哦。 】 安楚汐:“……” 好幼稚。 这么想着,安楚汐将纸条叠好,又塞回了香囊。 紧接着就拿起了下一个小松鼠。 ——【开心卡: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安宝会开开心心哦。 】 ——【美食卡:安宝可以拿着这张纸条,随机找我兑换一种食物哦,当然,好不好吃另说,但我做的,就是美食。 】 ——【寻宝卡:要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寻宝游戏吗? 】 “太幼稚了。” 到底还是忍不住喃喃出声。 只是那声音中,满是笑意。 剩下的香囊安楚汐没有再打开,她决定回家再慢慢看。 在这些松鼠之下,是一个巨大的木雕松鼠屋,上面夹了个信封,里面有一张纸,应该是信。 挡不住好奇,安楚汐还是小心地取出那个信封,打了开来。 仅仅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安宝,我希望你永远开心,永远快乐,永远朝气蓬勃。 】 ——【你值得这世间所有人的爱,也包括你自己的。 】 安楚汐伸手捂住了眼睛。 “该死,”她闷闷道,“越来越中二了……景思泉……讨厌鬼……” 半真半假的抱怨之下,有什么东西,沾湿了她的手心。 前面的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焦急地看着安楚汐,他在安家工作那么多年,几时见骄傲的大小姐落泪? 又急又慌,犹豫再三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要回去吗?” “夫人还在家等你。” 笨拙言语之下,是艰难掩饰的焦急与关怀。 安楚汐仰起头来,道:“再等一等。” 等一等……景思泉。 转了学,也该庆祝一下吧? 安楚汐抓着那张彩色的纸,第一次思考起那个问题。 ——她到底喜欢陆少珩什么? ** 校长室。 一个姑娘坐在桌前奋笔疾书,另两个老师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表情严肃,眼底却异彩连连。 偶尔两个老师对视,都能从对方眼底看到震惊和喜悦。 这两位老师,分别是一班和三班的班主任。 昨天接到通知,有个转学生,成绩不错,想要往这两个班里转。 平心而论,一班和三班班主任是真的不愿意的,尤其是听说这学生是从曦月学院转过来的时候。 曦月学院,世界范围内都贼有名的贵族学院,里面哪个学生不是少爷小姐? 这样的少爷小姐转过来,是真的说不得,一个不小心被ta记恨上,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而且这样的学生,校长嘴里那个“成绩不错”,就得打个问号了。 两个班都是校内数一数二的重点班,平日里就争第一第二的,班级平均分就差那么一两分,谁愿意再来一个拉低班级平均分的啊? 但是校长话都放在那里了,她们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了。 ——求求对面把这学生收了吧! 之前景思泉没来的时候,她们俩还进行了一番谦让。 去接景思泉的时候,先是被那豪车闪了眼,紧接着就被车上下来的景思泉震了一下。 怎么说呢,这小姑娘长得挺好的,气质也好,但是……和她们想象的大小姐模样……还真的不一样! 小姑娘从车上下来之后,先是露出个笑,礼貌地叫了老师,安安静静地跟在她们身后,真得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这一上手做题,就更是不得了。 就从那拿笔的姿势中,学霸之气扑面而来! 于是两个老师就开始守着她做题。 守着守着,这学生就不想让了。 第15章(4/5) 第15章(4/5) ——做题又快又准,这手字更是娟秀漂亮,绝对是个学霸! 试卷快做完的时候,校长掐着点出现在门外,抬手示意两个老师跟他出来。 “怎么样?”校长问道。 “还不错。” “是个好苗子。” 两个老师异口同声,紧接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熊熊烈火。 “我觉得一班班主任说的对,”三班班主任率先道,“我们班的人比一班少俩呢,正好来了一个转学生,往我们班里填填呗。” “别给一班那点小地方增添负担了,那么多人了。” 一班班主任:“?” 睁眼说瞎话可还行? “我们一班虽然比你们多俩人,”一班班主任斜眼看过去,“但你们班人数刚刚好,你让新来的学生坐哪?连个同桌都没有!” “不像我们一班,正巧缺了一个人呢,我看这转学生,放我们一班刚刚好。” 三班班主任瞪她,“放我们班!” 一班班主任不甘示弱,“我们班!” 校长:“……?” 昨天这俩人还不愿意呢! 校长有些好奇问道:“这学生成绩不错?” 两个班主任同时点头,一班班主任感叹道:“基础扎实,字迹娟秀,一看就是个仔细的孩子。” “解题过程在草稿纸上写得明明白白,”三班班主任也道,“知识掌握得很牢固。” 校长点头表示理解。 好学生啊,哪个老师见了好学生不喜欢? “就放在一班吧,”一班班主任道,“我们班需要她。” “我们班更需要,”三班班主任面无表情道,“我们班少人呢。” “一班!” “三班!” 校长:“……” “要不,”校长提议道,“你们抽签吧。” 一班班主任:“……” 三班班主任:“……” 行吧。 还挺公平的。 于是校长打开手机,在联系软件里找到了特殊表情包骰子,“一三五去一班,二四六去三班。” “等等!”三班班主任率先提出质疑,“扔到三不去三班去一班?” “我提议一三五去三班。” 校长:“……” “那不行!”一班班主任也不愿意,“扔到一不去一班去三班?” 校长:“……” 他怎么不知道他这两位骨干教师有这么幼稚的一天啊喂! ! 最终,大家达成一致。 扔到1去一班,扔到3去三班。 扔到其他重新来过。 校长:“……” 我就多余提着一嘴。 投了n+1次之后,终于出现了结果。 一班! 正巧景思泉写完了试卷。 一班班主任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进了门,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试卷之后,骄傲地领着景思泉走了。 三班班主任:“……” 可恶! 一班班主任还特意将景思泉写的试卷留下了。 三班班主任明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去看了。 这其实是她们一中这一次月考的试卷。 众所周知,月考大多数都是校内自主出题,有的学校出题会相对简单一点,有的学校出题会相对难一点。 一中属于后者。 这张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不仅难,计算量还大,没人将这个题完全做出来。 所以这一次月考中,数学最高分是一百四十三,一百四以上的一共就七个人。 但现在—— 摆在她面前的这份答卷,竟然将这道题做了出来! 而且!最终答案是对的! 这么一个好苗子就从她手里溜走了! 三班班主任痛心疾首,并且给了校长一个幽怨的眼神。 校长:“……” 看我干什么!我早说了这学生成绩好,是你们不相信,是你一开始不想要的! 现在后悔了吧?后悔也晚了哼哼哼。 此时正是课间。 一班班主任带景思泉上了讲台,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道:“今天有位转学生来到咱们班,大家欢迎一下。” “大家好,”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我是景思泉,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班主任点了点头,指了那个空着的座位,对景思泉道:“你先坐那边去吧。” “好的。”景思泉乖巧点头,走下了台。 班主任看了一圈,叫道:“班长,过来一下。” 一个低头做题的姑娘站起来,跟着班主任走了出去。 景思泉坐了下来,旁边是一个圆头圆脸的姑娘,很可爱。 “你好,我是景思泉。”她主动对那个姑娘伸出了手。 姑娘楞了一下,才握住她的手,对她笑道:“我是宋星星。” “名字好好听,”景思泉认真道,“人也可爱。” 她笑弯了眼睛,“很高兴认识你。” “哪有,”宋星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才好看,名字也好听。” 景思泉笑眯眯,“那我们同样好看,名字同样好听,是不是天生适合做朋友啊?” 宋星星揉了揉脸颊,用力点了点头。 女孩子的友谊,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而纯粹。 一班是一人一桌,一排三人,宋星星本来是个小话痨,但是同桌是个性子清冷的人,平日里不大搭理她,可把她闷得难受。 现在景思泉来了,她可高兴呢。 两个人很快就熟悉起来,宋星星还将自己藏起来的小零食分给对方,俩人说说笑笑的同时,另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她长得很好看,气质也清冷,就跟天上皎皎明月一样,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 “你是?”她看了看景思泉,眉心微蹙。 宋星星连忙介绍道:“是新来的转学生,景思泉。” “这是我们另一个同桌,叫孔雪烟。” 孔雪烟?听起来好耳熟。 想不起来,景思泉也不再想,只笑道:“好好听的名字。” 宋星星笑着锤她,“你刚刚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都好听,”景思泉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才做了同桌啊。” 宋星星:“什么都让你说了!” 孔雪烟坐了下来,随口问道:“转学生?从哪里转来的?” 景思泉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说的,便道:“从曦月转来的。” 孔雪烟的动作一僵。 宋星星睁大了眼睛,“曦月贵族学校?” 景思泉点了点头,“对。” 孔雪烟表情一凝,紧接着扭头看向景思泉,目光冷冷,“那为什么转到一中?” 那一股敌意扑面而来。 第15章(5/5) 第15章(5/5) 景思泉有些茫然,但还是诚实道:“因为穷啊。” 宋星星:“?” 孔雪烟:“?” 宋星星下意识道:“贵族学院不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吗?” “是啊,但是我不是,”景思泉哭笑不得,解释道,“我是靠成绩进去的,虽然奖助学金是不少,但是贵族学院的花销更大。” “比如,班费随随便便就是四位数起,随便一个活动就是五位数,虽然说能避就避,都是自愿参加,也不会逼迫你,但总有避不开的啊。” “比如说教师节,给老师买礼物,全班aa费用,很合理对不对?” “但是a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还有运动会给运动员买些水不过分吧?但你们知道他们喝多少钱一瓶的水吗?” 宋星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景思泉深深叹息,“三百八一瓶,在他们嘴里,还是最廉价的那种。” 宋星星:“!!!” “还有什么元旦庆祝、学期末总结等等,总有一些是我们避不开的啊。” 景思泉徐徐叹气,“除了这些以外,你如果不小心在学校里打坏了什么,赔偿金就是个大数目,比如教室内一个黑板擦,它可能是五位数起。” 想到在原剧情里,女主会在未来被各路人马连翻坑害,不是弄坏了这个就是弄坏了那个,那一大笔赔偿金让人看了就头大,谁家一块黑板擦六位数起啊! “所以,”景思泉语重心长道,“珍爱钱包,远离贵族学院。” 就在这个时候,前排传来了笑声。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我的钱包就没有保住(痛心疾首.jpg) 安楚汐:那我呢? 景思泉:? 安楚汐:远离贵族学校,那我呢? 安楚汐:我就在贵族学院 贵族学院其实没有那么贵啦,主要是那些人故意坑女主啊,所以什么都用的最贵的,是故意的啦~ 所有小可爱都有小红包~ 第16章 第16章 景思泉扭头看向前方,只见前面那个瘦高的男生转过身来,他长相斯文,笑不露齿,手里还拿着笔,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乖,是那种颇受老师喜欢的好学生。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他摆了摆手,语气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你说话很幽默。” 他挠了挠后脑,对景思泉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我叫陶彬宇,彬彬有礼的彬,宇宙的宇,很高兴见到你,新同学。” “景思泉,”景思泉眨了眨眼睛,笑道,“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哦宝贝,”宋星星一只手勾住景思泉的脖子,“我已经听你重复这句话三遍了!” 景思泉无辜地看着她,“但大家的名字确实都很好听啊。” “还是说,”景思泉眼眸一转,露出些许狡黠,“你是觉得他们俩的声音不好听?” 宋星星瞪大眼睛,“好啊你小泉泉,你刚来就开始挑拨离间了是吧?看我的夺命爪!” 宋星星作势向景思泉冲去,张牙舞爪的,景思泉不闪也不避,直接迎了过去,还不忘喊道:“我不信我的星星舍得伤害我!” 宋星星笑倒在景思泉身上,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尽力憋笑道:“嗯,我也不信。” 没憋住,声音都破音了,让景思泉也笑得眉眼弯弯。 陶彬宇看着她俩闹成一团,也止不住地笑;就是另一旁的孔雪烟,虽然没像她们三那样笑得那么开怀,唇角也稍稍上扬了些。 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暂时终止了这片欢乐的海洋。 景思泉想,这才是学生时代该有的快乐啊。 这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 一中的传统,每天上午下午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一般是由老师早早发现试卷来做,有的试卷下午交,有的试卷明天交。 今天则是分给数学的,数学试卷也早早就发下来了,那时候景思泉还没来,自然没有她的。 宋星星将试卷往景思泉那边推了推,小声道:“我们一起做,答案记在本子上,等下午你去找老师要了试卷再填上。” 景思泉对宋星星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星星。” “小事,”宋星星很不在意,也对景思泉笑,“不用那么客气。” 景思泉对宋星星笑弯了眼睛,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同桌是宋星星这么个好相处的小姑娘,真让人对未来的学习生活充满期待。 而就在这时,前排有一个姑娘站了起来,大步走出教室。 景思泉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但毕竟今天刚来班里,谁也不认识,便也没有多注意,只低下头继续做题。 很快,那姑娘回来了,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反而大步流星地向景思泉走来,抬手将一张卷子放在了景思泉桌上。 景思泉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姑娘已经走了。 连一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那是班长,”宋星星见她有了卷子,就把自己的卷子收了起来,小声道,“别看她总是独来独往,不大搭理人,但其实人真的挺好的。” 景思泉点了点头,同样小声道:“看出来了。” 做试卷的时候还想着她这个新来的没有试卷,专门去拿,细心又体贴,多好的姑娘啊。 景思泉在试卷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想,下课后要去找班长道个谢。 安静做题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下课铃响起,班级里瞬间喧闹起来。 景思泉挣扎着将手里这个题做完,宋星星一边收拾文具,一边问道:“小泉泉,你住校还是走读啊?” “走读。”景思泉算出了结果,又重新将过程誊抄到答题纸上。 “那你中午也不在学校咯?”宋星星又问道。 “嗯对。”景思泉点头。 “那你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宋星星凑过来,看到景思泉已经做到第三个大题了,惊讶道,“你怎么做的这么快?” 她才将填空题做完,大题还没开始动呢! 景思泉笑眯眯道:“从外面吃啊。” 说着,她动作利落地将桌上收拾好,对宋星星道:“所以小星星是要邀请我一起去吃饭吗?” 宋星星笑着瞪她,“你知道还问?” 景思泉从座位上坐起来,“不问清楚,我会错意怎么办?” 说得那叫个理直气壮。 一边说,景思泉往前面看了看,半个班级都空了,刚刚那个题做了一半,把她的心神绊住了,竟然忘了找班长道谢。 她懊恼地皱了下眉,告诉自己下午来上课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班长。 道谢的事情总是不能忘的。 宋星星都走到门口了,才发现景思泉没跟上来,急忙回头道:“小泉泉!愣着干什么呢?快点过来啊!” 景思泉这才回过神来,“来了来了。” 一班教室大门对面的窗户前,一个漂亮的女生听到“泉泉”这两个字,立马看了过来,不过宋星星正看着教室内的景思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所以说,”宋星星笑着问道,“我可爱的小泉泉,到底接不接受我的邀请,和我一起去吃饭呢?” 景思泉走出来,脸上也带着笑,“那当然是要看——” 话没有说完,一个冷淡的女声打断了她。 “景、思、泉。” 一字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景思泉楞了一下,眼底陡然涌出几分惊喜,她抬头看了过去,用力挥手,语气里满是喜悦,“安宝!” 宋星星好奇望过去,只见那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气场……有一点点凶啊。 看起来和景思泉不大一样。 宋星星小声问道:“小泉泉,你朋友?” “对,”景思泉用力点头,跑到安楚汐身边,挽住安楚汐的胳膊,对宋星星介绍道,“我在曦月学院最好的朋友,安楚汐。” 然后又指着宋星星,跟安楚汐道:“我的同桌,很可爱的姑娘,叫宋星星。” 宋星星笑眯眯对安楚汐道:“你好。” 安楚汐点了点头,略有些冷淡,“你好。” 不过安楚汐本身就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高冷得很,所以宋星星也没在意她的态度,只对景思泉挥了挥手,“既然你最好的朋友在,想必是没空和我一起吃饭了,那我先走了。” 景思泉也对她挥了挥手,“明天请你吃饭。” 宋星星转身笑道:“没问题!一定好好敲你一顿!” “好,”景思泉也笑,“不敲就是看不起我。” 宋星星挥着手走了,走到一半,想到什么,扭头看了过来。 就见到景思泉正手舞足蹈地和那个漂亮姑娘说着些什么,那漂亮姑娘周身的冷气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并不是那么凶了。 果然是好朋友啊。 宋星星弯了弯眼睛,有些羡慕地想道。 安楚汐目光沉沉,见宋星星走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这才将自己的胳膊从景思泉的手里抽了出来。 景思泉:“?” “安宝?”景思泉的语气里充满疑惑。 安楚汐心里骤然涌出几分不爽,第一天来学校,也就待了一节课的时间,就跟人家那么好了?张口就是请人吃饭……她在这里站着也没听景思泉说请她吃饭啊! ……她认识景思泉那么久景思泉也没说请她吃饭啊! 还随便敲——真气人啊—— 那股邪火来得又凶又猛,安楚汐快步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见景思泉没跟上来,回头一看,见人还从原地带着,更气了。 “还不走?”安楚汐咬牙切齿地开口。 就那么三个字,愣是被她念出了砍肉切菜的力量感。 景思泉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楚汐在气什么,但……骂陆少珩就对了! 在心里送了陆少珩一套辱/骂套餐,景思泉委委屈屈道:“安宝不让我挽胳膊,我就不走。” 安楚汐都要被她气笑了,“那你别走!” 铿锵有力地扔下这四个字,安楚汐扭头就走,一直走到楼梯口,都没听到景思泉的动静。 ……可恶。 安楚汐磨了磨牙,扭头又回到走廊,对着远处的景思泉招手,“过来。” 景思泉抬头,倔强道:“挽胳膊!” 比安楚汐刚刚的声音还要铿锵有力。 安楚汐:“……” 安楚汐瞪着景思泉。 景思泉也在瞪着安楚汐。 两个人隔着那长长的走廊,互不相让。 就在这个时候,景思泉突然伸手,对安楚汐做了个鬼脸。 安楚汐楞了一下,一个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 景思泉眉开眼笑,这才欢欢喜喜地走了过来,挽住安楚汐的胳膊,对安楚汐笑道:“安宝。” 安楚汐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半张脸,闷闷应道:“……嗯。” 景思泉:“!” 景思泉有些不敢置信道:“你竟然应了!” 安楚汐:“……” 景思泉:“你这是终于接受这个好听的名字了吗!” 安楚汐:“……” “安宝,”景思泉情真意切地叫道,“你怎么不说话?” “景思泉,”安楚汐没好气地说道,“有没有人告诉你,在别人不想回答的问题上,不要多问。” “默认就是答案,懂?” 景思泉想了想,“之前不懂。” “现在懂了,”她满眼真诚,“安宝安宝安宝。” 安楚汐:“……” 突然有点后悔刚刚说那些了,怎么办? 景思泉抬手比了个心,“爱你哟安宝。” 安楚汐:“……” 好吧,也不是那么后悔。 安楚汐到底是绷不住了,嘴角不停地上扬。 景思泉坏笑道:“心情好了?” 安楚汐楞了一下,嘴硬道:“我没有心情不好!” “是吗?”景思泉笑眯眯道,“真的没吃醋?” 安楚汐:“……景思泉!” “哎哟哟,”景思泉扯着嗓子喊道,“又来了又来了,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传下去,安宝生气了,安宝要整治小泉泉了!” 安楚汐瞪她,好一会儿,才扭开头,闷闷道:“……很凶吗?” 景思泉楞了一下,“什么?” “……我是谁,”安楚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重新问道,“我刚刚,很,很凶吗?” 景思泉脚步停了下来。 安楚汐有一瞬间的忐忑。 如果、如果景思泉说她很凶,那她、那她…… 她就怎么样? 安楚汐自己也说不清楚。 结果—— ——景思泉反手将安楚汐抱在了怀里! 安楚汐:“!” “安宝!”景思泉蹭了蹭安楚汐,“你怎么这么可爱!” 安楚汐:“!” “我又不是傻子,”景思泉有些哭笑不得,“你等我一上午了吧?” 安楚汐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扭开头,但这个动作,反而更像是默认。 见状,景思泉心底了然,安楚汐确实等了她一上午。 她有事情做,所以并没有觉得时间流逝的有多么快,可是安楚汐没有啊。 谁都有过等人的时候吧? 等人真的很无聊。 能默默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等你一上午,这不是真爱什么是真爱? “是什么让你认为,”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柔声细语道,“我会觉得等了我一上午的你很凶呢?” 安楚汐:“……” “再说了,凶又怎么了?女孩子就是要有脾气才不会被欺负啊!” 安楚汐:“……” “还有啊,安宝之前对我不凶吗?”景思泉义正辞严道,“安宝从第一天来找我就很凶的好不好!” 安楚汐:“……” 我谢谢你哦。 一点都没被安慰道。 就在安楚汐张嘴准备反击的时候,景思泉又道:“但哪怕是一开始对我满是敌意的安宝,在发现我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立刻替我去找了医生。” 安楚汐一愣。 “哪怕安宝那个时候那么讨厌我,也还是一直在照顾我哦。” 安楚汐愣愣地看着景思泉。 “安宝对我一向嘴硬心软,我太懂了。”景思泉歪了歪头,含笑看着安楚汐,“可是我知道安宝是什么样的人啊,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 安楚汐:“……” “为了安宝太在意我吗?”景思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安楚汐伸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木然道:“……你还是闭嘴吧。” 景思泉哈哈大笑,拉着安楚汐大步向外走,“走走走,我请你吃饭。” “不。”安楚汐干脆利落道。 景思泉瞪大了眼睛,“安宝你竟然拒绝我!” 安楚汐翻了个白眼,“我请你。” 景思泉注意力却不在这,她震惊道:“安宝你刚刚是不是翻白眼了?” 安楚汐:“……请你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堵不上!”景思泉超大声,“安宝——” 安楚汐想打人。 但是下一秒,景思泉揽住了她的脖子。 安楚汐:“!” “就这样做自己吧。”景思泉笑弯了眼睛,语气确实难得的正经。 安楚汐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景思泉。 景思泉温柔地看着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那么压抑自己,真实的自己有什么不好的?” “哪怕是吃醋发脾气的安宝都那么可爱。” “反正,我就觉得安宝天下第一可爱。” 最后这一句,竟然带了些孩子气。 “不接受任何反驳!” 景思泉举起手,骄傲地宣布着。 安楚汐怔楞了一瞬,看着景思泉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又好笑,又…… 心底泛起浅浅的涟漪,一点一点地向周围扩散,最后将一切都拉入那涟漪之中,慢慢卷成一股巨/浪。 有多久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了? 安楚汐也不知道。 其实按照外人总觉得她这种大小姐是不会缺少这种坚定的选择的,但是她不是傻子,真心实意和虚情假意她还是分得清的。 他们选择她,不是因为她是安楚汐,只是因为她是安家大小姐。 所以她要显露出,她是安家大小姐的那一面。 她理应高冷,她理应傲慢,她理应鼻孔看人。 她理应不苟言笑,她理应不会玩闹,她理应随时算计人心。 她理应学会运筹帷幄,她理应任谁都看不透。 她理应没有朋友,理应只看重利益和家族。 但真的好累啊。 在层层蚕茧之中,连她自己都迷失了她自己,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到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是她要做一个符合所有人期待的安家大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陆少珩? 之前她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怎么都想不出答案,于是她告诉自己,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 但其实是有的。 是因为陆少珩曾经在她最疲累最茫然的时候,跟她说:“汐汐如果不想笑,那就不要笑了。” “汐汐哪怕不笑也是最好看的。” “如果汐汐在别人那里放松不下来的话,那就在我这里放松下来吧。” “在我面前,汐汐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好不好?” 她还记得那天陆少珩的笑容,灿烂明亮,像一束光。 永远烙在她心底。 但是啊,那个曾经给予她温暖的少年,早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一个连她都看不透的模糊符号。 安楚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之前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是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找景思泉,不应该插/手她和陆少珩之间的事情。 人家两个人的感情问题,她为什么要因为外人的话、还有那莫名其妙的拯救欲,就这么掺和进去呢? 但是现在,她不后悔了。 如果她不掺和进去,她怎么能认识景思泉? 或者,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有什么东西似乎飞走了。 安楚汐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她歪头对景思泉露出了一个近乎于挑衅的笑容,“喂。” 景思泉学着她的样子歪头,“什么?” “想吃什么?”安楚汐问。 “这个点,”景思泉想了想,“烧烤火锅大排档?” 安楚汐:“……”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景思泉:“?” “既然没有瞧不起我,那就给我使劲点,”安楚汐用霸道而不讲理的语气说,“点贵的!咱今天只吃贵的,不吃对的!” 景思泉:“?” “低于五位数就是看不起我!”安楚汐斩钉截铁。 景思泉欲言又止,“安宝,咱……” “六位数!” 景思泉:“……” “七——” 景思泉伸手捂住了安楚汐的手,面无表情道:“安宝,你再说话,我就要仇富了。” 安楚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能在她面前将仇富说得理直气壮的,也就只有景思泉了吧? “走,”安楚汐反客为主,抓着景思泉的胳膊,“请你吃满汉全席!” 景思泉吱呀乱叫,“……我真的会仇富的!” “那你就仇!”安楚汐反问道,“你舍得仇恨我吗?” 景思泉瞪大眼睛,痛心疾首道:“……安宝你学坏了!” 女孩子的笑闹声越传越远,融于微风,让周遭的风都变得暖洋洋的。 在放肆大笑之时,安楚汐忍不住想,要不,她也转来一中吧。 她也想跟景思泉做同桌。 但……如果她过来的话,目标太大了,陆少珩一定会知道的。 安楚汐并不想让陆少珩打扰景思泉的安宁。 虽然陆少珩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但……能多瞒一天是一天。 安楚汐侧头看向景思泉,心想,离开陆少珩、离开曦月的景思泉,真的比以前开心太多了。 所以……陆少珩能不能别来打扰景思泉啊? 分手就要有分手的自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安楚汐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陆少珩的电话。 当场切断,利落关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陆少珩?那是谁?不熟。 真不熟。 陆少珩:“?”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攻略值的话,此时必然是—— 安楚汐:99.9% 第17章 第17章 景思泉的生活至此步入正轨。 当天下午,她专门去找班长道谢,还给班长准备了一个掌心般大小的草编熊猫,可以当钥匙扣。 模样挺精致的,也是她之前用心做的,虽然不知道班长喜欢什么小动物,但熊猫永不出错。 谁会不喜欢圆滚滚的黑白团子呢? 班长下意识地想要将那个还给景思泉,被景思泉敏捷躲过,一边向自己的位置走去,一边向班长挥了挥手。 “喂!”班长站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景思泉,模样竟然有些无措。 一贯一板一眼、面容严肃的班长,第一次露出这种无措又茫然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 “是心意哦,”景思泉笑得眉眼弯弯,“把它送回给我,就意味着班长对我有意见。” “拜托拜托,”她双手握拳,可怜巴巴地摇了几下,像是求饶,“收下嘛。” 班长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她性子直接,不习惯拐弯抹角,也听不大懂一些话的言外之意,被不少人或当面或背后说过,每次老师问她什么她也就直白地答什么,因此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她的朋友很少,而且大多知道她是什么性子,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交流简单直白,没什么情绪的那种,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新同学这样的人。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就见新同学已经坐回去了。 那她再专门把东西送过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犹豫了片刻,想着刚刚新同学的模样,再看看手边的熊猫,还怪可爱的。 跟新同学一样。 ……要不,她明天回个礼? 她对景思泉的印象不错。 也因此,在班主任把她叫出去,询问她意见的时候,她也直白地表达了对景思泉的偏向。 “新同学人挺好的,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她。” 听到她这么说,班主任可惊讶坏了,她带了班长一年多了,对班长的性格很是了解,最是一板一眼,但直觉很准,或者这就是网上常说的直觉系女孩? 能让这样的姑娘直接明了地说出“可爱”这两个字的女孩子,一定非常不错了。 至此,班主任也算放下了心,虽然很看好景思泉的成绩,但班主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毕竟曦月学院的学生……在外面名声还是很响的。 想到听说的,有关曦月学院的公子哥们在外面搞的那些事,班主任就头疼。 ……半大不小的孩子,有的怎么就那么恶毒呢? 景思泉不仅送了班长草编玩具,还送了宋星星和孔雪烟。 给宋星星的是戴着王冠的小猫咪,宋星星家里养猫,本身也很喜欢猫,头一天就和景思泉说起来过,还给景思泉看过照片,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分钟有关她们家小猫多么多么可爱。 想到自己在猫舍定的那只无缘的布偶猫,景思泉就羡慕嫉妒恨。 ……在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呢! 或许是看出景思泉的喜欢,宋星星大方地表示欢迎景思泉来撸猫。 于是她们约定了周末。 所以景思泉专门挑了个小猫咪给她,果然宋星星也很喜欢,爱不释手。 “泉泉我爱你!” 宋星星扑了过来。 景思泉笑眯眯地搂住她,“宝贝我也爱你——” 不等宋星星感动,就快活地补充了两个字,“——的猫。” 宋星星抬手垂头,两个人闹成一团。 闹完之后,景思泉将宋星星往后一推,倚着她将另一个草编玩具放在了孔雪烟的桌子上。 孔雪烟楞了一下,扭头看向景思泉。 景思泉不清楚孔雪烟的喜好,但是孔雪烟为人清冷,皎皎如明月,于是景思泉找了个兔抱弯月给她。 见孔雪烟看过来,景思泉笑着挠了挠脑袋,“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觉得,你挺像月亮的。” “清冷干净又漂亮,”景思泉“嘿嘿”笑了两声,“怪让人喜欢的。” 孔雪烟愣愣地看着景思泉。 ……清冷干净漂亮? 多久没有听说过这种评价了? “对啊对啊,”宋星星在旁边点头,认认真真道,“同桌就是我的女神!” 顿了顿,她补充道:“两个都是。” 景思泉反手抱住了宋星星的肩膀,笑眯眯道:“你也是我的女神。” 宋星星脸颊微红,推开景思泉,“你讨不讨厌?” “不讨厌,”景思泉正儿八经道,“说出自己的喜欢,有什么不对吗?” 宋星星瞪她,“我又不好看?” “胡说八道什么?”景思泉也瞪她,“你就是好看。” 语气那叫个理所应当。 “在喜欢你的人眼里,你就是最好看的,”景思泉重新揽住宋星星的肩膀,“比如我。” “如果别人觉得你不好看呢,那个人一定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要在乎不喜欢你的人的评价呢?” “你当然要在乎喜欢你的人的评价了啊!” 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宋星星险些被景思泉绕进去,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要是喜欢我的人也这么说呢?” “爱屋及乌听说过吗?”景思泉问道。 宋星星迟疑地点了点头,直觉告诉她,这里有陷阱。 但谁没听说过爱屋及乌啊? “喜欢房子都能顺便上喜欢乌鸦呢!”景思泉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拒绝,“那喜欢你的人怎么会不觉得你好看可爱呢?”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喜欢你,ta骗你的。” “不信你想想你爸妈,你在你爸妈眼里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小公主吗?”景思泉问道。 宋星星心底掀起一阵阵涟漪,她无意识地掐了掐自己的脸,然后陡然反应过来,抬手拍向景思泉,“就是我妈说我胖!” 景思泉:“……阿姨你怎么这么拆台呢!” 孔雪烟望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样子,怔楞了好一会儿,弯了弯眼睛,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宋星星其实有些不自信的。 和她做了大半年的同桌了,虽然交流不多,但孔雪烟也能看出来,宋星星有一点外貌焦虑。 她有心想劝宋星星,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孔雪烟觉得这其实是个挺麻烦的事情,没想到景思泉笑闹间就解决了一大半。 有了景思泉,宋星星会自信起来吧? 看向手里的草编玩具,孔雪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一股淡淡的清香涌了上来。 ……改天,给景思泉送点什么吧。 她不想欠别人的。 适应了几天一中的生活之后,景思泉将自己的时间调整好,再看看自己的存款,觉得搞钱大业还是不能放,于是就去找班主任请假,不去参加晚自习了。 班主任当然不愿意,这么个好苗子,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哪里安心?一天少三个小时的晚自习,七天就是二十一小时,约等于七天里少学一天啊! 这怎么行! 于是皱眉问道:“你晚上不去参加晚自习,你干什么去?” 景思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道:“摆摊。” 班主任:“?” 她是不是幻听了? 与此同时,在安家,也出现了言情剧里非常经典的一幕,当然,还有那非常经典的台词。 管家看着大步走向餐厅的安楚汐,满脸欣慰道:“这几天小姐笑得真开心啊,好久没看到小姐这么开心了,连饭都吃得多了。” “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有佣人迟疑道:“……听说,陆少爷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 安楚汐喜欢陆少珩,在安家根本算不得什么秘密。 管家当场笑开了花,“这可是大喜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少珩也来到了安家。 管家:“喜上加喜!快去通知小姐!再通知厨房,来两道陆少爷喜欢吃的菜!” “把灯关了,蜡烛找出来,鲜花呢?快去玫瑰园剪两朵!” “仪式感必须给我拉足!哎!你往哪走?小姐在餐厅呢!先把小姐请出来!” 管家身后燃起熊熊烈火,今天这烛光晚餐,不容半分闪失! 小姐的浪漫,由他来守护! 只是—— 从餐厅里走出来的小姐,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是……错觉吧? 陆少珩是来道歉的,还带了礼物,是一条松鼠项链。 松鼠精致小巧,钻石的光芒闪烁,耀眼而迷/人。 “那天晚上是我不对,”陆少珩放低姿态,说得诚恳,“听风就是雨,连点脑子都没有,就为了这么点事来问你,你觉得不开心也很正常。” “咱们两个认识那么久了,我又怎么会不清楚你的为人呢?” 陆少珩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坚定,“你必然是做不出那种事来的。” 这么说的时候,他直直地盯着安楚汐,看似是在表达肯定,但实际上却在观察安楚汐每一个细小的表情。 安楚汐果然有一点点松动。 陆少珩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和安楚汐认识太久了,太了解安楚汐了,这个姑娘看起来高贵冷艳不好接近,但骨子里却是个好说话的好脾气。 “我帮你戴上?”陆少珩语气中也多了些笑意和亲近。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往陆少珩送她什么礼物,也会帮她戴上,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之前安楚汐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一次—— 安楚汐下意识地往后一靠,竟然避开了陆少珩的手。 陆少珩拿着项链的手一僵,眼底陡然闪过几分不敢置信,和……微妙的怒气。 “汐汐?”陆少珩愕然地看着安楚汐,眼底适时闪过一抹受伤。 安楚汐也有些惊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只是突然有些抗拒。 她觉得,她和陆少珩,都长大了,应该……应该避嫌? 如果对对方没有意思的话,就不应该做这些引人误会的举动。 尤其是……陆少珩明明知道她喜欢他。 见安楚汐没有回答,陆少珩心里更多了几分烦躁,但这毕竟在安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不满,重复道:“汐汐,你怎么了?” “没什……”安楚汐下意识地想要这么说,但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景思泉的那句话。 ——【安宝,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做你自己。 】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 ——【面对自己最亲密的一些人都不能说自己内心最真实的话,那还能在谁面前展现真实的自我呢? 】 ——【真实的自己又不丢人,有什么不敢展示的? 】 ——【你可是安楚汐! 】 安楚汐的声音陡然一顿,顶着陆少珩困惑的目光,她的手无意识地捏成拳,最后她问道:“少珩哥,你喜欢景思泉吗?” 陆少珩楞了一下,反问道:“汐汐怎么问这个?” “你喜欢景思泉吗?”安楚汐又问道。 陆少珩皱眉,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汐汐?” 安楚汐抬头直视他,“你喜欢景思泉吗?” “正面回答我,”安楚汐顿了顿,故意激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景思泉?少珩哥你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吗?” 陆少珩心里陡然涌出些不安,他不知道安楚汐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不回应这个问题已经是不现实的了,陆少珩脑子转得飞快,最后他露出些许落寞,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我问的是你喜不喜欢她!”安楚汐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问你分没分!”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这么久没得到一个答案,安楚汐终于还是爆发了,“你以前说过那么多次喜欢,现在说不出口了吗?” “喜欢!还是不喜欢!说!” 因为声音太大,正在忙碌的管家和佣人都看了过来,眼底颇为诧异。 “小姐?”管家急匆匆走过来,诧异地看着安楚汐,再看向陆少珩的时候,眼底多了些责怪。 你有病啊? 一个管家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这两句质问堵在陆少珩嘴里,差点脱口而出。 他也阴下了脸,这种事情渐渐脱离他掌控的感觉,真的是让他觉得糟糕透了。 “我喜不喜欢她,并不影响你和我,”陆少珩这么说道,“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我们一起长大,我早就把你当亲人了,你知道的,汐汐。” “我很在意你。”顿了顿,陆少珩补充道。 为什么不敢直接回答那个问题? 说了那么多废话,却不敢说一句喜欢。 明明之前说过无数次了不是吗? 为什么这一次不敢说了? 为什么? 安楚汐直直地看着陆少珩,她觉得脑子里有些乱,一会是之前陆少珩无数次坚定地说着喜欢景思泉,一会是景思泉坚定地说着陆少珩不喜欢她。 “你到底,喜不喜欢,景思泉。”安楚汐执拗地看着陆少珩,她需要一个答案。 见陆少珩还不说,管家都急了,“陆少爷,小姐问了那么多遍,你就不能给她一个答案吗?” 说句不喜欢不就完了? 陆少珩脸色更不好看了,他生平最讨厌被人逼/迫,自己爸妈都忍不了,更何况在这? 一贯捧着他爱着他的安楚汐突然咄咄逼人,已经让他很不愉快了,现在还来了个管家?这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逼他? “这个答案我要是不给呢?” 语气竟然有些阴郁。 管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安楚汐却倏地笑了。 “不给就不给吧,”安楚汐这么说道,“随便你。” “小姐……”管家有些心疼。 安楚汐打断了管家的话,抬头看着陆少珩,干脆利落道:“但是我喜欢景思泉。” 管家:“?” 管家:“!!” 陆少珩:“!!!” “我想和她做好朋友,”安楚汐想了想,补充道,“最好的朋友。” “所以——”安楚汐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道:“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怕她误会。” 作者有话说: 陆少珩:? ? ? ? 陆少珩:我前女友翘了我墙角? ? ? 安楚汐and景思泉:滚吧你! 所有小可爱都有小红包~ 推一下基友的文~ 文名:白月光求生欲太强 作者:猫蔻 上辈子过劳死的林茶茶,一朝穿越成修界仙二代。 林茶茶:还努力什么,咸鱼躺。 就当林茶茶美滋滋的以为这辈子可以做条咸鱼吃香喝辣时,却猛地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龙傲天升级流小说里,成了龙傲天男主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根据剧情,白月光会被龙傲天的宿敌们,病娇的仙宫少主、黑化的佛门圣僧、精分的剑宗剑子、冷酷的魔门魔尊……绑走威胁龙傲天,等着龙傲天一次次前来将她救走。 最终,白月光会被反派大boss妖族的妖圣杀了祭阵,她的死亡会成为龙傲天最终突破的契机。 林茶茶:…… 不想死的林茶茶,从此开始奋发向上,刻苦修炼,誓要脚踢仙宫少主,拳打魔门魔尊,碾压龙傲天,干掉反派大boss妖圣,成为修界命最硬活的最久的人! 然后—— 整个昆仑宗发现,他们修炼素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小师妹,忽然刻苦勤奋了起来。 林茶茶:先定个小目标,三年筑基十年金丹五十年元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龙傲天:我的青梅,她似乎疯了。 第18章 第18章 陆少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扫地出门,还是被一向爱慕他的安楚汐。 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 顾东用力冲陆少珩招手,大声喊道:“陆哥!陆哥你怎么在这!” 陆少珩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倏地一变。 要是被别人发现他被安楚汐赶了出来,那还了得? 顾东三两步蹿了过来,看着安家大门,认出这是安楚汐的家,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紧接着,他笑哈哈地搭上陆少珩的肩膀,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说道:“被安大小姐请过来的?” 不等陆少珩回答,顾东就竖起大拇指,满眼艳羡,“不愧是陆哥。” “这才刚分手,安大小姐就坐不住了。” 陆少珩这才松了口气,并没有解释真相的意思,胡乱应了一声,大步向外走。 顾东扭头看了眼安家大门,小幅度地松了口气,跟桑云九那个狐狸待久了,他随机应变的本事可是锻炼出来了,还贼会装。 连陆少珩都没看出什么不对了。 “你来这边干什么?”陆少珩随口问道,转移注意力。 “来找桑云九那个狗东西,”顾东大咧咧地说道,“他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整天堵不到人,放学蹿得比谁都快,我寻思着还不如直接去他家堵人,就过来了。” “陆哥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 顾东发誓自己只是随口一问,他真得不以为陆少珩会去。 但—— 事情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出乎意料。 “走吧。”陆少珩这么说道。 这就是要去的意思了。 顾东脚步一顿,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心道:对不住了兄弟。 而此时的桑云九,正在跟凌亚飞发消息。 【今天她还不来吗? 】 桑云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个姑娘那么在意。 可能是那个声音听着耳熟,他却怎么也对不上人,因此总是挂念着,就像在玩解谜游戏一样,线索都找得差不多了,可偏偏就是找不到答案,让人怎么甘心? 也因此,桑云九总是不动声色地试探那个姑娘的消息,试图和自己记忆里的人对上号。 但那个姑娘在这方面滑头的像个鱼,桑云九非但没有试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还把自己的消息送出去了一些! 这让桑云九怎么服气? 他素来聪慧,自诩为足智多谋、精于算计,哪里能忍受别人压他一头? 一来二去,这求胜欲就膨胀起来了。 再加上这姑娘的九尾狐玩的是真好。 桑云九非常喜欢这个英雄,或者说,他喜欢所有以狐为蓝本的角色。 而九尾狐因为建模绝美,让无数人惊/艳,偏偏技能设置摆在那里,很多人认为这是个废物英雄,又让桑云九心生逆反。 他就是觉得这个英雄非常厉害,潜力巨大,只不过这些人不会玩罢了。 于是他潜心修炼这个英雄,但……一个辅助英雄,有的时候确实不仅需要队友的配合,也需要对面的配合。 所以说,他的九尾狐,虽然玩得确实比一般人要好,跟某些主播比也不差,但……和他想象中的,还是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九尾狐,应该是恣意妄为的,应该是强大可怖的,应该是让对面闻风丧胆破口大骂的,应该是万军丛中直取敌将首级的,但——他做不到——他也没见其他人能做到。 直到,那个视频出现。 龙坑处的一控五,简直就让他看到了梦想中的九尾狐! 更别说之后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那姑娘把他保护得明明白白。 他们的思路总是一致的,尤其是对线期的时候,他想上的时候对方就已经上了,他想撤的时候对方已经打信号了,都不需要交流。 ……这么多要素叠加,他会对这个姑娘感兴趣,不是很正常的吗? 再说了,他到现在,连好友都没加上呢。 所以说,这姑娘到底是谁? 他一定认识。 但是他就是对不上人。 凌亚飞看着土豪金主发来的消息,一个头两个大。 大部分情况下,只要刷的钱足够多,就能拿到主播的联系方式,毕竟主播就是靠粉丝吃饭的,很多时候也需要维护粉丝的,尤其是土豪粉丝。 像这种随随便便就能在直播间豪掷五位数的大佬,凌亚飞多多少少要关照一二啊。 但问题是……这大佬虽然在他的直播间刷礼物,但根本就不是他的粉丝! 凌亚飞泪流满脸,只能给景思泉发消息。 【姐,我亲姐,我亲亲亲亲姐,你今天来不? 】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亚飞的心理作用,这几天少了这位非专业陪玩,他直播间的人气都下降了。 悲伤逆流成河。 凌亚飞特意查了一下,发现是真的下降了! 【sososososo! ! 】 【姐! !仙女! !从天而降的仙女! ! ! 】 【求求您了!天上不是那么好待的!您老人家该下凡了! 】 【救救我救救我! ! 】 景思泉刚到家,手里的餐盒才放到桌上,手都没洗呢,就被凌亚飞的无敌连环call震了出来。 算了算时间,景思泉回道:【半个小时。 】 凌亚飞大喜过望:【半个小时之后就来?打多久?来一晚上不? 】 景思泉缓缓敲出了一个问号:【我的意思是,现在来,打半个小时。 】 凌亚飞:【……】 从天堂掉到地狱是什么滋味? 凌亚飞告诉你,糟!糕!透!了! 看看这二十三层楼,他简直想反身跳下去! 凌亚飞:【太少了……】 景思泉:【这半个小时是我的吃饭时间,不要就算了。 】 凌亚飞:【! ! !要要要! 】 景思泉:【okkkk】 景思泉上了线。 凌亚飞给桑云九发消息:【大佬大佬!人来了! 】 【千呼万唤始出来,我真的是用尽洪荒之力了! 】 等了许久,没有人回。 凌亚飞疑惑地敲出两个字,【大佬? 】 此时桑云九在干什么呢? 桑云九被顾东和陆少珩堵住了! 顾东和陆少珩也是桑云九的老朋友了,对桑家也是熟门熟路,一路直达桑云九的房间,连门都不带敲的。 也就是桑云九提前锁了门,要不然这小秘密连藏都没得藏。 飞速将账号切换,桑云九一边去开门,一边喊道:“谁?” “还能是谁?”顾东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我啊,顾东,还有陆哥!” 陆哥? 陆少珩? 他怎么来了? 桑云九皱眉,动作有些不情不愿的,语气倒是热情的很,“陆哥?” “陆哥真的来了?”桑云九故作不信,“你别驴我啊顾东,小心我把你一脚踢出去!” “我骗你做什么!”顾东还真以为桑云九不信,当场极了,疯狂暗示,“真的是陆哥!我敢拿陆哥开玩笑吗!” “陆哥!”顾东看向陆少珩,“陆哥你说句话啊!桑云九这狗东西还不信!” 陆少珩也懒得折腾,他还想找桑云九分析分析安楚汐和景思泉来着,便直接道:“阿九,是我。” 桑云九:“……” 艹,还真来了。 虽然知道顾东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真得听到陆少珩的声音时,桑云九还是一个头两个大。 烦。 真的烦。 房间大门一瞬间就打开了,桑云九挂着惊喜的表情,激动道:“陆哥!” 陆少珩对他点了点头,桑云九侧身,让陆少珩进来。 顾东也跟着往里走,结果却被桑云九挡住了。 顾东:“?” “我把陆哥带来了你竟然不让我进!”顾东张口嚷嚷道。 就是因为你把这个麻烦带来了,我才不想让你进啊。 桑云九心里暗恨,面上不显,只似笑非笑道:“那又怎么样?” “陆哥!陆哥!”顾东在外面高呼,声声凄厉。 “顾东,”陆少珩语气淡淡,“我有事要跟阿九商量,你先去客厅等一会儿。” 顾东有些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好吧。” 却在扭头的那一瞬间,给了桑云九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桑云九:“……” 早知道就不膈应顾东这一下了,他哪知道陆少珩真让顾东走啊! 顾东!顾东狗东西!别走! 顾东一溜烟蹿了,速度极快。 桑云九在心里骂了两句,缓缓关了门,他强压住心里的不情愿,笑着对陆少珩道:“陆哥?” 陆少珩静静地盯着他。 桑云九面露困惑,又问道:“陆哥?” 陆少珩垂下眼帘,语气有些凉,“你最近很忙?” “阿东说最近总是见不到你人影,所以才来你家找你。” “也没有很忙吧,”桑云九挠了挠后脑,露出一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就是,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九尾狐玩得特别好的主播。” “蹲点看直播,想要学学技术。”顿了顿,桑云九补充道,“别告诉顾东,这狗东西肯定会嘲笑我。” 陆少珩点头,懒洋洋道:“知道了。” 桑云九对《妖神天下》和九尾狐的热爱有目共睹,陆少珩倒也没有怀疑这一点。 又杂七杂八地闲聊一会儿之后,陆少珩不动声色地切入了正题。 “我有一个朋友,”陆少珩这么说道,“他很受女孩欢迎,有很多人喜欢他。” 桑云九安静倾听,未发一言,不过大脑倒是高速运转起来。 一个朋友? 陆少珩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朋友吗? 众所周知,在这种对话里,我有一个朋友等于我自己。 “有一个女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还不错。” “但因为我朋友有了女友,两个人关系有些冷淡了。” “之后双方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女孩生气了,我朋友向她道歉,还给她戴了礼物。” “但女孩拒绝了我朋友的礼物,并且反复询问他是不是喜欢女友。” “最后,她跟我朋友说,她想跟他女友做朋友,让他以后别来找她,她怕——” 陆少珩磨了磨牙,看向桑云九,目光犀利,仿佛生怕错过桑云九的任何一个细节。 “——怕女友误会。” 一起长大的女孩?安楚汐? 女友?景思泉? 安楚汐和景思泉搅和到一起了? 倒也不是那么出人意料,毕竟当初在休息室的时候,这俩人可就一唱一和的。 当时景思泉生了病,鼻音还挺重的。 ……生病? ……鼻音?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逝,但陆少珩的目光过于虎视眈眈,桑云九也就没有细想,反而露出笑容,颇为好笑道:“还能因为什么啊?” “肯定是吃醋了!” 陆少珩眼底滑过暗芒,“吃醋了?” 桑云九用力点头,笃定道:“绝对是。” 陆少珩换了个姿势,假装随意道:“说来听听。” “行,”桑云九笑笑,“听我给你认真分析分析。” 于是桑云九开始了胡说八道。 反正陆少珩想听得从来不是真实,说实话还会惹得这位大少爷勃然大怒。 那为什么不给陆少珩他喜欢的话呢? 桑云九的笑意更深,只是当视线扫过手机的时候,总会闪过几抹不甘。 ……今天能见到她吗? 另一边,凌亚飞怎么戳大佬都得不到回应,景思泉这边又只给了他半个小时,于是他只能和景思泉先开。 这么多天下来,景思泉的段位也早就打上去了,双排毫无压力。 凌亚飞将直播间标题改为“九尾狐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他感觉刚开播人数就唰唰的,幸福无比。 他还破天荒地玩了把射手。 凌亚飞之前很不喜欢玩射手,射手太脆了,大多也没什么控制技能,保命能力差,考验走位和意识,他技术一年不如一年,玩射手太暴露短板了。 但是有个九尾狐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啊!这是射手能有的待遇吗?” “感谢狐姐送到我嘴里的人头!” “狐姐!狐姐我就是你的小迷弟!!” “狐姐再喂孩子一口!” 嚣张的叫声响彻直播间,逗得人哈哈大笑。 只是这种快活,仅此一局。 这一局结束之后,凌亚飞振臂高呼,“我要玩一晚上射手!” 然后景思泉当场消失不见。 凌亚飞:“?” 看着凌亚飞目瞪口呆、两只胳膊还高高举着的模样,直播间的观众都笑疯了。 【狐姐被你吓跑了。 】 【你的射手是真的错。 】 【狐姐:心累.jpg】 【狐姐:什么?你还要玩射手?那我先滚了! 】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狐姐叫回来? 】 【我们是来看你的吗?我们是来看狐姐的! ! 】 随着直播间嘻嘻哈哈的声音,凌亚飞悲伤地放下了手,对景思泉发了个问号。 景思泉:【三十二分十八秒,我还送了你二分十八秒,不谢。 】 凌亚飞:【? 】 【你看不起我! 】 【我缺的是这二分十八秒吗! ! 】 【再给我来二十个小时的! !快! ! ! 】 【不要走!决战到天亮! 】 还发了个表情包。 景思泉失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不行,有事。 】 【什么事? 】凌亚飞苦哈哈道,【咱晚半个小时做卷子没什么! 】 【姐!我亲姐!再来半个小时呗! 】 凌亚飞还真不觉得这姑娘是个学生。 哪里像啊? 不过是个借口。 但是今天,对面给他换了个“借口”。 【我今天不做卷子。 】 凌亚飞眼睛都亮了,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她下一句话也来了。 【我今天出门摆摊。 】 凌亚飞:“……” 凌亚飞缓缓扣出来一个问号。 景思泉:【摆摊,赚钱,有问题吗? 】 凌亚飞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敲下一行字,【陪玩,赚钱,不更快吗? 】 【我给你涨价! 】 【一小时八百!八百! ! 】 【不,】景思泉淡定回复,【我追求可持续性发展。 】 凌亚飞:“……” 神特么可持续性发展! ! 景思泉收拾完东西,也不跟凌亚飞继续贫了,直接道:【走了,拜拜。 】 凌亚飞:“……” 而就在这个时候,土豪大佬给他回信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充斥着高冷和不耐烦。 【人呢? 】 凌亚飞:“……” 【姐!姐别走! !一千一小时! !我给你翻倍! ! 】 石沉大海,无人应答。 凌亚飞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作者有话说: 凌亚飞:我的钱有毒吗! ! ! ! 凌亚飞:怨念ing 今天所有小可爱都有小红包~ 推一下自己的预收~下本开~ 文名:龙傲天的墙角都被我翘了 文案: 一觉醒来,穿成龙傲天大老婆,还必须走完剧情,该怎么办? 叶凝初:猥琐发育,等待时机,迟早送龙傲天上天! 最初的时候,所有人对于叶凝初的印象,不过是温柔,痴情,好说话。 深爱“神明的宠儿”唐屿白,爱到没有尊严,堂堂光明圣女,竟愿意与那么多人一起分享伴侣。 直到那一天,结婚大典上,叶凝初一剑贯长虹,重创唐屿白,一把撕下自己身上的标签,引世人惊叹。 这个面目模糊的“大老婆”,突然色彩鲜明起来。 最初,叶凝初以为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一个人的神庙逃亡 后来,精灵公主,魔族女王,人鱼之主,妖族帝女,都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龙傲天的墙角竟然都被她撬走了 第19章 第19章 摆摊第一天,景思泉给自己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让自己将期待放低一点,再低一点。 这夜市流量大,但管理却不严,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谁都可以进来摆摊。 摊位也不固定,全凭手速,谁能抢到就归谁。 每天下午三点夜市准时开门,可以提前过来抢位置。 但下午三点景思泉还在上课啊! 这就决定了她实在是抢不到什么好位置。 位置偏了点,人流量就会少一些,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毕竟这个夜市的人流量够大,只要在夜市里转,总会转到她的摊位前的。 就是等待的时间长了些。 景思泉对此很想得开,将东西摆好之后,落落大方地跟周围小摊打了招呼,聊起了天。 她长得好,嘴/巴甜,会来事,年龄又小,三言两语就哄了周围几个阿姨的喜欢,旁边卖卤煮的阿姨还专门给她剪了盘卤煮! “阿姨我吃过饭了,真吃过了。”景思泉连连推据,这人家卖钱的东西,怎么好意思白拿? “女娃子瘦成这样,真吃过了吗?”阿姨提出质疑,很快又道,“吃过了也再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女娃子瘦成这样,会被欺负的!” “阿姨我晚上吃了好多,您放心,我可贪吃呢。”景思泉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更该尝尝我的卤煮了,”阿姨直接塞进景思泉的手里,“给阿姨提提意见。” 这要是再拒绝,那就不大礼貌了。 景思泉吃了一口,对阿姨竖起大拇指,“这也太好吃了吧!” “又软又烂,鲜香适口,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卤煮!” “哎哟,”那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我说得不好,”景思泉摇头,“真的太香了,比起大饭店的那些一点都不差!” 阿姨被景思泉哄得晕头转向,拿着勺子就要再给景思泉来一勺,但景思泉这一盘都未必能吃得完,哪里还能再来一勺? 连忙捂着盘子不肯给阿姨。 “再来一勺!再来一勺!”阿姨见景思泉死活不愿意,也有些急了,“你这小女娃是不是唬阿姨的啊?怎么都不肯让阿姨加一勺?” 景思泉捂着肚子哀嚎,“阿姨你看看我的肚子!我真的是吃饱了才从家里出发的!因为摆摊,我还特意多吃了一些!” “要不是您的卤煮实在是太美味,我是一点都吃不下去。” 阿姨闻言,把那勺倒在另一个盘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景思泉瞪圆了眼睛,“我还能骗你不成?” 阿姨还没说话呢,另一个炸串摊的老板就开口了,“可不就是唬人呢吗?” “要那卤煮真那么好吃,怎么今天还没开张呢?” “人小丫头吃你的嘴短,夸你两句,你还真当真了。”那人晃了晃手里的大扇子,翻了个白眼,“摆摊几天了,一个回头客都没有,要我说,就你定价那么高,谁愿意吃啊?” 什么叫现实版的ky ?景思泉今天是真见到了! 欠揍!太欠揍了! 就在她张口想要怼回去的时候,只见那阿姨拿着小板凳就气势汹汹走过去了,指着隔壁摊那老板破口大骂,那词都不带重复的! 气势太惊人了。 那老板也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愣是被这个阿姨骂得头都抬不起,周围几个人都拦不住那阿姨,只让景思泉目瞪口呆。 ——阿姨这战斗力,也太厉害了吧! 阿姨大获全胜,被人拦着拽着推回来了,又在自己摊子前骂了两句才消了气,只是扭头看到景思泉的时候,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俺也不是……不是不讲理的人……” 一着急,家乡话都出来了。 景思泉星星眼看着阿姨,真诚道:“阿姨,你好厉害啊。” 阿姨不敢置信地看着景思泉,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样。 景思泉又道:“可以教教我吗?” 阿姨:“!” ……不觉得她粗俗不堪吗? 看着这长相甜美的小姑娘,阿姨只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她儿子能有这小姑娘一半懂事,哦不,十分之一都行,不懂事也没关系,懂得体谅她也行啊。 但…… 想到儿子厌恶的眼神和那一句“粗俗不堪”,阿姨只觉得心绞痛。 “阿姨?”见阿姨表情有异,还伸手捂了胸口,景思泉还以为阿姨身体不舒服,连忙开口问道。 阿姨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小姑娘,心情更是复杂。 这小姑娘也怪可怜的,这么小的年纪,还要出来谋生。 爹妈怎么舍得? 这么想着,阿姨又拿起来勺子,“来女娃子,阿姨再给你舀一勺!咱吃得高高壮壮的,女娃子才不会被人欺负!” 景思泉:“?” “……真不用!这个真不用!” “阿姨阿姨我真的吃饱了!!” ** 天色渐渐黑了。 人流量也渐渐多了起来。 齐雪彤和男朋友胡宇新是两个在校大学生,家里条件一般,生活费都不多,尤其是到了月底,在家里把下个月的生活打过来之前,手头更是不宽裕。 但谈恋爱,谁不喜欢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吃饭喝水都在一块? 压马路都是快乐。 这不,月底了,俩人出来约会,去不了什么高档地方,就干脆来夜市走一遭。 夜市有吃有喝还能玩,除了人多拥挤了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毕竟是小情侣,还是喜欢二人世界,在这里二人世界是没什么指望了,就只能往里再走走,去人流量稍微少一点的地方。 “你毕业论文的题目定了吗?” “还没呢。” “怎么还没有啊?” “我们系还没通知呢,你们系已经开始了?” “可不,开题报告的时间都通知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但这话题明显聊不下去,齐雪彤道:“有点饿了。“ 胡宇新左右望了望,看见了个炸串摊子,便道:“那就吃把炸串?” 齐雪彤微微蹙眉,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吃炸串,怪腻的。 但她知道胡宇新喜欢,也就没说什么,和胡宇新一起去了。 只是在走到炸串摊子之前,她先路过了景思泉的摊子,惊鸿一瞥,一下子就被摊子上那个呆着遮阳帽的小兔子勾住了魂! ……很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外婆给她做的那种。 虽然不像现在这么精致,但是那个手艺,真的好像。 ……她想外婆了。 “等等,”齐雪彤拽了胡宇新一把,在胡宇新不解的眼神中,直接拉着他走到摊子前,指着那个兔子问道,“那个兔子怎么卖?” “不卖哟。”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是套圈的奖品,套中就可以拿走了。” 齐雪彤这才发现坐在板凳上的小姑娘,还有她脚下的那一些枝条编起来的圈。 “圈怎么卖?”齐雪彤问道。 “五十块钱十个,”景思泉说着,对齐雪彤眨了眨眼睛,“但是小姐姐好漂亮,所以多送你两个。”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 尤其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小姑娘认认真真夸你的时候。 齐雪彤也笑,“那给我来五十块钱的。” 面对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而且说话软软糯糯乖乖巧巧的,还主动提出多送两个,齐雪彤都不好意思打价了。 “好嘞,”小姑娘脆生生地应道,一边拿圈,一边道,“如果姐姐对自己运气有信心的话,也可以赌一把运气哟。” 齐雪彤好奇问道:“赌运气?” “对,”小姑娘站起身来,从一旁的纸箱子里拿出来一个木质轮盘,还自己奏了个乐,很是凸显了一番神秘感,“铛铛铛——” 齐雪彤眼底含笑,配合着做出了惊喜的表情。 她真觉得这小姑娘太可爱了些。 而且年纪小小,就出来摆摊赚钱,也确实是让人心疼了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小姑娘的嘴是真甜。 “——幸运大转盘!” 将轮盘举出来的时候,景思泉轻咳一声,正儿八经地说道:“恭喜你,被幸运之神眷顾的小姐,仅仅只需要支付十块钱,你就可以来一次幸运的轮盘抽奖活动。” “保底会获得三个圈哟。” 三个圈十五块,所以这个轮盘怎么都是赚的。 漂亮的小姑娘眼底全是狡黠,让人不由会心一笑。 “既然我这么幸运,那肯定要来一次了。”齐雪彤笑眯眯开口,胡宇新自觉地付了钱。 齐雪彤转了一下轮盘,指针飞速转动,很快,停在了“五个圈”上面。 景思泉用力鼓掌,“超级棒!” “小姐姐这两天肯定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虽然不过是些好听的吉祥话,但是从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嘴里出来,就是不一样。 齐雪彤忍不住塞给了她两块糖。 景思泉哭笑不得,怎么都那么喜欢给她塞吃的呢? 齐雪彤接过景思泉递过来的五个圈,又分了两个给男友,指着前排的那个兔子跟他道:“就要那个,那个兔子,你看到没?” “嗯,”胡宇新点头,“看到了,我尽量。” 景思泉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心情极好。 不管怎么样,开张了! 第一天就能开张,属实不错了。 或许人多少都有点从众心理,看到有人在这里玩,周围的人也渐渐凑了过来。 “老板,”有人喊道,“这圈怎么卖?” “五元一个。”景思泉回道。 “这么贵?”那人惊了,指着身后的方向说道,“我刚从那边过来,那边的圈才两块钱一个,五十块钱给三十个!你这咋那么黑呢?” “您说这个可就没意思了,”景思泉笑眯眯地说道,“那边摆的什么东西?盘子碗碟?批发市场几块钱批一大堆回来!我这个可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光材料费就花出去一大笔,更不用说费心费力费时间了。” “你看看,”景思泉从脚边扯出个车箱子,那里是她正在做的半成品,“这可全都是好东西,驱蚊防虫的!还有这香囊,里面都是中草药,安神的,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保证您睡得香!” “我看您也是为了孩子,”景思泉看向那人旁边的小男孩,“玩这种玩具,纯天然的,咱多放心啊。” “对不对啊,小朋友?”景思泉对那个小男孩笑了一下。 小男孩似乎还蛮害羞的,一下子就缩回大人身后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景思泉。 待景思泉看向他的时候,他又将脑袋躲了回去。 还怪可爱的。 景思泉笑。 “那你这也太黑了!”那人还想要杀杀价,作势要走,拉着小男孩道,“走了走了,想套咱去前面套,那里东西还多,更大呢!” 景思泉知道这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也不计较,只笑眯眯地看着。 这价是她比过之后定下来的,绝不可能改,这年头,价格下去容易,涨上来可就不容易了。 谁不是赚个辛苦钱啊? “我不!” 出乎景思泉意料的是,竟然是那个羞涩的小男孩先闹起来了。 “我就要在这里玩!我就要那个小狗!”男孩的声音中带了些哭腔,“那个小狗像旺财!我就要那个小狗!” “我要旺财!我要旺财!” 说着,男孩“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旺财是他们家养的狗,养了许多许多年了,在小男孩出生前就养了。 前段时间因病去世,全家都很想念它。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男孩的影响,男人也觉得那个草编小狗,很像旺财。 他深吸一口气,连声安慰男孩,颇有些手忙脚乱,“好好好,我们要旺财,要旺财好不好?” 景思泉给递了包纸巾。 那人连忙接过,给小男孩擦脸,末了对景思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景思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 那人反而不好意思了。 为了这么几块钱和一个小姑娘争来争去,还把孩子弄哭了,真的得不偿失。 “爸爸一定会拿到旺财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孩子抽噎道:“真、真的?” “真的,”那人拿了五十块钱给景思泉,“爸爸会为了宝贝努力的。” 那男孩定定地看了会男人,一下子扑了过去,“爸爸……” “哎,乖乖,咱不哭了啊乖乖。” 景思泉将那个幸运大转盘拿来,递给小男孩,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个托词,“可爱的小朋友,你的朋友旺财见你这么想念它,特意来给你点帮助,你愿意接受吗?” 小男孩猛地把脑袋埋在他爸爸肩膀处,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愿意。” “那小朋友可不能再哭了哟,”景思泉笑眯眯道,“要不然姐姐就不允许旺财帮你了哦。” 那小男孩瞪大了眼睛,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大大的眼睛里还有些泪水,着实有些呆萌。 “来,转一下。”景思泉指着大转盘,“十块钱一次,保底三个圈哦。” 最后那句话是说给男人听的。 稳赚不赔,男人点头。 小男孩用力一转。 “哇哦,”景思泉笑笑,“旺财感受到了你的信念,特意帮了你一把,你得到了六个圈!” “拥有了六次机会!” “是旺财帮你得到的,开不开心?” 小男孩或许还不懂这些,但是通过景思泉抑扬顿挫的语气,他也知道自己得到了好东西,兴奋地拽进了男人的衣领。 男人缓缓松了口气,又给男孩擦了把脸。 景思泉递给了男人十四个圈,示意他们可以去玩了。 男人对景思泉感激地笑笑。 这个小插曲意外引来不少人的视线,一些人在四处张望、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意外看到景思泉的小摊,紧接着就被摊上的小东西吸引,不多时,又有一些人凑了过来。 不管他们玩不玩,只要有人凑过来,就是好事。 看得多了,手痒了,就忍不住下场了。 景思泉笑眯眯地招呼着,不时推销一下她的幸运大转盘。 五块钱一个圈,十块钱两个圈,或许有些人不愿意,但如果又把圈的数量和抽奖模式挂钩了呢? 尤其是这个抽奖模式是稳赚不赔的! 谁不松动?谁不心动? 花十块钱先来几个圈试试,保底三个圈,也就才三块多一个,又不贵。 这一招,景思泉还是跟游戏公司学的。 上辈子围观个各种游戏的骗氪手段,景思泉实在是太懂得把握大家的心理了。 果然,架不住手痒,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下场了。 当然,是从大转盘先开始的。 另一边,齐雪彤和男友还在为那个小兔子而奋斗。 “你这个方向不行。” “圈稍微抬高一点。” “控制一下力气,扔太远了!” “啊就差一点!” 欢声笑语之下,齐雪彤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刚刚和男朋友那点子小不愉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这肚子……更饿了。 景思泉招呼完一圈之后,顺便将自己放进饭盒里的那两口卤煮吃了。 恰巧齐雪彤看到,便问了句,“小老板吃什么呢?” “卤煮,”景思泉指了指隔壁阿姨的摊,竖起大拇指,“味道超级好!” “真的?”齐雪彤凑过来,果然闻到了浅浅的香味。 “真的。”景思泉用力点头,“我本来吃饱饭来的,就卤煮那味馋得我受不了,你看我这肚子,浑圆。” 齐雪彤盯着卤煮看了会儿,若有所思,“那我去买一份,要是不好吃,当心我找你。” “找!”景思泉拍着胸膛,“我就坐在这,不好吃你来找我,随便找!” 看景思泉这么笃定,齐雪彤止不住地笑,同时也多了些好奇。 她其实还蛮喜欢吃卤煮的。 于是将剩下的圈递给男友,自己先去旁边买卤煮。 问了价格,齐雪彤微微皱眉,这卤煮确实比其他小摊贵了些。 “姑娘,”那阿姨似乎看出来了,连忙道,“你别看我这价稍微高一点,但是味道真的是一顶一的,放的都是真材实料,都是最新鲜的食材,绝不用冻品。” “当天卖不掉的那些我全都自己吃了,绝不隔夜。” “我这味道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好吧,要一份,”齐雪彤叹气,带着笑道,“要不是隔壁摊那小老板倾情推荐,我这真得再纠结一会儿。” 阿姨动作一顿,问道:“隔壁摊那小姑娘?” “对,”齐雪彤点了点头,“那姑娘夸你的卤煮天下第一好吃,让我不好吃找她去。” 阿姨登时笑得合不拢嘴,“这女娃!” “不好吃来找我,别找她。” 说着,阿姨打开了锅,登时,香气全都飘了出来。 齐雪彤:“!” 怎么可以这么香! 还有啊,既然这么香,阿姨为什么不把锅打开? 那人还不得排着队过来啊! 景思泉的摊子和阿姨的摊子离得近,这香味往外一飘,登时就有人开始四处张望。 ……哪里传来的这么香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阿姨:时来运转! 阿姨:这就是传说中给人带来好运的小福星吗!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15 12:01:26~2022-09-18 12:1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僵尸之夜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僵尸之夜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此名已修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无戏研20瓶;舟、花小茶10瓶;36366549、此人梦游中~~~ 5瓶;柚悠幽忧、是小时呀、月亮不睡我不睡、漫漫迷鹿、song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20章 齐雪彤捧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卤煮回来,一边往自己嘴里送,一边指挥男友胡宇新套圈。 “这也太香了。”饶是胡宇新这种对动物内脏没有兴趣的人也被香迷糊了,舔着脸凑过去,“给我来一口。” 齐雪彤斜眼看他,好笑道:“你不是不吃动物内脏吗?我告诉你这里面全都是。” 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胡宇新也理直气壮道:“那有什么?原则在女朋友面前什么都算不上!我宝贝觉得好吃,那肯定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你就胡说八道吧你。” 话是这么说,但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 齐雪彤拿竹签插/了两块,送到胡宇新嘴边,“给,尝尝。” 胡宇新张嘴吃了,眼前登时就是一亮,软烂香滑,满口都是肉脂的香,那浓郁的汤汁更是恰到好处,跟他想象的那些动物内脏一点都不一样,没有半分腥味! “再来块再来块,”胡宇新吃了还想吃,“你吃的这是什么?” “肥肠。”齐雪彤将那块肥肠送进自己嘴里,又找了块肥肠,送到胡宇新嘴边,“你要不要试试?” 胡宇新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那香味总是往他鼻子里钻,于是他斟酌道:“那我试试。” 张口吃了。 齐雪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想吃就算了,这肥肠一绝,我还喜欢呢。” 但吃过肥肠之后,哪里能抵御那个魅力? 胡宇新也叫道:“这肥肠绝了!” “再来块再来块!” 齐雪彤哭笑不得,两个人就此分食这一份卤煮。 “要不再去买一份吧?”胡宇新建议道,“有点不大够吃。” 齐雪彤斜眼看他,“你不是说要吃炸串?” 胡宇新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道:“炸串哪有卤煮好吃!” 齐雪彤笑着锤了他一下,准备去旁边买卤煮,结果往那边一看,发现那边竟然排起了队! “这么多人!”齐雪彤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 景思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你们吃得这么香,肯定吸引人啊。” 小姑娘笑意盈盈地凑过来,不动声色地往齐雪彤手里塞了两个圈,齐雪彤吃惊地看着她,她对齐雪彤眨了眨眼,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 齐雪彤也不由笑了。 小姑娘真可爱。 人是真的会有从众心理的,也多少都有点喜欢热闹的心。 你门庭冷落之时,大家潜意识就会觉得你味道不好,不会往你这边走;但是你这边人挤人、排起长队时,大家多少都会生出些好奇,往这边来看看。 而且在这夜市里,不就是寻点快乐和热闹吗? 于是,阿姨卤煮摊子的人越来越多,景思泉这边的人更是只多不少。 而且这两拨人,还大有互通往来之势。 在这边排队无聊,不如去隔壁套个圈;在隔壁套圈套累了,就去旁边买个卤煮。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边举着卤煮一边套圈的。 卤煮的香气越传越远,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走来。 阿姨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追捧,真真是笑得合不拢嘴。 只把隔壁炸串摊老板气得脸色都变了。 都去吃卤煮了,他这边哪还有生意! 阿姨在这边摆摊不久,没有多少顾客,之前准备得多了,最后全剩下了,又不好卖隔夜的,就全自己吃了。 一边吃一边心疼,现在的肉可不便宜,而且她都是买品牌新鲜的肉,绝不贪便宜,卖出去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吃得时候是真的心疼坏了! 这算下来,她还要赔钱呢! 于是后面的这几天,阿姨准备的量都不大。 “卖完了卖完了,”阿姨眼底满是可惜,“没有了,后面的客人不要排队了,真的没有了。” 将最后一份递过去,阿姨又喊了两遍,顿时,怨声载道。 尤其是看着前面接过最后一份卤煮的客人。 “我怎么那么倒霉!”那人哀嚎道,“仅仅只差一个人!” 阿姨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人,“真的没了。” 那人闻着味,神色更加哀怨,“阿姨,你明天多做点。” 刹那间,这样的“建议”不绝如缕。 “多做一点,这都不够吃!” “这么点人就抢光了,阿姨你的量也太少了!” “就是阿姨,我都排了那么久了,馋死我了!” “明天我还来,阿姨你一定要多准备点!” “好好好,”阿姨喜笑颜开,连声道,“我明天多做点,你们明天再来!明天再来!” 顾客们这才不甘地散去,但基本没走远,有一些去附近找吃的,而更多的,则聚集在景思泉这里。 周遭已经有人套到了东西,举在手里炫耀着,自然引人注意。 小年轻哪个不喜欢这些精致的手工品? 而且还送安神的香囊,那香囊精致,气味也舒服,一看就不是个便宜货! 再加上大转盘的抽奖模式,这性价比,那不是杠杠的? 很多人都控制不住这个手。 先是大转盘抽中几个圈,这要是套中了,眉开眼笑,觉得自己运气好,周围人羡慕的眼神一过来,就更上头,忍不住再来几次,觉得自己运气好不会亏; 这要是套不中,那自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看看别人手里拿的,心里那不得痒两下?就又投入到套圈的世界中了。 这年头,年轻人在抽卡游戏里抽ssr的时候眼睛可都不带扎一下的,四舍五入一下,这套圈可比抽卡游戏划算多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因为人多,景思泉渐渐有点忙不过来。 旁边阿姨本来已经收摊准备走了,但看景思泉这忙得团团转的样子,忍不住上前来帮忙。 先不说一个小姑娘不容易,她看着心疼,就说她这边的客人是从哪里带过来的,这个忙她都得帮! 这小姑娘也帮了她天大的忙! 要不是这小姑娘跟客人推荐她家的卤煮,让她有了第一个客人; 要不是小姑娘这边客人多,人流量大,吸引了更多的客人; 她的卤煮能卖光吗? 虽然老话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年代早就不一样了,再好吃的东西,也得熬过前面漫长的等待期,尤其是她卖的还贵。 也不是没想过降价,但总是……不甘心。 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这小姑娘给她带了那么多客人,帮她熬过了那段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间,她能不感谢这小姑娘吗? “哎这位客人,要十个圈是吧?我给你拿!” 说着,阿姨捡起地上的圈数了数,给那个人递了过去,又接过那个人递过来的钱,塞进了旁边景思泉的手里。 景思泉楞了一下,对那个阿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阿姨。”景思泉脆生生地说道。 听着小姑娘的声音,阿姨笑得合不拢嘴,“那么客气做什么!” 这注定是一个忙碌的夜晚。 阿姨和景思泉互相成就,两个人这一晚上的收获都不小。 随着夜色渐深,人流量渐渐减少,阿姨和景思泉也都能缓一缓了。 “小泉,”阿姨问,“你明天还来摆摊吗?” “来的,”景思泉点头,“得挣钱吃饭啊。”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明天还来这吗?” 这是想要和景思泉一起的意思了。 景思泉秒懂阿姨的意思,恰巧她也有这个想法,就道:“阿姨,要不咱们俩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明天继续摆在一起?” 反正她们俩摆摊内容完全不一样,不用担心抢了对方的客户,互相成就的可能性更高,就像今天一样。 阿姨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主动提出来了,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 一边拿出手机,嘴上还是会谦让一下,问道:“不会影响你吧?” “当然不会!”景思泉刚刚开口,另外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同时响起,“知道会影响还缠着人家小姑娘,真不要脸!” 是一晚上没做成几笔生意的炸串摊老板。 阿姨瞬间就怒了,“你说谁不要脸呢!” 那战斗力爆表的模样,炸串摊老板又不敢惹,只缩着脑袋嘟囔着乱七八糟的,气得阿姨又想搬凳子过去砸他。 “我就喜欢缠着阿姨,”小姑娘带笑的清亮声音响起,“阿姨可以让我再多缠几天吗?” 阿姨顿时笑弯了眼,连连道:“当然当然,随便缠。”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又道:“我一直缠着阿姨,有人会嫉妒吧?毕竟阿姨不待见他。” 阿姨本来还不懂,但是看小姑娘那眨啊眨的眼睛,瞬间就懂了,“阿姨就是不待见他!让他嫉妒去!” “那就好,”小姑娘摇头晃脑,“我也不待见他。” 阿姨“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景思泉和阿姨又没有收敛声音,那炸串摊老板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气得不行,但是看阿姨扔过来那略带杀意的眼神,又只能不甘不愿地将嘴里的话都咽了下去。 景思泉本来没想怼他,但是看阿姨为了她而强自忍耐的模样,又有些不痛快。 就冲这炸串摊老板嘴/贱的模样,这些天就没有少招惹阿姨。 阿姨性子热情大方,不是那种很容易跟人起冲突的性格,但是看之前那炸串摊老板嘴/贱一句,阿姨抄起板凳就要干架的模样,俩人之前应该是起过冲突,还不是什么小冲突。 而且景思泉注意到,阿姨在卖卤煮的时候,会随时将那个锅扣上,扣得严丝合缝,连个味都飘不出去。 但一般摆摊买食物的,哪里会这么做? 香气都被遮盖了,哪还有客人会感兴趣? 景思泉盲猜这可能就跟隔壁炸串摊的老板有关。 既然如此,那还干什么惯着这炸串摊老板? 都是出来摆摊的,对方不想和气,那她们自然也不怂! 有的时候,越不想发生冲突,越容易被欺负,越是寸步不让,反而越没有人欺负你。 大部分讨人嫌的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生物。 所以从一开始,就要寸步不让。 “那我们明天联系,我早点来,去前面给我们两个抢位置。”这是阿姨笑意满满的声音。 “也不用一定要抢到前面的位置,”景思泉怕阿姨有压力,柔声细语道,“我们在现在这个位置也不错,毕竟今天晚上吸引了一些客人,他们说不定就认准了这个地方呢。” “尤其是今天没吃到卤煮的那些人,我看他们走之前,还特意记了位置呢。” 景思泉笑得眉眼弯弯,说话更是甜到人的心坎里,“保不准明天他们就直奔这里来找您了呢。” 阿姨眉开眼笑,“你说的有道理,真不愧是学生娃,就是比我脑子转得快!” “小姑娘长得又好看,脑子转得又快,又能干,真是个好娃娃哦。” 看着景思泉,阿姨更是感慨万千,“我家那个,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就烧高香了!” “阿姨,”景思泉哭笑不得,“我哪有你夸得那么好?” “当然有!我还没把你的好都夸出来呢!” “阿姨!” 两个笑意满满的声音先后远去,炸串摊老板探出个脑袋,对她们的背影“呸”了一下。 “哥,”另一个男人正收拾旁边那几个小桌子,问道,“咱明天还在这摆吗?” “当然在这里摆!”老板瞪着他,“不在这里摆去哪里摆?这人流量那么好不摆在这还要走?你疯了不成!” “可是,”那男人犹豫道,“客人都去吃卤煮了啊……” “她那卤煮能卖多少?那么多客人吃不到,不全都往我们这边来了吗?”他用力指着男人的额头,骂道,“你个死脑筋。” 那男人眼里也露出了些许委屈,这不是看他哥天天和卤煮老板吵架,又吵不过人家,才想着走呢吗? 怎么就被他哥指着鼻子一顿骂? 但让炸串摊老板破防的是,他的位置,被人抢了! 准确地说,套圈摊和卤煮摊周围的地方,都被人抢先占了! 因为觉得这边偏僻而不会有人来抢的炸串摊老板:“……” ——造孽啊! ——他的人流量啊! 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景思泉回家后清点了一遍收入,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钱,心里的成就感爆棚。 她今天竟然足足赚了两千多! 这还是一开始没有多少人光顾的情况下! 一时间,信心大增。 再看到凌亚飞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洗完澡出来之后了。 景思泉随手回道:【……已经走了。 】 也没指望凌亚飞回复,结果谁知道,凌亚飞竟然是秒回。 【明明是已经回来了。 】 还发了两个怨气满满的表情包。 景思泉没回,但凌亚飞下一句话已经发过来了。 【摆摊结果怎么样? 】 景思泉回道:【很满意。 】 凌亚飞又问道:【赚了多少? 】 景思泉也没瞒,大大方方地回道:【两千多。 】 两千多? 驴人都不带这么驴的! 要是摆摊那么赚钱的话,大家都去摆摊不好吗? 凌亚飞翻了个白眼,【那还是我的时薪高啊。 】 【你摆摊这么久,才赚两千多,而且前期还有准备工作吧?你跟我打两个小时游戏,那就两千块!什么都不用准备! 】 【跟我打游戏那不香吗? 】 凌亚飞发了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包过去。 景思泉想了想,回道:【确实挺香的。 】 【所以你现在还在我的好友列表里。 】 凌亚飞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这什么意思?是这姐随时准备将他踢出好友圈吗? 凌亚飞惊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随时随地准备踹老板出局的! 而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对面那姐发来的消息。 他眼尖看见了“但是”这两个字,还以为对方要来个峰回路转帮他挽尊,急急忙忙打开了消息栏,然而—— 【但是,你那边的钱我又不可能赚一辈子。 】 凌亚飞:“!” 这姐竟然想这么长远? 他能不能干一辈子主播他都不知道! 《妖神天下》还能再火几年他都不知道! 这世界上还有能干一辈子的工作吗? 【我更看重可持续性发展。 】 凌亚飞:“……” 摆摊就能干一辈子,就能可持续性发展了吗! ! 【我挺看好未来的短视频的,现在正是黄金发展期,就跟直播一样。 】 【我打算以摆摊日常为题材进行拍摄创造,感觉还挺有潜力的。 】 景思泉点到为止,和凌亚飞合作久了,她其实也在考虑日后更深一层的合作。 现在短视频虽然是黄金发展期,但流量跟未来那几年还没得比,反而是各大直播平台,正是流量井喷期,要是凌亚飞愿意帮她引流的话,他们之间的合作确实可以更近一层。 凌亚飞:“!” 短、短视频? 现在入手短视频为什么不直接入手直播吗? 这姑娘有这么一手好技术,九尾狐更是直接能打个国服第一了,现在身上还有流量和话题度,直接开直播那不得一/夜/爆红啊? 他们俩还可以炒炒cp,又是一波热度! 这么好的前景摆在这里,她不搞,她要去搞短视频? 她是要气死他吧! 要知道他公会那边问起来好几次了,他几次三番地试探过,看她这边没兴趣,才给推了,结果她对短视频感兴趣? 短视频的尽头不还是直播吗! ! 凌亚飞出离地悲愤了。 于是他噼里啪啦敲下了一大堆字。 【狐姐,咱都这么熟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 【你既然对短视频感兴趣,你为啥不做主播呢? 】 【你这流量不低,又吸粉,签约肯定能拿个好合同。 】 【到时候咱俩炒个cp,合作共赢不好吗?短视频是有前景,但哪有直播如日中天? 】 【不瞒你说,我这边的公会已经盯上你好久了,你要是过来,那绝对是力捧。 】 【你要是愿意呢,我这边就给你们牵个线,咱坐下来好好聊聊。 】 【你看怎么样? 】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在他焦躁不安,反思自己是不是交浅言深的时候,对面的回复过来了。 【不瞒你说,我对直播确实有兴趣。 】 看到这几个字,凌亚飞很是松了口气,那笑模样刚出来,另一行字来了。 【但是我未成年。 】 【你们公会敢签吗? 】 凌亚飞缓缓敲出个问号。 【你?未成年? 】 【我读书少你不要驴我!我下载了国家反诈app的! ! ! 】 景思泉莫名其妙:【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是学生? 】 【要不然我给你看看我学生证? 】 【要不是不满十八不能直播,我至于先迂回走一下短视频吗? 】 凌亚飞:“……” 呆滞了好一会儿,凌亚飞语音电话就打了过去,在对面接听的那瞬间,他崩溃般喊道:“你特么真是学生?真的数学一百四十四?以前没下过一百四十五?!” 景思泉:“?” 这是重点吗? ? 作者有话说: 凌亚飞:为什么有人数学没下过一百四游戏还能玩得那么好! ! ! 凌亚飞:老天爷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 ! ! !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18 12:00:00~2022-09-19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爱的她、充电的暖暖10瓶;玉子烧ovo、裤子飞飞5瓶;sun、月亮不睡我不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21章 沉默片刻,景思泉真心实意道:“需要我给你拍一下成绩单吗?” 凌亚飞:“……” “你等等,”景思泉慢条斯理道,“我这就给你找。” “只要这个学期的?上个学期的一起看看不?哎我翻到了一等奖学金的奖状,你要看一眼吗?还有校内一个竞赛奖杯……” “停,”凌亚飞虚弱地打断了景思泉,“我还是不信。” 景思泉:“……” “你把这道题做出来,我就信了。”凌亚飞给景思泉发了个数学题。 景思泉念了下题目,“这不就是道简单的函数题吗?” 简单的……函数题……? 凌亚飞怔怔地看着那些数字,只感觉天旋地转,那些数字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那些数字。 ——日哦他连答案的解题过程都看不懂! 景思泉当场就开始了演算,凌亚飞甚至还听到了对面传来的笔尖和纸张接触的“沙沙”声。 他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但答案是对的。 凌亚飞虚弱道:“你真的是学生啊?” 景思泉翻了个白眼,“我驴你这个干什么?” “我要是成年了,我至于舍近求远吗?”景思泉用带着一点不耐烦、显得尤为不客气的语气说道,“我放着直播这个已经发展起来的行业不参加,不趁着自己还有流量、《妖神天下》正火的时候闯一闯,反而去搞短视频,我有毛病吗?” 虽然很不客气,但意外地让凌亚飞安心。 “再说了,短视频的终点,不还是直播吗?”景思泉又补了一句。 确实,凌亚飞想,这姑娘头脑还挺清晰的。 ……就是年纪小了点。 凌亚飞忍不住感叹道:“你爸妈也是心大,或者说,很放心你?” 景思泉:“?” “在高中这个阶段,还让你打游戏,还让你摆摊,还不够心大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景思泉慢吞吞地说道,“他们已经去世了。” 凌亚飞:“!” “就是因为要谋生,”景思泉微微垂下眼睑,“所以我才要拼命。” “……对不起对不起。”凌亚飞连连道歉,他真觉得今天自己昏了头了,怎么一点对话题的敏/感/度都没有了? 人家一小姑娘,成绩那么好,要不然家里出了事,怎么可能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啊? “没什么,”景思泉淡淡道,“不知者不罪。” 凌亚飞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满心懊恼。 一个平日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播,怎么就在这翻了车呢? 但不说话,更尴尬。 最终凌亚飞硬着头皮转移话题,“短视频的前景,其实也是不错的。” “我们团队之前也说过,想要去短视频试试水。” “就从直播回放里找到精彩操作剪辑一下,配上点bgm,看看反响。” “如果能引流的话,也是好事一桩。” 景思泉安静地听他说,凌亚飞语速渐渐快了起来。 “说到这个,我最近确实要找你商量一下。” “你那个九尾狐大龙坑一控五确实太逆天了,那一段剪辑视频在网上流传度还挺高的,我团队这边的意思呢,也是想放你这个视频。” “吸人眼球,话题度拉满。” “你既然也想搞短视频的话,”凌亚飞沉吟片刻,“要不要合作?” 终于。 景思泉眼里浮现出些许笑意,对面先开这个口的话,她这边的主动权就更多一点。 “不过先说好,”不等景思泉回答,凌亚飞先警惕般开口,“咱直播间的陪玩业务,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 “而且,到时候咱都是合作伙伴了,”凌亚飞顿了顿,嘿嘿一笑,舔着脸问道,“多少得给咱打个折?” “可以啊,”景思泉落落大方道,“给你打个八折!” 凌亚飞惊呆了,他本来就是顺口一说,想要缓解一下气氛,早就做好景思泉拒绝他的准备了,竟然——竟然真的可以打折吗! 凌亚飞喃喃道:“那不是四百一小时?” “想什么呢?”景思泉翻了个白眼,“那是八百一小时!” 凌亚飞:“?” “不是你给我涨价涨到一千一小时的?”景思泉笑吟吟地问道。 凌亚飞:“!” 原来在这等他呢! 白高兴一场了! 不过到底是合作共赢的事,凌亚飞的重心不在短视频这里,更何况他的主打业务是游戏,景思泉那边咬定了不做游戏的,虽然一开始会用游戏引流,但最终目的是在摆摊日常那里。 这样下来,他们两个没有实质上的利益冲突,互相引流,合作共赢也不是不行。 ——最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起码能保证每晚直播间能看到九尾狐的影子啊! 比以前那时不时地消失个大半周好太多了吧! 两边都有合作意愿,谈得倒也愉快,但这只是初步意愿,更细节的东西需要再商议,还涉及到利益分配、合同签订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需要慢慢磨。 但这个结果,对景思泉来说还是不错的。 事情进展都很顺利,不管是摆摊还是其他,景思泉放下手机,很快就进入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胜利。 随着两个漂亮的花体大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向慕羽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无聊,没劲。 向慕羽将手机扔在一边,有些烦躁地在卧室里走了几步,冷冷地望着房门。 这是他被锁在家里的第多少天了? 他也记不清了。 那两口子还打算把他锁一辈子?就因为他变不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向慕羽垂下眼帘,不屑地勾起唇角,眼底满是漠然。 就算他们把他关到死,他也绝对不会任他们揉扁搓圆。 他不会改。 他就是他,永远不会变成他哥的模样。 想到哥哥,向慕羽呼吸一窒。 直到—— “叮。” 是特别提醒! 向慕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手机,才发现是那个……那个叫景思泉的女孩子上线了。 他用九尾狐连输给她三把的那个。 有着格外灿烂明媚的笑容,就像……就像九尾狐一样。 虽然气质模样等等都不像,但向慕羽就是固执的觉得,那个姑娘像九尾狐。 傲然、恣意、永远自由。 鬼使神差的,他开了1v1房间,反手邀请了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接受了。 双方没有进行任何交流,默契地选择了九尾狐,开始了新一轮的勾心斗角。 十分钟后,游戏结束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鲜红的“失败”,向慕羽微微一怔。 输倒是没什么,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输得这么快,确实是第一次。 景思泉忙里偷闲,大中午的想要上线打一局游戏放松一下,当然上的小号,大号现在被太多的人关注了。 打一局娱乐放松放松脑子就好。 本来秉持着这样的心,结果一上线,就收到了来自于小摊主的1v1单挑。 ——来场酣畅淋漓的单挑也行啊! 景思泉眼眸一亮,当看着游戏加载页面那两条九尾狐时,她更是心生感慨。 ——果然小摊主和她还是有一些默契的。 但是这游戏一开始,景思泉就察觉到不大对了。 ——上来六个兵,小摊主竟然漏了俩! ——这哪里是小摊主的水平啊? 思索片刻,景思泉给对面发消息:【小摊主? 】 望着这三个字,向慕羽迟疑地回复道:【嗯。 】 竟然真的是小摊主!没换人? 景思泉想了想,又道:【不开心? 】 向慕羽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他开不开心了。 他是向家幼子,哥哥去世之后,就是向家唯一的孩子,未来的继承人,被父母盯得跟“眼珠子”一样,怎么会不开心呢? 当然,他也不会承认这一点就是了。 但—— 手指好像又他自己的想法。 向慕羽怔怔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个字,简直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发出去的。 ……幻觉吧? 【嗯。 】 看着对面发来的那个字,景思泉着实愣了好一会儿。 这真的是……小摊主发过来的字? 景思泉愣了一下,“为什么”三个字刚刚敲好,发过去的前一秒却又停了下来,缓缓删掉了。 有的时候,一些事情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那就远离让自己不开心的环境。 】 【不管是人还是事。 】 【让自己开心起来。 】 【人需要自救,】景思泉想了想,认真地敲下最后一行字,【自己没有救自己的意思,谁也救不了你。 】 【加油啊小摊主。 】 看起来……好像心灵鸡汤。 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向慕羽缓缓扭头,看向房门。 远离让自己不开心的环境……吗?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将一个文件夹扔在向慕羽身上。 “这是我和你母亲安排的时间表,从今天开始,会有老师上门教你。”他冷冷地看着向慕羽,“既然在学校里不学好,那就不用去了。” 向慕羽掀开文件夹,将里面的两页纸拿出来,挑衅地看向门口的的男人。 男人表情更难看了一些,向慕羽就像胜利了一样,露出了一个猖狂的笑容。 然后在男人的目光之下,用力将那两张纸撕了。 “你!”那男人大步走来,一把抢过那文件夹,反手打在向慕羽的肩膀上。 向慕羽哼都没哼一声,只嚣张地看着男人,目光如狼。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可见气得不轻,他厌弃道:“你一点都比不上你哥哥。” “是啊,”向慕羽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一字一顿道,“可是,他死了。” 那个为了你们而活、一举一动都为了让你们高兴、无时无刻不想成为你们骄傲的继承人,我的哥哥,已经死掉了。 向慕羽死死地盯着男人,眼底染了抹红,就像一个被逼上绝路的狼崽,悲愤绝望之下终于对猎人发动最后的猛扑—— “被你们,”向慕羽一字一顿道,“逼,死,的。” 他的哥哥是自/杀。 在离开前的那一天,还看不出任何异样,在餐厅里吃晚饭的时候,依然端庄优雅如王子,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教科书般规范。 吃完饭的时候,他的哥哥还送了他一份礼物,是他早就想要买、但是一直没能买到的手办。 “小羽——”哥哥笑着伸手,想要摸他的脑袋,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能再被哥哥摸脑袋,于是便避开了哥哥的手。 哥哥依然笑着,平静地收回手,对他说:“要开心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向慕羽,总感觉哥哥特别落寞。 他想,要不要让哥哥把脑袋摸回来? 但到底年少倔强,怎么都不好意思张口,最后只在心里暗暗想着,下一次就不躲了。 那个时候的向慕羽,总认为他和哥哥还有很多日子。 摸脑袋的机会,还有无数次。 他怎么都想不到,在那个深夜,他的哥哥选择了离开。 永远地离开。 次日清晨,因为哥哥一直没有下来吃饭,他自告奋勇地去叫。 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开。 房门被反锁,进不去。 那个时候,向慕羽其实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了。 他不敢想。 他叫来佣人,拿了备用钥匙,推开了门。 入目的,就是那暗色的红。 永远不会流尽的红。 “啪——!” 一巴掌重重地抽在向慕羽脸上,太用力了,向慕羽本来就心神不宁,这一巴掌差点被抽飞! 那男人愤怒而失望地看着他,最后恨恨道:“死的怎么不是你?” “哐当!” 房门被摔得叮当响,向慕羽仰躺在床上,不屑勾唇,眼底毫无波动。 为什么死得不是他? 因为老天爷——都不想让你们这样的人——得偿所愿! 向慕羽恨恨咬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向慕羽就这么看着天花板,没什么反应,连动作都没有变过。 直到,他的手机响了。 电量不足的提示声让他歪了歪头,将手机拿到手里的时候,发现手机屏幕还定格在《妖神天下》的游戏界面。 而上面,正是他和景思泉的对话。 【要远离让自己不开心的环境啊。 】 【人要自救。 】 “小羽,”哥哥声音温柔,一如既往地带着些笑意,“要开心啊。” 要开心啊。 向慕羽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四个字,缓缓坐了起来。 他看向房门,眼底渐渐流露出愤怒和不甘。 ……他出不去。 但是——但是—— 沉默了好一会儿,向慕羽慢慢扭头,看向窗户。 ……或许,跳窗? ——他要逃出去。 ——带着哥哥的,那一份。 不能太急。 现在还早,起码要等到天黑。 向慕羽给手机充上电,走到窗前,眼底陡然滑过一丝愤怒。 窗外做了一层防护,似乎就是防着他跳窗。 沉默了一会儿,向慕羽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的窗外也有一层防护。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能出去的。 必然有机会能出去的。 他打开窗户,推动外面的细网和栏杆,眼里涌动着愤怒的火苗。 ——总会有办法的。 突然,向慕羽像想到什么一样,急忙向床奔走。 他趴在地上,从床下贴了过去,在床板上摸了一会儿,摸到一个小小的突起。 他将那块木板推开,手伸进去,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箱子。 ——工具箱。 是哥哥曾经送给他的礼物。 他当时还很不满,觉得哥哥送这个给他做什么。 或许,哥哥,你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吗? ** 或许是因为有了昨天的基础,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要火爆。 卤煮香气远飘四方,阿姨今天特意多做了许多,本来还在担心卖不出去,结果摊子一摆,没多久就来了客人,很快更多的客人就赶了过来,紧接着就排起了队。 阿姨一边迎着客人,一边抬头去打量那队伍,队伍排得老长,一眼望不到头,那么多的客人,只让她眉开眼笑。 以前哪里想过如此盛况? 多卖点钱,下半年的房租都有着落了! 她家那小子心心念念的球鞋,她也能给买了! 这么想着,阿姨更是干劲十足,不时往旁边小姑娘那里看上一眼。 那里依然火爆,小姑娘圈都不够分,忙得那叫一个团团转。 阿姨倒是想去帮忙,但这卤煮没卖完,着实走不开啊! ——这姑娘,可真是个福星。 阿姨动作更快了些,打定主意早点卖完去帮帮旁边小姑娘。 夜色越来越浓。 向慕羽终于从家里逃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去哪,暂时也没联系他那些朋友,他想着哥哥,想着未来,心里是难得的茫然,走到哪、向哪里走都不知道。 直到—— 躁动的音乐在他耳边响起,廉价的塑料小灯闪烁着光芒。 他这才发现,他竟然来到了那个夜市。 ——第一次和景思泉相遇的地方。 来都来了,向慕羽干脆就往里面走。 或许他应该去买点吃的? 这么想着,向慕羽机械般地走,各色小摊一一在他面前闪过,他着实没有购买的欲/望。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到了两个异常火爆的小摊。 排队都排出好远,说一句人挤人都不为过。 向慕羽懒得往这种地方去挤,刚想要走,就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等一等等一等,圈不够了,拜托大家稍微排会队啊,我下次一定多准备点圈。” ——“别急别急,会有机会的!” 景思泉! 好像是景思泉的声音! 向慕羽猛地转身,三两步凑了过去,从另一侧穿过去往里面看,当看到摊子上忙得团团转的女孩时,瞳孔猛地一缩。 ——真的是景思泉! 紧接着,一只手抵在向慕羽肩膀上,紧接着就是一个不满的声音。 “小兄弟,咱不能随随便便插/队吧?” 作者有话说: #听到景思泉的声音# 向慕羽:好熟悉! 桑云九:好熟悉! 向慕羽:一定是景思泉! 桑云九:绝不可能是景思泉!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19 12:00:00~2022-09-20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忧雨汐15瓶;盛夏5瓶;白白一朵云2瓶;qaq、月亮不睡我不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22章 向慕羽猛地转身,连退数步,顷刻间躲开了那个男人的手。 对面男人都愣住了,这反应速度……? 向慕羽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口解释道:“我没有,我是来找人的,我就想去前面看一看,那个摊主我好像认识。” 那男人翻了个白眼,好笑道:“小兄弟,你就算找借口也找个正儿八经的吧,起码说出来得让自己相信吧?这年头还拿好像认识老板来插/队的,我真服了。” 向慕羽微微蹙起眉,“我就是不确定,才想向前面去看看。” “别确定了你肯定不认识,”那男人一挥手,“去去去,后面排队去,谁不是排了大半天从这里等着的?别以为你脸好我就让着你!” 向慕羽缓缓抠出一个问号:“你……”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别吵!别吵!” 是听到了这边动静的景思泉。 向慕羽略一犹豫,还是闭上了嘴/巴。 景思泉将捡起来的圈递给旁边的客人,客人高喊着“终于轮到我了” ,她笑着说了句不好意思,又急急忙忙往这边走来。 做生意最怕什么?还不是怕客人发生点冲突。 都是出来玩的,谁也不愿意生一肚子气回家啊。 再说了,和气生财。 向慕羽突然一僵,他下意识地想要去压帽子,这手一抬,碰到脑袋,才陡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没有帽子。 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了扭头逃跑的欲/望。 自然没成功。 还没来得及扭头,景思泉就已经走过来了。 “小摊主!”景思泉瞪大了眼睛,略有些惊喜地叫了一声。 向慕羽又想要压帽子,但是手臂刚抬起来,就想起自己没带帽子。 只得假装无事发生般放下。 “……嗯。”向慕羽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男人惊愕道:“你们真认识?” “真认识。”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感谢客人帮我找到朋友,一会儿给你打个九折。” 那男人既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景思泉对他笑笑,说道:“那不行,这九折我给你打定了。” 语气霸道,颇有一种强/迫客人接受的意思。 但这是个好事,哪有人不愿意要的? 景思泉这态度,反而更让客人无后顾之忧,笑得很是开怀。 和向慕羽那点小小的“冲突”,自然算不得什么了。 景思泉将向慕羽拉进了摊位里,一边捡起地上的圈,一边笑道:“好多天没看到你了,单挑摊不摆了?” 向慕羽看了看景思泉,又看了看地上的圈,也学着景思泉的样子,小心绕过去将地上的圈捡起来。 一边捡,一边闷闷道:“嗯,不摆了。” 那本来就是打赌的惩罚罢了。 景思泉也没多问,确实,小摊主这穿着这气度,也不像是手里没钱的。 一转身,想要去收另一边的圈时,向慕羽正好将圈递过来。 景思泉不由一愣。 小摊主着实有一双漂亮的手。 五指修长、纤细、却有力,在夜晚略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颇有一种莹润感。 就像……就像弹钢琴的手。 景思泉接过小摊主递过来的圈,道了声谢,有些好奇地问道:“小摊主,你会弹钢琴吗?” 向慕羽仔细思考了一下,用词非常严谨,“会一点。” “小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但当时坐不住,总是跑出去,”向慕羽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没正儿八经学过几节课。” “后来……”向慕羽的声音沉了很多,“……我哥哥教了我几天。” 景思泉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详细,便笑道:“你的手很漂亮。” “一看就是个弹钢琴的手。” 景思泉捡起那个圈,扭身看他,笑得灿烂,“在我的老家,评价一个人的手有多么好看,最高标准就是这是个弹钢琴的手。” “小的时候,我也被这么夸赞过哦。” 向慕羽愣愣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漂亮……吗……? 脸上突然烧起来了。 向慕羽连忙低头去捡那几个圈,圈都捡起来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回应景思泉,于是连忙道:“……嗯。” 景思泉反而是楞了一下。 嗯什么? 还没等景思泉问出来,向慕羽的下一句话已经到了。 “你的手,”向慕羽握紧了手里的圈,他真的好想压帽子,但是他没有,只能垂头,眼睛看着脚尖,干巴巴道,“……也漂亮。” 这几个字说得艰难又别扭。 一点都不像夸人的话。 向慕羽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急急补充道:“……我说真的。” 景思泉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摊主怎么这么可爱? 好像每次接触,都会刷新她对小摊主的认知。 谁能想到她对小摊主最开始的印象,是个嚣张但讲理的中二少年呢? “嗯,”景思泉点头,“我相信你。”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笑意,向慕羽这才松了口气。 话题就此打住,一时间有些沉默。 向慕羽想了想,迟疑问道:“……你是想学钢琴吗?” “不,”景思泉大笑道,“我没有音乐细胞,我唱歌还跑调呢。” “我唱歌不跑调,”向慕羽老老实实地开口道,“我唱……” 给你听。 后面这三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等得不耐烦的客人高声打断了。 “老板!有圈了没?我这都等一晚上了!” 景思泉数了数手里的圈,连忙道:“有了有了!” 她把圈送过去。 向慕羽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回来捡圈。 蹲下来的那一刹那,他的眼底多了些懊恼。 ……他在想什么! ……怎么能想要说那样的话? 多么孟浪。 会被讨厌的。 向慕羽自我代入一下,要是有人突然来跟他说,我唱歌好听,我唱给你听吧。 他绝对会觉得那个人有毛病。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么有毛病的事情啊? 向慕羽懊恼地掐了掐掌心,她应该没听出什么吧? 一时间,向慕羽都有点不敢面对景思泉。 但景思泉压根没想那么多,她今天晚上是真的忙,刚刚跟小摊主搭那两句话,也不过是害怕小摊主尴尬。 这时间一长,景思泉就实在顾不上小摊主那边了。 她这边生意好,是真!的!忙! “老板再给我加五个圈!” “老板还没有圈吗?轮也该轮到我了吧!” “老板我套中了!老板快把那个兔子拿给我!” “老板我这都压到那老虎的尾巴了,你能不能算我套中了?” “老板你让一让,你挡着我套圈了!” 在一声声的叫喊声中,景思泉忙得团团转。 向慕羽顺着声音看了看,找到那个被套圈套中的小兔子,把圈和兔子一起拿了过来,交给了景思泉。 “我去捡,”他干巴巴道,“你给他们。” 景思泉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向慕羽就已经跑远了。 那背影,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追。 景思泉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谢小摊主,”她高声道,“一会儿我给你开工资。” 向慕羽:“!” 向慕羽脸都烧红了,他不好意思道:“不……不用……” “喂,小兄弟!”有人喊道,“你能不能让开点,挡着我套圈了!” 向慕羽捡起那个圈,急忙让开了那个位置。 他侧头又向景思泉望去,想知道景思泉有没有听到他的话。 但—— 少女在人群中穿梭,忙得不成样子,接钱、找钱、递圈,还要和客人交谈几句,忙得嘴/巴都没机会闭上。 向慕羽迟疑地举起胳膊,想,算了吧。 这个事不急,等她忙完了再说。 手指顺着压下来,直接抵在他头顶。 向慕羽:“……” 又忘了没有戴帽子! 不得不说,向慕羽的存在,确实减轻了部分景思泉的压力。 但还是很忙。 时间飞快流逝,隔壁阿姨的卤煮也卖完了,惯例来帮景思泉。 景思泉那边跟客人打交道,实在没空,阿姨就跟向慕羽聊起来了。 “你是小泉的朋友啊?”阿姨笑眯眯地开口。 向慕羽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应该算是……朋友吧? 他看向景思泉。 反正他是这么认为。 就不知道她会不会这么认为了。 “来帮小泉的忙?”阿姨随口问道。 向慕羽想了想,纠正道:“是她帮了我的忙。” 阿姨茫然地看了看向慕羽的动作,又看了看景思泉,脑中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难道这不是小泉的摊子? “这,是你的摊子?”阿姨明显吓了一跳。 “不不不,不是不是。”向慕羽连连摆手,这怎么会是他的摊子! “那……”阿姨更茫然了,“怎么是小泉帮你的忙?” 向慕羽:“……” 所幸阿姨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聊起学业问题了。 向慕羽:“……” 多年学渣、秉持着绝不学习理念的向小少爷,突然间有些头大。 但阿姨是个话痨,和向慕羽搭话也不过是放松放松,本质上也不过是自己碎碎念,也没指望着向慕羽给什么回应。 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的向慕羽,也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说着说着,阿姨的话题就落到了景思泉身上。 “这女娃子好啊,人聪明,性格好,长得也好看,积极又向上,我这看着就眼馋哟。” “但凡我家那混小子有这女娃子的一半,哦不,十分之一,我做梦都能笑醒咯!” 阿姨之后还说了些什么,向慕羽没注意,只扭头看向景思泉。 景思泉正在跟客人说着些什么,眼底有些许倦色,但依然笑得诚恳而温柔。 他不由自主道:“确实。” 她确实长得好,性格好,人聪明,积极又向上。 所以他才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一点……再靠近她一点。 生活确实没什么意思。 所以他更想看那些努力生活的人。 或许也不失为一种自救。 向慕羽低头捡起那一个圈,耳边又一次响起哥哥的那句话。 ……“开心地活下去啊,阿羽。” 说着要开心要活下去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一向对生活愤世嫉俗的他还活着。 说起来,还蛮讽刺的。 阿姨茫然地望着他。 确实……什么……? 这小年轻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看着就……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阿姨欲言又止。 夜色深了。 人渐渐没了,景思泉也缓了下来,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阿姨也果断抛弃了向慕羽,推着自己的小摊,一边走一边和景思泉聊天。 “……今天全卖出去了,我本来以为会剩下一点,没想到竟然全卖了!”阿姨跟景思泉报喜,“明天我还可以再多做一点。” 景思泉对阿姨竖起大拇指,“阿姨手艺好,闻着就香,大家都喜欢。” “哪有你说得那么好。”阿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紧接着,又有些忧虑地说道:“但还是有些客人觉得贵,现在大家是吃个新鲜,觉得好吃,还能接受这个价钱,时间长了,就未必了。” “到时候生意肯定会差一点……要不要我现在就做得少一点?”阿姨看向景思泉,有些求救的意思,“搞那什么……那什么饥饿营销?” 这个词,还是她从她家混小子那里听来的。 景思泉却不这么认为,大家对于美食的追求总是一致的,吃了好吃的,谁还愿意去吃那味道一般的?再说阿姨这用料实诚,大家也看在眼里,嘴上或许会抱怨两句,但过来买的时候可是不含糊的。 又不是什么贵到离谱的东西,或许比其他家贵个两三块,但到底品质摆在这里,其实大家也都是可以接受。 但是搞饥饿营销就未必了,饥饿营销饥饿营销,本质还是在营销和包装那里,对阿姨来说并不适用,起码现在不适用。 阿姨还是有些焦虑,景思泉劝慰她的这些话,她有一大半没有听进去。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向慕羽突然开口了,“你如果担心这个的话,不如准备点主食?” 景思泉和阿姨齐齐望了过来。 向慕羽将圈都捡了起来,道:“很多人觉得贵,是因为他们吃卤煮吃不饱,或者说,吃卤煮吃到饱很贵。” “你准备点主食,不拘泥于面、粉、烧饼之类的,花样多一点也行,他们能吃饱,自然就不会觉得卤煮贵了。” “就像前面卖虾滑的小摊一样,几个虾滑十几块,大家觉得贵,买的人不多,只买给小孩子尝鲜。” “但是现在加了面,比以前还贵个一两块,买的人却多了不少。” 阿姨的眼睛越来越亮,她道:“你说的有道理!” “我回去再和我儿子商量商量!” “谢谢你啊小伙子,”阿姨笑笑,“明天你再来,阿姨请你吃卤煮。” 正巧走到岔路口,阿姨对俩人摆了摆手,高高兴兴道:“明天见啊。” “明天见。”景思泉也笑眯眯地应了。 向慕羽迟疑了一下,也道:“明天见。” 阿姨走了之后,就剩下景思泉和向慕羽了。 景思泉笑着问道:“真的有那个虾滑摊?” “真的有。”向慕羽点了点头,“但是买卖具体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比只卖虾滑的时候人多。” 景思泉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向慕羽又想要抬手,但及时反应过来,然后闷闷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阿姨的手艺好,用料讲究,虽然贵个几块钱,但大家还是会来的。” “饥饿营销不是不可取,只是……”向慕羽沉默片刻,斟酌道,“并不适合阿姨。” “虽然可以通过营销、广告、包装提高单价,但前期投入并不小,而且……卤煮……并不适合那么提高单价。” 向慕羽在努力和景思泉解释,而且并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那样会显得他有些锋利,于是他绞尽脑汁想用词。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上《语言的艺术》这门课了。 但景思泉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我明白的。” “小摊主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跟热心肠的好人哟。” 景思泉笑弯了眼睛,就这么看着向慕羽。 向慕羽:“!” “我、我——”他涨红了脸,没有帽子,他不自觉地将衣领往上拽了拽,似乎想要遮住自己的脸,“——我——” 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是吗?”景思泉扭头看他,“那你帮我干了一晚上的活?” 向慕羽:“!” 不等他说话,景思泉又道:“如果你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我是不是该小心了?” 向慕羽:“……倒、倒也不用。” 竟有些磕巴。 “不行哦,”景思泉摇了摇头,“这大晚上的,我肯定只跟好人走一起啊。” 景思泉故意拉长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向慕羽“要不然被坏人害了怎么办?” 向慕羽:“……” “所以,”景思泉问道,“你是好人吗?” 向慕羽:“……” 好一会儿,向慕羽红着脸说:“……是吧。” 景思泉差点没笑出来。 怎么还带脸红的? 犯规!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街道上也没有几个人,一阵凉风吹过,撩起景思泉的发,她伸手去压,对向慕羽笑笑,“聊一聊吗?” 向慕羽迟疑片刻,到底没禁得起诱/惑,缓缓点了点头,“……嗯。” 他这一点头,景思泉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会儿,才道:“聊一点隐私的事?” 向慕羽:“……” 最终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景思泉想了想,道:“那,聊吧。” 向慕羽:“……” 聊、聊什么啊! 向慕羽突然有些不自在,他张了张口,又闭上,又张了张嘴,最后憋出来四个字,“……你饿了吗?” 景思泉扭头看他,有些好笑,“就聊这个吗?” 向慕羽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景思泉还是回答了他,“我不饿,你饿了?” “我也不饿,”向慕羽老老实实地说道,“就是……” 只是向慕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扯着嗓子大喊的男声打断了。 “向哥!向哥!” 景思泉和向慕羽齐齐扭头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几乎能闪瞎眼的高个子男生在马路对面不远处,正用力向他们挥手。 “真的是你啊向哥!” 那男生喜滋滋地跑过来,景思泉沉默地看着他脖间晃动的大金链子,陷入沉思。 向慕羽:“……” 能不能将这家伙踹走啊? 就在向慕羽准备赶人的时候,那男生突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旁边的景思泉。 最终迟疑道:“……景、景思泉?” 作者有话说: 向慕羽:我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向慕羽:但只有好东西才能跟她一起走 向慕羽:……从现在开始做好东西还来得及吗?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0 12:00:00~2022-09-21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高崽、应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应江50瓶;ga 10瓶;充电的暖暖、qaq、明明(大大都是短小怪、sun、月亮不睡我不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23章 景思泉扬眉,落落大方道:“是我。” 然后又疑惑地看向那个男生,问道:“你是?” 末了,还给了一个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好像……不认识你?” “你……你肯定不认识我。”那男生挠了挠后脑,似乎也很是无措,他悄悄看了眼向慕羽,见向慕羽眉心微蹙,也不知道向慕羽是什么意思,只好对景思泉赔笑。 “但大家都认识你,”他解释道,“你在学校里,还挺有名的。” 那男生伸出手,老老实实道:“我是秋书彦,在曦月学院高一一班就读。” 原来如此。 竟然是曦月贵族学院的学生。 老实说,景思泉一开始还真往这方面想了,但最后被她自己给pass了。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这男生的审美和穿着,实在是太……太不一般了! 脖子上挂着一个大金链子,上身是那种比较紧身的黑色皮/衣,下身是那种荧光色、比较宽松的喇叭裤?随着他走路还会发光。 手腕上也捆着两圈金链子,肩膀处挂着一个黑色大布包。 总体给人的感觉,就非常的不一般。 回头率百分之三百的那种。 而且,根本不会有人对他身上这些金链子的真假有兴趣。 景思泉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都会认为,这就是塑料装饰。 这样“有趣”的装扮,别说真的在现实里出现了,就是在电视剧里惊鸿一瞥,景思泉也能给人记到十年后去啊。 ……所以,竟然真的是曾经的同学吗! 各种复杂的思绪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景思泉握住秋书彦的手,客气地笑道:“你好,我是景思泉。” 秋书彦点了点头,大咧咧地笑道:“我知道。” 向慕羽看着秋书彦和景思泉握在一起的手,微微蹙眉。 秋书彦很快就收回了手,目光又在景思泉和向慕羽身上来回打转,似乎有话想要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向慕羽斜眼问他,“有什么事?” 秋书彦欲言又止,最终摆了摆手,连声道:“没事没事,就是路上遇到了,感觉前面那个人很像你,又有点不敢置信,这不就叫出来了嘛。” 向慕羽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是过来打招呼的?” 秋书彦挠了挠后脑,觉得这个总结也没什么不对,于是老老实实点头,“可以这么说。” “哦,”向慕羽眼皮都没抬,“打完招呼了。” 秋书彦:“?” 秋书彦望着向慕羽,满脸茫然,“啊?” 向慕羽:“……” 沉默片刻,向慕羽提醒道:“你还有事。” 秋书彦:“??” 向慕羽的语气波澜不惊,“你可以走了。” 秋书彦:“……” 秋书彦:“???” 是他听错了吗? 向哥……向哥竟然在赶他走! 秋书彦的眼睛里写满震惊,他的向哥、他的好兄弟、竟然、竟然在赶他走! 这个世界变了!变了! ! 秋书彦做西子比心状,语气无比哀怨,“好,好——” 表演还没正式开始,向慕羽一个眼神就杀了过来。 秋书彦终于意识到,他向哥是认真的。 于是立马收回了表情,然后拿起手机,无比严肃地应了两声,“好,好,我知道了。” “我马上就到,你等等我。” 说完,秋书彦将手机放起来,对景思泉露出了一个十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这边还有事,得先走了。” “下一次,下一次再跟你们好好聊一聊!” 秋书彦挥手,“拜拜。” 景思泉强忍笑意,“拜拜。” 向慕羽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秋书彦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扭头对景思泉说:“……虽然你们俩分手了,有关陆少珩的事好像不需要告诉你。” “但是我总感觉可能会跟你……呃……扯上联系?” 景思泉还没开口呢,向慕羽就扭头看了过来,“怎么说?” 秋书彦:“!” 向哥——向哥真的好在意景思泉! 上一次他就察觉到不对了,向慕羽从来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的,更是对谁和谁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听都懒得听的那一种。 平时他们说起来,向慕羽都会觉得吵。 但只有那一次,向慕羽不仅听了,还问了一些话。 ……就是从听到“景思泉”这三个字开始有反应的! 后来他私底下还问其他人,向哥是不是认识景思泉啊,还被那些人嘲笑了。 他们天天跟向哥在一起,向哥认识谁他们还不知道吗? 再说,那景思泉是陆少珩的女友。 哪怕是因为陆少珩,向哥都不会去认识景思泉的好不好! 他那时候也觉得大家说的有道理,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现在!秋书彦只想将那些人一个一个地抓过来,扯着他们的衣领问他们,还记得当初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吗!脸痛不痛!痛不痛! 见秋书彦久久没说完,向慕羽拧起了眉,“说话啊。” 语气委实算不得多么不客气,“找声音还是找脑子呢?或者一起丢了?” 景思泉有些诧异地看了向慕羽一样,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又看到了摆摊的少年。 锐气,桀骜,像一只不羁的兽,迟早会拥抱属于他的广阔天空。 就是……嘴/巴有些毒,气场有些凶。 不过秋书彦委实不在意这些,闻言回过神来,道:“就我听说,陆少珩最近脾气坏得离谱,把跟他玩的那一群人折腾得苦不堪言。” “那群人觉得可能跟陆少珩的前女友有关,毕竟你们俩曾经是——” 向慕羽的眼神扫过来,秋文彦及时刹车,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继续道:“……我听说的版本,是他们决定来找你,让你和陆少珩和好。” “又因为这段时间你没去学校,他们在学校里堵不到你,就决定来你家堵你。” 景思泉表情有一瞬间的冷,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与礼貌,她笑着对秋书彦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哪里哪里,”秋书彦连连摆手,又看了向慕羽一眼,“你是向哥的朋友,我也是向哥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应该的。” “而且陆少珩那东西,委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秋书彦磨了磨牙,“从小到大就那狗样,就是会装罢了。” “那个景……景同学啊,你和他分手跑路,绝对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千万别再跟他搅和在一起,”秋书彦语重心长,“他真的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秋书彦还真担心景思泉再跟陆少珩和好,不仅是陆少珩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而且这俩人一旦和好,他向哥……他向哥这不就没机会了吗! 秋书彦张嘴就想要再抹黑两下陆少珩。 呸——那不叫抹黑,那叫实事求是! “行了,”向慕羽出声打断秋书彦,“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他不想让景思泉觉得,他们在对她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 “还有事吗?”向慕羽又道,“没事你可以去忙了。” 秋书彦:“……没了。” 什么叫用过就丢? 这就是! 向慕羽挥手,语气和善了许多,“去忙吧,再见。” 秋书彦:“……qaq!” “再见。”秋书彦挥了挥手,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手机响了。 秋书彦悲愤地看向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 向慕羽发过来的。 秋书彦:“!” 什么叫原地满血复活? 现在这就是! ——【老地方等我。 】 秋书彦笑眯眯地回道:【没问题。 】 二人世界,兄弟聚会,欧耶。 另一边,景思泉笑眯眯地对向慕羽道:“有约的话,可以先过去。” 向慕羽一愣,连忙摇头,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没有约。” 顿了顿,他补充道:“公共短信而已。” 景思泉笑笑,“倒也不用担心我。” 向慕羽没说话,要是不知道陆少珩那边的人想要堵景思泉,在景思泉表达出这种态度明显的事情上,他或许就不会坚持了。 但……陆少珩那边的人想要堵景思泉啊! 就陆少珩那人品,能聚集一群什么好东西? 一群天不怕地不怕、每天惹是生非的东西,向慕羽从来不惮于对这群东西报以最坏的想法。 小心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看景思泉安全到家,他才能放心。 向慕羽那张薄薄的唇抿在一起,垂着脑袋不说话的模样,竟然显出几分孩童般的倔强。 就是那种,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但我就是坚持要做。 起码是没有错的。 或许是因为那张脸的加持,景思泉想,还怪可爱的。 安静地走了一会儿,轻风徐徐地吹,景思泉突然开口道:“还聊吗?” 向慕羽迟疑点头,“聊。” 景思泉好笑道:“那聊啊。” 这是让他起话题的意思……? 向慕羽迟疑地张了张嘴,或许是秋书彦带来的消息让他很不安,之前想聊的那些事情他都记不得了,这嘴/巴一张,有关陆少珩的话题就起开了。 “陆少珩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向慕羽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嗓子就自己动了。 话音刚落,向慕羽眼底不由浮现出几分懊恼,但偏偏没有帽子,无法遮掩,他只得默默垂下脑袋,仿佛被脚下的东西吸引住了一样。 像做错了事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弥补的小孩子。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 景思泉有些茫然,又有些哭笑不得,这模样,和刚刚那个小霸王可一点都不像啊。 “嗯,”景思泉点头,“我知道。” 向慕羽猛地抬头看她,眼底似乎有着闪烁的光。 景思泉有些无奈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他分手?” 向慕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景思泉和陆少珩分手等于陆少珩不是个好东西等于陆少珩欺负了景思泉等于景思泉受了伤害忍无可忍之下才分了手! 这一连串等式顷刻间在他脑海中成立,向慕羽眸底顿时燃起了怒火。 ——该死的陆少珩! “所以放心,”景思泉对向慕羽笑笑,带着安抚的意思,“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和好的。” 顿了顿,景思泉笑弯了眼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又没疯。” “吃亏上当这种事情呢,有过一次就好了。” “人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跌倒两次吧?” “记吃不记打可要不得哦。” 向慕羽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摊主也是哟。”景思泉的声音陡然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丝丝调侃的意思,像朋友之间随意的闲话,但又有一种郑重隐藏在其后。 “要开心啊,”景思泉扭开头,不再看向慕羽,只道,“远离让自己不开心的环境。” 沉默了好一会儿,向慕羽低低道:“可是,远离不了,怎么办?” “怎么会?”景思泉吃惊地看着向慕羽,向慕羽张口想要解释,就听到景思泉笑道,“难道和我在一起的这个晚上,就让小摊主这么如履薄冰煎熬痛苦一点也不开心吗?” 向慕羽:“!” “怎、怎么会!”怕景思泉误会,向慕羽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 话没有说完,就被景思泉打断了。 景思泉侧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细密的星光在此凝聚,让那双漂亮的黑眸温暖而动人。 “那你不是已经逃离不开心的环境了吗?” 向慕羽:“!” “哪怕只有几个小时,那也是离开了,不是吗?”顿了顿,景思泉调侃道,“还是说小摊主不拿这几个小时当时间?” 向慕羽:“……不,不是的。” “今天有了经验,明天就可以多出来一会儿,后天又可以多离开一会儿,然后大后天,大大后天,下个月,明年,后年,”景思泉的声音渐渐放轻,“总有一天,能够彻底走出去。” “或许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你曾经以为做不到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也不过尔尔。” 向慕羽怔怔地看着她。 景思泉看着前方,低低道:“曾经,我也没想过,我可以与陆少珩分手,我可以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环境。” “但是我做到了。” 月色之下,景思泉的声音既温柔,又带了丝丝缕缕的凉。 “虽然之后似乎还有一大堆麻烦事,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坚定起来,“自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知道我拯救了我自己,我也知道我即将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小摊主,”景思泉侧头看着他,笑意清浅,却足够温柔,“我觉得你也可以。” “咚——咚——咚——” 向慕羽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想,是的,我也可以。 那一天的月色很凉。 但向慕羽却觉得很暖。 另一边,在一个咖啡店,秋书彦正百无聊赖地翘着腿,将手机在手里来回翻转,不时给向慕羽打个电话。 虽然都没人接。 一个——小时——了——! 呜呜呜向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兄弟我啊喂! ! ! 那一个夜晚,对向慕羽来说,值得一生铭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一晚确实改变了他的一生。 不仅如此,还带给了他许多第一次。 比如说第一次和女孩子谈心,第一次送女孩子回家,第一次对未来有了些期待和动力,第一次……第一次收到了工资! 对,工资。 还是巨额工资! 在景思泉上楼之前,先塞给了向慕羽五百块钱。 向慕羽当然不肯收,再说五百也太多了,连连后退,险些掉头就跑。 却被景思泉一把抓住。 “工资。”景思泉言简意赅地说道,动作倒是一点都不慢,将向慕羽抓了个结实。 向慕羽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他真的努力了,但是…… ……景思泉力气竟然这么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向慕羽没怎么用力的原因。 力气大了,伤到景思泉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张口拒绝。 “就算是工资,”向慕羽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好看的脸蛋上染了抹薄红,“那也没有这么多!” “信息费。”景思泉想了想,这么补充道。 向慕羽怔楞了好一会儿,闷闷道:“那我还应该给你心理咨询费。” 景思泉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她强硬地塞给向慕羽,“就当我买了你之后的时间。” 顿了顿,她眼带笑意的调侃道:“小时工?” 微凉的手指抵在他的掌心,却如同燎原的烈火,顷刻间点燃了向慕羽。 他下意识地后退,景思泉趁机将钱彻底放在他手里。 “拜拜,”景思泉用力挥手,“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了。” 向慕羽抓紧了手里的钱,愣愣地看着景思泉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喊道:“我、我明天还来!” 景思泉脚步一顿,并没有说话,只是刚刚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继续挥了挥。 转眼间消失在楼道里。 向慕羽怔怔地看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飘过了几个字。 ……后天也来。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伸手,试图压一下帽檐。 …… …… 明天他一定会记得戴帽子的! ! 向慕羽在楼下等了许久,直到楼上有一家住户的灯突然亮了起来,他给景思泉发消息:【到家了吗? 】 景思泉秒回:【到了。 】 那就是没事了。 起码今天是没事了。 但……陆少珩那边的人,总是颗不/定/时/炸/弹。 向慕羽这才放下了心,但又没有完全放下心,低头在手机上划拉了两下,思考要不要再嘱咐两句的时候,秋文彦的消息就到了。 他这才发现手机里有许多秋书彦发来的消息。 【别催。 】 向慕羽回道。 【这就到了。 】 夜晚的凉风飕飕的吹。 他想,得给陆少珩那群人找些事干。 起码……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去骚/扰景思泉。 作者有话说: 陆少珩:? ? ? ? 陆少珩:怎么感觉所有人都讨厌我啊?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1 12:00:00~2022-09-22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与岳笙110瓶;盛夏10瓶;白白一朵云2瓶;su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24章 秋书彦等得都快睡着了,这才将他的向哥等来。 “向哥,”秋书彦枕着一只手,倒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走过来的向慕羽,颇为有气无力道,“你终于来了。” 见秋书彦这百无聊赖的模样,向慕羽也知道他确实等得久了,心里骤然生出些许愧疚。 “抱歉,”向慕羽低低道,“久等了。” 秋书彦:“!!!” 秋书彦猛地站起来,顷刻间一点睡意都没有,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硕大的金链子在胸口处熠熠生辉,他一只手指着向慕羽,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到底是谁!” 向慕羽:“?” 秋书彦瞪着向慕羽,声泪俱下道:“我向哥、向哥才不会这么温柔!!” “更不会抱歉!也绝对不会说久等了!!!” “你冒充我向哥是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背叛我向哥的!” “你休想在我这里窥探到属于向哥的秘密!!!” 秋书彦一拧脖子,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向慕羽:“……” 沉默数秒,向慕羽沉沉道:“想死吗?” 秋书彦这才缓缓倒了下去,倚着身后的沙发,充满欣慰地看着向慕羽,很是松了口气,道:“这才是我向哥!” 向慕羽:“……” 在向慕羽的死亡视线之下,秋书彦笑嘻嘻道:“这也不怪我啊向哥,你跟兄弟这么见外,能怪兄弟开心吗?” “说起来,”秋书彦转移话题,“我听说你被关了紧闭,紧闭解除了?” “没有。”向慕羽坐下,语气毫无波澜。 “那……?”秋书彦坐直,表情渐渐正经起来。 “逃出来的。”向慕羽倒也没瞒他,说得淡定。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秋书彦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秋书彦想劝他赶紧回去,但对上向慕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这些话他又说不出来,只好道,“……我会注意向家那边的动静的。” “不用,”向慕羽讽刺一笑,“他们还没发现我跑了。” 秋书彦:“?” 向慕羽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手机又没关机。” 要是他们发现他跑出来了,早就把他电话打爆了。 秋书彦眼底闪过恍然大悟,紧接着,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憋屈。 ……人跑了都没人发现吗? 对此向慕羽倒是早有预料,白天他和他那位父亲大吵了一架,还踩在对方的痛点上使劲研磨,以对方的性子,必是恨死他了。 但是偏偏,对方现在又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个后代。 又不能直接掐死,那就只能紧闭挨饿一条龙,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流程,向慕羽早就习惯了。 向慕羽对此并不在意,只道:“陆少珩那边是怎么回事?” “给我说一下,说细点。” “向哥……”秋书彦看着向慕羽,欲言又止。 向慕羽莫名其妙,直接道:“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得干什么?” “你和景思泉……”秋书彦硬着头皮问道,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话锋一转,道,“景思泉可是陆少珩的女朋友。” 向慕羽眼眸一冷,纠正道:“前女友。” 秋书彦:“……” “早就分手了,”向慕羽冷冷道,“陆少珩配不上她。” 秋书彦:“……” “别把景思泉和陆少珩那个狗玩意扯在一起,听着烦。” 秋书彦:“……” 他觉得他压根不需要再问了。 他向哥表达得还不够明显吗! ! 秋书彦理智地转移话题,“陆少珩那边我知道得也不多,刚才也跟你们说的差不多了,但他们那边的人似乎是默认陆少珩对景思泉旧情难忘,听说陆少珩还跟沐知夏发生了冲突。” “沐知夏?”向慕羽重复道。 “对,就是那个沐家大小姐,”秋书彦点头,“据说是因为景思泉和陆少珩分手的那一天,沐知夏以陆少珩的名义带走了景思泉,陆少珩以为沐知夏在暗中捣鬼,就去找沐知夏的麻烦了。” “不过沐知夏是谁?那可是声明在外的沐家大小姐!”秋书彦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拔高,“是陆少珩想找麻烦就能找的?据说没占到什么便宜。” 说着,秋书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因为这个,顾东和桑云九好像还起了点冲突。” “顾东喜欢沐知夏的事,向哥你应该听说过吧?” 向慕羽:“……” 还真没有。 但沐知夏,向慕羽还是听说过的。 “算起来,”向慕羽突然道,“陆少珩已经招惹过两次沐知夏了吧?” 以前也听说过一次,沐知夏和陆少珩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了冲突。 秋书彦想了想,道:“……好像?” “去联系联系沐知夏,”向慕羽垂头,“就问问她,有一份让陆少珩倒大霉的事,她愿不愿意参与?” 秋书彦眼里陡然闪过一丝兴奋,“什么活?” 向慕羽没说,只淡淡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秋书彦:“……” ……别卖关子啊向哥! “除此之外,”向慕羽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道,“得给陆少珩那些人找点事做。” 免得让他们有机会去打扰景思泉。 沉吟片刻,向慕羽道:“下个战书吧。” 秋书彦:“啊哈?” “那群人擅长什么?”向慕羽无意识地问道。 秋书彦想了想,“游戏?《妖神天下》?” “行,”向慕羽点头,“就比这个了。” “单挑赛团体赛都安排上,”向慕羽扬了扬眉,“定在五日后,给他们点准备时间,哪边输了,就无条件答应另一边的条件。” 顿了顿,向慕羽又道:“跟陆少珩说,如果到时候我单挑输给了他,我认他做老大一个月。” 要保证陆少珩那边一定会接受这个赌约,并且会全力准备这场对战,没工夫打扰景思泉才行。 秋书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向慕羽,“向哥!” 这赌注玩得太大了! 向慕羽头也不抬,语气极为笃定,“放心吧,不会输。” 秋书彦欲言又止。 向慕羽慢慢抬起头来,语带笑意,“我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陪练。” 连说两个很厉害,这实力自不用说。 秋书彦多少松了口气,问道:“怎么个厉害法?” 向慕羽沉默片刻,语气幽幽,“单挑五次,我一局没赢。” 秋书彦:“!” “最快的那一次,十分钟就输掉了。”向慕羽补充道。 秋书彦:“!!!” 半分钟后,秋书彦大叫道:“请把大神介绍给我!!” 向慕羽斜瞅了他一眼,心想,做梦。 这一边向慕羽和秋书彦在讨论怎么对付陆少珩,另一边景思泉自然也没闲着。 老实说,真的想彻彻底底地躲开陆少珩,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还在同一个城市,城市那么小,她又要摆摊,以后还要做短视频,陆少珩发现她的机会太多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事情越晚带来越好。 谁知道陆少珩那个狗东西会做出什么事来? 或许是因为知道剧情,景思泉不免会想到最坏的可能性。 要是陆少珩派人在她的摊子上捣乱,坏了她的收入来源…… ……只想一想,景思泉都想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还有找到家门口堵人这种事,想想就头大。 这种老小区,隔音效果很差,真被陆少珩带人堵了,估计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小区。 天知道会不会传说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这世道对女性总是更严苛一点,尤其是她现在无父无母无亲朋,在别有用心、不怀好意的人眼里,她就是一头待宰的羊羔,反正也无人为她撑腰。 虽然她并不怕,但这种麻烦事,谁不希望越少越好? 景思泉考虑搬家。 但—— 看看墙上摆放的各种挂件,想想自己忙了一天大扫除、好不容易才让房间焕然一新的往事,心里总有些不甘。 ——该死的陆少珩! 景思泉咬牙切齿,在心里把陆少珩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清楚,这个家还是搬了好。 最好是离学校和夜市都近、并且有一定安保的小区。 想想自己手里头还没捂热的钱,怕是又要送出去,景思泉是真的很难受。 苍天啊—— 景思泉在心里呐喊。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穿虐文! ——还是这种男主脑子有病、心肠贼坏、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的虐文啊喂! ! ! 如果可以……能不能主动出击,给陆少珩一点事做,让他没空来理会自己呢? 景思泉认真想了想,半晌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现在的她,哪里有能力给陆少珩找麻烦啊? 陆少珩身后有陆家这个庞然大物,除非陆家倒了,否则不管什么事,陆家都能为陆少珩摆平。 等等,陆家倒了……? 景思泉愣了一下,紧接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苦笑。 现在想这个,无异于痴人说梦吧? 要是原剧情里,陆家遇到了什么事风雨飘摇,那她还能借鉴一下,可没有啊! 陆少珩就剩这点身份地位可以看了,好吧最多再加上那张脸,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在这里出事啊,要不然他凭什么做这个狗男主? 虽是这么想,景思泉还是努力回忆了一番原剧情,最后确定真的没找到,这才蔫了下来。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事情发生的时候再去烦吧,现在烦了也没用。 景思泉拿出手机,决定去打两局游戏。 但到底还是有些烦,景思泉忘了换小号,一上线就被凌亚飞抓住了,当场发来了数条消息。 【等等我! 】 【先别开! ! 】 【我们这局马上就结束! ! 】 【一起来一起来! 】 【你别开!你千万别开!你开了我哭给你看! 】 景思泉:“……” 要不你还是哭给我看吧。 但是想想那一个小时八百块的陪玩费,想想未来的合作,想想即将从自己手里溜出去的租房子的钱,要知道现在租房子大多是押一付三,还要有中介费,一口气出去的可不是个小数目。 算了算钱,景思泉决定等了。 【okkk。 】 既然要等人,景思泉顺手就打开了直播app,点进了凌亚飞的直播间。 一进去,就是凌亚飞不敢置信的声音,“竟然这么好说话!” “虽然我马上就要下播了,但为了你们的九尾狐女神,我可以再熬俩小时!” “姐妹们!兄弟们!直播间的格外观众们!你们的女神要来了!请奔走相告,来飞飞直播间聚!一!聚!” 说着,凌亚飞振臂高呼,然后站起来将椅子往后一踹,右手贴于左肩处,顺势弯腰,来了个完美谢幕。 景思泉差点将嘴里的水直接吐出来。 这事也就凌亚飞干得出来! 看着凌亚飞那一脸得意的模样,景思泉决定助他一臂之力,搞搞节目效果。 ……才不是她想看凌亚飞变脸来找点乐子呢。 ……真的不是。 【等待时间也算在陪玩时间里,记得付钱。 】 【毕竟,时间就是生命。 】 【别浪费我的命啊飞哥。 】 三条消息传来,如同天降玄雷一般将凌亚飞劈了个正着,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就像那缓缓定格的石像一样。 好一会儿,他痛哭流涕,“——过分!过分!!” 这变脸瞬间引起了直播间观众的好奇,顷刻间弹幕都多了一半! 【怎么了怎么了? 】 【被拒绝了? 】 【女神跑了? 】 【我是来看女神的,你别驴我啊。 】 【?女神要是不来的话,能把我的礼物退给我吗? 】 【主播别画饼,画饼砸雷劈。 】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巨额礼物骤然点亮直播间,牌面拉满。 每个礼物上面只有硕大的两个字。 ——【车位。 】 是桑云九。 得到消息的桑云九第一时间赶到,刷完礼物才看到弹幕,登时皱起了眉。 ……他刷早了?人不来了? 想起上一次的错过,桑云九心里顿时多了些邪火。 ……怎么每一次都遇不上? “别瞎说!”凌亚飞声嘶力竭地喊道,“她来的!她说她会来的!” “只是——”凌亚飞痛心疾首道,“——她伤害了我!重重地伤害了我!!” 怎么伤害的,凌亚飞倒是没说。 第一他知道那其实是个玩笑,但说出来就不一样了,肯定会有人恶意解读,带来一些没必要的节奏,他可不想给景思泉添上点节奏,毕竟还是合作关系呢。 再说了,这节奏一旦被带起来,他直播间也得受影响。 还不知道多少人对他意外得到了这么个九尾狐而羡慕嫉妒恨的呢。 他可不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他不做。 而且,让观众们去猜,增加点话题度,不也挺好的吗? 于是凌亚飞一边说着痛啊苦啊受伤啊,就是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播间的观众一边猜一边骂他吊人胃口。 凌亚飞也不反驳,在这一局结束的时候,喜滋滋地邀请了景思泉和桑云九入队,然后在粉丝群里发了链接,给了粉丝一个拼手速的机会。 很快,五排车正式启动。 再常规的禁用英雄之后,一楼的队友说道:“女神女神,我先帮你抢九尾狐。” 景思泉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怎么就女神了?” “嘿嘿,”一楼笑了两声,“快快,我帮你抢。” 景思泉提出帮抢青鸾,一楼也没细看,直接帮抢。 抢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人都傻了,“怎么是青鸾!” 景思泉老老实实道:“想玩点别的。” 一楼沉默了片刻,“这、这样啊……” 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失望。 桑云九默默将自己预选的射手改了。 又没有九尾狐了,玩什么射手啊? 图射手容易被切,还是图射手塔下坐牢? 于是桑云九抢了凌亚飞的打野位。 凌亚飞:“?” 关我什么事! 最终一楼选了上单,二楼补位辅助,凌亚飞射手,桑云九打野,景思泉中路。 凌亚飞和一楼二楼说着话,时不时地回应一下弹幕,搞一下节目效果,还不忘抽空指挥一下景思泉,“中路别让对面的睚眦下来啊,这英雄加强了一波之后简直就是脆皮杀手,我这个简直就是它的提款机,我一眼都不想——” 话还没说完,“一血”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图,凌亚飞切视角一看,青鸾竟然将睚眦杀了! “放心,”景思泉漫不经心道,“在对面没人来帮的情况下,睚眦不是在复活,就是在复活的路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与平时相差甚运,带了些狠劲,又平添了些许孤傲,向平日里伪装成猫咪的猎豹,终于展现那尖锐的獠牙。 更像——更像那总是散漫随意的妖狐,终于从那高高的台上走下,露出傲慢、残忍、冷酷的一面,那长长的、招摇的尾巴格外显眼,是一种诡谲而艳丽的美。 桑云九几乎被自己想象的一切迷住了心神。 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组队麦已经打开。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紧接着,他听见自己说:“……我也会来的。” 景思泉手指一顿。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想不到吧!先掉马的根本不是我!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14 00:00:26~2022-09-15 19:4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景景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iekkamie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忧雨汐11瓶;被体重抛弃的身高、此人梦游中~~~ 5瓶;啾也3瓶;再看评论我是猪、漫漫迷鹿、 qaq 、月亮不睡我不睡、天晴无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25章 是耳熟。 但真要说的话,在一时半会儿的,景思泉还真想不起来这是谁。 景思泉微微蹙眉,语气倒没有什么变化,只懒洋洋道:“那就拜托你了。” 声音中还带了些笑意。 不知怎么的,桑云九愣是从里面听出来撒娇的意思,他心底一热,马上就有了动力。 ——这一局他就住在中路了! 桑云九有心想要表现一下,但奈何这青鸾还真用不到他。 睚眦被青鸾单杀之后,似乎很是不服,在公屏上直接扣出了一段话:【卡了。 】 【趁人之危。 】 【青鸾你完了。 】 【这局绝对让你超鬼。 】 甩锅控诉放狠话一气呵成。 景思泉还没说什么呢,其他人就先忍不了了。 “打个游戏还有趁人之危这一说?”辅助这暴脾气啊,当场就忍不住了,“是不是还不能补兵不能打人非得等他发育到神装才——” 话还没说完,击杀播报再一次响了起来,几人定睛一看,又是青鸾杀了睚眦! “我说过,”景思泉轻飘飘道,“这一局对面不是在回泉水,就是在回泉水的路上。' 声音虽然轻,语气也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是—— ——但是真的帅啊! 辅助说到一半的话完全过不上了,张口就是“666”。 凌亚飞也笑眯眯道:“那我就等着躺了!” 应该是弹幕上有人说他,他还理直气壮地来了一句,“谁说主播不能等躺的?” “再说了!我又不是负战绩!又没有拖后腿!” “除了中单,其他人战绩不都是一样的吗?” 说得那叫一个骄傲。 辅助是个话痨,闻言大笑道:“可不是吗?开局不到一分半,打野一圈野才刚刷完,谁还不是零杠零杠零了啊?” 顿了顿,他补充道:“除了我女神。” 在嘻嘻哈哈之中,景思泉带着打野往下路走,还不忘懒洋洋道:“来给我越了他们。” “别让我们主播零杠零杠零下去了,直播间的观众都看不下去了,”景思泉语气里带了些笑意,“给我们主播送个人头。” 凌亚飞也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张嘴就道:“谢谢您老人家赏我一口饭吃!” 登时,上单和辅助都受不了了,在麦里笑得很是猖狂。 桑云九其实没注意凌亚飞他们说了什么,此时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在半空中盘旋飞舞的青鸾。 老实说,他以前其实get不到青鸾的美,但是现在看那青色的羽翼翩跹,于空中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光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青鸾确实是极美的。 ……操控青鸾的这个人,应该也很美吧? 所以—— ——她到底是谁啊? 就在桑云九挠心挠肺之间,余光看到手机屏幕的青鸾从草丛中闪现出去,二技能的起手动作让桑云九条件反射/般跟了上去,果然就见青鸾二技能极限控到了对面! 一切发生的太快,桑云九和青鸾的配合完美,对面两个眨眼间倒下,甚至辅助和射手都没把助攻蹭全! 此时,桑云九是一杠零杠一,景思泉是三杠零杠一,射手凌亚飞和辅助都是零杠零杠一。 凌亚飞当场质问出声,“说好的给我人头呢!” 景思泉无辜道:“我让了啊,我只拿了一个,但是另一个,这不是被打野抢走了吗?” 凌亚飞:“……” 面对这位出手阔气的金主大佬,他还真不是很敢问。 桑云九本没想开口,但见青鸾使用了动作拍了拍凌亚飞操/控的穷奇,他心里陡然生出两分不爽。 “打野拿个人头,”他顿了顿,语气中虽然带了些笑意,但还是有一种微妙的不爽,“不行吗?” “行行行,”凌亚飞惯常能屈能伸,“请中野大/腿带我飞!” 说到兴奋处,凌亚飞更是大放厥词,“只要能带飞,别说人头了,我射手兵线都随便你们吃!” 桑云九也很是不客气,他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凌亚飞:“?” 凌亚飞瞳孔倏地一缩,这大佬不会真的丧心病狂到吃射手的兵线吧? 事实证明,桑云九他还真这么丧心病狂。 他不仅自己过来吃,还招呼中路青鸾一起来吃。 “中路,”念出这两个字,桑云九微微一顿,这才笑道,“听见了没?” “来吃线。” “别辜负了射手的一番好意。” 凌亚飞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这年头,他一个射手不去吃中路的线都是好的,中路怎么能来吃他的线! “行,”景思泉利落地应了,“等我十秒,我先将对面睚眦送回泉水。” “好的,”桑云九应了,还不忘跟凌亚飞说,“听到了吗射手?等我们大/腿十秒钟。” 凌亚飞:“……” “我要闹了,”凌亚飞悲伤道,“都欺负我!” 景思泉适时开口,“这就是传说中的团欺吗?” 登时笑倒了一片人。 景思泉原本没真的想去吃凌亚飞的兵线,她自己大优势,没必要去折/磨可怜的射手。 正准备去上路支援一波,结果打野一边向下路走,一边催她道:“来啊,中路,我们去吃射手的线,不要辜负射手的好意。” 景思泉:“……” 还真去啊? 但是这声音,确实是越听越耳熟了。 ……总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景思泉若有所思。 ……而且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刻在骨子里,哪怕伪装的再温柔再随意,也总是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所以——必然是曦月贵族学院的人——! 还是男的。 范围定了,再确认对象,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景思泉穿过来之后,就在曦月贵族学院待了半天不到,一共就只跟那么几个人说了话。 刨除姑娘们,就是陆少珩那一批人。 有谁来着? 景思泉仔细回响,陆少珩,顾东,桑云九……等等桑云九! 那一天,桑云九其实也说了不少话。 在陆少珩开口之前,桑云九类似于半个镇场的。 而且……那确实是个斯文败类! 景思泉眼里陡然闪过一道暗芒。 如果这真的是桑云九的话,确实是个机会。 桑云九在原剧情里,戏份还挺重,可以说是陆少珩的“军师”。 在陆少珩那个小团体里,桑云九可以说是“二把手”的角色,仅次于陆少珩。 ……那她是不是可以通过观察桑云九的动向、从桑云九这里旁敲侧击获得情报,从而避开陆少珩那群人呢? 好像,可行。 景思泉精神一震。 脑子里想着这些,丝毫没影响景思泉的操作,百忙之中,她还不忘试探那打野两句。 比如—— “打野可以让个蓝吗?”景思泉笑着开口,哪怕已经看见打野的蓝条见底了。 这还是他们打游戏那么久以来,景思泉第一次开口要蓝,桑云九怎么会不给? “可以。”一边说一边放了惩戒,然后在那里等着青鸾来收。 青鸾拿走蓝buff之后,桑云九这才回了城。 心情还贼好。 这姑娘怎么不向其他人要,只向他要? 可不就意味着他是特殊的吗! 一时间,桑云九还真有点浮想联翩的意思。 从家里出来,桑云九甚至还主动问道:“要红吗?” 凌亚飞还以为是给他说话,颇为受宠若惊道:“是要给我吗?” 众所周知,中路法师喜欢蓝buff ,下路射手喜欢红buff 。 一般情况下,法师用不到红,打野让红都是让给射手的。 凌亚飞喜极而泣,一边向红buff走来,一边道:“呜呜呜没白让打野吃线,我这战绩还能拿个红!” “看到了吗兄弟们!”凌亚飞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那叫一个语重心长,“不要在乎一时的得失,你的牺牲总有人会在乎,待到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收获——”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打野一个惩戒把红buff收了。 凌亚飞操纵的穷奇僵在野区。 那心灵鸡汤还没说完,就被桑云九连桌子一起给踹了。 别说直播间前的观众了,就是辅助和上单都笑抽了。 桑云九还意思意思给了个解释,“我本来想走,不小心点到了惩戒,不好意思啊。” 这语气是听不出半分不好意思的。 凌亚飞咬牙,可怜巴巴道:“……没事,你拿,我这战绩确实也配不上这个红buff。” ——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景思泉都看不下去了,道:“射手,过来。” 凌亚飞是个主播,现在又在直播,这玩打野的又是他的金主大佬,他怎么也不能表现出不爽的样子,要不然让直播间的观众、尤其是那些花了钱的观众怎么想? 但确确实实是不爽。 要不就别说,又不是他主动要的,这么耍弄他做什么? 他的战绩是比不上打野好看,但也是正战绩啊,三杠零的战绩,跟对面零杠三的射手经济差不多。 为什么? 因为他基本上没有吃过一波完整的兵线!打野每一波都来!每一波! 也不求打野多么在乎他的“付出”,毕竟打野战绩真的好看,但——但不带这么耍人的吧! 心情不好,景思泉叫他过去,他也不想过去。 但到底在直播,凌亚飞也就尽可能做出无事发生的样子,笑道:“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我怎么那么听话啊!” “我就不!就不过去!” “过来,”景思泉又道,“拿红。” 凌亚飞确实有几分心动,倒也不是贪图那个红,就是那种你以为是你的东西,结果被人抢走了,现在又有另一个人给你把东西送过来,谁都会心动的啊。 但——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啊——! “你别驴我,”凌亚飞警惕道,“对面的红不是已经被拿了吗?” “是啊,”景思泉轻描淡写道,“把对面有红的人杀了,红不就是你的了吗?” 凌亚飞:“!” “姐!青鸾姐!你就是我亲姐!” 凌亚飞操纵着穷奇翻滚着赶过来,生怕晚了就没有了。 那是红buff吗? 那明明是一个人头加一个红buff! 还是直接喂在嘴里的那种! 这一刻,景思泉对凌亚飞而言,简直就是闪烁着金光的神! 桑云九是真不爽。 但如果这个时候再去抢,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只能将怒火发泄给你对面。 他经济高装备好,拿得又是版本强势,一锤二完全不怕,一锤三还能换俩成功逃生,很是秀了一波。 然后对景思泉道:“下把,拿九尾狐吗?” 景思泉拒绝了。 “我要下了,”她打了个哈欠,“困了。” “明天吧,”顿了顿,景思泉补充道,“明天再打九尾狐。” “好!”凌亚飞应得比桑云九还大声,“风里雨里,直播间等你!” 桑云九:“……” 这主播可真讨厌。 反手点了凌亚飞一下。 凌亚飞:“?” “手滑。”桑云九听见自己这么说。 然后又点了凌亚飞一下。 凌亚飞:“……” 忍住、忍住——在直播呢——! 景思泉越来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想起之前这个人对她的一系列试探,还有一些关于现实的问题,虽然每一次都被她打了回来,但是……他是不是也怀疑过她? 应该是没有确认她的身份。 要不然现在打游戏的就不应该是桑云九,而是陆少珩了。 景思泉打了个哈欠,随口道:“这大晚上的,连外卖都只剩下烧烤了。” “外卖不健康,”桑云九很快接上,“让厨师……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做一点。” “好啊。”景思泉语气里带着笑,眼底确实冷的,人下意识地反应是不会骗人的,这人张口就是“让厨师做点”,再加上在直播间刷的那些钱,证明家庭条件一定是不差的。 更像桑云九了。 “给个推荐呗,”景思泉说得十分随意,“这个点了,哪怕是自己做,都不知道吃什么。” “喝粥?”桑云九回道,“养胃。” “什么粥呢?”景思泉问道,“总不能是白粥吧?没有味道。” “海鲜粥吧,”桑云九这么回道,“鲜。” 大晚上的谁会去折腾海鲜粥?在这个点处理海鲜? 景思泉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都过了。 可真是……少爷啊。 这一局打完,景思泉张口说拜拜,正要跑的时候,就听见桑云九道:“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呗?” “很久了。” 景思泉道:“行。” 紧接着上单和辅助也喊道:“好友位!好友位!” 景思泉抬手都给了。 好不容易加上了好友,桑云九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在景思泉说着“拜拜”的时候,他急忙发过去一条消息:【加个联系方式? 】 【以后一起玩。 】 见对方的头像还没有暗下去,桑云九干脆语音转文字,满满的暗示。 【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开直播。 】 【好想给你捧场。 】 还发了个表情包。 景思泉反手截了图,也没给桑云九任何回应,就这么下了线。 桑云九看着灰掉的头像,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下线之后,景思泉倒也没真去睡觉,而是去蹲守了凌亚飞的直播间。 凌亚飞一般也就播到一点,此时也已经过了下播的点,车队散了之后,就跟直播间的观众闲聊了几句,也就下了播。 下了播之后还是郁闷,虽然打游戏被搞心态是常事,但是被自己组来的“粉丝”搞心态,还真是头一遭。 到底是睡不着了。 凌亚飞灌了半瓶水,正准备去点个外卖犒劳犒劳自己的时候,却发现手机的特别提示响了。 谁在这个时候找他? 打开消息,凌亚飞简直要被那个头像闪瞎了眼。 ……竟然、竟然是他姐!他亲姐!刚刚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青鸾姐! ! 这还是对面这姑娘第一次主动找他呢。 一激动,凌亚飞直接撞倒了自己放在桌上、还没有拧上瓶盖的矿泉水水瓶。 顷刻间,矿泉水倾/泻/而下。 凌亚飞一跃而起,抖了抖自己的衣服,看着还在桌上缓缓流动的水,他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了他今晚限定亲姐。 获得了他今晚限定亲姐的一个问号。 凌亚飞:【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敲我。 】 凌亚飞:【虽然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在,外加一个问号。 】 凌亚飞:【虽然你连两个字都不愿意给我,但这是第一次啊! 】 凌亚飞:【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类的一小步,地球的一大步啊! 】 凌亚飞:【咱们老百姓啊,今啊真高兴啊。 】 景思泉看着凌亚飞的消息,真是好气又好笑。 于是反手将桑云九给她的消息截图发过去了。 凌亚飞:【? 】 虽然知道这位土豪金主是为了九尾狐才来他的直播间的,但这么赤/裸/裸的,也太过分了吧! ……等等,不会是想挖墙脚吧? ……难道是叶子不想飞派来的卧底? ……怪不得叶子不想飞最近这么老实呢,原来在这里等他呢! 刹那间,凌亚飞脑海中闪过以前的种种,关于叶子不想飞是怎么踩着他火起来的,与他多么不对付,他最接近春风得意,叶子不想飞绝对不会那么安静才对。 所以…… ……怨不得出手那么阔绰!怨不得目的性那么明确!怨不得故意搞他心态! 原来是叶子不想飞的卧底啊! ! 顷刻间,一百种阴谋论从脑海中飞速飘过,而景思泉已经将那张截图撤回了。 凌亚飞当机立断:【亲姐别走! ! 】 景思泉:【? 】 凌亚飞:【这绝对是叶子不想飞派来的! 】 凌亚飞:【我告诉你叶子不想飞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 这条消息下一秒就被撤回。 凌亚飞:【咱们还是合作关系呢! 】 凌亚飞:【你不能抛弃我啊姐!亲姐! ! 】 景思泉:“……” 【所以,】景思泉看到自己这么回道,【拉个群吧。 】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 一时间,景思泉目光复杂。 ……这算不算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作者有话说: 凌亚飞:守护我方九尾狐! ! ! 景思泉:……神色复杂.jpg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3 12:00:00~2022-09-24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希莉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26章 拉个群? 凌亚飞看着这三个字,面露迟疑。 他倒是不怀疑景思泉。 毕竟,景思泉是真给他带来了很多节目效果,也带来了很多流量,要是景思泉是被“叶子不想飞”派来的,那“叶子不想飞”纯纯大冤种,还是脑子有病的那种。 这不是纯纯把流量往自己死对头那边送吗? 凌亚飞是真觉得“叶子不想飞”做不出这事来。 但是挖墙脚这种事,“叶子不想飞”是真做得出来。 又不是没被他挖走过。 想到之前“叶子不想飞”偷偷摸摸搞得那些小动作,凌亚飞额角青筋直跳。 他五指纷飞,很快在对话框里敲下了“加群干什么”这几个字,但想了想,没发出去。 ……多少带了点质问的意思了,不大好。 他其实真得信得过景思泉。 毕竟,他和景思泉这边也基本上确定了合作关系,合同内容都敲定的差不多了,就差一些小细节了,都不是什么大事。 这个月他估摸着会飞去景思泉那边,双方合作意向挺明确的,没必要在这里耍花招。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人是自己私底下联系景思泉的,景思泉完全没有必要来告诉他。 就算俩人联系上了,他也完全不知道,那景思泉想要做什么,不比现在让他知道后来得容易? 就冲景思泉把这截图发给他,这姑娘人品上面就没得说。 自己在这里质疑来质疑去的,也不是说不行,就是多少对不起这姑娘的诚意。 思量再三之后,凌亚飞回了个“好”。 拉个群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从1v1双人聊天变成三人混聊,多了个人而已。 怎么也比对面这姑娘和这个试图挖墙脚的家伙私底下接触来得强吧? 凌亚飞一边拉群,一边给景思泉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这人情我记下了。 】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 【人情总是会还的,俗话说得好,有给有还,再给不难。 】 【谢了。 】 【小猫咪鞠躬感谢表情包.jpg】 景思泉缓缓在脑袋上抠出了三个问号。 这什么跟什么啊? 她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串省略号,最后又默默删了。 只回道:【嗯,好,我信得过你。 】 我信得过你。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竟然让凌亚飞当场楞在原地,那五个字不断在心里徘徊流连,在短时间内掀起了阵阵波涛。 好一会儿,他忍不住嘲笑自己,都一把年纪了,看到这几个字,还能这么失态。 不过是打出来的几个字罢了。 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总有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还没吃够教训吗? 但—— 凌亚飞本来就是那种骨子里有几分侠义精神的人,讲信用,重承诺,只不过这些年来没坑多了,再傻白甜的人心里都懂得了如何自保。 他也渐渐习惯了说一半藏一半,再想说的话,很多时候打出来,也就不发出去了。 他分不清谁能信谁不能信,干脆就都不信。 十几年的好哥们都能为了利益反手捅他一刀,更何况其他人呢? 人能有多少个十几年啊? ……可为什么看到这几个字,他却有一点,感动呢?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小姑娘,却这么信任他。 凌亚飞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了这份期待。 凌亚飞:【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了。 】 凌亚飞:【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这个仇我不帮你报了,我就把我的名倒过来写! 】 心中顿时生出些许豪情,凌亚飞都找到一开始打这款游戏、做主播、和朋友满怀壮志吹牛说要大红大火时的心情了。 他想,他其实还挺幸运的。 在被十几年好兄弟背叛、事业走下坡路的时候,从天而降了这么一个九尾狐,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决定了。 他以后就是九尾狐的死忠了! 信什么凤凰青龙?不如来信他狐姐! 景思泉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更不知道凌亚飞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于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犹豫着敲下来:【你是不是姓王? 】 凌亚飞:【? 】 景思泉郑重敲下:【这样倒过来还是王。 】 凌亚飞:【……】 凌亚飞:【这冷笑话挺好笑的。 】 凌亚飞:【就是有点废手机。 】 凌亚飞:【下次别讲了。 】 此时,桑云九似乎终于发现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三人群,缓缓在群中敲了个问号。 凌亚飞早就把他当叛徒了,看见这个问号,那个火是唰唰唰地上来了。 景思泉本来还想劝凌亚飞心态放平和点,别坏了他们的计划。 结果还没动手打字,就看到了凌亚飞在群里发的消息。 【大佬好。 】 还发了个小兔子害羞的表情包。 那叫一个软萌又可爱啊。 景思泉默默将自己敲出来的提醒文字删了。 论装模作样,凌亚飞说不定比她还强上一些呢。 景思泉在心里感叹,瞬间将凌亚飞发的那个表情拖动下来发过去,复制粘贴绝不浪费半秒钟。 三个三:【? 】 三个三:【这谁啊? 】 景思泉发了个笑哭的表情包,回复道:【我没有做主播的打算。 】 【不用捧场。 】 【但还是谢谢了。 】 【不过可以捧一捧凌哥的场。 】 再加上面那个小兔子害羞的表情包拖拽下来,景思泉把手机一扔,反身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三个三,不就是九吗? 桑云九的尾字就是九。 景思泉更觉得对面那个人是桑云九了。 想到原剧情里桑云九做的那些事,景思泉隔着屏幕打字装软萌都觉得恶心。 ——拿原主打赌这种傻缺事,就是桑云九这个狗玩意提出来的。 在景思泉这里,桑云九和陆少珩一样烂。 但介于之前的话,桑云九只和景思泉说过,所以景思泉这有针对性的回复一出,桑云九立刻就知道了景思泉的身份。 ——是玩九尾狐的那个“哎猩猩打滚”! 把这个id名打出来,桑云九嘴角一抽,思索片刻,还是删掉了。 【青鸾?九尾狐? 】 他这么问道。 等了一会儿,见景思泉没有回音,凌亚飞就顶上去了。 【不然还能有谁? 】 【人不好意思,让我拉个群。 】 那你还不退? 桑云九扬了扬眉,提醒道:【群拉完了。 】 逐客令? 凌亚飞看着这三个字,冷笑。 这家伙要不是“叶子不想飞”送来挖墙脚的卧底,他凌亚飞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之前被挖墙脚的仇还没报,现在又来。 一时间,新仇旧恨,凌亚飞恨得牙根痒痒。 想让他走? 做梦! 于是凌亚飞开始装傻充愣外加转移话题。 做主播这么久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说精通,也多少了解,脸皮厚度也是与日俱增,只要不被对面把“你怎么还不退群”甩在脸上,凌亚飞就坚决不走! 老实说,就算对面真把这句话甩出来,凌亚飞都能找理由留下。 桑云九还真想将这句话甩出来。 但这毕竟是个群,他怕景思泉看到,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就只能拐弯抹角,阴阳怪气。 心里多少有些烦。 这主播平日里挺能看懂人话的,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 偏偏他想要搭话的那个人,就再也没再群里说话。 烦躁间,桑云九给人发了个好友申请,紧接着就看到了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该用户拒绝添加任何人为好友。 】 桑云九:“……” 无奈之下,桑云九只能跟凌亚飞私聊。 【你退群吧。 】 凌亚飞张口狠狠地“呸”了一下,一边骂着“叛徒你别做梦”,一边谄媚又讨好地回答道:【不行啊大佬。 】 【我要是走了,咱狐姐肯定也得跑。 】 【就是她让我拉群的。 】 【她社恐。 】 凌亚飞还截图了景思泉那一句“你拉个群吧”,发给桑云九,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桑云九:“……” 一时间,桑云九陡然有了一种“路还很长慢慢来”的微妙感。 等景思泉再一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了小群里密密麻麻的消息。 见俩人聊得那么“开心”,她也就不去打扰,手机一扔,洗漱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 景思泉淡定在群里敲道:【昨晚不小心睡着了。 】 【手机砸地上了都不知道。 】 【接受大家的意见,早饭喝粥。 】 【你们吃什么呢? 】 拍了面前的白粥发过去。 景思泉拍照非常有技巧,碗是那种最普通的大白碗,勺子是那种白瓷勺,放在最普通的木桌上,是真真正正的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拍到,一点点可能暴露个人隐私的角度都没有。 这个点,凌亚飞是绝对起不来的。 所以能回她的人,只有一个。 但不会那么早。 毕竟贵族学院没有早自习。 而景思泉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这样,等桑云九回复她的时候,她就有充足的理由不回了啊。 等桑云九起床看到群里弹出来的消息之后,就下意识地下楼去了餐厅,并嘱咐了一句,“今天的早餐丰盛些。” 管家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恭恭敬敬道:“是,少爷。” 紧接着,桑云九也拍了他的早餐。 他其实有意收敛,并没有打算暴/露太多,但那足够宽大的复古长桌、琳琅满目的食物、讲究漂亮的餐具、造型奇特繁复的灯,已经给人以足够的视觉体验。 【早餐。 】 简简单单两个字发出去之后,桑云九觉得似乎单调了些。 于是又发了一句。 【太多了,吃不完。 】 【你别光吃白粥。 】 【没有营养。 】 这下,暗示够明显了吧? 桑云九一只手托着下巴撑着脑袋,也没心情吃饭,就盯着手机,等着对面的回复。 等着等着,他又有些好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心里最看不起陆少珩那一套用钱劝吊着人的手段,怎么他现在也开始用这一套? 如果……如果对面这姑娘吃了这一套…… 桑云九心里陡然生出几分厌恶,又夹杂着些许不甘,还混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不舍,又像是……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对面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瞪得眼睛都直了,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僵直的脊背,却渐渐放松下来。 桑云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有些好笑又好气地想,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这个姑娘,可是个九尾狐。 又怎么会……怎么会是他所厌恶的模样呢? 幸好景思泉不知道桑云九的心理,要不然非得把隔夜饭一起吐出来不可。 看着桑云九那个回复,景思泉进一步确认这是桑云九的同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油啊。 景思泉昨天睡得晚,本来还不大清醒,结果这桑云九的回复一出来,她当场打了个激灵,清醒地跟穿着半截袖去了南极一样。 连粥都喝不下去了。 最后景思泉放弃难为自己,去洗了两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饭盒里,准备带去学校,饿了的时候垫一垫,还能分给宋星星和孔雪烟。 三个姑娘虽然性格各异,但目前相处得还都很不错。 熟了之后,也就发现孔雪烟不是多么冷淡,她只是……腼腆。 对,腼腆害羞,是景思泉喂她吃苹果都能脸红的那种人。 宋星星怔怔道:“我第一次看烟烟脸红哎……” 景思泉就奔放多了,她将饭盒往桌上一放,抬手就往孔雪烟那里奔去,“呜呜呜烟烟脸红也太好看了吧让我贴贴。” 孔雪烟:“!” 宋星星抬手加入,“我也要我也要!” 瞬间被两个人包围的孔雪烟:“……” “喂!喂!”一贯清冷的孔雪烟不由喊出声来,那距离感一下子消失了大半,她哭笑不得地推着宋星星和景思泉,但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死活没有推动。 景思泉见状,反手拽住宋星星,“星星你不许欺负烟烟!我要代表烟烟惩罚你!” 宋星星震惊地看着景思泉,“陷害我是吧?陷害我是吧!” 孔雪烟假装凶狠道:“放心,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景思泉手一顿,紧接着对宋星星伸出了合作之手,“星星,让我们团结一致,共同对外!” “好的泉泉,”宋星星一脸严肃,“没问题泉泉。” 于是俩人转身,齐齐向孔雪烟伸出了罪/恶之手。 孔雪烟:“……有本事单打独斗啊喂!” 宋星星和景思泉齐齐喊道:“没本事!” 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前排的陶彬宇拿着小零食回头看戏,还不忘为孔雪烟呐喊加油,“冲啊孔雪烟!以一敌二你不慌!你是勇敢的孔雪烟!” 孔雪烟抄起笔记本就冲陶彬宇砸了过去,宋星星和景思泉紧急跟上,三个人团结一致,一起缴获了陶彬宇的小零食。 陶彬宇:“……我只是个看戏的!” “看戏要给门票的,”景思泉端的是冷艳高贵,“还能免费给你看不成?” 陶彬宇:“……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话反驳。” 景思泉点头,“那就对了。” 陶彬宇看着后面三个姑娘,目光在孔雪烟身上多多逗留了一下。 她的嘴角还带着笑,眼底也满是细碎的光,璀璨而明亮的,像于空中慢慢低落的雪花,晶莹剔透,又让人伸手能够的到。 不再是之前那游离于一切之外的模样。 可能孔雪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以前的眉心总是皱在一起。 现在却是舒展的。 陶彬宇又看向景思泉,那姑娘灿烂的笑容一如既往,明艳而极富有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陶彬宇忍不住想,有景思泉坐在这里,大家也挺幸运的。 看这姑娘活力满满的样子,做题好像都有动力了。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孔雪烟抬头看了过来,眉心微皱,眼底有些疑惑,似乎在问询着什么。 陶彬宇对她笑了下,这才扭过头去,继续做题。 孔雪烟眉心皱得更紧。 这家伙怎么……那么莫名其妙? 和朋友打打闹闹的时间有多么快乐,应付桑云九的时候就有多么烦躁。 中午吃饭的时候,景思泉看到了桑云九在群里发消息。 【午饭。 】 配上了一些午餐的照片,显然是精心拍的,连阳光都算好了的那种,从餐具到菜色无一不精致漂亮,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满满的金钱的味道。 景思泉咽下嘴里的馒头,瞬间感觉自己面前的清炒土豆丝有点寡淡了。 下次还是醋溜吧。 她这么想。 景思泉长长叹息,开始纠结要不要回复桑云九。 一直晾着他呢,似乎不大好,她还需要在他这边刺探消息,但这个动作不能太明显,万一让桑云九猜出她是谁,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毕竟,想想之前桑云九对她的那些试探,应该也是怀疑认识她,但接触太少,暂时没想到她罢了。 景思泉由衷感谢上一次和桑云九接触的时候,她因为哭得太惨,再加上身体有问题,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由此瞒了那么久。 值得鼓掌欢庆。 景思泉这么想着,嘴角多了点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觉得命运之神还是给了她点眷顾的,这才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准备回复桑云九。 这字还没打出去呢,就看到了凌亚飞的消息。 【大佬三餐真准时啊,一看就是个作息规律的。 】 【不像我狐姐。 】 【昼夜颠倒的厉害,早饭是吃了,午饭怕是永远见不到了。 】 【肯定还在睡呢。 】 【也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见着。 】 景思泉:“!” 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景思泉欢快地将自己刚刚打出来的字删了。 然后给凌亚飞发消息。 ——【好兄弟。 】 作者有话说: 泉泉:虽然我知道躲不了几天 泉泉:但能躲一天是一天! 快了!快了!大家别急! ! 所有小可爱都有小红包哟~ 感谢在2022-09-24 12:00:00~2022-09-24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27章 凌亚飞秒回。 【你醒了? 】 景思泉飞快回复。 【不,我没有。 】 凌亚飞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那现在和我说话的,是谁? 】 景思泉一脸深沉,敲字的速度却飞快。 【是我的意志。 】 【虽然我的肉/体还在沉睡,但我的灵魂感受到了你对我的呼唤。 】 【介于我们的感情,不管千难万险,不管刀山火海,我都能一一摆平,然后走到你面前,深情地对你来一句,好兄弟,加油! 】 【我看好你哦。 】 凌亚飞:【? ? ? 】 凌亚飞:【早上没吃药? 】 凌亚飞:【戏瘾犯了? 】 他怎么不知道这姑娘还是个戏精呢? 景思泉啃完手里的馒头,伸了个懒腰,先去洗了个手,然后拿着手机去了卧室,昨天睡得太晚,中午真得补个觉。 【好好聊。 】 【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就全靠你了。 】 凌亚飞翻了个白眼,【那还用你说? 】 没看他大中午的就起来了吗! 他平时哪里会起那么早? 还不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卧底! 凌亚飞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群聊信息,磨了磨牙,危机感爆棚。 ——谁都别想抢走他的狐姐! 但想一想狐姐的年龄。 凌亚飞迟疑地在脑海中改口。 ……狐、狐妹? 打了个寒颤。 凌亚飞觉得他要是胆敢将这个名字说给他狐姐,他狐姐能打爆他的脑袋。 算、算了。 他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不要作死。 ……狐姐挺好听的。 最重要的是—— 凌亚飞迟疑地看着自己和景思泉的对话框,再往上面翻翻聊天记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姑娘成熟稳重,对未来规划比他都要明晰,那气场那控场能力,真的不是他想要怀疑她的年龄,问题是谁敢信这姑娘未成年啊! ! ! 看着凌亚飞在群聊里和桑云九反复拉扯,景思泉打了个哈欠,正想着要不要和凌亚飞提一嘴,让他多刺探一下对面的进一步动向,掌握主动权。 只是她还没开这个口,就看到凌亚飞在群里问道:【大佬晚上来打游戏吗? 】 好兄弟。 景思泉想。 凌亚飞真的是好兄弟,这人是真能处。 有消息他是真去探啊。 又打了个哈欠,桑云九那边还没回复,景思泉到底还是太困了,头一歪,就这么睡了过去。 好一会儿,桑云九的消息姗姗来迟。 【打。 】 【磨炼下技术。 】 【九尾狐来吗? 】 磨练技术? 凌亚飞心中高度警惕,众所周知,他之所以抱上他狐姐的大/腿,就是因为直播间的单挑活动啊! 在1v1单挑输了个彻底之后,他果断提出来“带带我”的哀求,这才成功与狐姐连上线,从此一路顺风顺水。 ——这狗东西不会想要复制粘贴他的路吧? 凌亚飞出离地愤怒了。 叶子不想飞真的不是个东西! 弄个卧底埋伏在他这里就已经够恶心人了,还玩这一手下三滥的东西,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啊! 哦对,凌亚飞冷漠脸,这狗玩意压根就没脸。 就在这个时候,凌亚飞看到了桑云九新的回复。 【她有空陪我打几局1v1吗? 】 【连麦教我一下更好。 】 【过几天有两场比赛。 】 【挺重要的。 】 【赢了去直播间给你刷几个花神。 】 花神是凌亚飞所在的直播平台里最贵的礼物,根据所选鲜花的数量决定最终价格,但至少是五位数起,礼物送出之后会有全平台的播报,直播间的特效更是能维持三分钟以上,是非常非常有牌面的一个礼物。 瞧瞧对面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瞧瞧这财大气粗的气场,要不是事关他狐姐,凌亚飞绝对冲过去当场叫“爸爸”。 但!是! 凌亚飞一把撸起袖子,身后熊熊烈火高燃。 这点小把戏,他早就看透了! 绝不会让对面这卧底如愿! ——谁也别想抢走他狐姐! ! ! 【我可以我可以! 】 【常年混迹单挑界,大佬信我一次! 】 【哎呀,说什么花神啊,那就太见外了。 】 【大佬的比赛那么重要,我怎么也得为大佬出份力啊! 】 【大佬现在来不? 】 【虽然我还没吃饭,但为了大佬,少吃一顿饭算什么? 】 积极又热情。 除了眼瞎,没有任何缺点。 凌亚飞给自己做出了十分精准的评价。 另一边,桑云九看到凌亚飞的这些回复,眉心紧皱,眼底带了些厌烦。 这主播怎么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他不由有些烦躁。 但又在群里,桑云九也怕自己情绪表现得太明显,让九尾狐看到。 万一这个群再解散了,他就更不好联系九尾狐了。 咬牙忍了。 更烦躁了。 于是桑云九戳开凌亚飞的私聊,给凌亚飞发了个句话。 一切愤怒、反感和不甘都在这个句号中凝聚。 凌亚飞在心里呵呵冷笑,反手就给桑云九来了个爱的背刺。 【大佬怎么了? 】 【有事在群里说就行了。 】 【等狐姐醒了自然就能看到。 】 【我这也不好做狐姐的主不是? 】 好一个死不要脸的无中生有! 桑云九眼底陡然闪过几分怒火,紧接着,就是危/险的光。 ……等等!这个主播,是不是也喜欢九尾狐? ……他为什么要用也? ……算了不重要,这都是小事。 桑云九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自己的疑惑,或许他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暂时并不是那么想要承认。 但—— 桑云九阴/郁地看着手机屏幕,将昨晚至今的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主播就是喜欢九尾狐,所以才不肯让自己接近九尾狐! ——所以才不断地阻拦他和九尾狐! 但这个喜欢,又浅薄又不真实。 更夹杂着许多利益。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个群的诞生。 所以—— 桑云九将手机扔在一边,在繁乱的思绪中渐渐理出一条线。 ——他得让九尾狐认识到这个主播的真面目! 他的九尾狐,理应立于群山之巅,张扬肆意,慵懒妩媚,一言一行都勾人心魂,怎么能被这么个小主播禁锢住? 待他让九尾狐认识到这个主播的真面目,再来收拾这个主播也不迟。 桑云九捡回自己的手机,轻轻地摩/擦着。 他想,到时候还能卖九尾狐一个好。 一举多得。 于是,纷争开始了。 等景思泉醒来,看着那高达几百条的聊天记录,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俩家伙怎么那么能聊? 光翻聊天记录她都觉得累好不好! ! 辛辛苦苦将聊天记录番外,虽然对桑云九嘴里的“比赛”有些奇怪,但大概了解了桑云九晚上的“行程”,景思泉觉得今天是安全的。 摆摊大业,照常进行! 今天的向慕羽出现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景思泉这边东西还没有摆好,向慕羽就已经来了。 “这么早?” 手中的东西被向慕羽接过,景思泉笑着调侃道。 向慕羽将东西一一摆在地上,伸手压了一下帽子,小声应道:“嗯。” 景思泉笑眯眯道:“所以,今天是不是又多远离了一小会呢?” 向慕羽迟疑点头,“是。” 他从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逃出来之后,原本是不想回去的。 但是向慕羽又清楚地知道,作为向家现在唯一的孩子,那些人是不会真的容忍他消失不见的。 只不过是暂时没发现他跑路罢了。 等真发现了,自然会来找。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这么多年了,也清楚知道那些人的手段。 也就那点本事了。 向慕羽有些不屑地想。 但……万一他们去恶心景思泉呢? 向慕羽不得不去思考这样的可能性。 因为他清楚,这个可能性非常的高。 景思泉无权无势,一个人艰辛而努力的生活,年纪又不大,这在向家人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只这么想着,向慕羽都一肚子火。 他当然不希望因为自己而给景思泉带来任何麻烦。 那么他和陆少珩,又有什么区别? 那他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第一条,就这么跑路,不回向家,但是也不能再来找景思泉。 免得向家找他的时候,再牵连到景思泉。 但……他拿了景思泉的工钱的! 钱不能白拿。 更何况他当时还许诺了,明天还会来。 人不能不讲诚信。 所以,向慕羽就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回去向家,露个脸,第二天晚上再偷跑出来,凌晨再偷跑回去。 如此循环。 中间最好找机会挑衅挑衅,闹点事出来,让他们一怒之下再将他“禁闭”,不给饭吃的那种。 更安全些。 这样的话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 撑死就是他偷偷回来的时候,卧室里有一群人在等着对他多堂会审。 不过只要他回来,在他们的世界里,就是他又按捺不住性子、去找他的“狐朋狗友”了。 轻易是扯不到景思泉身上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向慕羽还是找了秋书彦等人,给他打掩护。 总之,不要给景思泉添麻烦。 这才是向慕羽行动的宗旨。 于是昨天凌晨,向慕羽还是回去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 今天中午的时候故意找茬,将午饭给砸了,偏偏家里还来了客人,他在楼上发疯,动静闹得贼大,把他那位母亲气得脸色大变。 当即给他放狠话,既然不想吃饭,那就别吃了。 这话一出,向慕羽就知道,他的晚饭没了。 但那又怎么样? 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关了多少次禁闭,也不知道被多少次勒令不许吃饭,渐渐的向慕羽对食物的欲/求越来越低,他自己也不在乎一两顿不吃。 反正饿不死。 但是当景思泉递来热乎的、鲜美的卤煮时,向慕羽还是愣住了。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景思泉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只手里拿的袋子往向慕羽那边送。 见向慕羽傻愣愣地看着她,也不伸手拿,不自觉地笑了。 “拿着啊,”景思泉好笑道,“愣着干什么?” “还是说,”景思泉顿了顿,故意做出为难的表情,“我买得你都不喜欢,都不想吃?” 说着,景思泉幽幽叹了口气,微微垂下脑袋,颇有些伤心的模样。 向慕羽刹那间打了个激灵,急忙接过景思泉手里的袋子,声音不自觉放大,“没!没有!” 他似乎有些紧张,抓着袋子的手用力极了,连声道:“没有不喜欢,很喜欢。” “就是,就是好奇,”他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的?” 顿了顿,不等景思泉回答,他又道:“对、对不起。” 人家注意到自己没有吃饭,给他买了食物,他却让景思泉伤心难过。 真不是个东西。 向慕羽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景思泉愣住了,她真的只是想要逗逗小摊主,开个玩笑。 “不要说对不起,”景思泉摸了摸鼻子,“我在跟你开玩笑。” 向慕羽抬头看她,眨了眨眼睛,犹豫道:“……你没有难过伤心?” “我没有。”景思泉认真道,“我真的只是逗逗你。” 向慕羽似乎还有些不确定,盯着景思泉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道:“……如果我刚刚的动作伤害到了你,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不用担心不好意思,”向慕羽捏紧了袋子,声音有些哑,“知道自己做错了,才有机会改啊。” “小!摊!主!”景思泉又好气又好笑地叫住了他,“你也把我想得太……唔……温柔宽厚善解人意具有牺牲奉献精神了吧?” 明明在意却还要说自己不在意,只为了让对方舒服,她真的没有那么有奉献精神啊喂! 向慕羽抬头,飞快地看了景思泉一眼,小声道:“你不就是这样的吗?” 景思泉:“?” 向慕羽压了压帽檐,“你就是温柔宽厚,善解人意啊。” 景思泉:“……” 见景思泉不说话,向慕羽有些茫然。 他说错什么了吗? 可是,景思泉不就是这样好的人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景思泉徐徐叹气,哭笑不得道:“我就当你在夸奖我了。” “没有,”向慕羽纠正道,“我说的是实话。”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补充道:“……说实话,不算是夸奖吧?” 景思泉:“……” 突然有点热,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嗓子,“喂!老板!你们这还没有摆好吗?快一点啊,我这卤煮都买到手了!” 是刚从阿姨的卤煮摊走过来的客人。 “上次排队的人那么多,我套了几次后都不好意思加圈了,这一次特意早点过来堵你们。” “咱快点呗,”那年轻人一边吃一边催,“一会儿人多了,我又不好意思加圈了!” “我妹说了,今天不把那只兔子套回去,她不给我进家门。” 说到妹妹的时候,那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浓厚了许多。 景思泉还注意到,他手里还有一份打包好的卤煮,估计也是带回去给妹妹吃的。 “马上马上,”景思泉朗声应道,“这就好!” 其他拿到卤煮的客人也来到这边,等待套圈摊开张。 景思泉轻轻推了向慕羽一把,指着一边的小板凳,“去那边吃。” 向慕羽那一句“我先干活”还没说出口,就被景思泉瞪了回去。 “吃饱了什么都好说,等一会儿胃不舒服,我可不管你的哦。” “再说了,一会儿客人们都来了,那么忙,哪有时间让你休息吃饭啊?” “现在快去吃饭,”景思泉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小工就要听老板的,懂吗?” 向慕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热。 他仓促地移开视线,伸手压了压帽子,都坐在那个板凳上了,才想起来一样,应道:“……懂。” 景思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向慕羽长手长脚的,坐在那个小板凳上怎么都别扭。 竟然……竟然有一丢丢可爱。 她不由笑出了声。 向慕羽东西很快,景思泉这边才弄到一半,向慕羽那边已经吃完了,过来帮忙。 “差不多了,”他道,“剩下的这些交给我,你可以去给客人发圈了。” 不过是想让景思泉少干一点。 景思泉倒也没注意他这点小心思,只点头道:“好。” 摊子周围很快就热闹起来。 向慕羽弄完最后那一点,抬头往景思泉那边看。 景思泉正在跟客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 在夜晚略显昏暗的路灯下,那个笑容,依然美好而纯粹。 ……她可真好看啊。 向慕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这几个字。 紧接着,他一张脸都涨红了。 怎么……怎么可以……! “我套中了!”客人兴奋的声音打断向慕羽的思绪,他下意识地去将那个被套中的小仓鼠捡起来,递给景思泉。 只是在递过去的时候,指尖都在颤,一点也不敢看景思泉。 景思泉太忙了,倒没有注意这些。 向慕羽扭身,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那乱跳的心脏似乎这才平稳了一些。 但……压根没平稳几秒钟! 接下来的几天,景思泉过得如鱼得水。 因为与凌亚飞、桑云九的那个群,让她多少能猜出桑云九、陆少珩等人的动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突然被他们堵到,套圈摊子还是蛮火的,幸好有小摊主帮忙。 就是小摊主死活不肯收工资,说景思泉已经给过了。 拗不过,是真拗不过。 小摊主都养成景思泉一掏钱、拔腿就跑、先拉开距离的习惯了。 只让景思泉哭笑不得。 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了那几个穿着曦月贵族学院校服的少年少女出现之前。 那一天向慕羽还没来,只有景思泉自己。 为首的男生倨傲道:“这个摊子我包了。” 刹那间,景思泉有一种“天凉了,让王氏破产”的即视感。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拒绝破产 景思泉:达咩达咩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4 21:00:00~2022-09-25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恝5瓶;不知道说什么就撒花吧4瓶;盛夏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28章 三男两女的配置,格外眼熟。 两个女孩子眉眼处还有些相似,景思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又死活想不起来。 但大家曾经同是一个学校的学生,惊鸿一瞥记忆深刻也有可能? 毕竟,这两个姑娘还挺好看的。 景思泉好脾气地笑笑,“五块钱一个圈,这里一共二百个,一千块。” “先付钱,后给圈。” 或许是早就预料过会有这一幕,景思泉出奇地镇定,从容而冷静,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两个女孩子盯着她看,目光有些诡异。 倒是之前开口的男生不愿意了,语气格外不爽,“你是觉得我们会赖账?” “先付钱后给圈,这是规矩,”景思泉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坚持道,“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你——!”那男生眼睛都要喷火了。 后面有顾客小声嘟囔道:“这几个人到底玩不玩啊?摆谱都摆到套圈摊来了?” 包圆套圈摊,这不跟开玩笑一样吗? 那男生听这动静,当即一怒,扭头就想找人。 但队伍本来就排得长,又是夜市,灯光昏暗,到处都是躁动的音乐,哪里那么好找? “行了,”个子稍高的那个女孩子有些不耐烦道,“付钱。” 传出去她于家大小姐套圈不给钱,还不够丢人的呢。 男生不情不愿地付了钱。 景思泉看向那两个姑娘,果然,姑娘们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一手接钱一手送圈,景思泉倒是心平气和。 做买卖嘛,做谁的买卖不是做呢? 个子稍高的姑娘率先接过圈,轻笑道:“你摆摊摆得还挺高兴?” “那当然,”景思泉应得飞快,她反问道,“自食其力,靠劳动和手艺赚钱养活自己,我为什么不高兴?” 那姑娘当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说的也是。” 她接过圈,盯着地上摆放的草编玩具,跃跃试试地比划着。 倒是一直很有表现欲的那个男生,怎么都堵不住他的嘴,见这姑娘不说话了,当即就对景思泉轻蔑一笑,盯着景思泉手里的圈,意味深长道:“这圈干不干净啊?” 另一个男生接口道:“圈干不干净不知道,这手,就不像是干净的。” “所以弄得这个圈也不干净了,”最后一个男生打配合道,“能洗一洗不?” 几个人挑衅地看着景思泉,眉眼间满是轻蔑。 景思泉笑了,“当然可以。” 这四个字一出,那三个男生眼底的得意更重,还有一个明显脑子不大聪明的,一个劲地往两个姑娘那边瞧,颇有些“求表扬”“求夸奖”的意思。 于是景思泉扭头面向那两个姑娘,温和浅笑,问道:“你们也需要洗一洗吗?” 两个姑娘都拿到手里了,拿着木圈从那里比划着,跃跃试试想要投圈呢,两只手早就抓满了,洗不洗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们不觉得不干净,男生们却觉得不干净。 这只是内涵景思泉吗? 这分明将那两个姑娘也带上了啊! 虽然那三个男生里有一个贼不聪明,但剩下那两个还是有点脑子的,当即就喊道:“跟你开玩笑呢。” “你那么较真做什么?”第三个男生开口道,“都是同学,逗逗你而已。” 之前第一个开口的男生还有些茫然,正皱眉想说什么,被第二个男生狠狠给了一肘子。 “抱歉,”景思泉没什么感情地说道,“我这个人呢,就是不识逗。” 说着,景思泉拧了瓶水,还真的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浇到这木圈上面! “给,”景思泉客气笑道,“洗干净的圈,请用。” 压根没给这几个男生多少木圈,比女生那边少一半还多。 那三个男生看景思泉的目光就跟要吃了她一样,景思泉浑然不在意。 她就喜欢看这些人搬起石头砸他们自己的脚。 嘻嘻。 或许是出师不利,那几个男生也老实下来。 木圈沾了水,又湿又重,投圈难度直接翻了个倍。 但这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又怪得了谁? 这三男两女应该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准头出奇的差, 圈子满天飞。 尤其是那三个男生,扔都扔不动,连第一排玩具的边都沾不到。 手里的圈渐少,或许是觉得丢人,那几个男生的表情明显不对。 尤其是那个不怎么聪明的,抬头就给了景思泉恶狠狠的一眼。 八成要狗急跳墙了。 景思泉对这种人的思维把握的很准,在那男生又一次扭头看向她,咬牙切齿要张嘴的时候,景思泉率先说了话。 不过不是对他说的。 而是对那一个个子稍矮、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子说的。 景思泉说:“手腕往上抬一抬,用力,往远处扔。” 那男生:“……” 咬了咬牙,只能把满肚子火又压了压,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那姑娘诧异地抬头看着景思泉,景思泉就这么认她看,也不躲,脸上还带着笑,只让那姑娘表情更怪异了些。 但最后到底是抬起了手腕,按景思泉说得那样扔。 老实说,看木圈的落脚点,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但—— “手腕再往里一点,可以多摆动几下,”景思泉详细地解释道,“找找感觉,感觉来了再扔出去。” 那姑娘抬头盯着景思泉看,眼底带着些困惑。 景思泉无辜回望,眼底清澈。 那姑娘垂下头,用力将木圈扔出去。 这确实是个技术活。 那姑娘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木圈。 景思泉见她似乎有所感觉,又去看旁边另一个姑娘。 “你把重心往下压一点,”景思泉提醒道,“你重心摆得太高了,会飘出去的。” 那姑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景思泉看。 景思泉:“?” 好一会儿,那姑娘慢吞吞地开了口,“你知道吗?” “我们在一个班里待了大半年,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超过三个字。” 景思泉楞了一下。 那姑娘将手里的木圈扔了出去,木圈在半空中旋转飞舞,最后依然飞了出去。 女孩子摇头叹息,“又没中。” 景思泉没说话,那女孩子手里拿着圈,跃跃试试地比划着,又盯着景思泉看。 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安慰我?” “啊?”景思泉觉得自己有些懵。 “安慰我只是运气不好,很快就能中了,这样类似的话。”那女孩子歪了歪脑袋,“我之前看你就是这么安慰那小女孩的。” 景思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姑娘说得是那个五六岁大小、扔圈都费劲的小女孩吧。 不知道为什么,景思泉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她笑出声,更换来面前那姑娘诧异的目光。 就连刚刚景思泉指点过投圈技巧的姑娘也看了过来,目露诧异。 似乎在说——你怎么笑得出来——? 那景思泉就是想笑。 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对面前的女孩子问道:“那你需要安慰吗?” 女孩子古怪地看着景思泉,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道:“其实我不需要。” “但是我就想看你安慰我。”她扬起下巴,颇有些发号施令般说道,“所以你还不安慰我?” “你只是运气不好,”景思泉好脾气地配合道,“很快就能中了。” 那姑娘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条斯理道:“这好像是我说的?” 景思泉连一个字都没改。 景思泉眨了眨眼睛,“是我说的。” 那姑娘定定地看着景思泉。 景思泉心安理得道:“你刚刚不也说了?是听到我这么安慰那个小女孩的啊。” 那姑娘:“……”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但—— 两个姑娘一起看向景思泉。 旁边几个男生也面色古怪地看了过来。 尤其是那个满脸写着不大聪明的男生,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景思泉保持微笑,心平气和。 好一会儿之后,那个一直和景思泉说话的姑娘笑了。 但没什么笑意。 “景思泉,”她这么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的声音有些凉。 景思泉沉默了。 这可真是问住她了。 “那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她又问道。 景思泉点头,认真道:“我想我应该知道。” 她问:“那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 景思泉真诚道:“来找茬的。” 登时,就有男生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道:“那你还不跑?” 景思泉好笑反问道:“为什么要跑?” 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跑得了今天跑得了明天? 有什么好跑的。 事情发生了那就解决问题,逃避是没有好结果的。 当然。 景思泉在心里给自己补了句。 能逃一天是一天。 那男生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景思泉会这么问。 有人来找茬还不跑,这不是傻吗? 那两个姑娘似乎也有这个疑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思泉看。 景思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感觉这两个姑娘有点眼熟。 于是她主动开口道:“你们俩是不是姐妹啊?”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姑娘克制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们是来找茬的。” 能不能有点被找茬的职业素养啊? “景思泉,”另一个姑娘冷冷道,“你得罪过我们,忘了吗?” “虽然我得罪过的人只多不少,”景思泉犹豫道,“但我还是想要问一句,确定是我得罪的吗?” 那姑娘危险地眯起眼睛。 景思泉不怕死地问道:“确定不是陆少珩得罪的?” 两个姑娘:“……” “有区别吗!”一直沉默的那个姑娘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四个字。 “还是有的,”景思泉真诚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个人建议你们去找陆少珩算账。” “当然,你们要找我算账也没问题,”景思泉看了看到账的钱,真心实意道,“毕竟你们这种找茬方式,非常文明。” 上赶着过来算钱,何止是文明啊! 简直就是积德行善! 于是景思泉对她们竖起了大拇指。 “我想打人。”那个一直沉默的姑娘开了口。 “我也想。”另一个姑娘克制不住了,翻了个白眼。 本来是没什么的。 毕竟这点钱都不够她们一顿饭钱。 但是——但是看看景思泉那双眼睛里“你们真是大好人”的信号——谁受得了! 她们是来找茬的! 是来欺负人的! 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虽然好像已经当了…… ……日哦。 现场有一种诡异的沉默。 那姑娘将一个木圈扔了出去,一如既往地没中,她张口问道:“你这些东西都是手工的吧?” 景思泉点头,“当然。” “付出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吧?”她又问道。 景思泉想了想,“还好吧。” “原本想将这些全都买下来,然后当着你的面全都踩烂的。”她这么说道,语气里隐隐有些骄傲。 想想吧,这些都是景思泉耗时耗力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不仅是商品,还是景思泉的心血! 而她当着景思泉的面将景思泉的心血都踩成稀巴烂! 多伤人!多打脸!是多么大的侮/辱! 她依然为她的计划而心满意足。 她相信她妹妹也是。 于是于知潼看向妹妹于瑾妍。 于瑾妍沉默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对姐姐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计划满世界槽点,但是,但是——那可是她姐姐——! 她的立场,永远都在姐姐那边。 于知潼心满意足。 瞧她妹妹都赞同她的计划。 于是于知潼又看向了景思泉。 景思泉满眼复杂地看着她。 于知潼扬了扬眉,趾高气昂道:“你也觉得这个计划足够狠毒吧?” 她,于知潼,就是天生的恶毒女配! 景思泉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抵不过自己的良心。 她真诚道:“原来天上真的可以掉馅饼啊?” 于知潼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景思泉继续感叹,“这馅饼竟然还能砸到我脑袋上。” 于知潼脑袋上的问号都成山了。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景思泉稍微侧身,抓住于知潼的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请继续用钱砸死我吧!” 于知潼:“?” 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于知潼给自己安排的高贵冷艳恶毒女配人设是彻底演不下去了,她恼羞成怒道:“谁说要用钱砸死你的?” 干什么要用钱砸人?她又不是钱多的没地方花! 景思泉环视了一周,看着他们这些不知道偏离行道多远的木圈,再看看于知潼等人手里的圈,想想刚刚她们的转账记录和“包场”的豪言壮语—— “真的不是来发扬同学情、帮助贫困前同学的吗?” 景思泉发誓,她每一个字都是发自真心的,只是普通的问询,绝对——绝对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 但很显然,于知潼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死死地瞪着景思泉,骤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套不中?” 景思泉昧着良心道:“我没这意思。” 于知潼瞪着她,明显不信。 于是景思泉为她出主意,“……要不你试试把所有的圈一起扔出去,总能中一个吧?” 于知潼怒不可遏,“景思泉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景思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你现在可是我金主!可是我老板!” “哪个打工人会瞧不起送钱上门的老板啊!” “俗话说得好,顾客是上帝。” 好像,确实是这样。 于知潼想。 但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 于是于知潼看向了自己的亲妹妹。 于瑾妍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语气淡淡道:“所以,你觉得我们是来给你送钱的?” “还是觉得我们套不中?” 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于知潼勃然大怒。 “景思泉!”于知潼怒声喝道,“你得罪我了!”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于是于知潼转身,直接将手里的木圈全都扔了出去。 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木圈落了一地,然而…… ……一个没中。 于知潼:“……” 于瑾妍:“……” 景思泉:“……” 原来真的有人,运气这么差啊。 于是景思泉友好建议道:“……再来二百个圈不?” 于知潼死死地看着她,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景、思、泉,”她一字一顿道,“我是来找茬的。” “对啊我知道啊,”景思泉乖巧点头,“我不是正被你找茬呢吗?” 于知潼咬牙切齿,“满脸笑容的,被我找茬?” 景思泉想了想,用力在自己嘴边捏了两下,然后拿来旁边的矿泉水瓶,往自己脸上泼了点水,真诚道:“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你看,”景思泉指着自己眼角落下的水,“我还在哭呢。” 于知潼:“……” 于瑾妍:“……” “你们的计划超级棒,”景思泉想了想,又开了口,顶着于知潼那火/热的目光,做西子捧心状,“那些都是我的心血!都是我的宝贝!我只想把它们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如果它们被当着我的面毁了,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求求你——小姐——”景思泉尔康手,“——发发善心!不要这么残忍!” 于知潼:“……” 于瑾妍:“……” 景思泉真心诚意地问道:“够配合了吗?” 于知潼:“……” 于瑾妍:“……” 景思泉将刚刚的圈捡了起来,“再来一次不?” 顿了顿,她补充道:“不是说包场?” 于家两位小姐还没说什么呢,那个脑子不大聪明的男生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景思泉!”那男生高叫道,“你不要太过分!” 景思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于知潼和于瑾妍,神情古怪,“你是谁,我过分?对她们俩?” 那男生还没来得及说话,于知潼和于瑾妍杀人般的目光就过去了。 他登时不敢说话了。 最后,于知潼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再给我来二百个。” “好嘞,”景思泉快快乐乐地应道,对于知潼伸出爪子,“一千块,先交钱。” 于知潼:“……” 日哦她真的是来找茬的不是来送钱的! ! 那个脑子不大聪明的男生愤愤不平,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力气袭来,他直接被拽了出去! “闭嘴,”一个凛冽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你要是敢叫,我就让你永远都叫不出来。” 竟然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那男生气得不行,扭头破口大骂,“你特么——” 这三个字一出来,就对上那个人的脸,登时一个字都说不下去了。 竟然是——竟然是向家小少爷——向、向慕羽——! 夭寿了! 向慕羽怎么会在这? ! ! 作者有话说: 向慕羽:这种脏活累活,还是交给我吧 向慕羽:磨刀霍霍.jpg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4 12:00:00~2022-09-25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某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恝5瓶;不知道说什么就撒花吧4瓶;盛夏3瓶;青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29章 顾昊一觉得自己真倒霉。 他真的只是打算讨好一下于家那两位小姐而已啊 ! ……为什么会被向慕羽抓了个正着? 看着向慕羽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郁而冷漠的侧脸,顾昊一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软了。 在他的小圈子里,有一个十分默契的认知。 ——惹谁都不要惹向家小少爷向慕羽。 ——那就是个疯子! 像他们这种家世,在外面无法无天是常态,但是在家里胡作非为的,是真不多。 细细数来,真跟家里闹得全圈皆知的,可能也就向慕羽这么一个了。 向家小少爷混世魔王的名号,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是真的能把向家搅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的狠人! 那时候向家大少爷还没有离世。 向家有这么一位非常优秀的继承人,向慕羽在向家的地位还真的一般。 毕竟每个家族最重要的都是继承人,倒也不是不重视其他子嗣,只是当你实在不着调的时候,家族也会自然而然地放弃你。 顾昊一扪心自问,如果他是向慕羽,就算他在外面多么嚣张高傲,在家里绝对是个老实的,哪怕做不到夹着尾巴做人,也能安安静静做个背景板,最起码也会跟自己爸妈搞好关系啊。 但向慕羽就不。 在由向家举办的、十分繁华盛大的晚宴上,他都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自己的亲爹亲妈大吵,然后被气疯了的向先生赶出宴会大厅。 然后向慕羽就真的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点都不在乎其他人复杂的眼神。 顾昊一现在还记得向先生和向夫人那一瞬间的扭曲。 就……那种架势……就根本没把向家放在眼里! 一点都不在乎会不会被赶出家门! 那个时候顾昊一他们私底下还曾打过赌,赌向慕羽会不会被赶出向家,向慕羽会不会痛哭流涕跪地求饶认错。 想想一贯傲慢、谁都不服的向小少爷弯下挺直的脊背,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样子,还挺带感的。 到后来,他们还真听说了向家切断了这个小少爷的经济来源,还放出话来要让小孩子长点教训。 那段时间风言风语很多。 顾昊一和他几个朋友,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也确实有看天之骄子落难的幸灾乐祸,非常关注向慕羽的动态。 但是没关注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听说有人想找向慕羽的麻烦,还不止一拨人。 但没几天,那些想要找茬的人就都跑没影了,对向慕羽也是闭口不言。 那讳莫如深的模样,只让人更加好奇。 后来,顾昊一那群人好不容易才在聚会时撬开一个人的嘴。 “那向慕羽就是个疯子!” “别惹他!千万别惹他!” “就是陆少珩,都不可能在他手里占到半分便宜!” 但那时候,陆少珩是什么人? 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被陆家捧在手里的宝贝疙瘩。 而向慕羽呢? 是被向家放弃不喜、甚至暗地里放出话来要“教训”的次子。 这差距,够明显了吧。 可是连这样的陆少珩,都不能让向慕羽吃半点亏。 更何况其他人啊? 之后他们再怎么问,都问不出什么来了。 那人闭口不言的模样,至今依然记在顾昊一的心底。 说到这里其实这些跟顾昊一都没什么关系,真正让顾昊一意识到向慕羽惹不起的还是另一件事。 ——是向家大少爷的死! 向家大少爷在圈内真的是响当当的人物。 成绩优越,外貌出众,能力手腕样样不缺,礼仪标准的如同教科书,不过二十出头就接过向家的一些业务来“练手”,取得的成绩那是相当不错。 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们这个圈里的人,谁没被长辈指着额头来一句——“你要是有向家那位的十之一二,我就满足了”。 有一段时间向家大少爷简直就是他们的公敌。 每天都盼着向家大少爷出点什么事。 结果向家大少爷还真的出事了。 二十余岁,最美好的年纪,那么出色有能力的人,就这么没了。 而且向家对他的死亡原因讳莫如深。 只说是“突发恶疾”。 但,谁信? 他们又不是不做体检,又不是没有家庭医生,有问题早就发现了好不好,还能到人没了都没发现这恶疾是什么恶疾? 向家的医生真没这么没用。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向家大少爷的离世,不是什么光彩体面的事。 而且呢,很可能还跟他们向家内部有关。 要不然这么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突然离世,向家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把凶手大卸八块啊? 可事实上,连向家大少爷的葬礼,都格外低调。 很明显,向家不想让这件事闹大。 那向家大少爷的死,就很值得玩味了。 谁是向家大少爷离世之后,最大的获益者呢? ……向、慕、羽。 现在,他是向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从被忽视的家族次子到唯一继承人。 这地位,可以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说向家大少爷的死跟向慕羽没关系,谁信? 不是向慕羽出手,还能是向家大少爷不想活了,自己了解自己吗? 他又不是有病! 那样一个天之骄子,完美继承人,疯了才想要狗带。 但如果是向慕羽动得手,那就说得通了。 向家再气再恼,因为现在就只剩下了向慕羽,也只能强自忍耐。 好一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向小少爷啊! 据说向家大少爷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是爱护的。 向小少爷连自己亲哥都能动手,还让人找不到把柄,更何况……是对付其他人呢……? 想到这,顾昊一只感觉一阵阴寒的凉气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太阳xue ,他身体一瞬间就僵硬起来,对向慕羽挤出一个僵硬、谄媚而讨好的笑容。 “向、向少,”一时间,顾昊一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您、您说。” “我保证不叫。” ……连自己亲哥都能动,他可不信向慕羽会对他手下留情! 向慕羽沉沉地看着他。 顾昊一感觉自己脖子都僵住了。 ……他不会落枕风湿吧? 好一会儿,在顾昊一欲哭无泪的表情下,向慕羽终于开了口。 “你来干什么的?” 虽然大概猜出来了,但向慕羽还是问了一嘴。 “就,就套圈啊。”顾昊一试图装傻,但向慕羽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他立刻就怂了,“照顾、照顾一下、昔日同学、同学的生意。” ……向慕羽问这个干什么? 不会……不会是因为……景、景思泉吧……? “谁让你来的?”向慕羽又问道。 顾昊一连忙甩锅,“于家……于家那两位小姐……!” “是她们要来找景思泉的麻烦,”顾昊一压低声音,“我……我也不想的……!” “我一个大男人,”顾昊一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挽尊,“干什么来找小姑娘的麻烦啊?” 顿了顿,顾昊一这么总结道:“多丢人啊。” 向慕羽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他强压住自己反胃的情绪,慢吞吞道:“继续。” 于是顾昊一还真继续了。 顶着向慕羽那讥讽的眼神,硬着头皮给自己洗白。 “是于知潼喜欢陆少珩,以前跟景思泉起过冲突,现在知道他们俩分手了,就一直想要找景思泉的麻烦。” “这不,好不容易找到人,立刻就带着人来找茬了。” “我寻思着大家也是同学一场,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 “就想着过来劝劝。” “我和景思泉又没有什么冲突!” “我实在没必要来找景思泉的麻烦啊!” 这话说的,连顾昊一自己都要信了。 他惯会趋利避害,知道景思泉有陆少珩罩着,都是绕着景思泉走,哪里会和景思泉有矛盾啊? 但……谁说一定要有矛盾,才想看对方倒霉啊? 向慕羽眼底的讥嘲更甚。 “有道理。”他盯着顾昊一,语气慢吞吞的。 顾昊一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就这么过关了? “向少……” 顾昊一这边才挤出两个字,向慕羽就已经走了。 大步流星,步子极快。 顾昊一愣了下,紧接着反应过来,急忙跟上去。 向慕羽一路畅通无阻,翻过绳子,来到景思泉身边。 正在套圈的于知潼和于瑾妍,再加上旁边围观的两个男生,统统愣住了。 向慕羽将地上的木圈捡起来,顺手递给景思泉。 景思泉接过木圈,反手扔给了他一瓶没打开过的矿泉水,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那怎么行?”向慕羽接过那瓶矿泉水,打开,抿了一口,有些含糊地说道,“要扣工资的。” 景思泉大笑,“不扣你工资。” “那也不行。”向慕羽摇了摇头。 “为什么?”景思泉哭笑不得地问道,也拧开一瓶矿泉水,抿了一口。 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向慕羽一本正经道:“我良心不安。” 那口水在景思泉嘴里几经变化,最后好不容易被她咽了下去。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向慕羽,擦了擦下巴的水渍,“不要在我喝水的时候讲冷笑话啊喂!” “啊?”向慕羽有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应道,“好。” 他将纸巾递给景思泉,思考片刻,还是道:“……其实我说的是实话。” 说着,他抬手压了压帽檐。 莫名的有一点乖。 于知潼看向于瑾妍,语气恍惚道:“……这是向慕羽?” 于瑾妍迟疑道:“好像是。” “向家的那个向慕羽?”于知潼又问道。 “大概是。”于瑾妍更迟疑了。 面面相觑间,于知潼提出了最合理的猜测,“他被夺舍了?” 于瑾妍沉默半晌,幽幽道:“说不定?” 于瑾妍和于知潼还算镇定,剩下的那三个男生可就不这么镇定了。 那眼珠子瞪得,就跟要掉下来一样。 尤其是刚刚被“威胁”、被“恐慌”的顾昊一,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惊叫出声,“……你你你,向向向向少,在这里、这里……打打打工?!!!” 向家知道他们现在唯一的继承人在小地摊上打工吗! 被叫到名字的向慕羽先是一僵,然后猛地扭头看向景思泉,见景思泉正在那里喝水,对顾昊一的话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向慕羽这才慢慢扭头看向顾昊一,杀气腾腾。 顾昊一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他是不是、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紧接着,向慕羽的目光就从他身上挪开,移到景思泉身上。 “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少?”向慕羽听到自己这么问,心跳一瞬间有些失衡。 “被包场了呗,”景思泉冲着于知潼的方向点了点头,笑弯了眼睛,“遇到菩萨了。” “菩萨?”向慕羽重复着这两个字。 于知潼的手一顿,再出手时,那木圈斜着就出去了,和奖品隔着一到银河。 于知潼:“……” 向慕羽捡起那个木圈,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 “是吧?”景思泉笑弯了眼睛,“四百个圈了,真菩萨。” 向慕羽赞同地点头,附和道:“确实菩萨。” 于知潼:“……”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冷冷地看着景思泉,“我耳朵没聋。” 景思泉笑眯眯道:“夸你呢。” 向慕羽紧随其后,“不喜欢这个词?换一个?比如女神?” “感恩比心,”景思泉伸手比了个心,深情款款,“我的女神。” 于知潼:“……” 狼狈为奸的两个混蛋! “我们是来找茬的,”于瑾妍终于开了口,“放尊重点。” 于知潼点头,“对!放尊重点!” 向慕羽扭头看向景思泉,“找茬?” “嗯,”景思泉点了点头,又思索片刻,纠正道,“但是我觉得,这分明是嘴硬心软的好心人最后的倔强。” “你知道的,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们总是不肯将自己的好心明确说出来,非要拐弯抹角在前面套上十个八个刻薄词语,来假装她们多么坏一样。” “但是呢,”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们的心比金子都纯粹。” 向慕羽若有所思地点头。 于知潼愤怒开口,“景思泉!你说谁嘴硬心软呢!” 景思泉飞快道:“谁应了谁是!” “胡说八道!”于知潼出离地愤怒了,“我的心比那封存千年的冰川都要坚/硬!” “你等着!我今天非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着,将自己手里那几十个圈一起扔了出去。 漫天飞圈之下,竟然一个都没套中。 于知潼的呼吸都急/促了。 于瑾妍默默将手里的圈递了过去。 又一次漫天飞圈,又一次什么都没重。 于知潼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向慕羽看着那些圈,若有所思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景思泉唏嘘道:“是吧?真菩萨。” “是的。”向慕羽点头,分外用力。 于知潼都快要气晕过去了。 在于知潼又一次将要炸毛之前,向慕羽突然开口道:“好心总是会有好报的。” 说着,向慕羽指了指顾昊一,对于知潼说道:“他说你喜欢陆少珩。” “因为陆少珩不喜欢你,所以来找麻烦。” 挑拨离间,竟如此直接。 于知潼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于瑾妍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她冷冷地看着顾昊一,满是煞气。 顾昊一惊呆了,“我没有这么说!” 向慕羽理都没理他,继续道:“他说自己和这边没仇,犯不着来找麻烦。” “不过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怕你们闹大了,不好收场。” “想要在你们中间调和调和。” 向慕羽委实记不清顾昊一的原话是什么了。 顾昊一刷锅姿势太熟练,台词太老套,让他想吐。 “你血口喷人!”顾昊一只感觉太阳xue一跳一跳的,“胡说八道!” “我没有那么说!”顾昊一看向于知潼,“你相信我!你们就在这里,我干什么这么说!” “喀嚓——” 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几个人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景思泉手里拿着三个木圈,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就那么轻轻一掰,竟然全都给掰断了! “你的意思是,”景思泉看着顾昊一,慢条斯理道,“我的员工,在说谎?” “当——” “然”那个字都没吐出来,顾昊一就看到景思泉一个用力,彻底让那几个圈骨肉分家。 ……这是什么可怕的力道! ……等等这特么是威/胁吧! ! “我有录音,”向慕羽拿出手机,语气轻飘飘的,“要听吗?” 顾昊一:“!” 这向慕羽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你!”顾昊一愤怒道,“你凭什么录音!” 这话一出,于知潼和于瑾妍的脸色都变了。 但是铁证在这里,顾昊一也顾不得上什么了。 反正这人,今天是得罪死了。 向慕羽对他一笑,慢条斯理道:“骗你的。” 顾昊一:“!” 向家死的那个儿子为什么不是向慕羽! 顾昊一出离地愤怒了。 但于知潼和于瑾妍的表情比他还难看。 而向慕羽旁边,还有一个正慢条斯理将那些圈拆成小木条的景思泉。 思索再三,顾昊一扭头就跑。 另外两个男生高喊着“别跑”,也追了上去。 于知潼咬牙切齿,看看景思泉又看看向慕羽,最后看看地上那遍布的木圈,猛地扭头,厉声喊道:“顾昊一,我今天非得剥了你的皮!” 也跑了。 于瑾妍看看于知潼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景思泉,指了指地摊上摆的那个穿着小裙子、提着小篮子的精致小兔子,“那个卖吗?” “不卖。”景思泉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于瑾妍皱起眉,“你开个价。” 景思泉看向于瑾妍。 这一刻,于瑾妍身上似乎闪烁着金光。 那种“我很有钱你快来宰”的金光。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我负责武力恐/吓 向慕羽:我负责智慧碾压 横批——#合作愉快# 顾昊一:愉你个锤子! ! !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6 12:00:00~2022-09-27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栗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30章 这一刻,看着于瑾妍傲然独立的模样,景思泉甚至有一种不宰她、都是看不起她的奇异心情。 但规矩就是规矩,是不好被打破的。 尤其是她这种套圈摊。 如果东西可以用钱来买,谁还会套? 所以在一开始,景思泉就告诉过自己,东西一旦放在摊位上,就不允许买卖。 于是景思泉摇了摇头,“那个不卖。” “摊位上的任何东西,都是不卖的。” 于瑾妍皱起了眉。 “那我套,”于瑾妍冷冷道,“二百个圈太少了,给我来两千个。” 两千个圈一起砸下去,木圈比奖品都多,总得给她中一个吧! 既然没有质,那就用量取胜,多么简单的道理。 但——哪家套圈摊会准备两千个圈啊! ! ! 这两百个圈还是景思泉见客人太多,加班加点地赶制出来的呢! “所有的圈都在这了,”景思泉诚恳极了,“就两百个。” 末了,看了看刚刚被自己掰烂的几个圈,默默补充道:“可能连两百个都没有了。” 于瑾妍:“……” “但是,”景思泉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有员工内购通道哟。” “当然不是摊位上这些。” 于瑾妍:“……” 她怎么感觉……景思泉在给她画大饼呢? “干不干?”景思泉挑了挑眉,到底还是用上了激将法,“那可是你姐姐想要。” 于瑾妍冷冷地望着她。 “是你刚刚被背叛、马不停蹄跑开、还不知道多么难过的姐姐。”景思泉打补丁。 于瑾妍眯起了眼睛,眼底满是危/险。 景思泉一点都不在乎,继续道:“而且以你姐姐的性格,肯定不会让你看到她狼狈难过的那一面。” 于瑾妍心里一紧,“闭嘴。” 声音冷得出奇。 “最后一句,”景思泉伸出一只手指,“而以你的性格,肯定会犹豫要不要安慰姐姐,毕竟你理解姐姐的骄傲,了解姐姐的性格,知道她不想要提这个,你肯定也不想提。” “但是你又担心她。” “可是担心她呢,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伶牙俐齿的人。” 于瑾妍看景思泉的眼神凉飕飕的,仿佛要将景思泉生吞活剥。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景思泉说得很对,将她目前的困境看得明明白白。 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的姐姐,她也很清楚,她的姐姐其实并不需要她的安慰。 可是—— 景思泉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太在乎了,时时在意事事小心,生怕自己给得不够多,又怕自己给得对方不需要,更怕自己一不小心反而让对方更难过。 斟酌斟酌再斟酌,到最后反而什么都不敢做了。 但其实与亲近的人在一起,哪有那么多小心和顾虑呢? 于知潼说不定,也只是不想让妹妹被她的负面情绪感染呢。 “所以,”景思泉轻描淡写道,“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将你姐姐想要的东西送到她手里,一句话都不用说,你姐姐自然明白你的心意。” “你们在这里套过圈,知道你们多么不适应这个游戏。” “你的姐姐自然也知道你多么努力。” 于瑾妍:“……” 日哦,有点心动怎么办? 景思泉对她伸出手,“来吗?” 于瑾妍死死地盯着景思泉那只手,恨不得从眼睛里面喷出两团火,直接将景思泉的那只手烧成灰。 但—— 于瑾妍磨了磨牙,重重地将手放在了景思泉的手上。 ——这大饼,她吃了! 景思泉在心里鼓掌。 恭喜套圈摊再添一名小时工! 还是不用付工资的那种。 在于知潼等人跑路、于瑾妍加入套圈摊之后,套圈摊风波正式结束,客人们渐渐走向套圈摊,套圈摊子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但——于知潼终于停下了脚步,然后人傻了。 她妹妹呢? ! 于知潼当即给于瑾妍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这倒也不能怪于瑾妍,于知潼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景思泉旁边一个摊子的音响似乎出现了点问题,那声音震天动地,吓得人一愣一愣的,别说手机闹铃声了,就是旁边有人大喊大叫,都得被那躁动的音乐压下去。 电话还不接! 于知潼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虽然知道她妹妹为人机警、聪明、警惕心极强,绝对不会出事,但——但是万一呢——! “万一呢”这三个字就仿佛有什么魔咒一样,在于知潼耳边不断徘徊,各种各样不好的可能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只让她焦急无比。 心脏剧烈跳动,她于人群中跑动起来。 她的妹妹呢? 她的妹妹去哪里了! “喂,”于知潼当即给那几个男生打电话,也顾不得被顾昊一捅刀的事情了,天大地大,哪里有她妹妹重要,“去找于瑾妍!” “现在就去!别管顧昊一了!找到人给我来个电话!” “快去!快去!” 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都已经破音了。 不等对面回答,于知潼就挂了电话,然后继续去给于瑾妍打电话。 一边打,一边焦急地在人群中找,就在第三个电话的时候,于瑾妍接通了。 刹那间,如同一块滚烫的煤块被扔在冰水里,又冷又热,千言万语堵在于知潼心里,她想要怒骂,想要咆哮,想要质问,但最终,只化成了三个字。 ——“你在哪?” “在景思泉的摊子这。”于瑾妍乖乖开口。 “你在那里等我!”于知潼的声音陡然拔高,就站在于瑾妍旁边的景思泉了然地扬起眉来,“我马上就来!” 于瑾妍似乎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道:“好的。” 于知潼没有挂电话。 于瑾妍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拾起旁边的圈,效率骤然低了许多。 景思泉调侃道:“你这样的员工,可是会被罚工资的哦。” 于瑾妍:“?” 于知潼敏锐道:“谁在你旁边?” 于瑾妍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景思泉。” 于知潼皱起眉,眼底有些茫然,她妹妹什么时候和景思泉在一起了啊? 景思泉对于瑾妍伸出手,客客气气道:“我可以和你姐姐说几句话吗?” 于瑾妍蹙眉看她。 “就三句话,”景思泉举起手,“我保证。” 思索再三,于瑾妍对手机那一头说道:“景思泉想要和你说两句话。” 于知潼:“?” 于瑾妍又问道:“你要和她说话吗?” 沉吟片刻,于知潼道:“说吧。” 最终,于瑾妍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给了景思泉。 景思泉笑眯眯道:“你妹妹被我扣押在这里了,快点过来赎回她。” “要不然——”她顿了顿,发出怪里怪气的笑声,然后当即挂断了电话。 “景思泉!”于瑾妍抬手想要抢手机,“你做什么!” 景思泉敏捷地避开,懒洋洋道:“做你的活去。” “手机没收了。”景思泉理直气壮,“你见哪个打工人上班的时候还能玩手机?” 于瑾妍“我不干了”那四个字都涌在嘴边了,只见景思泉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玩具。 似乎还没有完工,看着多多少少有一点粗糙。 但——真的很漂亮—— 是两个漂亮的小兔子,穿着一模一样的小裙子,手牵着手,脸对着脸。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模一样的小篮子。 是一对兔子姐妹花。 景思泉笑弯了眼睛,语气懒洋洋的,“想要吗?” 当然——想要—— 但不是因为她自己。 于瑾妍也确实觉得这玩意好看,但也不是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 但是——她想要安慰她的姐姐—— 于瑾妍狠狠地看了一眼景思泉,那句“我不干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转身去捡木圈了。 景思泉盯着她的背影,小声笑了一下,一边完善这对兔子姐妹花,一边想着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姐妹。 ……平日里还不觉得,但是看到于知潼和于瑾妍这别别扭扭又把对方放在心里第一位的样子,真的、真的好想她们啊。 于知潼终于赶到。 挤进入群,才发现自己素来聪明内敛、寡言却骄傲的妹妹,正在那里捡木圈,当即呼吸一窒。 从小到大,别说捡木圈了,于瑾妍那双手,真的连荔枝壳都没有剥过! “于瑾妍!”于知潼喊道,“跟我走。” “不可以哟。”景思泉适时出现,一把将于知潼拉到了一边,“于瑾妍心甘情愿的,她把今晚的时间都卖给了我,不可以反悔呀。” 于知潼瞪着景思泉,眼底格外凶狠,就刚刚来找茬、因为顾昊一而生气的时候,表情都没有这么难看过。 “我买回来,”于知潼这么说,“你开个价吧。” 景思泉轻快道:“没问题。” 于知潼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十个亿吧。”景思泉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于知潼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好一会儿才黑着脸道:“你在说欢乐豆吗?” 十个亿?敲/诈/勒/索都不带这样的! “拜托,”景思泉也刻意做出不耐的模样,“那可是你妹妹的时间哎!” “俗话说得好,寸金难买寸光阴。” “说明时间是无价的。” “还是说,”景思泉眼睛一转,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你妹妹一晚上的时间,不值这十个亿?” 于知潼死死地盯着景思泉,简直想抬手去掐景思泉的脖子。 但是看看景思泉手里的目前,想想刚刚景思泉一只手掰断几个木圈的力气。 她忍了。 武力值这一块,她跟景思泉没得比。 她不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那种蠢事。 “便宜点。”几个深呼吸,于知潼到底还是将这三个字说出来了,虽然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便宜不了,”景思泉遗憾摇头,“如果你一定让我便宜的话,那就是你觉得你妹妹一晚上的时间不值这个价。” 于知潼:“……” 日哦她为什么要想不开来这里看景思泉的笑话啊? 笑话没看到,还把自己妹妹搭上去了。 倒也不是不想威胁景思泉,虽然于知潼觉得这种以势压人的行为很没品,但是事关她妹妹。 当关系到你最亲近的人的时候,谁还在乎什么有没有品啊? 但—— 于知潼看了看另一边的向慕羽,艰难地将那些威胁的话又咽了下去。 可恶——可恶啊啊啊啊——! 但是在于知潼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景思泉给了她一个友好的建议。 “既然付不出钱,不出付出时间吧。” 景思泉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正在敲算盘的狐狸。 “你妹妹递给我了十二个小时,”景思泉信口开河,“你要是和她一起的话,我就算你们一人六个小时。” “怎么样?”景思泉笑眯眯地看着于知潼,“很公平吧?” 明明是空手套白狼,却还能说出“公平”这两个字,景思泉都在为自己的厚颜无耻而惊叹。 ——好不要脸! 她痛心疾首地想着。 但面上并没有露出半分。 于知潼盯着景思泉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最后咬牙点了头。 然后撩起绳子进来,大步流星走向妹妹,一把抢过妹妹手里的木圈。 于瑾妍楞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于知潼。 于知潼压低声音,“你把晚上的时间卖给景思泉了?” 于瑾妍犹豫了一下,主要是不想跟姐姐详细解释,怕姐姐会内疚,最终只草率地点了点头。 于知潼没再说什么,只低头和她一起捡木圈。 ——不就六个小时吗?随随便便轻轻松松也就过去了! ——她迟早会让景思泉为这六个小时付出代价! 于是,等到另外两个男生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于知潼和于瑾妍、竟然、竟然在里面捡木圈! 而景思泉,竟然——竟然在一旁安安稳稳地坐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两个人看向景思泉的目光都变了。 景思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 ——于知潼和于瑾妍不是来找茬的吗! 而这时候,于知潼看到了那两个男生,眼眸一亮。 她找到景思泉,道:“我再给你抓两个人来,把我们的时间分给他们。” 景思泉自然也看到了那两个男生,头也不抬道:“不行。” 于知潼:“?” “凭什么不行?” 景思泉耸了耸肩,“那一会儿你从家里叫两个佣人过来,是不是就把活全分光了?” 于知潼眼前一亮,对哦,她怎么没想到找援兵呢? “别想了,”景思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可能的。” 于知潼咬牙,“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景思泉眼睛有多么无辜,说出来的话语就有多么强硬,“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于知潼:“……” 想打人了真的。 这梁子真结下了。 “如果你一定要让他们两个来的话,”景思泉想了想,“那就给你和于瑾妍酌情减掉一小时吧。” 于知潼:“……” 好一会儿,她挤出一个字,“行。” 少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于是那两个男生也被拉进来了。 两个男生:“?” 他们今天不是来找茬看热闹的吗? 为什么感觉被找茬的是他们啊喂! ! 但是于知潼和于瑾妍都在干活,旁边还有个向慕羽。 让他们说什么不情愿的话,他们也不敢说。 只好对视一眼,苦哈哈地加入干活大军。 景思泉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几个人的身影,把向慕羽叫了过来。 “那么多人呢,”景思泉对向慕羽眨了眨眼睛,“休息一会儿没关系的。” 向慕羽压了压帽檐,看着于知潼和于瑾妍,低声道:“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什么?”景思泉歪头问道。 向慕羽指了指那几个人,压低声音,“菩萨。” 景思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是说啊,怎么不算菩萨呢? 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菩萨。 菩萨们干完了活,已经是深夜了。 那两个男生已经走了,只是走之前,看向景思泉的眼神中满是畏惧。 景思泉往他们那边走,他们都要往后跳两步的那种。 景思泉:……我有那么可怕吗? “没、没事的话,我先走了。”个字稍高的那个男生警惕地看着景思泉,一边打哈哈一边往后退。 个子稍矮的男生也连忙道:“我也要走了。” 景思泉好笑道:“这么怕我?看来以后是不打算来找我的茬了。” “不来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难得的悲愤。 这有一次教训就够了!谁还自己过来自讨苦吃啊! 再说了——向慕羽还在这里呢——! 景思泉挥了挥手,两个男生飞速跑了。 于知潼挡在妹妹前面,不满道:“我们也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景思泉笑着避开于知潼,将那个兔子姐妹花送到于瑾妍手里,“还要吗?” 于瑾妍点了点头,“你开个价。” 景思泉空手套白狼一个晚上,总算找回了点良心,手一挥,豪爽道:“算你们的工资了。” 于瑾妍翻了个白眼,反手将那个兔子塞到了于知潼手里。 于知潼满眼茫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妹妹。 于瑾妍微微侧开脸,小声道:“别、别伤心。” “顾昊一那个王八蛋,”声音里顿时多了些凛冽杀气,“我不会放过他的。” 于知潼握紧了手里的兔子姐妹花,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她上前一步,抬手将妹妹抱进了怀里。 于瑾妍:“!” “走,”于知潼的声音微哑,“我们回家。” 看着于知潼于瑾妍手挽着手离开,景思泉不由笑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笔大额转账。 上面还有着两个字。 ——“谢谢。”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请这样的菩萨给我多来点!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7 12:00:00~2022-09-28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希莉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凉有仪4瓶;青鸟2瓶;林钟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31章 这一天对于曦月贵族学院出来的这几个人,都还算不错。 于知潼和于瑾妍难得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将自己的隐忧和对对方的在意统统说了个干净。 于知潼倒也不是真的不需要安慰,再强大的人也会有需要家人陪伴的时候,再说了她也不是真的多么强大,她只是做出一副强大的模样,她只是……不想让负面情绪影响她的妹妹,所以总是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就像她其实并不是来找茬的。 景思泉,在曦月贵族学院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但围绕在她身上的话题却不是家世学业能力,而是陆少珩。 当一个人有关的话题,全都集中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 你到底是你自己,还是那个人的附庸? 很明显,当时的景思泉,属于后面那种情况。 后来和景思泉起的那点子冲突,于知潼还真没放在心上,先不说张嘴犯贱的是陆少珩,就说她们这个圈子里,平日里阴阳怪气讥讽嘲笑的事情还少吗?总有那么几个人喜欢正话反说,于知潼就是这样的人,早就习惯了,才不会在乎那两个不好听的字眼。 之所以过来找景思泉,仅仅只是因为好奇。 ——附庸真的可以挣脱身上无形的锁铐,重拾真正的自我吗? 但是她这种嘴硬惯了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自己好奇,就专门跑来从来没有来过的夜市? 她肯定要说自己是来找茬的。 于知潼相信,就是换成于瑾妍,也肯定会这么说。 嘴硬在某种程度上,是刻在她们dna里的东西了。 到了夜市,第一眼看到景思泉的时候,于知潼就知道,她已经得到答案了。 景思泉是真的重新找回了她自己。 如果说以前景思泉是攀附在陆少珩身边一株褐色的藤,没有半分生机,现在便是从地底探出头的苗,任风吹雨打,自顽强向上。 虽然不知道景思泉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但仔细想想,也未尝不可以理解。 景思泉本就是个聪明人。 出成绩时的年级第一,本就不是那么轻易拿到的。 陆少珩能那般拿捏景思泉,本也就是占了个天时地利人和。 若不是当时景思泉的祖父祖母接连去世,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亲人,怕也不会就这么沦陷在陆少珩那里。 但景思泉到底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呢,知道及时调整,知道永不沉/沦,知道深陷泥潭之后,最重要的是自救。 所以最后景思泉救了她自己。 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见于知潼想得出神,于瑾妍突然问道:“姐,你在想什么?” 于知潼下意识道:“在想景思泉。” 于瑾妍侧头看她,于知潼看向手里的兔子姐妹花,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记得,你喜欢猫。” 于瑾妍愣住了。 “明天,”于知潼扒拉着兔子手里的小篮子,“再去打一次工吗?” 顿了顿,她补充道:“体验生活。” 于瑾妍看着于知潼,好一会儿才笑出了声,在于知潼恼羞成怒之前,她及时开了口,“好啊。” 于知潼别过了头,手里还抓着那对兔子姐妹花。 “其实,”于瑾妍也抓住了另一个篮子,声音有些低哑,“我现在,也喜欢兔子。” 于知潼身体一僵,猛地扭头看她。 于瑾妍却侧过了头。 好一会儿,她们两个同时笑出了声。 倚靠在一起,于知潼抱怨道:“顾昊一可真讨厌。” “可不是?”于瑾妍应道,“烦死人了。” “陆少珩也很讨厌。”于知潼翻了个白眼。 “对,”于瑾妍用力点头,“就和顾昊一一样讨厌。” 虽然她也不知道陆少珩怎么得罪她们了。 但姐姐说了讨厌,就是讨厌。 于知潼看了于瑾妍一眼,小心地伸手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妹妹侧头看她,有些茫然。 于知潼对于瑾妍微微一笑,笃定道:“我妹妹最好看。” 只有陆少珩那个脑残白痴,才会觉得她妹妹不好看! 于瑾妍对于知潼笑弯了眼睛,用一样的语气说道:“我姐姐更好看。” 话音刚落,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之前的那些隔阂,在兔子的见证下,在越加轻快的声音之下,化成风、化成灰,辗转飘向不知名的地方,消失不见。 于知潼和于瑾妍觉得这一趟超值,还打算再来一次。 那两个男生意识到景思泉不好惹,所以决定避开有关景思泉的一切找茬行为。 ——找死这种荒唐事一次就够了! 景思泉得到了钱,还得到了免费劳动力,第一百零一次对向慕羽感慨道:“希望这样的找茬方式多来几次。” 向慕羽迟疑地点头,心想,要不要让秋书彦他们过来装找茬实帮忙? 秋书彦不行,景思泉见过。 于是向慕羽开始在心中物色人选。 这个晚上,大家都很快乐,都有光明的未来。 除了顾昊一。 他不仅被向慕羽威/胁,又被于知潼撂下了狠话,最后还收到了于瑾妍的短信。 只有两个字。 ——“等着。” 几个小时内得罪了三个不能得罪的,他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差! 顾昊一以头抢地。 思来想去,顾昊一决定去道歉。 他总不能转学吧? 但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来得及去找于知潼道歉,就被安楚汐——传说中的安大小姐——给请到休息室去了! 顾昊一跟这个安大小姐是一点交集都没有,被请去休息室的时候,还有点懵。 而安楚汐也没有跟他绕圈子,上来就道:“听说你昨天去找了景思泉的麻烦?” 这个问题——! ! ! 顾昊一瞳孔一缩,刹那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可是安楚汐。 整个曦月学院都知道安大小姐喜欢陆少珩吧? 那讨厌景思泉,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虽然说他已经得罪了于知潼和于瑾妍,但只要搭上安楚汐,搭上了安家,就不用太担心于家! 更何况,于知潼和于瑾妍,是不是愿意接受他的道歉,还不好说。 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出路,干什么还惦记着之前的事情呢? 至于向慕羽……那个都得罪死了,根本没有和解的机会好不好! 顾昊一深吸一口气,转瞬间就确定了自己的路线,他沉重地点头,“对。” 安楚汐弹了弹自己的指甲,垂眸间闪过一抹冷光,她慢条斯理道:“怎么找茬的?” 语气淡淡,还有些冷意,具是大小姐的高高在上。 顾昊一倒是不在乎她的态度,安家唯一的大小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傲慢高贵才是本性,鼻孔看人再正常不过了。 顾昊一迟疑片刻,问道:“您是……不喜欢景思泉吗?” 高高在上的安家大小姐眼皮都没抬,只问道:“你说呢?” 顾昊一当然知道安楚汐不喜欢景思泉。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这不是在向安楚汐表忠心吗! 顿了顿,安楚汐又补了一句,“她有那点值得我喜欢?”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如冰雪般泛着凉意。 高高在上,傲慢又霸道。 顾昊一彻底放下了心,忙道:“我明白我明白,景思泉这有的人,谁会喜欢?” 他露出排斥、厌恶和反感的表情,“让人作呕。” 安楚汐用力抓紧了扶手,强忍住自己骂人的冲动。 你是个哑巴。 她这么对自己说道。 ——在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之前,你就是个哑巴! 见安楚汐不置可否的模样,顾昊一更是来了劲,绘声绘色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说了个遍。 当然,是瞎编乱造版,还进行了艺术性夸大。 描绘了景思泉多么惨,多么落魄。 那些画面浮现在顾昊一脑海中,顾昊一都要信了。 对!景思泉就是这么垃圾!这么落魄! ! 越说越兴奋,但顾昊一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于是强行给来了个神转折。 在他的描述中,于知潼和于瑾妍如同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景思泉面前,圣母心大开要保护景思泉,以势压人最后将他们全都逼走了。 说这段的时候,顾昊一的声音那叫一个愤怒痛恨啊。 安楚汐紧握着扶手的手渐渐松开,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眼底满是懊恼。 为什么那个时候出现在景思泉面前的人,不是她? 于知潼和于瑾妍这么两个陌生人都能在关键时刻保护景思泉,而她却…… 唇抿得更紧。 脸上寒霜密布。 因为垂着头,顾昊一并不能看到安楚汐的眼睛,更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他只能看到那绷紧的下巴、密布的寒霜、和紧紧抿在一起的唇。 心里一喜,顾昊一继续开口,苦笑道:“没想到这次找茬,还成全了景思泉。” “她可真有心机啊,”顿了顿,顾昊一又道,“看她那嚣张得意的样子,真让人作呕。” 顾昊一充满暗示地说道:“也不知道谁能让她得到教训。” 谁能让景思泉得到教训? 那当然得安楚汐出手了啊! 顾昊一满是期待地看着安楚汐,然后就听到安楚汐慢吞吞的声音,“没有。” “……?”顾昊一有些懵,安楚汐这是什么意思? 安楚汐抬起脑袋,一字一顿道:“我没有讨厌景思泉。” 顾昊一:“!!!” 安楚汐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昊一,“她那一点都让我喜欢。” 顾昊一:“……!” 等等!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你们不是情敌吗! ! 你不是喜欢陆少珩吗?陆少珩可是被景思泉抢走了!你怎么能不讨厌景思泉呢! 顾昊一人都傻了。 “于知潼和于瑾妍还是太客气了,”安楚汐慢条斯理地说道,她盯着顾昊一那张脸,“要是我在场,那几个木圈的着陆点,就是你这张脸。” 安楚汐向顾昊一走来,她走得很慢,鞋子与木板接触所发出的声音,让顾昊一手心里不断冒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知道,安楚汐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发出这种动静,来增加他心理负担的。 可偏偏……偏偏他根本就没办法不让她如愿! 见到顾昊一不断地往后退,安楚汐笑了。 音调很轻,带了些许讥讽。 “不得让木圈试试,你这张脸多么厚?” “能将无缘无故找茬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安楚汐伸手,随意拍了两下,“可真让人叹为观止。” “还那么骄傲与自豪,”她嗤笑,“怎么,是需要我为你鼓鼓掌吗?” 虽是这么说,但言语之中的凛冽杀气却做不得假。 顾昊一无意识地后退,直到贴到墙,然后用力地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么意思,我……” 话没说完,就被安楚汐打断,“听着,顾昊一。” “景思泉没有招惹过你们。” “而这一次,更是你咎由自取。” 她近乎于厌烦地看了一眼顾昊一,“如果你再去招惹景思泉,别怪我不客气。” 顿了顿,安楚汐一字一顿道:“她是我护着的人。” 顾昊一:“!” 这景思泉……到底是什么命? 一个向慕羽,一个安楚汐,再加上于家那俩姐妹。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安楚汐自然也看到了,她冷笑一声,补充道:“不仅是你,也包括你周围那些人。” “从现在开始,只要有人找景思泉的麻烦,我就算到你身上。” 顾昊一:“!!” “这怎么行!”顾昊一瞪大眼睛喊了出来,“想要找景思泉麻烦的人那么多!我不是都认识啊!这跟我没关系!” 安楚汐就那么看着他。 目光凛冽,不容置喙。 顾昊一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沉默在休息室里蔓延。 就在顾昊一觉得自己要被冰封的时候,安楚汐终于开了口。 “那你的意思是,”安楚汐漫不经心道,“让我现在就对付你?” 顾昊一:“!” “你知道的,安家最为护短,”安楚汐对他笑,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去挑衅一个无辜的、被我护着的可爱姑娘,无异于是直接挑衅我。” 顾昊一:“!!” “挑衅安家的继承人,”安楚汐顿了顿,“就是挑衅安家。” 顾昊一:“!!!” 在安楚汐开口说出更恐怖的事情之前,顾昊一急忙喊道:“我我我——我绝对不会让人有机会去找景思泉的茬!” 所以求求你闭嘴吧别说了。 “很好,”安楚汐轻笑道,“我这个人呢,最讨厌谎言。” 顾昊一突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如果有人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我会非常愤怒,”安楚汐看向顾昊一,好脾气地问道,“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顾昊一:“……” 那一瞬间,顾昊一只感觉自己被推上了断头台。 还是那种长刀段时间内掉不下来的断头台。 ……但是终有一天它会掉下来啊! ! 但—— 顾昊一扭头看了一眼安楚汐,安大小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凛冽的气场,只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虽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但能活一天是一天啊! 顾昊一举手发誓,“我、我保证!” “但如果我实在是处理不了,”顾昊一苦哈哈地看着安楚汐,“能不能来找您报个信。” 安楚汐点头,又不咸不淡地敲打了一句,“但是你总得展现出你的价值,不是吗?” “毕竟,”安楚汐似笑非笑,“我又不缺报信的。” 顾昊一:“……qaq!!!” 他到底发了什么疯去招惹景思泉啊? 他为什么要看不起要嫉恨景思泉啊? 他为什么找死一次还不够还非得找死第二次啊? 苍天啊,大地啊,能不能让他回到昨天这个时候? 他发誓!他绝对不会靠近景思泉一百米!绝对不! ! !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顾昊一痛心疾首。 安楚汐也不大痛快,虽然这边解决了顾昊一这个大麻烦,从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其他人去找景思泉麻烦的可能,但是—— 但是昨天,在景思泉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在。 而且于知潼、于瑾妍还有她都收到消息的话,陆少珩那边不可能没收到。 陆少珩可能不会出现,那他那些狐朋狗友,可真说不好。 思来想去,安楚汐决定,去镇个场。 于是,这一天夜市的套圈摊位上,就出现了这么神奇的一幕。 向慕羽、安楚汐、于知潼、于瑾妍四人齐聚。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没得到答案,安楚汐又看向景思泉,“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为什么你告诉他们,却不告诉我? 景思泉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送命题。 于是景思泉斟酌斟酌再斟酌,小心翼翼道:“……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员工啊。” 安楚汐:“……?” 景思泉又道:“发工资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而陆少珩的狐朋狗友,正跃跃试试想要给陆少珩创造新一轮的英雄救美机会 顾东:帮陆哥拿下景思泉!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向慕羽/安楚汐/于知潼/于瑾妍:呵呵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8 12:00:00~2022-09-29 1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鸟3瓶;林钟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32章 发工资的……那种? 安楚汐目光略有些诡异地从向慕羽、于知潼、于瑾妍三个人身上滑过,欲言又止。 向慕羽接到了景思泉的求救信号,再加上他是真的拿了工资,于是抬手压了下帽檐,轻描淡写道:“对,一小时十五,一晚上干满能拿一百多呢。” “可日结可月结,”向慕羽张口就是胡说八道,表情都不带有什么变化的,“月结给个百分之五的全勤,日结没有。” “我干的是日结,日结有全勤啊,多干几个月还有奖金呢。” 向慕羽对安楚汐提出邀请,“你来不来?” 安楚汐:“……” 于知潼:“……” 于瑾妍:“……” ——向家、向家都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景思泉背着其他三个姑娘对向慕羽竖起大拇指,然后对安楚汐道:“对!就是这样!” ……被、被夸奖了呢。 向慕羽微微侧开头,不好意思地压了压帽檐。 景思泉笑眯眯地抱起安楚汐的胳膊,左右摇晃了下,撒娇一般道:“安宝也要来打工吗?” 安楚汐斜眼看她,“怎么,一百块都不舍得给我?” 景思泉笑弯了眼,对安楚汐比心,“把我自己给你都可以。” 安楚汐瞪着她,瞪着瞪着,不知道怎么的,却笑了出来。 她半是抱怨半是不满道:“那一天之后,你都没有联系过我——”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安楚汐默默移开了脑袋。 其实也知道景思泉为什么不联系她。 太忙了。 又要上学,又要摆摊赚钱养活自己,瞧这个摊位上摆的东西,应该都是景思泉自己亲手做的,这一天天下来,哪里还有时间想别的? 安楚汐伸手掐了掐景思泉的脸颊,叹了口气,“又瘦了。” 不仅瘦了,黑眼圈也重的厉害。 景思泉笑嘻嘻地贴上去,将脑袋搭在安楚汐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好想安宝啊。” “想我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安楚汐语气有些不满,但没有推开景思泉。 “可是安宝不也没给我打吗?”景思泉难得理直气壮。 说的……也是。 “那行吧,”安楚汐勉勉强强道,“我原谅你了。” 景思泉笑弯了眼睛,用力鼓掌,“安宝真是温柔又大度,最爱安宝了!” 正在将草编玩具一个一个摆好的向慕羽闻言手一顿。 温柔又大度……最爱……吗? 这几个字在向慕羽脑海中迅速排列组合。 最爱温柔大度的人吗? 向慕羽压了压帽檐。 虽然他既不温柔又不大度。 但是他还年轻。 还可以学。 再说了,温柔和大度是两个优良品质。 学了不丢人。 客人渐渐围了过来。 几个人开始忙碌,安楚汐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景思泉,帮景思泉收拾那些草编玩具。 景思泉笑眯眯地看着安楚汐,对安楚汐勾了勾手指。 安楚汐瞪了她一眼,但最终还是贴了过去。 “安宝安宝,妈妈的宝。”景思泉故意用一种很甜腻的声音说道。 安楚汐抬手,锤在景思泉肩膀上,“给我闭嘴。” 虽然是这么说,眼底却带着笑。 “十五一个小时也太对不起我们安宝了,”景思泉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道,“给我们安宝五十一小时!” 那满满的偏爱与快活,几乎要从景思泉的声音中溢出来。 安楚汐再也忍不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晚风撩起她的发丝,她道:“这么偏心,不怕向慕羽他们不干了?” 景思泉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怕。” 安楚汐小幅度翻了个白眼,“那你还那么偏心?” “因为是安宝啊,”景思泉说得理直气壮,她伸出手,小心地比了个小拇指的指节,“就想对安宝好一点!怎么,不行吗?” 看着景思泉特意比出来的那一点点,再想想那翻了好几倍的时薪,再看看手里自己这点子活,安楚汐深吸一口气,一把拉过景思泉。 景思泉:“!” “行,太行了,”安楚汐眼底满是笑意,“不过我不缺钱。” “我缺松鼠。” 顿了顿,安楚汐补充道:“还缺人陪。” 安楚汐别开脑袋,看向另一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陪我吗?” 景思泉笑弯了眼睛,“陪!” 安楚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另一边,于知潼和于瑾妍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往景思泉和安楚汐这边看。 “以前没听说景思泉和安楚汐关系那么好啊。” 这是于知潼。 “我记得安楚汐不是喜欢陆少珩?” 这是于瑾妍。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俩还是情敌。 情敌也可以做朋友吗? 还是……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于知潼和于瑾妍看向景思泉和安楚汐,若有所思。 “我听说,”于知潼慢吞吞地开口道,“今天顾昊一,好像被谁给教训了。” 于瑾妍秒懂,“你觉得是安楚汐?” 于知潼点了点头。 于瑾妍镇定道:“我也觉得。” 顿了顿,于瑾妍又道:“你猜安楚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像向慕羽,为了工资。 也不像她们俩,为了送对方礼物,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安楚汐为什么出现在这? ……为了给景思泉撑腰。 于瑾妍又道:“你猜之后安楚汐还会不会来?” 会。 于知潼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 于瑾妍歪头看她,“姐,如果有一天,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于知潼斩钉截铁道。 天底下男人千千万,她为什么要去喜欢她妹妹喜欢的男人? “万一呢?”于瑾妍固执地看着于知潼,“我想要知道答案。” 于知潼失笑,“真的不会发生。” “如果真的发生了呢?”于瑾妍反问道,“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吗?” “怎么会!”于知潼笃定道,“如果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喜欢,就真的那么恰好喜欢到一起去了,那就竞争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于知潼眼底露出些许困惑,“我们是姐妹啊,怎么可能会因为谁谁谁就——” 声音戛然而止。 于知潼看着自己的妹妹,突然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是我狭隘了。”于知潼轻笑道。 凭什么是情敌就要影响她们的关系呢? 除了是喜欢陆少珩的女孩子以外,她依然是安楚汐,她依然是景思泉,她们彼此欣赏,彼此喜欢,当然是朋友了。 这有什么好冲突的呢? 倒是她,不知不觉中,竟然留下这样的刻板印象。 一时间,倒是满心感慨。 “不过,”于知潼慢吞吞补充道,“陆少珩可配不上她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于瑾妍看着于知潼,抿唇笑了,“也配不上姐姐。” 于知潼:“!” “那是顾昊一的胡说八道!”于知潼大声道,“你还真信了?” 于瑾妍语气轻快,“没有啊。” 于知潼:“?” “就想看姐姐炸毛而已啦。”于瑾妍笑弯了眼。 沉默片刻,于知潼对妹妹伸出了魔爪。 于瑾妍:“?” 用力在于瑾妍脑袋上摩/擦,于知潼特意露出一个夸张而凶狠的笑容,“敢骗姐姐了是吧!” 于瑾妍惊叫一声,打落于知潼的手,两个人就这么闹了起来。 唯一一个安安静静干活的向慕羽,看看于瑾妍和于知潼,再看看另一边的安楚汐和景思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感觉,这么孤单呢? 很快,客人们渐渐围了起来,地摊的生意依然火爆。 而另一边,几个高大的少年正向这边走来,身上还穿着曦月学院的校服,为首的那一个,手里还拿了个棒球棍。 “东哥东哥,”有人指路,“就在前面了。” “行,”顾东点头,对身后的人喊道,“都给我把气势拿出来!” “能不能在陆哥那里留个好印象,就看这一次了!” 其他人齐齐应是,表情一肃,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闪开!都闪开!” “别碰小爷衣服,你赔不起!” “给老子滚!” 顾东带人横冲直撞,直把周围的客人拉开,本有几个客人不服,但一看到顾东那手里的棒球棍,还有那老子天下第一谁敢不服的架势,竟没人敢说什么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曦月学院的校服。 ……贵族学院的学生哎! 这年头,真没人想要出来玩的时候还惹上事。 大家敢怒不敢言,顾东等人更是嚣张。 “姓景的,”顾东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甩,自认为这个姿势无比帅气,傲慢道,“赶紧给小爷滚出来!” “小爷今天就砸了你这摊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顾东扒拉开最前面的客人,一脚上前。 本以为会对上景思泉惊惧的眼神,结果却—— 安楚汐手里拿着圈,冷冰冰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要砸了谁的摊子?” 顾东:“!” 这是怎么回事! ! ! 安楚汐又问道:“你要让谁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顾东:“……” 顾东抬手,将刚刚被自己推开的客人拉了回来,脑袋往后一缩,大喊道:“抱歉打扰了——!”“ 丢下这五个字,扭头就跑。 其他人不明所以,喊道:“东哥!” “闭上你的嘴!”顾东厉声喝道,“东你个锤子!!!” 其他人满脸懵逼,但也跟着顾东跑了。 安楚汐只感觉额角青筋在跳,这是什么脑残? 而总算跑到另一条街的顾东,正思考着怎么劝陆少珩取消这次的计划,就收到了陆少珩的短信。 【我到了。 】 【你们可以开始了。 】 顾东:“……” 天要亡我! 作者有话说: 顾昊一:是不是我们姓顾的都比较倒霉?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09-28 17:57:35~2022-09-30 11:1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馨雨倾城5瓶;有姝2瓶;青鸟、qaq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33章 就在顾东思考着怎么把陆少珩劝回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陆少珩的身影。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顾东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而陆少珩,也看到了顾东等人的身影,当即眉心一皱。 不去找景思泉的茬、给他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在这里干什么呢? 顾东也注意到陆少珩看过来了,条件反射/般挤出一个笑,打哈哈道:“陆、陆哥。”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陆少珩,齐齐道:“陆哥!” 于是附近逛夜市的人也看了过来,那表情,颇有些奇怪。 ……就跟看到了活体中二病一样的啼笑皆非。 陆少珩:“……” 好丢人啊! 懒得跟下面这些人扯扯,于是陆少珩的目光又落在了顾东身上,带着些不满与质问。 顾东:“……” 我真的好冤! ! “顾东,”陆少珩声音有些凉,“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干什么来的?” 顾东赔笑:“记得记得,陆哥你……” 话没说完,就被陆少珩打断,“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冰冷,带着斥责,让顾东哑口无言的同时,心里又生出几分怨气。 这特么……这特么还真把他当成他陆少珩的佣人了不成? ! 陆少珩并没有意识到顾东的不爽,只微微抬高声音,厉声道:“那还不快去!” “要真误了事,”陆少珩看着顾东,“我必饶不了你。” 除了陆少珩看着顾东之外,顾东带来的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这些人还不是陆少珩和顾东那个圈子里的人,严格地来说,是顾东自己的人。 说白了,就是搭不上陆少珩,退而求其次搭上顾东的人。 顾东所在的顾家,实力也不弱,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家族,所以这些人搭上顾东的时候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在看到顾东被陆少珩训成个孙子、一个字都不敢还口的时候,他们心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原本以为搭上顾东就是搭上陆少珩,毕竟顾东跟陆少珩关系好,顾家也很有名,放在古代也就是一把手二把手的区别,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怕是隔了无数个顾东! 登时,那些人的眼神里就有了几分怪异。 顾东能不气吗? 打人不打脸,骂人也不能当着人家那么多小弟在的时候开腔啊! 而且因为沐知夏,他本来就对陆少珩有了些别扭,明明知道他喜欢沐知夏、追求沐知夏追了好几年了,还偏偏去找沐知夏的麻烦。 学院里谁不知道他顾东跟着陆少珩啊?这沐知夏能对他有好脸色? 本来沐知夏性子就冷淡,他追了好几年没追出个结果,现在被陆少珩这一扯后退,沐知夏正眼都不带瞧他的! 还有桑云九那个龟孙,给陆少珩出这样的主意,就根本没把他当兄弟! 顾东心里的火真的是越烧越旺,他本来是想把安楚汐等人的存在告诉陆少珩,他们再从长计议的。 但是现在看看陆少珩这张理所当然的脸,他突然不想说了。 兄弟是吧?那丢脸就该一起丢啊!只有我丢脸算什么兄弟! “这就去了陆哥,”顾东张嘴扯出一抹笑,“这不是不确定您的方位,怕您赶不及,我们这边要是真跟景思泉那发生点什么冲突,最后不还是你心疼?” “我这不没想到陆哥效率这么高吗!” 这话说得,就像陆少珩多么急不可耐一样。 陆少珩拧眉,刚想斥责两句,就见顾东对身后的人一把手,整一个意气风发般喊道:“小的们,跟我走!” “咱替陆哥打江山去咯。” 什么鬼。 陆少珩拧起眉来,第一次觉得顾东这么不靠谱。 早知道,说什么也得把桑云九叫上。 陆少珩掐了掐眉心,他怎么敢把这种事单独交给顾东的? 凉风阵阵,陆少珩心底也涌现出几分对顾东的不满。 但顾东心底对陆少珩的不满,远比陆少珩对他的多的多的多。 另一边,套圈摊位上的生意正火。 安楚汐见其他人忙得团团转,自然也不好意思闲着,也跟着一起忙,忙着忙着,还真觉得蛮有意思的。 尤其是发现客人都想要那些小玩具、却怎么都套不着的时候。 心里更是有一种截然而生的满足感。 她就不需要套。 谁让她的好朋友是景思泉呢? 景思泉会送给她。 这么想着,就有些得意。 得意了呢,就想炫耀,就跟小孩子得到了父母的夸赞一样,总是要对周围的每一个人说一遍。 当然,安楚汐可没有那么直白。 她只是在走到于知潼和于瑾妍身边的时候,用一种随意的声音笑道:“于家可不缺钱吧。” 于知潼和于瑾妍点头,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那你们俩?”顿了顿,安楚汐问,“为了泉泉?” “那倒不是,”于知潼还是老实,“我是为了她。” 指了指于瑾妍,于知潼又道:“她是为了我。” 安楚汐:“……” 她还没有开秀呢,就被于知潼和于瑾妍这姐妹俩秀了一脸。 好气啊。 “愿闻其详,”安楚汐点头,“洗耳恭听。” 既然是在这里“打工”,又不要工资,那肯定就是这里有她们想要的啊! 这里除了这些可可爱爱精致无双的玩具,还有什么? 安楚汐能猜出来,但是她不说。 她要让于知潼和于瑾妍自己说出来。 这样才可以在之后云淡风轻地来上一句,哦,这个啊,泉泉送了我许多,一箱子一箱子的,全是松鼠!为什么是松鼠?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松鼠了啊! 还有一个巨大的松鼠屋,超级漂亮,改天带你们去看看。 哦对了,我这有照片,看一眼不? 这才是秀恩爱的最高境界! 但就在于知潼和于瑾妍开口的前一秒,顾东带着人来砸场子了。 明明刚刚被吓跑、现在竟然又来、还是在这种重要的时候过来,你说安楚汐气不气! 安楚汐都要气死了! ! 但是暗戳戳炫耀秀恩爱这种事,本来就是要暗地里神来一笔才有意思,她又不好表现得太过,让人意识到她想要炫耀什么的——万一之后于知潼和于瑾妍不接她话茬了怎么办!她总不能去找向慕羽炫耀吧! ! 先不说向慕羽沉默寡言一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模样,就说向慕羽是真的为了工资、对这些小玩具一点都不在意,那她这个炫耀,就注定了没劲。 “姓景的!”顾东大声喊道,“赶紧给小爷滚出来!” 喊完这一句,顾东就退居二线,让其他人上来喊。 其他人都没跟安楚汐打正面,刚刚上前的就顾东一个,还莫名其妙退回来了,此时见顾东示意他们开口,又想着在后面的陆少珩,几个人都想在陆少珩面前露脸,于是喊得那叫一个卖力啊。 “姓景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赶紧给小爷滚出来!” “她又不是第一天听不懂人话。” “在学校的时候,可不就是天天听不懂人话吗?” “仗着抱上陆少大/腿,那个不把别人当回事啊。” “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被人抛弃了?” “说什么抛弃啊?”有人瞪了刚刚说话的那人一眼,“会不会说话?” “陆少就是跟她玩玩。” “有人上赶着当玩具,”那人轻蔑道,“那就收了呗,一个玩具而已,愿意当就当,赶什么呢?” “说得也是,反正都是玩具,给谁当不是当?给我当呗。” “怎么也比你在这摆摊赚钱啊,是不是?” 最后那几个字是对着他的同伴说的,当即那些人都笑了起来,声声刺耳。 周围的客人们都皱起眉,但是这几个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曦月学院的校徽熠熠生辉,就算有人想要开口说什么,也会被周围人提醒一句。 ——“贵族学院的,惹不起。” 于是那些人畅通无阻地挤开周围的客人,走到了摊子最前面。 然后就对上了安楚汐、向慕羽、于知潼、于瑾妍喷火的脸。 声音戛然而止。 ……景、景思泉呢? 景思泉被这四个人挡在身后了啊! 安楚汐阴着脸道:“你们说什么呢?” 向慕羽接口道:“再说一遍。” 于知潼笑了,“手痒痒了。” 于瑾妍紧随其后,“就看我们打不打你就完事了。” 所有人:“!” 吾命休矣! “安、安小姐!”为首的那个人颤颤巍巍地说道,扭头就想找顾东。 顾东、顾东又不是傻,他是唯一一个提前见过安楚汐的人,早在他们大放厥词的时候,顾东就跑了! 安楚汐一笑,“跟他们废什么话?” “嘴贱就是要打。”向慕羽慢吞吞道。 于知潼和于瑾妍齐声喊道:“——打!!” 于是反转大戏,在此上演。 周围的客人们满脸问号,这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但如果是老板占上风,这是不是就说明,这个热闹他们可以看? 于是客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看热闹。 陆少珩在人群外不远处看着这边,虽然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想也知道,必然是闹起来了。 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于是陆少珩快步挤了进来,厉声喝道:“住手!” 紧接着,就是一系列霸总语录。 “泉泉是我的人!谁允许你们对她动手!” “伤了她就是伤了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少珩挤到了最前面。 然后……然后就对上了……上了安楚汐、向慕羽、于知潼、于瑾妍冷漠的脸。 而她们手里,还拽着他这边的人。 陆少珩:“……” 陆少珩:“???” 而一直在后面、完全插/不上手的景思泉眼眸一亮,心里大笑。 这陆少珩也太蠢了吧,英雄救美这狗血剧情玩了一次还不够,还要玩第二次? 玩第二次还搞砸了! 这分明就是老天爷都在给她揭穿他真面目的机会啊! 于是景思泉瞪大了眼睛,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向陆少珩,“陆、陆少珩?”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都闪开!轮到我开始表演了! ! 随机送小红包~ 推一下cp的文,超级好看! ! 文名:虐文霸总被绿啦 作者:君汐若 文案:从酒店的大床上醒来,郁笙发现自己成为了狗血虐恋文里的女主角,按照设定不仅作为替身带球跑,被各路女配欺负,未来还要与根本不爱自己的霸总男主纠缠足足三百万字。 并且在剧情里,她会有一对龙凤胎。哥哥七岁就在华尔街叱咤风云,成为幕后点金手;妹妹则闯进娱乐圈成为当红童星,并认识无数大佬作为靠山。 她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险些感动地落下泪来—— 也就是说,她只要再等七年,就可以坐等龙凤球带自己躺赢,成为亿万富翁? 乌乌,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好事? ! ——都掌握了财富密码,谁还要做什么虐文女主,就让某个王八蛋跟白月光虐恋五百万字去吧! 郁笙跑了,却没能跑彻底。 不过半个月,她就被红着眼的冷酷男人堵在小租房里,质问她为什么要跑。 郁笙:? 她向他严肃地申明两人之间的协议作废,并趁机索要保证,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能和她抢夺抚养权。 谁知本应不在意她的男人,竟然逐渐露出复杂的神色——我的? 郁笙捂着肚子警惕看他:我自己的! 霸总:…… 几个月后,郁笙困惑地拿着化验单从医院走出来,发现自己竟然根本就没怀孕。 ——这他妈就离谱.jpg 痛失财富密码的郁笙顿时心痛到咬牙切齿,这说好的龙凤球,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肯定是某人不行! 正在勤勤恳恳养家的某人:? —— 好不容易趁机上位却惨遭抛弃的霸总:她没有心。 发现她真的认为怀孕,于是误以为自己头顶发绿的霸总虎视眈眈:呵,我就等着这孩子出生,看看究竟是谁他妈敢撬老子墙角! ! ——是顶流男星xxx,影帝xx,还是那个死对头xxx? ! 失忆后与空气斗智斗勇女主x暗恋多年成功上位·冤大头心机醋王 ps :女主即原主,没有白月光,酒店当晚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某位虽然被绿(假的)却还要勤勤恳恳照顾绿了自己的孕妇和孩子的绿头龟霸总,深深地受到了伤害。 感谢在2022-09-30 11:14:28~2022-10-01 11:3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劈个叉吧、酒意入桃枝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34章 听到景思泉的声音,陆少珩微微一愣。 ……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陆少珩看向景思泉。 她应该是瘦了一些,但更好看了。 眼底有激动,有喜悦,有茫然,有痛苦。 浅浅的水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凝聚,随着睫毛轻颤,像振翅的蝴蝶。 脆弱而美丽。 陆少珩心念一动。 这个眼神……还有什么好说的!景思泉必然也是对他念念不忘! 不过也正常。 怎么会有人不对他念念不忘呢? 陆少珩唇角微动,目光极为复杂地看着景思泉,眼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许无奈、纠结、不舍、难过,最终他长长叹息,妥协般叫了一声:“……泉泉。” 向慕羽/安楚汐/于知潼/于瑾妍:……呕! 真恶心啊。 几个人齐齐皱眉,看向景思泉,虽然说她们都挺想怼陆少珩的,但是……但是这景思泉的状态明显不大对啊! 旧情难忘……?不可能啊! 安楚汐对这一点是最笃定的,景思泉劝过她太多次,她都放下陆少珩了,景思泉怎么可能放不下?要是真放不下,就不会有分手转学这些事了,那景思泉这是怎么回事啊? 向慕羽对此也非常笃定,景思泉说过她不会回头,他就相信,半分怀疑也不会有的。 这两个人之所以不动嘴也不动手,主要原因是—— ——万一破坏了景思泉的计划怎么办啊! 于知潼和于瑾妍虽然对这一点还有些小小的疑虑,但并不多。 她们不张嘴不动手,主要是安楚汐和向慕羽也没有张嘴或者动手啊! 在四个人的迟疑下,被他们抓着领子暴走的喜悦贵族学院的学生赶紧挣脱了他们的手,喊着“你们给我等着”“我们还会回来的”“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等等乱七八糟的话,飞一般地跑了。 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四个人。 安楚汐:“……他们这是在跟我们说话?” 于知潼默默撸起袖子:“口不择言?” 于瑾妍把姐姐的袖子扒拉下去,让她注意温度,这次啊默默地补了一句:“脑子出了问题?” 向慕羽心平气和道:“我知道他们是哪个班的。” 紧接着,安楚汐、于知潼、于瑾妍齐齐看向向慕羽。 向慕羽看向景思泉的方向。 而这时候,景思泉开口了。 声音轻颤,并不大,像是在与陆少珩说话,但更多的,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刚刚来找茬的那些人……是曦月贵族学院的……” “为首的那个……是顾东……” 陆少珩眉心一跳,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才反应过来,顾东刚刚根本不在,竟然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跑了! 畏罪潜逃。 陆少珩脑海中陡然出现了这四个字。 所以……顾东是不是根本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动? ! 陆少珩又惊又怒。 原本他们想的是,顾东带人去找茬,当然一开始不跳脸,只是态度不那么好,然后讥讽景思泉离了陆少珩什么都不是,他顾东早就看她不爽了,现在陆少不管她了,他非得好好教训景思泉什么的。 姿态做足了,陆少珩再从天而降,怒斥顾东,并且与顾东决裂,让景思泉看到他的“诚意”。 他当然不会直接跟景思泉说和好什么的,但是他都和好兄弟决裂了,谁能说他不把景思泉当真爱? 以景思泉的性子,必然会感动愧疚,然后巴巴地重新黏上来。 计划很完美。 但——事情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没按计划走! 陆少珩心里又惊又怒,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只茫然道:“顾东?什么顾东?刚刚没看到他啊……” 紧接着,表情一变,怒声喝道:“原来是顾东搞的鬼!” “他一直看不起你,针对你,说你不好,我本以为——我本以为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应该知道你对我来说多么——!” 陆少珩咬牙,“我找他去!” 安楚汐翻了个白眼。 太假了。 真的太假了。 但景思泉这两句话,让安楚汐彻底明白了,景思泉为什么会这么失态。 ……因为谎言。 ……甚至很可能,这不是第一次谎言。 “找他去?”安楚汐冷笑着重复着这三个字,上前几步,一只手搭在景思泉的肩膀上,安抚般拍了拍,“是逃跑吧?” 陆少珩皱眉,“小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安楚汐眼睛冷得出奇,“你还不懂吗?” 陆少珩皱起眉来,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被向慕羽打断了。 “其实我很好奇,”向慕羽一边向景思泉和安楚汐走来,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陆少珩,“你刚刚被人群堵在后面,连你们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叫得那么大声呢?” 陆少珩眸底一冷。 ……该死的向慕羽! 于知潼和于瑾妍也随之而来,轻描淡写道:“这是个好问题哎。” “明明那些人被我们暴揍,怎么陆少爷喊的,跟现实发生的不一样呢?” “因为,”景思泉慢吞吞开口,“这分明就是你设计的。” 景思泉从安楚汐和向慕羽身后走出来,直直地盯着向慕羽,用力一字一顿道:“是你安排了他们来砸摊子!” “是你计划了这一切!” “是你想要来一出神明从天而降拯救大戏。” “是你,陆少珩,是你!” 她眼底似乎有泪在闪烁,带着痛苦与怨恨。 “所以那些人,明明看到了安宝,还敢撂下狠话。” “因为有你在后面撑腰!” “而顾东,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来这里针对我?” “对于他们这种小少爷来说,来夜市的痛苦,远远大于找我麻烦的快乐吧?” “你说他一直讨厌我。” “但是陆少珩,我不是傻子,一个人厌恶不厌恶我,我还是能感觉到的。” “或许顾东并不喜欢我,但是我对他而言,还没有厌恶到一定要来找我麻烦要我死的地步!” “更别说,在学校时,他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一分对我的厌恶!” 陆少珩厉声喝道:“够了!”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他死死地盯着景思泉,眼底满是愤怒,隐隐约约的,还有些许难过。 “顾东确实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显露过,那是因为我!” 慷慨激昂的一句话喊了出来,陆少珩捏紧了拳头,讥讽般笑笑。 “算了,”他这么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既然不信我。”顿了顿,他的眼睛冷得刺骨,“那就到此为止吧。” 陆少珩扭头就想走。 景思泉怎么会让他这么容易跑路? 只是刚张开嘴,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讥笑。 是向慕羽。 向慕羽懒洋洋道:“那你在顾东面前可真没什么啊。” “顾东不敢在他讨厌的人面前大放厥词,反而去你那里大放厥词。” “当时你对这个人的态度,很明显了吧?” “是顾东宁愿得罪你,也不愿意去得罪这个讨厌的人。” “还是,”向慕羽眼眸一厉,“是因为顾东太讨厌你,太想要恶心你,所以才连累到某些无辜的人呢?” 说着,向慕羽拍了拍景思泉的肩膀,笃定道:“没有人讨厌你。” “倒是有很多人讨厌对面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所以,”向慕羽下了结论,“你是被连累的。” 安楚汐也点头,“确实。” “顾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犯不着在背后跟你过不去。” 于瑾妍也开口道:“顾东不大聪明,一般喜欢当面杠。” “所以……”于知潼看向陆少珩,“还真是你连累了人?” “你连累了人还敢过来邀赏,”于知潼故意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陆少珩:“!” 陆少珩险些被这几个人的强盗逻辑给气晕过去! 景思泉更是差点直接破功。 忍住——忍住—— 景思泉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生疼,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先把计划走完!以后可能就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胡说八道!”陆少珩怒视向慕羽,冷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最会挑拨离间。” 向慕羽都不带看陆少珩的,只随意道:“把你做的事情都讲一遍出来,就是挑拨离间了?” 陆少珩:“……” “啊对对对,”向慕羽敷衍道,“我就是愿意挑拨离间。” “你不爽啊?” 想了想,向慕羽友好提议,“要不你报警吧?” 陆少珩:“……” “反正我不在乎给向家丢人,”顿了顿,向慕羽脸上浮现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好大一美事。” 陆少珩:“……” “你报不报?”向慕羽掏出手机,“你不报我报。” 陆少珩:“……” 这特么到底哪里来的神经病! ! ! 但向慕羽这个警,最后还是没报的。 被景思泉拦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陆少珩,一字一顿地问道:“陆少珩,我问你——” “这样的计划,你只设计了这么一次吗?” 安楚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景思泉,只见景思泉一张脸苍白无比,下巴又尖,眼角有水光闪烁,偏偏直着腰,昂着头,一副难过无比又坚不可摧的模样。 只让人心疼得无以复加。 安楚汐忍不住抱住景思泉,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脊背。 向慕羽看了看安楚汐落在景思泉脊背的手,扭过头,叹气。 他也想这么安慰景思泉。 但…… “那一年,那个小巷里,”景思泉深吸一口气,“你救了我。” “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陆少珩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景思泉看着他,“那里根本不是你会出现的地方!” “还是……你跟踪我……?” “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陆少珩怒吼出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景思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我对你的喜欢全学院都知道!” “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需要用这样的理由来污蔑我!” “景思泉,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 是……吗……? 景思泉还没开口呢,安楚汐一个箭步上前。 “啪——!” 那一巴掌,重重地扇在陆少珩的脸上。 景思泉:“!!!” 安楚汐冷冷道:“你的喜欢,就是在我反复询问你是不是喜欢她的时候,连一句我喜欢她都不肯说出来,是吗?” 陆少珩缓缓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敢在我面前说,”安楚汐冷笑,眼睛里竟然缓缓生出些许恨意,“是怕我不喜欢你了?” “是占着一个,还想要吊着一个?” “是自己设计英雄救美这种龌龊的方法来获取别人的喜欢。” 安楚汐想到景思泉之前说起这件事时,眼睛里那温暖的光,还有那一次一次地摇头和“他不喜欢我”,就觉得一阵心绞痛。 “你简直就是个人渣!” 作者有话说: 在几个人的围攻之下,陆少珩弱不禁风 陆少珩:五打一,他们胜之不武! ! ! 向慕羽翻了个白眼:那你跟我去警/察局啊? 陆少珩:………… 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01 11:32:04~2022-10-02 11:4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钟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35章 别说陆少珩惊呆了,就是景思泉等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安安安——安楚汐竟然给了陆少珩一巴掌? ! 一巴掌之后,还大骂陆少珩是个人渣? 那胳膊蠢/蠢/欲/动,看模样还想上去再给陆少珩一下! 短暂的惊愕之后,景思泉一把抱住安楚汐。 “安宝!”景思泉用一种非常夸张的语气喊道,然后蹭了蹭安楚汐,星星眼看着安楚汐,“你好帅!” 刹那间,陆少珩杀人般的目光,一下子从安楚汐身上转移到了景思泉身上。 景思泉才不在乎。 安楚汐是为了谁才招惹陆少珩的?是为了她。 安楚汐是为了什么才跟陆少珩撕破脸的?是心疼她。 那这陆少珩的仇恨,怎么能单给安楚汐背? 安楚汐楞了一下,低头看向正整个挂在自己身上的景思泉时,眼眸里充满了无奈,还有……笑意。 景思泉真的是…… 安楚汐无奈地想,她那么用力地将景思泉摘出去,景思泉还非得出来趟这个浑水! 虽然确实很暖心,但是……但是…… 她是不在乎得罪陆少珩的,她是安家唯一的继承人,安家和陆家都是一个层次的,陆少珩就是再生气,又能怎么样?还能一巴掌扇回来? 倒也不是不可以。 安楚汐想了想,突然觉得陆少珩一巴掌扇回来就更好了。 那她就和陆少珩彻底决裂了。 她父母知道这件事,也绝对不会出现压着她去陆家道歉这种事了。 虽然说本来可能性就比较小。 但谁不希望有百分之百啊? 安楚汐将景思泉从身上扒拉下来,推到了自己身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了景思泉前面。 景思泉一愣,心里涌出一股暖流的同时,也想要往前站。 陆少珩找的人是她,她总不能让安楚汐去替她承担这一切啊。 于是安楚汐扭过头来,凶巴巴道:“给我老实点!” 景思泉:“……” “我还没说完呢,现在轮不到你!”安楚汐毫不客气道,“给我一边待着去!” 景思泉:“……” 呜呜呜好霸总——好帅——好飒! 景思泉鼻尖一酸,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来。 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景思泉反手抱住了安楚汐的腰,孩子气道:“不走,就不走。” 安楚汐:“……” 怎么办? 下不去手赶人了啊。 向慕羽若有所思地看着景思泉和安楚汐,然后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甩陆少珩一巴掌……很帅……吗? 有点后悔。 他之前揍陆少珩的那些精彩画面,都没有影像记录。 没有办法让景思泉见证他曾经的帅。 不过没关系。 向慕羽看向陆少珩。 现在还有机会。 陆少珩差点被安楚汐景思泉的目中无他气死,胸膛剧烈起伏时,又对上了向慕羽不怀好意的视线。 陆少珩:“……” 他的!人呢! ! 他的人都不在。 以一敌五实在是不大现实。 但偏偏脸上火/辣/辣的痛,要让陆少珩就这么战术性撤退,他又不愿意。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甩了一巴掌! “安楚汐!”陆少珩一脸悲愤地看着安楚汐,眼睛里满满的是不敢置信,“你打我?” 声音之悲怆,不知道的还以为安楚汐对他做了多么天/怒人怨的事呢。 安楚汐才不吃这一套,当即点头,“打了啊。” 陆少珩:“……” “你为了……景思泉……打我?”陆少珩不敢置信道。 “哎?”安楚汐盯着陆少珩,“不装模作样地叫泉泉了?” 陆少珩:“……” 安楚汐挠了挠下巴,很有趣味地问道:“装不下去了?” 陆少珩厉声喝道:“我没有装!” “行了吧陆少珩,”安楚汐漫不经心道,“我总算明白之前我为什么总是觉得违和了 。 ” “你说你喜欢泉泉,谁说泉泉不好、谁欺负泉泉你都要讨回来,虽然我压根没有看出那些人到底怎么敌对泉泉了,总之,你用着泉泉的名声,得罪了半个年级的人。” “谁也不会认为是你的问题,都觉得是泉泉作怪,以至于那些人恨,也是恨泉泉。” “当时那些谣言传的多离谱你听说过吗?” “别说被你得罪的那些人,就是个跟泉泉没什么交集的人,听到她的所作所为,都得呸上两下。” 所以第一次找景思泉的时候,她才那么不客气。 才会问出那样的话。 现在想想,安楚汐只觉得羞愧难当。 安楚汐问道:“你这是喜欢泉泉,还是故意坑她呢?” “全学校都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她!”陆少珩愤怒开口,将矛头对向了景思泉,“你就这么看着她们误解我?” 眼底是满满的失望。 虽然在安楚汐的庇护之下,他都看不到景思泉。 以至于这份失望,就显得格外滑稽。 “别……”安楚汐刚说一个字,就被景思泉打断了。 “什么叫误解?”景思泉轻描淡写道,“安宝这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陆少珩怒瞪景思泉,“你!” “再说了,安宝就算误会了又怎么样?”景思泉笑,“我不站在安宝旁边为她高呼666 ,我还要去你那边对付我家安宝吗?” “我又不是脑子坏了。” “哦抱歉,”景思泉想了想,没什么诚意地补充道,“曾经好像是坏过。” “没坏过怎么会相信你喜欢我?”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又怎么会喜欢人?” 陆少珩是真的要被气死了,怒声道:“景思泉!”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安楚汐非常不爽地说道,“这么多人在这里,喊那么大声也不嫌丢人。” 陆少珩:“!” 陆少珩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在某个地摊上。 周围……还特么……全是人。 向慕羽适时走出来,手机在手里晃了一圈,对陆少珩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陆少发疯大闹,现场百余人围观,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敬请收看——” 顿了顿,向慕羽侧头看向安楚汐和景思泉,“你们想往哪个地方投?” 安楚汐虽有些茫然,但景思泉昨天已经看了一次向慕羽这花招了,当即眼睛一亮,配合道:“给流量最大的!” 陆少珩出离地愤怒了,“景思泉!” “哎哎哎,”景思泉开口,“你别叫得那么大声。” 安楚汐顺利给了他一击,“跟那什么咆哮帝一样,一点修养都没有。” 景思泉深以为然地点头。 安楚汐扭头对上向慕羽,真诚建议道:“或许可以先给陆少珩爸妈看?” 向慕羽点头道:“好主意。” 于知潼从后面探出头来,“需要电话吗?” 于瑾妍配合道:“需要拨打急救吗?我怕他再晕这碰瓷。” “很有必要,”安楚汐点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想的真周到。” 陆少珩看着这一个两个,气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但偏偏一个两个的都惹不起,要是那东西真传给他爸妈,他非得被关禁闭不可! 而且他还会沦为圈子里的笑话! “景思泉,”陆少珩痛苦地看向景思泉,“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需要这么玩弄我。” “我以为我们两情相悦,分手后都很痛苦,却没想到,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是我陷在里面无法自拔,是我吃了爱情的苦!” “我真后悔认识你,景思泉。” 好一招以退为进! 虽然台词恶心了点,但这锅,可是一个不少地直往景思泉身上扣啊! 安楚汐当场就想扇人,被景思泉一把拉住。 景思泉笑道:“是吗? “那你的喜欢,就是带几个小巷子去大晚上地去堵我,让我以为你从天而降英雄救美,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那你的喜欢,就是指使我团团转,不管我怎么跟你说我要学习,我试卷还没写,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你知道我多么需要那笔全额奖学金,你知道我需要靠成绩才能活下去,那是你总是在我学习的时候打扰我。” “我没有办法,只能不断地减少自己的饭量,一天一顿,把自己的胃搞成这样。” “那一天,我在那里输液,就是安宝都会关心我,帮我叫医生,而身为男朋友的你,说过一句话吗?” “你没有。” 景思泉笑道:“这个恋爱谈的,我有落到一点好吗?” “是你追的我,结果挨骂的人是我,被说年纪轻轻就会勾/引人的也是我。” “年级第一的是我,结果却被你一口一个不去就是不爱你裹挟,那几个月里我有时间看一个字的书吗?” “得罪人的是你,被记恨的是我。” “陆少珩,你记得在正式分手之前,你有多久没跟我说过话了吗?” 陆少珩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景思泉打断。 她的表情非常平静,无悲也无喜,只有好奇。 那双眼睛,清亮的如同天上的皎皎明月。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陆少珩,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那你为什么要追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了好久好久,怎么都想不明白。” “直到那天,我听到你们说什么打赌。” “我突然就顿悟了。” 陆少珩脑子一下子“嗡嗡”的,他下意识地张嘴想要阻止景思泉开口,景思泉却比他快得多。 她笑道:“那你追求我,是不是也源于你们的打赌呢?” 安楚汐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将景思泉牢牢地抱在怀里。 向慕羽再也忍不住,一个健步就冲出去,一把拽住陆少珩的衣领,一拳就砸了上去! 周围人惊呆了。 向慕羽一字一顿道:“你特么就是个孬种!” 又一拳砸在了陆少珩的腹部。 没有人比常年跟陆少珩作对的向慕羽更清楚,这群混蛋有多么爱打赌。 ……景思泉说得,很可能就是现实。 ……那是个赌约。 ……或许还是什么带坏好孩子赌约。 恶心——太恶心了—— 向慕羽红着眼将陆少珩摁倒在地。 现场登时一片混乱。 作者有话说: 安楚汐:啊啊啊啊放着让我来 向慕羽:让我帅一把吧谢谢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02 11:44:24~2022-10-04 20:2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miekkamies 5瓶;林钟七、 sun 、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36章 “哎向慕羽!” “别打了!再打可能会出事!” “向慕羽你冷静一下!” 几个人出来拉向慕羽,向慕羽的状态有点可怕,拉都拉不住。 最后还是景思泉抓住了向慕羽的拳头。 向慕羽愣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她。 “冷静一下,好吗?”景思泉放柔了声音说道。 向慕羽看着她,乖乖点头。 但就在向慕羽被景思泉扶起来的那一刹那,因为丢脸而极度愤怒的陆少珩站起来用力推了向慕羽和景思泉一把,大放厥词道:“你们几个给我等着——” “等什么?”向慕羽扭头看向陆少珩,“等陆少的视频吗?” 想到向慕羽那里可能还有录音,陆少珩整张脸都扭曲了。 “不用那么费劲,”向慕羽拿出手机,当着陆少珩的面拨打了报/警电话,“讲什么以后啊,咱现在就解决!” “反正,我是不在乎,有没有人去警/察局捞我的。” 向慕羽古怪地笑了一下,当场拨通那个号码,还用了扩音,成功拨通的提示声让陆少珩的脸越加扭曲,这向慕羽就是个疯子! 向慕羽不要脸,他陆少珩不能不要脸啊! 陆少珩扭头就要跑。 向慕羽懒洋洋地喊着:“陆少别走啊,走了怎么解决事情啊?” “还是说,陆少要我自己把罪/证送上去就完了?” “算了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直接举/报我自己。” “这样吧,我给陆先生送过去,让陆先生决定怎么处理。” “陆先生是你亲爹,肯定会向着你的吧陆少?” 向个狗屁。 向慕羽在心里冷笑,别看陆少珩他爹在镜头前装的什么儒雅温和好总裁,实际上性子自大又傲慢,只不过会装罢了。 那位路先生锱铢必较,平生最爱脸面,谁让他没脸,他能记仇记一辈子,报复一个世纪。 跟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模一样。 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陆少珩为什么怕警/察局?为什么怕录音暴露?还不是怕给他爹丢脸! 真丢了他爹的脸,那陆少的快乐生活,可就到此为止了。 还是被他亲爹亲手画上的句话。 ……哎等等,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事哦。 陆少珩到底还是跑了。 整了这么一出,这个摊也摆不下去了,景思泉等人匆匆收拾了东西就走。 在这里,景思泉不免感谢现在小视频行业的不发达,大家在大街上看热闹,也就看个乐呵打发个时间,还真没人拿手机录视频。 这要是放在日后,不管大事小事,就是眼镜蛇在你头上吐口水,都会下意识地先拿手机拍个视频。 于知潼和于瑾妍姐妹俩先走,安楚汐和向慕羽跟着景思泉。 安楚汐神情黯然,景思泉想了想,抓着她的胳膊,小声道:“今天晚上去我家吗?” 安楚汐有些心动了。 景思泉晃了晃她的胳膊,“陪陪我?” 安楚汐露出嫌弃的表情,行吧行吧。 搞定安宝。 她和安宝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景思泉扭头看向向慕羽。 向慕羽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思泉伸手递给向慕羽一块糖。 向慕羽接过,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嗓子有些哑,“谢谢。” 那模样,颇有些乖。 但更像一只垂头丧气的狼。 似乎在懊恼些什么。 景思泉歪头道:“尝尝?” “挺好吃的。” 向慕羽乖乖剥开糖纸,将糖果送进嘴里。 景思泉又想推翻自己的结论了。 这哪里像狼? 这明明像一只又大又乖又毛绒绒的乖狗狗! 注意到景思泉在望着他,向慕羽眨了眨眼,迟疑道:“……好吃?” 应该是在等他对糖果的反馈吧? 景思泉:“……” 要命了。 她总感觉向慕羽脑袋上冒出两个毛绒绒的大耳朵。 属于犬星人的那种! “不开心?”景思泉状似随意地问道。 当然不开心。 向慕羽抿了抿唇,陆少珩那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混蛋,就该被狠狠打一顿,打断腿的那种! 但偏偏他又不能打得狠了。 他倒是无所谓,万一陆家再迁怒到景思泉身上,来找景思泉的麻烦,就不好了。 所以他从出现在陆少珩面前开始,就一直在拉陆少珩的仇恨。 介于以前他的确和陆少珩有仇,手里还有陆少珩的“录音”,其实并没有只是炸陆少珩的,但毕竟是陆少珩担心的事情,也足够把陆少珩的仇恨拉在他这里了。 但是没打断陆少珩那个狗东西的腿,谁能开心? 这是景思泉走出来了,并且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得到了许多人的喜欢和帮助,但要是没走出来呢?要是他没遇到景思泉呢?要是根本没有于知潼于瑾妍姐妹俩呢?要是安楚汐根本没和景思泉成为朋友呢? 那景思泉的人生,可不就全毁在陆少珩手里了! 在曦月贵族学院,无数人讨厌景思泉,等待机会想要收拾景思泉,而这些都是陆少珩带给景思泉的,偏偏那个时候景思泉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陆少珩! 哪怕为了生存,景思泉都要扒住陆少珩。 她本是一颗在天地间自由生长的树,或许现在还弱小,但总有长成苍天大树的机会。 但陆少珩却非要拔了她的根茎,断了她的营养,将她变成一株藤蔓,一株只能依附他而生的藤蔓。 而周围,除了陆少珩,具是敌人。 冒着被敌人吞噬、尸骨无存的风险,从“依靠”中逃离,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 逃了,她可能立刻就会完蛋;不逃,她的人生再也不属于她自己。 向慕羽不知道景思泉是怎么做出的这个决定。 但是他知道,景思泉很勇敢,非常非常勇敢。 所以景思泉迎来了她的新生。 真的好棒。 但偏偏——陆少珩那个狗东西——竟是不肯放过景思泉! ! 如果昨天于瑾妍和于知潼没有来找茬,他没有吸取教训把所有事情都推开,第一时间来到这里;如果安楚汐也不会因为找茬事件担心景思泉而早早地赶过来—— 他并不是怀疑景思泉的能力,也不是怀疑景思泉没有办法处理好这一切,他相信景思泉一个人也能周旋好,虽然方式方法可能和现在不一样。 但是他依然愤怒。 陆少珩凭什么试图来毁掉景思泉的新生? ——他已经试图毁过景思泉一次了! 但更多的愤怒,却是针对于他自己。 如果他再强大一些,陆少珩会不会就不敢当着他的面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就像他的哥哥,如果他的哥哥站在这里,陆少珩绝对不敢多做些什么。 因为他的哥哥可以畅通无阻地去找陆少珩的父亲。 他的哥哥可以轻而易举地踩到陆少珩的死xue上。 而他,哪怕知道陆少珩的死xue在哪里,也只能绕着圈子,艰难地达到他的目的。 太无能了。 向慕羽有些厌弃地皱眉。 ……真的太无能了。 向慕羽突然对自己很失望。 多年前,他保护不了哥哥,现在,他也保护不了景思泉。 他所重视的人,他一个都护不住。 怎么可以这么无能? 明明早在哥哥去世时,就应该明白,他要强大起来,才能够保护他重视的存在。 但偏偏一直以一种幼稚的态度和向家对抗。 他对抗出什么结果了吗?给向家那两口子添了堵? 哈!一向备受重视期待的长子去世,这两口子都没什么反省的打算,他还能指望他这些小打小闹让那两口子难受? 承认吧向慕羽,你就是懦弱,你就是无能。 所以才只敢用这样的精神胜利法。 到最后,你有走出向家这个牢笼吗? 你有为你哥哥报仇吗? 你没有。 向慕羽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他对自己感到空前的愤怒和失望。 直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他。 向慕羽纷杂的思绪一断,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低头,就见到——就见到属于景思泉的那只手,正握在他的手腕上。 向慕羽:“!” “你在想什么?”景思泉问。 向慕羽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没想什么。” “你骗我。”景思泉说得很是笃定。 向慕羽差点跳起来,“我没有!” 景思泉垂下眸,语气淡淡,“嗯,好。” “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景思泉长长叹息,似乎有些无奈,“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向慕羽:“!” 声音中浅浅的无奈,似水珠滴入池塘,掀起阵阵涟漪。 不重,却又真实存在。 有什么热量,从景思泉的掌心,传到他的手腕。 又送至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想说那些自厌自弃的话,平白污了景思泉的耳朵。 ……所以他刚刚在自厌自弃? 楞了一下,向慕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遇到景思泉,真的是他的幸运。 她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话,就能将他从浑浊的深渊中拉出来。 “我刚刚在想,”向慕羽听到自己这么说,“你真的好厉害。” 景思泉面露疑惑,“啊?” “我要向你学习。”向慕羽说。 景思泉脑袋上的问号都连成串了,这什么跟什么? 他以前总觉得,他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向家。 但,景思泉以前是不是也想过,或许她一辈子都逃不开陆少珩了呢? 可是景思泉逃出来了啊。 就像那个夜晚,月色轻柔笼罩,景思泉笑着对他说。 ——【我做到了。 】 ——【我知道我拯救了我自己。 】 ——【小摊主,你也可以。 】 ——【人要自救。 】 或许那个时候,他对这些词汇还懵懵懂懂。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什么都懂了。 人要自救。 哪怕很痛苦,但是永远都有希望。 放纵或许会带来一时快乐。 但自厌自弃,永远埋于心中,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会爆炸。 向慕羽对景思泉笑,眉眼弯弯,柔和了脸上所有的冷漠。 像一只找到了方向的大狗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谢谢你。” “我可以叫你,呃,泉泉吗?” 黑夜中,向慕羽的掌心出了些汗。 景思泉似乎有些茫然,但最终还是点头,“可以。” 向慕羽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借杆上爬的精神,他又问道:“那你可以叫我阿羽吗?” “不,”景思泉大笑道,“我喜欢叫你小摊主。” 望着她,向慕羽也笑了。 小摊主也挺好的。 只有景思泉会这么叫他。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独一无二? 那一天晚上,回到向家的向慕羽,面对的就是灯火通明的卧室。 他知道,他的逃家被发现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来谈判的。 手指无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小小的香囊。 ——他终于有了试图去改变这一切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 ? ? ? 景思泉: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弱弱的.jpg ) 向慕羽:不,你有。 景思泉:不,我没有 向慕羽:……所以你什么都没做就让我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不是更厉害吗? 景思泉:……………… 好像有些道理.jpg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04 20:27:44~2022-10-06 11:54: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钱的冰鲨10瓶;miekkamies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37章 既如此,向慕羽干脆就不跳窗了。 他大摇大摆地叩响了向家大门,表情懒散又倨傲。 好一会儿,向家大门终于对他敞开,几个佣人诚惶诚恐地看着他,为首的管家张伯,眼底更是忧虑和无奈。 “少爷,”张伯开口,“老爷和夫人在您的卧室等着您呢。” 向慕羽应都没应一声,只在客厅茶几的果盘里拿了两个橘子,剥了一个,耐心地将白丝一点点剃干净,这才往嘴里送。 周围佣人似乎都有些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怂着,试图让对方去叫向慕羽。 最终,还是张伯叹了口气,声音微哑道:“少爷,老爷和夫人,还等着你呢。” “知道了。”向慕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从果盘里又抓了两个橘子,这才施施然地上了楼。 众人都松了口气。 张伯看着向慕羽的背影,满目忧虑,最后一狠心,追了上去。 向慕羽对身后的张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张伯,别跟着我。” 张伯唇角微动,有些感动,更多的却是无边无际的忧虑,“少爷。” “别跟着了。”顿了顿,向慕羽补充道,“我不会跟他们吵得。” 张伯瞪大了眼睛,有些欣喜地看着向慕羽,真的吗? 向慕羽点头,又补充道:“但如果你还跟着我,那就说不好了。” 虽然会怀疑少爷是不是在哄他,但是…… 如果他不跟上去,少爷有一定几率不跟先生夫人吵;但他跟上去,少爷绝对会跟先生夫人吵。 思前想后,张伯停下了脚步,目送向慕羽离开。 只是在向慕羽走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他忍不住低喃道:“少爷……” 嘱咐,哀求,忧虑。 向慕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骗张伯。 这一次,他真不是来吵架的。 …… …… 阴阳怪气不算吵架。 向慕羽推开卧室大门的时候,向先生和向夫人早已经摆好了姿势,正襟危坐,冷淡严肃,向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这等待着将审判的长刀贴上向慕羽的脖子。 “哟,”向慕羽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懒洋洋地笑道,“都在啊。” “这么严肃干什么?”向慕羽打了个哈欠,“这着急上火的,吃个橘子下下火。” 橘子败火? 橘子上火还差不多。 说着,向慕羽将那两个橘子掷了过去。 “啪叽——” 一个橘子落在向夫人的手里,一个橘子正正好打在向先生的眉心。 向先生那端庄严肃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他怒声斥道:“你!” “啊不好意思,”向慕羽抢在向先生输出之前就道了歉,“这橘子也是,怎么就老老实实地落在我妈手里,就偏偏在您额头上着陆呢?” “什么烂橘子啊!”向慕羽假惺惺道,“咱不吃了!” “向慕羽!”向先生猛地站了起来,“说,你大半夜的干什么去了!” 向夫人皱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这么暴躁易怒,被一孩子挑动情绪,算什么回事? 那是因为橘子没打你眉心! 向先生愤愤不平地想,要是真砸了你,保准你比我还愤怒! 但到底杠不过他夫人,向先生咬了咬牙,也就坐了下来。 只盯着向慕羽的眼神,格外不善。 向慕羽从口袋里拿出最后那个橘子,一下一下在手里抛着,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在观察向先生和向夫人的反应。 这俩人越内讧,越对对方不满,对他越有利。 挑拨离间这种事情呢,做多了,也就掌握精髓了。 看着那一上一下的橘子,向先生只感觉额角青筋直跳。 活下来的为什么是这个败家子? 向夫人注意到丈夫的情绪,率先开口道:“问你话呢,向慕羽。” “连长辈的问题都不知道回答吗?” “当然不是。”向慕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显得格外乖巧,“我只是在思考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向先生冷冷道:“思考怎么说谎?” “当然不是,”向慕羽吃惊地看着向先生,“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我不这么想你我怎么想你?”向先生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你就是这么一个废物东西!” 向慕羽露出很受伤的表情,向夫人拧眉看了向先生一眼,带了些不悦的意思。 向先生可委屈了,向慕羽本来就是这么个东西,你不也常说吗? 但是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了! 向夫人以眼神示意道,既然向慕羽有求和的意思,就静静看他表演吧。 向先生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向夫人开口,打破一室沉默,“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向慕羽抿着唇,略有些倔强道:“补课去了。” 向先生:“?” 向夫人:“?” 这话有人信? 向先生的讥讽差点脱口而出,被向夫人拦了下来。 向先生:“……” 憋屈。 “补了什么?”向夫人问。 “补了好多。”向慕羽乖乖答道,然后张口给向夫人背了段古文,是赞誉父母养育之恩的那种,又长又拗口,他花了好几天才准备出来的。 但其实他也没说谎。 他就是补课去了。 只不过补的是人生这门课。 只可惜向夫人和向先生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听不懂别人的任何话,那就误会着去吧。 背完之后,向慕羽垂眸,“我知道爸妈是为我好。” “我会改好的。” 向先生和向夫人惊疑不定地对视。 这真的是向慕羽?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真的还是假的? 向慕羽能猜到这俩口子在想什么。 所以他绝口不提景思泉。 但这两口子,怎么都会查到景思泉的。 但没关系。 只要是他表现得越“正常”,越“好”,越“顺他们的意”,他们就会觉得景思泉有利用价值,从而保护景思泉。 谁让向家,就剩他这么一个儿子了呢? 两口子倒是在备孕。 但老天爷也是有眼睛的。 怎么会再送好孩子过来呢? 像他哥这样的好孩子,在这个家里,是活不下去的。 只有他这种恶人。 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向慕羽垂下眼睑,语气带着些哭腔,“……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是他目前能为泉泉提供的最坚实的保障。 还太弱小。 向慕羽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自己的掌心。 弱小的人,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在乎的人。 他会变强的。 ……他一定会! ! 另一边,景思泉带着安楚汐回了家。 安楚汐给家里发了消息,家里似乎不放心,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嗯,朋友,好朋友。” “嗯,明天回去。” “嗯,知道了。” “嗯嗯嗯。” 看着安楚汐无奈敷衍的模样,景思泉在旁边笑。 安楚汐瞪了她一眼,把手机往景思泉那边送。 景思泉瞪圆了眼睛,很是茫然,给我干什么? “快跟我妈说,”安楚汐磨牙,“我好得很,让她不要瞎担心!”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不满的女声,“担心自己女儿也有错?什么叫瞎担心?” 安楚汐:“……” 但是你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十八遍啊我的亲妈! 景思泉强忍住笑意,脆生生道:“阿姨好。” “哎,”那女声登时一变,带着喜悦,“小姑娘好。” “把安宝放心交给我吧,”景思泉笑眯眯道,“我保证明天把安宝全须全尾地交给您!” 手机另一头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景思泉就听到了什么东西掀翻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瞬间高昂的女声,“你叫她安宝?!!” 安楚汐:“……” 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这名字好听!”那女声喜滋滋道,“相比之下,我叫她汐汐简直弱爆了。” “都没有办法突出她是我的小宝贝了。” “这样,阿姨也不跟你抢这个专有名词。” “阿姨叫她汐宝,你觉得怎么样?” “好听!”景思泉的彩虹屁还没有吹出来,就被安楚汐拍了一下。 安楚汐凶巴巴道:“好听个锤子!” 景思泉无辜眨眼,阿姨想出来的名字,她总不能说不好听吧? 安楚汐瞪她,都怪你带的这个头! 但很快安楚汐就没心思怪罪景思泉了。 “你什么意思?”手机对面的阿姨不干了,“你是说我想出来的名字不好听吗?还是说你不肯承认你是妈妈的宝?或者是你不想做妈妈的小宝贝?” 安楚汐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你就是!要不然你为什么连宝贝都不肯让我叫!” 安楚汐:“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 景思泉在旁边笑,安楚汐瞪她。 而这时,景思泉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桑云九在三人小群里艾特她的消息。 要是以前,景思泉再不情愿,看到艾特,多少也会回个一两句。 现在直接当没看见。 都跟陆少珩正面杠上了,还在乎什么卧底吗? 桑云九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没!有!了! 尤其是下一秒,安楚汐手一伸,阴恻恻道:“景、思、泉……” 景思泉手机一扔,高喊着“小姐饶命”,然后跟安楚汐在客厅里绕起了圈圈。 没绕两圈,打成一团,又齐齐滚到了床上。 “安宝欺负我我要去找阿姨告状!”景思泉振臂高呼。 “在你告状之前,”安楚汐咬牙切齿,“我先把你揍一顿!” 闹了一会儿,齐齐倒下,景思泉斜眼看她,“心情好了?” 安楚汐想了想,“也不是那么好。” 景思泉勾了勾手指,“说来听听。” 安楚汐一把打向她的手,然后反手握住,闷闷道:“……总觉得自己瞎了眼。” 景思泉笑出了声。 另一边,桑云九看着手机。 都过去二十分钟了,她怎么还不回他啊? 作者有话说: 安楚汐:我高冷大小姐的形象啊……【捶地】 随机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06 11:54:59~2022-10-07 11:3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月10瓶;qaq、sun、miekkamie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38章 景思泉和安楚汐齐齐倒在床上。 安楚汐从背包抱住了景思泉,拒绝景思泉扭头看她。 “你要是看着我,我就说不出来了。”安楚汐这么说道。 声音闷闷的,很有些难为情的意思。 能让嚣张倨傲的大小姐这么难为情,必然是要说心里话了。 于是景思泉伸手抓住了安楚汐的手。 也不回头,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握住安楚汐的手。 仿佛在说,我在。 安楚汐盯着景思泉的手,心情复杂而奇妙。 有一种更不好意思的的感觉。 却又有一种,无所顾忌的感觉。 反正……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景思泉都会抓住她的手。 景思泉不会放开她的手。 安楚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也懒得组织语言了,干脆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了。 “你以前不是问过我,到底喜欢陆少珩些什么?” “我回到家我也在想啊,我到底喜欢陆少珩什么啊。” “家世?我安家可不比陆家差。” “相貌?好看的人不少,更何况人靠衣装。” “那真正吸引我、让我对陆少珩死心塌地那么多年的,到底是什么?” “就真的只是因为儿时那几句话吗?” 安楚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景思泉正在扒拉安楚汐的手指,这让安楚汐颇为无语,但是看景思泉扒拉得起劲,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放松。 说出那些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丢脸。 起码在景思泉这里,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我们都清楚,情分是需要维持的,再深再厚的感情,只要双方不再联系,可能也就随风而散了。” “尤其是那个时候,太小了。” “小孩子啊,总是擅忘的。” “而且呢,”安楚汐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我生来就受那些教育,或许这么说有点夸张,但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在某种意义上,面子大于天。” “如果陆少珩真的直白地拒绝我,不给我任何一点幻想的余地,我绝不可能继续打扰他。” “死缠烂打的形象,不适合我安楚汐。” 景思泉赞同点头,但是没说话。 安楚汐看着景思泉那小鸡啄米般的动作,只感觉心里升腾的说不出来的戾气,顷刻间荡然无存。 “你可以说话,”安楚汐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说不让你说话。” 景思泉笑嘻嘻道:“我觉得说话可能会破坏气氛。” 安楚汐的手被景思泉扒拉着,没办法动手,只能踹了景思泉一脚,闷声闷气道:“你以为你现在就不破坏气氛了吗!” “哈哈哈!”景思泉大笑出声,在安楚汐恼羞成怒之前,认真道,“确实。” “我安宝是花丛中最耀眼的玫瑰,浑身带刺,绝不低头。” “我安宝是聚光灯下的女王,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傲然。” “又怎么会做死缠烂打那种事呢?” “除非啊,是安宝并不认为那是死缠烂打。” “她只是觉得,她在捍卫自己的东西,她在努力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是谁给她这样的错觉呢?” 景思泉握住安楚汐的手,似乎要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她。 语气温柔而有力。 “是陆少珩。” 安楚汐怔怔地望着景思泉。 这世上啊,总有一些人,比你想象的,还要懂你。 她不需要你去剖析自己的心理,自己的行为,自己当时都想不明白的一切。 只有你一句话,那个人就懂。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安楚汐曾经不理解这一句话。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景思泉,”安楚汐将脑袋贴在景思泉的脊背上,对于一个向来注重安全感和距离的大小姐来说,这个动作,几乎可以说是最亲密的那一类了。 上一次这么抱着她妈,可能都要追溯到小学的时候。 安楚汐脑袋里都是些乱糟糟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觉得,此时此刻,她就像躺在云朵上。 无限的柔/软与温暖。 止不住地放松。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安楚汐听到自己这么说。 “什么?”景思泉问道。 “和你做朋友,”安楚汐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真是太好了。” 景思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安楚汐恼羞成怒地抽出手要揍她,被景思泉牢牢地抓了回来。 “那安宝,”景思泉笑得轻快,“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啊,我好喜欢你。” “能和你做朋友,也真的太好了。” 景思泉放开了困住安楚汐的手。 安楚汐看了看自己的手,到底没舍得打向景思泉。 于是她抱怨道:“你有的时候好讨厌啊。” “是吗?”景思泉笑得眉眼弯弯,“那没办法啊,我就是这样的啊,我讨人喜欢的那部分你都接受了,就顺带接受讨人厌的那部分吧。” 就在安楚汐那声“好吧”即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景思泉又道:“我就不觉得安宝讨人厌。” “这说明什么?”景思泉煞有介事地点头,“这说明安宝没有对安宝感情深!” 安楚汐:“……” 拳头硬了。 两个人在床上打成一团。 那些未尽的话,安楚汐突然觉得不重要了。 喜欢过陆少珩重要吗?不重要。 那为什么还要复盘为什么喜欢他,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多累啊。 她时间有限,不想再分给陆少珩了。 只是—— “觉得以前喜欢陆少珩的自己是个大冤种。”安楚汐喃喃道。 “确实。”景思泉深表理解地点头。 俩人对视,一起笑了出来。 然后安楚汐故作凶恶道:“你觉得我是大冤种?” 景思泉无辜道:“那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我自己可以说,你不可以!”安楚汐相当霸气。 “哇哦,”景思泉扭头对安楚汐伸出手,理直气壮道,“封口费!” 安楚汐抬手就要打。 景思泉张嘴就喊:“安家大小姐打人了!仗势欺人了!” “不许动我的枕头!打坏了要赔钱的!” “我赔你个锤子!”安楚汐抱着枕头追杀景思泉。 景思泉扭头大喊道:“锤子三百万!” 然后被安楚汐摁在了沙发上。 安楚汐眯着眼睛看她,冷哼一声,“我该怎么对付你呢?” 景思泉做委屈状,“大小姐,人家做了,饶了人家家嘛。” 安楚汐:“——呕。” 于是安楚汐伸手去挠景思泉的痒。 景思泉放声高呼,“天呢!安家大小姐竟然占我便宜!吃我豆腐!” 安楚汐眯眼,“就吃了怎么样?” 景思泉反手将安楚汐扯到了沙发里,“那我不得吃回来!” 打打闹闹好一会儿,两个人和好如初,一起重新倒在床上。 安楚汐看着天花板,道:“要不要去我家住两天?” 景思泉:“?” “陆少珩那家伙,”安楚汐撇了撇唇,“我总感觉没完。” 景思泉笑道:“那他要是一直没完呢?” 安楚汐随口道:“那就一直在我家住着呗。”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安楚汐强作镇定,“去我家住还委屈了你?” “安宝!”景思泉扑向安楚汐。 “喂喂喂!你别压我!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多么重吗!起开啊喂!!”安楚汐试图将景思泉拉开,但压根没下多少力气。 “呜呜呜安宝人家太感动了啦。” “你要是敢把这装模作样的眼泪抹我身上你就死定了你知道吗景思泉!” 又闹了一会儿,安楚汐体力全无,斜眼看她,“去不去?” 景思泉摇了摇头,“如果安宝是邀请我去你家做客,我肯定去。” “但如果是担心陆少珩,那就不用了。” 安楚汐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不可能躲他一辈子啊,”景思泉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不觉得陆少珩会轻轻松松放过我,但我也不觉得,我会放过他。” “或许在安宝听来,可能有些痴人说梦。” “但——”景思泉眼底渐渐浮现出冷酷与坚定,“——我要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不是什么筹码都没有的。 她知道剧情,知道陆家的仇敌,知道陆家那隐秘的问题,知道未来的发展和动向。 她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合适的时机。 安楚汐盯着景思泉。 好一会儿,景思泉听到她说:“这不是痴人说梦。” 景思泉有些吃惊地看向她,安楚汐对景思泉伸出手,“所以,来我家做客吗?” “安宝!”景思泉又扑了过去,“呜呜呜人家真是太感动了!” 安楚汐:“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要是敢把口水弄我身上我扒了你的皮!” “安宝,”景思泉搂住安楚汐的脖子,笑眯眯道,“你相信我吗?” 安楚汐翻了个白眼,“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我真扒了你的皮。” “顾东、桑云九和陆少珩之间,肯定出了问题。”景思泉轻声道,“瓦解他们的联盟,尽可能策反顾东,陆少珩会变的更好对付。” 安楚汐点头,“可以。” “但,”安楚汐目光中有疑惑,“为什么是顾东?” “因为他没有脑子,”景思泉大笑道,“虽然事情是陆少珩做的,但你猜,给陆少珩提供主意的那个人,是谁?” 是桑云九。 也只能是桑云九。 安楚汐眯起眼睛,“我明白了。” 景思泉笑眯眯道:“安宝,我们这算不算是,唔,复仇者联盟?” 安楚汐做出嫌弃的表情,“能不能起点好听的名字?” 说着,安楚汐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 景思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发现安楚汐将她拉进了一个群。 群名叫——复仇者联盟。 “你将向慕羽拉进来,”安楚汐淡淡道,“我将沐知夏拉进来。” “沐知夏那边,还有几个和陆少珩有仇的。” “放心,都是信得过的。”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被玩弄被戏耍的仇,怎么能不报呢? 她从来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人 当然。 闺蜜的仇,也是她的仇。 谁让她就这么一个闺蜜呢?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不是觉得不好听? 安楚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随机送小红包~ 呜呜呜呜我的两个宝贝女儿真可爱 感谢在2022-10-07 11:39:48~2022-10-09 11:1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符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姝2瓶;sun、qaq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39章 接下来的几天,勉强算是风平浪静。 就是安楚汐等人不放心,每天准时准点到她的摊位上报道。 时间一长,景思泉就注意到,在她的摊位附近,总有几个高大的、低调的、看似十分普通的男性,他们也不大玩套圈,或者套个一两次,但是往往能在她的摊位附近待一晚上,直到她收摊时,他们才会离开。 而且也不是真的离开,而是四散到其他摊位,或者是巷口之类的地方。 一开始景思泉还暗暗心惊,以为是陆少珩想出什么损招来对付她,但很快就发现,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那几个人,明显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所以……八成是保镖。 一时间,景思泉心里感慨万千。 她一晚上赚的钱,够请一次保镖的吗? 不过好消息是,陆少珩暂时没出现,而安楚汐也联系上了顾东。 顾东其实事后也挺后悔的,他直接跑了,把陆少珩留下那,那不是妥妥的要跟人撕破脸吗? 但是当时一时激愤,顾东完全控制不住,等回到家了,才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也确实有近段时间积怨太多的原因。 就算不提沐知夏的时候,就平时来往,以前陆少珩对他们也有些少爷脾气,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大家嘻嘻哈哈就过去了,现在陆少珩那哪里是少爷脾气?那都快把他们当佣人了! 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他顾东虽然家世稍逊于陆少珩,但也委实差不到哪里去,在家里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皇帝,哪里受得了陆少珩现在这样? 而且要是私底下陆少珩这样也就算了,偏偏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在一群小弟面前训斥小弟的老大,你让老大以后怎么混?怎么混! 顾东思前想后,觉得现如今就两个办法,要不然就做点什么将功补过,但是裂痕一旦出现,想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状态,还真不容易,而且自己上赶着巴巴凑过去,那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顾东不愿意这样。 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干脆就跟陆少珩对着干。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跟陆少珩作对的人,其实也不少。 向慕羽那边不就是吗? 一开始顾东其实盯上了向慕羽,互相利用共抗大敌,不丢人。 但率先对他透露出一点意思的,是安楚汐。 顾东那时候还蛮警惕的。 毕竟安楚汐对陆少珩多年的喜欢,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那天安楚汐出现在景思泉的摊子上又怎么解释? 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别说摆地摊了,怕是都没有在地摊旁路过的时候,怎么就在景思泉的摊子上干活了? 怀揣着这种疑惑,顾东暂时跟安楚汐虚与委蛇。 直到有一天,安楚汐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哦,陆少珩啊,我打了他一巴掌。” 顾东:“!!” 卧槽!这是什么人间女战神! ! 于是顾东和安楚汐的来往,就变得相对密切了一些。 但目前依然处于互相试探的环节中。 安楚汐气定神闲。 反正陆少珩就算要报复,第一个也绝对是顾东。 “背叛者”和敌人,永远是前者更可恨一些。 所以,该急的人永远都不是她。 而很明显,顾东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明显更着急一些,安楚汐更坐得住。 拿捏顾东,八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安楚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学校里真的好无聊。 ……想转学。 安楚汐还没转,向慕羽是真的转了。 一中一班,面目冷淡却精致的少年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往那一站,气场全开,酷哥味十足。 但很快,他抽出了那只手,老老实实地垂下,迟疑开口。 “我是向慕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景思泉有些征楞地看着讲台上的向慕羽,瞳孔一缩,他怎么来了? 向慕羽在讲台上精准地捕捉到了景思泉的目光,下意识弯了弯唇角,抬手压帽子。 直接点上了自己的脑袋。 向慕羽这才想起来,一中校规不让在课堂上戴帽子,他刚刚已经摘下来,塞到书包里了。 ……有点丢人。 ……希望景思泉没有注意。 ……其实注意到了也没有什么。 ……但没注意到还是更好一些。 向慕羽的耳根微微有些红。 班主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又是从贵族学院转来的,而且看着还挺傲,颇有些公子哥小少爷的气场,班主任还真怕是在外面惹了事、然后被家里压了下来、被迫转学来到她们这边的。 万一真的是,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一班班主任压根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这个跟景思泉不一样,景思泉那姑娘看着就让人喜欢,这个就……唉…… 但此时看到向慕羽这些小动作。 班主任又觉得,或许是她想多了。 这也不过是个在讲台上会脸红害羞的学生罢了。 之前她让向慕羽摘帽子的时候,向慕羽也乖乖摘了。 不过很快,班主任就面临一个新的难题。 班里的学生刚刚好,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略一思索,班主任指着讲桌旁的位置,“那你先坐这吧。” 老师也能多照顾一点。 向慕羽看了看讲桌和景思泉的距离,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老师,我能不能坐后面?” 班主任蹙眉看他。 向慕羽垂头,不大好意思道:“……这里太惹眼了。” 班主任有些想笑。 好家伙,这还是个讲究低调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在讲桌旁,是方便老师照顾了,但是离同学可就远了。 又是新转来的,老师本就会多照顾两分。 那离同学近一些反而更好。 “也行,”班主任点头,看着底下的位置,“你就坐在……” 话没说完,被向慕羽打断,“后门那个位置怎么样?” “好搬桌椅。” 班主任想了想,确实,“行吧。” 就这样,班主任点了两名同学,让他们帮着向慕羽搬一套桌椅过来。 向慕羽主动提出和他们一起去,班主任也答应了。 班主任走后,宋星星拉着景思泉的胳膊,小小声道:“哇,那个转学生有点好看。” 景思泉想了想小摊主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头,“笑起来更好看。” 宋星星当即来了精神,笑得贼兮兮的,“泉泉见过?” 景思泉点了点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会儿小摊主做她身后,她还能装不认识吗? 宋星星意味深长地看着景思泉,“认识?” 景思泉点头,当然了,不认识怎么见过他笑? 宋星星脸上的笑意愈加浓厚,“以前一个学校的?” 景思泉想了想,看陆少珩等人对小摊主的态度,还有之前偶遇到的秋书彦,其实可以猜出小摊主以前八成也在曦月学院。 但这毕竟只是她的猜测,保持着力求真实的态度,景思泉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 竟然不是同学? 宋星星眨了眨眼睛。 景思泉才转来没多久,这向慕羽就转了过来。 虽然可以说只是巧合。 但想想那不是巧合的可能,就感觉……好!浪!漫!啊! 正巧这时,后门被推开,向慕羽和两个男生前后抬了桌椅进来,就放在景思泉她们身后。 向慕羽向那两个男生道谢,又调了一下桌椅的位置,这才坐下。 宋星星回头瞥了一眼,更加肯定自己心底的猜想。 暗里来说,最后这一排只有一个位置的情况下,大家都会坐在最里面,再不济也会坐在中间,反正两侧也没有人,极少会有人选择靠近过道的。 但向慕羽就选择过道。 向慕羽坐在了景思泉的身后。 是因为景思泉,还是随随便便选的? 宋星星觉得自己的八卦之魂正熊熊燃烧。 但向慕羽其实也没想瞒这一点。 他戳了戳景思泉的背,在景思泉回头时,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三层保温桶递过去,道:“早饭。” 景思泉笑道:“我吃过了。” 向慕羽问:“你吃了什么?” 景思泉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道:“吃了个鸡蛋。” 向慕羽瞪她,那和还吃有什么区别? 景思泉无辜脸,别拿鸡蛋不当食物啊,鸡蛋会哭的。 向慕羽叹气,“胃不好,早饭必须要吃好。” “自己的身体,自己也要多注意一些啊。” “吃一个鸡蛋算怎么回事?” “现在才几点?八点不到!” “你就靠一个鸡蛋提供的饱腹感撑到中午十二点吗?” 景思泉举手投降,“小摊主教训的是。” “听小摊主一句话,胜读十年书。” “我保证好好吃早饭。” “我发誓。” 景思泉打开了那豪华三层保温桶。 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她沉默了。 “我觉得吧,”景思泉慢吞吞道,“我吃不完。” 向慕羽挠了挠脸颊,看向天花板,“一起吃?” 景思泉看着他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向慕羽捏紧了书桌下的手。 他的小算盘,真是十里之外都能听到。 有些羞愧。 “好啊,”景思泉笑眯眯道,“一起。” 向慕羽:“!” 打打算盘怎么了! 他热爱数学! 作者有话说: 班主任:最近转学生有点多啊,还都是曦月学院的 曦月学院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放心,日后还会更多 班主任:? 班主任:你们不要过来啊.jpg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09 11:18:04~2022-10-11 11:5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决不熬夜3瓶;有姝2瓶;qaq、sun、栗子、miekkamies、夜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40章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景思泉邀请向慕羽出去吃饭。 “你怎么转过来了?”走出教室大门,在人潮涌动的走廊上,景思泉小声问了出来。 向慕羽歪头,语气淡淡道:“家里嫌我丢人,就给我转出来了。” 景思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向慕羽点头,手一摊,反问道:“我骗你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景思泉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拢了拢头发,以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向慕羽缓缓敲出一个问号:“什么?” “说什么在贵族学院啊,在意的不是成绩,是人脉,”景思泉努力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情节,“都是同学,都是人脉,以后也好联系。” 向慕羽耸了耸肩,“那照这么说的话,贵族学院的学生起了冲突,那两个家族不就对立了?” “所谓的情谊,在家族利益至上的圈子里,委实算不了什么。” 亲生的兄弟姐妹都需要防一手,更何况其他人。 “人脉更是瞎扯。” 这个年纪的学生,哪个能接触到家族生意之类的?那些家长个个都是人精,还能因为你孩子跟我孩子是同学,就帮你一把或者和你合作?没那回事。 “圈子里聚会宴会多了去了,真能成人脉,哪里都能成,不缺学校里这点时间。” 利益才是永远的核心。 只要你够强,你可以提供利益,那么你有的是人脉。 而你不行时,你会发现,全世界都会为你关上大门。 这一些,也是向慕羽最近才明白的东西。 他以前以为自我放逐、不断堕/落、让那对夫妻丢脸、让他们愤怒却拿他没办法,就已经是对那对夫妻最好的报复了。 尤其是在他哥哥去世之后。 但是渐渐的,向慕羽发现,不是的。 这一招真正伤害的,是他自己,还有在意他的人。 若他的哥哥还在世,那必然也不会赞同他用这样的方式“报复”。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太蠢了。 真正的报复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他长成足够优秀的样子,不借助向家的力量,自己摸爬滚打,慢慢强悍起来,成为让那对夫妻所“骄傲”的模样。 然后再告诉他们,抱歉,你们向家,我根本不稀罕。 愿给谁给谁,反正别给我。 想必那时候那对夫妻的表情,一定非常有意思。 堕/落永远不可能真正报复到你想报复的人。 强大才可以。 景思泉若有所思地看着向慕羽,喃喃道:“既然贵族学校不能提供成绩,也不能成为人脉聚集的场所,这个贵族学院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向慕羽想了想,“为了装……唔……吹嘘?” 觉得不大礼貌,及时改口,“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就跟皇帝必须要有个龙椅一样?” 顿了顿,向慕羽又补充道:“为了捞钱?” 景思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提,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不过景思泉本身也不是很在乎这个事情,主要是想起了原著里的一些内容罢了,随口一问,问完也就扔到一边了。 “附近比较多的是一些快餐店和米粉店,”景思泉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向慕羽道,“我不挑食。” 顿了顿,向慕羽补充道:“我很好养。” 景思泉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今早那花式多样的早餐,调侃道:“真的吗?” 向慕羽点头,“真的。” “明白了,”景思泉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你这是让我挑啊。” 向慕羽微微侧开视线,“嗯,听你的。” “这可有点难度了,”景思泉笑眯眯道,“看你瘦成这样,就不像个喜欢吃饭的。” “那能让你开开心心吃下去,可不大容易啊。”景思泉摸了摸下巴。 向慕羽抿唇,“你带我去的地方,肯定好吃。” “就等你这句话了!”景思泉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手掌上,笑眯眯道,“吃不下去两碗饭我就当你说谎话骗我!” 向慕羽:“!” “好、好的。”向慕羽挠了挠掌心,迟疑地想,两碗饭,应该不多吧? 虽然他往往也就一碗饭,还未必能吃完。 不过向慕羽觉得这不能怪他。 顶着向家夫妻那两张脸,再想想向家餐桌上那压抑的气氛,能把米粒咽下去都是好的。 他哥以前饭量比他还小呢。 别说一碗了,半碗都吃不下去! 讲道理,向慕羽至今觉得,在向家,没得厌食症,都是心理素质强大。 “这么不自信?”景思泉好笑看他。 “我努力,”向慕羽想了想,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第二碗饭,能不能,少盛一点?” 景思泉楞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向慕羽,“我开玩笑的。” 饭量小的人,突然吃那么多,那还不得撑着? 暴饮暴食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向慕羽也是一愣。 他是不是又领会错了? “可是,”他迟疑道,“谎话骗你……” “那也是玩笑。”景思泉长长叹气,对着向慕羽灿然一笑,“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阳光下,少女的笑容仿佛可以穿透那厚厚的云层,与遥远的太阳交织在一起,灿烂、明媚而夺目。 轻风吹拂而过,向慕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他想,对不起。 我似乎骗过你……很多次…… 刚刚那个问题,他就没有说实话。 但—— 睁开眼睛,看着景思泉随风而摇曳的发丝,向慕羽甚至感觉那发丝不是在半空中飞舞,而是一点一点网住了他的心。 ——我确实不想告诉你那些。 向慕羽伸出手,他想要抓住点什么,无论是景思泉的发丝,还是景思泉的衣角,或是景思泉的背包,不管是什么,都可以。 但指尖轻颤间,向慕羽的手握成了拳。 在解决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 他没有任何资格,去抓住景思泉。 景思泉扭头看他,“你怎么不走了?” “在找帽子,”向慕羽随口道,“出了校门,应该可以戴了吧?” “可以了,”景思泉点头,也随口道,“但你不戴帽子的样子更好看吧。” 向慕羽脚步一顿,“你说得对。” 景思泉:“啊?” “我那么好看,”向慕羽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为什么要有帽子把自己遮起来?” 景思泉:“??” “这帽子不戴也罢。”向慕羽斩钉截铁。 景思泉:“???” “你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摊主吗?”景思泉好笑道,“我的小摊主可是二十四小时离不开帽子啊。” 帽子才是他向慕羽的本体吧! 向慕羽:“!” 即使知道景思泉嘴里那个“我的小摊主”不是他想象的意思,但——心脏似乎依然漏了一拍。 “不是了,”向慕羽听到自己这么说,“我现在是你后桌。” “好的,”景思泉笑眯眯道,“后桌你好。” 向慕羽犹豫片刻,“前桌你好?” 话音刚落,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向慕羽想,这个称呼挺好的。 我的前桌有且只有你。 你的后桌有且只有我。 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独一无二了。 向慕羽转学的事情,根本没瞒过其他人,当天晚上就暴露了。 倒也不是因为他没出现在曦月贵族学院,毕竟向慕羽不出现在学校那是常态,他主要的问题是,他是和景思泉一起出现的! 身上还背了景思泉的书包! 安楚汐当场就急了,问景思泉:“他是不是转学去了一中?” 景思泉还能骗安楚汐吗? 安楚汐磨牙,又问道:“是你的同桌吗?” 景思泉连忙摇头。 那还好,那还有机会。 安楚汐磨牙。 景思泉看出安楚汐的意思,连忙开劝,“安宝你不要冲动……” 安楚汐眯眼,“你是觉得我做事没有原则全凭冲动?” 景思泉惊恐摆手,“没没没我没有这个意思!” 安楚汐冷哼,“真的没有吗?”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景思泉举手发誓。 安楚汐做高贵冷艳状,景思泉装模作样地去哄,哄着哄着惹得安楚汐暴怒,追着她满世界地跑。 然后安楚汐借此机会,把景思泉往前一推,自己挡在后面,直接阻断了向慕羽的目光。 向慕羽一怔。 安楚汐将景思泉需要的东西递给她,装作感受不到向慕羽视线的模样。 向慕羽为人确实还不错。 但是——向家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以向家那两口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向慕羽和景思泉结婚的。 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想要追她闺蜜? 还早得很呢。 在景思泉忙碌的时候,安楚汐扭头看向向慕羽,眼里燃着熊熊烈火。 向慕羽垂下脑袋,浅笑。 起码景思泉和安楚汐的友谊,真的很纯粹。 这短暂的交锋景思泉并不清楚。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 草编玩具好像,不大够用了! 虽然她每天还在做,但时间有限,每天能做出一两个就不错了。 但客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这根本不够用啊! 如果能有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就好了。 那边负责摆摊,她负责做。 抬头,视线从安楚汐等人身上飘过。 幽幽叹气。 首先,排除安宝她们。 作者有话说: 安楚汐:凭什么排除我? ? ? 景思泉:如果我不来摆地摊,你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安楚汐:…………………… 好一会儿,安楚汐:排除吧,我支持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11 11:55:36~2022-10-13 15: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aq、su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41章 最近各种事情占据景思泉的心,以至于再一次收到凌亚飞的夺命连环call的时候,景思泉恍惚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最近忘了些什么。 凌亚飞语气幽怨,“哟,这不是我女神吗?” “女神大人终于有时间理会一下你卑微的信徒了吗?” “在我独守空房八个月之后?” 景思泉友好提醒道:“满打满算,我们认识时间都不超过八个月吧?” 凌亚飞语气一顿,紧接着,理直气壮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好的,”景思泉极好说话,“那你继续。” 凌亚飞脑门上缓缓挂了个问号,迟疑道:“你今天友好得不大像你啊。” 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景思泉:“……” “到底说不说?”景思泉没好气道,“太累了,真没空跟你贫。” “还真有,”凌亚飞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深沉道,“你知道你有多少天没有出现在我的直播间了吗?” 景思泉算了算,迟疑说道:“五天?” “五天!足足五天!”凌亚飞痛心疾首,“你知道这五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景思泉好奇道:“怎么过的?” 凌亚飞:“……” 沉默片刻,凌亚飞决定无视这个问题,继续抒发自己的感情。 “不!你不知道!” “他们都说你终于受不了我了彻底把我抛弃了你知道吗!” “你依然不知道!!” “最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把那个群屏蔽了?” 不等景思泉回答,凌亚飞又立马推翻了自己的结论。 “不对,就算屏蔽了也能收到艾特啊。” “那家伙天天艾特你,你这边没消息吧,他就骚/扰我。” 凌亚飞幽幽叹气,“你知道那家伙脾气多么差吗?” “知道的,以为我是个主播。”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他家小厮!” 景思泉:“……” 是桑云九能做出来的事。 “抱歉,”景思泉抿唇,“这事我的。” 凌亚飞:“!!!” “你等一等等一等啊,”凌亚飞手忙脚乱,“让我开个通话录音。” 景思泉:“?” “好了好了,”凌亚飞真情实感地问道,“你能不能再说一遍,让我录一下?” 景思泉:“??” “这样当我再被那些人嘲笑太菜了所以被你抛弃了的时候,我就能拿出录音打他们的脸了!”凌亚飞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景思泉冷酷无情道:“挂了。” “哎哎哎别别别!”凌亚飞连忙喊道,“说正事说正事。” “我下周应该会到你们那边去,那边游戏官方正好有一个活动。” “要不要约个时间,把合作谈了?” 这确实是正事了。 景思泉打起精神来跟凌亚飞详谈。 不过这个他们早就谈过,倒也没用多久,最后凌亚飞道:“你这两天也得来我直播间露露脸了吧?” “说好的一天一个小时呢。” 最后一句,颇为怨念。 景思泉轻咳一声,“知道了。” “后天吧。”想了想,景思泉补充道。 “啊?”凌亚飞委委屈屈,“你竟然还要往后面推一天!” 景思泉加码,“俩小时。” 凌亚飞喜笑颜开,“女神!” 又跟凌亚飞贫了几句,景思泉提出挂电话。 “那个……”凌亚飞的声音有些犹犹豫豫的。 “有话直说。”景思泉打了个哈欠,催促道。 她是真的困了。 凌亚飞应该也是听出来了,于是深吸一口气,磕磕巴巴道:“……你可以带你信得过的人来。” 景思泉愣住了。 见她没回应,凌亚飞以为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继续磕磕巴巴补充道:“不拘泥于你的亲戚还是什么,只要是你信得过的就行。” “男女都可以,当然最好别带上十个八个的彪形大汉,那样我就该害怕了哈哈哈——”凌亚飞干笑两声,“我这边应该就带两个,大概是助理和律师,哦对,你记得带律师。” “去专业的律师事务所请两个,毕竟也涉及到合同,这个钱我给你报销。” “五位数之下,都可以报销。” “应该也就在这个价钱左右了,可以网上搜搜评价,别被坑了。” “那个……”凌亚飞挠了挠后脑,有点紧张,“你怎么不说话?” “有些感慨。”景思泉慢慢道。 “啊哈?”凌亚飞没听懂。 其实贼老天待她也不薄。 虽然穿到这么一个古早虐文剧本里,男主及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让人绝望,但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遇到了那么多不错的人。 安楚汐、沐知夏、于家两姐妹自然不用说;进入一中之后,她的同桌宋星星和孔雪烟、班长、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都是很好的人;摆摊的时候,还会遇到隔壁卤煮摊阿姨给她温暖和帮助;更不用说她现在的后桌向慕羽。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凌亚飞。 都是很好的人。 外表、性格、家世各不相同,但都是极为讨人喜欢的人。 有的在原著里提过,虽然不是什么正面形象;有的在原著里提都没有提过;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他们都是真实的。 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或许,她不应该在把这当成什么小说世界。 小说剧情都被她颠覆成什么样子了? 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 景思泉倏地笑了,她道:“谢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凌亚飞似乎是松了口气,大笑道,“小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啊见网友啊总是要小心一些的。” 景思泉笑:“我带了一群人过去,你不会觉得我不信任你吗?” “这跟信任有什么关系?”凌亚飞觉得莫名其妙,“现在这社会多不安全啊,这分明是自我保护常识,再说了,心里没鬼,人小姑娘带俩人壮壮胆怎么了?大不了熟悉了再让那些人走不就得了?” “那什么张口闭口就你不信任我为缘由,让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含有一定风险的事情,一定是心里有鬼利用你呢!” “杀猪盘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我跟你讲啊,你一定要有自我保护意识,网上什么人没有啊?再老油条的人都能被坑,多小心一点总没错,信任还可以再建立,反正怎么都不晚,但要是信了不该信的人,哪怕只有一次,代价也不是我们可以付得起的,你知道吗?” 凌亚飞越说越急,越说越焦虑,想到这姑娘很轻易地就答应了他面谈的事情,就更焦虑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景思泉完全插/不上话的“安全教育讲座”。 景思泉:“知、知道了。” 好、好困、真的要睡着了qaq ! 但是凌亚飞的存在,也提醒了景思泉一件事。 她的短视频大业……还没开始呢……! 是真的太忙了。 所以地摊大业,毕竟得交出去。 但这个合适的人选,该去哪里找呢? 一直到第二天上课,景思泉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是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宋星星拉着景思泉,说要请景思泉去吃拉面。 于是景思泉告诉向慕羽,今天不和他一起吃饭了。 向慕羽微微叹气,道了一声好。 顿时没有了什么吃饭的胃口。 “但是你不可以不吃,”景思泉强调道,“如果让我发现你没有好好吃饭。” 景思泉眯起眼睛,没有再说下去。 向慕羽:“!” 登时就有胃口了。 离放学只剩一分钟。 宋星星兴致勃勃道:“……那一家拉面真的超级好吃!就是人多了点,我们快点过去,少排两分钟的队。” 景思泉快速收拾书包,“放心放心,题我都不做了,就等放学铃了。” 宋星星这才满意点头,又问孔雪烟,“烟烟你真的不去啊?” 孔雪烟摇了摇头,“我中午回家吃,我妈给我做了饭。” “好吧。”宋星星遗憾摇头,很快又热情起来,“那下次一起啊。” 孔雪烟手中的笔一顿,迟疑地点了点头。 就在宋星星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放学铃骤然响了起来,她也顾不上再跟孔雪烟说话,一把拉起了景思泉,在铃声中高呼道:“冲冲冲!” “哎等等!”景思泉惨叫出声,“你踩着我的脚了星星!” 宋星星:“……啊不好意思!泉泉你没事吧!” 景思泉反手抓着宋星星,“冲啊!” 孔雪烟看着她们两个一马当先,直直冲出教室前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两个傻瓜。 她们这个位置,离后门那么近,干什么去前门挤啊! 拉面确实味道不错。 而且量很大。 景思泉和宋星星吃了个肚圆,慢慢往家里走。 她们两个还是顺路的,虽然顺得不多。 “走小路吧,”宋星星打了个哈欠,“这边有条小路,直通那条大街,然后你继续往你家走就行了,我往回绕一点。” 说着,宋星星抓着景思泉的胳膊,“嘿嘿”一笑,“还能多和你待几分钟呢!” 景思泉也笑,“这么舍不得我?” “那可不,”宋星星做西子捧心状,“你还不相信我的心吗?” “还真不信,”景思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除非你把你的心挖出来给我看看。” 宋星星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泉泉你好狠的心!” “我这么狠心你不还是爱我!”景思泉说得理直气壮。 两个人打打闹闹,穿过一条一条小路,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宋星星突然停了下来,抓住了景思泉的胳膊,语气里有些紧张。 ——“泉泉泉泉,你看那边,是不是烟烟?” 景思泉扭头望去,不仅看到了孔雪烟,还看到了一个半大的少年。 叼着烟,一手撑着墙,就那么将孔雪烟困在了那里! 作者有话说: 随机送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13 15:48:45~2022-10-16 17:3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42章 隔着条小巷,景思泉和宋星星其实也听不到那边说什么,只是那少年的姿态,看起来着实不是那么友好。 景思泉微微蹙眉,她确实想过去看看,但是又不大确认孔雪烟想不想看到她们。 就算是朋友,也有些事情,是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万一真的是恋爱或者别的呢? 但——也确实是担心—— 或许她们可以说说笑笑、用不经意间路过的姿态走过去? 如果孔雪烟和那个男生的状态确实不对,她们就可以“意外”认出孔雪烟;如果没有,她们就当没看见,不去打扰孔雪烟?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宋星星,宋星星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只是宋星星抓着景思泉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有点疼。 景思泉微微蹙眉,但是看着显得格外紧张不安的宋星星,景思泉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也抓紧了宋星星的手。 “自然点,”景思泉小声道,“你这样太容易暴露了。” “哦哦哦,”宋星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好的好的好的。” 这都要顺拐了。 景思泉很是无奈,只能聊起宋星星家里的猫,试图转移一下宋星星的注意力。 但宋星星这注意力,还真不是那么好转移的。 景思泉只好伸手,将宋星星的脑袋转过来面对她,低低道:“看我。” 然后将声音放大,夹杂着笑意,谈论着猫。 “……我也好想养猫啊。” 走过那条小巷的时候,景思泉特意将脚步放慢,清脆的声音与风一起交织在一起,心脏却跳得特别稳,神经也变得特别敏/锐。 孔雪烟应该能听到她的声音吧? 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孔雪烟会叫她的吧? 那一瞬间,景思泉简直觉得自己后背多了双耳朵,只为了在自己的声音中还能听清楚小巷中的声音。 神经高度紧张,她都有些顾忌不到宋星星了。 也不知道露馅了吗。 一步一步向前走。 小巷子里似乎没什么动静。 景思泉也不敢直接往小巷子里看,只是在仰头看向天空、跟宋星星询问小猫咪多么可爱的空当,向那个小巷子里撇了一下。 孔雪烟似乎垂着脑袋,就那么一打眼的功夫,景思泉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注意到孔雪烟没有被禁/锢。 一步一步往前走,满打满算不超过十步,景思泉却觉得自己愣是走出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当走过那个巷口的时候,景思泉只感觉自己的脊背都湿透了。 ……应该,没事,吧? 景思泉觉得自己的手臂好像在抖。 紧接着,她发现不是自己在抖,而是……宋星星。 “你抖什么?”景思泉问道。 “有点紧张,”宋星星老实道,“也有点害怕。” 景思泉:“?” 宋星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在想,万一那啥的话,我们冲上去,能打过那男的吗?” 景思泉一怔,随即问道:“那打不过怎么办呢?” “挨打呗,”宋星星长舒一口气,“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那可是烟烟啊。”宋星星这么说道,语气格外理所当然。 只是她抓着景思泉的手,至今还在抖。 景思泉愣了愣,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宋星星的脑袋。 宋星星瞪她,“你干什么?” 景思泉无辜道:“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宋星星抬手拍掉她的手,磨牙,“你哄小孩呢?” “对啊,不行吗?”景思泉更无辜了。 看似在打闹,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低了声音,站在离巷子口不远的地方。 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就在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走还是留的时候,她们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 几乎是那一瞬间,两个人齐齐转身,向那个巷口跑去。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宋星星顺拐更严重了,一胳膊肘直接捅到景思泉腰侧。 景思泉:“!” “啊对不起,对不起。”宋星星似乎都快哭出来了。 景思泉刚想开口安慰她,就听到了一个愤怒至极的男声。 ——“孔雪烟!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 孔雪烟还没说话呢,赶到的景思泉和宋星星就一起喊了出来—— “烟烟?烟烟是你吗?” “孔、孔雪烟?” 那男的愣了。 被男的堵在里面的孔雪烟也愣住了。 ——她特意等她们两个走远了才发作的,怎么……怎么她们俩又回来了? 那男生很快反应过来,把嘴里的烟吐了出来,厌烦而讥讽地看着景思泉和宋星星,“我说你们两个刚刚在这里晃悠什么呢,穿着一中的校服,认识啊,孔雪烟?” 他侧身看向孔雪烟,眼底满是升腾的怒火。 “你的同学,不给介绍介绍?” 斜着身子一笑,一只手还抵在墙上,那模样熟悉的让人厌恶。 景思泉皱紧了眉头。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但是当看到那男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孔雪烟,眼底满是志得意满之时,景思泉心底的愤怒就如同烈火一般冉冉升起,怎么都无法浇灭。 孔雪烟的拳头无意识间捏紧,愤怒、厌恶、痛恨和羞窘,几乎在那一瞬间齐齐向她涌来,几乎要冲垮她心底的防线。 她真的很想、很想一拳头打上这狗东西的脑袋,就像她无数次在梦里做得那样,但——但—— “你特么说话啊!” “孔雪烟!” 那男的突然暴起,一把拧过孔雪烟的手腕,眼底似乎要喷出火来,“说话!别给老子装哑巴!” “你干什么!”宋星星死死地抓着景思泉的胳膊,唇角都在抖,“你放开烟烟!” “烟烟在痛!”景思泉也反应过来,一个健步上前,用力将那男的分开,厉声道,“你把烟烟抓痛了!” 那男的冷笑,“那又怎么了?” “一天天给老子拿乔,想把老子当备胎是不是?” “孔雪烟!你不就是仗着老子喜欢你!” 那男的双目圆睁,一把将景思泉身后的孔雪烟拽了出来,然后往墙上一甩,手臂高高举起,非常恐怖,就像——就像要给孔雪烟一巴掌一样—— 孔雪烟愣住了,宋星星惊呼出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帮帮孔雪烟。 但景思泉比她更快。 那一瞬间,景思泉只感觉身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就像某种dna被触动一般。 救救我——救救我—— 凄厉的女声在她脑海中不断徘徊,既像是孔雪烟在求救,又像是……又像是她自己……不对……是原女主! 这些贵族学院的公子哥,在权势下长大的男性,或许从未真的把她们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不过是可以被欺骗、被戏耍、被强迫、被硬扣在身边、被磨平棱角、拔掉羽翼翅膀、鲜血淋漓还要对他们笑的宠物。 就像一些有钱人热爱猛兽、圈养老虎、却还要提前敲掉老虎的尖牙和利爪一样。 让它们没有任何求生能力、最后不得不依附于“主人”。 可是她们是人! 她们不是宠物——从来不是——! 脑海中想起阵阵悲鸣,那一刹那,景思泉甚至觉得自己都控制不住她自己。 ——“砰!” 巨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强压在她身上的力气骤然消失,孔雪烟陡然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就看到景思泉举着书包砸了过去,平日里笑得灿烂如朝阳的那张脸上,此时布满寒霜,冷得刺人。 “说谁给脸不要脸呢?我看你连脸都没有吧!个畜生!” “去你大爷的介绍一下!你也配!” “什么东西啊!恶心谁呢!” “你爹妈没教你怎么说话是吧?” “姑奶奶我今天就来教你!我教你全家!” 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一样。 竖起那本应该柔/软的尖刺,疯/狂向外发/射,声音喊得一声比一声大,像是在对外输出,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那男的被打了两下之后陡然反应过来,当场爆炸,“你特么竟然敢打我!” “老子非要剥了你的皮!” 雷声大,但实际上雨点小。 男的想要反抗,但一上手才发现,这女人的力气大得离谱! 他竟然——他竟然反抗不了那个女人! “卧槽!” “别打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孔雪烟!孔雪烟你管不管!!” “你敢!”景思泉当场破了音,“你敢过来我就连你一起打!” 孔雪烟:“……” 孔雪烟当然知道景思泉不可能连她一起打,她也知道景思泉是想要撇清她的关系。 但看着景思泉红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还拎着书包往封珏荣身上招呼的时候,她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孔雪烟张嘴,想要叫景思泉的名字,但又怕叫出来之后,被封珏荣听进去,最后还是没叫出声。 只沙哑着嗓子道:“你不会打我的。” 景思泉:“……” 这个时候当然能摘出去一个是一个啊!是她一时冲动上去打了人,孔雪烟还来凑什么热闹啊! 大不了——大不了就让这狗玩意弄死她,说不定她还能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呢! 这狗比世界以为她愿意留下吗! 于是景思泉厉声喝道:“滚!” 孔雪烟当然不会滚,她定定地看着封珏荣,陡然有些恍惚。 原来,封珏荣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那么不可战胜啊。 他也会被打得直不起腰。 他也会反抗不得,只能抱起头来躲避。 他也会尖叫着向人寻求帮助。 他也……也不是无所不能、只手遮天的啊。 景思泉渐渐冷静下来,她一把拎着封珏荣的衣领,把人摁在墙上,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录像设备。 “你特么想干什么!”封珏荣极力挣扎,但根本挣脱不了景思泉。 “你自己求饶,让我录下来,”景思泉在这一刻显得前所未有的冷静,“还是我继续揍你,把你揍到求饶,你自己选吧。” “你——你——”封珏荣恨不得用眼神杀了景思泉。 景思泉的手有一瞬间的抖,最后面无表情地将书包砸在了封珏荣脸上。 封珏荣当场尖叫出声,景思泉听到自己冷冽的声音。 “再给你三秒,不选我就动手了。” “三、二——” 景思泉还没数完,封珏荣叫出声来,“我选!我选!” 对着手机,封珏荣磕磕巴巴地求饶,然后又被景思泉来了两下。 “你要是不想选,就别浪费我时间。” 她冷着脸,书包高高举起,在这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子,对着面前这个女孩冷若冰刀的脸,封珏荣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 真的很痛。 全身都在痛。 原来被打是这种滋味啊。 “不要!”封珏荣惊叫出声,景思泉高高地举着书包,冷冰冰地望着他。 在阳光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着杀手一样的冷酷。 封珏荣彻底破防,大声叫着喊着求饶。 孔雪烟冷眼看着封珏荣,眼底有诧异,有恨意,有解脱,有快活。 宋星星死死抱着孔雪烟的胳膊,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安慰她,一边自己都在抖。 不时还绕过去,悄悄给封珏荣一脚。 录完之后,景思泉收起手机,一字一顿道:“滚吧。” “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也别想着报复我,”景思泉倨傲抬头,“我全家早就死绝了,现在就剩我一个,我什么都不怕。” “你要不就弄死我,”说到这,景思泉大笑出声,声音极为畅快,倒像个疯子。 封珏荣近乎于惊恐地看着她。 很快,景思泉停下了声音,死死地盯着封珏荣,“不过你放心,在我死之前,你这个视频肯定传得满世界都是。” “我的命或许不算什么,但大少爷的名声,可挺重要的吧?” “不怕被耻笑的话,你就来。” “哦对了,”景思泉轻蔑一笑,“记得先弄死我先。” “否则,迟早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视频。” “因为我会打你第三次,第三次,第五次,”景思泉掐着封珏荣的下巴,阴狠地望着他,“直到你弄死我,或者,我弄死你。” “我一条贱命换你这么个大少爷的命,简直血赚!” 说着,景思泉仰天大笑,她一把扯下头绳,纷乱的长发随风舞动,但是在封珏荣眼里,那根本不是发,那是摇晃着的、闪着血腥味道的毒蛇。 可怕至极! 这是个疯子! 不要命的疯子! 封珏荣脑海中陡然冒出这两句话,他眼底的惊恐越演越烈。 但其实景思泉很冷静,非常冷静。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必须一次性让他怕了,否则后患无穷。 必须——让他害怕—— 景思泉用力掐紧掌心,让自己回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是怎么对付那些无赖刺头的。 那些还是混迹多年的成年人,干过不少垃圾事,自己依然能凭借不要命的疯狂让那些人害怕,从而见了她就跑。 对付这么一个没经过风雨的公子哥,还不是轻轻松松? 疯一点。 景思泉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 再疯一点。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要不要命的。 而疯子,连不要命的人都会害怕的。 她现在就是疯子。 疯子。 所以下一秒,景思泉的笑容就消失了。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封珏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打心眼里发慌。 好一会儿,她无比轻柔地问道:“懂了吗?” “大、少、爷。” 那模样,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就像是从深渊爬上来的魔鬼。 露出森森的白牙,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封珏荣生吞活剥。 封珏荣用力点头,他真的没想到他会招惹到一个疯子!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疯子! 景思泉松开了封珏荣。 那一瞬间,封珏荣拔腿就想要跑,但是这个可怖的女人不开口,他甚至不敢动! 又盯了封珏荣好一会儿,封珏荣只感觉如有针扎。 终于,他仿佛听到了特赦。 “滚吧。”景思泉轻飘飘地说着,然后对封珏荣灿烂一笑,“记得来弄死我哦。” 那笑容只让封珏荣头皮发麻。 他身体一僵,小幅度地一点一点地蹭出去,在走出巷子的那一瞬间,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听到他跑路的动静,景思泉身体一松,紧接着就感觉心脏剧烈跳动,耳膜似乎都在震。 ……好没出息啊。 景思泉在心里抱怨,是这几年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对付个大少爷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吗? “泉泉……?”宋星星试探着开口,缩头缩脑的,像个鬼鬼祟祟的小动物。 可见刚刚景思泉的那一场表演,不仅震慑住了封珏荣,连队友宋星星和孔雪烟都吓住了。 景思泉对她们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手里的书包应声掉在了地上。 “劳驾——”景思泉小声道,“扶我一把。” “脚麻了。” 孔雪烟赶忙上前,一把抱住景思泉,抱得很紧,很用力。 好一会儿,景思泉听到孔雪烟沙哑的声音。 “谢谢你,泉泉。” 景思泉一愣,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感受到肩膀上有一种湿润的液体。 ……孔雪烟哭了。 紧接着,景思泉听着孔雪烟带着哭腔地大声喊道:“……你真的,太帅了!” 六个字,喊得走形又破音。 孔雪烟放开景思泉,蹲下来,嚎啕大哭。 一点都没有平时优雅而清冷的模样。 景思泉缓缓蹲了下来,犹豫地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孔雪烟的后背。 不知不觉间,她也落下泪来。 宋星星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景思泉肩膀上,一只手搭在孔雪烟肩膀上,哽咽道:“别、别哭。” “你们一哭,”她声音中满是哭腔,“我也想哭。” 没忍住,到底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片哭声中,孔雪烟想,她不想死了。 她交到了那么好的朋友。 她真的不想死了。 作者有话说: 换季……大家真的要注意……别感冒…… 有小红包~感谢在2022-10-16 17:38:17~2022-10-19 19:4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姝2瓶;su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43章 就近找了个甜品店。 三个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在各种绿植的遮蔽下,挤成一团。 宋星星一边喝着热奶茶,一边还在抽泣,虽然她是最晚落泪的,却是怎么都停不下来的那一个。 景思泉拿了餐巾纸给她擦,还不忘调侃一下,缓解气氛。 “星星宝贝的泪腺好发达,”景思泉煞有介事地点头,“就是苦了这双眼睛,都肿了。” “闭嘴。”宋星星瞪她,还打了个嗝,连忙又喝了一大口奶茶,才含含糊糊道,“你掉眼泪的时候比我还早呢!我只是被你传染了!” “嗯嗯嗯,”景思泉敷衍点头,“星星宝贝说得对。” 说着,景思泉尝了块这里的特色椰蓉酥,酥酥脆脆,有一股甜香,味道还不错,当下给宋星星和孔雪烟推荐。 “这个味道还不错哎。” 景思泉的语气中还带着些惊喜。 宋星星是个吃货,当下来了兴致,“是吗?我来尝尝。” 说着,她也要叉子叉了一块,送进嘴里。 泪痕未干,眼里就浮现出些许惊喜,“真的不错哎!” 景思泉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吧对吧。” 宋星星用力点头,“对对对。” 转移星星注意力大计划,再一次圆满成功。 景思泉看着宋星星那红肿的眼睛,还是有些难受,打算去前面找服务生要几块冰。 这一扭头,就看到孔雪烟在发呆。 于是景思泉拿起孔雪烟的叉子,叉了块椰蓉酥,然后送到孔雪烟面前。 孔雪烟一愣,侧头看她。 景思泉笑弯了眼睛,“试试看?” 孔雪烟略一犹豫,还是接过了叉子,“谢谢。” 孔雪烟的头发有些乱,张口的时候,发丝几乎飘进她的嘴里,景思泉急忙伸出手,将她那几缕头发别到她的耳后,然后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孔雪烟一愣,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无措,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只下意识地将叉子上的椰蓉酥送进自己嘴里。 小小咬了一口之后,孔雪烟哑着嗓子道:“味道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 景思泉还没说话呢,宋星星就先开了口,还将另一盘椰奶冻往孔雪烟那边推了推,积极介绍道:“这个味道也不错,椰奶味挺浓的,还放了点桂花蜜,甜甜的,但是不腻,恰到好处,试试看吗烟烟?” 孔雪烟略一犹豫,还是伸出了叉子。 “怎么样怎么样?”宋星星盯着她,满眼期待。 孔雪烟迟疑地点了点头,她其实有些吃不惯椰奶的,“味道还不错。” 宋星星笑弯了眼睛,把椰奶冻往自己这边推了推,又热情地给孔雪烟介绍起最后一道甜点。 那道甜点似乎大有来头,宋星星手舞足蹈地跟孔雪烟讲着那道甜点的来历。 景思泉在一旁看着她们,好一会儿,笑弯了眼睛。 然后起身去找前台要冰块了。 在这种甜品店,冰块自然是不缺的,在得知她想要敷眼睛之后,店员还给拿了三个一次性纸杯,每个纸杯里放了几块冰,方便她们敷眼睛。 为了方便景思泉拿过去,最后还给了个托盘。 景思泉接过托盘,礼貌道谢,“谢谢。” “没事,”店员小姐姐对她眨了眨眼睛,“朋友之间总会有些小摩/擦的,开诚布公谈过之后呢,一切就过去了。” 说着,店员小姐姐给景思泉打了三个小小的冰淇淋,两个手指那么大,应该是平日里送给小孩子的,但是特别精致。 “祝你们友谊长存。”小姐姐笑眯眯地说道。 景思泉楞了一下,笑弯了眼睛,“谢谢姐姐。” 想了想,从口袋里抓出一个香囊来,然后放到台子上。 “祝姐姐每天开开心心,一觉到天亮。” 说完,景思泉端着托盘离开,店员小姐姐拿过那个香囊,揉了揉眼睛,勾唇笑了。 她眼圈黑的有那么明显吗? 这么想着,她向那三个小姑娘的方向看去,这个时间,店里没几个人,只是在层层叠叠的绿植之下,她其实也看不清那三个小姑娘。 她将香囊塞进口袋里,轻笑出声,给朋友发消息。 【看到几个小姑娘,想起咱们的从前了。 】 对面很快发了个问号过来。 【以前在大马路上吵架,一边吵一边哭,跟个疯子一样。 】 【吵完再手牵手去吃冰淇淋,大冬天的,跑了几家甜品店都没找到,最后去便利店买了两个冰棍。 】 【然后一边哆嗦一边吃,回家之后肚子痛,还被我妈骂了一顿。 】 【你可真是个祸害啊。 】 发了个咬牙切齿破口大骂的表情包过去。 很快,那个表情包又被对面发回来了,还连发了十几个。 【你是不是以为就你挨骂了? 】 【给本小姐滚。 】 看着这两行字,店员小姐姐止不住笑。 本来话题已经挂一段落,新的客人到店,店员小姐姐开始忙碌。 但这时,她收到了几条新的消息。 还是对面那家伙的。 【周末出来吃火锅吗? 】 【你只有两个选择。 】 【a.吃b.yes 】 【现在,请选择。 】 这还有个屁的选择。 店员小姐姐翻了个白眼,百忙之中回了个“a”过去。 虽然闺蜜幼稚了点。 ……但闺蜜,不就是一起幼稚的那个人吗! 景思泉端着冰块和拇指冰淇淋回来。 “敷敷眼睛,”景思泉将东西分了分,“要不然下午我们三个顶着这样的眼睛上课,班主任非把咱们叫去问话不行。” “万一老班一个误会了,以为我们三个有矛盾,把我们三个的座位调开。” 顿了顿,景思泉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那我的眼睛就再也好不了了!” 宋星星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用纸杯敷在自己眼睛上,“那可不行!” “我誓死也不跟你们分开!” 说着,她一口咬住冰淇淋,双手展开,振臂一呼,大有梁山起义的姿态,结果杯子没拿稳,倾斜的角度太大,一个冰块砸了下来,还直接砸在了她脑袋上。 “哎哟——!”宋星星捂着脑袋惨叫出声。 这一幕实在是滑稽,景思泉和孔雪烟艰难忍耐,怎么都忍不住。 最后景思泉先破功了,孔雪烟紧随其后,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几乎直不起腰。 宋星星瞪着她们,“你们还笑!” “我告诉你们!友谊的小船翻了哦!翻了!” 话音刚落,宋星星也控制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伸手隔着张桌子去打景思泉。 景思泉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扯,扯得她当场叫了出来。 “——哎哎哎听听听!别碰倒我的奶茶!” 闹了一会儿,宋星星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她妈妈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这就回这就回!”宋星星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中午和朋友一起去吃饭,等位等了好久,又稍稍聊了会天,马上就到家了别急别急!” 又和电话那头的母亲皮了会儿,宋星星挂断电话,迟疑着张开嘴,景思泉就率先对她挥了挥手,“拜拜拜拜,星星不在,我就可以独占烟烟了哦。” 宋星星立刻变了脸,假装凶狠道:“你是不是咱就盼着我走了?” 景思泉捂住半张脸,扯着孔雪烟的袖子,弱小可怜又无助道:“烟烟烟烟,你看星星她凶我,她凶我。” 孔雪烟看了眼景思泉,又看了眼宋星星,救回自己的袖子,叉了块椰蓉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还是不够凶。” 景思泉:“?” 宋星星:“?” 孔雪烟向宋星星建议道:“再凶一点。” 景思泉痛心疾首道:“烟烟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宋星星配合道:“痴心错付了啊!” 于是两个人开始一起讨伐孔雪烟。 孔雪烟表示无辜。 闹了会儿,宋星星拿起书包走了,也没说什么告别的话,只挥了挥手,“下午见。” 她的眼睛还有点肿,但笑起来的时候,却分外可爱。 景思泉和孔雪烟齐齐向她挥手。 宋星星绕过那些绿植,来到收银台,对店员小姐姐道:“再来一份椰蓉酥,送去那个桌上就可以了。” 说着,指了指紧里面她们坐的那一桌。 店员小姐姐对她们有印象,笑道:“三号桌是不是?我知道的。” 宋星星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另一边的小蛋糕,“这个上面的字,能不能重写啊?” 店员小姐姐楞了一下,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你的意思是,把上面用果酱写的字抹了,重新写字,是吗?” “对。”宋星星点了点头,更不好意思了。 “这,”店员小姐姐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可以新做一个。” 但新做一个的话,宋星星怕赶不及,双手十合,带着些祈求道:“我可以加钱。” 店员小姐姐犹豫片刻,“加百分之十的钱,可以吗?” 宋星星用力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那好吧,”店员小姐姐笑着问道,“你想写什么呢?” 写什么呢……? 宋星星想了好一会儿,挠了挠耳朵,眼睛躲闪,很是不好意思。 但声音,却坚定而清晰。 “就写,黎明已至,希望长存,未来尽头,是不灭的微光。” “仅以此,祝我的两位女神,快快乐乐,光芒万丈。” 字数有点多。 店员小姐姐看了看那个六寸的小蛋糕,觉得这是在考验蛋糕师的写字技巧。 但…… ……管他呢她又不是蛋糕师! 宋星星付了钱离开。 她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真的很喜欢景思泉和孔雪烟。 有些事情呢,她们不告诉她,但其实她知道。 在很久以前,景思泉还没有来,她和孔雪烟也不怎么交流的时候,她也曾觉得孔雪烟不好接近,心里暗暗叫苦。 但就是这样不好接近的孔雪烟,在有人背后说她胖的时候,扭头将那些人疾声厉色地骂了一顿。 而景思泉呢,永远会注意到她不合时宜的敏/感、难过和自卑,一遍又一遍地带她从那些消极情绪中走出来,带她走向快乐。 景思泉似朝阳般温暖,又似春风般温柔。 不过才认识了半个月,连她妈妈都说,觉得她自己有些变了。 自信了,连腰板都直了。 她帮不上她们很大的忙,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 但是她希望,尽她所能,让她的朋友们快乐。 ——就像她们给予她的一样。 宋星星走后不久,那个蛋糕被送上来了。 蛋糕师真的尽力了。 但就那么一个小蛋糕,怎么写的下四十多个字啊! 他是蛋糕师,他不是字画大师啊喂! ! 于是,迫于无奈的蛋糕师,只能准备了一个加大加大加大版的蛋糕盘,先将蛋糕放在一侧,于另一侧写了在蛋糕上写不完的那些话。 所以,当服务生小姐姐端着一个那么大的盘子过来的时候,景思泉和孔雪烟都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鬼? 孔雪烟连忙摆手,“我们没点这个。” 店员小姐姐笑笑,“是刚刚走的那个小姑娘点的。” “可是,”孔雪烟迟疑道,“那也不用点这么——” 盘子放了下来,孔雪烟看到蛋糕的实际面积,声音戛然而止。 景思泉忍笑忍得极为辛苦,已经咬上自己的手了。 孔雪烟木着脸道:“谢谢。” 店员小姐姐忍笑,给她们拿来分装的盘子和刀叉,道:“祝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伸手捂住嘴/巴,快步走了。 孔雪烟:“……” 给了景思泉一下,孔雪烟说道:“上面有字。” “别笑了,来看字。” 景思泉捂着嘴/巴看了过来,笑意渐渐止住,但又有一种与刚刚不大一样的笑意,自心底冉冉而生。 “其实,”景思泉突然道,“星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孔雪烟点头应了一声,又看向景思泉,小声道:“你也是。” 说这话的时候,孔雪烟微微扭过头,看向另一边,似乎很随意,但更像是不好意思。 景思泉怔怔地看着孔雪烟,倏地一笑,“谁说烟烟不是呢?” 孔雪烟楞了一下,眼眸明显黯淡下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低低道:“……我真不是。” “是吗?”景思泉随意说道,然后以一种霸道的语气说道,“我才不信。” “人在自我厌弃的时候,总是会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 “你现在的话一点都不可信,烟烟。” 孔雪烟猛地扭头看向景思泉,“你是说我自我厌恶?” 景思泉也没有回避她的眼神,只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孔雪烟定定地凝视着她。 景思泉也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轻轻道:“如果不是的话,那你就应该知道,你内心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是一个我和星星扑过去压到你身上,你会担心我们翻过去,而小心抓着我们的腰。” “会在我们在墙边打闹的时候,侧身靠在墙上,时不时用胳膊挡一下,让我们不至于磕在墙上。” “细心又温柔,这才是你啊,烟烟。” 孔雪烟一怔,她没想到那些事情都被景思泉看在眼里,她下意识地反驳道:“我不是,那些只是……” “你看,”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思泉打断,“你这不是在自我厌弃吗?” 孔雪烟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明明是在夸你,你却要反驳,明明不是你的错,你却全都怪在自己身上,这不是自我厌弃,这是什么呢?” 那是孔雪烟第一次见到景思泉那么严肃。 不同于平日里的活泼开朗,也不同于刚刚暴打封珏荣的愤怒疯狂,只是严肃,非常的严肃。 “烟烟,被神经病缠上不是你的错。”盯着孔雪烟惊愕的眼神,景思泉慢慢地开了口,“是神经病给旁人带来麻烦,而不是你给别人带来麻烦。” 恍惚间,景思泉觉得这些话有些耳熟。 ……好像、好像是小摊主说给她听的? “被那个神经病纠/缠的人,我们称之为受害者的话,你就是第一个受害者,后面的受害者还都排在你后面呢。” “不管那个神经病怎么打着你的名义,但是,是你让他做的吗?他做这些事情你有得到利益吗?你会有一点点开心吗?” 孔雪烟下意识地摇头,景思泉看着她,认认真真道:“你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 “受害者有什么错呢?” “总有人在苛责受害者,”景思泉轻轻叹息,“但是烟烟,我们就不要苛责我们自己了。” “你没有错,”景思泉伸手搭在孔雪烟肩膀上,“你真的没有错。” 孔雪烟歪头倒在景思泉怀里,看着天花板,吸了吸鼻子。 她又想哭了。 “我其实知道我是没错的,又不是我想招惹这么个疯子,我已经离他离得够远了,我生怕被人说我勾/引他,我恨不得躲着他走!” “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让他喜欢我的!” 孔雪烟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带着几分愤怒和尖锐。 “被他喜欢上才倒霉好不好!” “我本来——本来挺幸福的——!” 孔雪烟捂着嘴/巴,倒在景思泉肩膀上,一边哭一边将那些压抑在心底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景思泉聚精会神地听。 但听着听着,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剧情,怎么那么熟悉啊? 好像……好像是某本小说里,关于那个脑残男主的……白……白月光……! 那个白月光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叫什么……什么雪? 景思泉怔怔地望着孔雪烟,一时间,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她记得那本书里,那个白月光,那个白月光自杀了啊! ! 作者有话说: 景思泉:合着我穿的书还不只一本? ? 所有小可爱都有小红包 感谢在2022-10-19 19:40:27~2022-10-23 22:1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聊打工人12瓶;凉凉有仪8瓶;星洋5瓶;有姝3瓶;羽立、qaq、落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44章 景思泉看过的小说并不多,而且大多十分久远,别说主人公的名字了,就是书名她都记不得了。 之所以还能记住那本小说的剧情,纯粹是因为男主白月光真的太惨了! 白月光在正文没怎么出现,只略提了几句,给男女主造成了一点小误会,但问题不大,哦对了,正文写的是男女主双向奔赴双向救赎的小甜文来着。 但也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在正文愉快的结束之后,开始写番外。 上来就是白月光和男主的过去,足足写了三万字,看完之后,景思泉只感觉天空中有一群神奇的羊驼呼啸而过,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你没事吧”? 番外里,男主和白月光是在某个剧组认识的,分别饰演男女主幼年时期,也不知道是男主入了戏还是怎么着,反正男主对白月光一见钟情。 但白月光对男主没什么感觉,面对男主的告白,先是错愕,但很快就拒绝了。 可是男主不死心啊,觉得自己这么喜欢她,她怎么能不喜欢他呢? 于是就开始了时间跨度以年为单位的死缠烂打。 白月光不堪其扰,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父母自然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就随时跟着白月光,并一次又一次地跟男主讲道理,告诉男主他们还小,一切等长大了再说之类的。 但男主听不进去啊,眼看着离白月光越来越远,男主“黑化”了。 他开始威胁白月光,还买通了白月光父母工作单位的同事和领导,给白月光父母使绊子,白月光父母每天焦头烂额,对白月光这边自然就松懈了下来。 于是男主张扬而得意地跟白月光说:“这就是你躲我的下场!” 白月光到底是年纪小,再说了大部分普通人对强权本身就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有的人一辈子都不敢跟上司说个“不”呢,又怎么能苛责这个年纪的白月光对男主的害怕呢? 白月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给父母添麻烦,她无数次后悔是不是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如果没有告诉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她更讨厌男主了,但是她不敢拒绝他。 可是男主要的是她的喜欢,她的感情,她的百依百顺柔情似水,不是她的沉默。 更何况,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的排斥与反感呢? 越要不到,男主越想要,可偏偏他不是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追求她、去让她开心,而是强/取/豪/夺。 不肯对我笑是吧?那你爸妈也别笑了。 不跟我说话是吧?那你爸妈也别说话了。 不肯陪我出去玩是吧?那你爸妈也别想出门了。 男主将“只要小爷我不高兴,那你全家都别想痛快”发挥到了极致,以白月光父母为主要对象,要挟白月光按他的想法做,白月光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白月光的父母工作不顺,反复被同事、上司、领导磋磨,终于选择了跑路,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工作了。 男主在这个时候找上门,说要给白月光的父母工作,但是白月光必须做他女朋友。 白月光不想同意,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着父母日益憔悴的面容,想着这些年父母的不容易,哪怕父母竭力掩藏、不想让她看出分毫,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些东西哪里瞒得过对方? 菜量越来越少,几乎不见荤腥;母亲有多久没有用过化妆品了? 凌乱的发,松弛的皮肤,指头上时不时出现的伤,身上的油腥味,还有总是灰头土脸、抬不起腰、半夜自己悄摸悄挑破水泡的父亲。 ……人生似乎没有尽头,她看不到未来。 她有多么厌恶这个和她同龄的男生,就有多么惧怕他。 但是除了点头,似乎又没有别的方法。 她点了头,那一天他吻了她,她躲开,他暴怒,伸手要去打她。 结果她却从书包里拿出放了许久的水果刀,一刀捅向了她自己。 在他的面前,把自己捅死了。 这成了男主永恒的阴影。 正文里提起男主阴影的时候,只说是因为白月光的死,可从来没有说过是这么留下的! 看完番外,再想到正文里的双向救赎双向奔赴的“小甜饼”,景思泉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鬼! ! ! 想到这,景思泉怔怔地看着孔雪烟,突然伸手,一把抢过孔雪烟身后的书包。 孔雪烟楞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将书包抢回来,“泉泉?” 景思泉现在也顾不上自己鲁莽不鲁莽,隐私不隐私的了,只快速拉开孔雪烟背包拉链,“让我看看!” 孔雪烟愣愣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的书包那么感兴趣。 或许是刚刚哭过,又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孔雪烟反应有一点慢。 等她终于想起来,她书包里藏着一件不适合被别人看到的东西时,已经来不及了。 景思泉已经抓到了那把水果刀。 孔雪烟:“!” 景思泉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竟然、竟然是真的。 孔雪烟脑瓜子也嗡嗡的,她张了张嘴,到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一把将自己的书包抢了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烟烟。”景思泉唇角颤动,慢慢扭头看向孔雪烟,孔雪烟垂下脑袋,不敢看她,脑海中不断掀起阵阵尖叫。 ——不、不要说、她不想听! “你好傻。” 景思泉痛心疾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孔雪烟一怔。 ……她听到了什么? “你都敢准备一把刀子捅向自己了,”景思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稳定而平和,“怎么不把刀子捅向他啊!” 孔雪烟其实真得想过,她无数次想干脆同归于尽算了。 但是—— “我爸妈怎么办?”孔雪烟闷闷道,“他家有权有势,肯定会报复我爸妈的。” 景思泉张了张嘴,闭上,又张了张嘴,又闭上。 孔雪烟死死地抱住书包,像抱住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但如果我死了,他应该就会放过我爸妈了吧?” 景思泉深吸一口气,“可是你都没了,他报复不报复你爸妈,对你爸妈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孔雪烟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景思泉。 景思泉想起那本书里关于白月光一家的结局。 孔雪烟的父母是真的爱她,哪怕家里一直在出问题,两个人工作上到处被人挑毛病,做什么都不顺利,也从来没有把这种情绪往家里带过一分一毫。 哪怕入不敷出,也竭力在孔雪烟面前维持着之前的状态,怕孔雪烟担心,怕让孔雪烟心里有负担。 他们以为他们装的很好,但孔雪烟远比她们想象的更敏/感。 或许孔雪烟之前并不是这个样子,但是她早就被封珏荣那个神经病逼成这样了。 孔雪烟以为自己的死会让父母好过,但其实并不会。 哪个爱孩子的父母,能接受孩子不明不白地死去呢? 她的父母发誓要找到真相,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但—— 最后,在一个雨夜,他们因车祸而意外身亡。 离开人世的时候,她的父亲已经直不起背,母亲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这里作者还给了一个很详细的描写,她的母亲咽气之前,还在叫着孔雪烟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有气无力的。 而已经说不出话的父亲,动了动小指,艰难地触碰到旁边妻子的衣袖。 白月光一家的结局如此惨烈,但身为男主的封珏荣得到什么报应了吗? 没有。 不过是几年的心理阴影罢了。 后来还有女主来救赎他。 景思泉觉得自己打轻了。 真的。 她就该一拳锤爆那狗东西的头。 拳头不自觉地握起,或许是因为用力太大,她听到了“嘎嘣”“嘎嘣”的声音。 孔雪烟也听到了。 于是两个人一起顺着声音看过去。 沉默几秒种后,又一起抬头,四目相对。 孔雪烟喃喃道:“你看起来好凶。” 景思泉木着脸道:“因为我想刀一个人。” 孔雪烟:“谁?” 景思泉:“刚才我揍得那一个。” 果然,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永远是藏不住的。 景思泉满眼杀气腾腾。 孔雪烟看着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下来了。 景思泉抬手,将她拥在怀里。 好一会儿,景思泉听到孔雪烟这么说:“如果我死了,我父母会很伤心吗?” 景思泉肯定点头,“肯定的。” 孔雪烟又问:“他们会好好活下去吗?” 景思泉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孔雪烟将一块椰蓉酥送到嘴里,咬了好一会儿,喃喃道:“那我会好好活下去。” 景思泉想了想,道:“那我替你父母谢谢你?” 孔雪烟抬手锤了她一圈。 景思泉抱紧了孔雪烟。 “烟烟,你没有错。”景思泉深吸一口气,“你人长得好看,能被导演一眼相中,气质又好,就像天边的月亮,谁见了都会喜欢。” “你好看你的,你漂亮你的,你过自己的生活,你就像鲜花一样盛开绽放,你有什么错呢?” “不要去为难你自己,”景思泉轻轻拍着孔雪烟的脊背,“你就是没错的。” 孔雪烟声音有些颤,“我真的是没错的吗?” “对,”景思泉无比肯定地说道,“你一点错也没有。” 孔雪烟伸手捂住脸,最后干脆咬上自己的手掌,无声痛哭。 景思泉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 “可是,”孔雪烟轻轻道,“我该怎么办?” “我总感觉,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景思泉想了想,问道:“他对你做过的,最过分的事情是什么?” 孔雪烟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在无数件事情里挑来挑去,最后道:“……他把我爸妈的工作搞没了。” 即使她的父母未曾说过她一个字,生怕给她带来一丁点压力,连疲惫都不愿意在她面前表露,她依然觉得无比内疚。 如果她稍微顺着点封珏荣,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她的父母了?她的父母不会到这个年纪疲于奔波,不会被邻居指点嘲笑,不会…… “孔雪烟!”景思泉的声音骤然在孔雪烟耳畔响起,孔雪烟顿时打了个激灵,茫然而无措地看向景思泉。 那双眼睛里,有着连孔雪烟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求救信息。 “我都说过了无数次,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景思泉摁住孔雪烟的肩膀,“为什么一个受害者要反过来反思自己啊?” “我们为什么要顺着封珏荣?拒绝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力!” “你顺着他他就会放过你?他不会!他只会变本加厉!” “你没有做错,”景思泉认认真真道,“生而为人,拒绝是我们最基本的权力。” “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有钱有势,或者孔武有力而改变。” “我们就是拥有这样的权力。” “反抗或许是以卵击石,但关那些冷眼旁观的人什么事?” “起码我们有孤注一掷、以卵击石的勇气!” “而有些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勇气!” 孔雪烟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她又想哭了。 她知道她没有错,她真的知道自己没有错。 但是有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苛责她自己。 或许是因为对父母的负罪感,或许是因为那些偶尔会飘进她耳朵里的闲言碎语,或许是因为封珏荣总是在她耳旁说着这些。 说着她要是乖一点就不会吃苦了,说他会把她宠上天;说她父母这样都是被她害的,明明有好日子不过,非要被她牵连去过苦日子;说他不过是要面子,哪个小少爷不要面子?但凡她多给他点面子,多在外人那里顺着他,表现地爱他一点,他绝对不会这样对她…… 他封家小少爷看上她,是给她面,要不是真喜欢,她哪里配得上他? 林林总总,孔雪烟也想不起来了。 她在痛苦无依的岁月里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麻木,学会了乖觉。 但依然掩饰不住生理性的恶心与厌恶。 每每看到封珏荣的时候,她就想吐。 景思泉抱住孔雪烟,“想哭就哭,哭有什么丢人的?” “哭也是我们的基本权力。” 孔雪烟的肩膀在颤.抖,但是她并没有哭出声。 不过还是个孩子,青春年少,正值最美好的年华岁月,被一条恶心的疯狗缠上。 景思泉也感觉恶心,无比恶心。 但是她知道孔雪烟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一条真正的路。 “首先,”景思泉开口,“你觉得他权势滔天,是因为他让你父母丢了工作,并且再也没找到工作,是吗?” 孔雪烟用力点头。 “那他做了什么?”景思泉问,“是他打了个电话,当场就让你爸妈丢了工作?那你爸妈应该去申请劳动仲裁,还是用了别的手段?” 虽然景思泉知道剧情,但是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直说,自然需要一点一点地套了。 “别的手段,”孔雪烟极力忍住抽噎,“好像是买通了我爸妈的领导,给我爸妈使绊子,后来又嫁祸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妈,我妈不肯跟我说……” “那你看,封珏荣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他没有办法一个电话就让你父母滚蛋,然后再也找不到工作,他能做的不过是激发别的恶意,让别人的恶意更直接更鲜明更有攻击性。” “既然你父母的领导和同事愿意做亏心事对付你爸妈,难道他们之前对你爸妈一点恶意都没有吗?” “不过是和封珏荣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罢了。” “说不定没有封珏荣,他们也会对付你爸妈,只不过时间不会这么早而已。” 景思泉说话非常笃定,仿佛她说的就是事实一样。 让孔雪烟忍不住相信,忍不住顺着她的思路走。 孔雪烟喃喃道:“……所以我父母丢了工作,不是我的错?” “我再说一遍,”景思泉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没有错。” 孔雪烟抬起头来,如月光一般清冷美丽的女孩,现在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从高高的桂树上坠/落凡间,让人既怜惜,又难过。 好想将她送回桂树枝头。 景思泉在心里叹了口气,“受害者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找错呢?是你拿刀放在封珏荣脖子上逼他对付你爸妈的吗?” “是他主观的、故意的对付你爸妈。” “天塌下来都是他的错。” 孔雪烟伸手抱住了景思泉的腰,像一只寻找庇护的猫咪。 “而又因为你爸妈受到了诬陷,名声受损,用人单位不敢用,现在就业形势又紧张,再加上封珏荣的推波助澜,”景思泉总结道,“这才导致你爸妈没有找到工作,不仅仅是封珏荣一个人做的。” “是很多很多事情和人,无意或有意地导致了这个结果。” “其实很多时候,人所害怕的,是被自己想象出来的未知。” “你看,封珏荣如果真的那么厉害,他现在就应该带人来打我了。” “哦不对,”景思泉笑弯了眼睛,“明明是应该以我伤了他为由,送我进管教所了。” “但是他没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景思泉看着孔雪烟。 那一双清澈而透亮的眼睛里,仿佛会说话一般。 有什么字,从那双眼睛里,一点一点地飘出来,飘到孔雪烟的脑海中。 孔雪烟喃喃道:“……他并没有那么厉害。” “是我的恐惧,”孔雪烟的声音有些飘忽,“是我的惧怕,神化了他。” 封珏荣被景思泉暴打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孔雪烟的脑海中。 他也会怕。 也会尖叫求饶。 也会狼狈逃窜。 和这世间的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有什么区别。 “啪叽——” 泪水砸在孔雪烟手掌上,她喃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景思泉拿着纸巾擦拭着孔雪烟脸上的泪珠,对孔雪烟竖起大拇指,笑道:“烟烟真棒。” “不要怕,烟烟,”景思泉用力抱住孔雪烟,“封珏荣不过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王八蛋罢了。” “这样的王八蛋,我招惹了许多。” “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不要怕这些王八蛋,他们觉得自己金贵着呢。”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别的什么?” “就跟他们拼命。” “你跟他们拼命的时候,他们反而不敢了。” 景思泉顿了顿,语气格外阴阳怪气,“人家可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啊。” “那条命,值钱着呢。” “他们远比我们更怕受到伤害。” 孔雪烟怔怔地望着景思泉,“他、他们?” 景思泉眨了眨眼睛,“要不我为什么要转学啊?” 孔雪烟:“!” 好一会儿,孔雪烟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我们放学一起走。” “我会叫我爸妈来接我们,如果他们来了,那我们至少有四个人——” 话没说完,被景思泉一把搂住。 “烟烟烟烟好可爱啊。” “不过,”景思泉话题一转,“如果烟烟父母需要工作的话,我这里有一份,不过工资没那么高,估计也挺累的。” “什么?”孔雪烟摆了摆手,“现在哪里会在乎这个?有总比没有强,更何况,还是你推——” 声音戛然而止。 孔雪烟到底没好意思把这几个字说完。 但景思泉已经听到了。 于是景思泉笑眯眯道:“摆、地、摊。” 孔雪烟:“!” “走,”景思泉拉住孔雪烟,“先去上课。” “等晚上,再让你看看我们的地摊大业!” “相信我,”景思泉信誓旦旦道,“地摊也是一份事业!” 作者有话说: 有小红包~ 第45章 第45章 当天晚上,孔雪烟不仅见识到了景思泉的地摊大业,更见到了地摊上另一个熟悉的人。 ——向慕羽。 向慕羽看到她,并不惊讶,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扭头接过了景思泉肩侧的包。 景思泉也就松了手,自然而然地将包交给了向慕羽,仿佛之前进行过千八百次一样熟练自然。 孔雪烟看看向慕羽又看看景思泉,因为某个脑残中二智障患者,她对某些感情格外敏.感,尤其是男性对女性的。 她觉得向慕羽喜欢景思泉。 景思泉知道吗? 孔雪烟扭头看向景思泉,景思泉显然对这方面并未开窍,言语神情间都十分放松,跟面对她们似乎也没多大的区别。 可能会稍微亲近一点点?毕竟向慕羽和景思泉认识得更早,关系更好一点也很正常。 就像景思泉和宋星星也会更亲近一点一样。 那问题来了,她要不要将这些给景思泉挑明? 虽然说这世界上的男性不会都像封珏荣一样,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封珏荣也不是在和她认识的第一天就开始那么脑残的。 就在孔雪烟天人交战纠结不已的时候,景思泉突然回头,对她招手,“烟烟愣着干什么啊?过来啊。” 孔雪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两声,大步向景思泉走去。 向慕羽看了孔雪烟一眼,大概是知道景思泉和孔雪烟有话要说,自觉地去另一边摆放东西,将这边的空间留给了她们俩。 “怎么了烟烟?”景思泉一边将东西从竹篮里拿出来,一边问道,“怎么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孔雪烟看了眼向慕羽,见向慕羽认真整理东西,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将向慕羽的心思说出来,只是将景思泉手里的东西接过,“这些是要摆在地上的吗?” “对。”景思泉点头。 孔雪烟拿了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学着向慕羽的样子摆了起来。 很快景思泉也过来了,给孔雪烟摆的东西调了调位置,笑眯眯道:“空隙太小了宝贝,木圈会套不进来的,你可以再往前放一放。” 景思泉一边说一边实践,“像这样,刚刚好。” 孔雪烟伸手测量了一下景思泉调整好的距离,比照着弄了一下,然后总感觉还是不对,一边看着景思泉那边一边微调。 景思泉忍俊不禁,对孔雪烟竖起大拇指,“严谨的烟烟。” 孔雪烟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很显然,严谨是一种美德。” 景思泉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客人在绳子外面喊道:“老板!还没摆好呢?” “马上!”景思泉回头喊道,“马上就好!” “行行行!”那客人掏出手机来打电话,“那我叫他们赶紧过来,我这可是排了三个人的队!” 景思泉哭笑不得。 孔雪烟好奇地看了看那个客人,低声问景思泉,“他这么喜欢套圈吗?” 景思泉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鲜香随风吹来,孔雪烟几乎可以想象这股香味来自于什么——炖煮的软烂的肉类,浓郁的汤汁,或许还有着雪白的面条和嫩绿的青菜。 刹那间,孔雪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因为中午那件事,她心力交瘁,一点胃口都没有,根本没吃东西。 本来也是不饿的,或许是心理压力太大,她向来吃得少,少吃一顿两顿是常有的事,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也不会感到饥饿,但现在—— 孔雪烟手上的动作一顿。 恍惚间,她甚至能听到肠胃蠕动时所发出的声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饿的肚子叫吗? 有些新奇,孔雪烟站起身来,摸了把自己的肚子,然后在捡起身边的东西,继续摆放。 紧接着动作一顿,她用力扭头看向身旁,表情惊疑不定。 ……景思泉呢? ! ! 孔雪烟连忙站起身来,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景思泉的影子,但怎么找都没找到。 人呢?人去哪里了?在夜市,周围人流量还不错,应该不会走丢吧? 不会的不会的,景思泉又不是第一次摆地摊了,肯定不会出事的。 但万一呢? 或许是因为封珏荣这些年对孔雪烟造成的影响,她总是习惯性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就像惊弓之鸟一般,随随便便一道残影都能让她不安恐惧,夜不能寐。 孔雪烟甚至不知道自己上一次一觉到天亮是什么滋味了。 她总是在半夜被噩梦惊醒,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她的口腔里跳出来,然后睁眼到天亮。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每天活在焦虑不安与恐惧之中,孔雪烟觉得这样活着真的很累很没有意思,她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像此时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封珏荣找了人过来,无声无息地将景思泉绑走了? 她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小,先不说景思泉力量很大,怎么也会挣扎一下,绝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就被绑走,更何况这可是夜市,人流量不小,随随便便将人绑走的事,怎么也不能发生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啊。 但是她还是害怕。 于是孔雪烟决定出去找。 只是她刚走到绳子那边,就看到一个穿着打扮十分光彩照人的女孩子走来,手指在手机上翻飞,似乎在回消息,十分自然地伸腿,试图迈过绳子。 孔雪烟下意识阻止她,“抱歉,还没开始营业,请您去那边排队。” 那姑娘这才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孔雪烟,眉头微微皱起,慢吞吞道:“有点眼熟。” 孔雪烟:“?” “你是做什么的?”那姑娘收起手机,语气很是有些不客气,“你怎么在里面?” 孔雪烟老老实实道:“我是来打工的。” “哦。”那姑娘应了一声,当场跨过绳子,懒洋洋道,“我也是。” 她……她也是? 孔雪烟有些错愕地在脑海中重复着这几个字,随即失笑,这姑娘光彩照人,气质不凡,手机更是某著名品牌的最新款,还是限量版的那种,封珏荣用的就是那款,据他说是六位数。 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缺钱?还要到一个小地摊上来打工? 只是孔雪烟刚张开嘴,试图客气地反驳时,那女生又开口了。 “我想起来了,”那姑娘语气有些冷,“我见过你。” 什么意思? 是……封珏荣……? 孔雪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她听到那姑娘道:“你是景思泉的同桌。” “我在她们班里见过你。” 孔雪烟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她盯着那姑娘,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是泉泉的朋友?” “泉泉?”那姑娘垂眸,“可真亲密啊。” “你们关系很好?” 孔雪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哦,”那姑娘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我和小泉关系更好。” 孔雪烟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而就在这时,她们身后陡然传来一个声音。 “烟烟,安宝,你们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呢?” 刹那间,孔雪烟和安楚汐齐齐转头,只见景思泉提着两个袋子向她们走来。 景思泉快步走来,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孔雪烟,扑面而来的香气让孔雪烟原地僵立,热气打在她的眼睫毛处,只让她鼻尖发酸。 “安宝,”景思泉抓住安楚汐的胳膊摇了摇,“你怎么来了?” 安楚汐扬眉,“我不能来?” “当然可以,”景思泉笑眯眯道,“老天爷对我就是好啊,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会让我对漂亮的安宝日思夜想不能寐,特意让安宝感受到我内心的召唤,从而将安宝送到我身边。” 安楚汐伸手戳了戳景思泉的额角,“少在这里花言巧语!” “我真心的,”景思泉为自己辩解,做西子捧心状,“安宝竟然觉得我的真心话是花言巧语!我的小心肝啊,经不起这个打击!” 安楚汐紧紧抿在一起的唇角再也坚持不住,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孔雪烟看着她们两个互动,心想,她们真的是朋友啊。 “吃啊烟烟,”景思泉笑了笑,“工作餐,新员工的福利。” 孔雪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安楚汐斜眼看向景思泉,“我之前怎么没有这个福利?” “因为你不是员工啊,”景思泉笑眯眯道,“你是老板娘。” 安楚汐哭笑不得地给了景思泉脑袋一下,“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造谣!” “安宝安宝安宝,”景思泉叫得极甜,“你是加盟入股的boss,是老板,行不?” 安楚汐直觉这里有陷阱,斜眼看她,“有话直说。” 景思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小声道:“既然是老板,那员工受了欺负,老板是不是该帮忙找回场子?” 安楚汐双臂抱胸,气势十足,“说。” “安宝,”景思泉抱住了安楚汐的腰,“呜呜呜求安宝给我们撑腰。” 安楚汐看了眼景思泉,又看了看孔雪烟,咬文爵字,“是你,还是你们?” 景思泉认真地想了想,“主要是我。” “是我把人揍了。” “他恨死我了。” “说不定现在就找了几个人在我家楼下拿着刀等我回去呢。” “安宝救我!” 安楚汐言简意赅道:“谁?” “封珏荣。”景思泉眨巴眨巴眼。 “我知道了,”安楚汐点了点头,样子十分矜贵,“你打了他?哪只手打的?” 景思泉想了想,老老实实道:“两只手都打了。” 安楚汐抓起景思泉的手,上下左右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皱眉问道:“疼吗?” 景思泉没反应过来,“啊?” “我问你,手疼吗?”安楚汐耐着性子问道。 景思泉下意识道:“怎么也应该是封珏荣疼吧?我……” 话未说完,安楚汐一个眼刀就过来了。 景思泉立马改口,“疼!” “很好,”安楚汐点头,将景思泉摁到了凳子上,“病号就老老实实待着,别下地,会疼的。” 天知道她想要景思泉这个工作狂休息一会儿有多久了! 终于!终于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46章 由于景思泉卖惨卖的太过,于是当天晚上就被安楚汐拉上了车。 “既然你家楼下都有人拿刀等着了,你还回去干什么?”安楚汐斜眼看着景思泉,把人往车里推。 景思泉试图狡辩,“我那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安宝,你懂夸张吧?我相信你一定懂的,你可是语文能考上一百三的学霸!” “我不懂,”安楚汐面无表情道,“你到底进不进去?” 景思泉看着安楚汐的表情,果断举手投降,“进!” 一旁正准备搭救景思泉的孔雪烟和向慕羽:“……” 某人低头低得太快,都不给他们张嘴的机会。 安楚汐:“……”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窝火。 景思泉眨了眨眼睛,“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再多上几只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不如……” 安楚汐张口打断她,“说重点。” “那我们不如将剩下的两位员工一起送回去?”景思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来自于大boss的员工福利。” 安楚汐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向慕羽和孔雪烟道:“两位,需要员工福利吗?” 向慕羽率先点头,大步向前,“要。” 然后他绕过安楚汐,自然地钻进了车里。 恰好坐在景思泉隔壁。 安楚汐眉心一跳。 ……这倒霉的向慕羽! 向慕羽都上去了,孔雪烟觉得自己再不过去也不合适了。 再加上景思泉还在叫她的名字,孔雪烟犹豫间走过去,对安楚汐道了声谢。 安楚汐云淡风轻道:“员工福利,没什么好谢的。” 景思泉在里面对孔雪烟招手,“烟烟烟烟,走这边。” 介于封珏荣的事,景思泉觉得孔雪烟未必想要靠着向慕羽,便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让孔雪烟从那边上来。 孔雪烟自是明白景思泉的细心,唇.瓣微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像半空皎洁的月亮,安静又漂亮。 她快步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安楚汐给了景思泉一个冷冰冰的目光,坐在了前排。 景思泉挠了挠后脑,糟糕,安宝生气了。 坐在景思泉身边的向慕羽和孔雪烟自然也注意到了安楚汐的那个目光。 不过向慕羽没把这个眼神放在心上,毕竟安楚汐和景思泉的友谊有目共睹,根本不需要担心。 而还不熟悉安楚汐的孔雪烟,就显得惴惴不安了。 孔雪烟扯了扯景思泉的袖子,与她耳语道:“泉泉,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思泉打断了。 “安宝是个超级可爱的可爱鬼,”景思泉扯着嗓子喊道,“等你和她多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孔雪烟:“?” 啊?她想说的好像不是这个。 前排听到景思泉这么说的安楚汐冷哼出声,很是冷漠道:“少来这一套,我不吃。” 唇角却是上弯的。 “好的呢安宝,”景思泉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说道,“连冷言冷语都是如此的可爱,果然不愧是世界一级可爱鬼,安宝安楚汐小姐——” 那夸张的语气实在是太好笑了,安楚汐的冷漠脸再也装不住了,从前面拿了毛绒玩具往后面砸了过来,“景思泉!” “给我闭嘴!” “哇!是超级可爱的皮卡丘!果然只有最可爱的玩.偶才配得上最可爱的安小姐,这玩.偶可爱得我眼睛里冒星星!” “景思泉!” “所以安宝是把这么个小可爱送给我了吗?” “……” “是吗是吗?” 在景思泉的追问下,安楚汐没好气道:“是是是,给你了,你要不要?” “哇哦!”景思泉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安宝安宝,你快回头,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安楚汐:“……” 不是很想回头,回了头她的冷漠肯定装不住了。 但是很好奇景思泉要送给她什么。 回还是不回啊? 景思泉拉着长音催促,那一声声安宝简直响在安楚汐的心坎里。 “景思泉!”安楚汐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真讨厌。” 一边抱怨一边扭头,安楚汐在心里哀叹,这个冷脸是真的装不下去了。 然后当场就撞上景思泉灿烂的笑容和……用两只手比出来的心。 唇瓣紧紧抿在一起、试图装出最后的冷漠的安大小姐,到底是破了功。 “你就送我这个?”她哭笑不得。 “嘿嘿,”景思泉笑眯眯道,“礼轻情意重嘛。” 说着,她对孔雪烟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看吧,安宝真的是个可爱鬼。 孔雪烟略有些僵直的脊背渐渐松懈下来,她看看景思泉,又看看安楚汐,食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手背,唇角却微微翘起。 确实……有点可爱。 孔雪烟看着景思泉和安楚汐斗嘴,那种感觉就像在教室里看着景思泉和宋星星斗嘴打闹一样,她不需要参与进去,她只是看着她们,就觉得放松和开心。 很快,孔雪烟的家到了,景思泉固执地下去送孔雪烟,直到将孔雪烟送进家门这才安心。 回到车上,安楚汐已然离开了前排,坐在刚刚孔雪烟坐得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向慕羽打开车门,示意景思泉上来,景思泉对他摇摇头,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扑向了安楚汐。 安楚汐惊叫道:“景思泉!你想挨打吗景思泉!” “如果是安宝的话,”景思泉捏着嗓子道,“打就打吧。” 向慕羽垂下眼帘,唇角微翘。 就连前排的司机都笑了起来。 安楚汐又将向慕羽送回去,才带着景思泉一起回安家。 靠在安楚汐肩膀上,景思泉小声问道:“是陆少珩……发疯了吗?” 安楚汐拧眉,“能不能不要在开心的时候提那么晦气的人?” 景思泉如善从流,笑得灿烂,“原来安宝认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啊?” 得意写在脸上,像偷.腥的狐狸。 安楚汐气得抬手要打她,最后却没舍得下重手。 然而当车子驶进安家别墅,安楚汐和景思泉勾肩搭背地走进安家大门之后,看着客厅里骤然站起来的身影,安楚汐的表情登时冷了下来。 她看着景思泉,漠然道:“都和你说了不要提起那么晦气的人。” 景思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乌鸦嘴啊。” “景思泉!” 陆少珩错愕的声音响起,随着他的奔跑声,安楚汐一把将景思泉塞到自己身后。 “赵伯!”安楚汐大声喊道,“把客人送楼上。” 管家大声硬是,于安楚汐身后接走了景思泉。 陆少珩伸手去拦,却被安楚汐推了把。 “少珩哥,那是我安楚汐、安家大小姐、安家继承人的客人。” 她眉眼冷淡,一字一顿道:“你想对我的客人做什么?” 安家大小姐、安家继承人这两个名号扔出来的那一刹那,安家的佣人们脊背都挺直了,堪称是严阵以待。 而陆少珩,更是明白这几个字后面的意思。 安楚汐是在用安家的名义来护着景思泉。 他若想难为景思泉,就是在打她安楚汐的脸。 虽然这不是安楚汐第一次明确地站在他的对立面,但陆少珩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汐汐,”陆少珩的表情里难掩失望,“你变了。” 安楚汐的瞳孔无意识缩紧,几乎要被陆少珩这句话气笑。 她变了?他怎么好意思对她说这句话? 不过安楚汐还没说出这句话,就听到一个格外冷硬的声音。 “陆少珩,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的?” 安楚汐扭头,竟然是走了一半又回来的景思泉! “你熟悉她吗?你了解她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变不变的,跟你陆少珩又有什么关系!” “你管得着吗!” 那双总是灿烂笑着的眸子,此时冷得出奇。 烈火在其中无尽燃烧,却染不出半分暖色。 景思泉微微垂眸,气场冷艳,“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啊陆少珩。” “一如既往的晦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47章 陆少珩没想到景思泉竟然敢这么说,还是当着安楚汐的面,这不是直接打他的脸吗? “景思泉!”陆少珩怒不可遏,“我对你一忍再忍,你竟然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摆地摊呢是吧? 他明天就把景思泉的摊子掀了! “你忍我什么了,说来听听。”景思泉嗤笑,“别空口造谣啊,拿出证据。” “你!”陆少珩气得不轻,先不说有没有证据,就他现在这气得脑袋嗡嗡叫的状态,有也想不出来啊,“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也就只能放放狠话了,”景思泉失望地摇了摇头,“毕竟也没什么脑子,除了说点有的没的,还能干什么呢?” “别说,还怪可怜的。” 那怜悯的眼神一过来,陆少珩只觉得比针扎还要难受,“你!” “安楚汐!”陆少珩猛地喊道,“你就要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瞧您说的这话,”景思泉抓住安楚汐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开口,“我是哪种人啊?我不是您前女友吗?” “你和我谈恋爱就行,安楚汐和我做朋友就不成?” “瞧不出来,你还挺双标。” “我们已经分了!”陆少珩几乎是在咆哮。 “确实,”景思泉点头,淡然自若,“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求我复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景思泉!”陆少珩气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叫景思泉的名字。 “在呢,”景思泉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别叫的那么大声,毕竟挺晦气的。”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陆少其实还挺合格的。” “毕竟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晦气死了。” “怎么着都能对上两个字是吧?” “唉,安宝,快看陆少的眼睛,怎么红了?”景思泉惊呼出声,“不会是红眼病吧?” “怎么办好可怕啊,”景思泉装模作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以前也这样吗?” 安楚汐摇了摇头。 “哇哦,”景思泉痛心疾首,“陆少,陆少你变了!” “你这变得也太可怕了。” “有病就要去治。” “讳疾忌医会死的。” 景思泉叹了口气,“可别英年早逝啊陆少。” 陆少珩说又说不过,偏又是安家的地盘,动手也没戏,他只能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扭头就跑。 安楚汐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恨上你了。” “明天估计要去砸你的摊。” 陆少珩脚步一顿。 “说什么呢?”景思泉笑嘻嘻道,“那哪里是我的摊?” “那不是您的摊嘛我的boss。” “确实,”安楚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第一次摆摊做生意,我倒要看看,谁敢给我捣乱。” “我爸妈还等着看成果呢。” 陆少珩脸色阴沉无比。 安楚汐的这些话,分明就是警告! 他敢动那个摊,安楚汐就和他没完。 该死。 他的报复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夭折。 安楚汐和景思泉到底为什么混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48章 陆少珩被架在高台上下不来,脸色几经变化,黑的几乎沾了墨。 他生来就是陆家继承人,顺风顺水惯了,虽然在向慕羽那边吃过一些小亏,但多少也讨回来了,更何况他自认为他和向慕羽不一样——要不是向慕羽他哥死了,向慕羽在向家算个什么? 就算向慕羽能让他吃点小亏又怎么样?日后他是陆氏掌权人,向慕羽呢?纨绔子弟?家族编外人员?向家夫妻俩都没对这个儿子有什么期待! 陆少珩根本没把向慕羽放在眼里。 哪怕后来向家大少爷去世,向慕羽成了向家唯一的继承人,陆少珩在向慕羽手里吃的亏越来越多,他也依然倨傲地看不起向慕羽。 无关其他,他就是觉得向慕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从本质上来说,陆少珩是一个十分自视甚高的人。 他在陆家是绝对的中心,他的“朋友”们待他如众星捧月,他习惯了做人群中的焦点,习惯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人改变心意,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哪怕被景思泉怼到哑口无言,被安楚汐一巴掌甩到脸上,他也不信这两个人真的会放弃他。 他是谁啊?是陆家大少爷,是安楚汐从小追到大的少珩哥。 是景思泉宁愿丢弃一切、受尽委屈、饿出胃病也要死死扒住的男朋友。 她们那么爱他,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放弃他? 小女孩闹脾气罢了。 但是现在,看着景思泉和安楚汐讥讽而厌恶的神情,他突然不是那么确定了。 “景思泉,安楚汐,”陆少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是来找你们吵架的,我是……” 话音未落,就被景思泉打断。 她的声音是难得的强硬,“我管你想干什么,我现在看到你就想给你一巴掌。” 陆少珩:“……” 景思泉彬彬有礼道:“既然你想了,你就要做,那我想了,是不是也能做?” 陆少珩阴郁道:“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 “赵伯,”安楚汐忍无可忍地开口,“是我在安家说话不管用了吗?” “三秒钟,把人赶走。” 虽然早就不在乎是不是和陆少珩撕破脸了,但安楚汐一开始还真没想撕的这么难看。 但是……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陆少珩那么恶心呢? 她要吐了。 赵伯连声应了,找了几个佣人围住陆少珩,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陆少爷,请吧。” 上一次被扫地出门,陆少珩还能骗骗自己,这一次当着景思泉的面,他是实在没办法骗自己。 他只觉得自己脸皮都被人撕下来摁在地上踩,原本强压下去的火是彻底压不住了,他怒而质问:“安楚汐!安家和陆家交好了那么多年,你现在就要为了一个景思泉全然不顾两家的情谊?” “伯父伯母知道你做事这么莽撞无德吗?!” “你可为安家想过半分?” “这安家继承人,你真的当得起吗!” 景思泉忍不住为他鼓了掌。 好一手道德绑架! “将几个小辈的关系上升为家族之间的关系,你爸妈知道就这么被你代表了吗?”景思泉毫不客气,“你这么会代表,怎么不代表地球去和宇宙谈判啊?” “毕竟你也算是个地球人。” “就是地球愿不愿意有你这样的人就说不好了。” 陆少珩:“景思泉!” “别喊那么大声,”景思泉面不改色,“怎么,就许你道德绑架,还不允许我们反抗了?” 顿了顿,景思泉友情提醒,“不是谁声音大就是谁有理的。” 在陆少珩几乎被气昏头的时候,安楚汐慢吞吞道:“这安家继承人,我当不当得起,你说了算?” “不过,”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的话,我会带给我父母的。” “赵伯,三分钟了。” 管家赵伯眼里已经一片冷然,陆少珩竟然敢这么说他家小姐! 现在也顾不上尊不尊敬了,直接让人拽着陆少珩往外走。 滚蛋!他们安家不欢迎这种狗东西! “陆少珩,”在他被拉扯到大门时,安楚汐突然开口,“将我们俩的关系,上升到我们两家的关系。” “私事变公事。” “到底是我不懂事,还是你公私不分呢?” “我很好奇伯父伯母对此事的评价。” “放心,我一定如实告知。” 陆少珩脸色巨变,但是他已经来不及说话,就已经被推出了客厅大门。 安楚汐沉沉地望着那扇门。 景思泉以为她难过,有心想要安慰两句。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楚汐先张了嘴。 “我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他?”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茫然,还有着从字里行间溢出的嫌弃。 景思泉轻咳一声,压住自己嘴里的笑意,故作平静道:“年少不懂事吧。” 安楚汐又沉默了。 她盯着景思泉看了许久,看的景思泉都有些发毛。 景思泉:“干什么?” “你把他得罪死了。”安楚汐下了结论。 景思泉耸了耸肩,“我早就把他得罪死了。” 一开始也没想得罪那么狠,但狗咬着你不放,你也不能就这么让他咬着吧? 反正别的没经验,得罪人以后怎么自保,她还是经验丰富的。 无亲无故的就这点好了。 景思泉想,对方想要报复她,就只能报复到她本人身上。 “所以,”安楚汐总结,“为了避免他报复你,你先住我这,出行由我负责。” 景思泉:“?” 拒绝的话都来不及,安楚汐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聊聊你的地摊吧,”安楚汐道,“别说你只打算摆个地摊,我可是看见你拿着手机拍拍拍了。” “如果只是摆地摊,你也不会拉我入伙。” “而且这个地摊,还暴露在了陆少珩眼里。” “也就是说,四色五入,这就是我的第一份事业了。” 景思泉沉默片刻,真心实意道:“这个四舍五入有点太舍太入了吧?” 安楚汐没理会她,只瞪了她一眼,强硬地将话题扯了回来。 “既然是我的事业,就必须做大做强,甩给陆少珩有力的一巴掌。” 顿了顿,安楚汐有些咬牙切齿,“他竟然敢瞧不起我!” 那双被怒火点燃的黑瞳直勾勾地看着景思泉,含义不言而喻。 景思泉可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做大做强,毕竟她最初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但事关安楚汐,而安楚汐又是因为她才扯到这摊烂事上的。 景思泉徐徐吐出一口气,她缓缓问道:“你对直播和短视频怎么看?” 怎么看? 想到那些纷纷转行做老板的带货主播,还有那些年入七八位数的游戏主播,安楚汐想,还能怎么看?一片大好啊! “你想搞直播?”安楚汐问。 景思泉摆了摆手,提醒道:“我还未成年哦。” 安楚汐:“……好像是。” “短视频,”景思泉笑眯眯道,“有兴趣吗?” 短视频,吗? 比起如火如荼的直播行业,短视频才刚刚发展,算是新兴行业,安楚汐对此的关注并不多。 但,再往前走几年,谁能想到现在直播行业这么红火?再往前走十几年,谁能想到电商能对实体行业造成如此大的冲击? 社会日新月异,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新兴产业。 这是安楚汐早就学到的东西。 而且—— 望着景思泉那双清亮又狡黠的眸,安楚汐完全可以感受到她的自信。 那是极具有感染力的胸有成竹。 能将一个地摊摆的如此红花,景思泉的眼光还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安楚汐笑道:“聊聊?” 我或许并未关注。 但你有机会让我去了解一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49章 这一聊,就是一整晚。 景思泉毕竟是穿越来的,见识过后世短视频发展是多么的红火,可以说是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八个人玩短视频,因为短视频实现财务自由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而在后世,短视频和直播其实是不分家的,流量暴涨之后也可以做网上购物的平台,后来又多了点评团购等等功能,一个app可以赚几个app的钱。 安楚汐本身又是安家的继承人,虽然之前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陆少珩身上,但继承人教育从没短过,对商业发展还是有一定的敏.感度的。 俩人这一聊,直接将安楚汐聊得眼冒金光,睡意烟消云散,生物钟都顾不上了。 聊着聊着,景思泉还聊到了凌亚飞,聊到了游戏,聊到了当初和凌亚飞说好的引流事件。 安楚汐这才好奇道:“你还玩游戏?” “对啊,”景思泉点头,“我的第一桶金还多亏了这游戏。” “要不然我连摆地摊的钱都没有。”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格外坦荡。 坦荡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 很多时候,人回忆过去的时候,总会自带各种感情.色彩的。 就是安楚汐本人,回忆过去的时候,总会因为不同的事情拥有不同的情绪,比如懊恼、比如后悔、比如庆幸。 但景思泉似乎从来都没有。 她对于过去的事情,似乎就仅限于过去,发生了,过去了,结束了。 安楚汐偶尔都会羡慕景思泉对于过去的坦然。 “哦对了,我和向慕羽,还是因为这个游戏认识的,”景思泉摸了摸下巴,笑眯眯道,“那个时候,向慕羽还在夜市摆摊呢。” “他摆什么摊?”安楚汐也有了点好奇,向家继承人还需要去夜市摆摊? 当然,帮景思泉摆摊是另一回事。 “游戏单挑,”景思泉笑眯眯道,“一百块一次,输一把赔十倍。” “虽然听起来是个无本买卖,但是这钱不好赚啊,输两把就什么都没了。” 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感叹。 安楚汐盯着景思泉的脸,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只若有所思道:“他输了吗?” “输给我了,”景思泉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们是随便玩玩,我压根没给钱。” “哦。”安楚汐点了点头。 “对了,说到这,”景思泉切换了一下通讯账号,点开之前的三人小群,“我怀疑这个人是桑云九。” 将头像点开,景思泉将手机递给安楚汐。 安楚汐看了看头像,返回小群,将这个头像的语音点开听了,又看了看他发出的图片,反复对比过角度之后,对景思泉点了点头,“是他。” “我记得,”安楚汐皱眉回忆,“他确实挺喜欢这个游戏的。” “还喜欢九尾狐这个游戏角色,据说还因为这个角色过于弱了,想要家里和游戏公司那边沟通加强来着,不过最后没成功。” “为此,倒是被陆少珩那群人笑话过。” “还有这往事?”这是景思泉没想到的,她来了兴致,“那是不是可以利用一番?” 安楚汐侧头瞧她,“你想怎么利用?” “陆少珩总是挑拨来挑拨去,很想看我们反目成仇的样子,”景思泉真心实意道,“让我很想让他尝一尝这个滋味。” 安楚汐的眼睛亮了,她慢吞吞道:“英雄所见略同。” “而且,”安楚汐尽可能客观道,“陆少珩很多时候都挺没脑子的。” 虽然已经听多了安楚汐对陆少珩的不满,但这一刻,景思泉还是有些想笑。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安楚汐还因为陆少珩找她麻烦呢? “但是桑云九有。”景思泉用笃定的声音遮掩自己的笑意。 “嗯,”安楚汐点头,但很快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连忙道,“但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陆少珩那些看起来有脑子、但恶毒的活动,八成都是他给的主意。” 作为其中的受害者,景思泉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 “所以,”确定景思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安楚汐扬眉,“你想?” “不是我想,”景思泉摇了摇手指,点了点桑云九的头像,“是他想。” 安楚汐眼底露出些不解。 景思泉笑得狡黠,“连安宝你都会嫌弃陆少珩蠢,那么作为陆少珩的狗头军师,桑云九就真的不嫌弃陆少珩的智商吗?” “要知道,陆少珩不仅用着桑云九,还嘲笑过桑云九。” “你知道对于一个聪明人、或者说自诩为聪明的人来说,最不可忍受的是什么吗?” “蠢?” “不不不。” “是蠢货,”景思泉意味深长道,“还要嘲笑他蠢。” 毕竟,对于这种自诩为聪明、也真的有几分聪明的人来说,这天底下的蠢货多了去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讨厌蠢的,那是讨厌不过来的。 但一边利用他、一边嘲笑他蠢的蠢货,可就那一个。 桑云九真的毫无芥蒂吗? 景思泉不信。 安楚汐,也不信。 只是以前,桑云九没有表现出芥蒂的理由。 陆少珩是他们圈子的中心人物,不仅是因为陆家强横,他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因为安楚汐。 所有人都知道安楚汐——安家大小姐、安家唯一的继承人,对陆少珩堪称是唯命是从,感情极深,也是陆夫人、陆少珩的母亲看好的儿媳妇。 陆少珩身后站着的,到底是一个陆家,还是陆安两家? 一个陆家都没必要得罪,更何况是陆安两家呢? 这是陆少珩地位不可动摇的主要原因。 向家、安家、陆家权势都差不多,但之前那人人称赞的向家完美继承人,不也没有陆少珩这样的地位吗?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家和安家,解绑了。 桑云九虽不至于立刻和陆少珩闹掰。 但曾经不敢生出却压.在心底的不满,或许有机会冒芽了。 尤其是,有人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情况下。 再加上有心人的挑拨。 那把火,不愁燃不起来。 安楚汐喃喃道:“我竟然开始期待了。” “那么,”景思泉拍了拍安楚汐的肩膀,笑眯眯道,“从明天开始,让贵族学院热闹热闹呗。” 安大小姐和陆家继承人当众割袍断义,或许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安楚汐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发难了。 “可惜,”见状,景思泉叹了口气,“我已经转学了,这场大戏是看不到了。” “旁听呗,有什么难的?”安楚汐随口一说。 但话音一落,她的眼睛就亮了,“就旁听!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学校!” 哪里还需要考虑怎么发难?有景思泉在,就是最好的借口。 “啊?” 景思泉有些懵。 但是看着安楚汐写满了“搞事”“搞事”的眼睛。 她可耻的,心动了。 谁能不爱搞事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50章 这一天,对于曦月学院高二a班的学生们来说,注定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日子。 班上来了一个旁听生。 旁听生哎!这辈子还没听说过曦月有旁听这项服务!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 那个旁听生,真的、真的很眼熟! “沃日那不是景思泉吗?就是陆少那个真爱女友!前段时间才从咱这里转出去的那一个!” “怎么转出去又回来了?放不下陆少?” “那也应该坐在陆少那边啊,但是你看看她旁边坐得谁。” “安安安、安楚汐?!不是,安大小姐不是喜欢陆少的吗?这俩人不是情敌吗?” “情个锤子,这人就是安大小姐带来的!” “嘶——那是因为安大小姐看陆少最近心情不好,特意把人请回来的?” “你这倒是我意想不到的角度。” 班里的学生们小声交谈,不时扭头看看安楚汐和景思泉,眼睛里都闪烁着奇异的光。 吃瓜嘛,谁还没有点好奇心了? “陆少好像还没来吧?也不知道他来了看到这一幕,该作何感想。” “他想什么我们是知不道了,又不能钻进他脑子里,但是他做什么,我们可以看到的啊!” “人怎么还没来?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疯了吧你,还吃上陆少的瓜了?” “说这话时你能把手里的零食收起来了?”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和不时投过来的诡异眼神,对景思泉没有半分影响,反倒是安楚汐,对此很不爽。 感受到身边人传来的寒意,景思泉写下这道题的答案,笑问道:“这是谁惹我们大小姐不高兴了?” 安楚汐拧眉,好一会儿才不甘道:“他们这么看你,你不会不舒服吗?” 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或许并没有什么恶意,但却是让人不适的。 落到她身上的倒是克制,但落到景思泉身上,却是肆无忌惮的。 和看动物园的猴子没什么两样。 “还好吧,”景思泉耸了耸肩,“因为陆少珩,他们总是这么看我。” 顿了顿,景思泉客观评价道:“之前的更过分。” 尤其是陆少珩圈子里的那些人。 他们都知道,这所谓的女朋友不过是个赌约,但是原主不知道。 在原主和陆少珩真爱论盛行的时候,那群人没少把原主当个笑话乐子。 原主一开始也不适应,但是她改变不了这些人,就只能改变自己。 所以后来她不在意那些视线了。 景思泉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或许,这也是原主哪怕被问到头上、也坚决不肯说喜欢的原因吧。 对方到底喜不喜欢你,身处其中的人,又如何感觉不到呢? 原主或许是太孤独了。 孤独到不管什么人,只要能被她抓住,她就愿意去抓住。 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心酸突然袭击了安楚汐。 她曾经一度以为,陆少珩是喜欢景思泉的,虽然后来她被打脸,也彻底看清陆少珩的真面目,但她却从未真的想过,做陆少珩“女友”的那段时间里,景思泉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这种眼神,哪怕不含恶意,但是饱含趣味,谁会愿意沦为别人眼中的好戏呢?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会愿意习惯这种眼神呢? 陆少珩从未试图保护过景思泉。 那些“特殊”、那些“优待”、那些“深情”,曾经让无数少男少女羡慕,安楚汐也曾是其中的一员,现在想想,真是肮脏的可怕。 那不仅没给景思泉带来正向反馈,反而还给景思泉带来无尽的麻烦。 安楚汐突然后悔带景思泉过来了。 她倏地站起身来。 景思泉有些疑惑地问道:“安宝?” 安楚汐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会不会给景思泉带来新的麻烦,会不会给景思泉树敌,但是——但是她确实想为她的朋友,做点什么。 哪怕并不能弥补曾经景思泉所经历的那一切。 但是她仍然想告诉景思泉——这种事情,不需要、也不应该被习惯。 “等一下,”安楚汐低低开口,“我马上就过来。” “安宝?”景思泉更疑惑了,“你要干什么去?陆少珩不是要来了?你……” 话音未落,安楚汐正好抓住一个偷瞄过来的男生。 他眼底的戏谑和讽意还未散去,就被她抓了个正着。 对上她的眼睛,那男生倒是立刻收敛了,表情变得客气许多,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逗弄猫狗的傲慢。 但安楚汐依然觉得恼怒。 她大步走了过去,语气平平,并没有什么起伏,但却自有一种压迫感。 “你盯着我朋友,看什么呢?” 那男生或许没想到安楚汐这么直接,愣了好一会儿才摆手,磕磕绊绊道:“我我我、我没有,我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安楚汐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只看得他越加慌乱,才慢吞吞道:“那你就慢慢看,好好看。” 那男生哪里还敢看? 他又不是失心疯了,非得往安家大小姐的雷区上面蹦迪! 不过这景思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是陆少珩再是安楚汐,一个两个都对她不一般,还有男有女! 怎么,景思泉还男女通杀吗? 不过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一下。 安楚汐的余威还在,他连和朋友窃窃私语一二,都不大敢了。 安楚汐在教室里走了半圈,这才慢吞吞地回到了位置上。 刚刚那些奇怪的眼神都不见了。 她这才觉得舒爽,一扭头,就对上景思泉亮晶晶的眼神。 景思泉对她竖起大拇指,欢呼般道:“酷。” 安楚汐僵直的脊背慢慢松懈下来,她抬了抬下巴,倨傲道:“用你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亲密无间。 景思泉没问安楚汐为什么要这么做,会不会得罪人,会不会有麻烦; 安楚汐也没有问景思泉怎么看这个事,会不会给她树敌,会不会让她以后有更多的麻烦。 她只是想要维护她的朋友。 她只是接受了她朋友的好意。 无关其他。 写下这道数学题的答案,景思泉突然笑了下。 以前的世界很好,但这个世界,也并没有那么差。 有点喜欢了呢。 但其他人可不知道这俩人的默契。 所以向来喧闹的教室,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以至于当陆少珩桑云九等人踏入教室大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难道进错教室了?怎么这么安静? 安静到一点都不像a班。 就是自习课上都没这么安静吧? 就在桑云九咋舌,想要感叹一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安楚汐,和她身边的……景思泉! 亲亲密密地靠在一起,好像在分享零食。 那一刹那,桑云九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景思泉怎么在这里? “陆哥,”桑云九下意识道,“你看那是谁?” 陆少珩那天在地摊上因景思泉而失态的事情,桑云九也听说过,知道在陆少珩心里必然有景思泉的位置,所以见到景思泉,他下意识地第一时间报给陆少珩。 至于有没有别的心思,那就是天知地知他自己知道了。 而陆少珩早就在景思泉和安楚汐那里丢尽了脸,想到这俩人就一肚子火,更何况是看到? 本来想装没看见,还偏偏被桑云九点了出来。 那张脸当即就黑了下去。 “我没长眼?” 语气格外不善。 桑云九被这么一怼,只好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是我多嘴了。” 但陆少珩却没放过他,冷声道:“你知道就好。” 桑云九微微蹙眉,但没再说话,只当没听见。 可是陆少珩满肚子火没处发,可不就对着桑云九去了吗?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陆少珩冷冷道,“舌头那么好用不如捐给有需要的人。” 大庭广众之下,陆少珩一点面子都不给桑云九留,桑云九这脸上也挂不住了。 桑家是比不上陆家,但也不是什么小家族,私底下说说闹闹怎么都行,反正他都能圆回去,但是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点过了吧? 旁边也有人看出桑云九面色不好,连忙上来打圆场,想把话题岔开。 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最后竟然还落在景思泉头上了。 “她不是转学了吗?”那人道,“怎么又回来了?还来了咱们班?” “莫不是,”他的表情变得暧.昧,“舍不得咱们陆少?” 其他人顿时发出起哄的笑声。 陆少珩其实知道这种可能极小,毕竟十几个小时前,他们还闹得极其不愉快。 但在“兄弟”面前,他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是冷笑一声,道:“她也配?” 然后带着人浩浩荡荡过去了。 “不是我们班的人,有什么资格待在我们班?” 景思泉看都没看陆少珩一眼。 安楚汐镇定地拿出几张纸条,“旁听生,班主任同意的,流程都走完了,你要是有意见——” 她慢慢抬起头来。 大家都以为她会说什么软话,亦或是让陆少珩去找老师,却没想到她露出了一个近乎于恶劣的笑容,一字一顿道:“那就忍着。” 所有人:“!” 哇哦,安家大小姐这是要和陆家大少爷,闹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51章 陆少珩吸取了昨日的教训,竟然还真忍了。 只是脸色很难看。 但是景思泉和安楚汐谁也没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就这么当他不存在。 于是陆少珩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将书包重重地砸在课桌上,发出不小的声音,让他身边的“兄弟们”都吓了一跳。 但是谁也没敢开口安抚他。 瞧他这张黑脸,谁也不想上去讨骂不是? 只求救般地看向桑云九。 一般而言,这种事都是桑云九来救场圆场的。 和陆少珩认识那么多年,桑云九早就总结出一套顺毛摸的本事,成功率还不低。 再加上他脑子活,主意多,很容易转移陆少珩的注意力,再帮陆少珩“反败为胜”。 所以在其他人眼里,桑云九就是救火队队长,没队员的那种。 以往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桑云九都会去救个场。 起码给陆少珩一个台阶下。 但这一次,他就是不愿意。 陆少珩不是让他别张嘴吗? 那他就不张。 桑云九这一罢工,其他人也没辙。 只能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试图推出一个替死鬼。 但是谁愿意啊? 这又不是私底下,是在教室里。 都是家里宠着的小少爷,谁还不要面子了? 对此,景思泉忍不住道:“瞧瞧这塑料兄弟情。” “他们一向如此,”安楚汐耸了耸肩,“不过,桑云九放弃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 景思泉笑道:“他又不是不要面子的。” 这边景思泉和安楚汐亲密地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边陆少珩和他的兄弟们冰天雪地沉默不语,这强烈的对比让人无比好奇。 但经过刚刚安楚汐的动作,大家也不好直接望过去,只能憋在心里,憋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a班的同学几乎都跑光了。 “陆少那张脸黑的啊,真让人不敢置信。” “安楚汐到底是怎么了?真和陆少决裂了?” “她不是喜欢陆少珩的吗?我记得陆夫人还挺喜欢她,想让她当儿媳妇的啊。” “谁知道啊,我更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和景思泉搅到一起去的。” “你觉得她们俩是真关系好,还是装出来的?” “老实说,我觉得是真好,你什么时候看过安楚汐这么给人出头?” “以前她对陆少……好像陆少也不需要她出头?” 大家的吃瓜之魂熊熊燃烧,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喋喋不休,很快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 “景思泉?安楚汐?”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两个名字,沐知夏脚步一顿,扭头去了a班。 在门口遥遥一望,就看到了景思泉那张熟悉、又不是那么熟悉的脸。 记忆里的那张脸,是自卑的、沉寂的、畏缩的,时时刻刻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 现在却是神采飞扬的,整个人都从灰色变成了彩色。 还怪好看的。 也就离开曦月学院几个月,变化竟这么大? 还是说,远离了陆少珩那个烂人,就能带来了这么大的变化? 沐知夏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敲了敲景思泉的桌子,扬眉道:“哟,又转回来了?” “夏夏!”景思泉还记得她,摆了摆手,“没有哦。” 沐知夏:“那你这不是坐在这里?” 景思泉对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凑过来。 沐知夏倒没犹豫,俯下身来。 景思泉凑在她耳边道:“来看热闹。” 看热闹?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沐知夏略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景思泉往靠窗的那边抬了抬下巴,沐知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就这么看到了黑脸的陆少珩。 看……陆少珩的热闹? 沐知夏瞬间来了兴致,只要陆少珩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她道:“你们班还有空位吗?” “显而易见,”景思泉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这里就空着呢。” 沐知夏顺势坐下,“现在它不空着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 此时教室里没几个人,陆少珩那几个兄弟都找借口跑路了,所以十分空荡。 女孩子的笑声毫无阻碍地传到陆少珩耳朵里,以至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而沐知夏素来和陆少珩有旧怨,说起话来更是不留情,“……好像一只任谁路过都能踢一脚的狗!” 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说谁,但在场就那么几个人,陆少珩能不知道她在含沙射影谁? 他劝自己冷静,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呈口舌之快是最无用的。 没必要。 但陆少珩唯我独尊这么多年,又哪里是说忍就能忍的性子? 道理他都懂,理由和借口也能找到,劝慰自己的话更是一套又一套。 ……可是该气还是气啊! 更何况沐知夏是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好过。 左一句“连个朋友都没有还怪可怜的”,右一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吧”,语气轻蔑极了,生怕陆少珩听不出她的嘲讽之意一般。 最重要的是,陆少珩甚至还觉得这些话有些耳熟。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曾经他甩给沐知夏的那些话吗! 这下他连骗自己沐知夏说的不是他,都做不到了。 还没等他反应,就听沐知夏懒洋洋道:“坐在这里这么无聊的话,不如出去走一圈?” 陆少珩:“!” 对哦,他可以躲出去啊,他为什么非要待在教室里? 于是陆少珩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 沐知夏再来一击,“真听话啊。” 那感叹的语气,让陆少珩脚步一顿。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陆少珩刚刚调转方向,就听到沐知夏道:“喂,安楚汐,怎么也是安家继承人啊,不会因为我这么两句话,就带上安家要和我决一死战吧?” “那有这么个继承人,你家也够背的。” “小孩子说两句话,都要扯上长辈来做主了吗?” 虽然叫着安楚汐,但沐知夏到底在说谁,谁都清楚。 安楚汐语气随意,“我还没那么幼稚。” 那幼稚的到底是谁? 相信幼稚的那位心里有数。 陆少珩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回击的欲.望,抬脚走了。 走出a班大门的时候,还听到沐知夏拖着长音道:“碍眼的东西总算消失了,来庆祝一下。” 陆少珩:“……” 这个梁子结定了! 沐知夏神清气爽,对景思泉表示肯定,“这个热闹确实很好看。” “下次有这热闹再叫我。” 景思泉笑倒在安楚汐肩膀上,对沐知夏竖起大拇指。 沐知夏扬眉,她都能猜到陆少珩怎么安慰他自己的,觉得这不过是口舌之快罢了。 但是口舌之快能气到他,他不爽,她爽了,四舍五入不更爽了? 沐知夏觉得自己今天、不、最少三天,都很有活力。 而且—— 沐知夏探究地看向景思泉和安楚汐,觉得她们俩嘴里说的热闹,绝不只是口头上气气陆少珩这么简单。 但既然她们不说,贸贸然问也太没有眼色了。 于是她道:“只要是对付陆少珩的,我都很有兴趣。” “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和陆少珩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没什么比看到仇人倒霉更解压的了。 沐知夏走后,景思泉打开了手机,在和凌亚飞的三人群里发了个消息。 【打游戏吗? 】 这个点,凌亚飞是铁定起不来的。 这条消息是景思泉发给桑云九看的。 反正陆少珩桑云九都不会回来,又有安楚汐挡着,景思泉怎么都不担心自己掉马。 没等多久,桑云九就回了消息。 【打。 】 景思泉戳了戳安楚汐的腰,示意她看过来,然后回复道:【开麦吗? 】 桑云九既然能打游戏,就证明陆少珩还没找到他。 那八成就在休息室之类的地方,也可能回家了。 是可以开麦的。 果然,桑云九回复道:【可以开。 】 【但是我不可以,】景思泉表示遗憾,【你开麦指挥,怎么样? 】 桑云九没回复,景思泉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又道:【大清早的,上个分,输了也太晦气了。 】 桑云九本来就挺晦气的,也不想给自己再找晦气,于是回道:【好。 】 安楚汐找了耳机给景思泉,一只塞在景思泉耳朵里,一只塞在自己耳朵里。 桑云九略有些阴郁的声音响在耳麦里。 游戏开始。 陆少珩专心找桑云九,桑云九专心打游戏。 安楚汐提笔在本子上写,【在顶层大休息室。 】 曦月贵族学校,休息室有大有小,有公用的有私用的。 当然,私用的是需要交钱的。 桑家陆家安家每年都给学校交一大笔钱,自然是有私用小休息室的。 而又因为关系好,休息室也经常共用。 所以,桑云九要躲陆少珩的话,绝不会去私人休息室。 而顶层大休息室的音响设备出了问题,刚报给学生会,还没来得及修。 桑云九是个喜欢音乐的,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 但对面却没有任何音乐声。 综上所述,安楚汐判断他在顶层大休息室。 至于怎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陆少珩……安楚汐之前还威逼利诱了个小间谍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消息通过间谍透露给了陆少珩,景思泉和安楚汐都有些期待。 桑云九去了大休息室,是个人就知道这是为了躲人,而陆少珩刚刚还被气得不轻,现在又被“好兄弟”躲着,一经爆发,还不是火山撞地球? 果然,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响亮的踹门声回荡在耳机里。 “桑云九!”陆少珩失控的声音传来,“你竟然躲我!” 下一秒,声音消失。 景思泉扬眉,在纸上写道:【动作还挺快。 】 安楚汐点头,也写道:【上去看看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52章 当然要看! 这么一出大戏,不亲眼看看,都对不起她们挑了那么久的事! 景思泉和安楚汐一拍即合,当即就找了借口请假离开了教室,快步向顶层而去。 顶层是大大小小的休息室、办公室、会客室,此时没什么人,所以显得很安静,以至于景思泉和安楚汐的动作都变得小心起来。 ……既然是来看热闹的,就不能惊动当事人啊! 两个人很快来到休息室,里面吵得很激烈,景思泉和安楚汐的脑袋贴在门上,听得虽然有些断断续续,但基本也能听明白。 “桑云九!你别把我当傻子!” “……我真的只是随便走走。”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当然不。” “解释。”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真的只是随便走走。” “你以为我会信?” “……” “桑云九,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 “我真的没有躲你,我躲你干什么?” “没躲我你会往这里跑?还专门把人都赶走?私人休息室不够你发挥是怎么着?” “……” “这,”景思泉退后一步,有些失望,“我好像误入了什么晚八点狗血档?” 安楚汐揉了揉太阳xue,“有点无聊。” “可不是吗!”景思泉痛心疾首,“这样吵是吵不死人的!” 安楚汐:“……吵架本来也吵不死人。”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景思泉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安楚汐:“……” 是啊,所以他们为什么还不动手? 安楚汐就这么简单地被说服了。 四目相对间,彼此眼底都充满了遗憾。 “陆少珩到底行不行啊?”又听了几分钟,景思泉长长叹息,“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我都会背了。” “还反复问桑云九是不是把他当傻子,这还用问吗?”安楚汐挑眉,“桑云九连借口都懒得给他!” “没意思。” “好无聊。” 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感觉自己浪费了生命中最宝贵的十分钟。 于是两个人默契转头,手拉手走了。 就在她们离开顶楼的时候,休息室的争吵突然爆发到顶峰。 “桑云九,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傻子?” “既然你不想做这个兄弟,那就别做了!” “从今天开始,你,桑云九,再也不是我陆少珩的兄弟!” 陆少珩一脚踹开休息室的大门,怒气冲冲地走了。 桑云九看着他的背影,面色沉沉,好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傻叉。” 他拿起手机,游戏失败的字眼在屏幕上闪烁,让他有些烦躁地拧起眉。 大清早第一把就输了,还是这么输的。 怎么一个晦气可言? 还因为挂机被扣了分,禁止继续排位。 更晦气了。 桑云九揉了揉太阳xue,又骂了句脏话。 老实说,他并没有把陆少珩那决裂的话放在心上。 陆少珩想把他踹了,也得看看他那圈子的人有没有能替代他的。 桑云九傲慢地扯了扯唇角,眼底冷漠。 就那么一群对陆少珩唯命是从的蠢货,能代替他? 笑话。 瞧瞧今天早上,他不说话,还有人敢说话吗? 连递个台阶都不敢,只能让陆少珩窝着火,然后在旁边胆战心惊地站着,生怕陆少珩的邪火发泄到自己头上。 笑死人了。 在陆少珩和安楚汐闹翻的今天,以后陆少珩需要台阶的次数多了去了。 到底是谁需要谁,不言而喻。 桑云九以前也不是不了解这些。 只是那时候,没人和陆少珩打擂台,向慕羽或许会让陆少珩吃瘪,但向慕羽在向家的地位太差了,而向慕羽本人其实有些瞧不起陆少珩,也懒得和陆少珩多冲突。 但现在——安楚汐就是抱着让陆少珩不爽的心态来的! 要不然怎么说青梅竹马最了解彼此呢? 诛心都能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诛。 陆少珩其实是个很暴躁、控制欲强、容不得别人拒绝的人。 但其他人不会拒绝他,谁会上赶着得罪陆家继承人? 而有能力得罪他的,要不懒得搭理他,要不就是哄着他。 所以这个毛病,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安楚汐知道。 他也知道。 现在安楚汐愿意去和陆少珩打擂台,让陆少珩不爽。 那他躲在他们俩身后搞点小动作,不更好? 如果最后他俩又和好了,他也能告诉陆少珩,自己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才不得已和他断联,树立一个忍辱负重的好兄弟形象。 如果他俩没和好……那就更有意思了。 这么想着,桑云九心情都好了许多。 于是他在群里发消息:【刚刚有事,不好意思。 】 【现在还来吗? 】 这么快就吵完了? 景思泉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回这个消息。 因为a班突然又来了几个人。 于知潼,于瑾妍,向慕羽,孔雪烟。 虽然安楚汐已经帮忙警告了封珏荣,再加上景思泉这边握着封珏荣的把柄,理论上封珏荣是不敢搞小动作的,但是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景思泉还是拜托向慕羽照顾一下孔雪烟。 向慕羽答应了。 但是在得知景思泉今天要去曦月学院时,即使知道安楚汐肯定会保护好景思泉,他还是止不住地担忧。 向慕羽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更不觉得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但是这天早上,各种不好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在他的脑袋里转个不停,让他心烦意乱。 一会儿是什么安楚汐被骗走,景思泉被陆少珩他们劫走;一会儿是陆少珩他们破罐子破摔,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偶尔还蹦出什么绑架车祸的脑洞,让向慕羽是坐都坐不住。 终于,他不坐了,直接决定去曦月学院找人。 但,孔雪烟怎么办? 毕竟答应了景思泉要照顾孔雪烟的。 于是,向慕羽征求了下孔雪烟的意见。 而孔雪烟也因为景思泉没来上学而心神不宁,她比谁都害怕封珏荣找景思泉麻烦,比谁都担心自己害了景思泉。 封珏荣给她的心理阴影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只有看到景思泉,她才能安心。 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去找景思泉。 而于瑾妍和于知潼就简单多了。 她们和沐知夏一样,听到有人议论安楚汐、景思泉和陆少珩,知道景思泉来了曦月学院,第一反应自然也是过来打个招呼。 于是——地摊六人组就这么在曦月学院碰面了! 对此,于瑾妍有话要说。 “人来的还挺全,”她侧了侧身,“走吧,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行吧,”景思泉矜持点头,“给你个面子。” 说完,自己就把自己就逗笑了。 一行人转而去了私人休息室。 于知潼从小冰箱里拿了饮料,分给大家。 景思泉高举起饮料,“为了庆祝一下地摊小分队第一次聚餐,干杯!” 于瑾妍看了看空荡荡的桌子,疑惑开口,“餐?” “冷知识,”景思泉义正言辞,“西北风是可以喝的,虽然喝不饱。” 向慕羽默默将背包打开,往桌子上一倒。 “哗啦——” 零食袋子在桌子上聚集,洋洋洒洒一大堆。 所有人:“?” 安楚汐目光复杂,“你书包里装的都是零食?” “一中有早自习,”向慕羽解释,“早上六点多到十二点,时间跨度太大,会饿的。” “而且,”向慕羽的目光在景思泉身上一顿,又快速移开,“总有人不吃早饭。” 大家的眼神默契地落在景思泉身上。 景思泉:“……我今天吃早饭了。” “那是我拽着你吃的,”安楚汐淡淡道,“没有我的时候呢?” 说后一句话的时候,安楚汐的目光落在了向慕羽身上。 向慕羽微微颔首,似是点头。 景思泉:“?” 你们两个达成了什么交易? 景思泉转移话题,“干杯!” 大家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耽误太多的时间,配合着她干了杯。 配上满桌的零食,倒真有一种小学生快乐野营的感觉。 饮料三巡之后,景思泉升华了主题。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为我们的地摊大业,贡献一份力吧?” 于瑾妍/于知潼/向慕羽/孔雪烟:“?” 唯有安楚汐,露出了然的神情。 向慕羽将安楚汐的了然收归眼底,心里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和安楚汐的秘密吗? 注意到向慕羽的眼神,安楚汐唇角微弯,神情中隐隐露出几分倨傲。 对哦,景思泉和我,就是更要好一些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53章 景思泉兴致勃勃宣布了自己的短视频大业。 安楚汐早就知道,表现得气定神闲。 于知潼、于瑾妍、向慕羽对此没什么兴趣,但景思泉提都提了,玩一玩也无所谓,地摊都摆了还在乎拍出来吗?也就安静地听景思泉指挥。 而孔雪烟,则是除景思泉以外,对此最感兴趣,并且最期待的。 不仅是因为她本就对表演很感兴趣,更是因为,她隐约觉得,景思泉正在为她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若是可以以此谋生,那么她的父母,是不是也可以在网上找一份工作? 哪怕不是工作,只要能赚到钱,总是好的。 她的家庭,实在是被封珏荣折腾的不成样子。 见大家没什么意见,安楚汐干脆带大家去专门的表演室。 曦月学院这种表演室很多,毕竟校庆前后准备的节目也很多,设备都是齐全的,非常好用。 景思泉一边跟着安楚汐走,一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写删删。 短视频运营账号,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要不时刻把握流量热点,要不自成一派。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在短视频刚刚发展起来的今天,运营成功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日后。 更何况,景思泉有经验。 而在场的几个人,也能充分激发她的灵感,让她制造话题。 不过平心而论,贵族学院大小姐摆地摊本身就很吸人眼球了。 要知道,即使在几十年的未来,贵族学院的电视剧也是很火的。 大家对“豪门”天然具有好奇心。 每次豪门爆瓜,都能霸占好久的热搜。 “所以,”景思泉笑眯眯道,“我们来拍拍日常吧。” “吃饭,睡觉,上学,摆地摊。” 所有人:“?” 这有什么好拍的吗? 日常风本来就是后世比较流行的拍摄方向,更何况,她们几个的日常对比性还挺强。 当然,也不会真的拍纯日常,景思泉打算往里面掺点剧情,拍得更夸张些,吸人眼球一些,白天和晚上形成鲜明对比那种,走大佬反差沙雕风。 嗯,还可以加上贵族小姐们千方百计隐瞒自己的身份,唯恐被朋友们发现,以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这样还加上了捂紧小马甲的元素。 景思泉一边想一边圆,思路越来越清晰。 但苦于剧本没有搞出来,于是她们在表演室即兴发挥,最后闹成一团。 但不管怎么样,运营短视频账号这件事,正式被拉上日常。 而景思泉需要写剧本,还需要做草编、摆地摊、做试卷、抽空打游戏、关注桑云九陆少珩封珏荣等人,时间进一步被压缩。 哪怕她努力一心两用,时间也是完全不够用的。 在挣扎之后,草编的活计她教给了孔雪烟和向慕羽,摆地摊的活动交给了孔雪烟的父母。 而安楚汐、于知潼、于瑾妍则被景思泉拜托,时不时地来地摊上看一眼,避免被陆少珩等人找茬。 同时,她们还肩负着监视陆少珩等人的任务。 大家身兼数职,每个人都忙的不得了。 而孔雪烟的父母,一开始被女儿带去地摊的时候,还有些懵。 后来感受到了人流量,就更懵了。 ——套个圈而已竟然能吸引这么多人吗? !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人流量非但没减少,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两个业务不熟练的人忙碌了一晚上,疲惫又开心,也舍不得收摊,一直到孔雪烟担心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出来找,才不舍得准备收摊。 又折腾了小半个小时,才在孔雪烟的帮助下收了摊。 一路上,孔雪烟的父母感慨不已。 “没想到摆地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流量。” “这玩具也够精致,才能吸引这么多人吧?” “看起来好多都是常客,看到是我们,还问是不是换老板了呢。” “这竟然还是门长久生意!” 两个被生活和厄运几乎压垮的中年人,在这个深夜竟然格外有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连孔雪烟都顾不上了。 孔雪烟本来还想为父母解释有些事情,结果发现压根没有自己插嘴的空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已经有多久没见到父母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了? 之前的时候,他们总是疲惫的,无力的,强颜欢笑的。 现在虽然还是疲惫的,但眼里有光。 就像日子终于有了奔头。 真好。 孔雪烟僵硬的脊背缓缓松懈下来,她看着不知不觉间走在她前面的父母,唇角的弧度不断加大。 一家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客厅里有些乱,堆着各种草编材料,和刚编了一点点的玩具。 孔雪烟的母亲楞了一下,问道:“这是?” “就是套圈的玩具,”孔雪烟解释道,“都是现编的,我朋友忙不过来,就做了教程视频教我,让我一起编。” “这,”孔雪烟的母亲唇角动了动,最后给了孔雪烟一个拥抱,“辛苦了。” 孔雪烟看着母亲眼角清晰的皱纹,鼻子一酸,“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 “改天请你的朋友来家里做客,”孔雪烟的父亲也道,“让我们好好谢谢她。” 孔雪烟张嘴,想说景思泉不在意这些,但看着父母感叹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景思泉可以不在意,但是她们不可以不感谢。 孔雪烟的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招呼妻子来算账。 虽然收款码是景思泉的,但依然有一部分客人是用现金的。 孔雪烟父母将收到的现金展开,一一数好,然后交到孔雪烟手里,嘱咐她明天带给景思泉。 至于他们的工资,他们默认是月结。 孔雪烟将数额告诉了景思泉,景思泉将收款码收到的钱告诉孔雪烟,然后算了个账,当场结了孔雪烟父母的工资。 【日结,】景思泉回复得很快,【不接受其他结算方式哟。 】 末了,还发了个小猫咪满地打滚的表情包。 孔雪烟哪里会不知道景思泉? 她们家缺钱,维持生活都很困难,一毛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日结自然比月结更友好。 景思泉不过是为她们家着想罢了。 孔雪烟将景思泉转来的钱转给母亲,并且将和景思泉的聊天记录给父母看了。 孔雪烟的母亲嘴.巴张张合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扭头看向丈夫的方向,他这在厨房煮面条。 折腾到这么晚,他们都饿了。 清水面是他们最常见的伙食,连香油都不会点一滴,一般情况下,只会给女儿卧个蛋。 但今天—— 看着女儿转过来的钱,数额不多,但却是她们这些年坐吃山空以来的唯一进账。 这不仅缓解了她们的焦虑,也让她们对未来有了希望。 哪怕、哪怕这份工作干不长,她们日后也能去摆地摊,当然不至于抢恩人的生意,但是她们可以摆摊卖个饺子卖个面之类的,只要不被人掀了摊子,辛苦钱还是赚的到的。 去那些正规的、大型的、人流量多的夜市,交点摊位费也没什么,那么多人看着,应该不会被无缘无故掀了摊子吧? 但是可能会被找麻烦,食物确实容易被人钻空子找麻烦,或许可以想想别的。 不过不着急,这只是个退路而已。 或许是这些年的遭遇,让孔雪烟的母亲习惯将最坏的结果想出来,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景思泉确实给她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孩子她爸,”她脸上带了些笑,“把家里那三个鸡蛋都卧上吧。” “一人一个。” “补充点营养。” 在厨房忙碌的男人愣了愣,随即响亮地应了。 他还破天荒地点了滴香油。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一家人聚在一起,难得有说有笑。 随后孔雪烟在碗里发现了两个蛋。 她愣了一瞬,在确定母亲碗里有荷包蛋之后,将那个蛋送到父亲的碗里。 父亲拿着碗躲,却怎么也躲不过孔雪烟的执拗。 “我又不需要补充营养,我都这个年纪的人了……” 他还在试图劝服孔雪烟。 但不管他说什么,孔雪烟都只是执拗地夹着那个蛋,看着他。 最后,那个蛋还是落到他的碗里。 他将那个蛋一分为二,又给老婆塞了一半。 “我不喜欢吃蛋,”他宣布,“尝个味就行了,女儿的孝心。” 泪珠在孔雪烟眼睛上凝聚,她将脑袋埋在碗里,水珠随之流入热气腾腾的面里。 她想,会好的,会好起来的。 比以前好,不是吗? 而后,她听见她母亲轻柔的、叹气的、又饱含希望的声音。 “会好起来的。” 真的很感谢景思泉愿意趟这浑水。 孔雪烟想,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她们家的日子要怎么过。 命运至此拐了个弯。 她们还拥有彼此。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54章 折腾了一个星期之后,景思泉终于搞出了人设和前几集的剧情。 于是发在了地摊六人组的小群里。 六个人里,孔雪烟本来就有拍戏经验,于知潼、于瑾妍、安楚汐也是参演过校内话剧的,景思泉本人就是个戏精,对此都适应良好。 但向慕羽是没有经验的。 而且他本人性格比较内敛,在高压的环境下长大,习惯隐藏内心,做得永远比说得多,所以对他来说,这还是有些难度的。 但是他又不想退缩。 地摊六人组,只有他不在,算怎么回事? 和景思泉的距离,平白就被拉开了一大截。 ……仿佛要被取代了一样。 于是向慕羽只能夜以继日钻研“剧本”。 虽然一共没多少内容。 向慕羽早已将它们倒背如流,并且在脑海中反复模拟,还私底下对着镜子念过台词。 也不知道是他没有经验分不出好坏,还是对自己太过严苛,总之,他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惨不忍睹。 向慕羽本身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他不想和景思泉拉开距离,但更不想拖累景思泉的进度,一时间多少有些焦虑,本来就话少,现在话更少了。 景思泉自然是注意到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向慕羽家里的事,旁敲侧击地安慰过,只换来向慕羽迷惑不解的眼神。 如此,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向慕羽不是在为旁的什么烦心,而是……剧本。 刚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景思泉还有些恍然。 竟然是被这种事情困扰吗? 如果不擅长、或者不想拍摄的话,其实可以不用…… 但这个话在喉咙里滚了三滚,就被景思泉压了回去。 向慕羽想还是不想,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向慕羽想做,而她却想劝退他的话——哪怕仅仅只是想想,也蛮伤人的。 景思泉将自己发到群里的文件捞出来看。 因为取材于现实,所以人设方面,还是更贴合于他们本身的性格。 虽然会为了后面的剧情冲突而设定的夸张些,添了些沙雕属性,给每个人安排了梗,但也不至于让向慕羽这么忧虑啊。 景思泉将向慕羽有关的设定台词剧情都看了一遍,也不知道哪里会让他这么惆怅。 茫然间,眼神定格在“温柔”这两个字上。 ……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俗话说得好。 只要去掉最不可能的,那么剩下的,即使很荒谬,也一定是真相。 所以,向慕羽是觉得他不温柔?亦或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温柔? ……这个人一定对他自己有什么误解。 景思泉放下手中的笔,回身看着向慕羽。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向慕羽沉浸在脑内模拟中,一时间并没有察觉。 宋星星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她磕的cp要有新说法了? 良久,景思泉微微叹了口气。 向慕羽听到动静,这才从脑内剧场中走出来,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景思泉的眼睛。 因为茫然而略有失焦的眼眸这才一定,景思泉的身影清楚地倒影在那双黑眸里。 向慕羽一个激灵,险些跳起来。 景思泉没忍住,笑出了声。 向慕羽似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压一压帽子,然后直接压到了脑门上。 ……哦,一中不允许在课堂上戴帽子。 他又忘了。 脸颊上隐隐有些发烫,向慕羽轻咳一声,桌下的手在腿上狠狠掐了一把,想要保持冷静。 他道:“怎么了?” 只是眼神不住地往外撇,不大敢与景思泉对视的模样。 宋星星:“!” 果然有了新进展吧? 遮遮掩掩是真爱,坦坦荡荡是朋友,这就是磕cp的真谛! 看看这连对视都不敢的劲头,要是没情况,她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饿了,”景思泉假装没看到向慕羽的小动作,幽幽长叹,“这个上午怎么这么漫长?” “不到六点就起床,上午自然漫长,”向慕羽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零食,将景思泉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小面包塞过去的时候,才陡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景思泉抗议,“什么叫又?我每天都吃早饭的!” “一个鸡蛋?”向慕羽扬眉。 “胡说!”景思泉义正辞严,“我这次明明喝了一碗鸡蛋汤!” 向慕羽:“……” 感受着向慕羽欲言又止的目光,景思泉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小小的心虚。 “起码,”她摸了摸鼻子,“营养够了。” 向慕羽谴责的目光投来,又给了她多塞了几个小面包。 还有小蛋糕、鸡蛋、牛奶、火腿,直到景思泉的怀里塞不下了。 他观察良久,最终掏出了一盒自热火锅,塞到那座小小的食物山上。 还多停留了半分钟,似乎害怕那座山就此倒塌。 景思泉:“……” 向慕羽那真的是书包吗?那明明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连接异次元的那种! 她张口,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台词,就见向慕羽伸手,将那盒自热火锅拿走了。 然后起身,直接将那盒自热火锅放到她的桌上,再扭头将她怀里的东西一一放了回来。 景思泉一怔,眼底更多了些笑意。 她早说过,向慕羽其实是一个温柔又体贴的人。 ……所以他真的对他自己有误解! “谢谢。”景思泉诚恳道,“你真是个好人。” 向慕羽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好、好人卡? 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慕羽有些排斥这几个字。 仿佛冥冥之中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于是他认真道:“不,我不好。” 景思泉:“……” 看不出来,向慕羽不仅对自己存在着认知错误,还擅长自我贬低! “不,”景思泉认真反驳,“你很好。” 她的眼睛里满是肯定与诚挚,直直地望着向慕羽,像是要将自己的心情完全传递给他一般。 向慕羽:“……” 糟糕,脸上更热了怎么办? 这一次再怎么用力掐也压不下去了! 好一会儿,向慕羽扭头,干巴巴道:“我真的不好。” 景思泉问:“你能不能看着我?” 向慕羽迟疑片刻,扭头看她。 景思泉扯出一个灿烂的笑,“你真的好。” 向慕羽:“!” 这让他还怎么说出反驳的话。 迟疑好一会儿,向慕羽伸手捂住了自己半张脸。 “我……” 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景思泉打断了。 “不接受反驳。” 她这么说道。 向慕羽趴在了桌子上。 怎么还不上课? 这课间也太漫长了吧? 再不开课他脸上的热度就挡不住了! 宋星星在旁边都要急死了。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笨啊!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我不好,但是我想对你好。 啊啊啊啊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为什么反反复复折腾那么多遍就是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宋星星简直想要当这两个人的嘴替。 但是在她为之付诸行动之前,孔雪烟突然叫住了她。 “星星,”孔雪烟起身,“去厕所吗?” 宋星星一愣,不明所以道:“我不去啊。” 去什么厕所?磕cp才是最重要的! 孔雪烟看着她,“不,你想去。” 宋星星:“?” 孔雪烟从里面走出来,顺手牵走宋星星,“走。” 宋星星:“??” “哎哎哎我真的不想去啊……” “不,你想。” 将宋星星拽走之后,孔雪烟扭头看了眼景思泉和向慕羽。 虽然向慕羽是个好人,但……景思泉更更更更好。 不去搞破坏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 坐看有人帮忙挑破窗户纸? 想都别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55章 摆摊六人组的第一次拍摄,是在这个周末。 按理说,不管是安家还是于家,都有充足专业的表演室供她们选择,但安楚汐还是提议去曦月学院。 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目光下,安楚汐表示:“或许会遇到陆少珩。” 于是这个建议以光速通过。 和陆少珩并没有瓜葛的孔雪烟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但她还是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能让大家这么在乎的,不是好友,就是仇敌。 目前看来,后者的可能性居多。 孔雪烟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因为她们真的遇到了陆少珩。 长得不错,一看就是那种财富堆里长出来的公子哥,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仿佛可以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让孔雪烟非常不适。 和封珏荣相似的目中无人,唯我独尊。 孔雪烟厌烦地皱了皱眉,都不需要开口确认,迅速和同伴们达成了心灵上的共识。 陆少珩看到她们,脚步一顿,目光颇为不善。 景思泉等人脚步没停,嘻嘻哈哈地说着闹着,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被忽视的公子哥自然不满,尤其是,他还在这几个人里看到了向慕羽。 ……他的死对头!向家那个该死的弃子!若不是向大少死了,一辈子都不配和他相提并论的废物! 安楚汐景思泉她们竟然愿意和这种废物混在一起! 奇怪的胜负欲飞速攀升。 陆少珩嗤笑出声,“这不是向小少爷吗?” “不是被赶出家门的时候了?” “还回曦月做什么?故地重游?” “……也就只能游一游了。” 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 景思泉眸底一沉,刚想反唇相讥,就被向慕羽抓住了手腕。 他语气毫无起伏,“别给疯狗眼神。” “脏了眼。” 这杀伤力可比陆少珩的挑衅来的直接。 景思泉轻笑出声,煞有介事地点头,“有道理。” 陆少珩最近本来就事事不顺,窝火窝到上火。 和桑云九决裂之后,桑云九干脆连学校都不来了,他看不到人,连找桑云九麻烦都不行,怎么也不能跑人家里找麻烦吧? 那就真的将他和桑云九的矛盾,扩展到陆家和桑家的矛盾了。 陆家虽比桑家更强盛,但两家关系一直处得好,也有合作,贸贸然闹翻,桑家受影响不假,陆家难道就不会吗? 伤敌八百自损五百五,虽然损的小,那好好的,为什么要损? 陆少珩倒也没真的蠢到那种地步。 但这改变不了他的憋屈。 火发不到桑云九身上,自然就烧到身边的“兄弟”身上了。 就是再想讨好陆少珩,也受不了陆少珩这一天发火三五十次啊。 时间一长,能跑的都跑了。 为了避免被抓包,再得罪了陆少珩,大家纷纷装病。 不是肠炎就是胃炎,一个个的连床都下不来。 以至于现在陆少珩都成了孤家寡人。 这本来也没什么。 但是对比一下向慕羽身边围着的一圈人,再看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 陆少珩自然不好受。 尤其是向慕羽的杀伤力还那么足。 但陆少珩却没将矛头对准向慕羽,反而直接瞄向了景思泉。 “怪不得要和我分手,”他盯着景思泉,表情阴郁的可怕,“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向慕羽、安楚汐、于瑾妍、于知潼、孔雪烟脚步具是一停,齐刷刷扭头看向陆少珩,目光极为不善。 但陆少珩却没有注意到,景思泉唇角轻快的笑容像毒液一样吞噬他的心,让他又怒又妒又恨。 景思泉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对他笑过了? 分手之后,她避他如避毒虫蛇蝎,看他的眼神总是警惕愤怒又厌烦的……她凭什么厌烦他却又对着向慕羽笑?明明他才是她男朋友! “你以为他给你的,能比我给你的多?”陆少珩眼睛都红了,“我告诉你景思泉,他不过是个弃子,在向家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你以为他带给你什么?他什么都给——唔——!” 话音未落,刚刚还显得十分冷静从容的向慕羽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脚将猝不及防的陆少珩踹倒在地,反手将肩膀上的书包砸在陆少珩身上。 这一举动仿佛吹起了什么号角,安楚汐、于瑾妍、于知潼也都冲了上去,就是孔雪烟都鼓起勇气,趁乱踹了陆少珩两脚。 景思泉拉人都没拉住。 “陆少珩,”向慕羽将其他人推开,“记住,我打的你。” “别蠢到报复都能找错人。” “还是说,”向慕羽扯出一个恶劣的笑,“你不敢报复我,只敢迁怒到旁的无辜者身上?” 这句话在不经意间暴露了向慕羽的内心。 他认为陆少珩是来找他麻烦的,这很正常,他们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没少找过对方的麻烦。 但或许是陆少珩在他这里讨不到便宜,于是将矛头对准了景思泉。 景思泉是受他连累,才被陆少珩羞辱的。 景思泉敏锐地抓到了向慕羽的想法,微微一怔,随即轻轻一叹。 ……都这样了,还说他自己不够好? 陆少珩表情阴毒地看着向慕羽,“你给我等着!” 向慕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一顾道:“我等着。” 就在陆少珩还想放什么狠话的时候,景思泉突然开口了。 “陆少珩,”她语气随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分手吗?” 陆少珩的表情瞬间一变,既灼热,又有着强做出的不屑,还有着难以压制的嫉妒与愤怒。 既在意料之外,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在剧里,男女主毕竟是he的,也意味着他们彼此是有感情的……应该是有感情的吧? 停——这种玄学问题不是现在可以考虑的! 强制性中止了活跃的脑内剧场,景思泉对陆少珩微微一笑。 “不如,去问问你的好兄弟?” 送上门来让她挑拨的,不挑拨都对不起这个好机会。 “哦不好意思,他现在似乎已经不是你兄弟了?” 给了足够的暗示,景思泉转身,强硬地将向慕羽和安楚汐推走。 只是没走两步,向慕羽扭头,对陆少珩露出一个嘲讽又傲慢的笑容。 他似乎生怕自己的仇恨拉得不够稳,还不忘用夸张的口型,一字一顿无声道:“找我,报仇。” 注意到陆少珩的表情都扭曲了,他这才满意扭头。 然后就对上景思泉意味深长的眸子。 突然一惊.jpg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状态。 拍摄十分顺利。 尤其是孔雪烟,状态非常好,演的非常到位,让景思泉在心里感叹拍过戏的就是不一样,够专业。 也不只是景思泉看出了这一点,安楚汐等人也看出了这一点。 安楚汐随口问道:“你以前拍过戏?站位什么的,还挺专业。” 孔雪烟楞了一下,“有那么明显吗?” 语气有些怅然。 安楚汐其实也没什么好奇心,只是孔雪烟这语气里像是有什么故事的,又算是自家“员工”,安楚汐也答应了景思泉照顾她。 如此种种下来,安楚汐也就继续问了下去,“没播?” 何止是没播啊。 孔雪烟苦笑点头,随即扭头看向景思泉。 景思泉对她微微一笑,小幅度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鼓励。 孔雪烟长长吐出一口气,说出自己多年的梦魇,“因为封珏荣。” 安楚汐问了片名,虽然并未保证什么,但是言语之中,都是一副胸有成竹。 也因众人并没有对孔雪烟和封珏荣的事情起什么好奇,孔雪烟无意识间屏住呼吸也放松下来。 她掩饰般低头,刚拿出手机,就像想起什么一样,视线在人群中寻找。 景思泉呢? ……等等,向慕羽是不是也不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56章 就在刚刚,安楚汐和孔雪烟的谈话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景思泉将站在一旁发呆的向慕羽拽了出去。 拿着从向慕羽书包里顺出来的饮料,景思泉笑眯眯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说着,将那瓶饮料扔给了向慕羽。 向慕羽接过饮料,下意识道了声谢。 景思泉哭笑不得地提醒道:“这是从你书包里拿的。” 向慕羽楞了一下,“那也是你拿来的啊。” 景思泉看着他,俊秀的少年目光诚挚,两只手拿着那瓶饮料,显得很乖。 乖得让人想要上手揉两把。 景思泉失笑,“那这声谢,我就收下了。” 向慕羽乖乖点头,随即似乎觉得自己过于敷衍,又补充道:“应该的。” 景思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此时向慕羽没什么表情变化,也没什么动作,但是她就是觉得他很局促。 不是那种畏缩的局促,是那种紧张的,但又不仅是紧张……景思泉发现自己也形容不出来。 就像电视剧里那种见到心上人的局促。 景思泉瞳孔一缩,整个人一怔。 见到……心上人……? 刹那间,景思泉只觉得醍醐灌顶。 之前那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向慕羽一直在强调他不好,或许并不是什么自我贬低,而是某种暗示? ——我只是对你好。 听起来好像是什么言情剧的台词? ……醒醒你本来就在某个言情剧里! 但是这个言情剧的男主不是向慕羽啊。 ……那又怎么样?你是女主。女主选择男主,理所应当。 纷杂的思绪在脑海中徘徊,但最后如烟雾般缓缓褪.去,只给景思泉留下了八个字。 ——那你呢? ——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景思泉想。 我真的不知道。 她以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但—— 如果说,向慕羽是因为陆少珩对她出言不逊而生气的话,那她呢? 一开始,陆少珩针对向慕羽时,她的愤怒,也是因为在乎喜欢向慕羽吗? ……不一定的吧,如果换成安楚汐,她也一样会生气。 那是不是说明,她起码是在乎向慕羽的? ……废话当然在乎了,她和向慕羽也是好友啊。 只是好友? 思绪再一次变得复杂,景思泉眼底不由露出几分茫然。 向慕羽一连换了她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不得已之下,轻轻推了她一把。 景思泉毫无防备,身体自然往后倒,把向慕羽吓坏了,连忙伸手扶住她。 景思泉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望着向慕羽。 向慕羽下意识道:“我没用力!” 景思泉:“……啊?” 什么用力? 向慕羽还以为她不相信,焦急解释,“我真的没用力。” 景思泉:“……哦。” “我真的真的没用力。”向慕羽见状,再一次重复道,“真的没有。” 这一刻,他突然痛恨自己嘴.巴笨了。 连解释个事情都解释不清楚。 景思泉其实没搞清楚向慕羽在说什么,但是她对上了他的眼睛。 写满了焦急的,仿佛生怕被她误会的,好看的,眼睛。 一句话突然从景思泉脑海中蹦了出来。 都没过脑子。 “你是不是喜欢我?” 向慕羽:“!!!” 一时间,向慕羽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呆呆地看着景思泉。 “如果,”手指不知何时攒成了拳,向慕羽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让自己显得镇定一点,“我说……” 话未说完,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 “景思泉!”安楚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揽住景思泉,不动声色地将人隔在自己身后,“说好的拍视频,自己偷偷摸摸跑出来偷懒是吧?” “别太过分!”于瑾妍义愤填膺。 于知潼和孔雪烟一左一右架住景思泉的胳膊,当场将景思泉架走了。 景思泉哭笑不得:“喂!喂我只是出来吹个风!” 向慕羽下意识地上前,想要去“解救”景思泉。 安楚汐和于瑾妍向前一挡,完美卡住他的前进路线。 向慕羽:“……” 安楚汐/于瑾妍:“……” 六目相对间,虽一言不发,但也能看出彼此的坚持。 向慕羽张口,“我。” “闭嘴,”安楚汐面无表情道,“不想听。” 向慕羽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景思泉又不是真的傻,只要细细想想,是能想明白向慕羽的心思的。 只是,比她想的,要早。 安楚汐有些糟心。 倒不是说她担心向慕羽会抢走景思泉,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但是—— “你能摆平你父母吗?”安楚汐的眼底多有犀利,“你在向家,有多少话语权?” 向慕羽眸底一沉。 “你现在是向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父母或许不会对你做什么,”安楚汐直勾勾地看着向慕羽,“但景思泉呢?” 这可不是小辈的小打小闹。 向家真的要出手对付景思泉的话—— 安楚汐难得感到了些焦虑。 热切的心渐渐冷凝下来。 向慕羽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于安楚汐她们来得及时,他未能说出自己的心意。 他怎么就忘了呢? 他的自由,是偷出来的。 他还未曾得到真正的自由。 他还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资格。 “我知道了。” 良久,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会碎于空气中。 有那么一瞬间,安楚汐甚至都有些不忍。 而向慕羽却重复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似乎是在让安楚汐安心。 但更像是在劝诫他自己。 但一切似乎都在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当天晚上,向慕羽的母亲闯进了他的房间,轻蔑地打量着他的房间,最后对上他冷淡的眸,嗤笑道:“听说,你抢了陆家那小子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57章 陆少珩也就这点本事了,竟然真的告家长。 向慕羽强压下心底骤然而生的风暴,嗤笑不语,似乎是对这话极为不屑一般。 但是他面前的人是谁啊? 现在的向夫人,曾经的宁大小姐,心机手腕样样不缺的宁知雅。 她甚至懒得质疑向慕羽的答案,只漫不经心道:“行,既然你和那个小姑娘没什么交集,我下手也就不需要顾忌了。”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片刻都不停留。 但向慕羽却不敢赌她话语中的真实性。 “啪!” 随着一声脆响,向慕羽将床头的瓷杯砸了。 宁知雅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向慕羽捡起瓷杯碎片,锋利的裂口划伤他的手指,他看着鲜艳的血珠自他的指尖跳跃,恍惚间想起了他的哥哥。 完美的向家继承人,是父母最完美的作品,从未拒绝过他们的任何一个要求,直至身死。 向慕羽还记得那一天的血,记得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尖叫和奔涌仓惶的人群,记得母亲苍白失态的脸,记得父亲不敢置信的模样。 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向慕羽都被一个问题困扰。 ——他们的伤心与失态,是因为失去了大儿子,还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向慕羽注定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他知道,他们不希望失去小儿子。 哪怕这个小儿子是他们所不喜的。 因为这是他们仅剩的血脉,在没有替代品之前,不可以失去。 “我建议你不要。”向慕羽的语气十分平静。 “哦?你建议?”宁知雅轻蔑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姿态随意地转过身来,看到向慕羽手中瓷片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沉郁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而是无声对峙。 空气中硝烟弥漫,山雨欲来风满楼。 向慕羽把.玩着手里的瓷片,并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以至于血珠越流越多,染红了瓷片。 宁知雅戏谑的表情终于彻底消失,眼底隐隐浮现出怒火。 “是的,我建议,”向慕羽不顾手里的瓷片,慢慢合拢手心,他对着宁知雅扯出一个笑,语气近乎温柔,“妈妈。” 在向家,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是不被允许出现的。 宁知雅觉得这两个词不够庄重,要他们叫父亲母亲。 他的哥哥素来听话,从不会叫错。 但是年幼的向慕羽,却不是个听话的。 他喜欢看动画片,并擅长模仿主角团的行动,事实上他不仅叫过爸爸妈妈,还叫过老爸老妈,让十分讲究餐桌礼仪的向先生在晚餐时勃然大怒。 而现在,他的母亲依然为这个称呼而变了脸色。 “你威胁我。”她冷冷地撕掉了那张伪装和平的面布。 向慕羽微笑,“我不知道你想要对她做什么。” 虽然没点出这个她是谁,但是向慕羽相信,他的母亲知道她是谁。 毕竟,是他的母亲先提起她的,不是吗?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向慕羽的声音格外平和,这是自他的兄长离世后,他与他的父母最和平的对话,“你所对她做的事情,会加倍地出现在我的身上。” “你若是羞辱她,那么当天,向家唯一继承人被辱的视频,就会火遍全网。” “你若是伤害她,那么那些伤痕绝对会加倍出现在我身上,放心,那些照片绝对会出现在陆少珩手里,好让我们的陆少消消火。” “至于他传给谁,会不会让向家丢脸——” 向慕羽轻笑,眉眼弯弯,竟然显示出难得的乖巧。 “我反正是不在乎的。” 但有人在乎。 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这几个字。 宁知雅的脸色已经彻底阴下去了。 “你以为,”她冷冷道,“你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如果哥哥还在,自然是不能的。” “但哥哥已经不在了。” 向慕羽的目光落在宁知雅的肚子上,微笑。 “您和您的丈夫,也努力了几年了吧?” “可惜,毫无动静呢。” 向慕羽缓缓摇头,叹息般道:“怎么威胁不到您呢?” “您只剩了这么一个儿子,而向家需要继承人。” “我确实能力弱小,无法与您为敌。” “但我本人,却是挟制您最好的筹码,不是吗?” 向慕羽松开掌心。 锋利的瓷片在他掌心处留下许多伤口。 他神色平静地将瓷片夹在两指之间,当着宁知雅的面,捅向自己的手臂。 而后笑道:“可以给您先预支一下。” 向慕羽闻到了血腥味。 老实说,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味道,这总是会让他想起那些永远不愿回忆的事。 但这个时候的他,却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不适。 他只是微笑着,看似从容平和,实则身后冷汗密布。 他只有这么点筹码。 但是他不能输。 良久,宁知雅冷冷开口,“当初死的那个怎么不是你?” “或许是为了不让你们如愿吧。”向慕羽道。 “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授予你肉.体的母亲,”宁知雅嗤笑,“废物。” 向慕羽赞同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毕竟遗传基因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言下之意,便是都遗传了你们。 “若不是只剩下了你,”宁知雅终于破防,眼带恶意,“你以为谁会在乎?” “那还真不好意思,”向慕羽笑了笑,“您就是只剩了我,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 顶着宁知雅难看的表情,向慕羽晃了晃胳膊。 “或许,还是个残废?” 房间里的气氛几近可怖。 疼痛让向慕羽保持清醒,并没有露出半分怯态。 和猛兽的谈判,绝不可以露出一丁点犹豫与胆怯。 否则,会被利爪撕碎。 “向慕羽,”漫长的沉默过后,宁知雅缓缓开口,“我倒要看看,你能威胁我到几时。” 声音讥讽而冷酷。 “哐当——” 房门被她重重甩上,发出震耳的声音。 向慕羽长舒一口气,跌坐在床上。 他赢了。 虽然是暂时性的。 在拥有新的孩子之前,向家不会动景思泉。 那么在乎脸面的向先生和向夫人,绝不能允许他们的继承人丢他们的脸丢到全世界。 尤其是在上一位继承人自杀之后。 那已经让向家在圈子里受到了些许非议。 熟练地翻出医药箱,找到包扎需要的东西,向慕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哪怕哥哥已经离开了,却依然还在庇护着他吗? 宁女士的话或许不中听。 但有一点,确实是对的。 他是个废物。 将药水倒在手上,痛楚在那瞬间格外猛烈。 向慕羽目光坚定。 但是他不会永远是个废物。 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那他必须变得强大。 起码不能让那个人因为他而跌入泥沼。 拿起手机,向慕羽拉出了他父亲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觉得你们安排的时间表不错。 】 【可以接受。 】 是试探,是谈判,也是积蓄力量。 冲突之后,总需要些示好来粉饰太平。 向慕羽缓缓闭上眼睛。 他会赢的。 一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58章 向慕羽自那一天起变得格外忙碌。 不过其他人也非常忙碌,所以也没人多注意这一点。 景思泉之所以注意到,还是因为向慕羽那堪比国宝的黑眼圈。 “最近睡眠不好吗?”景思泉趁课间问了一嘴。 已经站起身的孔雪烟默默坐了回来。 宋星星:“?” 说好的去厕所呢? “挺好的,”向慕羽认真道,“倒头就睡。” 因为白天在学校,所以那份作息时间表压榨的是他晚上的时间。 也幸好向慕羽不上晚自习,要不然再顺延几个小时,他就可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 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可不得珍惜吗? 向慕羽的身体是懂珍惜的。 “你这眼圈可不像是睡得好的。”景思泉提了句。 向慕羽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自己的肺腑之言,“你的眼圈就像是睡得好的吗?” 景思泉:“……” 向慕羽:“……” 四目相对,这俩人纷纷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像国宝。 对此,孔雪烟有话要说。 “你的眼圈更黑一些,”孔雪烟看着景思泉,一脸严肃,“你需要早点睡了。” 景思泉沉默三秒,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刚刚向慕羽的感受。 “你没资格说这话吧?”景思泉掏出一个小镜子,“看看你的眼圈!” 孔雪烟移开眼睛,语气淡定:“没你的黑。” 景思泉瞪大眼睛,震惊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向慕羽看看孔雪烟,又看看景思泉,最终违背自己的良心,和景思泉同仇敌忾,“确实。” 孔雪烟:“?”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可不行。 于是她对景思泉发出邀请,“你不觉得向慕羽的眼圈更重吗?” 景思泉飞快倒戈,用力点头,“我觉得。” 突然被背刺的向慕羽:“?” 于是向慕羽决定为自己正名。 就在三个人为谁的眼圈更黑而争吵的时候,宋星星站起来了。 “虽然说我早就知道你们背着我卷生卷死,但是,请不要再刺激一条咸鱼了好不好!” 宋星星伸手捂住了脸。 “她真的会羞愧的!” 看似只是平常的玩笑,但景思泉和孔雪烟都知道,这几句话的重点其实是第一局。 星星或许有了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既然羞愧,”景思泉伸手搭上了宋星星的肩膀,“那就来一起卷吧。” 孔雪烟扔出了一个笔记本,“顺手整理的笔记,给你三天时间看完,不难吧?” 宋星星:“?” “三天后来个随堂测验。”景思泉建议。 “没问题。”孔雪烟爽快道,“我来给她找试卷。” 宋星星双手抗议,“不!我拒绝!让我做个咸鱼!我是条咸鱼!” 孔雪烟站起来,摁住宋星星一只手,景思泉摁下另一只。 她们齐齐露出了微笑,“拒绝无效。” 宋星星靠在桌子上发出惨烈的哀嚎。 景思泉和孔雪烟看着她笑。 向慕羽坐在她们后方,也露出了个浅浅的笑。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让你看到,就觉得开怀。 向慕羽的目光落在景思泉身上。 唇角的笑意更浓。 在百忙之中,向慕羽还不忘关注陆少珩。 那顿打,他必须给陆少珩安排上。 但是陆少珩经过之前那些打,终于长了教训,现在是保镖不离身。 怂包。 向慕羽垂眸冷笑,没关系,他给陆少珩记着呢。 迟早能讨回来。 在繁忙的工作学习中,摆摊六人组也进行了第二次、第三次的拍摄,只不过暂时还没有上传,景思泉准备准备放在暑假档。 当然,也是考虑到了陆少珩和桑云九还在恶化的兄弟关系。 等两个人彻底决裂,再给桑云九来一出惊喜,岂不美哉? 就这样,大家率先迎来的,是期末考试。 摆摊六人组里其实藏了很多学霸。 景思泉、安楚汐、于瑾妍,虽然学霸程度有所差异,但是全校前十都是手到擒来。 孔雪烟则相对有些偏科,毕竟之前受封珏荣影响,每天情绪都很糟糕,自然不愿意再多看那些让自己头疼的学科。 向慕羽更不用说,这是位真学渣。 于知潼则是对学习不是很感兴趣,成绩马马虎虎。 因为和妹妹有成绩差距,于知潼没少被人拿出来和于瑾妍比。 以前于瑾妍和于知潼别扭着,也不好主动帮忙,其实也有怕姐姐误会她用心的意思在——后来她和于知潼坦白这一点的时候,被于知潼嘲笑了足足三分钟。 而就在于瑾妍恼羞成怒之前,于知潼立马改变了态度,轻飘飘地说:“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声音悲凉,眉眼下垂。 让于瑾妍在转瞬间就没了脾气。 只不过现在姐妹俩和好了,于瑾妍自然不能对姐姐的成绩坐视不管。 所以,补习这件事,是于瑾妍第一个提出来的。 于知潼对此表示:“没必要吧,不就是被骂两天吗?没关系我早就——” 然后在妹妹的凝视下消音。 “如果,”于瑾妍垂下眼帘,“你不在乎暑假被关在家里的话,我也……” 话未说完,于知潼果断丢出了白旗,“在乎!在乎死了!” 于瑾妍:“……” 该死,根本气不起来! 但介于笨蛋姐姐曾经一连气走八个家庭教师的丰功伟绩,于瑾妍思索再三,还是向安楚汐抛出了求救信号。 而现在景思泉是住在安家的,所以也接到了于瑾妍的求救信号。 秉承着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心态,景思泉又对孔雪烟和向慕羽提出邀请。 孔雪烟答应得爽快,向慕羽却婉拒了。 虽然学习小组最后也是六个人。 还有宋星星。 宋星星原本是有些不安的。 毕竟她和安楚汐等人接触的不多,对她们还有贵族学院大小姐的滤镜。 然后没两天就碎了一地。 主要归功于于知潼。 在一道题讲了八遍、换了个数值依然做错、还诡异地得到了没换数值时的答案、因此被暴怒的妹妹满世界乱追—— 于知潼表示:“我会做!我真的会做!我只是想要让星星放松一下!她看起来好紧张!” “别追了!给我留点面子啊喂!!” 宋星星笑倒在景思泉的肩膀上。 贵族学校的大小姐,补课做题吵架动手,和她们也没什么区别啊。 或许是因为有于知潼垫底,这突击补习比她们想象的更欢乐。 只是在将宋星星和孔雪烟送回家后,景思泉盯着窗外,徐徐叹气。 “在想什么?”安楚汐问。 景思泉随口道:“想向慕羽。” 安楚汐:“?” 安楚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59章 “想,”安楚汐的声音变得非常轻柔,“什么?” 像飘散在云朵上的雾,随时都会散。 “想向慕羽啊,”景思泉说得理直气壮,“这还是我们摆摊组第一次五缺一呢。” 安楚汐:“……” “而且他这这段时间看起来也怪怪的,”景思泉垂下眼帘,“很累,但很坚定,就像是种子积蓄力量,要从土壤中蹿出来长出芽一样,我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你大概懂?” 安楚汐沉默好一会儿,客观道:“你形容的很有画面感。” “谢谢安宝夸奖,”景思泉笑了笑,就在安楚汐以为自己成功转移话题的时候,景思泉又道,“而且他前段时间身上有伤。” “有伤?”安楚汐微微皱眉,“打架?” 偷偷去揍陆少珩了吗? 可恶,竟然不带上她们! “不是,”景思泉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应该是被利器伤到的,掌心有很多细小的口子,而且我怀疑他胳膊上也有伤。” “之前有人不小心撞到他的胳膊,他的反应有点大。” 安楚汐眉心微微一跳。 利器? 和人打架是一回事,动用武器是另一回事。 前者陆家不用管,后者陆家不可能不管。 向慕羽还不至于这么没分寸,那么这伤,就不是和陆少珩起冲突的结局。 那谁还能让向小少爷受伤流血? 向家。 安楚汐眉心聚拢。 向家已经知道景思泉了吗? 向慕羽是绝对不会说的,那么就只有……陆少珩? 之前的一切在安楚汐脑海中过了一圈,她的眼底陡然生出几抹怒火。 陆少珩以为向慕羽和景思泉在一起了,所以破罐子破摔? 不不不,也可能只是想要断了向慕羽的念想。 ……狗东西!自己没出息只能打小报告的废物! ! “好吧,”安楚汐听到景思泉慢悠悠的声音,“安宝果然还是知道点什么的。” 安楚汐:“……” 她这是上套了吗? 安楚汐认真思考,坚决反对。 “我能知道点什么?”安楚汐说得心平气和,“我一天到晚都见不到向慕羽。” “哪像你,”安楚汐看向景思泉,“观察得那么仔细?” “哇哦,”景思泉发出小小的惊呼,“安宝你真应该看看你刚刚的表情。” “那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了!” “就算是现在,也遮掩不住。” 景思泉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小镜子,真心实意道:“要看看吗?” 安楚汐果决道:“不要。” 景思泉倒也没坚持,只问道:“和我有关吗?”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狡猾。 安楚汐并不想对景思泉说谎,敷衍糊弄和说谎还是不一样的,她可以不回答,但是不能说谎。 她们也曾约定过不向对方说谎,不管是不是善意的。 而不回答,其实就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所以景思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安楚汐没好气地瞪着景思泉。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景思泉并没有再问下去。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起来若有所思,眼底却又有一种纠结的茫然。 月色下,隐隐约约中有点脆弱。 安楚汐微微一怔。 是不是不应该瞒着景思泉? 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不希望被瞒着。 “你在想什么?”安楚汐问。 她想,若是景思泉再问的话,她会说的。 一定。 但景思泉并没有再问。 她回头对安楚汐微微一笑,道:“在想大家。” 景思泉能理解安楚汐不想说。 能让向慕羽受伤、能让安楚汐闭口不言的,其实多少也能猜到。 不是陆家,就是向家。 而如果是陆少珩的话,安楚汐肯定会说。 那就只剩下了向家。 也就是,向慕羽的家。 景思泉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向慕羽。 那个突然出现在她的摊位前的少年。 茫然,无措,孤独,和那个夜市格格不入。 她曾劝慰向慕羽离开让他不开心的环境。 向慕羽问,离开不了,怎么办。 让人不开心却无法离开的地方,还能是哪里? 是家。 向家吗? 景思泉眸光微闪,她想,她是不是将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或许是陆少珩实在是太逊了。 景思泉想,作为一个霸道男主,其实倚靠的全是女主女配的爱,一旦女主女配不爱他,他就没有了让女主女配受虐的资本。 连小说里常常出现的仗势欺人都没有。 反而是他自己挨揍。 但,或许并不是陆少珩没有报复。 而是有人替她挡下了呢? 她本来只是想延续曾经的生活。 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再搞点副业,赚点钱买个房,时不时地和朋友聚一聚,在舒适圈里安逸地走过一生。 但一切真的能像她想象的那么发展吗? 现在的陆少珩没什么能力,未来接手陆家的他呢? 会不会报复安楚汐? 现在陆少珩报复到向慕羽头上,她无能为力。 甚至连这件事,都没人愿意告诉她。 因为他们都知道她帮不上忙。 只会徒增烦恼。 就像成年在外工作的子女,面对父母的关怀,向来是报喜不报忧一样。 既然无力帮忙,那就不要知道。 那以后陆少珩要是报复到安楚汐头上,她是不是同样也无能为力? 也不只是安楚汐。 还有宋星星,孔雪烟,于知潼,于瑾妍。 孔雪烟那边还牵扯到一个封珏荣。 或许现在封珏荣不敢对孔雪烟做什么。 因为那个视频,因为安楚汐的维护。 但未来呢? 他继承了封家之后呢? 景思泉的眼眸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你瞧,没有足够的能力,不仅无法保护自己。 甚至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来到这个世界,知道未来的发展走向,杜绝了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走错路的可能。 明明有这么大的金手指,她却这么懈怠。 换个事业心强的,现在地基都建好了,高楼大厦都在准备了好不好! “安宝,”景思泉对安楚汐笑了笑,眼底是满满的释然,“能遇到你们,真的是太好了。” 她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有了很好的朋友,不止一个。 随着时间的流逝,与这个世界的羁绊不断加深。 那么,也该为未来努力一把。 安楚汐微微一怔,“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过,”安楚汐移开视线,有些不甘地说道,“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要不是遇到景思泉,她现在还追在陆少珩身后呢。 想想那个画面,安楚汐打了个寒颤。 ……她以前脑子绝对是坏了好吧。 景思泉笑弯了眼睛。 定个小目标。 比如,先赚上一个亿? 虐文女主的命运,不仅是和虐文男主断绝关系。 也应成长到足够的高度,具备不受虐文男主威胁的能力。 这样的她,才是自由的。 “择日不如撞日,”景思泉宣布,“就从今天开始发视频吧!” 为了给桑云九一个“惊喜”而推迟自己事业开启时间,那也太蠢了吧? 她之前是怎么做出这么蠢的决定的? 不过幸好,醒悟的还不算晚。 安楚汐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过,看着身后燃起熊熊烈火、显得动力十足的景思泉,安楚汐还是露出了一个笑。 “好。” 就像她们曾经的约定。 大干一场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60章 秋书彦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能从某个短视频里,看到他向哥的脸。 开什么玩笑!他向哥那种连合照都不愿意拍、头像都是默认头像的人,怎么可能会拍视频! 肯定是有人盗用他向哥的脸! 秋书彦条件反射地就想点举报。 但是在手指真的点下去之前,他突然意识到,他向哥都不拍照的,谁能盗用到他向哥的脸啊? 他迟疑地放下手,点开了那个视频。 然后,他就看到了几张同样很熟悉的脸。 安楚汐、于瑾妍、于知潼。 秋书彦:“……” 应该没有人敢同时盗用安家大小姐、向家小少爷、于家大小姐和二小姐的脸吧? 再一看标题——《贵族学院的少爷小姐们非要帮我摆地摊》。 秋书彦:“……” 真是简洁粗暴又吸人眼球的标题啊。 别人他不知道,但是他向哥,绝对不想摆地摊! ……等等也不一定。 如果、如果有景思泉的话。 电光火石之间,秋书彦只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安楚汐等人正大光明地将曦月学院的校服穿在身上,面容冷淡,举止优雅,偶然在走廊上相遇,也只是微微点头,一副大家都不熟的模样。 但夜晚一到,几个人齐齐“变身”! 白日里光彩照人的少爷小姐们,在夜晚纷纷换上了路边摊,尽可能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然后直奔夜市地摊。 地摊摊主……果然是景思泉! 秋书彦捂住了胸口,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 景思泉还真的是男女通杀啊! 看着屏幕里的几个人,不动声色地将向慕羽挤在后面,秋书彦眼底更添了几分痛心疾首。 向哥,我命运般的向哥,你这样不行,你这样是追不到人的! 你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啊! 脑海中的呐喊尖叫不停,但秋书彦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知道是演的,但,谁不喜欢看向来沉默寡言又稍显阴郁的老大露出另一副面孔? 秋书彦愉快地将之分享给了其他朋友。 而后得到了一个问号。 【你才看到? 】 【啧。 】 那小小的一个“啧”,充满了蔑视。 给秋书彦带来无尽的心理创伤。 秋书彦怒而关注了这个账号。 然后发现,这个系列的视频,已经发布了八期了。 按照作者隔日更新的习惯,也就是说,至少已经发布半个月了。 在某个瞬间,秋书彦突然能理解同伴那声“啧”了。 于是他怒而打字——【混蛋你既然发现得早竟然不分享给我! 】 枉他还想着分享给他! 那边很快发来消息。 【是一个游戏主播推荐的。 】 【意外发现的。 】 游戏……主播……? 秋书彦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开评论区,心想,向哥怎么和游戏主播扯上关系了? ……等等,这个账号到底是谁的? 向慕羽、安楚汐、于瑾妍、于知潼,亦或是,景思泉? ……不会是景思泉吧? 虽然秋书彦很不想相信,但是冥冥之中,他就觉得是景思泉。 毕竟账号认证是女性,起码排除了向慕羽。 至于视频里唯一的生面孔,就这么被秋书彦忽略了。 评论区显得很热闹。 里面似乎还有很多隐姓埋名的“熟人”。 【这曦月的校服仿得还挺真。 】 【是真的。 】 【真的校服。 】 【真的是曦月的学生。 】 【心情复杂.jpg。 】 【等等,我好像看到过他们,真的在夜市摆过摊! 】 【那个摊还挺火爆的,是套圈摊! 】 【我还在里面套中过,赠了个香包,说是有利于睡眠,别说,我之后确实睡得挺好的。 】 【那个香包超好用!我也有一个!后来我去套圈就是为了赠品,给亲朋好友分了一个遍。 】 【真的有那么神? 】 【真的真的,超好用! 】 【那地摊在哪啊? 】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我也去照顾一下他们生意。 】 【都是同学,让我照顾照顾。 】 【不过摊子换老板了,好几天都没见到这几个小姑娘了。 】 【唯一的男娃:? 】 隐姓埋名的熟人们纷纷表示可惜。 秋书彦将那些人的账号一一点进去,全是隐私账号,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是他果断地将头像换回初始头像,给自己开了个隐私,然后开始在评论区放飞自我。 【这小少爷脾气还挺好。 】 秋书彦果断回复:【真人脾气更好,就是一天到头找不到人。 】 【傲娇大小姐好可爱。 】 秋书彦:【只对摊主傲娇qaq。 】 【姐妹花互怼怎么那么搞笑? 】 秋书彦:【因为她们没真的怼,要不然,那两张嘴的威力……点烟.jpg 。 】 虽然安楚汐等人并没有抬出真实姓名,所以哪怕有很多人在评论区为她们说话,依然有很多的质疑声。 在质疑与反质疑之中,视频热度也节节攀升。 唯有向慕羽被其他几个女孩子挡在身后的样子,永远不变。 秋书彦在心里长长叹息,决定帮一把自家向哥。 于是他在评论区里敲下:【只有我觉得小少爷和摊主很配吗?看看这温柔的眼神,磕到了磕到了。 】 然后他得到了许多回复。 【是的,只有你。 】 【明显傲娇大小姐才是正宫,谢谢。 】 【默默守护的月亮也很可爱的好不好! 】 【姐妹花和摊主也很好磕,我讨厌你的光辉,却又总是被你吸引。 】 【艹,磕到了磕到了。 】 秋书彦看着底下的回复,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怎么办老大,我好像帮不了你了哎。 随着视频播放量越来越大,一开始推荐视频的凌亚飞,也得到了一些“反哺”。 所以他也乐得在直播间里和观众们讨论一些剧情。 于是,在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有九尾狐消息的桑云九,来到了凌亚飞的直播间。 贵族学院?摆地摊?什么鬼? a市只有曦月这么一家贵族学院吧? 他们谁会想要去摆地摊? 可笑。 秉承着看谁敢给曦月泼脏水的信念,桑云九下载了短视频app ,找到了那个账号,打开了视频。 然后—— 向慕羽?安楚汐?景思泉? ! ! ! 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第61章 一种荒谬感在转瞬间袭击了桑云九,纷杂的思绪在脑海中晃荡,他似乎抓到了什么,但似乎没有。 鬼使神差的,他在那个app上搜索了凌亚飞的id。 凌亚飞在这个app上的粉丝量不多,还没他直播平台粉丝的一半,但置顶视频却拥有相当大的点赞与评论,与他其他视频形成鲜明的对比。 桑云九点了进去。 果然,那是个引流视频。 凌亚飞艾特了那个账号,bgm踩着点放出一些画面,配字是“发现了一个好玩的”。 下面评论是清一水的“确实好玩”。 凌亚飞为安楚汐她们引流? 说起来有些好笑。 安家大小姐还需要引流了?而且还是凌亚飞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游戏主播。 只要安家大小姐想,拿钱砸下去,哪个娱乐主播不愿意做这个活? 如果是安楚汐需要,绝不会找凌亚飞。 那,还能是谁呢? 桑云九返回之前的视频,将出境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终,定格在景思泉和那个不认识的生面孔之上。 生面孔,意味着和安楚汐等人没有交集,可以排除,所以—— 桑云九定定地看着景思泉。 ——是景思泉。 和凌亚飞有关系的那一个,是景思泉。 所以,桑云九看向手机,在那个三人群里,九尾狐再未出现过。 他曾以为,是因为那一天他挂了机——在九尾狐明确表示想赢,不想一大早就开启晦气之后,还挂了机,以至于他们输了那局游戏。 九尾狐对此感到生气,或者还因为生活的忙碌——桑云九其实一直知道九尾狐很忙,所以九尾狐一直没有出现,非常合理。 但现在,他发现,或许不仅是这因为这样。 更是因为,那天陆少珩闯进来的时候,精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如果他和九尾狐是素不相识的网友,陆少珩喊出他的名字,九尾狐说不定都不知道是那几个字。 但,若九尾狐是景思泉呢? 那之后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郁气在心底狂轰乱炸,桑云九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恼怒些什么,但是他就是愤怒,仿佛被烈火吞噬的愤怒。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视频里的景思泉笑得那么开心,那他呢? 被她随随便便抛之脑后的他呢? 他打开那个群,用力地敲下一行字。 【景女士,出来,谈谈。 】 本来想打景思泉,但顾及到群里的凌亚飞,桑云九最终还是打出了代称。 但没有人理他。 消息石沉大海,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桑云九倏地起身。 愤怒的烈焰几乎已经将他湮没。 景思泉在干什么? 这些天看着他试图在群里与她搭话,一次次被她冷遇后还在找理由,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他桑云九终日算计别人,嘲笑别人愚蠢而不自知,这次却成了别人眼底的戏子,为她上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何其可笑!何其可恶!何其可恨! 最可笑的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顾忌着旁人,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打出! 景思泉可对得起他这般? ! 手机里毫无动静。 桑云九看向窗外,只觉得自己是个默剧演员。 这些日子里的所有,挣扎也好,期待也罢,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可恨,太可恨了。 如果是日后的桑云九,会选择将自己关进浴室,用凉水冲刷掉愤怒的烈火,在完全平静之后,再考虑该怎么做。 但是现在的桑云九,远没有未来的心机与城府,又恰处于人生的低谷期,偶尔午夜梦回还会质疑自己的决定——与陆少珩闹翻,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将军需要军师的脑子,军师又何尝不需要将军的威慑力? 本来按桑云九的打算,上个月他就该回到学校,和陆少珩重归于好了。 结果就在他打算回去的前一天晚上,陆少珩突然来了他家,他还以为陆少珩是来求和的,一时间百感交集。 而陆少珩进来的时候,也显得很平静。 直到他走到桑云九面前。 桑云九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少珩的拳头就招呼到他的脸上。 随即怒声咆哮:“桑云九,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算计我!”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共戴天!” 桑家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 桑云九还被父母叫去训斥了一天,勒令他去找陆少珩道歉。 道个屁! 谁知道陆少珩发什么疯! 他要是算计陆少珩,还能让陆少珩知道? 而且以陆少珩的脾气,他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桑云九现在过去找人哪里是道歉?那分明是点火! 毕竟桑云九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事情调查清楚,然后甩在陆少珩面前,让陆少珩知道冤枉了人。 凭着过去的经验,桑云九选择了自认为正确的路。 但人际交往中,哪有绝对的正确呢? 因为桑云九没有立刻追出来,也没有解除误会的意思,于是便在陆少珩心里坐实了算计之名。 等桑云九调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问到陆少珩这个当事人头上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少珩的兄弟们将他堵在外面,誓死不让他接触到陆少珩。 “桑少,桑少咱都是兄弟,你也了解陆哥的脾气,别为难哥几个。” “你就是挤进去了也没用啊,现在陆哥去哪里不带着保镖?你过去也是被保镖拦下的命。” “误会的话,你要不给陆哥发短信试试?” “陆哥把你拉黑了?那我们也没办法啊。” 就此,桑云九这才意识到,事情和他想的不大一样。 陆少珩是真的要和他决裂。 某一瞬间,桑云九甚至觉得决裂就决裂,真当他想和陆少珩做兄弟? 但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因为两家还有合作,一同参加的宴会也有不少,两家长辈也不想下面的小辈断了联系,偶尔也帮忙推一手,桑云九倒是能见到陆少珩。 但也仅限于见到了。 于是很快,桑家继承人和陆家继承人闹翻的消息,在圈子里已经传遍了。 同时传遍的还有安家继承人和陆家继承人闹翻的消息。 因为这两条消息中,都有陆家继承人的影子,所以大家的关注度更多地都留在陆少珩身上。 但桑云九的父母还是一再催促他和陆少珩和好。 如果可以,还可以帮助陆少珩和安楚汐和好。 这样,安陆两家之中,或许能插.进去一个“桑”。 那一天的桑家书房,直到深夜才暗下来。 桑云九于床上思索许久,第二天去找了安楚汐。 他道:“听说你和陆少珩闹翻了?” 安楚汐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冷淡道:“是。” “怎么,不要你的少珩哥了?”桑云九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安楚汐将书本合上,动作很用力,她终于抬头看向桑云九,眼神很冷。 她说:“我脾气不好。” 桑云九:“……所以?” 安楚汐站起来,“再说些我不爱听的,我会让你闭嘴。” 桑云九:“……” 这个闭嘴,是指武力方面的强制闭嘴吗? 清楚安大小姐说一不二的性格,桑云九伸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会闭嘴。 安楚汐这才施施然地坐下。 桑云九对她伸出手,语气诚恳,“我和陆少珩也闹翻了。” “做个同盟吗?” 桑云九还记得那一天安楚汐看他的表情。 混杂着惊讶和了然的嗤笑,有点子不屑的味道,但又有些高兴的模样。 安楚汐没碰他的手,只傲慢地抬高调子,“如你所愿。” 那一幕幕在桑云九脑海中回放,只让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屏幕中的安楚汐和景思泉,她们看起来那么要好,那么,安楚汐是否会将那一切告诉景思泉?景思泉是否又会将游戏里的这些事告诉安楚汐? 对了,那一天、那一天他之所以会和九尾狐打游戏,就是因为安楚汐带着景思泉来了曦月学院,导致陆少珩吃瘪向他发泄怒火! 所以,安楚汐那个了然又不屑的目光——是不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了?或者更进一步,他和陆少珩之所以闹翻,就是受她算计? ! 甚至——甚至陆少珩口里那他怎么都调查不出来的算计,是不是也出自于安楚汐和景思泉之口? ! 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桑云九注意到,愤怒的火焰与被算计的寒冰分别占据了他的半身,让他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他在这种折磨下猛地推开房门,死死抓住手机,表情难看至极。 桑云九从未这么愤怒。 一向只有他将人耍得团团转的份,哪有人能算计他? 在愤怒的加持下,他甚至顾不得形象,一路跑出去,撞了人都不在乎。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她们凭什么这么算计他? !她们怎么敢这么算计他? ! 桑家和安家在一个别墅区,而景思泉又暂时住在安家,于是他轻易找到了安楚汐和景思泉。 那时候安楚汐和景思泉正处于难得的休息时间,瘫在沙发吃水果,顺便分析一下视频数据,讨论一下接广告的事情。 是的,现在已经有不少广告商在接触她们了。 于是桑云九强压着怒火和管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和谐美好的一幕。 刹那间,强压下去的怒火险些直接从桑云九嘴里喷出来! 还有什么比自己怒不可遏、对方岁月静好更气人的吗? 有!对方发现他的愤怒之后,还淡定地分析今天的草莓不够甜! 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桑云九都要气笑了。 “景女士,”桑云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一字一顿、格外阴沉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被点名的景思泉,咽下安楚汐递过来的不够甜的草莓,思索了一会儿,认真道:“你的牙是自己咬的,要是真碎了,也是你自己的事。” “拒绝碰瓷。”安楚汐帮忙补刀。 “景思泉!安楚汐!”桑云九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我没得罪你们吧?你们就这么耍我?!耍我有意思?看我狼狈很高兴很得意?” 不等她们回头,桑云九又把矛头对准了景思泉,“我给那个主播刷了那么多钱,让他照顾你生意,四舍五入也算是你老板还帮你解决了燃眉之急吧?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景思泉都要被桑云九的神逻辑逗笑了。 老板还能四舍五入?恩将仇报都能搬出来了? 一时间,她甚至想看看桑云九还能说出什么荒谬的话。 于是她拦下了安楚汐,并顺手塞了两个荔枝过去,“这个甜。” 安楚汐瞪她。 景思泉真心实意道:“真的甜。” 劝下了安楚汐,景思泉才抬头看向桑云九,十分好脾气道:“你继续。” 说着,还不忘端了杯果汁,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那模样,就像在看什么大戏,只让桑云九脸色更加阴沉。 ——景思泉这是在羞辱他! 不仅是羞辱。 更是在预判封锁他的行动。 若是他真的继续控诉景思泉,那成什么了?听话的狗? 若是他不再开口,那不就更如了景思泉的意? 好一个景思泉。 桑云九怒极反笑。 不愧是将他和陆少珩甩的团团转的人。 眼看桑云九干瞪眼不打雷,景思泉颇为无趣地耸了耸肩,“说完了?” 理所应当地没有得到答案。 但景思泉也不在乎,只笑意盈盈地将喝了一半的果汁放下,“轮到我了?” “桑云九,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学校里那么多人,家庭条件不好的也不少,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是偶然?”景思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不信。” “这世界上偶然凑巧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你,一个善于算计、习惯考虑长远的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选中一个人?” “我想了又想,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得到了一个非常荒谬的结论。” 景思泉好整以暇地看向桑云九,轻笑道:“是因为我抢了你的第一吗?” 桑云九眉心狠狠一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堂堂桑家继承人,还在乎什么成绩?你就算分数再高又怎么样?未来还不是要给我们打工?!你——” “啪、啪、啪——” 慢悠悠的鼓掌声打断了桑云九的话,景思泉云淡风轻道,“不装哑巴了?这么着急?” “看来被我说中了。” “真是让人,”景思泉轻笑出声,语气里是满满的意味深长,“意想不到啊。” 不管看小说还是看电视剧的时候,景思泉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为了让毫无交集的男女主扯上联系,也为了之后的虐恋情深做准备,那么弄出这么一个赌约来让男女主注意到彼此,在逻辑上也没啥问题。 但如果细细想一想那个赌约,就会发现,这不是个偶然。 ——【一个月内追到景思泉,并让她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中跌下来。 】 赌约的发起者,就是冲着她这个年级第一来的。 而众所周知,赌约的发起人,是桑云九。 ——是桑云九先盯上她的。 “所以,”景思泉总结道,“你刚刚的那些质疑,不如先问问你自己?” “在你设计陆少珩以我为赌约的时候,我们毫无交集。” “我好像,从未得罪你吧?” 不顾桑云九阴沉的眼眸,景思泉灿然一笑。 “被人算计的滋味,可好?” 桑云九的手紧握成拳,他转移视线,看向安楚汐,“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就帮着外人来对付我和陆少珩吗?” “是啊,”安楚汐云淡风轻道,“我们认识了那么久。” “那你怎么还让我喜欢的人去追别的女孩子呢?”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安陆两家有意联姻。” “你到底只是一个随意的赌约,还是生怕安陆两家的联系更紧密,没你桑家什么事,所以出手破坏一下呢?” 桑云九的瞳孔一缩。 安楚汐心里了然。 很多东西,根本经不起推敲,但当局者迷。 她感到厌烦,抬手想要将荔枝壳扔在垃圾桶里,准头不够,荔枝壳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以我对你的了解,”安楚汐缓缓起身,“怕是都有吧。” “多好的计策啊,一箭三雕。” “既能除了压.在你头上的年级第一,又能破坏安陆两家的联姻,还能巩固你的位置。” “将我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得意?” “我们把你当朋友,你把我们当工具?” 安楚汐嗤笑,“现在,你到我家,质问我,为什么要对付你?” “我不对付你,要对付谁呢?” 桑云九冷冷道:“这不过是你们的臆想……” 景思泉打断他,“既然如此,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要让你朋友喜欢的男生,去追求别的女孩子呢?” 桑云九强行挽尊,“那都是假的。” 景思泉嘲讽地看着她,“或许,你去和陆少珩的父母解释解释?” 陆少珩的母亲对安楚汐十分喜欢,有意想要对方成为自己儿媳妇的传言,之所以流传的那么广,不就是陆家抛出来的橄榄枝吗? 陆家远比安家更想要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毕竟,在陆家人眼里,那庞大的安家就是安楚汐的嫁妆。 “景思泉。” 桑云九明明是来讨说法的,结果竟然被讨了说法,他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全都被挖了出来,一时间只感觉自己被人看穿了灵魂,竟然是难得的狼狈。 他怼不过安楚汐,也不想再和安楚汐发生什么矛盾,便将矛头对准了景思泉。 “这都是你的主观臆想,是你泼在我身上的脏水,你以为其他人会被你蒙蔽吗?你不要自取其辱——” “好的。”景思泉点头,对安楚汐说,“或许,你愿意给陆家打个电话?” “没问题。”安楚汐拿起手机,就想要拨打电话。 桑云九一个健步冲上去,都没来得及阻止安楚汐的动作,就被白伯带人摁住了。 “景思泉!”桑云九知道,自己那点小动作,算计安楚汐陆少珩等人还行,那些在商场摸爬滚打的长辈,绝不会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就算看不出,在景思泉安楚汐这么掰开揉碎的质疑下,也绝对会对他心生怀疑。 那绝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爸妈本来就因为他和陆少珩闹翻而不快,若是这事闹大—— 桑云九第一次进退两难。 他几近怨恨地看着景思泉,曾经的那点子旖旎幻想早已经烟消云散。 他该怎么做? 他不可能认下这些,但更不可能让安楚汐联系陆家! 桑云九死命挣扎,但是他一个人,哪里挣脱得了一群人的桎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沙发上的景思泉和安楚汐并没有什么动作。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其实还有的谈。 如果安楚汐和景思泉真的只想要把这个事情告诉陆家,那么她们有无数次机会。 但是她们没有。 还有的谈。 冷静。 桑云九一遍又一遍地劝着自己,躁动的情绪冷却,他感觉到冷。 是还有的谈。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主动权依然在安楚汐她们那里。 与其步步为营被其奚落,不如自己主动献上诚意。 沉默良久,早已停下挣扎的桑云九又象征性地挣扎一二,白伯问询般地看向安楚汐,安楚汐微微颔首,示意他们放人。 得到自由的桑云九理了理衣袖,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安楚汐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语气轻描淡写,“就是看有些人太闲了,隔三差五就来打扰我们,或是在背后搞些有的没的,烦。” 即使她没有说出这个人是谁,但桑云九也清楚。 是陆少珩。 安楚汐想用他对付陆少珩。 桑云九厌倦地扯了扯唇角,真巧,他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想用安楚汐来对付陆少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谁不想稳坐钓鱼台啊? 桑云九沉静不语。 安楚汐将手机放到一旁,拿了个小橘子,细细剥好,然后塞到自己嘴里,眼底冒出些许光亮,惊喜道:“这个甜。” 然后她顺手将几瓣橘子塞进景思泉的嘴里。 景思泉毫无防备,一张脸都皱起来了。 酸死了。 安楚汐露出得逞般的笑。 景思泉艰难地咽下橘子,对白伯道:“白伯,快去叫救护车,你家小姐味觉失灵了!” 桑云九冷眼看着她们打闹,气息一度不稳。 还有什么比自己走入困境时,被自己算计看不起的家伙却在一旁喜笑颜开,更让人心态失衡的呢? 他张口打断她们,语气冷而硬,“你可以说得明白些。” “我听不懂。” 安楚汐没有理他。 反而是景思泉抬头看了他一眼。 表情随意,语气轻快,眼底也带着笑意,却自有一种轻慢。 她道:“你真觉得你有的选吗?” 刹那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桑云九如坠冰窟。 他有得选吗? 他当然没得选! 他点头,那自然要去对付陆少珩。 他摇头,安楚汐一通电话打过去,眼底容不得沙子又骄傲自满的陆少珩自然会来对付他。 他点头或是摇头,都无法改变他与陆少珩为敌的未来。 但却会让他的路,变得难走,还是更难走。 哪怕早就知道今天来这里本就是个错误。 但桑云九依然止不住地后悔。 他没得选,只能一步步踏入猎人早已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就像……就像曾经他算计她们一样。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句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62章 事情进展地远比景思泉想象的顺利。 望着桑云九离开的背影,景思泉往安楚汐身上一倒,徐徐长叹。 那模样,竟然还有些心力交瘁,让安楚汐很有几分不解。 “累了?”她问。 景思泉点头,“心累。” 安楚汐疑惑道:“不是很顺利吗?” 事情完全按景思泉的设计发展,有什么好累的啊? 景思泉叹气,“这不是担心他撂挑子不干,直接掀了谈判桌吗?” 其实桑云九也不是真的别无选择。 他可以直接告诉他父母,然后由他父母带领去陆家道歉,陆少珩或许不会原谅他,但只要桑家愿意让利,陆家起码不会抓着这件事不放。 当然,私底下会不会动别的心思,那要另说。 但明面上,两家关系不会有什么影响。 毕竟,这不过是“孩子”的玩闹。 怎么能让孩子影响长辈呢? 至于桑云九和陆少珩——那就更好办了。 将桑云九送出国待几年。 时间能磨灭许多东西,等他回国,陆少珩还能再抓着几年前的事情不放? 届时,大家都接手家族企业了,起码明面上,总是要给彼此留个几分薄面的。 “但是他不会这么做。” 明白景思泉的意思,安楚汐给出十分笃定的答案。 “这就意味着他输了。” “而且输得彻底,输得狼狈,没有任何操作空间,只能如丧家之犬般逃出去。” “桑云九过于傲慢,看不起旁人,又顾忌自己在父母长辈心中的形象地位,断不会让自己沦落到这般。” “所以,他还是没得选。” 这一点其实她们早就说过。 制定计划时,自然要将最坏的结果考虑到位,来以此衡量计划是否值得实行,最终结果能不能接受。 景思泉或许只是随口抱怨,但安楚汐的回应却十分认真。 不仅如此,安楚汐还将手搭上了景思泉的肩,而景思泉又靠在她身上,从视觉角度上看,就像她在揽着景思泉一般。 景思泉唇角微弯,什么时候起,嘴硬心软又别扭的大小姐,已经可以直白表达她的纵容与善意了呢? 当然,这是件好事。 “确实,”景思泉笑眯眯地表达了对安楚汐的肯定,随后表达了对未来的美好祝愿,“希望桑云九能圆满完成他的任务吧。” “不是希望,”安楚汐纠正,“是一定。” “哦?”景思泉问了句,“对桑云九这么有信心啊?” “不是对他,”安楚汐抓住景思泉的手,“是对你。” 景思泉微怔。 安楚汐又一次纠正,“是对我们。” 沉默无声蔓延。 景思泉定定地看着安楚汐。 安楚汐无比坚定地看着她,那漂亮的瞳孔里,仿佛有火光在跳跃。 景思泉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安楚汐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什么还没搞清呢,就先对上了安楚汐。 大小姐的眼睛里燃满了怒火,还有着微妙而纠结的嫉恨与茫然。 是对安楚汐本人的迷茫。 她似乎也搞不明白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就是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剧情的安排? 景思泉笑笑,将剧情这两个字在自己脑海中彻底抹除。 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什么剧情? 正如安楚汐眼底那再也不见的茫然。 剧情也早就灰飞烟灭了。 景思泉点头,“是我们。” 她们相视一笑。 桑元九和陆少珩反目成仇的传闻越演越烈,于瑾妍等人纷纷前来吃瓜。 不仅自己吃,还在群里分享,勾地沐知夏再也坐不住,于某一日的清晨前来安家拜访。 来得比于瑾妍她们都早,引起于知潼的诧异,“你怎么来了?” 沐知夏扬眉,还没来得及反问,就见于知潼摆了摆手,又道:“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怎么你都来了,洛向阳还没来啊?” 洛向阳? 沐知夏眉心微蹙。 于瑾妍将还没有剥开的橘子塞进姐姐的嘴,声音听不出什么,“你什么时候和洛向阳关系那么好了?这么想着他?” “呸。”于知潼将橘子吐出来,连呸好几声,大大咧咧往妹妹那边一撞,笑嘻嘻道,“我和你关系最好。” 于瑾妍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于知潼又看了沐知夏一样,拉着于瑾妍跑出客厅,准备去外面蹲守一波。 万一能撞到野生的陆家邻居呢。 是错觉吗? 沐知夏眉心皱得更深。 怎么感觉于知潼那一眼,别有深意呢? 是有人想要知道洛向阳的消息吗? 可是提出这个话题的于知潼已经跟着于瑾妍跑了,只剩下…… 沐知夏扭头看向了安楚汐和景思泉。 那些短视频沐知夏也看过。 知道不管在剧情设置还是私下相处中,洛向阳和安楚汐的关系都算不上多么亲近。 所以又可以排除一个。 那么,真正想知道洛向阳消息的那个人,也就水落石出了。 沐知夏的视线定格在景思泉身上,眼底透露出一丝丝探究。 景思泉却没对此有什么不满,只落落大方地任她看,四目相对的时候,还露出了个笑。 坦荡的惊人。 沐知夏一愣,似有所感般点了点头,随即道:“洛家……” 沐家和洛家关系确实不错,尤其是老一辈,据说沐老爷子和洛老爷子那都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两家来往密切,合作也多。 虽然这几年两家关系略略淡了下来,但还是比其他家走得近的,所以洛家的事,沐知夏还真的有一些了解。 “洛家有意要宣布继承人。”沐知夏一边说,一边注意景思泉的神色。 景思泉脸上毫无异色,十分平静,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这一消息一般。 ……那景思泉到底想知道什么? 沐知夏有些不解。 景思泉没出声,安楚汐倒有些诧异地开了口:“宣布继承人?” 沐知夏其实也明白安楚汐的惊讶。 她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觉得奇怪。 这种家里只有一个的,继承人的名号早就贴脑门上了,哪里还需要这么多此一举? 但是人家想搞这么个仪式,也没人能阻止啊。 “对,”沐知夏点头,“但有个传言称,洛先生和洛夫人并不认可继承人的实力,所以为继承人安排了一大堆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能成为继承人。” 说着,她又看了眼景思泉,景思泉神色依然平静,显然对这一点也是清楚的。 ……那她还想知道什么? 沐知夏有些疑惑,洛家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再隐秘点的她也不清楚啊。 当然,沐知夏也知道景思泉不会探听那些不该听的。 认识这么久了,人品这方面,大家都是有数的。 眼看沐知夏眼底的疑惑越深,景思泉不得不开口,试图将已经走歪的话题拉回正轨。 “你最近见过洛向阳吗?”她问,“他的状态怎么样?” “没见过。”沐知夏诚实摇头,心底却渐渐明了。 原来是她走错了方向。 景思泉想知道的是洛向阳,而不是洛家。 那么景思泉为什么知道洛家要宣布继承人的事,也就有了答案。 看安楚汐诧异的模样,想也知道不是安楚汐告诉她的。 那还能有谁? 自然是洛向阳这个当事人了。 景思泉知道洛向阳的动向,却依然在打听洛向阳的事情,是因为最近没有见过面,所以担心? 那逆推一下,也就是两个人以前,经常见面? 沐知夏眼底亮起火光,安楚汐默默转身看向景思泉。 被迫感受冰火两重天的景思泉:“……” 所以她真的不想张这个口的qaq! 不过沐知夏的猜测基本上是正确的。 景思泉确实担心洛向阳。 “不过,”沐知夏略有感叹地开口,“我确实没想到,洛向阳竟然会改变主意。” “他以前可排斥洛家继承人这个称呼了。” “谁提都不行。” “当初和陆少珩结仇,”沐知夏看向安楚汐,“似乎也是因为这个?” 虽说沐家洛家曾经关系还不错,但是沐知夏和洛向阳的交集并不多。 她和洛向阳的哥哥关系更好。 安楚汐仔细想了想,迟疑点头:“好像是。” 当初那些事,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那么问题来了,”景思泉小声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主意?” 沐知夏心底微沉,“或许是长大了吧。” 但沐知夏知道这不可能。 对于洛向阳而言,洛家继承人这个称呼,理应属于他那位完美的继承人兄长。 洛向阳性子本就叛逆,而又因为兄长的死,他对洛家是有恨的。 既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改变主意? 背后必然另有隐情。 ……她好像还曾听过一个谣传。 陆少珩去洛家告状什么的。 或许,那不是谣传? 沐知夏心里还没有个定数的时候,就听到景思泉的道谢声。 这让她有些懵。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也没帮上什么忙啊。 景思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很轻,“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沐知夏:“?” 安楚汐:“?” ——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洛向阳或许是受制于人。 知道了她或许就是那个“质”。 感受到了沐知夏和安楚汐充满求知欲的目光,但是景思泉一点都没有给她们俩解惑的意思。 只是掏出手机,打开与桑元九的对话框,对沐知夏和安楚汐挥手,“来来来,集思广益帮一帮桑云九,我看咱陆少越来越快活了,是不是桑少念着曾经和陆少的情意不舍得下手啊?” “这可不行,消极怠工是要不道德的!” 景思泉将手机屏幕往前一送,满目催促。 沐知夏率先上前。 在与陆少珩的仇恨前,其他统统可以放一放。 让反目成仇的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刹那间,沐知夏体内的恶劣因子全都被唤醒了。 景思泉还不忘对沐知夏的方案提出各种修改意见。 两个人讨论的越来越热烈,让一旁装高冷的安楚汐频频望去。 然后安楚汐就被景思泉一把抓住,随之被带入到热情动脑的海洋。 然后被沐知夏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眼看俩人越聊越激动,景思泉却不动声色地退出了聊天舞台。 她抬头看向天花板,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洛向阳的脸。 专注的、小心的、羞窘的、锐利的,还有那一只总是在摁压帽檐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 总是刻意隐藏善意的少年,骨子里却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 其实那只手也不总是用来摁压帽檐。 毕竟后来一中不需要戴帽子。 于是那只手总是在各处拿出景思泉需要的东西。 以食物居多。 或许是知道她曾经因为饥饿而犯胃病的事,洛向阳格外在乎她有没有吃饭。 过往的一幕幕在景思泉眼前飘过。 最终定格在那一日,她扔给洛向阳一瓶水,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他没来得及回答。 但是她已经有了答案。 她想,有些答案,或许真的不需要说出来。 早有人用行动将答案洒在方方面面。 不用睁眼,都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第63章 这个假期给摆摊六人组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在这个流量爆棚的时期,短视频的爆火给他们带来了大量关注度,账号的粉丝量一日千里,眼瞅着就要突破一千万。 这个成绩对于瑾妍等人来说,是怎么都没想到的。 她们一开始不过是当个玩票,最多再加上看景思泉顺眼所以帮个忙,哪里能想到竟然真的能做出成绩。 而这也有利于她们在家族中的地位。 尤其是对于知潼而言。 完全没有借助家族的势力,年纪轻轻就凭借自己和自己的小伙伴做出成绩,怎么不自豪? 于知潼很是扬眉吐气一番,在家里走路都带风。 这倒是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们家里内部紧绷的关系。 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而与她们相反的,是向家与向慕羽。 向家是希望彻底掌控向慕羽的,而向慕羽本身并不甘于被掌控。 他越做出成绩,越代表着他拥有反抗的能力,越是让他的父母不快。 对此,他的反应是,“那你们是想要个废物?” “也可以,”他说得心平气和,语气中没有半点起伏,“听爸爸妈妈的话,多简单。” “只是,”向慕羽放下筷子,慢慢站起来,“拜托你们时刻提醒我,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你们忘了或者提醒不到,废物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他语气轻快,听不出来半分不愿,却让向家两口子当场黑了脸。 ——这分明就是威胁! 那两张阴沉的脸并没有对向慕羽造成什么影响,他十分平静地问:“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他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那两张阴沉的脸更难看了一些。 向慕羽在心里数了五个数,又一次开口,“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依然没有得到答案。 这在向慕羽的意料之中,他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句话。 就像一个机器,执着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一样。 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 事实与之完全相反。 在漫长的拉锯战中,宁知雅摔了筷子,起身就走。 却又在走了几步之后转过身来,冷漠而阴郁地凝视着她的次子。 这个并不在她计划中诞生的孩子,桀骜固执、喜怒无常,她对他毫无期待可言,偏偏在长子去世之后,他成了她唯一的孩子。 而也是这个孩子,精准地掌握了她的命脉,在与她的交锋中,竟从不落下风。 真让人不爽。 她扯了扯嘴角,慢慢坐下,旁边的男人投来困惑的眼神,但是她没有理会,只凉凉道:“走吧。” 男人眉心紧皱,看看宁知雅,又看看向慕羽,被无视的屈辱感让他表情更加难看。 向慕羽又问:“怎么走?” “往前走?往后走?往左走?往右走?” 伴随着他的提问,向慕羽还不忘调整方向,更像一个请示命令的机器人了。 “当然是往前走!”宁知雅还没说话,被无视久了的男人已然按耐不住,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劈头盖脸地骂道,“向慕羽,你别给我搞什么花招,现在赶紧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别在这里——” ——“哐当!” 男人的话都没有说完,一个剧烈的撞击声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各种噼里啪啦盘碗碰撞的声音—— 向慕羽确实听了话。 他往前走,撞在了餐厅的长桌上, 飞溅的汤汁降落在男人价格昂贵的长衫上,男人唇角颤动,咆哮般开口:“向!慕!羽!” “父亲生气了,”向慕羽的声音平静地近乎呆板,“他的命令我没有完成,所以他生气了。” “要完成父亲的命令才行。” 电光火石之间,宁知雅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张口想要阻止向慕羽,但向慕羽已然抄起了椅子,骤然砸向了长桌。 剧烈的破碎声交替响起,宁知雅倒吸了一口凉气。 “向慕羽!你疯了吗?!” 身边的男人发出尖锐的鸣叫,宁知雅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 这是在问什么蠢话? 向慕羽并没有回应他父亲的质问,只是在动手的间隙,僵硬地张嘴,机械道:“完成命令。” “向前走。” “有障碍阻止我完成命令。” “消灭、消灭障碍——” 干哑的声音让人脊背发凉,宁知雅森森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剧烈的破碎声在她耳旁轰鸣,伴随着男人愤怒的咆哮声,赶来的佣人们堵在门口面面相觑,不敢做多余的动作,任由向慕羽破坏。 她破天荒地感觉到荒谬,荒谬到可笑。 她和旁边这个男人,自诩将一切掌控在手里,到头来,连个孩子都控制不了! 何其可笑? 也是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向慕羽手里的筹码,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起码他们不可能让向慕羽将这一套搬到任何一场晚宴上。 “我们当然不需要一个废物。” 她冷冷地吐出这一句话,不理会身侧男人诧异的视线,转身离开这混乱的餐厅。 佣人们四散而去,为她让开一条路。 她高傲地抬着下巴,一如以往般不可一世。 但眼底却满是阴沉。 她知道,这一轮较量,是她们输了。 而最终的结果,或许就是由这一轮又一轮微小的较量决定的。 胜利的天平倒向了另一侧——与她对立的那一侧。 她沉着脸上了楼。 宁知雅走后,向慕羽停止了他堪称疯狂的举动。 他从容地将椅子放下来,虽然它紧接着就散架了,被砸碎的瓷片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痕迹,鲜亮的血珠正缓缓流动。 老实说,有点疼。 但他赢了。 破口大骂的男人追着女人离去,向慕羽挑了把椅子坐下,沉默地看着面前杂乱的一切。 佣人们在餐厅门口踌躇,最终还是没有进来。 向慕羽笑了下。 ——若你实在无法离开你所讨厌的世界,不如试一试,将它变成你喜欢的呢? ——它,或者你,总得改变一个吧。 ——当然,我希望改变的那个是它。 ——你那么好,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呢? 女孩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他的耳边,说不清是赞美还是调侃,但那几个句子充满了力量,如温泉一般浇灌着他的心。 景思泉,泉泉。 他默默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就像打开了什么一般,任那些温热的东西闯进他的心,驱散他的疲惫与阴冷。 她总是可以为他指引方向。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那一天,结束和暗恋对象通话的向慕羽,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他想他不会喜欢这里的,永远不会。 但是他会让自己活得舒服些。 坐以待毙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好。 他需要学会主动出击。 他预想过很多可能,做了很多份计划,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预判着未来的交锋。 幸运的是,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这一场小小的胜利或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让他更为精准地抓到他们的弱点。 或许,他手里的筹码,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那一天晚上,向慕羽给景思泉分享了一个视频。 是昙花盛开的过程。 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很快,他得到了对方的回复。 ——当然啦。 时间飞快流逝,眨眼间假期就已经结束,她们各自背着书包,重新回到教室。 除了向慕羽。 孔雪烟看了看后面空着的桌椅,又看了看景思泉,思索片刻,问道:“他不来了?” 景思泉点头,语气随意但笃定,“不来了。” 孔雪烟扬眉,“他告诉你的?” 景思泉点了点头。 孔雪烟深吸一口气,心里涌上一股不大妙的预感。 ——这俩人之间那层窗户纸,不会被捅破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64章 孔雪烟想问,但又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答案,一时间,竟有些纠结。 然后被走来的宋星星一把抱住。 “烟烟!”宋星星将肩上的背包甩下来,顺势用那只手勾住景思泉的肩膀,笑嘻嘻地与她们打招呼,“泉泉!” 景思泉扬起眉,假装不满道:“我就不值得一个拥抱?” 宋星星松开孔雪烟,将自己砸进景思泉的怀里。 用力过大,超过了学生凳的承受范围,差点拉着景思泉一起倒下去。 多亏了路过的班长扶了她们一下。 于是看起来一丝不苟的班长被拉进了叙旧打闹的海洋。 当然,孔雪烟也不能幸免。 快乐充溢着这间教室。 直到班主任进了教室,向大家宣布,明天将进行开学摸底考试。 欢快的声音就此消失,只余下无限哀嚎。 “完了完了,我暑假作业是对着答案抄的,这个假期我连课本都没翻开过,”宋星星欲哭无泪,“还摸底考?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在满教室的抱怨声中,宋星星的碎碎念并不引人注意,她也没有指望有谁能回应她,直到她的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真巧,”那个调子哀怨极了,“我就没有将它们从我的书包里拿出来,事实上作业都是我一周前熬夜赶工抄完的。” 宋星星眨了眨眼。 她先是盯着景思泉,换来景思泉无辜的神情。 这似乎是表达了肯定的意思,宋星星慢慢张大了嘴.巴,扭动脑袋,对上了孔雪烟的脸。 愁眉苦脸的,但又鲜活生动。 不似宋星星记忆中的模样。 在她最初的印象里,孔雪烟总是清冷的、疏离的,就像天上的月亮,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后来她们关系亲近了一些,有了彼此才知道的秘密,在接触中,宋星星又能感受到孔雪烟的脆弱。 那种破碎感和茫然,让宋星星一度变得小心翼翼。 还是景思泉告诉她,孔雪烟其实比谁都要坚毅。 注意到宋星星的目光,孔雪烟侧了侧身,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宋星星挠了挠脸颊,“就是有点高兴。” 孔雪烟:“?” 宋星星定定地看着她,道:“我曾经许下的愿望,好像成真了呢。” ——希望我的女神们,快快乐乐,光芒万丈。 买下那个蛋糕时许下的愿望,似乎,实现了呢。 真好。 看着宋星星笑得摇头晃脑的样子,孔雪烟自然也想起了那一天。 人生低谷,峰回路转,她在那一天堕入深渊,又在那一天从地狱中爬出来,得以呼吸人间的空气。 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她绝不会忘记。 更不用说那让她感动到落泪的蛋糕和祝福。 快快乐乐,光芒万丈。 这已然是孔雪烟未来的人生目标。 虽然光芒万丈还没做到,但快快乐乐,似乎是做到了一些。 孔雪烟笑了笑,想,这个假期,对她来说真的是影响巨大。 毕竟在她的小伙伴里,只有她是真的想闯娱乐圈。 她喜欢演戏,喜欢揣摩剧本探讨角色,或许是出于儿时的梦想,也可能是这么多年对于那部没能播出的电视剧的执念——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孔雪烟做梦都希望这部剧可以播出。 在那时候的她眼里,这部剧的播出可以解决许多问题。 比如这部剧要是红了,她会不会有一定到底关注度?那么封珏荣是不是就不敢继续威胁她?那么她是不是有了鱼死网破的资本? 想到封珏荣,孔雪烟表情冷了下来。 从深渊中逃出来之后,那曾经被刻意压抑的恨也随之涌出,在心底翻腾不断。 但想要真正报复到封珏荣——不是那张套个麻袋揍两下的小打小闹,而是让他真正地受到惩罚,或者更进一步,让他一无所有——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需要话语权,需要势,需要财,需要很多很多。 孔雪烟知道自己没有景思泉那样的商业头脑,也算不得多么聪慧,点亮不了什么科技树,那么娱乐圈,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起码她在演技上,还是点亮了部分天赋的。 这是当初她演那部戏的时候,剧组里就有不少人说过的。 而在她们演绎的短剧中,因为人设讨喜、镜头给得又多,再加上她是这些角色里唯一一个开辟个人账号的,所以她受到了很多关注。 个人账号的粉丝在短时间攒了不少,孔雪烟还发了一些个人视频。 当然,内容和剪辑都有景思泉的帮忙。 虽然孔雪烟和景思泉并没有真正意义上聊过这些,但孔雪烟知道,景思泉懂她。 景思泉理解她的困境,知晓她的愿望,完全共情她的愤怒与怨恨,并以实际行动帮助她、支持她。 孔雪烟弯了弯唇角。 或许景思泉就是什么福星吧。 从认识景思泉开始,好运便接踵而至。 没过多久,安楚汐又给她带来了一个新的好消息。 那部被压箱底很多年的电视剧,或许在不久后就要上了。 当时是难得的假期,她们正在安家别墅拍摄短剧的后续内容,孔雪烟拿着剧本在背台词,向慕羽饰演的角色下线之后,更多的戏份都分到她这里,以至于她的台词空前的多。 安楚汐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孔雪烟大脑当场卡壳,那句话和台词交替在她脑海中出现,一时间竟然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一会儿,她愣愣道:“什么?” 安楚汐又重复了一遍。 孔雪烟这才反应过来,她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安楚汐赞同点头。 孔雪烟长吸一口气,真诚道:“谢谢。” 她知道,若不是安楚汐从中出力,那部被封珏荣压下的剧,绝不再会有面世的机会。 安楚汐摇了摇头,“只是最近那部剧的女主角翻红爆火,他们才重新想起这部剧——” 在孔雪烟执着的目光下,安楚汐总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她道:“算了,你要谢就谢景思泉去,如果不是她和我提这件事,我也不会管。” “而且你最近确实有流量和关注度,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导演那边或许会找你上个什么综艺,你知道的,你最近确实有流量。” 安楚汐语速飞快,完全不给孔雪烟插嘴的机会,在事情交代完之后她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怀顾四周,微微蹙起眉来,“景思泉呢?” 景思泉呢? 景思泉在阳台悄悄打电话。 “……看来你的计划挺顺利的,”轻风徐徐吹过,撩动景思泉的发尾,她伸手拂过,唇角微弯,带着笑意的调侃,“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有吗?”向慕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和景思泉说话的时候,不是一直很轻快吗? 面对她的时候,快乐的种子就会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再从他的呼吸中奔涌而出,包裹住他的全部。 不过最近,向慕羽情绪确实稳定了不少,哪怕可以说得上是被禁锢在这栋别墅里,也能给自己找出点乐子。 比如,将他的父母气得脸色大变。 再比如,用一些巧妙的话术,让这栋别墅的两位主人对彼此有点小意见。 虽然这种“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不要好过”的模式,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但不得不说,这真的很有用。 他父母这段时间以来都不大回这边了。 这无疑让向慕羽更轻松一些。 “有啊,”景思泉笑道,“你以前声音再轻快,也挡不住那股疲惫,生理意义上的疲惫可不是那么好隐藏的,你那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吧?” 确实。 先不提宁知雅给他安排的那张作息时间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相当的反人类,休息时间零星散落在密密麻麻的计划中,仿佛被一堆豺狼包围,只能瑟瑟地将自己隐藏。 但就是在这么稀少的休息时间里,向慕羽也无法真正的休息。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景思泉。 去想她安不安全,有没有照顾好她自己,肠胃有没有不舒服; 有没有人去找她麻烦,宁女士和她丈夫会不会阳奉阴违。 那些忧虑似板砖般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难以入眠。 只有第二天一早得到景思泉的回复,他才会长长松一口气,恍惚间反应过来又熬过去了一天。 “小摊主?”手机里传来景思泉疑惑的声音,“小摊主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我在,”向慕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纷乱的思绪被打断,几个字不受控地从他嘴.巴里跳了出去,“在想你。” 没想到向慕羽会打个直球,景思泉微微一怔。 向慕羽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刹那间,整张脸都涨红了。 ……这这这、这是可以说出口的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第65章 在一段极为漫长的沉默之后——好吧,或许没有多久,但在这个时候,每一秒对向慕羽来说都漫长的不可思议。 ……是不是要先道个歉? 向慕羽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正想开口,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轻笑。 “要不要给你点时间,让你再想一会?” 向慕羽听到景思泉这么说。 语气一如刚刚,带着笑意与调侃,并没有生气的迹象。 僵直的脊背骤然松懈下来,向慕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迟疑道:“应该,应该不用了。” 他挠了挠脸,有些热,伸手推开了窗。 秋日的凉风徐徐吹来,虽有凉意,却未能压下那躁动的热意。 向慕羽想,他需要冰。 听到向慕羽发哑的声音,景思泉不由翘起唇,她几乎可以想象现在向慕羽的模样。 必然是懊恼又忐忑的,脸皮薄的小少爷连耳根都会泛着些红,平日里会用帽子为自己遮掩,但是在他自己房间里,应该不会? 那会怎么遮掩?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吗? 想了想那个画面,景思泉笑出了声。 沉默再一次被她的轻笑声打破,向慕羽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耳根。 ……有些烫。 但是景思泉虽然笑出了声,但并没有说话。 向慕羽耐心地等了会儿,确认景思泉没有打开话题的意思,才小心问道:“笑什么?” 声音冷静淡然,但向外走的脚却在不知不觉中停下了。 “想什么?”景思泉故意歪曲了向慕羽的问题,眼底多了些狡黠,“在想你啊。” 向慕羽:“!”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并不想让自己过于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被手机收录,进而让对面的人听到。 ……是在开玩笑吗? 种种猜测如烟云般在向慕羽脑海中穿过,却没有一个能在他脑海中留下印记,他希望这是个玩笑,又不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天,景思泉向他提出那个问题的时候。 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但是他并不想对景思泉说谎。 那就说实话。 笃定的声音在向慕羽脑海中响起,他一怔,眼底随即浮现出几分懊悔。 ……这就直接跳到最后一个问题了吗?前面还有问题呢! “我……”刚张口嘴,“喜”字还没来得及涌出喉,就被向慕羽死死地压了回去。 不能说!现在还不能说! 在没有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时,绝不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嗯?”景思泉问,“你什么?” “没什么,”明知道景思泉看不到,向慕羽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有点热。” 他试图转移话题。 这也不算说谎,向慕羽用力地捏了捏耳根,想,他确实热。 他需要冰。 向慕羽再一次抬起脚,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刚刚他就想下楼去拿冰,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他连卧室门都没有出去? 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向慕羽就听到手机那头笃定的女声。 “我打赌,你刚刚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 向慕羽僵在门前。 在混乱而不知所措的当下,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散热也不一定要用冰,现代社会了,他有空调的。 他又走了回去,在床头找到了空调遥控器。 “我,”向慕羽嗓子发干,喉结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我……” 他打开了空调,凉风顷刻间吹到他的脸上,他却不觉得凉,心底的那团火却像被泼了油一般,当下往上蹿了半截,仿佛要把那股冷风吞噬一般。 “向慕羽。” 景思泉突然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极少在私下这么称呼他。 向慕羽沉声道:“我在。”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与向慕羽相比,景思泉的声音就轻快了许多。 但这简单的几个字,却在向慕羽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她、她还记得! 原来不止他还记得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幸福来得太突然,向慕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想考华大。” 景思泉又一次开口,但是和前面的话题差了十万八千里。 “现在不想说的话,还有之前不肯给的答案。” “就都留到那一天吧。” 将这两句话反复在心底念了三遍,向慕羽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约定。 “好。”向慕羽听到自己这么说,“我想这一天不会太远。” 我也觉得。 景思泉笑了笑,却没有回应向慕羽,只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然后一扭头,就对上门口熟悉的两张脸。 安楚汐和孔雪烟。 看到她看过来,两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先后露出灿烂的笑。 ……让人通体发寒的那一种。 景思泉:“!” 突然很心虚是怎么回事? 挂断电话之后,向慕羽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进,”向慕羽下意识道,“门没锁。” 秋书彦一进来,就被冷空气来了个突然袭击,当即打了个喷嚏。 “我去,”秋书彦跳出卧室,“向哥你疯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制冷?你是想把自己送进医院吗?” 向慕羽关了空调,斜瞅看他,“我热。” 秋书彦脑门上挂了一串问号,他不可思议道:“热?!!” 在得到向慕羽肯定的答复后,他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怎么会热?向哥你不会冷热不分了吧?这是不是种病啊?我记得以前听人说过——” “进来,”他的话被向慕羽打断,“或者出去,你选一个。” 秋书彦:“……” 是真不想进去,他怕冷啊。 但他来找向慕羽,是真有事。 在秋书彦纠结时,向慕羽替他做了决定。 “出去。” 秋书彦:“!” 连犹豫都不给犹豫一下的? 他向哥火气是越来越大了,怪不得这个天还需要空调制冷。 “别啊向哥,咱再商量一下,总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 秋书彦的解决办法还没提出来,就被向慕羽推出了门。 “向哥——” 凄清的声音穿过长廊,秋书彦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刚想告饶,一扭头就对上了向慕羽的脸,当即就愣住了。 ……等等,向哥不是要把他赶走的吗?怎么自己也跟着出来了? “楞在那里做什么?”向慕羽推开隔壁客房的门,“过来。” 嫌那边冷,换个房间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又不是没有空房间。 秋书彦惊愕张嘴。 他向哥现在,这么体贴人的吗? 原来那些热不是躁动的热,而是温暖人心的热啊! 那问题来了,是谁带来向哥这样的转变呢? 明明前几天向哥还不是这样的。 秋书彦开启了头脑风暴。 向慕羽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所以刚刚空调温度真的开得太低了? 但不开低点也不行。 女孩子果决又郑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那个对于未来的约定美好又梦幻,只这么回忆着,都让他的心尖发烫。 更不用说刚刚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了。 向慕羽伸手揉了揉耳根。 他想,没办法,再不来点冷空气,他会炸掉的。 真的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第66章 在饱受朋友们旁敲侧击/严刑逼供的同时,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就来到了安楚汐十八岁的生日。 这是她的成人礼,对安家来说,无疑是个大日子。 早在一个月前,安家就已经忙碌起来,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 但安楚汐本人却对此并不感冒,甚至有些排斥。 ·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本人越来越焦躁,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黑眼圈都挂上了,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了。 白伯、安先生、安夫人等人也或直白或隐晦地问过,但都被她打发了,愣是没从安楚汐嘴里问出点什么。 众人只得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景思泉身上。 景思泉挑了个深夜,钻进了安楚汐的房间。 推着餐车,上面摆满了漂亮的小点心,和有安眠作用的饮品。 “聊聊?” 景思泉递过去一块小蛋糕。 是安楚汐最喜欢的苹果口味。 安楚汐盯着那个小蛋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起,语气里有些恼怒,“我真的不知道!” 景思泉点头,“我知道。” 安楚汐楞了一下,重复道:“我说了,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景思泉转头将那个小蛋糕送到自己嘴里,“聊聊天不行吗?” 安楚汐:“……” 景思泉当然知道安楚汐是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烦躁,而不是敷衍安夫人她们。 安楚汐不是那样的人。 骄傲的大小姐,最见不惯别人为自己担忧。 吃完手里那个,见安楚汐还盯着自己,景思泉在餐盘里找了找,“最后一个了,吃吗?” 安楚汐磨了磨牙,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景思泉向来擅长把握机会。 她将那个小蛋糕塞给安楚汐,顺势坐在安楚汐旁边。 安楚汐小口小口吃着蛋糕。 她吃东西的时候特别文雅,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景思泉托着下巴看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 然后在安楚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体贴地为她送上新的。 连吃三个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安楚汐长长叹气,“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瞒你说,我都怀疑自己被下毒了。” “就这么几天,我已经做了十几次体检,数得上名的医院我都去过了,还看了七八个心理医生,什么问题都没有检查出来!” “我不得不怀疑自己撞邪了,大师都找了三个。” 景思泉:“……” 不至于不至于,她记得自己穿的是现代豪门狗血虐恋,和玄学灵异没啥关系。 沉思片刻,她忍不住想,应该没关系吧? “没用,”安楚汐双手捂着脸,素来骄傲的大小姐,难得显出几分脆弱,“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就像被诅咒了一样,连个方向都找不到。” “我根本就找不到我有什么好烦心的。”安楚汐用力拽了拽自己的发丝,“理论上来说,我也没什么好烦心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也没什么值得我烦心的。” “学业?我成绩向来不错,从不需要烦心。” “感情?亲朋皆在,感情甚笃,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暂时不会受这困扰。” “事业?你那个账号做的不错,短视频的前景让人看好,父亲已经同意在我成年后给我启动资金,让我和你合作,目前看前路一片光明。” 安楚汐放开手,看着景思泉,眼底的茫然更甚。 “所以,”她像是问景思泉,也像是问她自己,“我到底在烦心些什么?” “明明没有什么值得我烦心的啊。” “可我就是不安,很不安。” “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我身上爬,搅得我不得安宁一样。” “可是我明明知道没有蚂蚁啊。” 安楚汐睫毛轻颤,无助与脆弱在那双眼眸中涌动,哪怕竭力隐藏,也真实存在。 “就像,”她轻轻道,“就像有什么可怕的、或许会改变我一生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但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会有什么事。”顿了顿,她用一种玩笑般的语气说道,“难不成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当初孩子抱错了?过两天就要来认亲了?” 但因为太过刻意,所以她此时的声音显得格外别扭。 景思泉轻轻敲了敲安楚汐的脑袋,“别乱讲,曦月年年都做体检的。” “那也只是血型对得上,”安楚汐强调,“又不做亲子鉴定。” 景思泉看了安楚汐良久,敲她的手改为搂住她的肩,“那你要不要看看你那张和安夫人相似度至少达到八成的脸。” 安楚汐:“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娱乐圈还有撞脸的呢,万一只是单纯的相似呢?” 景思泉:“可是这里不是娱乐圈。” 安楚汐皱眉。 景思泉掰正安楚汐的身子,让安楚汐看着她,再一字一顿道:“这里是安家。” “安楚汐的家。” 安楚汐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对上景思泉坚定的目光,还是颓然地闭上了嘴。 她当然知道她刚刚的话有多么荒谬。 但除此之外,她又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焦虑难安。 就仿佛天要破个洞把她砸死一般。 如此莫名其妙,又如此真情实感。 景思泉找来纸和笔,她一眼就看出安楚汐的焦虑,倒也没开口安慰,毕竟安慰也没用,道:“最近一周有没有发生让你不快的事?” 安楚汐摇头,能有什么不快的?自从让陆少珩和桑元九自相残杀之后,再无人到她面前烦她,一切顺利地不得了,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快活。 “有没有遇到让你不快的人?”景思泉又问。 安楚汐摇头,没有,真没有。 于是景思泉再扩大时间范围,两个人就这么一路向前推,直接推算到几个月前,也就是她们算计桑云九来了个瓮中捉鳖之事。 “都过去多久了,”安楚汐苦笑道,“那么久远的事情还能影响到现在吗?” “怎么不能?没听说过蝴蝶效应?几千万公里外的蝴蝶挥动翅膀,都可能影响你,更何况几个月之前的事?”景思泉说得理直气壮,“说不定就是桑云九和陆少珩回过神来了,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家长辈插手了,两个人被迫和好蛇鼠一窝转过来头算计你,比如说要和你定个亲什么的——” 景思泉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楚汐,成人礼,生日宴,陆少珩,长辈,定亲。 几个词汇在她脑海中旋转跳跃,最终汇成一道涓涓流淌的小溪,奔涌至她那苍白褪色、模糊不清的记忆中。 在原文里,安家大小姐的成人礼上,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 痴迷于陆少珩的安楚汐不甘于就这么失去他,联合陆少珩的父母,在生日宴上当众宣布两家联姻,为此,安家还在一个合作项目上给陆家让了不少利。 来自于父母的背刺让毫不知情的陆少珩勃然大怒,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父母翻脸,甚至连“脱离陆家”这种话都说出了口,让围观群众吃瓜吃到high的同时,也将安家大小姐的成人礼毁了个彻底。 她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让一向骄傲的安家大小姐怎么受得了? 恶毒女配对虐文女主的针对,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这是安楚汐命运的转折点。 也是悲剧的开始。 景思泉眉心一跳。 虽然说现在和原文剧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 “定亲?”安楚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火苗骤然在眼底浮现,她胸膛起伏,喘息渐渐粗重,五指不自觉地成拳,俨然一副被激怒的模样。 她长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可惜的是,收效甚微。 景思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安抚。 安楚汐低声道:“听到这两个字,就感觉很火大。” 愤怒在她胸膛暴涨,哪怕她竭力控制,也无法控制那喷发的火山。 岩浆以极快的速度涌进她的四肢百骸,挑动她的神经,吞噬她的血液,她的手无意识地捏成拳—— 想要破坏、想要怒吼、想要将那可能发生的一切统统撕碎。 像怒而暴走的猛兽,又向穷途末路的野兽。 “哐当——!” 安楚汐一脚踹翻了餐车。 她已经分不清体内涌动的到底是愤怒还是恐慌,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尖叫与哭嚎——像她,又不像她。 安楚汐感觉到冷。 仿佛要将她冰封地冷。 “这不挺正常的吗?” 在那些刺耳而可怖的尖叫中,她听见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声音。 温柔而有力,像一束光,可以温暖任何它想要温暖的事物。 “谁听说有可能要和陆少珩订婚,谁都会火大的。” “他就是这么招人厌。” 景思泉说得一本正经。 身上的冷气似乎是散了些,好一会儿安楚汐才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景思泉。 景思泉一点都不在意她刚刚的失态,只抱着她的胳膊,问:“你的成人礼,邀请陆家了吗?” 安楚汐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此时思绪格外缓慢,就像真的被冻僵了一样,不知该如何反应。 许久,她迟疑点头,“请帖还没发,但应该有陆家的。” 小辈不对付归小辈的,长辈交情归长辈的——当然,或许大家都不在乎这所谓的交情,但是生意与合作,还是在乎的。 安陆两家交好那么多年,合作项目委实不少,要想与陆家断交,要不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合作项目慢慢拆伙,然后自然而然地断了。 如果不想折腾那么多年,自然就需要找到合格的替代品,或者,吞了陆家。 安楚汐知道,留给安家未来家主的考验,其实早已拉开序幕。 景思泉对这些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难道原剧情里陆家吞了安家,就全是因为安楚汐降智发狂引来陆少珩的对付吗? 若是对吞并安家没意思,陆家又怎么会瞒着自己的亲儿子,来一场这么热闹的订婚宴呢? 陆家到底为什么一定认准安楚汐这个“儿媳”,是个人都能猜出来吧? 从口袋里摸出个橘子,剥开后把第一瓣送安楚汐嘴里,看她自然咀嚼,神色不变,景思泉才放心地将第二瓣送进自己嘴里。 然后整个人一僵。 ……好酸! “需要我帮忙把送给陆家的请帖撕了吗?” 景思泉问得很随意,这个问题她其实根本不需要知道答案。 安楚汐肯定会拒绝。 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她问出来,不过是让安楚汐更坚定自己心里的想法罢了。 “不用。” 果不其然,景思泉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 然后被安楚汐揪走了最后的两瓣橘子。 “哪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咽下橘子,安楚汐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说。 景思泉用一种很奇妙的眼神看着她。 安楚汐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景思泉心想,现在吃不了酸的人,竟然只剩下她一个了吗? 不过这个话她没说出来,她只是道:“嗯,我相信安宝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家主。” 安楚汐一怔,侧过头去,好一会儿才没好气道:“还用你说?” 她当然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家主。 安家大小姐护不住的人,安家家主可以。 因为向家可能盯上景思泉而焦虑不安的时日,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所以,”景思泉见安楚汐不复之前的焦躁,又一次开口道,“我们现在就认准了是陆家和陆少珩要搞事了吗?” 不等安楚汐说话,景思泉就补充道:“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 安楚汐:“……”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楚汐道:“我现在不烦了。” 景思泉在一瞬间就get到安楚汐的意思。 有没有证据并不重要,甚至真相与否也并不重要。 她们一开始,不过是想要安楚汐停下这怪异的焦虑罢了。 现在安楚汐不烦躁了,那一切可不就皆大欢喜了? 至于陆少珩和陆家…… 防着总比不防着强。 景思泉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她道:“那真是太好了。” 有关陆少珩桑云九的话题,自是再也不提。 在安楚汐生日宴的前一天晚上,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房间里显得很闷,安家大小姐缩在床角,眉心紧皱,满头大汗。 可见是深陷噩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猝然起身,大口大口喘息,眼底皆是惧怕。 好一会儿,她闭上了眼。 安楚汐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但起身前,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是景思泉倒在地上,全身是血。 她想,她们或许走入了一个误区。 谁说在她的生日宴上,陆少珩他们对付的人,就一定是她呢? 安楚汐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嘱咐的都是一件事。 最后,她将电话打到向慕羽那里。 “今天晚上,我帮你拦住你父母。” “而你,给我照顾好景思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67章 安家大小姐的成人礼办的格外盛大。 尘封许久的安家祖宅难得敞开大门,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 “还挺有气场的。”靠在二楼栏杆处,于知潼给下方出场的安楚汐打了个高分。 “我安宝什么时候没气场?”景思泉扬眉,神色得意,“全场之光好不好!” 于知潼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把你的粉丝滤镜摘下来?” 景思泉斩钉截铁道:“不能。” 被景思泉的理直气壮哽住,于知潼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妹妹,接受到姐姐无意识求助的于瑾妍瞬间站了出来:“你也知道你带了——” 话音未落,就被她姐姐惊疑不定的声音打断。 “给我的?” 看着向慕羽递到眼前的高脚杯,于知潼发出了灵魂疑问。 不先给景思泉先给她?向慕羽终于发疯了? 狐疑地看着向慕羽,于知潼有点不敢接。 这家伙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把她毒哑了让她不能反驳景思泉什么的。 “嗯。”向慕羽点头,神色平静。 于知潼眼底的狐疑更甚。 考虑了片刻,于知潼真诚发问:“为什么先给我?” 向慕羽:“堵住你的嘴。” 于知潼:“……” 合着是在和景思泉打配合啊? 二打一了不起啊? 谁还没有个帮手? “阿妍,”于知潼扭头将妹妹拉上战场,“快过来和我2v2 !” 早就上了战场但被姐姐忽略的于瑾妍:“……” 是谁强行打断了我的输出? 感受到于瑾妍周身弥漫的无语,景思泉接过向慕羽手里的高脚杯,递给于瑾妍,真诚道:“要不,堵个嘴?” 将于瑾妍拉入自己阵营明显不现实,那是个姐控。 但可以让姐控有序退场。 “行吧,”于瑾妍接过杯子,尝了一口,“堵住了。”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们继续。” 于知潼不敢置信地望向她,“什么意思?你连你姐都不管了?” 于瑾妍满脸无辜。 深觉被背叛的于知潼扑向妹妹。 于瑾妍没什么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杯子里的液体泼向于知潼。 于知潼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和景思泉的“战争”很快变成和亲妹妹的。 两个人闹成一团,景思泉为她们加油打气,闹在一起的姐妹对视一眼,齐齐将魔爪伸向景思泉。 然后被向慕羽挡住了。 四个人打打闹闹之际,安楚汐的生日宴会也在如火如荼地举行,当安先生宣布安楚汐成为安家继承人的那一刻,更是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 周遭人看向安楚汐的眼神更热烈了几分,但安楚汐对那些炽热并不感冒,依然从容地走在人群之中,姿态优雅,脚步坚定,耀眼又夺目。 这才是她本应该的模样。 这才是她本应该拥有的未来。 命运本不应被画上句号。 一切都可以改变。 胸膛涌动着一股奇妙的情绪,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膨胀,仿佛要从里面钻出来。 “真好,”景思泉喃喃出声,昂起头,快活又骄傲道,“看我们安宝,是不是很耀眼?” 不等旁边的人回答,她自顾自道:“她会更耀眼。”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也是。” 你本来就已经很耀眼了。 更高处的灯光洒在景思泉身上,仿佛在她的背后生出金色的翅膀,明亮却不刺眼,但能带她飞向更高、更高的地方。 向慕羽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心悸,紧随而来的,就是有力而雀跃的心跳。 他来不及回应。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似乎想要将这一幕永远记在脑海中。 事实上,与她相识之后,每一次交集,他都想永远地记在脑海中。 “我们都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她笑得那么明媚,语气也那般笃定,就像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未来一般,让人忍不住与她一起幻想。 向慕羽唇角微动,仓促地挤出一个字,“嗯。” 其实,与景思泉相遇之后,他就已经走向另一个未来了。 起码到现在,他还活着。 他本想狠狠地报复那对夫妻。 像他的哥哥那样。 但—— 向慕羽定定地望着笑容灿烂的景思泉,眼底涌动着无法掩饰的温柔。 ——是你让我对未来有所期许。 “景——”无意识地唤出她的名字,向慕羽声音干哑,却觉得自己有无数话语想要吐露。 但现场并不止他和景思泉。 “我去,”于知潼略显高昂的声音直接碾压了向慕羽,她一只手搭上景思泉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向下方那棵角落里的发财树,“那是不是桑云九和陆少珩啊?” “这两个人不是闹翻了吗?怎么重新聚在一起了?” “是要约架吗?好像不是,看起来氛围还挺好?这俩人是不是在说什么?哎呦什么都听不到,我为什么不是顺风耳?” “这俩人之前那鱼死网破的样子不会是演我们的吧?” 伴随着于知潼的灵魂发问,其他几个人齐齐向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桑云九和陆少珩。 那棵发财树有效地遮挡了他们的身影,但是对于高处的景思泉等人来说,这毫无作用。 “他们在密谋什么?”于瑾妍警惕开口,“他们不会想在安楚汐的成人礼上搞出什么大动作吧?” “不会,”向慕羽声音还有些哑,“除非他们想明面上就和安家闹翻。” 这可是安家继承人的成人礼。 陆少珩他们真要搞点什么,那无异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抽安家一巴掌。 梁子结大了。 反而是景思泉—— 向慕羽不动声色地将景思泉往里面挤了挤,心里对安楚汐的担忧多了些认同。 陆少珩怕得罪安家,但并不怕得罪景思泉。 不过—— “如果你们担心的话,”向慕羽提议,“可以下去给安楚汐提个醒。” 给他们留个短暂的二人世界吧。 虽然知道安楚汐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绝对不会只拜托他来保护景思泉,但——他和景思泉好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了。 于知潼毫不犹豫道:“不行。” “我答应安楚汐了,要在景思泉身边寸步不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几个人齐齐回头,就见沐知夏三步并作两步地上来,给大家打了个招呼,随后就交代了自己的任务,“安楚汐派我来给你做保镖。” “虽然你已经有一二三——”沐知夏在其他人脸上扫过,随后耸了耸肩,“但显然,我们安大小姐并不放心。” 景思泉哭笑不得。 向慕羽在心底长叹。 离二人世界真的越来越遥远了呢。 就在沐知夏加入陆少珩观察活动时,下面被观察的两个人,也多了些火药味。 “人呢?”陆少珩语气不善,“你不是说景思泉一定会出现的吗?人呢?你告诉我人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第68章 陆少珩质问的语气让桑云九很不爽,但没什么旁的办法,谁让他现在才是有求于人的那个呢? 桑云九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做安楚汐和景思泉的提线木偶,他虽然不能掀翻谈判桌,但还不能偷走桌上的筹码吗? 既然安楚汐和景思泉给他的罪名是破坏安陆两家联姻,那他让安陆两家顺利联姻,不就完了? 反正陆家也很想和安家联姻。 但陆少珩不想联啊。 他甚至连安楚汐的成人礼都不想来,被陆先生很是骂了一顿,才不甘不愿地答应下来。 只是一路上那表情很难看,和谁欠了他一个亿一样,被陆先生多次警告都没用,后来还是遇到了桑云九,桑云九给陆少珩出了个主意,才让陆少珩表情好看起来。 桑云九说:“你就不想看看景思泉和安楚汐的闺蜜情,真的那么坚不可摧吗?” 陆少珩表情不善,但明显被桑云九的话吸引,便问道:“你什么意思?” 桑云九说:“或许她们真的情比金坚,但是我们可以利用舆论啊,当你周围人都讨厌她的时候,当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说她不好的时候,你们的感情真的能不受影响吗?” 陆少珩的表情越发意动。 桑云九唇角微勾,意味深长道:“若真是这样,就没有那么多极品公婆毁掉恩爱小夫妻的事情了。” “安楚汐就算可以怼天怼地,所有人都不在乎,但是她能不在乎她爸妈吗?” “我们只需要,让她父母讨厌景思泉。” “就万事大吉了。” 在两个人的密谋下,陆少珩的脸上再没有半分不愿,还主动迎合陆夫人想要和安家提联姻的事情,让陆夫人看桑云九的目光格外满意。 其实两个人的计划也简单,就是先把安陆两家的联姻确定下来,然后再算计景思泉,让景思泉成为破坏两家联姻的罪人。 不管安楚汐信不信,别人信了就成。 而且这是安楚汐的成人礼,安楚汐是主角,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怕是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对景思泉面面俱到。 最方便他们动手。 两个人对此信心满满,桑云九更是无比期待,想不到吧?当初你们怎么算计我的,我现在就怎么算计到你头上! 那种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活,让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无比快活,结果—— 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连仇人都找不到,还报个屁的仇啊。 桑云九尚且能忍,毕竟他这段时间学到最多的就是隐忍,但陆少珩哪里接受得了这样的落差?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景思泉不可能不出现,”桑云九忽略心底的不爽,与陆少珩分析,“这可是安楚汐的成人礼,一生也就这么一个成人礼,是大日子,景思泉要是不在场,这俩人还好意思说她们是好闺蜜?” “而且景思泉本来就住在安家,又怎么会特意在安楚汐成人礼的时候跑出去?这不是不给安家面子吗?要真这样都不用我们挑拨了,安家上下心里能舒服才怪。” “所以景思泉一定就在现场,如果一楼找不到的话,那就……” 桑云九抬起头向上看,斩钉截铁道:“在上面。” “那还等什么!”陆少珩急切道,“我们就上去呗。” “等等,”桑云九拦下陆少珩,“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计划还有前提条件?” “什么前——”话音未落,陆少珩眼里闪过恍然大悟,对,他得先和安楚汐订婚,这样景思泉“勾.引”他才会变成“大罪”。 见陆少珩反应过来,桑云九道:“那你先去找叔叔阿姨,把你和安家的婚事定下来,最好能在大庭广众下公布一下,这样景思泉勾.引你的事情爆发之后,才会引起更大的舆论。” “我先去上面看看景思泉,能把她控制住就把她控制住,到时候再联系你。” 陆少珩点头:“行。” 两人从角落里走出来,分道扬镳。 “桑云九这是在往哪里走?他不会是想上来吧?”沐知夏最先发现了他的动态。 于知潼毫不犹豫道:“反正我们的保镖团队绝对没有他。” “应该是猜到泉泉在上面了,”向慕羽道,“我把他赶下去。” 景思泉拉住他,“等等!” 几个人齐齐看她,景思泉看向下面的桑云九,不可否认,桑云九是一个有脑子的人,景思泉也没想过那个计谋可以彻底控制住他,这世上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不过人与人的关系一旦破裂,想要修复就难了,或许看起来一如往昔,但猜忌与怀疑永远植根于心底。 景思泉要的就是,桑云九和陆少珩永远无法成为原著里那样过命的、全然信任的兄弟。 他们的缺点和优点太过明晰,在一起时,可以恰当好处地填补对方缺失的一块,很难对付;但要是拆散开来,缺点摆在那里,再好对付不过。 比如桑云九,他的傲慢与自大扎根于心底,哪怕是吃过亏,也依然打心眼里瞧不起她们。 认为她们都不是聪明人,终将会被他这个聪明人耍弄。 “他是自己上来的,”景思泉笑眯眯道,“不如你们藏一藏,躲一躲,让我们听听他的来意。” “然后,给他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第69章 占据视野优势就是好啊。 看着贴着墙皮上楼、竭力隐藏自己的桑云九,再看看已经被自己安排到合适位置隐匿身形的小伙伴们,景思泉不由翘起唇角。 真期待啊。 不怀好意之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厌倦呢。 比起景思泉好整以暇的期待,桑云九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吗,他的右眼皮跳个不停,跳得他有些心慌,连脚步都越来越慢。 左眼跳吉右眼跳灾,桑云九自认不是个迷信的人,但——但他已经在景思泉和安楚汐身上栽过跟头了! 那次栽跟头影响之深远,桑云九根本不想再回忆,他今天之所以被迫踏上前往二楼的楼梯,不就是栽了那跟头的影响吗? 有一瞬间,桑云九心里甚至萌生了些许退意。 与其跟着陆少珩一起算计景思泉和安楚汐,还不如直接投奔景思泉和安楚汐算了,毕竟陆少珩的智商远不如这两个,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脚步一顿,但紧接着,桑云九心底就升起浓浓的不甘。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桑云九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志气! 景思泉算计他、看他笑话、拿他当猴子一样戏耍的事情,就都可以这么遗忘吗? 而且陆少珩虽然愚蠢,但好控制,可是景思泉和安楚汐呢? 他的把柄会被景思泉和安楚汐牢牢掌控,他一辈子都会矮这两个女人一头! 桑云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要让那个把柄消失。 谁都别想掌控他。 打定主意,桑云九眼底多了抹狠辣,他和陆少珩的计划虽然着急了些,但这不更让景思泉安楚汐没有反应的机会吗? 她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或许厉害,但现在已经被分开了,还要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被他们狠狠捅一刀,怎么想都是他们赢面大。 刻意忽略心底的不安,桑云九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楼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二楼栏杆处的景思泉。 景思泉似乎也听到动静,回身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只笑了笑,道:“你也躲上来了?” 语气平和,带着些调侃的意思,像是老朋友意外相遇的叙旧,仿佛她和桑云九没有任何隔阂。 桑云九一方面觉得景思泉对他的态度过于轻慢,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很是不爽; 但另一方面,景思泉对他越轻忽,越没有警戒心,他的计划则越容易进行。 “算不上躲,”桑云九掐了掐掌心,也是难得的诚实,“在下面没找到你,但觉得安大小姐的成人礼,你绝对不可能不出席,就上来找找。” “没想到,还真找到了。” 景思泉:“找我干什么?” “能干什么?”桑云九夸张地笑笑,“当然是来为景小姐鞍前马后的啊。” “你作为安大小姐最要好的朋友,这又是安大小姐的成人礼,哪能这么孤零零地待在楼上啊?” “安大小姐暂时顾不上你,可不就派我来了吗?” “反正我也被你们使唤那么久了,”桑云九自嘲地笑笑,问,“用起来也挺顺手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第70章 “顺手?”景思泉重复着这两个字,好笑道,“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 桑云九知道景思泉这是在嘲讽自己,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要让她们付出代价,就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 于是他强挤出一个笑,态度十分友好地询问:“尊贵的小姐,请问我的服务,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呢?” 景思泉见他要演,也没和他客气,直白道:“我渴了。” 其实二楼有关吃喝玩乐的各项设施配备的十分齐全,只是在走廊尽头的左侧,在这个位置上恰好处于视觉盲区,所以桑云九完全看不到。 所以他只能下去拿。 这一拿,就停不下来了。 他先是拿了两杯温水上来,但景思泉嫌没味;于是他又下去拿了两杯橙汁,景思泉嫌酸;于是他下去换了桃汁,景思泉嫌腻。 第四次的时候,桑云九学聪明了,他把下面所有品种的饮品都拿了上来,让景思泉自行挑选,并含蓄地告诉景思泉,安家只准备了这些。 要是景思泉再挑刺,就是挑安家准备不充分的刺了。 但景思泉挑不了饮品的毛病,还挑不了别的吗? 景思泉挑了杯葡萄汁,喝了两口,意味深长道:“酸甜可口,倒是开胃。” 桑云九眉心一跳,景思泉这什么意思?她不会想让他下去给她拿吃的吧? 结果景思泉还真是这个意思! 桑云九委婉表示下面菜品多样,邀请景思泉下去品尝。 景思泉懒洋洋道:“我相信你的品味。” “去吧。”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不管桑云九拿了什么上来,景思泉都能挑出毛病。 开口“不吃辣”;闭口“不吃酸”;一会要吃热菜,热菜上来了就要吃凉菜,凉菜没吃几口就要吃甜品,甜品又怕胖不如吃水果—— 桑云九但凡要是提出什么疑义,她就会问:“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 “你觉得我会满意?” 楼上楼下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额前的发都被汗水打湿,桑云九气喘吁吁,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累了?”景思泉问。 桑云九心想这不是废话吗,难得没有理会景思泉。 “去歇会吗?”景思泉状似随意道,“二楼有给客人准备休息的客房。” 桑云九心里大笑,答得更是毫不犹豫:“当然要!” 他想,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只要把景思泉困在客房,然后再让陆少珩过来,把两个人结结实实关上一天,必要时还可以有点亲密接触,拍下照片录下视频什么的,等到陆家和安家定下婚约以后再拿出来,绝对让景思泉身败名裂! 就算安楚汐能忍,安家上下其他人能忍? 想要处理没了安家庇护的景思泉,那不是简简单单? 而没了景思泉出谋划策的安楚汐,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忌惮的? “行,”景思泉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 打开客房大门的那一瞬间,桑云九直接把景思泉推了进去,反手锁了门,紧接着就抵在门前。 景思泉皱眉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桑云九冷笑道,“当然是让你付出代价!” 桑云九掏出手机,给陆少珩打了个电话。 景思泉意思意思骂了几句卑鄙无耻,试图拽开他出去,但都没成功。 当桑云九挂断电话对她大开嘲讽之时,她知道大结局就要来临,也懒得演了,只笑嘻嘻地看着他。 那笑容让桑云九多少有些不安。 “景思泉,”他冷冷道,“你要是愿意给我道个歉,我——” 话未说完,房门就被人大力打开,桑云九还没回过神来,身后就传来一个力道,猝不及防之下,他竟然被一脚踹在地上! 下一秒,陆少珩就倒在他旁边。 向慕羽等人鱼贯而入,沐知夏和于知潼骨子里都很有正义感,委实受不了陆少珩和桑云九这种龌龊的手段,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打在他们脸上。 向慕羽本来还想帮忙,结果被两个人一把推开,都嫌他阻碍了她们的发挥。 向慕羽:“……” 向慕羽最终回到景思泉旁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瓶酸奶,问:“渴了吗?” 景思泉接过了那瓶酸奶。 向慕羽又递过去一根吸管,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小声问:“我是不是比他好用?” 景思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抬眼望去,只见那个总是显得冷清俊秀的少年不知道何时红了脸,顶着她的目光吞吞吐吐道:“……下去十几次都拿不对东西。” “别使唤他。” “使唤我吧。” “我没他你那么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第71章 桑云九从未这么狼狈过。 以前哪怕被景思泉和安楚汐算计,不得不屈居于人,那也仅限于精神上的暴击,而不是现在这般拳拳到肉的痛。 身体不自觉地蜷缩,眼前一阵阵发黑,偏偏陆少珩还在他旁边鬼哭狼嚎质问景思泉,是不是早就和向慕羽勾搭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向慕羽才和他分手。 真可笑。 桑云九不无恶意地想,何止啊,她不仅勾搭了向慕羽,还勾搭了我。 你的好兄弟。 景思泉懒得搭理陆少珩,越给这种人目光他越来劲,但向慕羽却忍不了,他强硬地挤开沐知夏和于知潼,换来两个人不满的目光。 向慕羽一拳打在陆少珩的脸上,下手极重,毫无遮掩的意思,只让于知潼和沐知夏都皱起了眉,揍陆少珩出气是没有问题,但是在脸上留下痕迹就不好了……陆家那两口子还在楼下呢! “我和她是在你们分手之后才认识的,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让我去摆摊,我怎么会认识同样去摆摊的她?” 向慕羽语带嘲讽,陆少珩被他的话一激,热血上头,用力挣扎起来,向慕羽不怕他挣扎,就怕他不挣扎,毫不犹豫地补了两拳,目标很明确,就是陆少珩的脸。 “你疯了吗!”陆少珩吐出一口血,“我爸妈还在下面!” 向慕羽嗤笑一声,冷冷道:“放心,陆少珩,我们很快就会通知陆先生和陆夫人上来领儿子。” 一边装死的桑云九瞬间警铃大作,向慕羽这是想干什么?他们小辈之间的事情难道还要捅到长辈那里去吗? !向慕羽就一点不担心影响他们几家的合作吗? ! “向慕羽!”桑云九惊叫道,“你冷静点!” 向慕羽觉得这群人好笑极了。 他们想出那么阴毒的主意算计景思泉的时候怎么不冷静?之前安楚汐嘱咐他们做景思泉保镖的时候,向慕羽虽然自告奋勇做这个保镖做的十分开心,但也不认为景思泉会在安家别墅出事。 在安家大小姐的地盘上,在安家未来家主的成人礼上,算计对方的挚友,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但是陆少珩和桑云九就是这么做的! 向慕羽无法想象如果真让陆少珩和桑云九得逞,对景思泉来说,到底是怎么样可怕的打击。 恶心。 真恶心。 陆家和桑家到底是怎么教养出这么两个龌龊玩意? 向慕羽下手越来越重,桑云九只看得胆战心惊,就连沐知夏和于知潼也在阻止他,但是他完全杀红了眼。 最后还是景思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说:“向慕羽,我在这里。” “我没事。” “先不说我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就算他们真的得逞了,也不会影响到我和安宝。” 景思泉怜悯地看向桑云九和陆少珩,慢条斯理道:“两位少爷可能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作监控的东西。” 桑云九如遭雷劈。 他到底……他到底在干什么? ! 但陆少珩却不认命,他起身吐出一口血沫,怨恨地盯着景思泉,一字一顿道:“你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我不会放过你的,景思泉。” 景思泉闻言显得十分困惑,她说:“我为什么要退?” “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少,你才是瓮中捉鳖的那只鳖?” 安楚汐都给景思泉找保镖了,又怎么可能没有点反制策略呢? 陆少珩这颗不定时炸弹,她们早就受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第72章 成人礼是安楚汐的大日子,景思泉不允许有人在这一天搞破坏,早在和安楚汐探讨陆少珩或许会搞事的时候,景思泉就已经开始为今天做准备。 她知道,比起安楚汐,陆少珩桑云九他们更想报复的人一定是她,因为安楚汐是安家大小姐,安家的继承人,在陆少珩和桑云九的潜意识里,安楚汐是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 但景思泉不是。 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若不是意外成为他们赌约的一部分、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和他们说上一句话的孤儿,凭什么能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凭什么能让他们吃下一个又一个闷亏? 凭什么高高在上指责他们? 凭什么凭什么? ! 昔日看不起的人,现在却可以踩在他们头上,这些豪门公子哥哪里受得了这般奇耻大辱? 所以只需要在他们面前多刷几次脸,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们仇恨的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 而在搞短视频的当下,在陆少珩和桑云九那里刷个脸,还不是简简单单? 这段时间,景思泉发视频的次数都多了,有时候甚至能做到一天更三个视频,还会放出一些演段子的花絮,或者回答粉丝的问题。 她们流量本来就大,贵族学院里也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再加上她们之前埋在陆少珩和桑云九那边的“间谍”,桑云九和陆少珩想不看到这些视频都难。 当然,以桑云九的性格,景思泉觉得他暗戳戳关注她们账号很久了。 总之,景思泉做了多重准备,百分百确定自己在桑云九和陆少珩那边刷了足够的存在感,才稍稍放下了心。 安楚汐在明她在暗,不管怎么样,在这一天算计安楚汐总比算计她容易,毕竟她还能躲,安楚汐则需要一直沐浴在聚光灯下。 景思泉不想让安楚汐担心,这一切做的也隐蔽,安楚汐或许一开始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注意景思泉私底下的动作,但景思泉毕竟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又怎么可能不记挂着景思泉? 更何况成人礼上需要邀请陆少珩等人,本来就让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景思泉,自然会更着重保护景思泉,于是加强版保镖团就这么形成了。 虽然…… 看着色厉内荏的桑云九和陆少珩,景思泉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如果知道这两个人精心策划的竟然是这么一场愚蠢的复仇手段,她的安宝就不需要惴惴不安这么多天了。 安楚汐的成人礼圆满结束。 只是在客人三三俩俩离开的时候,找不到自家孩子的陆家夫妇和桑家夫妇疑惑地询问安家佣人,转而被安楚汐的父亲请上了二楼。 “老陆,老桑,”安先生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咱们几家也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今天是我们安家宣布继承人的日子,是我们小汐的大日子。” “在这个日子里搞事,未免是太不把我们安家放在眼里了。” “你们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73章 那天最后发生了什么,景思泉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从陆少珩和桑云九离开时那灰败的的脸色来看,不用想也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景思泉知道,当几个孩子的斗争,变成家族继承人的斗争,继而再将几位家长搅和进来,并且这些家长还不仅仅是家长的身份——事情的性质就会发生一个非常可怕的转变。 桑云九和陆少珩会得到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 景思泉对此喜闻乐见。 她知道,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两个人都不会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原文中的剧情,至此,彻彻底底地告一段落。 或许是心情太好,当天晚上,景思泉做了一个十分清晰的梦。 梦里,安楚汐正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于知潼和于瑾妍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不时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看起来非常亲密。 沐知夏手里举着一本书,看得不是很认真,不时打个哈欠,或者从景思泉那里偷个零食,再嘲笑嘲笑于知潼和于瑾妍幼稚,然后被于家姐妹暴力镇压。 孔雪烟一边听音乐,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宋星星在她旁边吃东西,偶尔瞅准时机还会喂她一口,吃到味道不错的就招呼大家一起。 至于向慕羽—— 景思泉在这一刻有了意识。 她看见向慕羽,正对着她笑。 那个沉默寡言但生的俊俏的少年,漂亮的黑眼睛里终于褪去了往日的阴霾,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清亮,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与热爱。 每个人都那么鲜活而明媚。 有那么一瞬间,景思泉甚至不觉得这是一个梦。 她认为这是未来。 属于每一个人不被剧情操控的未来。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也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拍摄的短视频成绩越来越好,粉丝量疯涨的同时,也带给景思泉可观的收益,再加上安家的帮助与扶持,在和安楚汐等人进行短暂的商议过后,大家决定一起入股,成立一个娱乐传媒公司。 孔雪烟成为她们第一个签约的艺人。 虽然目前似乎还没有正式出道。 景思泉戏称她们这是标准的草台班子。 经历过陆少珩桑云九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安楚汐对“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有了新的解读,也就不在乎景思泉的玩笑话。 但沐知夏、于瑾妍、于知潼都是好胜的,她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做到最好,虽然知道景思泉只是开个玩笑,但她们的好胜心还是被激发出来了。 不就是送艺人出道吗? 沐家大小姐咬牙切齿地表示,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于知潼紧随其后,誓要让孔雪烟出道的潇洒,出道的辉煌。 于瑾妍看了看斗志昂扬的亲姐姐,欲言又止。 ……孔雪烟曾经演的剧都播了,还能算没出道吗? 孔雪烟不解,孔雪烟疑惑,孔雪烟被几位大小姐强塞了好几个剧本。 沐家大小姐壮志踌躇:“我今年必让你红透半边天!” 孔雪烟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景思泉险些笑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第74章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主要控股人戏称为“草台班子”的传媒公司,会在接下来的几年内辉煌发展,一度成为业内传奇。 她们是最先发现短剧潜力的一批人,也恰恰有这个经济实力把自己的想法变为现实。 不仅专门弄了一个短剧app,还签下大量毫无名气、几乎要被业内淘汰的小演员,前期由景思泉熬夜加班写剧本,利用自己账号引流和花大价钱砸下去的营销,给业内来了一波快节奏短剧震撼。 这几个年轻人搞出来的动静,很快传到自家长辈耳朵里,不仅是沐大小姐和安家继承人这种备受家族重视的小辈,得到了一笔数额庞大的资金奖励和支持,就是于知潼,也破天荒地从父母口中得到了几句夸赞。 “……你们看过网上的视频没?”对此,于知潼的亲妹妹,于家二小姐于瑾妍是这么评价的,“就是那个暴躁小猫看到人的手伸过来就要咬,结果却被人塞进嘴里一块冻干的视频。” 在众人纷纷点头以后,于二小姐眼底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调侃。 “我们尊贵的于大小姐的啊,当时就是那么个反应。” “表情都一模一样。” 被妹妹猫塑的于大小姐一开始还只是别别扭扭的小发雷霆,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父母的夸赞,只是懒得搭理他们。 辩驳的话语还没说完,眼神闪烁的于大小姐对上妹妹偷笑的眼神,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于瑾妍比喻成猫,当即雷霆大怒,追着于二小姐满世界跑,誓要让妹妹吃个教训。 见于知潼总算反应过来,沐知夏等人再不用忍耐,纷纷大笑出声,还不忘给于知潼和于瑾妍报点,突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左边!往左边扑!不要放过这个于瑾妍啊知潼!” “哎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让她跑了呢?” “说得是扑!于知潼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扑?不是让你跑过去啊喂!” “瑾妍往右边跑急刹车!你姐刹不住肯定抓不住你,你就在那一瞬间折返,包帅的!” “这个难度系数是不是有点高?” “相信瑾妍,瑾妍肯定能做到。” 意识到自己正在为朋友们提供乐子的于知潼与于瑾妍对视一眼,在追逐的时候故意经过其余众人,然后在朋友们“指点江山”般的高谈阔论下猛地扑过去,把战场的火焰无差别地点燃在每个人身上。 “错了错了,给两位于小姐道歉行不行?” “挠痒攻击就过分了!” “都道歉了还不放过我?好好好——于知潼于瑾妍你们两个完蛋了!” “……我完蛋了我完蛋了还不行吗?” “现在到底是谁完蛋了!” 几个人闹成一团。 春风温柔地拂过她们的面颊,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意外地发现少了两个人。 “……思泉呢?”沐知夏问出了声,下意识地看向安楚汐。 安楚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于瑾妍随后表示向慕羽也不见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警惕,于是马不停蹄地去找,然后在纷扬的桃花下,看到了正在接吻的两个人。 所有人:“???” 所有人:“!!!” ——受死吧向慕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75章 向慕羽年纪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不够幸运。 名义上的向家小少爷,实际上是家里的小透明,无人关心无人在意,过年回老宅都能被遗忘的那种。 向慕羽还记得,那年冬天极冷,他一觉醒来,偌大的别墅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时他也就刚上幼儿园的年纪,什么都不懂,遇到事竟只知道哭。 但是哭又能换回什么呢?他的父母带着兄长踏上回老宅的路,佣人们也放了假,大门落了锁,事实上他连哭声都传不出去。 向慕羽哭了许久,大冷天的,就在门外哭,哭的浑身发抖,寒气似乎可以透过□□钻进他的五脏六腑,他几乎冻僵在雪地里。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了被抛弃的滋味。 但到底是年纪小,对父母心存幻想,总觉得他们会发现他不在,会回来找他,他只需要等到父母想起他就行。 等来的是第二天下午匆匆赶来的佣人。 原来,他的父母早就发现他不在,但是懒得回来接他,只愿意把刚刚放假的佣人叫回来照顾他。 大过年的,阖家团圆的日子,佣人也来的心不甘情不愿,结果刚一进门,就被满脸通红全身滚烫的向慕羽吓了一跳。 这下也顾不上什么团不团圆了,赶紧把人送医院吧,路上佣人还不忘给老宅那边打个电话,试图让他们回来看看向慕羽。 向慕羽那时候都烧迷糊了,浑浑噩噩的,但或许是幼儿对于父母本能的依恋,听到父亲声音的那瞬间,竟然嘶哑地叫了声爸爸。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他的父亲早已挂了电话。 没有人来看他。 一直到那个年过完,向慕羽才重新见到他的家人。 但是他的父母眼里没有他,唯有他哥哥关心他,只是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母亲叫走练琴。 他的哥哥不肯,和母亲发生了争执,在一片喧闹中,向慕羽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被抛弃了。 不过没关系,父母不要他,他也不要这样的父母了。 谁也不要谁,多么平。 相互无视这么多年以后,向慕羽怎么都没想到,他的父母会重新注意到他。 在他的兄长跳楼自杀以后。 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敢?在长子离世以后竟然没有半分反省悔过,甚至连眼泪都不愿意流! 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向慕羽在兄长的墓碑下发誓,他不会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他们要面子,他就扯下他们的脸面,他们要盟友,他就要四处树敌,总之,他会竭尽全力不让他们好过。 年少的向慕羽,过于弱小,也就只能用出这种伤低一百自损一千八的招数。 但无所谓。 无数个静谧的深夜,向慕羽看着头上的吊灯,心想反正他也不是很想活。 是什么开始改变这一切的呢? ……是景思泉。 是景思泉的出现,让向慕羽突然萌生了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也是她一直以身示范,告诉他怎么才能好好活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慕羽的眼睛就离不开景思泉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也是景思泉的出现,让向慕羽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子幸运在身上的。 当然,今天最幸运。 因为今天他就要和景思泉领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第76章 这是他们恋爱的第五个年头。 曾经的草台班子已经成了行业标杆,景思泉更是化身天使投资人,捧谁火谁,投什么爆什么,甚至一度成为某种玄学存在。 虽然当事人表示她只是相信自己的眼光,顺便怀疑一下同行的眼光。 前半句话没什么问题,后半句话让在场的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回忆涌上心头,向慕羽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唇角的弧度越弯越深,最后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喂,喂,请问这位姓向的先生,还能听到来自于人类的召唤吗?” 向慕羽顺着声音望去,正对上景思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明眸皓齿,神采飞扬,好看得要命。 向慕羽下意识地凑过去,在对方的唇角上轻啄一口。 “能,”他说,“能听的到。” 景思泉都要被气笑了。 拿着手里的红色小本本轻轻拍了拍向慕羽的脸,景思泉很有些无奈地开口:“我们到底还要在民政局门口待多久?” 动作利落地抢回结婚证,很有些虔诚地放进文件包,向慕羽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当然也不忘回答景思泉:“这就走,这就走。” 真的吗? 景思泉对此表示怀疑。 自从带着结婚证回到车上,这位以冷淡傲慢乖张在圈子里闻名的向小少爷,就像被什么神奇生物夺舍了一样,越笑越傻。 秉承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景思泉拿出手机,录了个一分半的小视频,发给了向慕羽。 特别定制的专属铃声打断了向慕羽的思绪,虽然不明白景思泉明明人就在旁边却非要与他用手机交流是为什么——难道刚刚抢走结婚证的时候弄痛她了以至于他们这么快就爆发了第一次婚姻危机? 向慕羽神经一紧,道歉脱口而出,然后换来景思泉一个茫然的眼神。 “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景思泉问。 一个“又”字,直白了当地说明,这已经不是向慕羽第一次莫名其妙的道歉了。 早在上一周景思泉选定这个日子领证以后,向慕羽就进入了一个很奇妙的状态,说好听点是患得患失,说难听点那就是脑子有病还没药。 亦步亦趋地跟着景思泉,生怕景思泉突然消失一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三十厘米就开始焦虑,非要做连体婴才行。 这也就算了,婚前焦虑,懂得都懂。 但是对景思泉过于极致的察言观色,那就真的有点折磨人了。 景思泉声音平一点,他就觉得自己惹人生气了,景思泉眉心皱一下,他就觉得自己把人惹恼了,最多的一天景思泉听了向慕羽八十三句对不起,对这三个字都要应激了。 本来以为领了证、一切尘埃落定就会好,然而—— 看着向慕羽佯装无辜的脸,景思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故作阴沉道:“我讨厌这三个字。” 向慕羽立马保证:“我以后不说了。” 景思泉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你最好是。” 向慕羽低低笑了笑。 他的泉泉,怎么那么可爱? 哦不对,不是泉泉,是他老婆。 他们领证了。 所以——所以他的老婆为什么这么可爱? 向慕羽脑子里都是老婆那张好看的脸,打开老婆对话框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结果闯入他眼帘的就是自己那张过于阳光灿烂的脸。 ……好傻。 向慕羽揉了揉额角。 他笑得怎么那么傻? ——不会影响到他在老婆心目中的形象吧? 别笑了。 镇定点。 别那么一副很不值钱的样子。 向慕羽努力控制自己。 但是…… 好不容易和心上人领证了,这谁能忍住不笑啊! ! ! ! 景思泉看着向慕羽憋得脸都红了都没憋住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但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她拍了拍向慕羽的肩膀,道:“换个位置。” 向慕羽没反应过来,“什么?” “换个位置,”景思泉重复一遍,进而解释道,“赶紧走了,安宝她们已经到包厢了,就差我们两个了。” 向慕羽下意识道:“我可以开车——” 话未说完,就被景思泉打断:“真的不会把红灯看成结婚证吗?” 向慕羽张嘴想要反驳,但诡异地发现这不是什么容易反驳的事,随即悻悻地闭上嘴。 景思泉被向慕羽的反应逗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换位置,我来开,安宝已经在群里喊我们了,再磨蹭下去——” 景思泉沉默片刻,幽幽道:“你也不想再被安宝她们几个追着杀吧?” 向慕羽:“!” 思绪不自觉地被拉回那年春天,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下,他和景思泉的恋情暴露在安楚汐几人的眼皮子底下。 不声不响地把她们的珍宝拐走——虽然向慕羽完全不认可安楚汐对他的批判,他哪有不声不响?他就差把他喜欢景思泉在追求景思泉想要和景思泉共度余生刻在脑门上给全世界看了。 但是得罪心上人的闺蜜是很愚蠢的,尤其是心上人目前还和闺蜜住在一起——向慕羽闷声认下所有“罪责”,虽然他还是被安楚汐列为安家禁止来往户。 进不去安家大门那段时间对向慕羽来说十分痛苦,虽然心上人会自己走出来,但是身后十次里面有六次会随机刷新一个安楚汐/沐知夏/于瑾妍/于知潼/孔雪烟/宋星星。 还有三次会随机刷新两到三个。 最后那次就更厉害了,全员集合。 每每这个时候,景思泉就会被闺蜜们团团围住,向慕羽想要和人说句话都难。 向慕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几个月的。 但没关系。 这世间最亮的那轮明月,终究是进了他的怀。 被人看不顺眼也会应该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向慕羽想要重复那几个月的经历。 不和老婆贴贴会死人的! ! 向慕羽在心里高呼,面上倒是不显,只乖乖打开车门,和景思泉换了个位置。 不过他还是做了一个很拉仇恨的事情。 趁着景思泉开车,他拿出那两个红色小本,找了十几分钟的角度,终于拍了张差强人意的照片。 然后就是发群,发朋友圈,发微博,发所有能发的社交平台。 收到很多祝福的同时,也收到了几条群提示——被安楚汐等人踢出群的提示。 向慕羽忍不住笑。 虽然知道一会儿就要面对暴风骤雨,但和心上人结婚领证,谁能忍住不秀? 他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景思泉选择了他。 听着手机叮叮当当的信息提示声,景思泉有些无奈地看了向慕羽一眼,怎么就这么喜欢搞事呢? 不过—— 看看那张神采飞扬、兴奋至极的脸,景思泉也忍不住笑了笑。 结婚,本来不就应该官宣吗? 她喜欢的人,也如此喜欢她,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虽然及时换人,但他们在民政局耽误的时间还是太长了,迟到是不可避免的。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色彩绚烂的花瓣洒在他们头上,景思泉看到她的朋友们灿烂的笑容。 ——“结婚快乐!” 景思泉也笑了。 在这个包厢里的,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重要的那些人。 她在这个世界收获了友情与爱情。 她举起酒杯,大笑道:“愿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爱情□□,愿年年岁岁有今朝,情意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