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捡小狗会出大问题》 内容简介 《随便捡小狗会出大问题》作者:我寻 简介: 1. 一开始,解雨霁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因为帮女主修无情道而被渣渣男主追杀的炮灰。 必要时刻,她需要和男主决一死战。 于是她一边跑路,一边修炼,顺便捡了一只乖狗狗,养在身边。 解雨霁尽职尽责,用心照顾。 出门时拍拍乖狗狗的头,告诉他主人马上就回来。 然而马上就被提前追上来的男主打得原地闭关疗伤。 再一睁眼,已是沧海桑田。 解雨霁:“……”嘶,五百年没回家喂狗的话,那小狗不能有事儿吧? 2. 五百年之后,解雨霁才发现自己当初养的小狗竟然就是从头至尾把男主气得七窍生烟的大反派。 当初的乖狗狗,此时正处在拳打男主脚踢男二、兴风作浪为非作歹的青春期。 他年轻而俊美,有一双分外勾人金色丹凤眼,一直戴着当初解雨霁用菌丝亲手做的铃铛项圈,却嚣张任性、跋扈恣睢,比孩儿面的春雨季还要阴晴多变。 重逢当天,就下令砍掉了送贡品迟到五个时辰的鸟妖的八颗头。 解雨霁:“……”迟到五个时辰,头没了。那我这迟到五百年……嗯,差不多要剁成饺子馅儿。 3. 于是,解雨霁暂时不敢与小狗相认,被小狗以各种理由留在帝宫,也只是普普通通地装蘑菇。 狗狗妖帝格外纵着她,不仅封她做圣女,还给抱着她给她渡修为,把自己的王殿让给她住。 甚至允许她摸他每到月圆便藏不住的毛绒绒尾巴和耳朵。 解雨霁觉得自己装得非常成功,直到她又捡回了一只小白狗,准备养着解闷。 狗狗妖帝:“啧。我乖乖陪主人玩“装陌生人”的游戏这么久,主人为什么还需要别的狗?” 他微微歪歪脑袋,小狗一样思考,随即恍然大悟,“啊。不喜欢狗狗乖一点,为什么不早说呢?” **** 狗狗妖帝:呜嗷!(╬◣w◢) 解雨霁:……当你五百年没回家,你的狗狗已经成了试图毁天灭地的大反派,你要怎么办? #除非你抱住他撸他一百次,不然他是不会罢休的# 内容标签: 东方玄幻 萌宠 轻松 主角:解雨霁|云销 容天之下|柳枕绵|危无芳|花枝上|苟温|石遗|迟归 一句话简介:我的乖狗狗怎么变成大反派了?! 立意:纵有运于天注定,命仍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1章 1 我竟是炮灰_(:з」∠) 第1章 1 我竟是炮灰_(:3」∠) 几乎是在解雨霁得知自己会因收取女主的情丝,而被男主追杀,最后死无全尸的同时,她“咻”的一下把手头的情丝给抽了出来。 ……流水线工人的肌肉记忆,恐怖如斯。 此时此刻,解雨霁手拿着柳枕绵这“夺命”情丝,嘴角洋溢着十分难看的笑容。 修仙之人,情意化丝。 而诸如“无情道”之流,要求修炼者不动凡心。这种时候,若能将情丝抽出,便可在修真路上一骑绝尘。 没了情丝的人,便不会再爱了。 身为精红族的圣兽“红伞妖女”,解雨霁虽然不思修炼,但她天生便拥有抽取他人情丝的天赋。 由于近年来灵界的渣崽越来越多,无数受害者想要断情绝爱,试图走上“无情道”这一康庄大道。 解雨霁的生意便愈发红火,日子也过得滋润了起来,从此终日游戏,好不快乐。 所以,一开始接待柳枕绵这个双目无神并伴随红血丝、黑眼圈挂脸、面如菜色的客人时,解雨霁只以为她是万千被玩弄了感情的可怜人之一。 然而,天雷批下。 一本“天书”出现在解雨霁的识海之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一个虐恋情深的世界里。 而眼前这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柳枕绵。 她是木州储君花枝上在人界游历时,偶然救下的一个凡女。 他对她一见钟情,与之在人界秘密结为连理。 然而,不久之后,木州王便将储君召回灵界。 此时木州境内风云变幻,不甚太平,为了顺利继承王位,花枝上决定利用“仙器府”。 于是他便与仙器府府主的嫡女,危无芳,成了亲。 对于人界的新婚妻子,花枝上谎称自己要事缠身,只得与她分处两界、两地相隔。 然而,他没有想到,作为人界的一个凡女,柳枕绵的修炼天赋竟然极为高超。她凭借得天独厚的修炼体质,竟然成功进入灵界。 两人于灵界相遇,柳枕绵为人聪敏,很快便觉察出了端倪。 花枝上清楚柳枕绵的性情,只怕她在危无芳面前揭露一切,坏了他的“登基大计”,便狠心与她分手,又忍痛对她多番打压,包括但不限于篡改柳枕绵的试炼成绩、污蔑柳枕绵以致她被逐出师门、甚至试图毁掉柳枕绵的灵体…… 另一边,花枝上对危无芳极尽宠爱,装做与她举案齐眉,其实全然是为了尽快哄骗她好得到仙器府的镇府之宝。 待他成功之后,终于能不再演戏,想要和柳枕绵解释清楚,继续恩爱缠绵。 却发现柳枕绵早已经心灰意冷,甚至已经求了红伞妖女,将情丝抽去。 虽然花枝上始乱终弃、言而无信、口蜜腹剑、靠女人上位,但是他可是一个内心无比钟情专一的好男儿啊! 如此这般的好男儿怎么能忍受心爱的女子失去情丝呢? 于是他先是追杀红伞妖女解雨霁,意图拿回情丝。 那红伞妖女是只得天独厚的大妖,初生便有二字妖的实力。若是她用心修炼,成为一字妖,成为妖域至尊也未尝不可。 可惜她不思修炼,终日享乐,很快便被花枝上击杀。 彼时柳枕绵已经在无情道上颇有建树,成为一方强者,断情绝爱的她自然不愿重纳情丝,也不能原谅和接受花枝上之前的所作所为。 于是花枝上又经过九九八十一难,成功击杀妖域君主,紫殿妖帝,取其妖丹。 他用这妖丹强行让女主忘记了那些“不愉快”,只记得他们当初在人界的甜蜜时光。 女主因此修为散尽。 她又变回了当年在人界与花枝上成亲的天真少女,心甘情愿将情丝纳回。 虽然柳枕绵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凭自己努力建造的事业毁于一旦,但她拿回了她的爱情啊! 大圆满结局he。 我呸。 解雨霁在心中啐了一声。 这种以家国天下为名,实自私自利之事,做尽猥琐,仍故作深情之人,最是低劣。 真是什么东西都能当男主了。 更离谱的是,她这个红伞妖女倒了哪门子的霉? 她确实在修炼之事上懒惰了些,自诞生至今修为毫无进益,做为精红族唯一的圣兽,完全没有担负起带领子民、振兴精红的责任。 于这个身份上失职,她承认! 但就“生意人”的身份来说,她可是兢兢业业按规章制度办事,怎么就因为这一单合法合规的抽情丝交易,惹来了杀身之祸呢? 那被剖了妖丹的紫殿妖帝的气运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书中,他诨号妖界第一“不高兴”,日常烦躁、阴晴不定。 坊间传闻,他年纪不大,但仇家不知凡几,因背负血海深仇,才如此乖张桀骜、嗜杀成性。 而花枝上,便算得上是他的头号仇家。 紫殿因此处处和他对着干,给男女主“重归旧好”增添了很多阻碍……但说起来也算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而且,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妖界君主,天书中,花枝上谈及这妖帝时,却一口一个“狗东西”。 这样的称呼,换成解雨霁,都忍不了。 更何况是本来就喜怒无常、不太正常的紫殿妖帝,怎能不与花枝上剑拔弩张? 书上一直说这紫殿妖帝能与得到了镇府之宝的花枝上抗衡,在某些技艺上,甚至更胜他一筹。 最后却不知那花枝上耍了什么手段,将紫殿妖帝制服,生刨其妖丹。 “红伞殿下,您真敬业。” 正想到这里,便听得身前的柳枕绵开口,语气由衷,“天雷把殿下劈得全身都是灰,我的情丝却一点事儿没有。” 大概可以类比于摔跤摔了个狗吃屎,手里拿着的刚排两个小时队免费领的鸡蛋却一个也没碎。 解雨霁:“……” 她一边将柳枕绵的情丝叠好,一边例行公事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柳枕绵:“神清气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解雨霁点头,“嗯……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可以出院了,手术费前台结一下。” “另外,把这情丝拿走。” 闻言,柳枕绵一愣。 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红伞殿下,历来不都是要将情丝留给您吗。” 解雨霁的本体,是精红圣兽“红伞”。 具体来讲,是一种剧毒蘑菇。 她可以把他人的情丝编织成她的“菌丝”,而这也正是她的法器。 也就是说,解雨霁可以炼化情丝精进修为,这情丝对旁人又无甚用处,且没有办法销毁或是炼化,反倒是个累赘。 所以她一向是将情丝留下的……虽然她一向也懒得炼化。 不过。 解雨霁起身,挥了挥手。 这些年来她靠血脉天赋,再加上做生意良心,积攒了不少家业,红伞妖殿可谓是富丽堂皇。 红伞殿共有三层高,通身晶莹飘逸,菌丝为壁缎为门,都随着解雨霁这一挥手,化作缕缕菌丝,涌入她的衣袖之中。 天书上有封印,不可随意泄露,否则难保她识海的安全。 解雨霁不便多说。 她一边清点自己的灵石灵器,一边言简意赅道:“你拿着吧,左右我留着也懒得炼化。我要跑路了。带着这个,不方便。” 柳枕绵:“?” 解雨霁:“除非你自己主观上愿意,否则就算是他人强迫,也不能强行让你将之纳回。这情丝你自己收着也并无不妥。” 柳枕绵点头称是。 解雨霁并不怀疑柳枕绵的决心。 毕竟天书中描写得清楚,花枝上寻回情丝后,恳求柳枕绵将其纳回,柳枕绵严词拒绝。并且,她还因为花枝上对红伞妖女痛下毒手,而与他大战数场。 柳枕绵是满怀愧疚,并有意为自己报仇的。 想到此处,解雨霁轻叹一口气,拿出一本功法,递给柳枕绵。 柳枕绵一惊,“殿下,这是什么?” 解雨霁缓缓眨眼,“历代红伞妖女与无情道修士交际甚多,这是一位无情道大能赠予我祖辈的礼物。” 柳枕绵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功法竟如此珍贵!” 解雨霁摇头,“珍贵与否,要看它在谁手中。于我,这功法不过是一本废纸,但也许对你有大用。” 能让木州储君一见倾心的柳枕绵,并非寻常之辈。 她很快稳住心神,将功法接过,“红伞殿下,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您却对我施以如此大恩。来日我若有所成就,一定竭尽全力报答。” 作为天书的主角,柳枕绵的气运与天赋只让人望尘莫及。 ……只可惜被书中扭曲的价值观给毁了。 在跑路之前,解雨霁还是想尽力提点。 她道:“我此番急行,准备前往妖域中都,寻找紫殿妖帝,你可要与我一起?” 作为被天书迫害的几人。 能抱团就抱团。 如今她虽然甩掉了柳枕绵的情丝这块烫手山芋,但整个灵界,只有她一妖有抽取他人情丝的能力,日后男主发现女主修了无情道,轻易便能推断出谁是“始作俑者”。 那花枝上睚眦必报,难保不会来找她寻仇。 所以,就算天书将那紫殿描写得多少有些慎人,解雨霁仍然决定去寻。 毕竟,他是书中唯一能与花枝上抗衡之人。 而且,正是因为有了紫殿的妖丹,柳枕绵的神志才会被改变,被迫纳回情丝。 柳枕绵能早些与妖帝结识,也能多些机会逆天改命。 闻言,柳枕绵却是一愣。 她蹙眉,“紫殿?” “对于灵界,我虽所知不多,但也知道灵界分两域,仙域十一州、妖域八都,整整十九个都州内,如今共有七位一字殿下,其中似乎并没有……‘紫殿’。” 这世上练成灵体的妖与仙,均被尊称为“殿下”。 论资排辈,分为五字殿下、四字殿下、三字殿下、二字殿下、一字殿下。 并不是所有的妖与仙都能练成灵体,能修炼到一字殿下这种登峰造极程度的,更是少见。如今灵界中,也只有七位。 其中有三位,来自妖域。 这三位一字殿下,各统御两都。只有“中都”位于妖域的腹心之地,三方势力纵横。 而且,这三位殿下势均力敌,共同统治妖族,并没有谁能一统称帝。 经由柳枕绵这一提醒,解雨霁才有些恍惚地想起这些。 她虽然是著名的不学无术之辈,但常年在妖域行走,这一恍惚实在有些奇怪……或许是这天雷突然又厉害,把解雨霁劈得有些神志不清,才一时连这些“常识”都疏忽了? 解雨霁心中思索:紫殿出世,一统妖域的时间还没到。 这妖帝是在花枝上功成名就,蓦然回首发现柳枕绵竟去去情丝,随即击杀解雨霁,拿回情丝后才出场的。 而现在花枝上还在为了仙器府的镇府之宝,曲意迎合危无芳…… 完美的抱团计划瞬间夭折。 别说是找到紫殿,解雨霁连这未来的妖帝具体是哪种妖都不知道。 嗯…… 解雨霁思索。 妖帝封号紫殿,说明他是“紫介”一族,豹虎猫狼狐狗等,均属“紫介”。 而那花枝上与妖帝似乎颇有渊源,必然知道些许内情,他又对其一口一个“狗东西”…… 未来妖帝不会是一只小狗吧?! 作者有话说: 预收《谁教你在乙女游戏里拜把子的?》 文案如下,戳专栏可收 **** 香邂穿进了一个游戏。 系统:主线剧情是在废土的背景下,利用在攻略角色时形成的“记忆”击败机械智能,拯救世界。 香邂:懂了,这是一个卡牌战斗游戏。 香邂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系统:奖励是“易推到”、“勾魂儿”、“一夜七次”。 香邂:懂了,这是打断技能、眩晕对手、缩短cd。 系统:游戏里设有“攻略系统”、“翻牌子系统”、“私密约会系统”、“新房系统”。 香邂:懂了,这分别用来获得卡牌、提升卡牌等级、强化卡牌技能、卡牌布阵。 系统:...... 香邂:懂了,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回忆者”,集齐ssr、拯救世界! 系统:............嗯。 系统:你一定要这么玩,也不是不行。 * 攻略热情阳光神枪手的副本。 偏僻的荒郊、野蛮交|配的猛兽、弥漫的情热信息素。 原剧情是神枪手身体力行带着女主学习猛兽的“姿势”。 香邂却和他一起去偷猛兽窝里马上会被新狼王咬死的狼崽,被狼王追出二里地。 过命的两人原地结拜,可攻略角色一号,成了她那志同道合的干弟弟。 攻略冷静腹黑的高智商学者的副本。 废弃的楼层、被误锁的阅览室、满屋的人体构造相关书籍。 原剧情是学者身体力行带着女主“阅读理解”这些生理书。 却被灵光一闪的香邂带着肝了一晚上的机甲仿生论文,共同斩获国奖。 她成功拜入科研大佬座下,可攻略角色二号,成了她的保姆嫡系师兄。 攻略百合线里病弱清冷姐姐的副本。 封闭的病房、被下药的病美人、墙角高悬的监控探头。 原剧情是清冷姐姐身体力行带着女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却被发现端倪的香邂一把背起,从二十楼跳窗逃跑,重获自由。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可攻略角色三号,成了她那富可敌国的金主姐姐。 由于不走寻常路,香榭的攻略难度大大降低、形成的“回忆”千奇百怪。 让机械智能boss焦头烂额到见到她就想逃跑的程度。 期间,系统一直唯恐天下不乱地帮着她捣乱。 在剧情一片崩坏中,玩得不亦乐乎。 * 解锁新地图之后,香邂必须在已攻略角色中,选出一位“正宫”。 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香邂:这什么意思?选你行不行啊? 系统:……? 系统:行啊。但我善妒,亲亲以后就只能翻我的牌子了哈f^^*) 正在拿放大镜磕cp的其他角色: 神枪手:她已经连续一个月翻他的牌子了。 高智学者:一夜七次。三七二百一十次。 清冷姐姐:结婚生娃娃满月娃上学银婚金婚钻石婚的份子钱都准备好了!谁懂!! 第2章 2 注定要捡狗_(:з」∠) 第2章 2 注定要捡狗_(:3」∠) 解雨霁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妖族的修为,大半由血脉决定。 比人族的灵根品级更为重要。 如今并没有哪种天赋极高的狗妖。 血脉不是能一朝一夕发展,凭空出现的东西,需得长久沉淀。 想来那“狗东西”三个字,纯粹是花枝上对紫殿的侮辱罢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将柳枕绵的情丝抽出,但此时花枝上正忙着骗取仙器府的镇府之宝,一时还不会察觉。 而且这天雷来得突然,多少让解雨霁有些措手不及。 也并没有将其中内容领略完全。 如今既然一时半刻找不到紫殿妖帝,她不如归隐山林,先将天雷在她识海种下的天书仔细研读,再精进修为。 她自化形之后,便从来没有钻研过修炼一事。若她真的能修炼成一字妖,又能凭借天书预知,到时自然有与花枝上周旋的能力。 “既然如此。”解雨霁与柳枕绵对视,“你我二人就此别过吧。” 解雨霁的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柳枕绵一时有些发懵。 不过她的行动非常迅速,眨眼间便收拾好了一切,背起行囊便要远航。 柳枕绵:“红、红伞殿下,您这是要走了?” 解雨霁顺势拉过她的手,将一枚玉蝉放入,道:“这玉蝉由我注入了法力,你送给危无芳吧。” 柳枕绵一惊,“危无芳?仙器府的千金?” 解雨霁摇了摇头,轻叹道:“也是一个可怜人……你日后会有机会遇到她的,这玉蝉也许能在紧要关头帮她与你一次。” “我临走之前,有一事嘱咐。你失去情丝这事,不要轻易让别人知晓。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尽力隐瞒。” 柳枕绵虽然不懂其中缘由,但受了解雨霁这些恩惠,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 解雨霁的行动力一向很强。 这些年来她忙着赚玩乐钱,确实疏忽了修为的精进,以至于成了妖界著名的纨绔……虽然不思进取似乎一直是精红族的传统。 总之,趁这时候闭关修炼也并非是坏事。 她决定先回到自己当初诞生的地方。 精红都与金鳞都的交界。 这样,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当初孕育出她的灵土也可以助她原地休养疗伤。 做好决定之后,解雨霁便侧坐上“红盖”的丝柄,全速前进,化作一缕红烟,不日便到达了目的地。 仔细算来,她如今也将近五百岁了。 但她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年诞生之地的路线与风景。 那是一个灵气充裕、山景水秀的地方。 由于温度极高,几处泉眼都沸腾着冒泡,又荒无人烟,是以十分清净。 想到此处,解雨霁的嘴角不禁上扬些许。 那里僻静、秀丽,回到那里,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轰-隆---” “轰隆隆!!!” 解雨霁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消散,便听得耳边炸起数声巨雷。 不远处的天空都被这雷劈亮,狰狞的电光将四周的云染上色彩,遥遥望去,那云雾仿佛勾勒出一座隐隐透着紫光的恢宏宫殿。 那云雾中的光影映入解雨霁眼中,她竟是又一恍惚。 天书中的场景似乎在不受控地强行涌入脑海。 “红盖”嘭地一下撑开,解雨霁这才回神,然而她方才愣神时竟然下意识停了运输灵气,这名为“红盖”的伞状法器已经是摇摇欲坠。 下一秒,红盖直接栽倒了下去。 好在解雨霁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伞柄,红盖化为原形——晶莹透红的巨大菌盖撑在解雨霁头顶,跟着她一起左右摇摆着向下坠去。 随着落地,“duang”的一声,看起来便手感很好的菌盖微微弹了弹,最后一整个盖在解雨霁身上。 视线完全被挡住,她趴在地上,只有裙摆还露在外面。 ……总之是个不甚体面的姿势。 “又一个被雷劈下来的。” “哎呀!怎么不看告示呢!小狗温泉领空不允许违规飞行!” “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啊……” “……” “…………” “等了这么久,她怎么还不爬起来呢?” “不会是劈出妖命了吧!这可不是小事!快、快把老板叫过来!” …… 以解雨霁的修为,当然不至于这一下便不省人事。 是方才的雷有些邪门。 她只是看了一眼云雾中隐隐成形的紫色宫殿,由天雷化成的天书便被引得陷入了混乱。 灵力扭曲,其中蕴含的文字与画面因失去顺序,而变得尤为光怪陆离。 这些无法辨认的信息冲击着解雨霁的意识,叫她一时无暇分辨外界的声音。 等她堪堪回过神来,是有光亮透来。 有人掀开了她的法器,红盖……的菌盖。 解雨霁微微叹气,一边用怜悯的眼神看了那人一眼,一边站起身来。 “我早就知道了。”那人样式奇异的眼珠转了转,“今天这里是不会出妖命的。” 作为血脉更高的妖,解雨霁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原型。 这是只乌龟精。 “这位朋友。”乌龟精又转了转眼珠,“小狗温泉周围经常打雷,所以不允许乘法器飞行,这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乌龟精是只小妖,尚没有练成灵体,就算是妖名册上最末的“五字妖”,他也难以望其项背,自然看不出解雨霁的真身。 他称呼解雨霁为“这位朋友”,实在是差了太多辈分。 不过辈分血脉之类,解雨霁倒也不太在乎。 她并未亮出“二字殿下”的身份,只是蹙着眉环视了一周,发现这里已经是沧海桑田。 不远处便矗立着一个拱形门庭,上面雕着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东倒西歪地写着“泉温狗小”四个字……当然也有可能是“小狗温泉”。 周围妖来妖往,很是热闹。 俨然是一个度假村的模样。 观察到这里,事实已经很显然了。 五百年没回来,她被偷家了。 解雨霁转身,问道:“你是谁?” 乌龟精很有礼貌地回答:“我是小狗温泉的老板。” 解雨霁:“……” 那些因为高温而冒泡的潭水被用作温泉了?! 乌龟精:“不瞒您说,我早就知道了,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不日将会诞生一位能颠覆灵界的大能。所以我花重金将这里买下并改造成温泉。让大家能花最少的价钱,提前沾一沾这位大能的喜气。” 一只小妖若真能占卜出这种大事,那实在是天赋异禀。 解雨霁不禁从上到下地打量了这乌龟精一番。 “大能?”她咂了下嘴,“你怎么知道这里将会诞生大能?” 乌龟精:“我早就算过了。用我的龟壳。”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几只妖纷纷点头附和。 其中一只水母妖还把自己的头甩了出去,旁边的藤蔓妖七手八脚地把头捡回来,帮他安了回去。 虽然这乌龟精看着不太靠谱,但“小狗温泉”四个字,莫名让解雨霁联想到了被花枝上挂在嘴边的“狗东西”三个字。 那个被她很快否定的猜测不禁再次浮现。 解雨霁冲拱形门庭抬了抬下巴,“这儿为什么叫小狗温泉?” “……难不成那位大能是条小狗?” 乌龟精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位大能是被雷给劈出来的!” 解雨霁:“……” 解雨霁:“所以,‘小狗温泉’这个名字是怎么取的?” 乌龟精:“这是我的店,店名自然取决于我的名字。” 对话朝着一个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发展,理智告诉解雨霁应该就此结束话题,但好奇驱使着她继续问了下去。 “你……” 解雨霁迟疑道:“叫小狗?” 乌龟精摇了摇头。 解雨霁:“……你不会叫温泉吧?” 乌龟精又摇了摇头。 他身后的几只妖纷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似乎在质疑解雨霁怎么能提出如此奇怪的猜测。 乌龟精面带微笑道:“我叫苟(狗)温。” 话音刚落,苟温身后的几只便马上展开微笑,好像在说“这明显是唯一有可能的答案”。 解雨霁:“……” 站在对面的苟温还是微笑着。 解雨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到一个能够和这种脑回路的妖正常沟通的方式。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苟温的瞳孔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发出仿佛被吸了脑干的声音。 “不好!!!又要打紫雷了!!” 在解雨霁无法理解的目眼神中,苟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喇叭。 “所有游客,快~~跑~~~!” 在这里泡温泉的妖精们都经过专业的训练一般,话音刚落,便纷纷风卷残云地从温泉深处蹿了出来。 噼里啪啦。 噼哩噼哩啪啦。 不是“紫雷”的声音。 是游客的脚步声。 身旁逃跑路过的游客旋风似的,把不明情况的解雨霁蹭得一个踉跄,向前旋转跳跃了半圈才堪堪停下。 苟温灵敏地向后一躲,“这位朋友,你也快点走吧。最近小狗温泉上方时不时打紫雷,厉害得很,连地面都会被劈得焦黑!” 解雨霁:“?” 解雨霁:“连地面都被劈得焦黑?” 苟温:“千真万确。” 解雨霁眉毛猛地一跳:“中心地带已经劈焦了多少了?” “这位朋友。” 似乎是看出她的焦躁,苟温微微抿唇,安慰道:“你不要担心。” 解雨霁微微舒了一口气,“……还剩很多没有劈焦?” 苟温摆了摆手,“之前是还剩一些没劈焦。但这次紫雷应该就能劈完了,你放心吧!” “靠!!都要劈完了,我放心什么啊放心!” 解雨霁差点背过气去,边说着边转身,逆流而行。 一个地方在孕育出一只高血脉的大妖之后,灵力便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枯竭,如今已经五百年过去,小狗温泉四周的灵气依旧算不得充足。 而灵土需得放在原处才能滋养,所以,解雨霁本不急,这周围浅淡的灵气滋养灵土很是需要时间。 却不曾料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紫雷”。 苟温望着她的背影,把喇叭放到嘴边,喊到:“喂!雷灾当前,身外之财诚可贵,生命安全价更高啊!不要冒险!” 他喊了几遍,手慢慢放了下来。 解雨霁已经跑出了他的视线。 “劝不住的。” 苟温垂眸看了一眼手心记着的奇怪卦象,自言自语,“……我早就知道了。” …… 雷电狰狞地将天边劈得时明时暗。 原本湛蓝的天空,已被染成沉闷凝重的紫。 触及地面,白光一闪。 留下的,似乎是一条蜷缩成一团的、呜咽着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苟温:我为小狗温泉代言。 第3章 3 这是人是狗_(:з」∠) 第3章 3 这是人是狗_(:3」∠) 从天而降的“紫雷”确实带着惊人的灵力。 还不等解雨霁靠近她当初诞生的地方,便见一道刺目紫光直接劈在了一棵至少两百年的灵树上。 那树的树干粗壮得仿佛宫殿的承重梁。 却仍一瞬间便被雷电劈得灰飞烟灭。 解雨霁:“……” 她抬头看了一眼被漩涡一般的乌云遮挡住的天空,不禁微微抽了一口气。 紫雷的频率越来越快,解雨霁撑起自己的红盖,催动身体中的全部灵力,晶莹的红色菌丝在她周身炸开,被风雨吹得向后飘去。 她终于达到了目的地。 万幸,那里的灵土还没有被雷电侵袭,仍然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晕。 解雨霁收紧五指,红盖瞬间膨胀了一倍,带着她低空飞起。 她借力向前飞行,在触及灵土的前一秒,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呜咽。 雷声轰鸣着,在这一秒之前,解雨霁甚至根本听不到自己险些被雷劈到时发出的尖叫。 但她此时竟然听到了一声奄奄一息的小动物呜咽,而且极为清晰。 解雨霁寻声看了过去。 电闪雷鸣。 风雨不止。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是一团狼狈的白。 解雨霁清晰地看见那团白绒抖了抖耳朵。 随即又是一声微弱的、颤人的哀叫。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狗? 应该是那群泡温泉的游客着急逃跑时落下的。 毕竟在大多数人心中,危机时刻,宠物的命再重要,那也比不得自己的命重要。 天边又是一阵轰鸣。 又有雷要落下来了。 小狗看起来快要死了。 解雨霁手中红光一闪,撑着的红盖便转了一个方向。 这个动作几乎是出自她的本能,直到她飞离本源灵土的下一秒,解雨霁才堪堪反应过来。 此等千钧一发之时,她也无暇去思考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好心,只得一把拎起小狗的后颈。 好烫。 小狗似乎在发着高热,烫得解雨霁不禁缩了缩手。 下一秒,一道巨雷擦着她身边落下,正正劈在方才仅存的灵土上。 解雨霁:“……” 不是吧……我就是去捡条狗的功夫…… 只能祈祷刚才被雷劈焦的灵土不是最后一块。 解雨霁垂眸,狂风骤雨中,那条小狗被雷光晃得时明时暗。 来都来了,灵土损失都损失了,再不把这条狗捡回去,那就实在是血本无归了。 解雨霁直接把那条狗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动作快得带着残影,空气中只残留着莫名被拎起的小狗“唔?”的一声。 做完这一切,她便要离开。 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阵光芒。 是灵土! 那条小狗身下压着一块灵土,而且品色上佳,比方才被雷劈焦的那块要好上数倍。 解雨霁不禁泪目。 活了五百年,她从未见过如此标准而迅速的“好人有好报”。 此时不待多想,她飞快将那块灵土收进乾坤袋,然后便飞离了雷区。 …… 此行非常顺利,不仅在千钧一发之际抢救回了灵土,还捡到了一条狗,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为她躲避男主追杀计划的实施,开了一个好头。 解雨霁撑着红盖在小狗温泉外飞过,晶莹的菌盖随着她的移动而上下微晃,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前方的草丛动了动,一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突然起来的动静吓得解雨霁菌丝都展开了。 “我早就知道了,你会在这里出现。”苟温站在草丛里,不知为何,面色微红,“所以我特地在此处等你。” 解雨霁:“……” 这只乌龟精还真是神出鬼没。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苟温,开口问道:“你等我做什么?” 苟温侧身,指向身后的空地,“这里灵气充裕,而且远离雷区,可谓是方圆五百里最宜居的地带。你既然要留在此地,不如在此处建府。” 听到这话,解雨霁不禁正色了几分。 她抬眸与苟温对视,“你怎么知道我要留在此地?” 闻言,苟温把手摊开,只见他掌心上是一块占卜龟壳。 他道:“我早就知道了。” 这乌龟精的占卜倒还真的有几分准头。 “嗯……”解雨霁不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中毒了?” 此时,那矗立在草丛中的苟温,脸已经红得如同插在牛粪上的鲜花。 但他仍然乐观地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看他这副样子,解雨霁心中更加确定。 她不禁叹了一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吃野生菇。” 那些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野生蘑菇,个个都有剧毒。 吃了之后轻则腹泻呕吐,中则幻觉痴呆,再严重的直接豪华升天。 “我的妈妈确实给过我这样的忠告。”苟温仍然微笑着,“所以我没有吃野生菇。听妈妈的话,不要让她受伤……也不要让我受伤。” 解雨霁:“但是你摸我的菌盖了。在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她是“红伞”。 是精红圣兽。 对于解雨霁来说,灵植一姐的地位实在是不遑多让的。 所以她自然比一般的蘑菇更厉害。 不用口服,摸一下就能得到随机幻觉体验。 闻言,苟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认真问道:“中了你的毒,是不是腹痛难忍、头昏脑胀、浑身发痒?” 解雨霁挑眉,“这些症状你都有?” 苟温正色:“都没有。” “那就对了。”解雨霁点头,“你说的那都是些低等蘑菇的毒素,未经同意摸了我的菌盖,你的视觉神经会异常放电,所以你会看到一些奇异怪诞、无法解释也并不存在的现象。” 闻言,苟温沉默了。 似乎是陷入了思考。 突然,他伸出了双手,微微弯下身躯,在半空中开始不停地做出“扯”的动作。 神色极为专注认真。 “我为什么突然长出菌丝了……” 已经陷入随机幻觉的苟温一边扯着自己的“菌丝”,那动作仿佛跟随着某种节拍跳着滑稽的舞 ,一边感叹道:“这么长,这么多,怎么扯都扯不完……” 见状,解雨霁抬起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虽然这乌龟精莫名其妙地在她的诞生地建了一个温泉,使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但为人还算热情好客。 解雨霁自然不会放任他中毒不管。 她上前两步,指尖运气灵力,按在苟温的眉心。 苟温一边任劳任怨地扯着自己的菌丝,一边问道:“请问你在做什么?” 解雨霁:“我在把你灵脉中的毒素吸出来。” 苟温保持着扯菌丝的动作,“你吸了我的毒,那你岂不是也会中毒?” 解雨霁:“……” 解雨霁:“按理说是这样,不过我一直靠这个方法帮误触我的妖解毒,还没有中毒过。” “这说明你对你自己的毒有一定的耐性。”苟温扯菌丝的频率变得慢了一些,“但是也架不住你一直吸别人的毒。毒素的量就这样积累到一定程度,恐怕你早晚有一天也会中招。” 这个问题解雨霁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不甚在乎,只顺水推舟道:“所以我为你解毒,也是承担了一定风险的。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苟温:“这是自然。我如果哪里能帮上你的忙,你一定开口。” 毒素吸得差不多了,解雨霁把手收了回来。 她与苟温对视,“嗯……说起来 ,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苟温仍然在扯菌丝,看来需要再缓和一会儿,症状才能完全解除。 “请说。” “我刚在你们温泉中心捡了一条狗。”解雨霁边说着边把乾坤袋里的小狗拿出来,“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主……” 话说到一半,解雨霁便愣在了原地。 她从乾坤袋里拎出来的哪里是什么小狗,分明是一个病恹恹的少年。 两只毛绒绒的耳朵从他脸侧的发丝中伸出,纯白的硕大尾巴被他抱着怀里,挡住他单薄瘦削的身体,眼睛有气无力地半睁着,浓密的银白睫毛有些发颤,金灿灿的兽眸懵懵地看着拎着他衣领的解雨霁。 这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半张着嘴呼吸,身体起伏着,一截艳红的舌头和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 他似乎在发烧,脸颊都被烧得有些发红。 呼出的气息也带着几分灼烫。 解雨霁:“……” 四目相对。 解雨霁有些僵硬地转头,问道:“苟温,你看我手里拎的是什么?” 苟温认真观察。 “是一条活泼的小狗。” 解雨霁:“?” 解雨霁:“可我怎么看他是人形啊?” 解雨霁仔细观察。 “……而且一点也不活泼。看起来快死了。” 闻言,她手里拎着的少年把尾巴抱得更紧了些。 苟温继续扯着菌丝,“我都说了,你这样帮别人解毒,你自己早晚会中招的。” “很显然,是你的视觉神经也开始异常放电了。” 解雨霁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 苟温双手交替拉着菌丝,并试图把这些他幻觉中的菌丝扯给解雨霁看,“你也像中毒的我一样,看到自己身上冒菌丝吗?” 解雨霁理所应当地点头。 苟温:“你中毒了!” 解雨霁:“……” 解雨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个蘑菇,我本来就有菌丝。”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再深入讨论。” 苟温一本正经,指了指解雨霁的手,“但我十分确定,你现在拎着的这个,就是一条活泼可爱的小狗。” “不信的话,你可以摸摸看。” 话音刚落,解雨霁便感觉到手上拎着的少年微微挣扎了起来。 他眼睛睁得大了些,琥珀一样晶莹的兽眸微微转动,正对上解雨霁的视线。 那眼神,带着十足的紧张与警惕。 作者有话说: 小狗:我出门遇到奇怪的人(;_;) * 今日更完,每日零点日更,啵啵_(:3」∠)_ 第4章 4 这是只恶犬_(:з」∠) 第4章 4 这是只恶犬_(:3」∠) 解雨霁手上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少年的挣扎。 就这样和他略带着惊惧的眼神对视了片刻。 “从小,我的长辈族人就告诉我,没事不要去招猫逗狗、随便上手,不然早晚被咬。” 解雨霁缓缓开口,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仿佛在说着什么人生大道理。 苟温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过,下一秒。 他看到解雨霁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伸出了手,用一个仿佛已经五百年没有撸到狗了的力度揉上了手中小狗(或者按解雨霁的说法,那是一个少年)的头。 解雨霁缓缓补上自己的后半句,“……但我从来不听长辈的话。” 那双晶莹的金色兽眸先是一僵,随即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抬眸与那个“侵犯”自己的蘑菇对视,那张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不可置信和羞愤。 他的呼吸声局促了起来,终于忍不住咬着牙发出愤怒的示威声响,以至于让目前都有可能正在中毒的蘑菇和乌龟,更加无法分辨到底谁看到的才真实的。他,究竟是人还是狗。 “手感毛绒绒,摸起来确实像狗毛,但也有可能是头发。”解雨霁边摸边做出评价,“我需要摸一下他没穿衣服的地方,才能得出他究竟是不是小狗的结论。” “嘶……但这样是不是有点变态?” 苟温上下打量了一番解雨霁的姿势,客观地回答,“是。但是和你现在比。不遑多让。” 解雨霁:“……” 闻言,低吼声变得更明显了起来。 但这似乎是这条虚张声势的小狗,唯一可用的示威方式了。 她垂眸与他对视,努了努嘴,开始逗狗。 在小狗明显已经害怕了的时候,还要做出这种行为,无疑带给了我们一个典型的反面事例。 “嘬嘬,小狗勾,要不你先叫一声给我听听……啊!!” 他口中的利牙闪过一丝寒光。 一下咬在了解雨霁“作乱”的手上。 害怕极了的时候,自然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保护自己了。 拼尽全力。 嘁哩喀喳。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人是狗不一定。 但牙,一定是狗牙。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目睹一切的苟温开口,语重心长。 “看来你的长辈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他指了指正和小狗做“殊死搏斗”的解雨霁。 “你看,招猫逗狗、随便上手,被咬了吧。” * 依据手上的力度,解雨霁判断自己确实是中毒了。 ……如果人形就能把她咬到这种地步,作为灵植一姐,她会非常没有面子,所以并不打算承认有这种可能。 “恶、恶犬!”解雨霁一边甩着手,试图把这条忘恩负义的小狗甩下去,“没想到你看着毛毛茸茸,竟然咬人!!” “我刚救了你的命,你竟然就因为我摸了你一下就咬我!” 站在一旁的苟温摇了摇头,“你这话就实在是有些苛责了。” “小狗是笨的,他并不能那么容易就分辨出你救了他。他不知道自己会被爱,也不知道你的手是在爱抚,他只是本能地自保罢了。” 解雨霁:“……” 手上的狗仍然没有被甩掉。 在这样一片混乱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在旁边抒这种情。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解雨霁的嘴角颤了颤,开口打破气氛,“当时救他,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抽风了。我不爱他,现在也不算什么爱抚,我是在蹂-躏他。像他这样的笨蛋小狗就是要被我蹂-躏的!” 苟温:“……” 苟温:“…………” 苟温:“那你真是活该啊。” 似乎是能听懂他们的话,小狗咬得更用力了。 他有些吃力地抬眼瞪她,齿边漏出故作凶狠的嘶吼,高烧许是烧得更加厉害,脸颊赤红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四周也氤氲开浅闷的红。 明明在攻击,身体却止不住地微抖。 倒显出几分声势慌张的可怜。 像是仍未从某场伤害中缓过心神,所以习惯性炸毛的小动物。 不再理会乌龟精,解雨霁拿出乾坤袋,将小狗吸了进去。 狗虽然被用这种强硬的方法解决了,但手上的肉被那个不肯松开的嘴拉扯的痛感仍然在回荡着。 说实话,痛虽痛,解雨霁却并未受伤。 但是,此时她正站在树荫之下,若是往前走,便要承受毒辣的日头。 “苟温。”解雨霁清楚地记得这只乌龟精的名字,“你去取些温泉水,我要疗伤。” 对于解雨霁这般招猫逗狗不道德的人,苟温的目光不禁带着些许谴责。 他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解雨霁:“我是蘑菇,不喜欢晒太阳,特别是在受了伤的时候。” 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苟温挪动身子,向前一顿一顿地“跳去”。 见状,解雨霁蹙眉,“你两条腿粘在一起了吗?不好好走路,偏要跳着走? ” 在跳着向前的同时,苟温还不忘抽空扯着自己的菌丝。 他极为认真严谨地回答道:“我认为,作为一个蘑菇,应该用这样的方式走路。” 解雨霁:“……” 解雨霁:“首先,你不是蘑菇。” 解雨霁:“其次,蘑菇不会走。” 闻言,苟温脚步一顿,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道:“有道理!” 然后他迈开双腿向温泉行进。 不多时,苟温便拿回来一捧清泉。 他有些惊喜地道:“我现在看不见菌丝了。” 解雨霁一边提炼泉水,一边敷衍,“毒解了。恭喜恭喜。” “这都是多亏了你啊。” 苟温微笑着,“虽然说要不是你违规驾驶坠机,我也不会为了救人去掀你的菌盖。” 解雨霁抬眸瞥了他一眼,“行。解毒之后逻辑也清晰了。” “谢谢您的夸奖。” 苟温非常认真地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龟壳,“你且疗伤,修房子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我现在先去统计这次紫雷给小狗温泉造成的损失。” * 虽然此地看起来已是沧海桑田,但这都只是表面现象。如果真的用心感受,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中血脉与这片土地的共鸣。 解雨霁挥了挥手,晶莹的红色菌丝从她袖中飞出,极有章法地在她面前逐渐形成一座宫殿。与她之前做抽情丝生意时的宫殿一般无二。 只有练成灵体的妖与仙,才能拥有这样的“本源之殿”。在这其中修炼,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还能加快修炼速度。 解雨霁向周围望了望。 全部都是普通的住所。哪怕是五字殿都不见一所。 面前由灵力绘就的“红伞殿”三字着实是有些显眼。 解雨霁微微抿唇,随即又挥了下手。 红伞殿三个字便被隐去了。 她从来也不是那种炫富的人。 而且,虽说距离花枝上来找她寻仇还有一段时间,但她还是低调一些得好,最好能找到彻底隐匿气息的方法。 “红伞殿”被掩盖之后,宫殿四周萦绕的灵力便也随之消退。 从外表上看,便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房子。 做好这一切之后,解雨霁微微舒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在空气中非常有弹性地扭曲了一下,随即便瞬移进入了“红伞殿”之内。 毕竟也是一只“二字妖”,虽然在方才与那恶犬殊死搏斗之时,丢尽了面子,但这完全是因为那恶小犬不讲武德、随便下口。 当务之急,就是把面子找回来。 在她的本源之殿中,就算是其他二字殿下,她也丝毫不畏惧,更何况是一只坏蛋小狗? 于是解雨霁飞快地用菌丝编成了一张网,只待将那小狗放出,便先发制人! “今天我必须把你这只小狗rua服!” 解雨霁斗志昂扬。 然而。 抖了抖乾坤袋。又抖了抖乾坤袋。再抖了抖乾坤袋……毫无动静。 那只恶犬竟然不见了! 这显然超出了解雨霁的认知范围。 她不明白,一条狗,一条看起来亲都能亲死的小狗,究竟是怎么逃出她的乾坤袋的。 ……直到她看到了乾坤袋上破的一个洞。 那洞口的边还隐约透着齿印。 “恶、恶犬!” 解雨霁肉疼得牙齿都在打颤,天知道她的乾坤袋究竟有多么昂贵,“果然是一只恶犬!!!” 她当然并不缺钱。 但是,解雨霁尤其讲求权利与义务。 她被一条狗侵犯了个人财产权益,那么她必须要去找这条狗的主人索赔。 “跑得这么着急……” 解雨霁将乾坤袋放下,默默推理,“应该是去找他的主人了。” “像他那种小狗都是很黏主人的!” 越想越觉得合理,解雨霁指尖灵气氤氲,只见一条晶莹的丝线从她指尖飞出,向某个方向延续而去。 她将那条恶犬塞进乾坤袋的时候,记录了他的气息。恶犬完全没有反追踪的能力,可以被轻易追踪。 解雨霁便顺着这丝线指引的方向寻去。 踏上了维护自己财产安全的维权之路。 …… 天边的紫雷方一停歇,天只蒙蒙亮,便能看到一行骷髅浩浩荡荡地向小狗温泉的方向走来。 那队伍排列得整齐,尾首皆有瘦得杆子似的骷髅妖举着一房梁高的旗帜,摇摇欲坠、东倒西歪。 旗因此随风翻卷得厉害,依稀看到上面写着六个大字“绿宝来眼殿下”。 队伍里的骷髅妖都是又瘦又高,被他们簇拥着的女孩却只有一米左右,难免被挤得左右摇摆,精致的粉红衣裙也被搓磨得不成样子。 饶是如此,她也不肯放弃自己精心设计、声势浩大的“排面”。 女孩脸上的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盈盈的水光,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的眼球隐隐透着碧玉般的光泽。 她身着的粉红裙子上的花纹也颇为奇异,定睛一看原来是写得密密麻麻的“绿宝来眼”四个字。 虽然她这副装扮实在刻意,但她长着七、八岁孩童模样,竟是位在妖界有名有姓的“四字妖”,确实也算是天赋异禀。想来,应该是一只先天凶兽。 她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突然,她瞳孔一缩,眸中绿光闪过。 随即便很是激动地推了推身边的骷髅。 “那边!本殿下的‘绿宝来眼’看到好大一坨光!定是宝物!快把那坨东西给本殿下拿来!” 被这位天赋为“寻宝”的四字妖指着的,正是刚刚从解雨霁乾坤袋中逃走的小狗。 似乎是逃跑花了太大的力气,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加憔悴虚弱,趴在路边,舌头都忘了收回去,看起来快要晕死过去了。 他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这世界上全部都是坏人。 不会有谁来救他。 站在绿宝来眼身旁的,是名为“地狱无情魔鬼恶煞”的骷髅。 他听到绿宝来眼的指令,嘴巴张合,上下嘴骨与此同时撞在一起,发出慎人的噼里啪啦声。 “主人。”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的声音也十分恐怖,像是被风吹得铮铮响的人皮布。 闻言,绿宝来眼分了一个眼神给他。 只听地狱无情魔鬼恶煞道:“随便捡路边的东西是不对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守法好妖、积德行善,站在原地、等待失主……” 不等他说完,绿宝来眼便一下跳了起来,抬手,“啪”的一下,给骷髅来了一个精准的大嘴巴子。 骷髅头因为这个大巴掌旋转一百八十度,和站在他身后的骷髅四目相对。 面对这突然起来的社交情境,后面的社恐骷髅沉默了片刻,开口僵硬道:“……你好。今天天气不错。”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是啊。今日晴……晴一点没有。今日五雷轰顶。” “再废话我扒了你们的皮!快去!!” 尊贵的绿宝来眼殿下很显然忘记这些骷髅早就没脸没皮了。 她仰首挺胸,傲慢道:“就算那是此地的小妖丢失的,本殿下可是四字妖,不知道大出他们多少辈分!拿过来,就当是提前孝敬奶奶我的!” “左右本殿下马上就要打劫这里!所以,不管那东西原来的主人是谁,现在都属于本殿下了!” 作者有话说: 解雨霁:“就你是这小狗的主人?赔钱!剩下的拿狗抵债!” #我是劫匪# #我打劫一次什么也没捞着# #还把全部身家得都搭进去了# #我要报警# #t_t# *** 女主的原型是“红盖小皮伞”,可以百度,我的微博也有放过图片,我觉得这种蘑菇还蛮好看的_(:3」∠)_ 第5章 5 狗勾有大用_(:з」∠) 第5章 5 狗勾有大用_(:3」∠) 片刻后。 小狗温泉度假村的中心地带。 苟温以及一众度假村收留的残障工作人员都被迫聚集在了这里。 “绿宝来眼”殿下的骷髅随从们,把这方圆十里他们能感受到的妖全部赶到了此处。 迎接“绿宝来眼”殿下的闪亮登场。 “一会儿我们殿下会从那个地方飞过来。” 骷髅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但是因为他没有眼球,指得也不一定有多准,“你们要做的就是鼓掌、欢呼,也可以尖叫‘石遗’,这是我们殿下的名字。” “不过不要激动得昏过去,我们殿下觉得那样太做作了……要知道,连我们殿下都觉得做作的事情,那绝对是真正的做作!” 骷髅随从在说这话时语气不无骄傲。 苟温:“……你们殿下是谁啊?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做你说的那些事情?” 他本来想问的是“在做作方面很权威这种事究竟有什么好骄傲的”,但是他推断还是现在问出口的这个问题更有实际意义一些。 骷髅随从道:“我们殿下是,绿宝来眼!” 此言一出,在场的小妖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绿宝来眼”究竟是谁,但十以内的数数总是会的。 四字封号。 四字妖! 小狗温泉地处交界,灵气属性很是特殊,在孕育出解雨霁这只圣兽之后,直到今日,灵气也一直算不得充裕。 所以,在此处定居的都是些小妖,别说是四字妖,就算是五字妖中最为普通的那些,他们都不曾见过。 “竟然有四字妖到我们这儿泡温泉?!” “这一单得赚多少钱啊!够不够把我的头缝得再紧一些呢?” “若是先天的四字妖,那可是‘凶兽’!上次我到精红都一个很大的城镇卖果子,见过最厉害的,也只是‘猛兽’而已。” “……你从金鳞把果子运到精红去卖?精红是整个灵界产灵果的源地!你有脑子没有?” “等等,不对,你一条臭鱼哪来的果子?我就说我最近头发上都不长果子了,是不是都被你偷了!脱发之仇不共戴天!你拿命来!!” 于是小狗温泉的居民在苟温身后开始肉搏。 面对眼下这种前后夹击的情况,苟温也只能尽量表现得见过世面一些,对着骷髅道:“四、四字癫、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贵何干……有何贵干?” 骷髅倒是极为淡定,言简意赅:“打劫。” 苟温:“?” 话音刚落,便见得天边落下樱花之雨。 由两只趴在树干上的骷髅倾情奉献。 此时已经换了一张成年女子皮囊的石遗从樱花飘来的方向向众妖聚集之地飞来,粉红的薄纱裙摆在她身后随风飘逸。 众骷髅带头鼓掌。 小狗温泉原住民仍沉浸在“打劫”二字带来的震惊之中。 石遗脚尖点地,整只妖以一个很是轻盈的方式缓缓降落。 她面带微笑,对着四周的骷髅抬手示意。 骷髅们的掌声整齐地停了下来。 面对这样一只似乎不怀好意的大妖,苟温心中自然害怕,但身为小狗温泉的老板,他自认有义务站在最前面。 于是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绿宝来眼殿下。” “嗯,不错,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石遗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只天赋是鉴定宝物的妖,她非常富有,拥有的皮囊也个顶个的精致。 此时用的这一副,更是温婉可人,和所谓的“打劫”实在是大相径庭。 见状,苟温语气有些迟疑地问道:“殿下,你的手下方才说您要打劫……” “灵界现在的风气很不好啊。” 不等他说完,石遗便摇了摇头,“地位高的妖剥削、压迫地位地的妖,随处可见。和凡界越来越像了。” 石遗的四字封号,以“绿”字为首,说明她属绿煞族。绿煞族较为特殊,近鬼,多数不是灵界的原住民,而源于凡界。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打劫。”她拍了拍胸脯,“自己淋过雨,所以……就要把别人的伞也都给撕得稀巴烂。” 苟温:“正是正是,我早就知道了,您说得太好……啊?什么?!” 此时的石遗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冷漠而蔑视的弧度,与方才判若两妖。 她眉间妖印一闪,灵力蓄势待发,“马上把你们这儿的宝物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苟温震惊道:“殿下怎能明目张胆地硬抢?!” 石遗理直气壮:“你们自然要孝敬我!我可是四字妖!大你们好几个辈分!让你们叫我姑奶奶都不为过!” 苟温从善如流:“姑奶奶!” 石遗:“你额啊……?” 苟温面色真诚:“别说是姑奶奶,就算是叫你老妖婆都可以。但是钱,一毛都没有。” 石遗:“……” 她将眼睛缓缓闭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她伟大打劫事业中的这么一道大坎。 终于平复好心中的怒火,石遗缓缓睁眼。 她微微仰头,勾了勾手指,红唇轻启,道了句“风来”。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便从她身后卷来,直把她轻薄的长袖与裙摆吹得飞舞不止。 而纤瘦的石遗,身形丝毫不动,面色甚微从容。 只见一座盈盈的绿色妖殿于她身后显出光影,宛如暮夜坟头的鬼火。 一时间汹涌的灵力随着狂风震荡而来,只将小狗温泉四周蕴含的灵力瞬间压制荡平。 石遗只催动了三分灵力,从四面八方笼来的威压便将小狗温泉的众妖直接压得现了原形,水母、藤蔓躺在光秃秃的地面上,仿佛被烤干了的盘中之餐,一只螃蟹精还在顽强地吐着泡泡,唯有苟温还堪堪维持着人形……毕竟他的原型实在是有点丑,他实在是不好意现行。 见状,石遗勾唇一笑。 她微微扬起头,纤纤玉指拨弄琴弦般依次舞动,绿色灵力蚕丝般飞萦指尖。 她不过轻轻一动,苟温便顿觉背上犹如泰山压顶,一下跪了下来,膝盖发出“嘭”的一声重响。 绿油油的龟壳在他背上显形。 “只要本殿下看上的东西,就一点要得到。所以你们最好识相一点,把这儿的宝物都拿出来!” 石遗掺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说罢,她便将方才从路边捡到的小狗从乾坤袋中拿出,又道:“看没看到这条狗?这就是本殿下刚抢来的!” 此时的小狗半垂着眼睛,红软的舌头无意识地吐在外面,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挡在肚子前的尾巴微微颤抖。 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然而身上的宝物光泽却丝毫未减。 “不管他以前的主人是谁……” 石遗垂眸,那张脸,明艳而狠绝,“现在他的主人都是本殿下!” 灵光大闪,彼时,光芒万丈。 四字妖石遗漂浮于半空之中,风光无量。 骷髅守卫击打着手掌,以一个祭祀乐曲的节奏,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 被他们包围着的,是被迫下跪的众妖。 风云笼来,四周弥散着淡淡的血色。 石遗泰然自若,只是垂眸俯视。 此情此景,石遗不禁想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尊的很酷炫。” “额,可是这周围的血色似乎不是我搞出来的。” 她一边维持着自己酷炫的现状,一边飞速思索这周围血色的来源。 仿佛是在她说自己是那小狗的主人之后出现的…… 天边似乎猛地暗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快得石遗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身着红衣的纤弱女妖出现在石遗的视线之中,她的步伐带着几分气势汹汹、寻仇讨债的架势。 正是前来维护自己财产安全的解雨霁。 方一见到这莫名出现的红衣女妖,石遗已经稍稍觉察出不对,眼前这妖至少也有顶级四字妖的实力。 而围在四周的骷髅与小狗温泉的原住民们并没有四字妖这般准确的直觉与感知能力。 骷髅们想道:完蛋了,殿下要我们聚齐这儿的所有妖,结果落下一个,又要挨大嘴巴了。 小狗温泉的原住民们想道:完蛋了,那蘑菇也要被打劫了,都说了不要违规驾驶。违规驾驶被雷劈,被迫停留遇疯批! 身为一只先天二字妖,解雨霁就算再不思修炼,那也是整个妖族七只圣兽之一。 只是她从来不愿摆那些做作样子。 她,向来直来直往,讲求效率。 于是,落地之后,她亳不啰嗦。 提着自己那被恶犬咬得稀巴烂的乾坤袋,朝着正被命运揪着脖颈的小狗走去。 也许是感受到了解雨霁的气息,小狗的耳朵动了动,那双眼睛有气无力地睁着,竟也透出几分心虚,仿佛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石遗紧紧盯着来者,她能感觉到突然出现的这只妖,不容小觑,实力……远在她之上。 恐怕早已超过四字妖的境界!在这之上,便不是石遗能品评得出来的了。 对方根本没有刻意运转灵力,甚至有意收敛,但席卷而来的威压还是让她本能地想后退几步。 却发现身后的地方都被她的那些骷髅随从们占满了。 于是石遗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马上会意,开口大声道:“来者何人!见到我们绿宝来眼殿下还不跪下请安!” 石遗:“?” 石遗:“你你你你……” 见状,狱无情魔鬼恶煞再次会意,道:“我们殿下,绿宝来眼,在打劫!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殿下给你一个大嘴巴子!” 石遗:“??” 石遗:“我我我我……”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闻言凑近。 “殿下,不用谢我。” 石遗:“……” 石遗:“谢谢谢谢我卸了你!” 闻言,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再再次会意,真诚道:“虽然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骷髅,但我知道您是一个坑蒙拐骗的大殿下,我会把您的意思传达清楚的!” 石遗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骷髅的脑门,张开嘴,然而被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半天没吐出字儿来。 而解雨霁便已经在石遗面前站定。 石遗的威压火力全开,解雨霁仍走得如履平地。 她甚至连红盖都没有撑开。 在她身后,一众小狗温泉残障妖精皆是极为紧张地看着解雨霁,鱼精瞪着死鱼眼,螃蟹精吐着泡泡把自己淹了,苟温更是试图龟嘴里吐人话,“摸姑你小薰快癫州她是誓字妖!” 对于身后的提醒,解雨霁恍若未闻。 当然,主要是因为她实在没听懂。 “老实说……” 她甚为从容地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缓缓开口,“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哪只妖敢要我下跪的。” 石遗:“!!” 不好!这一定是一只血统极高的大妖!至少也是只“灵兽”!妖域七族,灵兽及以上的数量都是有限的,死了一只,才会诞生下一只,只有这样品级的妖才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她还是先服软为妙! 她正想到此处,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身后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开口道:“嗐,那你是没遇到我们殿下,你早遇到你早跪了。” 石遗:“???” 石遗:“她她她她……” 解雨霁轻笑一声打断,“只怕你受不起。” 随着话音,她只轻轻挥了挥手,血色灵气于她指尖一闪而过。 石遗身后四字殿的显影便轰然倒塌。 身后小狗温泉一众也瞬间恢复了人形。 一挥手间便拨了千斤,一切恢复如常。 石遗面色如纸。 骷髅头们均倒吸一口凉气。 小狗温泉众妖均瞪大了眼睛。 解雨霁倒不在乎他们的反应,只一心念着自己的正事。 她把自己的乾坤袋提得更往上了些,随即,用下巴点了点小狗的方向,与石遗对视。 “就你,是他主人?” 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这很明显是来找这狗的主人算账来了。 石遗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而身后的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再次替她回答。 “是!我们殿下用‘绿宝来眼’鉴别出,这小狗的毛绒能助妖隐匿气息,很是珍贵,所以就强抢民狗,占为已有了!怎么?你有意见?!” 此话一出。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没有人知道这骷髅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横。 可能是因为他叫“地狱无情魔鬼恶煞”。 解雨霁似乎听到了感兴趣的内容,掀起眼皮看了那骷髅一眼。 那条小狗能助人隐匿气息? 这不正是她所需要的吗? 而石遗僵硬地转过头,与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对视。 对方非常自觉地自行将头旋转过一百八十度……他倒不是故意的,就是说顺嘴了。 她一挥手,就把我的妖殿都逼回了,我这实力明显都不够她一只眼睛看的,你还瞎说什么实话!? 石遗在心中怒吼。 骷髅!我敲里吗!敲里吗啊!!! 作者有话说: 石遗:没有人懂,我长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 ** 我流修仙。都是私设。 灵界修士封号越长越弱。 比如女主,解雨霁是她的名字,红伞是她的封号,红伞殿是她的本源灵殿。封号两个字,就是二字妖,可以尊称为“红伞殿下”、“红伞妖女”之类的。 一字妖一般就尊称为x(某种颜色)殿,比如“紫殿”。 * 为了满足作者五彩斑斓的中二魂,当初我用了整整半个小时,设定了七个妖族,全部以颜色开头,后文会有系统的解释_(:3」∠)_ 这个设定对于推动剧情和感情发展都没什么用。但是我真的喜欢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_(:3」∠)_ 第6章 6 小狗的主人_(:з」∠) 第6章 6 小狗的主人_(:3」∠) “啧。” 解雨霁把目光收了回来,又看向石遗,“我在问你话呢。怎么一直是你的随从替你答?” 石遗心如死灰,“因为他可能是不想活了,所以想让我也一起死吧。” 解雨霁:“……你们还真是主仆情深,死都要死一起。” 石遗:“嗯嗯,属于是深仇大恨。” 碰到一只正常的妖实在是太难,眼见这话题又被扯远了,解雨霁微微蹙眉,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直觉告诉石遗,她不应该回答“是”。 但她刚刚才地说了自己是这狗的主人,也不能当成是放了一个屁。 于是石遗缓缓试探道:“额,殿下说我是我就是。” 方才被这四字殿下欺负得屁滚尿流的小狗温泉众妖,见到此妖如今这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甚为痛快。 同时也在暗暗惊奇那只违规驾驶的蘑菇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闻言,解雨霁却是不太满意,蹙眉道:“什么叫我说你是你就是,难不成还是我逼着你承认的?” 此话音刚落,便听得地狱无情魔鬼刹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开口道:“难不成不是你逼人……” 不等他说完,石遗便是一个抬手,直接把他锤飞了出去。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要是能再容忍这骷髅瞎说实话,害得她得罪眼前这位强者,她石遗就不是个人! 然而,不知道石遗还记不记得,她早就不是人了。 她是只骷髅妖。 可能是由于石遗的力道太大,那骷髅飞得远,又是个空壳骨架,只听得他的尾音在四周回回荡荡。 “逼人~逼人~逼人~你逼人~~” 解雨霁:“……你竟然设计用回音骂我是个逼人!” “不不不不……” 石遗连忙摆手,连连否认 ,却被解雨霁挥手打断。 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的雨霁抬手,狠狠抖了抖自己的乾坤袋,道:“你如此无礼,我也不想客气。你说你是这狗的主人,那你赔吧!” “我的二字乾坤袋被你的恶犬咬破了!咬得稀巴烂!稀巴烂啊!” 石遗:“……”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勒索,石遗才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逼她承认那狗是她的呢,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不过......眼前这位殿下妖力非凡,若是想要钱财,直接硬抢不是来得更快?何必先逼她承认,再来要她赔钱? 讲理,但不十分讲理。 石遗垂眸看了一眼那被咬破的乾坤袋,又看了看怀中的小狗。 嗯......虽然说这乾坤袋价值不菲,但比起这条来路不明的小狗,那还是逊色很多。不如就把这乾坤袋赔了,正好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条小狗据为已有。 想到此处,石遗不禁憋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这只妖的妖力虽说是比她强,但脑子嘛,实在是没有她好使。为了一个乾坤袋,把这只更值钱的狗直接送到了她兜里。 这买卖还真不亏! 于是石遗赔笑道:“殿下这乾坤袋,一看就品色极佳、极为贵重,我还算有些家底,一定能全额赔偿您。您说个数,我马上结清!” 石遗一手提着狗,一手想把自己的乾坤袋摸出来。 作为拥有”鉴宝”天赋的绿宝来眼,别的没有,钱倒是有的是。 但是…… 她抬眸看了一眼解雨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钱……” 果然,只见解雨霁缓缓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我也不缺。” 虽然她一开始确实打算来找那恶犬的主人索赔,但是,在听到这只狗有隐匿气息的作用时 ,她,改主意了。 而且看这样子,这只骷髅精也是从哪里强抢民狗,根本不是小狗真正的主人。解雨霁正好坑她一把,替天行道。 石遗的动作的僵在原地,她抬眸,对上解雨霁的眼神,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额,那殿下的意思是……” 解雨霁微微抬头,用下巴点了点被石遗拎在手里的狗,道:“不要钱。用小狗赔。” 石遗:“......” 对方的语气极为淡定从容,让她不禁怀疑已经被看穿了那点赚钱的小心思。 解雨霁比她高出半个头,半垂着眼睛看她,也不催促,只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晶莹的菌丝。 纯正的灵气也在她指间翻飞。 迫于威压,石遗也不敢拒绝,只好讪笑着把狗给递了过去。 解雨霁毫不客气地接过,用一只手把小狗托在了怀中。 方才这一番折腾之后,小狗显而易见地更虚弱了。解雨霁把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温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柔软的白毛来回蹭过她的掌心。 她垂眸,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小狗的背,柔顺的红色灵力注入他的身体里。 像是受到了足够的安慰,小狗的颤抖停了下来,又下意识向解雨霁的方向贴了贴,尾巴一甩,搭在了她的臂弯。 解雨霁见状,便“嘬嘬”地逗了两下,满意道:“嗯,狗确实不错。” 石遗:“是是是。这小狗就应该跟着您!” 她一边附和,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反正这狗也是她捡的,如今给了解雨霁,她虽然没赚,但也没赔。 此时,那被打飞的地狱无情恶魔鬼煞终于七零八落地爬了回来。 虽然被主人暴力对待,但他仍下意识地赞同真石遗的话,开口补充:“我主人的意思就是说啊,只有您配得到这只狗,您和这狗特别般配!以后一定能终成眷属、早生狗崽!” 石遗:“……?” 敲里吗的祝主人和狗终成眷属这种话是怎么思考出来的?!还早生狗崽,你不如许愿让我早生一点,好遇不到你这个狗崽种! 解雨霁:“……” 作为无|性|生|殖*的蘑菇,她对这种话题倒是不太敏感。 但是,通过石遗和地狱无情恶魔鬼煞这对主仆,解雨霁突然意识到养宠物那也是有很大风险的,主人很有可能会被宠物给害死。 在这短短的半天中,石遗已经经历了太多。她自知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会被地狱无情恶魔鬼煞像一个地狱无情恶魔鬼煞一样毁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这骷髅给了结了! 于是她转头就要跑。 又被解雨霁一挥手给挡了回来。 解雨霁:“你,和你的侍从,都不能走。” 石遗:“?” 石遗快哭了,“为什么?狗不是已经陪给殿下了吗?” 解雨霁言简意赅,“不够。” 石遗:“不够?!” 石遗:“你的意思是我出来打劫一次,什么也没赚,还要搭点什么进去吗?” 解雨霁挑眉,“你欺负了小狗温泉众人的账还没算。” 闻言,苟温带着一众残疾老小围了过来。 解雨霁微微侧头,问道:“小狗温泉这儿有没有什么缺的?” 苟温其实想说没什么缺的,不过他看解雨霁的意思,似乎想寻个由头不把石遗这一群骷髅放走。 他当即会意,回道:“这个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我们缺教书先生!” 解雨霁倒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教书先生?” 苟温:“是啊是啊,终身教育是我们小狗温泉的发展战略。建立一个终身学习的社会体系是我们小狗温泉的重要目标。” 解雨霁抬手打断,“行行行,缺一个教书先生,我知道了。” 她垂眸,目光从石遗和她的一众骷髅侍从身上扫过,缓缓道:“我也缺。” 苟温接话,“殿下,您缺什么?” 解雨霁拨弄了两下怀中的小狗,道:“我缺一个修狗窝的。” 苟温:“......” 苟温:“额,没错,那修狗窝是我们小狗温泉的发展战略!建立一个会修狗窝的社会体系是我们小狗温泉的重要目标!“ 闻言,石遗身后的骷髅精们窃窃私语。 “这马屁拍得可不如我们头儿,地狱无情恶魔鬼煞。” “是啊,我们地狱无情恶魔鬼煞每次接主人的话,那才叫接得精辟呢!” “没错没错,所以我们都要向地狱无情恶魔鬼煞学习。不把主人拍死誓不罢休。” 石遗没空去管身后这群骷髅的胡言乱语。 她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应对面前这只红衣女妖身上。 这女妖的灵力尤为内敛,只从外表上看,还不如她石遗一只四字妖气派。 但石遗能感受到此妖的实力非常强横。忤逆她恐怕不是上策。 于是她只得顺从道:“我、我们可以留下。我来自煞绿都,是凝结天地灵气成形的骷髅凶兽。我这些骷髅随从一个个也是力大无穷,一定可以完成教书和修狗窝的任务的!” 闻言,解雨霁点了点头。 抚摸之下,小狗的身体软了下来,在她怀中微弱的起伏着。 “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拒绝。” 解雨霁抬起下巴,朝石遗身后的一众骷髅的方向点了点,道:“你们就留下来,教书。” “你。” 她又分给了石遗一个眼神,“修狗窝。” 石遗:“是是是......啊?!我修狗窝,他们教书?” 解雨霁理所当然,“不然呢?” 她揉了一把小狗的脑袋,垂眸对他说道:“你看,我……主人对你好吧,请了一位四字妖来给你修狗窝。” “你以后听话一点,不乱跑、不打架、不拆家,做一条有狗德的乖乖小狗。” 听到她说话,小狗微微抬起头。 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感受到了解雨霁的善意,他不再挣扎,只是用那双浅淡的金眸与解雨霁对视,立在脑袋上的耳朵微微动了下。 他还听不懂全部的人话,只能依稀辨别几个字眼。 于是,解雨霁的话落在他耳朵中就变成了:“%*#听话$*^##乱跑**打架##拆家*##*”。 小狗:“?” 小狗:“……啊,要做这些事情才能成为乖小狗么?”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紫殿:虽然我在灵界四处乱跑捣乱、看谁不顺眼就揍谁、并把他们的家拆得稀巴烂,但我知道,我是一只乖小狗。 (乱说的乱说的 小狗还是很乖很正义的) (有点心虚的握拳) *现实当中,蘑菇可以通过“减数分裂”形成孢子进行有性生殖,也可以直接培育“菌丝体”进行无性生殖。 第7章 7 小狗不穿衣_(:з」∠) 第7章 7 小狗不穿衣_(:3」∠) 解雨霁信不过石遗的妖品。她怕这只骷髅精离开小狗温泉的地界便胡说八道,泄露她的行踪,便索性寻个修狗窝的由头把她困在此处。 石遗的实力确实算得上四字妖中较为强横的那种,能跟着她一起为非作歹的一众骷髅实力也不容小觑。 有了他们的加入,小狗温泉顿时散发出强大的活力,gdp直线上升。 因此,苟温每日都带着小狗温泉的市民来给解雨霁送锦旗。 诸如“舍她为人蘑菇仙”、“劫富济贫红蘑菇”之类的。 昨天地狱无情恶魔鬼煞以石遗的名义送来了个“还我钱来女蘑头”、“报应不爽蘑鬼菇”,送完就收到了正忙着修狗窝的石遗一顿组合拳。 好不容易修了一半的狗窝被砸了个稀巴烂。 于是石遗只好咬着牙从头开始。 解雨霁决定从“天书”着手,努力修炼,于是这几日她都在精读天书。 越读越觉得那个反派boss紫殿妖帝,好像真的是条狗。 比如:紫殿妖帝给自己的寝殿取名为“金窝银窝都不如”。在位期间,他严禁妖域以狗为宠物。并且,天书中寥寥一笔,紫殿妖帝与男主结仇,是因为他曾经的“主人”。 不过…… 解雨霁抬头,看着正趴在榻边,两只爪子按着骨头玩具,又用嘴吧咬着中间,自己和自己拔河的傻狗。 不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将书中那个飞扬跋扈、睥睨天下的妖帝和狗这个品种联系起来。 “同样都是狗……”解雨霁不禁感叹,“差别应该不会这么大吧?” 小狗听到她的声音,马上停下了动作。 他的头微微歪了歪,像是在理解解雨霁的话。 见状,解雨霁起身,向小狗走去。 她伸出手招了招,小狗神情恹恹的,并不理她,又开始自顾自扯着那个骨头玩具。 “怎么回事?方才你明明在听主人说话。” 解雨霁蹙眉,“主人现在过来了,你却又不理?” 小狗甩了甩尾巴,耳朵也动了一下。 明显听到了她的话,却还是不看她。 把他养在身边也有十几天了,这小狗的身体状态确实越养越好,但却从来不和解雨霁互动。 解雨霁最近忙着解读天书,又没什么养狗的经验,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与这小狗处好关系。 但她既然要用到对方隐匿气息的作用,也不能与他一直这样僵持着。 正巧这时,石遗带着地狱无情魔鬼恶煞走了进来。 解雨霁瞥了两人一眼,在心中默默道:那个什么地狱骷髅说话宛如往石遗身上放炮,就这样石遗还留着他。倒霉也是活该。 “殿下。” 石遗行了礼,开口问:“我来是想问问,狗窝外围的砖,您想用什么颜色啊?” 解雨霁随口说道:“金色。” 石遗答应一声,随即便要转身离开,却被解雨霁叫住。 “唉,你们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妖,在养狗方面比较擅长的?” 按照惯例,不等石遗开口,地狱无情魔鬼恶煞便抢先道:“我认得一个三字妖,是青云殿主的幼子,很喜欢玩‘主人和狗’的游戏。应该对养狗很有经验!” 解雨霁:“喜欢玩……主人和狗的游戏?”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地域无情魔鬼恶煞:“没错!此妖以鞭子为法器,是妖域最会用鞭子的妖!” 解雨霁:“最会用鞭子的?他鞭子抽得稳准狠?”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摇了摇头,“倒不是这个意思,是指他力度适中、会选位置、鞭痕对称又好看。” 解雨霁:“?” 解雨霁:“会用鞭子是这么个意思?”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没错。他名为迟归!” 解雨霁一惊,“迟归?!” 此妖是天书中的,男二号。 走温柔痴情却爱而不得路线的,算是话本里最常见常规的那种。 没想到她随口一问,便能从这个倒霉骷髅口中探得男二的消息,这灵界还真是小。 要知道,男二号,一般都是很靠谱的。 先前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口述中的那点奇怪便不值一提。 于是解雨霁从骷髅那儿要来了与迟归联系的方法,准备借请教养狗之便 ,探得些男主的消息……当然主要的目的,还是请教养狗。一狗不养,何以打败天下最狗的男人?! * 这迟归似乎是闲得很,解雨霁只试了一次,便连通了他的灵简。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殿下,我就说这迟归虽然贵为三字妖,但全凭血脉,无心修炼。您肯定很快就能和他联系上。” 解雨霁:“……” 解雨霁:“嗯,你说的倒是没错,但是我请教如何养狗,你把小狗温泉所有人都叫过来围观,是什么意思?” 苟温带着一众老弱病残,正围在解雨霁周围。 他们每只妖此时都是,一手拿纸,一手握笔,一副准备记笔记的架势。 解雨霁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妖,此时都浑身不自在。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殿下您虽身为二字妖,但仍然坚持虚心学习,是大家的榜样啊!我身为大家的老师,自然要组织大家来观摩学习。” 解雨霁:“额,你还真敬业。” 两人说话的功夫,灵简那边的迟归的妖影便渐渐稳固了下来。 妖影虽只有六、七分的清晰,但也能看出对面之妖,风度翩翩、芝兰玉树,看起来是好一位温润公子。 只见那迟归对着解雨霁微微一笑,嘴边陷下两颗小而圆的梨涡。 他开口道,“姑娘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你?” 解雨霁:“实不相瞒,此番叨扰殿下,是想询问如何养好一只小狗。” 迟归:“……” 像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问题,他明显一愣。 紧接着,他漆黑的眼眸转动,环视一周。 再开口,带着淡淡的迟疑,“姑娘如若确定了自己的喜好,又碍于是新手,不懂其中的细节,我自然是肯相助的。只是,姑娘你……要当着这么多人问这个?” 解雨霁:“……我也不想。不过他们要观摩学习。” 迟归:“啊……好吧。”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迟归很快正色,进入状态,“姑娘你的问题,取决于你和小狗的关系。” 解雨霁:“嗯?我们不就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吗?” 迟归点头,“这个是自然。我的意思是……姑娘你只准备认一只小狗?” 虽然觉得“认”这个动词,多少有些奇怪,但解雨霁还是认真回答问题,“嗯,应该只有这一只。” 迟归微微蹙眉,“那你的小狗也只有你这一个主人?” 解雨霁:“这是自然。” 迟归:“嗯。那你们的关系算是其中最保守的一类。适合新手,难度不大。” 解雨霁:“?” 解雨霁:“保守?” 不出意外地,对话又开始朝着一个意外的方向发展。 迟归再一次扫视四周,语气中带着点责怪,“你们的关系如此保守,不适合有这么多人在此观摩。” “我问你,你的小狗现在穿衣服了吗?” 解雨霁:“啊、啊?小狗也要穿衣服?!” 纯白的茸毛不是已经把他裹得只能看到眼睛鼻子嘴了吗? 迟归责怪意味更明显,“啧。狗也不是一定都不穿衣服,现在周围这么多人,怎么能一下就玩这么激烈的?你身为主人,那是要给小狗一个安全的环境。你们之间不会连安全词都没有设定吧?” 解雨霁:“???” 解雨霁:“等等,什、什什么么,停停停停停!” 迟归:“……?” 两人,四目,相对。 都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三秒后,两人不禁同时质问。 “你说的养狗是养什么狗啊?!” 解雨霁:“你说的养狗养的是真的狗吗?!” 迟归:“你说的养狗养的是真的狗!?” 迟归:“岂有此理。” 迟归:“你养真狗来问我做什么。真当我是养狗的?神经病,耽误本殿下玩游戏。” 光风霁月、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男二对着解雨霁翻了一个接近360度的白眼,随即“啪”的一下把灵简切断。 独留解雨霁在空中凌乱。 石遗:“……” 苟温:“……” 一众骷髅和老弱病残:“……”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啊?怎么挂了?我们现在是要去给那小狗买衣服……唔唔唔!” 不等他说完,石遗便一个大嘴巴把他的脑袋给扇飞了。 片刻后,解雨霁终于“解冻”,僵硬地把灵简收回乾坤袋中。 她抬眸,看见站在对面的水母妖记录的内容:狗确实不穿衣服,但那是在进入角色的时候…… 解雨霁一挥手把他手里的本子给劈成了两半。 ……顺便把他那可怜的脑袋也给削了下去。 他“啊”了一声,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的头给安回原处。 并趁乱把地狱无情魔鬼恶煞滚回来的头给踢远。 解雨霁:“……不要记一些奇怪的东西。” 水母精一边用502粘头,一边回答道:“是地狱无情魔鬼恶煞让我记的。” 闻言,解雨霁大惊,“他的话你都听?!” 她当即瞪了那个骷髅架子一眼。 这什么玩意给她找到什么会养狗的人啊?!她也是疯了,竟然连他的话都听! 石遗见状,对解雨霁心中所想可谓是了如指掌。毕竟她也算是个过来人了。 她在解雨霁身前做着嘴部运动,艰难地憋着笑。 解雨霁身为整个妖域血脉最高贵的圣兽,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社死的时刻? 她被气得不轻,不禁在心中啐道:连男二都都都是这副样子!这世界还好得了吗! 解雨霁越想越烦,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都出去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众人鱼贯而出。 只留下小狗,爪子按在被解雨霁劈成两半的本子上,歪着头看解雨霁。 对上他的眼神,解雨霁莫名有些心虚。 那是一双多么纯洁多么乖巧多么傻的眼神啊。 小狗是听不得这些的。 解雨霁:“……”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叹道:“造孽啊!” 小狗的学习速度很快,短短十几天,已经掌握了大部分语言。他大概也听懂了方才的对话。 当然,他并不明白迟归的养狗和解雨霁目前心目中的养狗,完全是两个工种。 他垂眸看着被劈成两半的笔记,有点沮丧地想:唔,如果一定要穿衣服的话,还是等到我化成人形的时候吧。 也不是很远了吧。 他应该,很快就能彻底化形了。 但那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 单纯玩梗+引出本文重要反派角色 本文没有任何字母元素喔_(:3」∠)_ (基于心理扭曲、蔑视弱者的反派设定,迟归喜欢把人当狗养,是纯纯的当狗养,其中不涉及脖子以下的字母行为) (由于这好像是违禁题材,所以我解释一下) 第8章 8 见紫殿幻影_(:з」∠) 第8章 8 见紫殿幻影_(:3」∠) 解雨霁看着趴在一旁的小狗,越看越不对。 迟归的话仿佛还回荡在她耳边。 那只小狗正用金灿灿的兽眸与她对视。 他虽然平日并不与解雨霁互动,但此时却看得极为认真,璀璨的瞳仁一动不动,带着十足的好奇和专注。 解雨霁与他对视了片刻,一起身,还没向她走去,那条小狗却慌忙地先跑到角落里藏了起来。 他现在不想穿衣服! 解雨霁:“......” 解雨霁:“等我把这段天书研究完,就把你抓过来。狠狠地‘欺负’你!” 她轻轻挥了下手,红盖便一下在她身边撑开。 红色的晶莹灵力将她浅浅包裹。 红伞妖女是得天独厚的大妖,修炼天赋极佳,在天书进入了她的识海之后,她进入冥想似乎更容易了些。 这天书中大有乾坤。解雨霁虽然不思修炼,但也在修炼之道上浸淫许久,明白这天书越是对修炼大有裨益,便越是要细细精读,再做打算,切不能操之过急。故而这些日子,她只是精读其中的内容,并未开始修炼。 如今,解雨霁认为已经将《天书》最为浅显的内容读懂,便是开始着手修炼的最好时机。 她的血脉摆在那儿,无论如何,见识都是极广的。但这《天书》中蕴含着极为强劲的力量,比她见识过的任何绝佳功法都要更好。 解雨霁的灵脉虽然生而贯通,但若能借助《天书》这般强劲的功法,再做梳理,灵力自然更进一筹。 天书之中,解雨霁身为一族圣兽,生而便拥有着旁人修炼几辈子都达不到的灵力,但却不思修炼,终日享乐。 这也是她被那花枝上轻易击杀的原因。 所以,潜心修炼,也是她如今的头等大事之一。 进入冥想之后,漂浮在解雨霁识海之中的天书便缓缓展开,被她至纯的红色灵气氤氲,便似活过来了一般,充沛的灵力伴随着一股极为奇异的力量一齐涌入解雨霁的灵脉之中。 她的灵脉原本已经极为通达,算得上是灵界中顶尖的。但经天书冲击,竟然能更上一筹,呈现出一副脱胎换骨之势。 然而,改换已经成形的灵脉,并不能一朝一夕完成。 起初还会有灵力倒退的迹象。 天书之力注入之后,解雨霁只觉通身灵脉痛得刺骨追心。 她平日不思修炼,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其中并无任何挑战,她想要在修炼之道上取得进益,从未遇到任何困难。 ......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困难,竟然就如此困难! 解雨霁调动全身全部灵力,咬牙坚持。 但那天书的力量在她识海中横冲直撞,片刻后便冲溃了她的意识。 “天之下。” 于混沌之中,解雨霁耳边回响起一甚为空灵的女声。 那声响中并未蕴含丝毫灵力,却极为清澈有力,宛如清雷贯耳。 “你与霁儿。一母同胞。万望多加照拂。” 霁儿? 是她? 天之下? 这谁的名字吗? 解雨霁只觉意识更为混沌,痛苦地双手抚额。 霎时间,那股奇异的力量猛地于她识海中炸开。解雨霁重回初生之地,在云端中见到一座紫色宫殿时,那种被光怪陆离的信息冲击的感觉再次袭来。 不过,这次的信息变得清晰了起来。 识海之中,光影扭转。 解雨霁“看”到一个在血泊中的男人。 他身上穿着妖族最为尊贵的金羽王衣,却已经被血迹染得污秽不堪,明明头戴着妖帝冠冕,银白发丝却已散落,被血色沾污。 他眸色浅淡,发似银线,端得一副尊贵非凡,却面若白纸,满面血泪。他怀中抱着一具已经玉殒的尸体,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得发白。 像是感受到了解雨霁的目光,那怀抱尸体之人缓缓抬头,用目光寻去。 她瞬间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似乎无悲无喜,又像是已绝情断魂。 解雨霁宛如被定住了,僵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他,但却能感同身受那人的难受。 解雨霁眉头紧蹙,浑身颤抖,天书剧情飞快地涌入她的脑海。 解雨霁双唇发抖,牙齿打颤,生生从嘴角挤出两个字。 “紫、殿。” * 灵界,仙域,木州。 百宗入召。 今日是木州近百个门派收徒的日子。 仙器府作为木州第一大门派,此时正占据着视线最好、最大的位置,于高处俯视着一众前来参选之人。 作为在整个灵界也排得上名号的名门,仙器府并不靠这水平参差不齐的百宗入召来择徒,故而此次府主并未参加,只是派自己的嫡女,危无芳,主理此事。 危无芳着一席黑衣,并不似寻常姑娘一般簪饰发髻,而是用发带束起一高马尾,飞扬利落。 她似乎并不关心那一众参选人的水平,只是垂眸,摆弄着手中的银针。 “看来是无望拜入仙器府了,那少主连一个眼神都愿意分给我们。” “危无芳是何等的金枝玉叶,高傲惯了,自然不会理会我们。” “仙器府可是有规矩的,只收玄灵根以上,就算是那危无芳肯看我们,我们也是不够资格入门的。” 灵界仙域中拥有玄灵根的天才,自然从小便会显露出异于常人之处,早早被仙门百家收入囊中,能沧海遗珠到百宗入召的,少之又少。 故而危无芳完全没有对这百宗入召抱什么希望,她人坐在此处,心中却完全在思量修炼之事。 哦。对了。 她好像记得父亲给她说了门亲事……那人叫什么来着?花枝上? 算了,管他叫什么,只要是对自己的修炼有益处,与谁成亲又有何妨? 危无芳正思索着,顿觉心中一痛。 一种混杂着悲伤与愤怒的情绪突然涌入她的心头。 她一抬眼。 阳光倾泻而下,映出她轮廓流畅的脸庞,照出她那一对英气逼人的眉眼。 被花枝上设计阻拦,却还是赶到了百宗入召的柳枕绵映入危无芳的眼帘。 天书之中,危无芳此时并未注意到这个衣衫破烂,宛如逃荒来的女子。 眼下出现变数,是解雨霁给柳枕绵的玉蝉起了作用。 仙器府弟子见危无芳抬眼,忙前来询问,“少主,怎么了?” 危无芳指了指柳枕绵,“不知道为何,我觉得好似见过那女子。” 仙器府弟子正色:“何时何地见过?” 危无芳:“……好像是上辈子。又或者,是梦中的情人。” 仙器府弟子:“?” 抽取情丝只是解雨霁施展天赋的一种方式,究其根本,她的天赋其实是“操纵情绪”。 她将一丝法力注于玉蝉之中,本想凭借自己的天赋,改变些许危无芳的情绪。让危无芳与柳枕绵互帮互助,至少不要让那花枝上坐收渔利。 不过她学艺不精,又一直做抽“情丝”的生意,平日里只接触“爱恨嗔痴”一类,故而这玉蝉的作用……稍稍有些跑偏。 危无芳蹙眉看着柳枕绵测验灵根。 天书中,花枝上为彻底杜绝柳枕绵展露风头,留了后手,调换了测验的灵石。 柳枕绵虽然天赋异禀,却被灵石吸去大半灵力,只堪堪测出了个“废灵根”,险些被退回凡界。 仙器府弟子:“……那女子只是个废灵根。不是能与少主有羁绊之辈。” 危无芳眉头蹙得更深了些,“那测验的灵石有问题。你换我们的灵石,再去帮她测一次。” * 解雨霁并不知道,自己是凭借什么推断出识海中的男人便是紫殿。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认出那人,只是像被什么操纵了一般,莫名念出了“紫殿”二字。 她唤出这两个字之后,那血泊中与她对视的男人,微微歪了歪头。 解雨霁觉得这动作极为熟悉。 就和小狗歪头思考时一般无二! 片刻后,注视着解雨霁的他竟然勾唇,笑了。 唇角两颗尽显灵动天真的虎牙。 “坏人。” 他开口,分明是少年音色。 解雨霁此时才注意到,这男人的面容身形都极为年轻,左不过刚成年的样子,只是被血色侵污了少年意气。 “受死!” 话音刚落,天边顿时一道狰狞巨雷。 解雨霁在此情境中只有一丝意识,并未有真身,却感受到了烧皮噬骨之痛。 解雨霁的意识剧烈波动,惨叫一声,终于从冥想的状态脱离。 那双久久注视着她浅淡的金色眼眸却仍旧挥之不去。 方才,是天书的力量,让她提前在识海中见到了“紫殿”的模样吗? ……不愧是大反派,长得那么好看,竟然都能把通身的气质搞的那人吓人! 她一边平复心情,一边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眼睫纤长湿润、眼尾微微上扬、极为漂亮勾人的……金色眼睛! 与方才在天书中见到的极为相似! 解雨霁:“啊啊啊!!!!!!” 那双眼睛的主人被她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逐渐显露出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年脸庞。 他身着一纯白里衣,发丝遮挡中,两只毛绒耳朵被吓得立了起来,尾巴绕到身前挡住,做防备之状。 解雨霁只觉两眼一黑。 夭寿了!她的那条小狗怎么又变成人了!! 作者有话说: 有个剧我要透一下。因为可能涉及雷点_(:3」∠)_ 柳枕绵和危无芳是副cp。 对,没错,就是原男主在原剧情里先后有过的两个妻子,在这本书里是一对。 但应该不算gl,设定里危无芳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不过危无芳是中性偏女性的打扮。介意的可以权衡一下要不要看,副cp的剧情不多,但是也不少。 第9章 9 他伏在膝上_(:з」∠) 第9章 9 他伏在膝上_(:3」∠) 解雨霁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红伞殿的床榻上了。 苟温与石遗守在门外,听到声响便双双走入。 “殿下,你总算是醒了!” 解雨霁此时仍觉得头痛不已,眼睛半睁不睁,抚额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石遗道:“殿下应该是一时修炼过急,灵气汹涌入体,这才晕了过去。” 解雨霁:“是吗?我就随便练了练,就能吸收那么多灵气?” 石遗:“……殿下自然是天赋异禀。” 这踏马说的是人话吗?! 与这骷髅精说了会儿话,解雨霁的思绪逐渐清明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因为修炼天书而晕过去的。 ……等等,好像不对,她第一次修炼天书虽然凶险,但她最后清醒过来了。 她是被那只又变成人了的小狗给吓晕的! 想到此处,解雨霁瞳孔一缩,猛地从床榻上立了起来,大声问道:“狗呢?!我的狗呢!” “殿下莫要惊慌。”闻言,苟温上前两步,将怀中的小狗往前递了递,“小狗好好的,就在这儿。而且我早就算过了,他最近是不会出什么危险的。” 经过这十几天的养护,那小狗终于不再半死不活。这次醒来,解雨霁对活物的气息似乎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小狗的呼吸起伏。 她缓缓垂眸,对上那小狗的眼睛。 小狗的眼神很懵,似乎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抱过来,被苟温送上前的动作摆布着,直接撞在了解雨霁的胸口上。 解雨霁只觉得一团毛绒绒的温热触感,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小狗唔唔嘤嘤的声音。 她只得把狗抱了过来,并眼疾手快地把小狗的眼睛给捂了起来。小狗顿时挣扎得更厉害了。 ......解雨霁现在看见金色就浑身不舒服。 “我问你们。”她一边制服怀中的狗,一边示意石遗和苟温,“你、你们发现我的时候,这狗......是什么样?” 苟温:“?” 苟温:“这狗是什么样的?” 解雨霁昏迷的这半天,苟温拿自己的龟壳占卜了许多卦,自认为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却也没有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狗是什么样的?这、这是个什么意思? 苟温一头雾水,“这狗就是狗样,还能是什么......” 不等他说完,便被石遗狠狠地怼了一下。 这蠢乌龟怎么什么都不懂。 养狗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狗狗的忠诚和仰慕!解雨霁这么问,自然是为了听到那小狗在她晕倒的时候着急慌乱,尽显主宠之情啊! 石遗瞪了苟温一眼,随即又扯出一个大笑脸,对上解雨霁的眼神,语气夸张,“天啊!!天啊啊!殿下,您有所不知哇!” 闻言,解雨霁心中一惊,“啊!什么?” 这毫无修为的小狗直接变成人形了。还是两次!已经如此骇人听闻!竟然还有她不知道的更惊人的事?! 石遗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解雨霁怀中的小狗,又看了解雨霁那张表情难以描述的脸,声情并茂道:“当时,殿下您因为勤于修炼,被灵气冲击,而暂时昏厥。您的小狗却不知缘由,见主人突然昏迷,心中,那是急切非常、急切非常啊!是生怕您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危险啊!!” “这小狗!” 石遗边说着,边又是猛地一指,带来一阵灵风,把解雨霁怀中的小狗吓得一抖,她只得把小狗抱得更紧了些,手拍着哄了哄。 而那边那只骷髅还在喋喋不休,“忠诚不已!救主心切!心急如焚!!” 石遗说的是声情并茂、感人至深,“主人,就是他眼中的唯一!主人,就是他的唯一和一切!他见您晕倒在旁,那是忠诚不已、救主心切、心急如焚......” 解雨霁:“......你词儿重了。” 石遗知错就认,“对不起,殿下,我没读过几天书,统共就会那三个成语。” 解雨霁想问的根本就是这个,挥了挥手,心烦意乱地道:“走走走,先出去吧,让我一个蘑菇静一静。” 又被下了逐客令,石遗连忙拉着苟温跑了。 一骷髅一龟边走还变交流心得体会。 “唉我说,你可真厉害,竟然一下便能猜透殿下那个问题的意思!” “呵。那当然了,以后你得跟我多学着点。” 解雨霁:“等等!苟温留下!” 苟温连忙折返,“殿下有什么吩咐?” 解雨霁先说出最重要的事,“我想要的不是石遗那个答案。你别和她学。” 停顿了一下,她又意识到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更别和那个什么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学!” 解雨霁:“总之离那些骷髅都远些,他们脑回路都不正常。” 虽然说你也不见得有多正常。 苟温:“是是是。” 解雨霁:“你……会解梦吗?” 那些情境她是在冥想的状态中所见,大概也算是种梦。 话题跳脱得太快,苟温愣了下才答道:“会。解梦与占卜类似。” 解雨霁:“那你帮我解一下。我有一个惊天离奇古怪非常的梦。我就是被这梦吓晕的。” 这梦如此厉害,苟温连忙正色,“殿下请说。” 解雨霁:“我梦到有人说我和一个人是一母同胞。” 解雨霁:“但是我非常确定,这不可能,我连母都没有。我是蘑菇!” 苟温:“……” 解雨霁:“我又梦见我的狗变成了人。” 解雨霁:“但是他一丝灵力都没有,不可能化形!” 苟温:“……所以呢?” 解雨霁:“你不觉得惊天离奇古怪非常吗?我的梦,完全没逻辑啊!” 闻言,苟温面露痛苦之色。解雨霁心中一慌,连忙问:“可是有什么说法?!” “梦都是没有逻辑的。殿下你纠结梦的逻辑,还被吓晕了,才是没有逻辑的表现。”他向解雨霁投去忧愁的眼神,“殿下,你要讲科学啊。” 解雨霁:“……你一占卜、解梦的让我讲科学?” 解雨霁:“你也滚出去。” 苟温立马照做了。 解雨霁本想抬手扶额,以表示对这世界的愤怒与无语,但两只手都用来控制那只狗了。 于是便控制着菌丝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沉思了片刻,突然,觉得掌心微微一湿,只觉得心像是撞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满腔烦躁消散了些许。 慢慢松开捂着小狗眼睛的手,再次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睛。 修炼天书带来的异样感觉再次袭来,解雨霁移开视线,伸出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你,刚才是不是舔我了?” 闻言,小狗甩了甩脑袋,用略有些湿润的鼻子碰了碰解雨霁的手心。 解雨霁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之前真的那么担心我?” 小狗又甩了甩脑袋。 解雨霁抿唇,“就算不担心我,你也不会想杀我吧?虽然都长着一双金色眼睛,好像也都是狗,但是......” 天书中的情境真实得让人心惊肉跳,解雨霁此时仍未完全缓过神来,虽然在她知道的剧情中,自己并不是被紫殿所杀,但方才紫殿释放出的杀意,确实是向着她来的…… 她正自言自语着,腰间的灵简便是突然一震。 解雨霁这才堪堪回神,微微抬了抬下巴,那用来联系的灵简便飞到了她面前。 光影扭转片刻,一张掩盖不住喜悦的清纯女修士便出现在灵简之中。 解雨霁眉心一跳,“柳枕绵?” 柳枕绵面上喜悦更盛,“殿下还记得我!” 解雨霁咧嘴,笑得有些难看,“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她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垂眸打量了一番柳枕绵的衣服,“你这衣服,倒像是仙域门派弟子的服制。” 解雨霁不思修炼,对仙域各门派的事情更是从未关心过。 不过柳枕绵上次来见她,穿的是凡界的衣服,今日穿的这件却是氤氲着灵力,材质也算得上是价值不菲,一看便不是柳枕绵自己的衣服。 “殿下好眼力!”柳枕绵伸手理了理自己的新衣服,“这是仙器府内门弟子的服制。” 解雨霁通过天书中得知,“仙器府”正是危无芳的门派,闻言不禁有些惊讶,“你进了仙器府?还成了内门弟子?” 天书的剧情并不是如此发展。 她记得,柳枕绵一开始只被测出了废灵根,险些被花枝上设计打回凡界。她寻了个机会逃了出去,几经流转,流浪至妖域与仙域的交界之地,在妖域青都遇到了迟归,也就是天书中的痴情男二。 怎得如今竟然发展成了柳枕绵与危无芳共处一宗,这两人若日日相见,那花枝上后院起火、火烧眉毛、毛都不剩岂不是指日可待? 柳枕绵笑着给解雨霁报喜,“殿下,我一开始用来测验的灵石被人动了手脚,被测出了废灵根。还好仙器府的千金,危无芳,也就是少主发现了端倪,特地为我换了一块测验灵石。” “我竟然是木属性的天灵根!是天生的器修!故而被收进了仙器府的内门。” 解雨霁:“恭喜恭喜。” 她嘴上应付着,心中却在思索天书中的剧情。 天书中,危无芳生性孤傲冷淡,就连对她的夫君花枝上都不怎么在意,竟然主动出手帮了柳枕绵? 对了,应该是她的玉蝉起了作用。 这改变发生得太过轻而易举,但解雨霁觉得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果然,便听得柳枕绵下一句道:“仙器府弟子不日便要前往妖域青都历练,我亦在此列。不知殿下如今身在妖域何处,可方便一见?” 天书显然会通过某种方法矫正剧情,柳枕绵以别的原因前往了青都,仍然是一时半刻不会与危无芳、花枝上起正面冲突,并与男二号迟归相知相识。 解雨霁如实道:“妖域虽然比不得仙域,但也不小。青都与我所在之处并不顺路。” 闻言,柳枕绵不禁露出几分遗憾之色,“那就不叨扰殿下了。不过……我瞧着殿下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解雨霁:“……确实有。” 天书之中,女主柳枕绵的直觉了得,她随便做出的选择,都能遇到极为珍贵的机缘。 解雨霁如今百思不得其解,不如便来探听一番柳枕绵的意见。 解雨霁:“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有个声音说,我这只蘑菇竟然有个一母同胞的亲人。并且我新养的小狗还变成了人。” 她言简意赅地把同苟温那番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柳枕绵:“……” 解雨霁真诚地寻问道:“你说,我是为何做了这般稀奇的梦啊?我都被吓晕了!” 柳枕绵沉默片刻,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是她得出了和苟温一般无二的答案。 但是她开口,转圜了一下,“殿下如果以前从未做过这样奇怪的梦,那定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出现了什么变化,才导致梦也变了。” 女主不愧是女主,一番话顿时让解雨霁恍然大悟。 要说她的生活有了什么变化,岂不就是那一本天书吗?! 定是天书让她看到那些光怪陆离的情境,和小狗的人形。 切断与柳枕绵联系的灵简后,解雨霁盯着正趴在她腿上的小狗,认真思索了片刻。 随后,她闭眼冥想,调动天书中的力量,再一睁眼…… 伏在她膝上的,已然又变成了那个十五、六岁的昳丽少年!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一个金手指* 第10章 10 他是何身份_(:з」∠) 第10章 10 他是何身份_(:3」∠) 毕竟已经经历过两次这样的事情,且眼下是她主动试探,解雨霁只是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整个人还大概保持着体面。 小狗的人形并不是传统意义上温润清隽的美公子,纵然只是十几岁的模样,眉眼间已尽染着攻击性的美感,张扬昳丽。 他眼睫浓重,眼角尖而略下,眼尾微扬,是一双自带勾人的金丹凤,偏神情至纯,倒显得与解雨霁冥想中看到的那双凌厉的金色眼睛不太相像。 不过就算是不像......这小狗的人形,也实在是有些过分俊俏,且还是这么个她坐在床榻侧,他跪着伏在她膝上,抬头看她的姿势,着实是让解雨霁觉得有些奇怪。 她伸出手,拦住膝上少年的腰身,将小狗挪到了旁边。 小狗似乎是也不太想理她,被挪走了,便双臂架在床榻上玩手。 解雨霁侧眸看他。 小狗跪在地上,贴身的里衣勾勒出他的腰线。他身量颀长,略有些瘦削,一双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那么好看的一双手,被他自己左折右弯地玩来玩去,甚为起劲。 虽然活了五百多年,但解雨霁是一只蘑菇,灵植繁育并不靠旁人,所以她从来没有近过男色。故而此时除了觉得不好意思,还有些好奇......当然,后者更多些。 于是解雨霁微微俯身,感受到小狗微微有些凉的气息,“有那么好玩么?” 听到她说话,小狗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来与解雨霁对视。 他略歪了歪头,脸侧的两只白绒耳朵从发丝中探出,也动了下,像是能听懂的样子。 解雨霁瞥着他的神色,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道:“小狗,一双够玩么?不然玩玩我的?” 小狗:“......” 解雨霁又把自己的手往前伸了伸,“嗯?” 小狗淡金色的眼珠微微垂下来,盯着解雨霁那双养尊处优的手看了一会儿。那手上氤氲着灵力,晶莹的红色菌丝缠绕出手环的样式,甚是好看。 他的目光在解雨霁的手和眼神间来回几次,才缓缓地把她的手抓过来。 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点点握在手里。 在两人双手碰触的一瞬间,一段情境突然出现在解雨霁脑海之中。 说不清是个什么地方,白雾缭绕,不似灵界,又或者只是因为这情境不甚清楚。两个模糊的人影立在山巅,垂眸看着地上瑟缩的小狗。 “这样不妖不人的东西,怎配留在这里?” “丢下去吧,作为低级的神眷,只有这样才算全了他的寸草之心。” 这情境也只出现了一瞬,一晃而过,便再也没有了。 解雨霁眼前又恢复清明。 小狗的表情还是那样平淡,透着一点乖顺,尾巴左左右右地摇晃着,碰到她的腿,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摇晃。 他仍然在玩她的手,不过也只是握着,没什么别的动作。 像是好奇,他俯身凑近了些,解雨霁手上萦绕着的菌丝碰到他,灵气晕开,带来一阵痛麻。小狗精致的眉眼皱了皱,看着她手上飘缠的菌丝,有点委屈的样子。 解雨霁曲指点了点小狗挺拔的鼻子。 她缓缓闭上眼,天书的力量渐渐平息,再一睁开,小狗果然变了回去。 解雨霁推测,天书能让她看得到表像之外,更加本质的东西。不过她看到的具体是什么情形下的景象,她目前也不十分清楚。 她揉了一把小狗的头,嘀咕道:“嘶。这是不是就是话本里说的……金手指?” 只不过天书带给她的这个金手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 三日之后,仙器府一众新弟子便同乘仙阵前往妖域木都。 那日危无芳相助,却也只是在看到柳枕绵是木属性天灵根后,淡淡问了句,“可愿成为仙器府的弟子?” 她俨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是初次见面,柳枕绵并未寻好由头将那玉蝉送出。 仙阵之中,柳枕绵垂眸,手上摩挲着那枚玉蝉,心中发愁要如何赠给她,便下意识呢喃出了“危无芳”三个字。 “枕绵?” 身后突然传来一人声。 柳枕绵从思绪中脱离,手上一动作,便将玉蝉藏了起来。 来人与柳枕绵一样,是仙器府的新弟子,名叫霜源。 她出身仙域木州的大世家,不过是族中庶女,并未有机会留在家族中修炼,好在有冰属性的地灵根,才得以成为仙器府的弟子。 两人的住处临近,是以更相熟些。 霜源垂眸扫了眼柳枕绵手上的动作,随口问道:“你方才拿的是什么?” 柳枕绵半真半假地回答,“是家中长辈留给我的家传之物,有些想家,在睹物思人罢了。” 霜源:“思念家人?可是我方才听到你在念少主的名字啊。” 柳枕绵意识到自己的慌撒得不妙,尚未来得及圆谎,便听见霜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双眸颤动,举起双手捂住嘴,用一种发现了重大秘密的眼神盯着柳枕绵。 柳枕绵僵硬地眨了眨眼睛,道:“不。我的意思不是少主是我的家人。” 霜源将双手放了下来,改换了一副被托付了重任的表情。 她拍了拍柳枕绵的肩膀,道:“我懂。” 柳枕绵的表情更加糟糕,“......你不太懂。” 霜源若有所思,“怪不得少主在百宗入召的时候帮了你,少主最是高傲,平时都不拿正眼看别人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傻地笑了下,“我不是说少主不好的意思,像她那样的出身和修为,就应该高傲些。我若是能赶上少主的一半,不知道要比她高傲多少倍呢!” 闻言,柳枕绵下意识接话,“是啊。少主为人确实很好。” “少主和你是什么关系呢?表姐妹?堂姐妹?”霜源凑近了些,“额,不过没听说过仙器府有什么旁支啊。就连少主的母亲,大家都不曾知道是谁呢。” 霜源暗自思索着,“不过少主对你还真是亲厚,应该是很亲近的家人吧。我听说,这次前往木都除魔,少主本来是不来的,不知为何又突然来了。是不是因为不放心你啊。” 听到这话,柳枕绵微微蹙眉。 她自然知道危无芳不可能是因为她改变了主意......看来这次的木都除魔似乎有变数。 心中刚这样想完,仙器府的传运仙阵便是猛地一震。 一股极强的灵力直击柳枕绵所在之处。 下一秒,灵力化做剑雨,朝着仙阵纷扬而来。 柳枕绵只觉得藏在袖中的玉蝉热了一下,整个人被灵力击得栽倒了下去。 掉落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的是向她飞来的危无芳,以及这位高傲的少主伸出的,试图拉住她的手。 * 与此同时,妖域。 今日小狗温泉学堂休沐,苟温与一众老弱病残便来围观石遗修狗窝。 狗窝如今大体已经修好,只剩下些细枝末节。 按照解雨霁的意思,狗窝通身金灿,看起来便华贵十足。 苟温站在正欣赏自己战利品的石遗身旁,也是面带微笑。 “绿宝来眼殿下,为了庆祝你修成狗窝,我特地为你卜了一卦。” 经过这十几日的相处,石遗也体会到了,虽然说这只连乌龟精连灵体都没有修成,但占卜确实有几分准头。 瞧见苟温脸上的喜色,石遗微微勾唇,道:“什么结果?” 苟温:“卦相上显示,殿下会从一而终。” 石遗:“?” 石遗:“具体是个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挂相,她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苟温微笑着摆手,“殿下莫要惊慌。” 闻言,石遗缓缓松了一口气,“啊。那就是很好的意思?” 苟温保持着微笑,“意思就是殿下会从一而终。从现在到未来,一直修狗窝。” 石遗:“哦原来是这个意......什么?!” “怎么可能?”她看了一旁的狗窝一眼,“我这不是已经修好了!” “本殿下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可能再修狗窝了!” 话音刚落,解雨霁便从红伞殿中走了出来。 她面色惨白……方才她冥想修炼时,又见到那双蕴着绝望杀意的金眸了。 她失魂落魄地从石遗身边走过,被从旁边照射过来的金光晃了眼睛。 解雨霁见到金色便猛然应激,下意识挥手,一束菌丝便甩了过去。 红色菌丝质晶莹通透,这世上能工巧匠打造的宝石都比不上这万分之一的漂亮。 然而这东西看着养眼,却威力十足,质地极为柔韧,一路飞来颇有破竹之势。 只听得“嘭”的一声。 狗窝应声坍塌。 石遗:“……” 石遗:“又塌了。” 苟温不知从哪里抓了把瓜子,边嗑边道:“第二次了吧。我记得第一次塌,是因为绿宝来眼殿下您打地狱无情魔鬼恶煞时的手误。” 他转头看向石遗,微笑道:“没关系的殿下。” 石遗眼含热泪地对上苟温的眼神。 苟温:“以后还会塌很多次。” 石遗:“......” 狗窝倒塌的声音将解雨霁唤醒,她在原地愣了愣,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我修炼引得心绪波动,不受控制地出了手。” 这狗窝是石遗心血之作,就这样第二次因为意外坍塌,她心如刀割。 但是她忍辱负重地道了声没关系。毕竟她也是实在打不过这个红蘑菇。 不过她好像完全忘了她本来也不想修狗窝。这事原本就是被解雨霁强迫的。 “殿下,我修的狗窝又塌了,这......”石遗艰难地开口,“不、要、紧。” “只是再重新修缮一个狗窝,还需要几日,这期间殿下的小狗还是只能住在红伞殿中了。” 解雨霁微微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打紧。” 寻常的妖与仙,都将本源灵殿视为最宝贵之物,未经允许,旁人别说是进去,就是靠近都是极为困难的。 不过,解雨霁身为天生的二字妖,灵殿已经成形,足够稳固,且她与那小狗似乎天生便带着几分亲近,并不介意他在自己的本源灵殿中常住。 但是,此时正趴在红伞殿的门口,听到这些话的小狗,却垂下了耳朵。 他神情恹恹的,似乎有些担忧。 他不想继续和那只红蘑菇住在一起了。 由于幼时的经历,他心思很敏感......小狗觉得,蘑菇就快要发现他的血脉和身份了。 红蘑菇只是觉得他好玩,把他当做寻常小狗来养护,如果她知道了一切,会和“那些人”一样。 嫌恶他,欺辱他,抛弃他。 想到此处,小狗抬头,看了一眼晴明的天空。 ......就快到月圆夜了,那天他就会显现原形。 身份,再也瞒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11 把狗捆起来_(:з」∠) 第11章 11 把狗捆起来_(:3」∠) 这几日,解雨霁一直在修炼天书。 作为妖域血脉最高的灵植,她的灵脉走势原本就已经算得上是,老天爷赏了满汉全席。 但是经过天书的淬炼,竟然还有变得更登峰造极之势。 若按照这个趋势修炼下去,她修成一字殿指日可待,不怕与那“寻仇”的花枝上一战。 但是......每每修炼天书,解雨霁的识海中都会出现那个抱着尸体、试图毁天灭地的紫殿。 她被吓得实在是心力交瘁,故而决定先休息半天。 正好用这时间来探究一下,那个天书带给她的金手指究竟是什么。 解雨霁手指轻轻勾了勾,方才飞出去的菌丝瞬间便被她收回了掌中。 她垂眸扫了一眼狗窝的残砖碎瓦,认真地道:“这金色不好。下次别用了。” 石遗在心中啐了一声,“这金色明明是我当初问你时你亲口说的!还我狗窝女蘑头!” 但是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问:“那殿下想要换成什么颜色?” 解雨霁想着那日见到的,小狗人形时身上的白色里衣,“嗯......就换成白色吧。” 石遗:“好。” 敲里吗,等我再修好,你最好别又不喜欢白色了!! 解雨霁侧眸看向石遗,眉头微蹙,“绿宝来眼,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石遗:“呵呵,是吗?” “放心,我损坏了狗窝,自然会给你点赔偿的。” 说完,解雨霁指尖微抬,菌丝飞触到石遗的皮相,与此同时,她运转天书。 与之前一样,一段情境出现在她识海之中。 是不过七、八岁的石遗。 她无措地跪坐在富丽堂皇、血迹斑斑的王殿之内。亲人四分五裂的尸体散落在她周身。 兵荒马乱。 覆灭了石王朝的敌军,正在掠夺王殿中的宝物。 石遗尚不懂人事,远处的战火连绵,亦如燃烧在她那幼小的眼眸之中。 “所有石姓族人都已被歼灭,只剩下这个小太子了。” “呵,石王朝允许卑贱的女子登基称帝,枉顾人伦,如今终于被我等覆灭!” 石遗听得懂他们的话。 是她错了吗? 只是因为她是女太子,因为她的母亲是女皇帝,所以她的族亲才要被五马分尸,所以王土之内才战火连绵吗? “女帝狗的尸体被我们五马分尸、投入王都,让禁军士气大落,我们才一举攻进王宫。如今,这小太子的尸体又要如何利用?” “不如就拨了她的皮,将血皮挂在城门之上,让大家看看前朝罪人是何下场!” “......不过,这小太子如今不过七岁,她并没有机会做什么,就要承受这扒皮抽筋之苦,是否太过残忍了?” 此话一出,顿时被群起而攻。 “有什么残忍的?她可是太子!未来登基为女帝,岂不是要坏了伦常与国运,致使天下大乱?” “是啊,女子为帝,自然是会降下天灾、饿殍遍野!她成为太子,已经是罪孽深重!我们不仅要剥她的皮,还需打断她的骨头,才算是稍稍惩罚一些罢了!” 至此,情境一变。 解雨霁看到被挂在城门上的,血淋淋的石遗的皮,和她断得四分五裂的骨头。 再然后,是屠戮了所有石姓王族的义军统领,登基大典。 王都之内,万人空巷,众臣朝拜。 好一副华重热烈的景象。 然而,天色突变。 那悬挂在城门的血皮,化作一股化不开的血色,直将王都的天染成血天。 那被随意扔在乱葬岗的碎骨,化成无数纷扬落下的利箭,直射入王都王殿。 血色将王都变回义军屠城那日的景象。 灵力从血天中翻涌而来,凝聚在每一根如雨般飞射的骨箭之上。 义军誓死抵抗,然而凡界的兵力怎能与灵力相敌,不过是一瞬之间,便皆数皮骨分离,尽受剥皮抽筋之苦。 血色弥天。 骨箭之下,王都之中,横尸遍野。 灵力簇拥之下,碎骨凝结。 绿色薄雾于空中扭曲成一座灵殿的形状,然后又四下消散,注入刺入血土的骨箭。 碎骨破土而出,于空中凝聚成一副残缺的骷髅。 淡绿的灵脉在这骷髅骨上逐渐成形、相连、贯通。 王土血染,满城义军陪葬,葬出了一只绿煞凶兽。 石遗的尸骨在化形的那一瞬,便灵脉自通、灵体自成,练成四字妖身。 解雨霁只觉一阵刺骨之痛,从情境中脱身。 眼前的石遗也恢复了人形。 下一秒,石遗直接向后栽倒,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苟温与一众老弱病残顿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完球了,这骷髅头头被殿下给搞死了!” “就因为她把殿下命令修的狗窝给修成金色了吗?!” “没有人,能让,殿下,看到金色!” 苟温连滚带爬地滚来,探了探石遗的鼻息。 “没死!” “吓死我了。”他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的占卜出错了呢!” 解雨霁:“......” 解雨霁:“是天......是本殿下为她梳理了灵脉中的郁结,她灵力流转加快,一时没有适应,才晕了过去。” 看来,天书的力量是能让解雨霁看到旁人的前尘往事、七情八苦。 她可以借此梳理旁人的郁结,自然也可以加重其中的心魔。 修炼之人,心性是极为重要的。 解雨霁心中思索道:嗯……这金手指若能好好利用,必有大用。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颤了下。 回眸,看向那只趴在殿门口的小狗,回想起前几日看到的情境。 如果她那日通过天书在小狗身上看到的,是他的前尘往事,那“不妖不人”四个字,便是旁人对小狗的评价。 难不成,这小狗是不能修炼的半妖? 所以,他便不可能是日后叱咤风云的紫殿。 ……那她不就可以随便rua了吗? * 妖域青都。 迟归正带着侍从在灵木森中散步。 “殿下。”侍从规规矩矩地站在迟归身后三步,“今日不遛狗吗?” 迟归手持着一盏淡青色的灯盏,着一件素雅的鹿袍,乌黑柔软的长发简单簪成发髻,其余则披在肩上。 闻言,他微回眸,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侍从,并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侍从迟疑了下,问道:“那......殿下今日来做什么?” 迟归抿唇浅笑,唇角两个梨涡让他的笑容显得愈发温润亲和,“今日,我是来寻求命定的缘分。” 闻言,侍从脸上惊讶之色更深,“命定的缘分?” “殿下,想要追寻正缘了?” “正缘我倒是并不在意。”迟归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说出的话却教人不解,“我只是信奉并遵循命运的安排。”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另一侍从小步跑了过来。 却也极为规矩地在迟归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住脚步。 “这么着急?先擦擦汗。”迟归递过去一张手帕,语气甚为和善,“告诉我,怎么了?” 侍从一边颤颤巍巍地接过手帕,一边道:“殿下,您昨日新收的奴宠,为了见您,从笼子里逃出来了。” 迟归垂眸,温润的眸子被纤长的眼睫遮住些许,教人有些辨不清神色,“这样的事也要来问我?” 纵使他的语气仍然和善,那侍从却吓得一下跪了下去,“殿、殿下饶命......” 迟归抬手,打断了侍从的话,面上还是带着微笑,“无妨。你只需要记住,本殿下不留不听话的狗。打发了,别让本殿下再看到它。” 他抬眸,用漆黑的眼睛看了那侍从第一眼,“能办好么?” 那侍从连忙应答,如蒙大赦地退了回去。 随便扔掉一条狗而已,并未在迟归心中掀起半分波澜。他只是执着灯,站在灵木森中。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波动,把他的背影染得愈发孤寂,就像是已经在此处等了千万个轮回。 过了几个时辰,视线中才出现一个奋力奔逃的少女。 她浑身上下尽是被木系妖兽攻击留下的伤痕,仙器府内门弟子的仙服也被撕毁了泰半,跑两步,便要跌倒,却又很快爬起。 迟归半转过身,沉沉的目光向柳枕绵投过去。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天书的男二,在灵界的命运便是无私地向柳枕绵奉献他的“爱”。 对于天书的内容,迟归了如指掌。 他要做的,就是维护“天书”剧情应验,因为他属于“拜神宫”。 拜神宫的信徒们,就是天书矫正剧情的方法。 * 仙域与妖域中,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种族。 虽然都依靠灵气、灵脉、灵殿修炼,但两族的修炼体系却完全不同。 仙族依靠灵根。 灵根共有金木水火土风雷冰阴阳十种属性,废品、混品、凡品、玄品、地品、天品六个等级。 妖族则依靠血脉。 血脉分为白鸁、羽青、紫介、精红、绿煞、鳞金七大族,野兽、猛兽、凶兽、灵兽、圣兽五个等级。 仙族不论灵根品级如何,修炼初期的起点与经过皆是相同的,均要先练成灵体,再修炼成为五字殿、四字殿、三字殿、二字殿、一字殿,只不过修炼速度有所不同。 而妖族在化形之后,便依据血脉的强弱,获得一定的灵力基础,不必像仙族一样均要从零开始修炼。血脉最高的“圣兽”,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拥有二字殿的实力。 妖族虽然多先天实力,但修炼速度往往不及仙族,且每升一个境界,都是在逆天赐血脉而上,故而要历雷劫。仙族则无需。 仙妖两族虽一贯有些小摩擦,但并未有深仇。不过,由于修炼体系完全不同,两族交合的后代“半妖”,便是不能修炼的废物。 灵界强者为尊,不能修炼的“半妖”便尤为遭人鄙夷。两族通婚也因此被视为大忌讳。 但心中有了那小狗是半妖的猜测,解雨霁反而彻底松了一口气。 半妖不能修炼,那便说明这只金色眼眼睛的小狗绝对不可能是她冥想中见到的、杀气腾腾的紫殿。 解雨霁心中的石头落地。 终于可以,她终于可以,终于可以,快乐地撸狗了! 于是,正担忧自己血脉暴露而忧心忡忡的小狗,被解雨霁用菌丝给引到了红伞殿中。 他还懵着,便被解雨霁放在床榻上。 对上他那双金色的兽眸,她也不再惊慌,而是弯眸露出笑颜。 解雨霁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小狗,你真好看。” 人形的时候,也是。 听到解雨霁夸她“好看”,小狗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的瞳仁仿佛浓稠的金粉,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什么啊,这只蘑菇为什么突然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 这十几天来,解雨霁前所未有地专注于修炼,就连撸狗这样的事,都没有时间去做。 当然,主要的原因之一,是她的狗似乎不太愿意搭理她。 狗普遍是比较亲人的,解雨霁之前一直没想通,她的小狗为什么总是有意躲着她。 现在她大概懂了。她连人家的品种都没弄清楚,人家自然不想理会这样不称职的主人。 解雨霁决定在眼下这个好时候,和对方好好地沟通一下。 友好沟通的第一步。 她指尖一抬,把对方用菌丝给捆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解雨霁:别跑,有话和你说。 第12章 12 小狗说人话_(:з」∠) 第12章 12 小狗说人话_(:3」∠) 是夜。 青都提督府。 迟归正跪在香案前。 香炉上插着三柱香,却并未点燃,香案上也并未供奉任何神像,只有一张空白的画纸。 突然,他身后凝聚起一阵白雾,出现一白袍人。巨大的帽沿将来者的面容完全遮挡。 那人躬身行礼,恭敬道:“拜神使。” 迟归听到身后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早就知道那人在那处。 来者看到眼前的情境,再开口,语气有些迟疑,“......拜神使这是在与神女联通吗?” 迟归闭着眼睛,语气缓缓,“我并未燃香。” “神女慈悲,作为信徒,却不该冒然打扰。你入拜神宫的时日也不短了,连这也不懂吗?” 闻言,信徒将头垂了下来,“是属下莽撞了。” “你来做什么?” 迟归仍然未睁眼,只是语气和缓地道:“请说。” 信徒将身子躬得更深了些,“属下是来提醒拜神使,按照神女的指示,此番您要助神眷柳枕绵练成灵体。” 迟归双手合十,虽未睁眼,却是一副极近虔诚的模样。 他道:“神女恩赐,神眷柳枕绵天赋异禀,又受灵木林中的生死危机所激发,灵脉本就已经有贯通之势。” “我已帮神眷疗伤,净化木属性灵气,待她醒来,自然能练就灵体。” “拜神使行事利落。只是,您还有一事要做。”信徒语气恭敬,“你要在此番,与柳枕绵,定情。” 迟归:“......” 他终于睁眼,那双眼眸漆黑幽深,似乎是因为刚刚睁开,所以并未有半分情绪,冷淡异常。 但也只冷了一瞬,便又一点点染上温柔的神色,恢复平时的模样。 而他也在此时转过了身,与信徒对视。 “这轮回已经历过四百九十九次,我自然清楚我要与神眷定情。” 迟归笑得温润,语气中似乎带着亲和的埋怨,又轻飘飘的,毫不在意,“你怎么连这样的小事,也要提醒我呢?” 信徒:“是,可此次轮回终归与以往不同。拜神长使叛逃,不仅拓印了天书,还卷走了神女的......” 迟归冷笑一声,将信徒的话打断。 他脸上方才架起的温柔神色一扫而空,再次露出些许本色,“以往的轮回中,金尊玉贵的‘拜神长使’也从未真正配合过。” “她不学无术,不过是仗着血脉出身,才成为拜神宫的主子。如今她为了救一条狗滚了,说不定,此番轮回还能进行得更容易些。” 拜神长使统领四位拜神使、无数信徒,共同维护天书轮回应验,以助神女修炼。 上任拜神长史,为人颇为跳脱随性,且修炼不勤,拜神使大多不是诚信服从,只是碍于她与神女的血脉关系,听从调配。 而迟归,就是与她最为不对付的那个。 在这一次轮回开始之前,拜神长使因为不愿服从天书的安排,在一次次轮回中继续成为妖帝黑化的理由,便公然叛神。 迟归嘴上便愈发不收敛。 信徒不敢反驳,“拜神长使之位空缺,您又最受神女眷顾,想来,不日便能更进一步。” 听到这话,迟归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他又将眼睛闭了回去,挥了挥手。 又是一阵白烟飘过。 信徒于原地消失。 迟归仍跪在香案之前,闭目,念念有词。 “有些人,生来便是拯救天下的英雄;有些人,生来便是为英雄做嫁衣的尘埃。何时生,何时死,如何死,均有定数。追求命定之外的缘分,不会有任何结果。” “曾经的拜神长使。解雨霁。你不明白,甚至因妄念而叛神,都没有关系。” “这一次轮回,我会让你懂,如何认、命。” * 小狗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捆着的菌丝,抬眸,露出生气又疑惑的表情。 解雨霁先他一步,开口解释:“别挣扎。我只是想把你固定住,以便和你面对面交流。不然你见到我就跑。” 事实上,小狗并没有挣扎。 他还记得,上次玩这蘑菇的手的时候,被她的菌丝氤氲出的灵力触痛的感觉。 他清楚自己挣扎也无用,心中也感觉得出来,眼前的蘑菇对他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非常奇怪而已。是一只怪菇菇。 只不过小狗的表情还是出自本能地紧张。 解雨霁与小狗对视着。说起来,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认真观察这只小狗。 除去那双金灿的兽眸,这只小狗与凡界白狐相似。 他的体型不大,四肢纤长,尾巴长而蓬软,脸略尖,眼眸也较寻常的犬类大上不少。 他既是半妖,自然与寻常的狗儿不同。 解雨霁倒是曾见过紫介一族当今的圣兽,那时那位刚刚修练成一字妖,都未有这般璀璨的眼眸。 半妖半妖,这小狗身体中有一半的妖族血脉。 然而精红族一向出咸鱼,作为精红族的圣兽,解雨霁更是其中翘楚。她平视懒得了解旁人的事情,如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小狗究竟混的是哪种妖的血。 不过,这也并不十分重要。 解雨霁一向心宽,想不到便不想了。 半妖虽然不能修炼,但大多也有些聊胜于无的独特天赋,到了一定年龄,也能化成人形。如此说来,在一定程度上,这小狗也算是个俊俏公子。 她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小狗的脸,”怪不得我看你,总觉得你眉清目秀。” 小狗:“......” 听不懂。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小狗现在只觉得不知所云。蘑菇说不定是又被自己的毒给毒到了。 他那双形状精致的眼睛半垂下去,摆出一副不想应付的模样。 然而,他的淡定维持不过一秒,便被解雨霁的一句话给轻易打破。 “我知道你是半妖。” 闻言,小狗几乎出自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绑在他身上的菌丝闪烁了一下,血色灵力震得他又痛又麻,轻易便止住了他的动作。 突然被揭穿敏感的身份,他又进入了应激状态,唇边泄出故作低沉的嘶吼。 尽管那对解雨霁来说,可能更像是撒娇。 确定了这小狗不可能是未来的紫殿,她行事不再收敛,本性暴露,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小狗的嘴。 正在示威的小狗明显愣住。 低吼变得更像嘤嘤嘤了。 解雨霁正色:“你其实能听懂我说话吧?” 半妖虽然完全不能修炼,但相较凡界的飞禽走兽,开灵智,寿命也更长些。 理论上讲,小狗这个年纪,已经能听懂人言。 小狗:“……” 他四肢被捆着,嘴被握着,想不出来用什么办法回应蘑菇的鬼话。 虐狗。 他觉得自己又被欺负了。 解雨霁:“我知道,半妖因为不能修炼,遭世人唾弃,甚至你的家人也会嫌你无用,辱没门楣。” 她直来直往惯了,也一向知道自己讲话是比较难听的。 所以小狗被这话刺激得微微发颤的状态,也算在解雨霁意料之中。 “但是。” 她伸出一只手指,轻勾了一下,菌丝拉着小狗,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我需要你。” 小狗颤抖的身体停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警惕而迷茫,像是不能理解解雨霁话中的含义。 停顿了一下,解雨霁严谨地补充,“你是半妖,在我眼里,完全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说明虽然有一样的金色兽眸,但他不可能是那个动辄杀人的紫殿。 在修炼天书的这段时间,解雨霁已经太多次切身感受那个紫殿妖帝的杀意。 她方一得到天书的时候,想出的去找紫殿合作的想法,现如今已经被她彻底否决了。 就算见识到的只是紫殿的灵影,解雨霁也已经意识到,妖帝绝对不是一个能好好相处的人。 那个不忠不贞的男主花枝上是可恶,而紫殿妖帝是可怕! 她伸出手,揉了揉小狗的头,“毕竟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那本天书才是摆弄众生命运的罪归祸首。 小狗头顶的粉|白耳朵向侧面动了一下,听着解雨霁这些不甚有逻辑的话。 “寒暄”了半天,解雨霁终于开启正题,问道:“小狗,你作为半妖的天赋,是隐匿气息吗?” 闻言,小狗缓缓眨了下眼睛。 不像是肯定,却也不像是否认。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隐匿气息,我保你在这灵界一生平安无虞,永远把你带在身边......要是我们不小心走散了,你就站在四周最显眼的地方,等我把你找回来。” 小狗:“......” “你放心。我好歹也是只二字妖,这点能力还是有的。”解雨霁认真地和这只半妖协商着交易,“如果你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小狗:“............” 解雨霁垂眸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小狗,“额,不好意思。” 她这才把手放了下来,顺便把小狗身上的菌丝也收回了手心。 恢复自由的小狗抖了抖身子,绒白的毛发随着这动作回归整齐。 他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伸出前爪,又理了理额前那于通身的雪白中唯一一点金色印记。 因为这个动作,小狗的身子凑近了些许。 柔软的毛蹭到解雨霁身上。 说实话,小狗并没有完全理解这朵蘑菇方才说的话。 但是......她好像是希望使用他的“天赋”。 半妖的天赋并不像妖族与仙族那般,要在修成灵体之后才能获得。 毕竟半妖毕生不能修炼,这个天赋,是为了保证他们能够生存而存在,所以,半妖的天赋更像是一种本能,生来便能自如使用。 小狗想了想。 其实他的天赋并不是隐匿气息。不过,也可以给这只蘑菇看一看。 他抬眸,那双金灿眼眸中的瞳孔扩大了些,让他眼中的黑与金交错起来。 下一秒,一个无形的屏障自两人身下向上笼来。 淡紫的光晕一闪而过,随后,成形的屏障又回归透明。 解雨霁身体中天书的力量像是听从了某种呼唤,竟然自行运转。 于是她眼前光影一闪,小狗,又变成了人形。 他方才是一个跪坐在解雨霁膝上的姿势,如今也只是她眼中光影化形,实质上并无变化。 但小狗却突然像是坐不稳了似的,身子摇晃,直将解雨霁推倒在了床榻上。 他随即也倾倒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撑在解雨霁脸侧,柔暖的银发垂下来,让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 虽然未曾近过男色,但解雨霁从来也不是那种会羞涩的妖。 她看着上方那张脸,看着那双长的实在不安分的眼睛,心中直泛起一阵浓重的......罪恶感。 太年轻了。 不过十五、六的样子。 看着思绪飘远的解雨霁,视线中的小狗蹙眉。 他那张脸极为少年,就算是生气发凶的样子,仍带着几分可人的稚气。 “你。” 他近乎艳红的唇开合,隐隐露出其中锋利的犬齿,竟然口吐人言。 解雨霁:“!” 我幻听了?! 他仍像小狗思考时那样,微微歪头。 垂下来的发丝蹭过解雨霁的耳廓。 小狗的眉头蹙得更深,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身后的尾巴也垂了下去。 “......反悔了?” 作者有话说: 会在每天零点之前更新_(:3」∠)_ 第13章 13 小狗咬破她_(:з」∠) 第13章 13 小狗咬破她_(:3」∠) 红伞殿是解雨霁的本源灵殿,她的身心皆能与之感应。 但是,在这无形的屏障之中,解雨霁惊觉自己与灵殿的感应被彻底割断了。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毕竟她生来便灵殿成形,从来没有体验过没有灵殿加持,是何种感受。 饶是解雨霁一向心大,此时都不禁陷入了一阵恐惧之中。 她此时能调动的灵力,不足平时的一半。 想来是天书之力察觉到了此等危机状况,才自行运转,以做自保之用。 “反悔?” 灵气稀薄,灵脉运转不畅,解雨霁现在就如同重度缺氧,脑子也不大灵光了,“反、反悔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小狗难过得更加明显。 他用那双金灿的兽眸与解雨霁对视着,撑在她脸旁的手指微微曲起来,道:“我不高兴。” 解雨霁看着小狗的表情,诚实道:“......我看出来了。” 小狗的嘴角向下撇去,兽眸颤了颤。 他俯身,又凑近了些许,垂下来的发丝将解雨霁的耳朵蹭得有些痒,“你,故意的。” 解雨霁:“啊?” 小狗的瞳仁移动了些许,盯着她被发丝蹭得微微发红的耳廓,有点赌气地道:“坏人。” 听到这两个字,解雨霁顿时僵在了原地。 修炼天书时见到的紫殿灵影,总是会说这个词。 就连语气都极为相似。 解雨霁思绪陷入一阵混沌。 是耳廓上传来的刺痛,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感觉到与她相贴的柔软气息,与此相反的,耳廓上尖锐的犬齿刺入皮肉。 那是湿润的触感,仿佛是冷凉的,又仿佛是温热的。 解雨霁懵了片刻,才惊骇道:“恶犬!你又咬我!!” 虽然这屏障屏蔽了大半灵力,但解雨霁剩余的力量,也足够将小狗一把推开。 小狗倒是也并未反抗,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子。 他嘴边泛着一点晶莹的汁液,脸上的表情更加平淡了。 ......甚至有点呆。 见状,解雨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方才被狗咬的耳朵,直摸到一股微凉的蘑菇汁。 “啊啊啊,你这只乱咬人的狗,把我给咬破了!” 解雨霁从床榻上起身,两人位置调换,小狗被她掐着脖子压在了床沿,“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 在解雨霁初来小狗温泉时,苟温只是碰了一下她的菌盖,便直接中毒,幻视自己是一只蘑菇。 身为精红族的圣兽,解雨霁身怀剧毒,整个灵界都无人匹敌。 她活了五百年,身边并没有什么亲密朋友,也未曾与人交战,就算是意外害人中毒,也只是“触碰”的程度。 解雨霁只消将毒素吸出便可。 但是,咬破这种程度,她根本没有完全的把握化解!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毒厉害,所以重视身体的强度,寻常相处中,就算是被利齿撕咬,也是不会破的。 怪只怪这屏障,切断了她与红伞殿的联系,让解雨霁实力大减,身体也不似平常坚韧。 小狗被她掐着脖子摇来摇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唔唔唔”地挣扎。 解雨霁摇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小狗扶着床沿才稳住身形,艰难地抬起眼睛。 他也在喘息着,呼吸之间,像是极为费力。 小狗单薄的身影微晃,吐出温热的气息,昳丽而虚弱,全身上香都透着任人宰割的香甜。 薄红在小狗的脸颊上泛起,连那双丹凤眼尾,都被桃花染了似的,伸出发丝的耳尖也泛着粉色,变成艳红的尾尖无力地垂在地上。 解雨霁:“......” 解雨霁:“虽然你现在很好看。但是。这是中毒的先兆。” 小狗:“唔。” 她抬手,抚摸上小狗的嘴角,手指被尖锐的犬齿抵住,摸到冷滑的液体。 是解雨霁的蘑菇汁。 解雨霁笑得非常难看:“......你抿了多少?” 小狗的耳朵非常虚弱地动了一下,代表着他在倾听解雨霁说话。 他嘴唇张了张,然而,还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直接晕了过去。 * 迟归公子一向是个风云人物。 他是青羽族圣兽的幼子,身份尊贵,为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不仅是妖域,就连仙域中,都有不少倾慕他的人。 不过,迟归从未结过正缘。 他确实是养着不少“奴宠”,但与大部分主奴关系不同,不论是精神还是灵体,都未有半分爱恋关系。他收奴宠,只是为了练鞭子。 迟归于灵力修炼上,并不勤奋,却极其喜欢练习鞭术。 用鞭算不上正统,整个妖域,把鞭子当做法器的名门,只有迟归一人。 迟归,是独一无二,又引人注目的存在。 所以他救下了一个卑弱仙族,并全力救助的事情,早已是满城皆知。 虽然身在青都提督府,但柳枕绵也听到了风声。 她不愿再给救命恩人添麻烦,于是便在今日,向迟归辞行。 迟归撑着伞,和柳枕棉共同站在君府门前。 “你的身子已经大好,确实应该动身了。” 迟归用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眸看着她,“仙族在妖域生活,多有不便。是我疏忽了,早该送你离开的。” 闻言,柳枕棉摆了摆手,真诚道:“不不不,我在妖域生活的这几日,承蒙殿下款待,并未有什么不便。” “殿下的救命之恩、款待之情,我来日必全力报答。” 闻言,迟归微微垂眸,眼中适时地露出一丝失落和疑惑。 他并未回应柳枕绵口中的“报答”,而是问道:“既然在妖域生活没有什么不便,枕绵为什么着急离开呢?” 柳枕绵一愣,“我......” 迟归语气温柔,“妖域之外,枕绵是有什么牵挂之人么?” 听到这话,柳枕绵将眼眸垂了下去。 她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脸热,嘴唇微微勾起,“细说起来,确实有。” 迟归将柳枕棉的反应皆收眼底,脸上温润的笑意瞬间僵住。 ......按照天书,柳枕棉不应该是这个表情。 她方才被抽了情丝,却在迟归的提问下,猛然发觉自己心中还是对花枝上有着万分牵挂。 之所以在妖域中生活舒适,却日日心焦,是因为自己不能与花枝上相见。 于理智上,柳枕绵要与花枝上那等负心人,一刀两断。 却于情感上,与之藕断丝连,就连抽去了情丝,心中仍然隐隐酸痛。 所以,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是猛然醒悟,继而痛苦、纠结。 但是。 柳枕棉这个神眷,怎么笑了?!?! 迟归艰难地维持着体面,问道:“枕绵牵挂的,是何人?” 柳枕绵微笑着回答:“我的少主。危无芳。” 迟归:“?!?!?” 迟归:“......谁?” 柳枕绵语气中带着些不好意思,却又真诚无比,“少主对我有大恩,且在仙器府的灵阵出了问题之时,她极力救我,却未得手。我这么久没回去,我怕少主以为我死了,心怀愧疚。” 闻言,迟归的手忍无可忍地颤了一下。 伞,嘭地一下碎了。 不过是那个大逆不道的、背叛神女的蘑菇,随手扔的玉蝉而已,怎么,就把轮回的重要情节,搅得一、团、糟呢? 迟归垂眸,用近乎冰冷的眼神看向碎落一地的伞柄。 ……既然她故意破坏在先,就别怪他不念曾经在拜神宫共事的“情分”,把她的“死期”提前了。 * 在小狗晕倒之后,他召唤出来的屏障便消失了。 在解雨霁眼中,也恢复了小狗的样子。 她将白绒绒的小狗抱到床上,拨开他由于过于蓬松而碍事的尾巴,运转灵力。 围绕在解雨霁周身的菌丝红色光晕闪烁,甚为炫目,灵活地汇聚成一点,随着她指尖挥动,碰触到小狗眉间的那一点灰色绒毛。 菌丝在半空中舞动得极为优雅,带着血红色的灵力光晕。 将小狗身体中的毒素向外吸取。 解雨霁的衣袖被灵风带着翻飞,菌丝于她周身缠绕游走,血红光点顺着灵力流向的方向,繁星般闪烁着。 与石遗那只巅峰四字妖对战时,她也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便轻松击溃对方。 眼下倒是因为催动大半灵力,而显出了几分二字妖的气派。 随着凝聚的菌丝越来越多,解雨霁的法器“红盖”便飘了起来。 红盖撑开,将两人笼于伞阴之下,菌丝顿时飞舞得更加厉害。 解雨霁心道:完蛋了,感觉很难救回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圣兽的血脉力量,是世世代代积累而成,解雨霁到底年轻,又于修炼不勤,并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 那便只能用这身体本身,来对抗这血脉中的剧毒了。 解雨霁指尖一挥,红盖猛然旋转,伞下的菌丝也随之缠绕汇聚,逐渐形成一个项圈的轮廓。 她手掌一握,由红伞菌丝编成的项圈便变成了实体。 红黑交错的绸带,点缀着一只金色的铃铛。 解雨霁用双手捏住项圈的两边,在血红菌丝的缠绕中,将项圈戴到了小狗的脖子上。 灵风吹过。 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狗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在他身体中的肆意冲撞的毒素,瞬间汇聚到了项圈之中。 解雨霁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拨了一下小狗的铃铛,“戴上了我的项圈,就彻底是我的小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14 蘑菇变更强_(:з」∠) 第14章 14 蘑菇变更强_(:3」∠) 解雨霁的话音越来越小,还没有说完,便也因灵力消耗过大而昏睡了过去。 两人头顶的红盖却仍然在带着菌丝旋转。 与解雨霁识海中的天书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天书中能看透他人七情八苦的力量,随着一层层菌丝,覆在了红盖之上。 她当年随手种出的蘑菇做成的法器,开始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 为了给小狗制成铃铛,解雨霁力竭而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小狗温泉中的交战惊醒。 ......更准确一点来说,她是被前来挑衅之妖的大言不惭吵醒的。 此时,小狗温泉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红伞殿外的声响,尽收解雨霁耳中。 “石遗,本殿下命令你打劫这里,然后把宝物孝敬给本殿下,你却在这里住下了,真是不把本殿下放在眼里啊!” “亡国灭族的小贱货,今天我和兄长就把你拖回去,享齐人之福......不过,在此之前,先把这个泉温狗小给洗劫一空,哈哈哈哈哈!” 这是两个陌生的男声。 听起来,当初石遗来打劫小狗温泉,应该就是受这两只妖指使。 “两位殿下,恕我纠正。” 是地狱无情恶鬼魔煞开口了,“你们兄弟二人,和绿宝来眼殿下搞那个事。享齐人之福的不是你们,是石遗......” 不等他说完,便是“嘭”的一声。 很显然是被石遗给揍了。 敲里吗的! 现在是纠正这个的时候吗?! “两位三字殿下,我本来就是绿煞一族的族人,自然应该跟你们走。” 石遗的声音带着些讨好,“但是,小狗温泉就不用打劫了。我、我都探过了,这里都是些老弱病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无妨!本殿下就喜欢做劫贫济富之事!” “贱种,你根本不配置喙我和兄长的决定。” 解雨霁躺在地面上,一边撸狗,一边探查自身灵力,然后,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石遗帮她修狗窝,她现在才是石遗的老大,那两只绿煞算什么东西,也配对着石遗喷这些污言秽语? 她将小狗抱起来,放在床榻上,然后伸手握住红盖的伞柄,飞了出去。 * 仙器府的灵阵,一直停驻在灵木森外围。 在飞往青都的途中,仙阵受到了魔气冲击,新入门的弟子有数个坠落山林,就连少主都失踪了。 眼下,仙器府众人正在灵阵中商讨如何将少主寻回。 “如若不能找回少主,就算是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不够陪葬的!” “呵,此次除魔事关重大,没有少主主持,我们根本活不到回木州。” “说起来,少主明明一直在法阵中心修炼,位置最为安全,怎么会坠落呢?” “我、我好像看到了,少主是为了救一个要坠下去的弟子......” “什么?那弟子是何身份,竟然能引得少主亲手相救?” “她好像是少主的家人,天赋不错,不过刚刚入门,如今还灵脉断阻,半分修为也没有。” “少主宅心仁厚啊,可是,那个弟子也未免太不识大体了,因为己身之弱,害得少主如今下落不明。” 柳枕绵风尘仆仆地赶回仙器府仙阵所在之地,便听到这些人对自己和危无芳的议论。 眼下不是争辩的时候,她走快了几步,在人群中央,大声询问道:“各位,我就是那个掉落仙阵的新弟子,我要去把少主找回来,烦请告诉我少主掉落的大致方位。” “就你?一个一条灵脉都没贯通的人,要去找少主?” 仙器府众弟子对这个害得少主失踪的弟子,没有太多好感,纷纷出言讥讽。 “不过是侥幸找到了回仙阵的路,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能耐了?莫不是还要我们再出力去救逞能的你!” 只有霜源悄悄地走到柳枕绵身边,道:“少主是在前方坠落。我与你一起去找她。” 闻言,柳枕绵勾了下唇,笑得很甜,“不用。你我分头行动,更快些。” 说罢,她身体周围猛地凝聚起一阵木属性灵气。 一座灵殿于她身后淡淡显出影迹。 下一秒,柳枕绵便消失在了原处。 方才开口讽刺的人顷刻间僵在了原地。 霜源看着她的背影,震惊地低喃道:“她、她这就练成灵体,获得天赋了?” 这速度,是木都第一门派仙器府中的,第一人。 * 与此同时,小狗温泉中心。 苟温与一众老弱病残,再一次被绑到了这里。 而这次,石遗也加入了被绑架的队伍。 两只三字血皮妖的脚正踩在石遗的头上,朝她恢复原形的、不过七岁的身体,吐着口水。 “再敢阻拦,我就把你的皮,再扒一次!” 其中的弟弟恶狠狠地踹了石遗一脚,“让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当初是怎么被义军侮辱的。” 石遗虽然是四字妖巅峰的实力,但一字之差,便有着本质的差别。 此时她的灵力已经撑不住了,手臂上的皮囊已经尽显皮开肉绽之势,却仍然运转灵力,阻挡这两只三字妖屠杀身后的小狗温泉众人。 “抢钱也就......算了,两位殿下还是别,赶尽杀绝......” 闻言,年长的那个狠狠挥了下手,直接将石遗掀飞,啐道:“本殿下想杀谁便杀谁!你也配指手画脚!” 被绑在一起的小狗温泉众人,已经全部被吓吐了。 但还是尽力用微薄的灵力,替被踢飞的石遗挡下些许攻击。 苟温此时也被吓得浑身抽搐,边吐泡泡边道:“死、死到临头了。” “算你识相。”弟弟走了过来,“既然知道你们死到临头,还不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也好留你一个全尸。” 苟温边哆嗦边抬头,与面前的三字妖对视,“你没懂。我的意思是,我算出来......你们两个,死到临头了。” “笑话!你这个贱种......” 话音未落,他便被一道菌丝直接扇得身首异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撑着伞飞来的身影。 浓重的血色跟在她身后卷来,所过之处,直将这两只三字绿煞带来的幽绿色灵气吞噬得一丝不剩。 解雨霁撑着红盖,上上下下地飞着,颇有几分不紧不慢的架势。 ......倒不是她不着急救人,只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这红盖似乎进化出了完全陌生的功能,让她一时掌握不好,才飞得这样乱七八糟。 石遗感受到解雨霁的气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道:“殿下!快走!二打一,你不是对手!” 在她心中,红蘑菇是三字妖巅峰的实力。毕竟,再上一层的二字妖,是石遗连猜想都不敢猜想的境界。 解雨霁:“......” 她丢过去一团治愈灵气,只道:“你先管好自己。狗窝可还没修好呢!” 来者是血皮妖,本就是死物,故而身首异处也并不打紧。 弟弟很快便重新拼好了身子,和兄长站在了一起。 解雨霁的灵力运转极为内敛,这两只三字妖的敏锐程度并不及石遗,根本察觉不出她的真正实力。 “你竟然打本殿下的弟弟!本殿下要把你剥皮抽筋!!” “呵呵,你长得倒是不错,活捉回去,先奸后杀。” 解雨霁:“小伙子,你的理想还真是远大啊。” 她仍然撑着红盖,上上下下地飞着,眼神和语气都甚为冷淡,不屑值拉满。 “不过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实现理想了。我大发慈悲地来送你早死早超生。” 红盖伞面上的繁秘纹路,亮起血红的光芒。 解雨霁手上用了个巧劲,红盖便直接从她手中飞了出去,越向那两只三字妖的方向飞,便变得越大。不过瞬间,巨大的伞阴便将血皮妖兄弟彻底笼住。 “正好,让我试试我这法器的新功能......” 解雨霁打了个响指。 血红已经彻底将幽绿吞噬,天地之间,灵力汇聚,吹得她那菌丝汇成的发饰上下飞舞。 “让你们知道,小狗温泉,谁罩的。” 话音刚落,红盖便猛地旋转起来。 伞阴之下,那两只三字妖登时僵在了原地,仿若被什么攥住了灵魂。 红盖伞阴下,八苦幻境中。 解雨霁感受到一阵剧烈的情绪波动。 不过几息之间,那两只三字妖的灵脉便因为心境的崩坏而分崩离析。 灰飞烟灭。 解雨霁伸手,红盖倒飞回她手中。 其实,解决两只三字妖对于以往的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绝对没有如今这般迅速。 石遗震惊:“这、这就完事了?” 她心中吊着的气终于松了下去,直接栽倒。那两只三字妖残余的幽绿色灵气向她飞起,将她团团包裹。 解雨霁挥了挥手,四周血色散去,露出乌云密布的天空。 她仰头,微微蹙眉。 苟温一边擦嘴角的泡沫,一边道:“殿下,月圆夜又要到了,那天,小狗温泉上空一定会打紫雷。” 此时,正在红伞殿中昏睡的小狗,突然开始发抖。 他接收到了月圆夜对半妖的召唤。 就要真正地化成人形了。 作者有话说: 解雨霁,一只仗义的,富有人格魅力的,暴力的,蘑菇菇。 不仅要罩小狗温泉,还要罩小狗。 第15章 15 小狗化人形_(:з」∠) 第15章 15 小狗化人形_(:3」∠) 天书中的部分力量,化作繁复的花纹,覆在了红盖的伞面上。 红盖如今便有了制造幻境的作用。 这是一个全新的功能,故而,击退那两只三字妖,解雨霁也只是看起来轻松而已。 第一次使用与天书结合后的红盖,她此时也有些力竭,想要回本源殿中休息。 且那只咬破了她的“恶犬”,如今还躺在红伞殿内。 解雨霁不放心他。 她将红盖收起来,血红色的灵气因为向四下炸开了些许。 小狗温泉一众老弱病残身上的禁锢四下消散,苟温踉踉跄跄地走到解雨霁身旁,道:“殿下,石遗晕过去了。” 解雨霁侧眸看了眼,“无妨。她身体中灵气充盈,正在昏睡中增进修为。” 对于解雨霁方才流露出的实力,苟温及小狗温泉众人,并没有很震惊。 对于修炼上,他们没有足够的见识去“识货”。只是了解到这只蘑菇很厉害而已。 “苟温,在这段时间,小狗温泉只能进,不能出。” 他们见识不足,却更容易无意将泄露解雨霁这只二字妖的实力和行踪。 闻言,苟温点头,“殿下放心,我们本来也不愿意外出。” 解雨霁又道:“我现在要回我的住处,明日晨时,我若没有出来,你便来看一眼。” 苟温:“当然可以,但是为什么?” 他小步跟在解雨霁身后,而她一边往红伞殿走,一边回答:“我红盖使得不太熟,打算今天好好钻研一番,一旦进入冥想状态,我便无法感知时间。但是,我那只小狗现在......状态有些特殊,需要我定时照顾。” “明日晨时,我需要查看小狗的情况,若是沉迷修炼而未醒,就拜托你把我唤醒。” 解雨霁走得越来越快,苟温逐渐有些跟不上。 但他还是非常敬业地询问,“好的好的,我那时要如何唤醒殿下呢?” “嗯......” 解雨霁一边将红盖撑开,一边道:“你就在我耳边大喊‘别睡了,你的狗要死了!’,我自然就能被吓醒。” 她方一说完,便撑着伞起飞了。 被留在原地的苟温有些惆怅。 蘑菇殿下方才说的话,他有点没听清。 在地狱无情恶魔鬼煞的耳濡目染之下,苟温想了想,道:“还是不要去打扰殿下了……意思差不多应该就可以吧。” * 仙器府少主危无芳于除魔途中消失的消息刚一传回木州,木州王君府便即刻派出了仙阵。 经过数日的奔波,王君仙阵已经飞至仙域与妖域的交界。 此时,木州王储,花枝上,就在仙阵之上。 而他的老师,木州王师姬休就站在她身边。 “殿下,这是我们的机会啊。”姬休的语气很是苦口婆心,“如今木州不太平,殿下只有与仙器府结亲,才能顺利登基。” “殿下若能在这次将仙器府少主寻回,至少也能与那位高傲的危无芳,结下些因果缘分,也为殿下日后炼化镇府之宝做准备。” “殿下志不仅在木州,更在天下,殿下不要忘了,若想要天下清平,必须要得到仙器府的镇府之宝。” 仙阵中心,花枝上敛着眼眸。 他只是安静地听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不知道是想起了谁,他目光放空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的模样。 手上抚摸佛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花枝上抿唇道:“我一定会完成我的使命。” “拯救天下苍生,是我的责任。我愿意为此做出任何牺牲。” 说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要他蓄意骗取、利用危无芳的感情,就是他莫大的自我牺牲一样。 “我一定会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危无芳,让她,牢牢记住我的恩情。” 在命定轮回之中,此次危机的作用不仅仅是要迟归与柳枕绵结缘,更重要的是,要让危无芳在心中接受花枝上这个丈夫。 然而,就在花枝上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远在灵木森中的柳枕绵找到了山洞中身受重伤的危无芳。 她身上魔气缭绕,发丝衣襟凌乱,看起来与魔障恶斗了一番。 但是,并未见伤口,身着白衣也并未被血染半分。 柳枕绵向身倚在山壁上的危无芳走去。 衣袖中的玉蝉发出前所未有的温度,甚至烫得微微发颤,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 饶是这样,危无芳抬头看向柳枕绵的目光,仍然带着十足的警惕。 想来如果没有玉蝉影响,她已经将这个新入门的弟子打出去了。 “少主。”看出危无芳的防备,柳枕绵在她身前两米的位置停下,“你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她伸出手,手中是一看起来便灵力充盈的药瓶,“我这里有青都提督幼子送给我的伤药。少主用些吧。” 闻言,危无芳看向柳枕绵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疑惑。 虽然如今仙妖两族并不是势如水火,可却也各自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奉为圭臬。与异族私下里有来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小姑娘无缘无故对她透露这些做什么? 兴许是觉得柳枕绵太过单纯,危无芳也卸下了些许防备,直言,“不用。这药对我没有作用。” “啊?” 柳枕绵眨了眨眼睛,山洞中颇有些昏暗,但她那双葡萄似的眼睛,却莫名亮晶晶的,“迟归殿下说,这药不论是仙族还是妖族,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在,都有奇效。” 危无芳:“......嗯。” 柳枕绵:“?” 嗯?这是个什么意思? 突然,柳枕绵察觉到袖中的玉蝉仿似动了下。 ......等等,动了下?! 那玉蝉难不成真的活过来了! 与此同时,危无芳脸上冷淡的表情染上了些许温度。 她容颜淡却锋利,像是几笔勾勒出意境的山水画,一双眼眸狭长,眼睫疏长,看过来时,带着逼人的气息。 “你,手里的东西帮不了我。”她看着柳枕绵,嘴唇开合,“......袖子里的可以。” 柳枕绵一愣,“袖、袖子里的?” 也许是这一次遭受的魔气实在太重,又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危无芳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冲动异常的决定。 她按了一下自己针扎般的太阳穴,道:“你袖子里的东西,是你的法器吗?” “若你能驱动它为我疗伤,我日后必护你一生周全。前提是......你要对接下来看到的,守口如瓶。” 这玉蝉本就是红伞殿下要她转赠给危无芳的礼物,柳枕绵自然不可能不答应这个要求。 然后,她便知道了仙器府最大的秘辛。 少主不是仙族。 更不是妖族。 危无芳根本没有生命气息。 她,亦或是他,亦或是它。 是,一把剑。 * 解雨霁回到红伞殿的时候,小狗温泉四周已是雷鸣电闪。 听到不远处的雷声,她心中急切莫名更甚。 走向床榻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小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解雨霁拿着红盖,随意地挥了下,菌丝迅速缠绕成一个半圆,将她与小狗围了起来。 那奇异的紫雷的气息被挡住泰半,小狗的身体便也没有那么抖了。 她伸手摸了下小狗颈部的项圈,自言自语道:“毒素应该已经吸得差不多了,怎么一点都没有要醒来的样子呢?” 解雨霁顺着项圈往下,轻揉了揉小狗的肚子,眉头蹙得更深,“......看起来更加半死不活了。” 于是她只好将又将红盖撑开,晶莹的血红色菌丝围绕着小狗。 这样的话,一旦小狗出现什么特殊情况,能第一时间抢救。 解雨将小狗抱到一边,快速进入了冥想状态。 红盖漂浮在两人头顶,快速地旋转了起来,与解雨霁的灵脉开始建立全新的共鸣。 很快,月上枝头。 雷鸣并未停歇,却半分也没有遮去满月的光辉。 月色伴着雷光透过解雨霁的菌丝。 又盈盈照在小狗身上。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般,终于睁开了眼睛。 却只是垂眸,半敛着的眼神,仿佛是不做挣扎的接受,又无端带着几分悲悯。 月光如纱般铺开。 下一秒,小狗化成了人形。 并不同于解雨霁借天书而看到的灵影,此时此刻,他是真正地化形了。 ...... 次日清晨。 苟温按照解雨霁的吩咐,进入红伞殿,准备将她唤醒。 石遗也与他一道前来。 解雨霁不仅帮她击退了两只三字妖,还两次帮她提升修为。 石遗此行的目的,是表达源自肺腑的感谢。 两人慢慢走近解雨霁的床榻。 只见红盖之下,蘑菇殿下正在闭目冥想。 而她旁边。 一个瞧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被菌丝“五花大绑”。 苟温:“......” 石遗:“......” 我们是谁。我们在哪。我们在干什么。 被绑着的少年表现得极为顺从,并不挣扎,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床榻上方。 似乎是听到了两人走来的声响,他慢慢转过头,用淡金色的兽眸看向苟温和石遗,从发丝中露出的两只粉白绒毛耳朵,无力又敷衍地动了一下。 苟温:“............” 石遗:“............” 石遗到底是四字妖,一路走来,也算积累了很多生活经验。 她率先冷静了下来,拉了下苟温的袖子,小声道:“非礼勿视。” 地狱无情魔鬼恶煞在小狗温泉负责教书以来,苟温一直是他的得意门生。 此时,只见苟温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嗯……你也觉得殿下把这个小孩儿给非礼了是吧。” 石遗:“是是......是什么是?!” 石遗:“殿下不是让你把她叫醒吗?说、说词儿!说完咱俩就跑!” 对对对,说词儿。 ......可是,词儿是什么来着? 苟温的乌龟脑袋僵硬地转头着,好像是什么睡什么狗什么死之类。 于是,他一边努力回想,一边舌头打架,最终大喝道:“殿下!快醒醒!你的小狗要被睡死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造谣!(;_;) 周四的更新在下午。 第16章 16 摸小狗肚子_(:з」∠) 第16章 16 摸小狗肚子_(:3」∠) 解雨霁确实如她预计中一般,被吓醒了。 ......不过完全是另外一种惊吓。 也许是红盖已经与天书的部分力量结合,在试图与它建立更加坚固的灵力共鸣时,解雨霁同样身陷于各种情境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境与她修炼天书时看到的情境不太相同。 这一次,好像是……春梦。 虽然解雨霁在睁眼的一瞬,便将冥想中的情境忘了个七七八八。 她只隐约记得在那个情境中,自己被亲了。 而且两个人都亲得非常之狠,那种湿润的、柔软的、敏感的痛觉仿佛被印刻在了灵魂中。 她还隐约记得对方的脸,以及艳红嘴唇上,被咬破而流血的小伤口。 那个人的嘴,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不太高兴。 弥漫在口腔中的血腥味,应该也源于有自己的,因为对方有一对非常锋利的犬齿...... 解雨霁一边回想,一边往身旁看了一眼。 她看到躺在旁边的少年微微张开呼吸的口,微微点头,心中默默地想:嗯,没错,就是如此这般锋利的牙齿。 她很快把头转回来,把红盖收起。 一边这样做着,一边觉得好像有什么奇怪而严重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解雨霁:“......” 解雨霁:“............”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快速地再次转过头,与那个已经被缠绑得有些缺氧的小狗......不,那个少年对视。 这并不是一张陌生的脸,解雨霁曾数次在运转天书的时候见到过小狗化形之后的样子。 但是,她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识海中的天书,确认自己现在并没有动用它的力量。 解雨霁:“......难道是红盖的新作用?” 此时,石遗和苟温还宛如两颗望夫石一般矗立在那里。非常之像,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他们两人望的是别人的“夫”。 解雨霁勾了勾手指,小狗身上的菌丝便松落下来,缠绕回她的双臂周围。 她这才抬眸朝石遗和苟温的方向看去。 见状,石遗艰难地扯起一个笑容,问道:“殿下,您现在醒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醒来之后,身边人的状态似乎都不大对。 解雨霁看着石遗奇异的表情,满腹疑惑地点了点头。 苟温和石遗如蒙大赦。 特别是苟温,恨不得用四只脚爬出去。 “......等等。”解雨霁开口叫住他们,“苟温,你方才把我叫醒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关键,倒吸了一口凉气,指了指躺在床榻上的小狗,又指了指石遗和苟温两人,震惊道:“你们能看到这个人?!” 石遗从善如流,连忙摆手,“看不到看不到!” 苟温沉思片刻,“啊,我们应该说看不到吗?!” 解雨霁向来不是“拘小节”的妖。 她直接抓住那床上少年的手,触感光滑微凉,绝对不是毛茸茸的感觉。 方才,小狗的脸因为缺氧,有些涨红。 此时他看着自己被反复抚摸确认的手,刚刚退却的红晕渐渐反扑了回来。 但他并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只是用那双明明美得极具攻击性的眼睛,做出一副惊惧却顺服的眼神。注视着解雨霁的脸。 慢慢地,解雨霁的动作停了下来。 此情此景下,饶是她,都觉察出了无比的尴尬。 解雨霁:“......” 她干笑两声,和小狗对视,“那个,兄弟,你皮肤真好。” 小狗眨了眨眼睛,然后才理解解雨霁的话似的,脸上露出失落又不满的表情。 他把头转到了一边,不再看她。 他颈上项圈的铃铛,因为这个动作,而发出一声叮铃脆响。 石遗站在原地,只觉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抓紧时间地在心中八卦着:又是捆又是项圈,怪不得殿下之前要去请教迟归。 解雨霁转过身子,往小狗的另一边挪了挪。 虽然她对半妖并没有太多研究,但她数次查探过小狗身上的灵气,那种程度是不可能化形的。所以眼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遗观察着解雨霁的表情,自认为看透了殿下苦恼的原因。 她主动开口道:“殿下,你修炼有成,寻欢作乐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苟温承袭恩师风范,淡淡接话,“虽然对方好像并没有成年。” 并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又接了一句,“再虽然对方是一只刚刚化形的半妖。” 在灵界,半妖已经是不能修炼的“废品”,半妖的下一代,便是不能生存在灵气中的孽障,必然会胎死腹中。 所以,与半妖交|合,被视为极为罪孽之事,虽然一直有谣传半妖于此事上颇有“天赋”,此事也一直为众不齿。 在苟温说出“半妖”两个字之后,小狗的尾巴非常不安地动了下。 解雨霁一向神经大条,此时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不是半妖。”她说谎时面不改色,“那个耳朵和尾巴是我用妖术装上去的。” 苟温点头,“原来如此。” 石遗赔笑,“理解理解。” 解雨霁一边心道你根本就不理解,一边继续解释:“我们呢,也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关系。我就只是他的主人而已。” 石遗仍然赔笑,“正是正是。” 苟温面露疑惑,“那不然呢?” 解雨霁:“......不是迟归那种主人。是字面上的意思。” 闻言,苟温还欲再说话,还好石遗眼疾手快地掐住了他的嘴。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石遗一边跑,一边承诺着,“放心吧殿下!我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这两妖便已跑到了红伞殿的门口。 那只骷髅绿煞还非常贴心地将殿门给关得严丝合缝。 吱呀一声。 红伞殿中,只剩下解雨霁和小狗两个。 说不上为什么,气氛好像变得更尴尬了些。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解雨霁侧眸,看到是小狗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抬眸,用一种专注又认真的眼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种情况下,还继续装聋作哑,就实在太没有腔调了。 于是解雨霁想了想,寻出个话题:“你是昨天晚上化形的?” 小狗的眼睛垂了下来,轻轻点头。 解雨霁:“我查探过你身上的灵气,还以为你很久之后才能化形呢。” 小狗的耳朵动了一下,听懂了,但没回应。 此时已经快到正午,热烈的阳光照射进红伞殿中,又映到他浅淡的眼眸上,化作近乎璀璨的颜色。 “不会是和你昨天中了我的毒有关吧?” 对方看起来十分难以沟通,于是解雨霁只好自顾自猜测,“唉,都怪你昨天突然咬我!虽然说狗都是会咬人的,但是你竟然连我都敢咬。说实在的,连我自己都不敢咬自己。” 小狗:“......” 对方一直不说话,一副看起来很乖顺的样子,解雨霁的胆子便也越来越大了。 她俯身,凑近了些,小狗的瞳仁微弱地颤了下,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躲,甚至用目光仔细地描摹她。 他半垂着眼睛注视对方,纯白的睫毛,湿润而浓密。 脸颊上的红晕蔓延,眼尾仿似也被染上了些许颜色。 解雨霁有点忧愁的样子,“你看起来比是小狗的时候还要呆啊,别是被毒傻了。” “你还能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对于这个问句,小狗理解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嘴唇轻启,终于说出了化形后的第一句人话。 “你。”他蹙眉,表达自己的不满,又带着一点委屈,“摸了我的上腹。” 小狗的声音,是少年音色。 带着一点微弱的鼻音,语调有点懒懒的,仿佛带着点傲气,又难掩稚气。 解雨霁:“......” 解雨霁:“我确实顺手摸了一把,但、但你就只记得这个?” 闻言,小狗微微抬起手,用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指背朝着解雨霁小腹的方向贴去。 他半垂着眼睛,动作带着几分试探和渴望。 专注的眼神分外勾人。 靠近解雨霁的时候,他的手指被她周身菌丝发出的灵力,震得微微发麻。 解雨霁连忙抓住他的手,劝道:“下次下次,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不好。” 闻言,小狗摇了摇头,将手收回来。 他神色和语气都很认真地说,“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摸其他小狗了。” 这话多少有些莫名其妙,解雨霁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好在对方并没有要她回应的意思。 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解雨霁不解,“嗯?什么?” 小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头看向自己所在的地方。 他的头微微歪了歪,像是在思考什么令人困惑的问题,撑在被褥上的手也曲起来。 解雨霁也垂眸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不对,只好问道:“怎么了?” 小狗抬头,用那双看起来便不通人性的兽眸,与她对视。 他有点疑惑地问:“化形了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和你一起住在殿内么?” 作者有话说: 解雨霁:没来得及撸,狗就变人了。 解雨霁:是不是亏了。 第17章 17 小狗怕打雷_(:з」∠) 第17章 17 小狗怕打雷_(:3」∠) 在将危无芳周身的魔气完全吸收之后,那碧色的玉蝉便化作了如水般透明的颜色。 原本藏在碧色之下的浅灰双十纹路这才显露出来。 危无芳将衣服随意地拢起来,指腹抚摸过玉蝉上的痕迹,随即抬眸,与对面还没有完全回神的柳枕绵对视。 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几乎逼人的英气,柳枕绵觉得心没来由地颤了一下。 她听到危无芳开口,“这玉蝉,是哪来的?” 闻言,柳枕绵抿了下唇。 ......红伞殿下虽然没说过要隐瞒玉蝉的来由,但她强调过不要轻易暴露情丝已被抽去之事。如果现在曝出红伞殿下的名讳,恐怕很容易便联想到这个。 不过,柳枕绵也不是很想说谎,便只道:“是从妖域得来的。” 红伞妖女虽说不是一个勤于修炼的好榜样,但品行上极为端正,为人也仗义洒脱。 只要危无芳对“妖域”没有抵触和偏见,便定能接受红伞妖女的玉蝉。 日后得了机会,柳枕绵也好解释清楚,这样说也不冒领了红伞殿下对危无芳的恩情。 听到这样过于宽泛的回答,危无芳竟听出了什么重点似的。 微微敛眸,不再追问。 危无芳把玉蝉握进手心中,道:“这玉蝉目前的灵气已经因为我疗伤而散尽,不过你放心,仙器府可以将其修复。” “让我把它带回去,待修好了,再还给你。但可能不会很快修完。”她看着柳枕绵,目光很是坦荡,“你意下如何?” 柳枕绵摇了摇头,“无妨。送给少主了。” 闻言,危无芳也不惊讶,“好。我不会白收你的东西。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 柳枕绵:“嗯......” 她犹豫得很是明显,与她对视着的危无芳微点了下头,默许她直说便可。 “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但是有两个问题。” 柳枕绵补充,“......有关于我方才知道的少主身份秘密。如果你很介意,我便不问。” 危无芳一手撑在脸侧,高束的马尾此时微微有些散乱,倒显得她不如平时那般高傲,难以接近了。 她的表情有些辨不出情绪,只是道:“你说。” 柳枕绵:“我听说少主正在准备结亲,你那位未来的夫婿,知道这件事吗?” 危无芳点头,详细地解释起来,“我虽生而为剑,但并非一生没有性别,而是有一次化阴阳属性的机会。若想以剑身辅助男子,我便化为阴剑,若辅助女子,我便化为阳剑。那人与我结亲,对修为大有裨益,也可以如寻常夫妻般,绵延子嗣,没什么不愿意的。” 这样的秘辛,对于灵界中人来说,都称得上惊奇,更何况是从凡界来的柳枕绵。 她消化了一会儿这话中的含义,仍然疑惑不已。 “为什么要以另一半的性别为准呢?” 她问。 危无芳愣了下,“什么?” 柳枕绵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我只是觉得,顺序似乎错了。” “应该是少主你若想化成阴剑,便化成阴剑,若想化成阳剑,便化成阳剑,甚至是保持现状,便保持现状。之后的一步,才是去寻一个喜欢你的全部,包括你剑身的秘密之人,共度一生。若是找不到,也独身洒脱走完一遭。” “而不应该像少主说的那样,因他人而化已身,颠倒顺序、本末倒置。” 猛然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观点,危无芳一时愣在了原地。 从小到大,父亲、仙器府的长老们,都只是在教她如何在择婿上权衡利弊,柳枕绵的说法,几乎是离经叛道的。 危无芳一时无法理解,问道:“......为、为什么?” 对于她的疑问,柳枕绵也表现得无法理解。 她的语气很是理所当然,“因为性别有很多意义啊,并不只有寻找、帮助另一半这一个作用。” “所以,如果有能决定性别这样珍惜的机会,应该遵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以未来伴侣的需要为唯一标准。” “危无芳。” 不知道为什么,柳枕绵下意识叫出的,竟然是她的名字,“把思绪从姻缘的囚牢中放出,你内心的想法,是什么呢?” * 小狗提出的问题,解雨霁其实没有什么回答的空间。 毕竟狗窝至今仍然没有修好......就算是修好了,也不能让现在已经化形了的小狗去住真狗窝。 她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说起来,石遗的狗窝又要修改图纸,推倒重修。不过上次三字妖来闹事的时候,就已经把石遗先前修好的部分砸得稀巴烂了,眼下要再拆干净,可能还更方便些。 解雨霁不知道的是,在狗窝被三字妖毁了泰半的那个晚上,石遗便披星戴月地将其修补完善。如果小狗没有突然变成人的话,今天晚上其实就可以住进去了。 石遗在修狗窝这件事上,效率很快。 但,世事无常。 “现在你也没有别的去处,自然要继续和我住在一起。” 边说着,解雨霁边随手指了下床榻上的帘幔,又道:“不过我们就别再继续睡在一起了,你睡在帘子外。不要再闹出今天这样的误会。” 闻言,小狗垂眸盯着床榻看了一会儿。 他像是有点舍不得,表情很明显的苦恼。 不过,过了片刻,小狗还是很听话地下了床,幽幽地走出寝殿。 坐在椅子上,盯着殿外的天空。 他的神色很淡,眼神却莫名专注,并不像在单纯发呆。 ......不过,他看解雨霁的时候,也是这样异常专注的眼神。解雨霁想,也许这就是他习惯做的表情。 今天晨起经历的变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解雨霁只觉得至今仍然心绪未平。 与一只突然化形了的半妖熟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也不急在一时。 于是便又开始了冥想修炼。 身为妖域七圣兽之一,解雨霁的修炼天赋极好。 若是没有外力影响,她平时普通的修炼状态,也可以持续数月而不破。 在小狗温泉这片曾经孕育出她的土地上,她修炼的专注程度,便更甚。 就算是有意控制,也至少持续一天一夜。 然而,夜幕降临。 红伞殿外,紫雷再降。 雷声轰鸣而下,天边一道道巨雷划过,将天劈成两半似的。 红盖伞阴下,正在冥想的解雨霁突然蹙了下眉。 周身灵力运转也乱了节奏。 识海之中,再次涌进陌生的情境。 天书中的后续剧情。 也是雷鸣电闪的夜。 情境尽头,是妖帝的王座。 紫殿侧倚在上面,华贵的紫袍衣摆托在地面,大片的紫,衬得他把玩利刃的手,苍白如雪。 那只手很是修长,骨节分明,手掌中利刃来回摇晃着,像是在随意动作。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四周的雷,在随着利刃的方向而改变。 那是一把可以控制天雷的“雷刃”。 “你怎么能拿你的妖丹做赌注?!太儿戏了!” 有人在王座下质问紫殿。 语气震怒,情绪极为激愤。 紫殿却连眼睛都没抬,像是根本没听到对方的话。 锋利的雷刃上,映出他一只漂亮而空洞的眼。 “你的妖丹是为大不祥,能让修士修为尽散!不论被谁得到,整个灵界都要人人自危。灵界才刚太平了多久,你就又要来搅乱?!” “嗯。” 他终于懒懒地应了下,语气中是没什么所谓的浅淡疑惑,“那又怎么样?” 紫殿将雷刃握住。 四周的狂风骤雨,瞬间被定在了原地,呈现出一副极为违背法则常识的景象。 “本座想赌便赌了。众人自不自危,不配影响本座的决定。” 这话的内容尤为嚣张,却被他说的很是理所应当,甚至是真诚的。 真诚地不解对方为什么会拿这种和他毫无关系的事情,来劝诫。 “你!你难道是牲畜吗?这般不通灵性!为了大局、为了族亲、为了众生之幸而隐忍,至少不要惹事生非,是最基本的人情伦常!” 闻言,紫殿换了个姿势,将后背靠在王座上,微扬着下巴,半垂下眼睛,去看下面的人。他脸上未见怒色,“不解”的情绪更加显而易见。 他的头微微歪了歪,像是在思考,语气倒分外理直气壮,“人情伦常,本座是狗,听不懂。” 闻言,那人还欲再开口。 紫雷随意挥了下雷刃,巨大的雷声将对方的话打断。 “谁也管不了本座。” 和无聊的人说这种无聊的话题,紫殿尤为兴致缺缺,他神情恹恹,再开口,又染上了些失落。 小狗并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能管得了的,也就那一个。” “不过。” “……她已经死了。” …… 又是一声巨大的雷鸣。 仿佛擦着解雨霁耳边落下。 她猛地醒了过来,只觉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正在向自己靠近。 惊魂未定的解雨霁下意识大喊了一声,“谁?!” 帘幔外的身影当即停在原地。 尾巴被吓得一下挺直,随后又垂了下来。 辨认出帘幔外是小狗,解雨霁这才缓过神。 她伸手,将帘幔撩开,便看到小狗正站在外面。 他蹙着眉,不明白解雨霁为什么突然那么凶。 解雨霁:“......对不起啊,我刚才做噩梦了。” 闻言,小狗的眉头舒缓开,点头,认同地道:“嗯。那确实是很可怕的。” 解雨霁讪笑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小狗沉默了片刻。 单薄的身影被雷光晃得时明时暗。 “睡不着。” 在解雨霁又问了一遍后,他才有些丧气地开口,垂在地面上的尾巴晃了晃,“因为外面的雷声。”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小狗:怕打雷。(甩尾巴) 以后的小狗:负责打雷。谁不服劈谁。(扔雷) 第18章 18 她死路一条_(:з」∠) 第18章 18 她死路一条_(:3」∠) 紫雷打得似乎比昨天更厉害了。 解雨霁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观察他眨得有点快的眼睛,和不安地甩动着的尾巴,迟疑地问道:“你是......害怕打雷吗?” 听到这话,小狗摇动的尾巴停了一下,抬起眼睛与她对视。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蹙眉,语气有点生硬地回答:“我没有。” 话音刚落,殿外便白光一闪。 几秒之后,响起一声巨雷,震得解雨霁的耳朵都有点发麻。 与此同时,小狗在她面前完全无法掩饰地炸毛了。 他原本半垂着的耳朵飞了起来,极为蓬松的尾巴更是直接炸成了蒲公英。 解雨霁:“......” 小狗:“......” 小狗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微微侧身,试图把自己炸起来的尾巴按回去。 他修长的手陷进柔软浓密的白色绒毛里,也许是为了舒缓紧张,一下一下地把绒毛捋顺。 “别玩尾巴了。”解雨霁盯着他的手,“我相信你不害怕。” 小狗的头微歪了下,大概是在思考这话的真假,片刻后才补充道:“……我没有让你陪着我的意思。” 闻言,解雨霁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挥了下手,菌丝在床榻前方缠绕出一张软垫。 解雨霁问:“你今天睡这儿可以吗?” 小狗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很晚了,他大概也是困了,一手按在软垫上,整个身体随即便蜷了进去。 软垫很有厚度,小狗一躺便陷到了里面,但是长度不太够,他的尾巴便露了出来,托在地上。 外面的雷声每响一次,小狗的尾巴便要僵直一次。 两人只隔着一帘床幔,解雨霁将小狗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小狗整个人都被围在菌丝里面,一只手扒在软塌边缘,指节微微泛着白,尾巴因为持续的僵直已经有些发颤。 解雨霁越看越疑惑,越疑惑便越是想看......雷声确实有些吵嚷,但总至于让人怕成这样。 她想开口叫小狗一声,但想了一会儿,没想出要怎么称呼,便“嘬嘬”了两声。 听到这样逗小狗的声音,他僵直的尾巴软了下来,晃了晃。 然后才是有些发闷的声音从软塌中传出来,“干嘛?” 解雨霁:“你为什么怕......不喜欢雷声啊?” 小狗扒在软垫边沿的手滑了下去,应该是换成了平躺的姿势。 他像是不知道要怎样准确表达,语气带着点迟疑,“嗯,我不是不喜欢雷声。” “嗯?”解雨霁疑惑,“那你是不喜欢什么?” 小狗回答,“我不喜欢让雷声来的东西。” 这个回答让解雨霁更疑惑了,“让雷声来的东西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小狗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但他也不想不理解雨霁,于是有些没头没尾地道:“打雷是因为,他们讨厌我。” 解雨霁蹙眉,“谁?” 小狗没再回答了。 他会说的“人话”不多,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措辞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解雨霁只好自己理解,“是你讨厌那些雷声吗?”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方才在冥想时见到的情境,紫殿手中那把可以控制雷电的雷刃。 他手上戴着黑色盔甲,只露出修长的手指和清晰的指骨,握住雷刃的时候,狂风骤雨瞬间停驻。 “你讨厌雷声的话,我做一把雷刃送给你吧......对了,你知道雷刃是什么吧?就是由雷属性灵气凝结而成的法器,可以控制雷电。” 雷刃这种东西其实并不难做,只是绝对做不到紫殿手里那把的威力罢了,停歇、削弱普通雷电的程度,解雨霁还是可以做到的。 小狗此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解雨霁。 他其实还是没有理解清楚“雷刃”是什么,但是如果是红蘑菇送给他的东西,他应该是想要的。 解雨霁看到他的尾巴甩了甩。 “想要。” 小狗说,“如果你愿意送给我。我会很开心。” 就算是在妖域,那些通了灵智的妖兽,也很少会这样直白地表达。感受到小狗赤-裸-裸的情绪,解雨霁觉得新奇又高兴。 “好。” 她爽快地答应下来,“我明天就开始准备。” * 妖域青都,仙人地。 仙器府众人前往灵木森腹地降魔,中途仙阵却出了意外,被迫在此地稍作休整。 少主的未婚夫婿,花枝上,此时也在一行人中。 在听到危无芳少主最新的消息之后,花枝上的表情变得很是糟糕。 却并不像是担心,更像是某种没有得逞的遗憾。 “仙器府的一个弟子已经找到了少主,将少主的消息通过灵简传给了我们。殿下放心,少主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我们只需在此处等待少主归来便可。” 听着这“安慰”的话语,花枝上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他转而询问危无芳的大致方向,准备去迎一迎她。 毕竟,花枝上此行就是为了与危无芳结下些羁绊,若等着她安然无恙地回来,他岂不就是白走了这一趟? 然而不等他得到回答,门外便传来一沉沉的女声。 “不劳烦殿下相迎,我已经回来了。” 柳枕绵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并未随危无芳进到殿内。 故而,就算世事发展于天书产生了这么多变化,她也并未提前与花枝上重逢。 此时的危无芳已经整理好了行装,看不出半分狼狈,她走至花枝上面前,举手投足间都甚为从容不迫,却也尽显疏离。 她只是微笑着道谢:“花枝上殿下。多谢关心。” 花枝上与安然无恙的危无芳对视,纵使心中再有不甘,脸上还是缓缓露出一个甚为温柔的笑容。 他开口,语气也很是真诚,“少主的伤没有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闻言,危无芳不解风情、理所当然地道:“既然放心了,殿下便请回吧。想来殿下还要忙着处理木州的政事,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殿下的时间才好。” 花枝上:“......” 他并不喜欢危无芳。 当然,这话并不是仙器府少主为人有何不妥的意思。 危无芳行事举止并无违逆大道之处,以花枝上的修养,不会允许自己对她恶意相向,哪怕只是腹诽。他心中的想法只是,危无芳这种女子,完全不是讨他欢喜的类型。 作为仙器府的少主,她出身太高、天赋太好、眼界太宽,在爱情关系之中,难免强势。 花枝上还是喜欢娶小意温柔的女子为妻,比如柳枕绵,那个他在凡界认识的女子......只可惜,为了天下大道,他不得不忍痛假意与她“断情绝爱”。 枕绵不知道内情,一定以为他那些断绝关系的话是出自真心。 她一定悲痛得不可自拔。 每每想到这里,花枝上的心中便充满愧疚,便也更加不能与眼前的危无芳交心了。 更何况这个仙器府少主还是如此的不解风情。 此时,木州君师姬休站了起来。 他走到花枝上身侧,冲着危无芳行了个礼。 “殿下听闻少主失踪,连夜赶来此地,可见心中关切之情。如今见少主安然无恙,想来殿下也还有很多话想对少主说。不如二位单独聊聊。” 闻言,危无芳挑了下眉,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正好。我也有话想与花枝上殿下说。” 她用下巴点了一下门外的□□小路,“殿下,这边请。” 瞧着危无芳的神色,花枝上心中莫名有些不大祥瑞的预感。 他回头看了姬休一眼,见到对方略带安抚地微微点头,才稍稍心安下来。 一直以来,作为花枝上的老师,姬休都是他的主心骨。姬休总是能料事如神,任何时候,只要有姬休辅助,花枝上总是可以安心。 他回给危无芳一个微笑,跟着她走了出去。 木都处于仙域与妖域的交界之处,是以这里的仙人域原本是很热闹的。仙器府花了重金,才包下了这里,清除了闲杂人等。 此时,这条小路上,只有花枝上与危无芳两人。 “危少主,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花枝上温和地看着她,贴心地开口询问,“少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必有顾及,你我不日便要成亲,照顾你、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所在。” 危无芳站在花枝上身旁。 她比花枝上矮上一些,但穿着金履,又束着高马尾,体态挺拔,此时几乎与花枝上平视,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睛看过去,让他口中的“照顾、保护”之类,违和了起来。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个,花枝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 危无芳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道:“我想和殿下谈的事情,正和我们的婚事有关。” 花枝上:“……少主要和我谈什么?” 危无芳神色认真,“婚期推迟一些吧。” 仙器府的辅助是花枝上成为木州州君的必要条件,听到这话,花枝上马上急了起来,“为什么?!” 危无芳与他对视,“殿下也没有喜欢我吧?” 花枝上一愣,“……少主何出此言?”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因为我之前也清楚你我之间并无感情。老实说,我并不在乎这个。” 花枝上想要开口解释,被危无芳抬手制止。 她继续道:“我从前只是觉得,与你结亲,我能完成化形,修炼上进入另一个境界,你也能得到我的辅助加持。你我因利结亲,并无不妥。” 她的语气一向坚定自持,带着不容人拒绝与反驳的气势,花枝上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去反驳这话中对结亲的功利之言,而是顺着她追问了下去,“那为何如今要推迟婚期呢?” “很简单。” 危无芳理所当然道:“以前答应结亲,是因为我想化形,现在要推迟婚期,自然就是因为我暂时不想化形了。” 花枝上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不、不想化形?” 危无芳:“我要好好思考一下,究竟要化成阴剑,还是阳剑。” 这话仿佛一道雷似的,劈在花枝上身上。 “修炼之路,心境尤为重要。以往我对自身的思考还是太少了,我能预感到,我若真的随便化了形,心中必生魔障,日后会是我的大阻碍。” 危无芳说的不错,在天书中,她有圣剑的血脉、高超修炼天赋、仙器府这样强横的后台,可谓是将金手指通通点满,定位却只是一个给男主送终极大宝藏、阻碍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工具人。 她的修为停留在三字殿水平,因为心境局限,再不能提升。 “以前我并未想过这些事,但很幸运,有人点醒了我。殿下,你等我想明白了,我们再商量结亲之事。” “当然,你也可以另寻佳人,我自当祝福,且日后也会尽力相助。只不过……仙器府的镇府之宝,便与你无缘了。” 危无芳一向喜欢将话讲清楚。 听到这样条清缕晰的话语,花枝上并未回应,只是默默扫视她的全身。 他身上有姬休赠予他的特殊法器,敏锐地从危无芳身上,感受到了精红族圣兽的气息。 是那只玉蝉。 “有人,点醒了你?” 花枝上对上危无芳的眼睛,微笑着开口,“不知道是哪位……心境如此超然的高人?” 就算是妖域圣兽。 阻他兴天下太平大计者,也只有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 女主快死了。(?) 第19章 19 我在这等你_(:з」∠) 第19章 19 我在这等你_(:3」∠) 灵界二分为妖域、仙域,两域以穿云雪山为界。 穿云雪山四周灵气极为浓郁,几乎凝聚成固态的屏障,是以通过两域交界,只能通过法阵穿梭。 也就是说,在灵界之中,穿越雪山是无人踏足的禁地。 无人知晓,在穿云雪山山巅,凝聚为不可冲破的固态灵气之中,捧心般捧着一座神殿。 冰晶似的各色灵气花瓣般层层叠叠地交错在一起,花心之中,是一座窈窕却极为高挑的女神像。 她高得已经如云,站在山巅的人就算极近眺望,也只能望到她繁复的裙摆,以及垂在身侧的手中握着的一把没用箭矢的弓。 此时,青都提督幼子迟归正站在女神像的裙摆之下。或者在这里,在“拜神宫”中,应该称他为“拜神使”。 灵界的身份只是他推动天书应验的工具而已,迟归觉得,那并没有什么意义。 在迟归到达穿云雪山山巅之前,其他三位拜神使已经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 灵界最重要的几人如今的命运发展,与天书偏离得越来越远,拜神使自然要首当其冲,跪在神女像前祈求宽恕。 迟归姗姗来迟,缓步走到那三人身旁。 他理了理衣摆,才重重地跪了下来,身体挺得笔直,跪得甚为郑重。 三天三夜都没有反应的神像,在迟归跪下来的瞬间,短暂的亮了一下。 然后,一个空灵而高傲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向穿云雪山山巅笼罩来。 “事已至此,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面对这四位最虔诚的信徒,神女也没有半句不同,语气平淡如水,不见喜悦,更不见愤怒。 仿佛这次轮回的开始进行得如此糟糕,于她而言,也不过是羽抚过般的小事。 神女声音降临的一瞬,洁白的神光如白纱般倾泻而下,撒在四位拜神使身上。 神光看似轻盈,实际上,比凝结成固态的灵气更为锐利沉重,带来无限的威压。 在神光中心跪着的迟归,只是看着神像那飘逸的裙摆,像是在放空出神,一言不发。 其他三位拜神使却已经被压得咬紧牙关了。 “神女,信徒觉得,要将解雨霁‘第一次身死’的时间提前。” 片刻后,还是姬休顶着巨大的压力开了口。 他看身旁的另一位拜神使一眼,然后继续道:“我们已经做局,让神眷花枝上有理由,提前‘击杀’解雨霁。” “她有意无意间的破坏,于我们而言,怕是......千难万阻。” 解雨霁作为曾经的拜神长使,在拜神宫中直接接承神女天意,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还没有叛神之前,迟归在拜神宫的地位并不如她,承担都是“男二”这样一个必不可少的角色。 在天书的剧情中,解雨霁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 如今出现在解雨霁识海中的天书,是她利用拜神长使的权势,从拜神宫中卷走的。 不过,叛神自然不可能全无代价,如今的她,记忆与实力都被封印,就算卷走天书,她现下也没有能力领会到天书中的全部信息。 帮助女主柳枕绵修炼无情道,并不是她最主要的任务。 在完整的天书中,在以往已经顺利进行了四百九十九次的命定轮回里,解雨霁真正的作用是,催化紫殿的黑化。 她要捡回幼年被生母抛弃的紫殿,温暖他敏感的、脆弱的心灵。然后,她要在他快要被治愈的时候消失。 所有人都深信她已经身陨。 不过,这样,远远不够。 她还要在五百年之后苏醒,阴差阳错地被卷进紫殿为主人复仇的计划里,并且,因此而死。 死在紫殿面前,死在紫殿怀中。 在主人消失的五百年里,紫殿也不过只是长成了一个任性嚣张的“混世魔王”而已。 真正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疯魔的反派,是他在因为想要为解雨霁报仇,而针对花枝上的时候,反而阴差阳错害死了解雨霁。 他的主人原来真的没有死,这是他五百年中日夜难忘的心愿。 紫殿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就是他在阴差阳错中,亲手害死了主人的时候。 他一直以来都在为她报仇,却原来真正的凶手,变成了他自己。 剧情发展至此。 在命定轮回中,解雨霁才完成了她的使命。 而此时,姬休口中,他们想要提前的“第一次身死”,便是指解雨霁消失的那五百年。 神女闻言,并未作答。 四位拜神使清楚,这便是不做反对的意思。 见状,姬休松了一口气。 毕竟解雨霁与神女之间,血浓于水。她在拜神宫的时日,忤逆无状,却仍然稳坐在“拜神长使”的位置,如今就算叛逃,神女也未必不念旧情。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只是,那个解雨霁毕竟是受过神光垂怜的人。虽然如今她的记忆与实力都被封存,但我们也被灵界的身份限制,不能使出全部的力量,恐怕很难让她陷入五百年的休眠。” 神像持着无箭之弓的那只手闪过一丝白光,眨眼间凝结成一颗晶莹的宝石。 然后,缓缓飘向姬休。 “动作要快。” 留下了这样简短的嘱托,笼罩在四人身上的神光便如退潮般散去。 处在浪潮中心的迟归最先被这神光威压,最后被这神光放过,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 与姬休合作的那位女拜神使起身时,却已经踉跄了。 神光消散,代表着神女的神识已经离开。 跪在姬休另一边的拜神使这才敢开口,“长使......我是说解雨霁,她究竟为何叛神?真的只是因为不想再催动紫殿黑化了吗?” 他是如今这四位拜神使中,资历最浅的那个。 在这一次轮回里,还没轮到他出场。对于“拜神长使叛神”这样讳莫如深的事情,他了解得甚少。 姬休蹙眉,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于是道:“平白无故,你说这个做什么?” 那人有些迟疑地道:“我只是不明白,她怎么好意思......” 这话说的颇有些模棱两可。 但在场的三人却都明白他的意思。 明明解雨霁才是害紫殿害得最深的人,她怎么好意思,再为他抱不平?以他的名义叛神? 在灵界的肉身死去之后,作为拜神长使的解雨霁,便可以回到拜神宫。 她仍然活得好好的,甚至因为又完成了一次轮回,神力倍增。 她就站在穿云雪山山巅,亲眼看着,在她对天书的完美执行下,获得无可消弭自责的紫殿,逐渐疯魔。 紫殿以为他是她死去的罪魁祸首。 而其实,解雨霁才是他无数次悲惨生命的始作俑者。 细想起来,这两人的命运,还真是相像。 紫殿这个杀害主人的狗,嚷嚷着为主人报仇,嚷了五百年。解雨霁这个为了狗而叛神的主人,亲手推进紫殿的黑化,推了四百九十九次。 迟归轻笑了一声。 如今他是地位最高的拜神使,方一出声,其他三人的目光便都凝聚在了他身上。 “确实。”他脸上的笑意竟然变得有些慈悲,“那只小狗,还真是可怜。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让他好好知道知道,解雨霁虚伪的嘴脸。” 迟归仿佛只是随意感叹一句。 说完,他与便与其他几人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你是故意的。” 在迟归马上就要通过神阵离开拜神宫的时候,身后响起那位女拜神使的声音。 是她追了上来。 此时,四周只有他们两人。 女拜神使盯着迟归,语气十分笃定,“你故意纵容解雨霁扰乱天书应验,甚至推波助澜,就是为了让神女出手提前她的第一次‘死期’。提前她与紫殿生离的那五百年。” “我?”迟归回眸,浅笑,嘴角陷下两颗梨涡,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要缩短解雨霁和紫殿幼时相处的时间,以此削弱这一次轮回他们之间的羁绊。” “你是不是准备把解雨霁的真实身份,她之前为拜神宫做的事情,告诉紫殿?”她的语气近乎质问,“你要让他们两个在这次轮回反目成仇,是不是?!” “你这样做,会阻碍天书应验,与叛神无异!” 闻言,迟归的眼帘垂下来,气质愈发亲和。 他平静地道:“这只是你的臆测。” 女拜神使嗤笑一声,“我会拿到证据的。” 她似乎也不想与迟归多言。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从法阵中离开。 而从头至尾都保持着款款温柔的迟归,眼下,却根本不屑看她的背影一眼。 但是,这位拜神使说的没错。 解雨霁虽说是拜神宫曾经地位最高的拜神长使,与神女血脉相连,但她如今已经因为叛神,而被封存了神力与记忆。 她并没有那个能力,仅凭一枚玉蝉,便将这次轮回搅得一团糟。 这是接替解雨霁成为拜神长使的迟归,有意纵容的结果。 只有她祸闯得够大,神女才会出手提前她的“死期”。 若按照以往的四百九十九次轮回,解雨霁与那只狗,本该还有一些相处的时日。毕竟时间拖得长一些,才能让小狗对解雨霁产生足够的感情。 迟归既然要离间这两人,就要让这段时间,越短越好。 他会慢慢将解雨霁的一切,都告诉紫殿的。 * 能让解雨霁想要行动的事情很少,但是她的行动能力一向很强。 她很懒,但也不是完全懒。 承诺给小狗做一把雷刃之后,解雨霁便开始动手准备收集雷属性灵气。 精红族并不能直接与雷灵气产生共鸣,必须要依靠法器。天地间灵气用处良多,故而这样的法器解雨霁一直备着,不过确实也很久没有用过了。 因此她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温养落灰了太久的法器,熟悉制作雷刃的流程。 以至于都没有时间去理一理孤单的小狗。 小狗其实不大明白解雨霁在做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急冲冲地出去,在她回来的时候摇一摇尾巴,被她敷衍地打一声招呼。 小狗有点不高兴,连尾巴都摇得越来越低。 直到解雨霁终于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面笑容地出现在小狗面前。 小狗:“......” 他的眼睛原本偏长偏挑,此时都几乎睁成了圆形。 解雨霁笑得更灿烂了,“我准备好了!今晚就动手!” 虽然一直想让她理一下自己,但小狗现在也被解雨霁这幅样子吓得向后缩了缩。 他微微蹙眉,那双丹凤眼露出生气而疑惑的神色,仍然是好看的,“准备好什么?” 小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又抬眸与解雨霁对视,“......又要动什么手?” 听到这话,解雨霁理所当然道:“当然是给你做雷刃了。” 闻言,小狗淡金色的瞳仁微微动了动,“你......这几天都是在忙着给我做雷刃吗?” “不然我还能忙什么?” 说完,解雨霁便迟疑了下。 ……她好像确实有很多别的事要忙。 比如钻研天书、重栽灵土、熟悉如今已经焕然一新的红盖,毕竟这些都是日后男主来寻仇的时候,她的自保手段。 大概,好像,确实,这其中的每一件都比给小狗做一把雷刃更重要。 解雨霁低低抛了下手中的法器,道:“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送你雷刃这件事,我莫名地很着急,好像怕来不及了一样。” 小狗微微歪头,理解了一会儿,“我不着急。” 解雨霁“啧”了声,“我不是说你着急的意思。” 小狗:“那你是什么意思?” 解雨霁沉思道:“嗯......我也说不清楚。” “算了,不说这个。”她一向心大,想不清楚便不想了,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既然都准备好了,我今晚就去把雷刃做好。” 和解雨霁聊了这么一会儿,小狗的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他身后的尾巴偷偷摇得很欢快,伸出手,想要捋一捋解雨霁散乱的发顶。 缠绕在解雨霁周身的菌丝比她本人要敏感,在小狗靠近的时候,便朝着手的方向聚拢了过去。 血红色的灵气噼里啪啦地响起,把小狗的手指电得有点麻。 他觉得,这种感觉应该就像小狗玩闹的时候轻咬主人的手一样。 虽然菌丝不停用灵气“攻击”着小狗,但解雨霁本人却没躲,还向小狗的方向低了低头。 他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有力,碰过来的动作却轻得几乎小心翼翼。 小狗生疏地整理好解雨霁的头发,然后手顺着她的耳侧滑下来,若有若无触碰到她的耳廓,语气很认真,“我就在这里等你哦。” 解雨霁挑了下眉,“放心,我马上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解雨霁原本是拜神宫的头头。 她就是那个叛神的使者。 12章第一小节。13章第二小节都有提到。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 解雨霁作为拜神长使做的事情,以及叛神的原因,后续会有解释。 _(:3」∠)_ 第20章 20 蘑菇不见了_(:з」∠) 第20章 20 蘑菇不见了_(:3」∠) 当夜,紫雷再降。 解雨霁撑着红盖走出红伞殿,望着不远处近乎狰狞的雷电。 她手中用来收集雷属性灵气的法器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出于直觉地有些犹豫。 然后她马上想起有雷声的每一晚,小狗那副惊惧的模样。 红盖伞面上的繁复纹路泛起血红色的光芒,下一秒,便载着解雨霁从原地飞起。 菌丝被红盖的速度甩在解雨霁身后,像是舞女的丝带。 解雨霁飞速地向紫雷中心驶去。 小狗站在窗户前面,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微微蹙眉,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紫雷将眼前晃得忽明忽暗,他抬起眼睛,纯白睫毛之下,是懵懂而纯净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难过。 不等他思考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红伞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狗的耳朵动了下,分辨出是苟温来了。 他走到门口,正面迎上这只丑陋但友善的乌龟精。 自从那天撞破小狗被绑在解雨霁床上,石遗便十分识趣地没有再出现在解雨霁面前。 在她的胁迫下,苟温也没有来碍解雨霁的眼。代价是这些天他全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接受地狱无情恶鬼魔煞的教学,眼下已经功力大成,学会了地狱无情恶鬼魔煞的十成功力。 如今,突然再次见到化成人形的小狗,苟温愣了一秒,然后酝酿了两秒,开口道:“老板爹,你好。” 小狗:“......你在说什么?“ “解雨霁殿下从两只三字骷髅妖手下救下小狗温泉众人之后,我就决定,要将小狗温泉送给殿下。” 苟温的语气中满是真诚,“所以现在解雨霁就是小狗温泉的老板。” 闻言,小狗大致理解了“老板爹”这个称呼的字面意思。 他蹙眉,很不高兴地纠正:“解雨霁从来不叫我爸爸。” 苟温:“......” 苟温:“你在开车吗?” 小狗言简意赅:“听不懂。” 苟温:“……” 苟温:“对不起,是我太龌龊了。” 然后,他诚恳地和小狗解释,“老板爹并不是说你是老板的爹,老板爹这个称呼是和老板娘对应的。” 就这样,一狗一乌龟就“老板爹”的问题进行了深刻地探讨。 最后以小狗无法理解为结果,失败告终。 苟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能了,一点都没有继承他的老师,地狱无情恶魔鬼煞的风范。 看着暗自懊恼的苟温,小狗终于不耐烦了。 “乌龟,你究竟来做什么的?教我说人话吗?”他精致的眉眼皱起来,直言不讳,“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太会说人话的样子。” 经过小狗这样毫不友善的提醒,苟温终于想起来他来此的目的。 他当即正色,道:“作为小狗温泉的前老板,我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每一位居民,我已用我的龟壳占卜,今晚雷电红色预警,请紧闭房门,不要外出,不然后果非常严重!” 小狗:“......” “对了,说了这么半天......”苟温此时才意识到什么不对,“殿下呢?” 小狗看向不远处的雷区,“她去那儿了。” “红色预警是什么意思?”小狗眉头紧蹙,“她会受伤?” 苟温摇了摇头。 小狗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听到苟温贴心地解释。 “红色预警的意思是,她会死。” * 苟温的预言,一向很准。 此时,解雨霁已经被前来寻仇的花枝上偷袭。 她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手撑着红盖与花枝上对打,仍然十分从容。 毕竟,按照天书中的正常发展,十几年之后的花枝上才会成为解雨霁的对手。纵使他再天赋异禀,也不能在加冠的年纪便将一族圣兽击杀。 花枝上的突然到访,解雨霁始料未及。 她还是凭借天书中对花枝上所用招术的描写,才认出了此人。 “我真服了。” 解雨霁用红盖将花枝上的攻击一一打回,“你真是不讲武德啊,怎么提前这么久就来了?!” 花枝上费力地应付着解雨霁,对于这种他根本没听懂的话,选择不做回应。 先前天书的剧情,便因为一枚玉蝉改变,所以对于这样的变故,解雨霁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即便恢复冷静。 不过,玉蝉影响的剧情似乎被草草地矫正了回去,花枝上这突然的“到访”,又要让剧情如何归位呢? “你现在还不到三字仙的水平……”解雨霁一边思索,一边试出了花枝上的深浅,“就敢来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花枝上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抬眸,用坚毅而决绝的目光对上解雨霁的眼睛,“不论你是谁,只要是阻碍天下太平的奸邪之辈,我都敢来一战。” 话虽然这么说。 但若不是他那百战不殆的老师姬休,首肯了他这刺杀解雨霁的举动,并提供了解雨霁的位置,花枝上是万万不敢来的。 解雨霁:“……” 解雨霁:“好大一顶帽子扣过来,我做了什么,就为祸天下了?” 离开江湖的这几个月,她也就养养狗,看看书,养养狗,这竟然危害到了天下太平?!她养的狗又不是反派boss! 闻言,花枝上却是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若她不化为阴剑,反而化成了阳剑,会是怎么样的后果吗?穿云雪山日后烧起的火,要如何覆灭?!” 解雨霁满头问号,“我不知道什么阴剑,也不知道什么阳剑,我只知道你很下贱。” 说完,她将红盖一抛,伞面“嘭”的一下抵在花枝上腹部,旋转着将他直接击飞。 “我自认很讲道理。”解雨霁招了下手,红盖倒飞回她掌心,“就算我有十之八九的把握,认为你日后会加害于我,但若是你还没有做,我便不会主动出手。” “世人皆说世事无常,又怎知人比世事更多变,我并不相信,有什么东西真的能百发百中地预言一个人的全部命运。” “所以我不能因为你未来的罪,惩戒现在的你。毕竟现在的你是确定的你,未来的罪是不确定的罪。” “我更愿意从自己开始改变,尽我所能及。” “但是……”解雨霁将红盖伞尖对准花枝上,“若是你自找,就别怪我永除后患了。” 花枝上蹙眉,“我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解雨霁:“……你以为我能听懂你说的?!简而言之,就是我要杀了你!” 花枝上丝毫不惧:“你又怎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必然不会得逞!” 下一秒。 解雨霁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花枝上周身突然燃起一阵白光。 瞬间将解雨霁逼退数米。 这白光带着莫名熟悉的感觉。 然而,还不等解雨霁思索回忆,白光猛地炸裂开来。 视线之中,一片空白。 回归混沌。 只耳边响起一分外熟悉的女声。 “你就算再任性,也不可能改变大局。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还不清楚吗?” 神女悲悯地垂眸。 亲手送解雨霁,她的拜神长使,再次走进注定以悲剧告终的轮回。 …… 小狗赶到这里时,解雨霁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他走得有些急,站稳脚步时,颈上的铃铛还没来得及停下来,仍然叮铃铃地响着。 他把手按在铃铛上,无师自通地控制起其中的菌丝,血红色的丝线从他修长的手向两侧飞散,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菌丝漫无目的地飘了很久,才一点点收回进解雨霁亲手制作的铃铛之中。 就连出自她本体的菌丝都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 雷鸣电闪将小狗迷茫的神色晃得时明时暗。 紫雷打得比解雨霁承诺要送给他一把雷刃那天还要大。 小狗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被震聋了,所以听不真切,便也不害怕了。 他坐在被劈倒的树的树干上,半垂着头,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漫无目的摇摆着。 狂风几乎将他掀翻在地,他用手扶着树干,原本干净圆润的指尖陷进树千里,不顾尖锐的刺,血一点点染成一滩。 不是要他等她回来吗? 她说过不会让他等太久。她说她回来的时候,会带上一把雷刃,那样的话他就不会再被雷声纠缠。 其实那个时候应该和她说,这是不可能的。 小狗知道自己走到哪里,紫雷便会尾随到哪里,像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因为他生而带着不祥的预兆。 完全不由他自己决定,他于这世界的意义就只是为祸后大快人心地牺牲,成全那些生而便光辉灿烂的人生。 如果和她坦白就好了。 她不会走,也就不会消失了。 小狗有些后悔。 但一如既往的,他并没有任何机会,稍作弥补。 狂风骤雨下,雷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风与雨如利刃般刮割在小狗单薄的身体上。他是一只半妖,身体无法与灵气共鸣,这四周的雷灵气于他而言,完全是无尽的压迫与伤害。 雨把他打湿,尾巴沉甸甸地垂下来。 纯白的衣服先是被刮破,然后慢慢染上点点血迹。 小狗留在这里,紫雷越打越凶猛。 任何人都无法靠近这周围。 雷声随着他激烈的情绪更疯狂地呼啸着。 “嘭”的一下,劈开了小狗身旁厚重的灵土。 他愣了一下,随即,鼻子轻轻抽动了下。 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小狗瞳孔一缩,踉跄着跑了过去。 他血淋淋的手剥开尘土,碰触到那块僵硬的异物。这正是神女赐下,用来对付解雨霁的神光宝石。 此时,这颗宝石已经因为消耗殆尽而失去了光芒。按照常理,这颗宝石很快便会灰飞烟灭。 但在小狗将它握在手里的时候,宝石便被他的天赋强行停在了当下的模样。 他垂眸,看着它。 原本乖顺的气质狂风吹乱般骤变。 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是近乎愤懑的表情,形状精致的眉眼皱起来,弥漫着厌弃,尖锐的虎齿将下唇刺出血。 “又是你们。” 他开口,吐出这四个字。 小狗认出了其中残留的、木州州君府的气息。 他自出生后整个悲惨的幼年,都在这种气息中渡过。 为什么你们怎么也不肯放过我? 他是半妖,存在便是他们的污点。 他已经接受了这完全不由他造成的罪。 他已经离开那里了! 木州州君府瞒得那么好,也没有人知道木州主母曾诞下过一只半妖! 若抛开他半妖的身份,木州太子花枝上,算是与他同母异父的兄长。却一个光芒万丈,一个被弃之若履。 小狗从未因此嫉妒过他。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他?! 为什么还要牵连他身边的人? 小狗将宝石一点点,攥进手里。 作者有话说: 【高亮】【!!!缓慢更新 完结前不建议订阅!!!】 ***** 推一下预收《身穿后被迫装a/o的男女》 1. 女主,21世纪的大好青年。 身穿进了abo世界。 人类的六种性别让她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每次去公共厕所都能原地迷路。身边人都对所谓的信息素极度狂热,她却被香水灾难熏得喷嚏不断。 未来星际的世界精彩连连,不仅包分配工作住房,还有傲游星河100%全息各色体验,就是作为异类生活下去实在是有点困难。 不过,还好。 没有大宝贝,她也可以装成是矿泉水味的omega。 2. 男主,20世纪的进步青年。 身穿进abo世界已经很多年。 想当初他还在为“拒绝地主剥削农民”而上街游行,下一秒就穿进了富足平等的未来世界。 这里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生活愉悦,没有战争没有灾荒。百姓们什么都有,物质资源极大富余……甚至包括身上的零件。 但是,没关系。 虽然不太懂但是装成白开水味的alpha总没错。 3. 联邦拥有着非常完善的婚姻匹配系统,单身多年与所有omega匹配度都极低的白开水alpha终于迎来了他的命中注定。矿泉水! 于是婚姻匹配局很快为他们发去了催婚通知。 女主男主:“……” 女主男主:“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21章 21 这狗屁剧情 第21章 21 这狗屁剧情 仅凭威力而言, 波及到身上的白光,是足以致死的程度。 但解雨霁似乎对这种光芒,有极大的抗性,又或者是身体中还存在着连解雨霁自己都不清楚的其他力量, 所以她并没有丧命。 甚至在陷入休眠之前, 还有那么几分钟能保持清醒。 她先是感受了一番这莫名似曾相识的白光, 觉察出这其中的力量与天书有相通之处。 怀璧其罪, 纵使解雨霁实在算不上“匹夫”, 怕也是因此遭来了杀身之祸。 看来,天书突然出现在她的识海之中,并不是巧合。 解雨霁很快想出其中的关窍,这有着巨大作用的天书,恐怕本不是她的东西。她得到了天书, 会对世事运转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难道我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这五百年, 解雨霁几乎没怎么做过正事, 闲暇时间非常多,所以也看过很多话本子, 大概明白这里面的套路。 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地“嘶”了声,心道:可是我在天书里就是一个纯种炮灰,选中我能做什么呢? 不等解雨霁再细想,被白光击中后的伤痛便潮水一般席卷。 她知道,自己恐怕清醒不了多久了。 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和修为。 于是解雨霁将乾坤袋撕破, 其中的本源灵土,以及各种她还未来得及炼化的情丝纷纷暴露出来。 晶莹的红色屏障将解雨霁与这些东西一起包围, 红伞殿在她身后显影了一瞬,随后化作红雾,映进了屏障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解雨霁心中闪过的,是那只连打雷都会害怕的小狗。 草木花叶,是为精红。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较之其他妖族,精红族的生命力更为顽强。如今,身受重伤的解雨霁便化为了一颗孢子,深藏于灵土之中,等待痊愈后的重生。 由于提前知晓了危险,解雨霁已经做好了万全的休眠准备。 本源灵土温养着她,层层叠叠尚未炼化的情丝化作她的养分。 休眠进行得太过顺利舒适。 以至于休眠的时间都被大大地拉长。 仿佛已精疲力尽的旅人,绵长而酣畅的睡眠。 ...... 解雨霁是被人摘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被非常随意地扔进了一只麻袋里。 有两道人声透过破布传进来。 “提督大人要我们来准备野味,我们就摘这些蘑菇,能行吗?” “不然我们还能找到什么野味?精红圣兽把所有力壮的精红族都抓到苦训营中了,方圆五百里,别说是野味,就是毛都不见一根!quot; 解雨霁:“?” 他们的话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多,解雨霁并不能完全理解。 但,很显然的一点是,她被这两个睿智当成野蘑菇给摘了。 作为妖域七大圣兽之一,化形便有二字妖实力的灵植一姐“红伞”,解雨霁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委屈。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一只普通的野生蘑菇,好好长在树下面,怎么就能被摘了?她长得这么红这么鲜艳,就差直接把有毒两个字写在菌杆上了。 竟然要把她摘回去做菜? 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出自本能地,她很想给这两人好好科普一下不要乱吃野生菌的保命知识。 然而,解雨霁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有风吹进麻袋里,将她的菌丝吹得微微飘荡起来。 她竟然不能化形了! 在休眠之中,解雨霁带在身上的灵土和情丝,此时已经被她完全炼化,按照常理,她如今的修为较休眠之前,应该有极大的提升。 怎么会连化成人形都做不到?! 解雨霁连忙查看自己的灵脉。 她的灵脉已然重新交织、分化,形成更为通畅的纹路,更有脱胎换骨之势。虽然还未来得及应用,但解雨霁知道自己的“天赋”也一定进化到了另一个层次。灵脉之中,灵气亦是充盈十足。 于是解雨霁更加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她开始观察自己的识海。 那本天书,仍然在那里。 一层血红色的封印符文萦绕在天书周身,正封住解雨霁的三道主灵脉。 每当她想要催动灵力运转,那些封印符文便会将灵气从中生生扼断。 解雨霁:“......” 她早就该知道这本天书带不来什么好事! 好在她一向是一只随性豁达的妖。 虽然这种豁达的原因,大半是出自于她的“懒得管”。 面对眼下这种严峻的情况,解雨霁也能堪堪保持乐观。 她操控着自己的意识,向那封印着她灵力运转的天书靠近。 此时的天书是展开的。 血红色的符文封印与展开的页码上书写的剧情两两相对。 休眠之前,解雨霁看到的天书,将剧情书写得极为简略,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故事发展的梗概。且是以男女主的视角展开。 故而,对于很多剧情,解雨霁其实只是堪堪了解,并不知晓其中的细节。 此时,天书中的内容却丰富了起来。 展开的这页,正是解雨霁从前完全没看到过的细致情节。 原来,她被男主偷袭,陷入“假死”状态,休眠了五百年,并没有脱离天书的剧情。 在天书的限定中,这一次,解雨霁确实本就没有死。 天书中将她的这次假死,描述为“第一次死亡”。 既然用了“第一次”这种限定词,便说明肯定有“第二次”。 想来,解雨霁之前看到的故事梗概中,她被男主真正击杀,应该是男主后来发现她还活着,又再次出手的结果。 漂浮在天书之上的封印符文的解法,也就变得显而易见。 只要解雨霁按照天书的发展行事,便能逐渐解开所有封印,获得更胜休眠之前的灵力。 她一边在心中推断着这些,一边阅读这两页天书。 讲的是,红伞妖女解雨霁从休眠中醒来,发觉已经过了整整五百年。 此时,大反派紫殿已经一统妖域。这位妖域君主年纪不大,放到紫介族,不过刚刚成年。据说他幼年便被父母亲人遗弃,后被一只妖女收养,但那妖女很快也死了。他没人教养约束,偏偏又天赋极高,故而几乎是随心所欲、无法无天地长大,不负众望地长成了一只“混世魔王”。 他一统妖域,不为权,故而政事还是由各都提督操持,于民生朝政上并未出什么乱子。 也不为利,生活虽然算不上俭朴,但也绝对称不上奢靡,妖域的税收甚至比以往还低了一些。 不为权,不为利。 紫殿坐上妖域的位置,为的就是,捣、乱。 这是他成为妖帝的第一年。 受害者已经遍布灵界。 仙域受害者代表,木州太子,花枝上。 这花枝上与仙器府少主苦恋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十全十美的良辰吉日,准备成亲。 然而,紫殿在这天召集妖域八位提督封锁木州领空,封闭所有通行仙阵,又与百万妖兵,浩浩荡荡降临木州......拆掉了整个木州所有马车的车轱辘。 于是迎亲队伍与接亲队伍都无法出发。木州州君府与仙器府统共距离不到一百里,新郎新娘却硬生生一天没见到面,错过了好日子。 这次良辰吉日之后,日日都是“忌嫁娶”。 以至于花枝上目前仍然没有娶到危无芳。 妖域受害者代表,青都提督幼子,迟归。 青都提督是青羽族的圣兽,白鹇,作为提督的幼子,迟归自然也是这个品种。 白鹇是妖域如今公认的最美轮美奂的鸟儿,通身纯白、身形窈窕,最为人称道的便是白鹇那飘逸悠长的尾羽。 这样的尾羽也是每一只白鹇的骄傲。在他们有了一生所认定之人时,便要采下一根尾羽,赠与对方,才算是与对方真正定下终身。 迟归的情史很混乱,但不过是万花丛中过,没有谁能得到他的“赠羽认定”。然而,在今年,迟归竟然浪子回头,有了钟情之人,听说,是一位姓“柳”的姑娘。 就在他要把尾羽送给对方的前一天晚上,妖帝亲属的血卫队将他缉拿进了关押死刑犯的血滴牢,罪名是......重婚罪。 妖域至尊,一字妖巅峰,紫殿陛下对他进行了亲力亲为的审判。 给出的惩罚是,迟归必须给他过去以及现在的每一只“小狗”,都送一只自己的尾羽。 结果就是迟归尾巴上的毛被拔了个精光,仍旧不够用,便只好拿其他部位的羽毛充数。最后,他通身不剩三根毛。 妖域第一风流公子。 秃了。 紫殿妖帝又命画师,将迟归这下一秒就可以下锅挨煮的样子画得栩栩如生,挂在妖域的大街小巷,供人欣赏。 然后,他便赦免了迟归。 为了昭告天下妖帝的“大慈大悲”,血卫拉着鸟笼子里秃得非常彻底的迟归,进行了全妖域巡演。 来回,十次。 解雨霁:“……” 这是真狗。 紫殿妖帝好像就是以“惹所有人不高兴”为人生目标,并履行得十分津津有味。 这叛逆小孩好像因此高兴得不得了。 读到此处,解雨霁不禁想起自己的那只乖乖小狗。 同样是紫介的血脉,做狗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嘶,说起来,她已经五百年没有回家喂狗了。 ......那小狗不能有事吧?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思索不出答案,于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天书上。 终于看到了有关自己的情节。 她在天书中的命运是,阴差阳错代替贡女,被献给紫殿妖帝。 进入了紫殿那原本空无一人,或者说无人生还的,后、宫。 解雨霁:“......” 敲里吗。这谁写的狗屁剧情。 作者有话说: 本作者被解雨霁骂了 *****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_(:3」∠)_ 第22章 22 运用美人计 第22章 22 运用美人计 纵使对这种剧情有一百万个不理解, 解雨霁暂时也没有办法反抗。 毕竟她现在,只是一颗蘑菇。 目前解雨霁的全部灵力都被天书封印,只能躺平在麻袋里,被这两个采野味的小厮抗回他们口中的“提督府”。 由于必定在一段时间中受这天书的限制, 解雨霁强迫自己去记住剧情的细节。 她边记边骂, 渡过了一段非常充实的行程。 被用冰与水涮洗, 被用高温柴火蒸煮的时候, 解雨霁也完全保持着这种状态。 她眼下虽然不能调动灵气, 但整个身体仍然被灵力滋养着。 这种普通的烹饪方式连伤都伤不到她,更别提将她煮熟了。 解雨霁被端上餐桌的时候,仍然沉浸在咒骂这狗屁不通剧情的状态里。 直到餐桌旁的那人开始自言自语,才将她的思绪堪堪拉回。 “这是我成为拜神宫的信徒之后,第、第一次出任务, 千万不能出错, 一定要严格按照天书上的指引进行!保证这段剧情应验!” 此时, 这房间中,明面上只有她一个人。从穿着打扮上看, 此人就是原本的贡女。 “天书”这样的字眼让解雨霁顿时敏感了起来。 拜神宫? 信徒? 这两个词也莫名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从贡女的话中判断,这似乎是在灵界维护天书运行的组织。 这么看来,当初花枝上越级重伤解雨霁,恐怕也是这什么拜神宫的手笔。 ......这个贡女竟然是“卧底”! 那她一定会促成天书剧情,阴差阳错被解雨霁替换的剧情。 于是解雨霁放心躺平。 这下暂时没有了压力, 于是继续在心中痛斥天书的无良剧情。 “我需要做的、做的是......”那边的贡女还在熟悉着剧本,“拒绝提督的要求, 然、然后,拔枪自戕,就可以领盒饭, 灵魂回到拜神宫了。” 闻言,解雨霁心想,那你的血到时候可不要溅到我。 这么想着,她便“抬眸”看了这位贡女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贡女眉眼之间与她足足有七、八分相像。 天书上说,贡女的相貌是通过千挑万选的。 ......就挑出了这样一个和解雨霁撞了的脸? 解雨霁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紫殿不会真的和她有什么渊源吧? 不等她多想,思绪便被房门推开的声音打断。 一股明显非常强横的灵力气息顿时涌进房间。 竟然是只一字妖! 五百年过去,妖域的总体实力有很大的提升。 一字妖的数量增加了许多,不过,仍然是屈指可数。 这位一字殿下并未带任何侍从,独自缓缓步入房间,落座在贡女对面的位置。 他着一身白衣,衣摆形状优美纤长,发饰为一只白羽形状的发钗。 尽管打扮得颇带着种婉约美,但开口却是单刀直入,并不废话。 “贡女,那日我对你说的刺杀紫殿的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贡女是拜神宫的新手,说词的时候带着些磕巴,“我不、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那一字妖蹙眉,“你是担心若任务失败,牵连家人吗?” “你完全不必忧心这个。就算再被打压,本殿下也是青都提督,在紫殿手下护你家人一生荣华富贵,轻而易举。” 闻言,解雨霁心道:原来这个要刺杀紫殿的妖是青都提督。 也难怪。 谁家儿子被人给拔光了毛,还环妖域巡演,能忍住不报仇? 贡女继续磕磕巴巴地道:“我不能杀他。” 这话说得不算太明白,青都提督只好猜测道:“你不愿做杀生之事?” 他哼笑一声,声音中难掩愤怒,“紫殿那狗东西,言行无状、荒唐至极,妖妖得而诛之,杀他可不算作孽,而是大大的善事。” 贡女:“我不是不能杀生,我是不能杀他!” 听到这样坚定的语气,就连解雨霁都好奇,这位贡女拒绝刺杀紫殿的原因。 她“竖起耳朵”,便听到那贡女声情并茂地吼道:“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紫殿!” 解雨霁:“......” 青都提督:“......” 这个理由很合理。 但很烂。 青都提督马上提出质疑:“你根本没有见过那个狗东西,怎么会对他情深几许?!” 贡女适时露出些许羞涩的表情,“但是我曾见过紫殿的画像,就对他一见钟情。” 青都提督:“......他确实长得俊俏,但在这妖域,谁不能给自己画一张好看的皮?” 贡女:“我听说过很多紫殿的事迹,后来又因他的气质作风彻底折服!” 青都提督:“?” 这话实在是骇人听闻、不可理喻。 他被这话惊得也开始磕巴起来,“被、被、被紫殿的气质作风折、折、折......” 看他那个样子,像是被气得要犯心脏病。 紫殿,终日做一些诸如拆人家婚车的车轱辘、拔人家圣鸟的尾巴毛的事情,竟然有人被这种“气质作风”折服?这他妈是什么审美?! 眼见着这场戏有些演砸了,贡女直接召唤出一把利剑。 她把剑刺进腹部,喷出一口鲜血。 “我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会用幻术控制我强行完成刺杀,所以,我先领盒......先死为敬!” 然后,贡女便两眼一番,噶了过去。 解雨霁:“......” 怪不得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拜神宫的信徒就这种水平,能控制住“命”就怪了。 贡女自戕,便是解雨霁阴差阳错代替她的契机。 也就是说,在她死后,天书的剧情进行迎来了一个很大的发展,第一道主灵脉上的封印松动了些许。 灵力微微运转起来。 这种体验于解雨霁来说,毕竟是第一次。 而且她正在专心地嘲笑这贡女戏差,不如让她上。 所以,解雨霁一时没有控制住,直接,原地化形了。 也就是在盘子里化成了人形。 青都提督已经被贡女气得在犯心脏病边缘徘徊,又听得眼前“嘭”的一下爆开血红色灵气,直接把餐桌上的野味炸成了灰。 然后,一个和贡女相貌极为相似的女人凭空出现在了餐桌上。 青都提督:“……” 解雨霁:“……” 活了这么多年,解雨霁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尴尬的情景。 她对上迟归他爹的眼神,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兄弟,你好。” 青都提督:“…………” 和那个戏很差的贡女一样。 他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解雨霁很快便被青都提督的手下缉拿。 再次见到这位心理素质堪忧的一字妖,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她被五花大绑押至青都提督座下。 非常不体面地被推到在地。 结束休眠之后,解雨霁获得了很多从未有过的妖生体验。好在她心大,不然此时已经被气死了。 解雨霁只是在心中默默计划着:等我恢复实力之后,就把你们绑着吊起来打上三天三夜。 此时,青都提督身旁,坐着另一只完全陌生的妖。依照灵力波动来看,大概是三字妖的水平。 只听到那只三字妖向青都提督禀告道:“我们昨夜已经仔细检查过这只蘑菇,她确实是碰巧被当成野味摘了下来,又碰巧在饭桌上化了形,又又碰巧和贡女长得极为相似。” 青都提督:“……” 他是一个文明人,听到这话,尝试忍了片刻,最后实在是没忍住,“这种话他妈的你自己相信吗?!” 三字妖道:“殿下,这说明上天都在帮助您啊!紫殿罪行滔天,连天道都帮助您对他下手!” “那个贡女不同意,我们马上便找到了更好拿捏的替代品。这蘑菇连灵体都没有练成,我用毒丸便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她,刺杀紫殿,不在话下!” 解雨霁:“……” 这种话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这三字妖多吊一天! 见她如此淡定,青都提督才正眼看她。 他倒并不像身旁那只三字妖那般强横,而是问道:“怎么样,你可愿意作为贡女刺杀紫殿?” 解雨霁爽快地点了点头。 其一,如今她不按照天书的剧情走,就没办法解开灵力封印。其二,这次刺杀根本不会成功。那个什么拜神宫一定不会允许紫殿死得如此莫名其妙。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解雨霁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刺杀失败,而被紫殿杀掉。这个事是花枝上日后的任务。 所以这外人看来危险万分的刺杀,于解雨霁而言,既不会无故杀生,也不会冤屈被杀,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而且,她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被这天书摆布,想要彻底摆脱封印,肯定要从拜神宫身上着手。 毕竟这封印的目的,显然就是让解雨霁做拜神宫信徒,也就是方才那个贡女所做的类似之事,保证天书应验。故而,说这封印和拜神宫无关,解雨霁是不相信的。 作为反派boss,紫殿身边肯定有很多维护天书的信徒,正方便她下手调查。 “好!”闻言,青都提督狠狠拍了下大腿,“既然如此,本殿下便相信你!你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他日功成,本殿下保一你一生荣华富贵!” …… 次日,解雨霁便在青都提督的安排下启程了。 那只三字妖,名为乌琼,一直跟在她身边,传授她了很多伴君如伴虎的注意事项。 终于,上贡的妖阵抵达妖域中都。 乌琼也终于告诉了解雨霁,他们经过整整一年的谋划,准备出的刺杀计划。 简而言之三个字。 美人计。 解雨霁长叹一声。 怪不得你们刺杀不成功。 那种喜欢拆车轱辘、拔鸟毛的狗反派,会中美人计?都不如让我拿着棒棒糖冒充他主人的朋友,去试试能不能成功拐卖他! 作者有话说: 解雨霁:呸。猪队友。 第23章 23 拖下去砍头 第23章 23 拖下去砍头 大概由于解雨霁是长在野外的蘑菇, 她不是很喜欢繁华的地方。 所以,五百年前,她也并未来过几次中都。 作为妖域的腹心之地,中都汇聚了七个妖族的灵气, 从未诞生过大妖, 是以灵气聚集积攒了千百年, 极为浓稠, 是妖族修炼的圣地。 历朝历代, 中都都是妖族强者竞相争抢的宝地。 当然,这种争抢的场面在两百年前,被一个横空出世的妖结束了。 他就是如今的妖域君主,名为“云销”。 在两百年之前,整个灵界, 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云销”这个名字。 而两百年以后, 不要说是灵界的人, 就是灵界的花草树木、石头瓦砖,只要是存在于此, 哪怕是一粒尘埃,都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云销”的赫赫威名。 因为,他真的很嚣张。而且不可理喻。 而且嚣张。 两百年前,云销突然出现在中都。 他从边境往腹心走,边走边打。 当时, 妖域一字妖共有四只,中都被这四方势力盘踞。 这四股势力在中都斗来斗去斗了几百年, 耗费无数灵气、牺牲无数生命,结果就是,中都和几百年前, 一模一样。 大概是实在不理解他们四个这几百年究竟在做什么,云销把他们的势力通通轰了出去。 然后,他就留在了中都。 整整两百年,就在不停击溃想争强这块修炼宝地的妖中渡过。 直到一年之前,三只一字妖与出山的精红新圣兽结盟,试图合力击溃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那一天,不知为何,云销的心情非常糟糕。 这些妖正正撞在了枪口上。 可想而知,被揍得非常惨。 云销仅仅用了一天一夜,便逼退三只一字妖、一只先天二只妖。 中都万里,他持一把短而利的雷刃。 雷刃挥舞间,狂风悬停、盆雨凝空、奔雷骤歇。 至此,云销登上妖帝宝座,也就此得到了“紫殿”的封号。 其实至今也无人能确定紫殿真正的修为。 因为不论和谁对战,就算是那场打了一天一夜的战,他都没未召唤出过本源灵殿。 在对战的时候,本源灵殿能加持妖与仙吸收、流转灵气的速度,大大提升实力。 紫殿从来没有运用过灵殿的加持,在妖域已经全无敌手,若实力全开,必然深不可测。 故而就算紫殿登基称帝后,行事悖逆、不可理喻,也无妖再敢忤逆造反。 不过,正面磊落的对战赢不了,旁门左道的刺杀总可以试一试。 于是,这个“美人计”诞生了。 对此,解雨霁在心中发表看法:这他妈还不如正面和紫殿硬刚。 妖阵自中都边境向帝宫驶去。 乌琼一路都在声情并茂地描述他的计策,其中涉及到对紫殿如今病态叛逆的心理成因、紫殿情史的深度分析。 解雨霁一个字都不想听。 这种注定会失败的计策实在是没什么听下去的必要。 而且要她一个无性繁衍的蘑菇去理解美人计,也实在太困难了。 妖阵从中都的上空穿行而过,掠过一座座高耸的、由灵力凝成的灵殿,掠过代表着七个妖族的七种不同颜色的灵光。 中都形似圆月,一环一环栽种着红绒火树,越是向中心靠近,花叶便愈发红,直到中心,捧出一座红得发紫的帝宫。 五彩斑斓的光芒弥漫在中都上空,如同珍贵的琉璃,将中都灯火灿烂的夜景、热闹繁华的市井笼罩,似镜似幻。 帝宫坐落在中都的圆心上,方圆百里之外,以最后一圈红绒火树为边界,荒无人迹。 紫殿居住在帝宫中,只留了照顾起居和传信的没有灵力的妖官,一个侍卫都没有留。因为,他不需要,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允许他人留在此处,侵犯他的权威。 血色的红绒火树之内,以帝宫为中心,形成一片禁域。 禁域之中,只有紫殿一只妖可以操控灵气、运用灵力。 就连紫殿亲属的血卫队,都只能驻扎在红绒火树之外。 上贡的妖阵便也停留在了这里。 妖域七个都城的奇珍异宝被没有灵力普通马匹拉往帝宫,乌琼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解雨霁身着薄红帽纱,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和身形。 乌琼说这样比较有魅力和情趣。 等到她和紫殿独处的时候,她就“咔嚓”一下把红纱一掀。 乌琼的原话是,“你的这张脸,一定能把紫殿吓死!” 解雨霁:“……你是在骂我丑吗?” 乌琼缓缓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你不懂。” 解雨霁耿耿于怀:“你更丑!” 似乎就是因为这样一句情真意切的实话,乌琼怒极。他拿出一颗毒丸,塞进了解雨霁嘴里。 他的表情与语气都很强硬,“你最好安安分分地按照我的吩咐做,不然我就催动毒丸,让你当场暴毙!” 解雨霁抬手,擦了擦自己被对方捏过的下巴,开口,语气还是非常轻松随意,“你的主人,青都提督,不是没同意你这个用毒丸控制的计策吗?” 乌琼冷笑一声,“我主人太过仁慈,若不是他当初执意给贡女考虑的时间,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如此一波三折。” “嗯。你是在说青都提督‘妇人’之仁,没有格局、不分轻重。”解雨霁挑眉,又点了下头,“下次我和他见面,会把你骂他的原意转告给他的。” 乌琼:“你在威胁我?” 解雨霁没接他的话,而是咂了下嘴,品鉴了一番这毒丸的味道,然后问:“你这是什么毒?” 乌琼:“十种剧毒蘑菇混合而成的霸王毒!” 解雨霁:“……” 对混世魔王熊孩子用美人计,对毒蘑魁首用蘑菇毒。很合理,是同一种傻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就这样,解雨霁把这毒丸当糖块含在嘴里,一路走到了帝宫宫门前。 一只披头撒发的藤蔓精把宫门从里面打开,用长叶做指引,牵引着一众上贡的使徒前往帝宫正殿。 从宫门走进去,一路到正殿,是一段极短的路。只路过一片栽着枯花败柳的园林。但也可以从这一角窥得偌大帝宫的荒芜。 “怪不得天书里的紫殿永远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解雨霁在心中默默想着,“……住在这种地方能开心得起来才怪。” 不多时,长叶消失。 眼前出现一道敞开的门。 地面越筑越高,几乎呈现出一道斜坡。 而最高点上,是妖帝的王座。 面前毕竟是天书的反派boss,解雨霁一时没敢抬头直愣愣地看。 透过薄纱,她隐约看到那紫殿以一个非常没有规矩的姿势,侧倚于王座上。 他身着一件华贵的衣袍,繁重拖长的衣袖和衣摆堆叠在王座与王座之下。他的姿态极为放松,让这样不规矩的姿势都透出几分有恃无恐的洒脱。 视线之中,只一个极为隐约的身形,却莫名让解雨霁觉得十分熟悉。 下一秒,紫殿换了个姿势。 从王座处便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声响。 解雨霁:“!” 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菌丝! 铃铛,菌丝……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一段遥远的记忆涌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五百年之前,解雨霁短暂地养了一只小狗。 为了给咬到她的小狗解毒,她好像做了一个菌丝铃铛给他。 已知,带着菌丝铃铛的小狗,是她曾经养过的小狗。紫殿极大可能是一只大狗妖,并且带着菌丝铃铛。 经过千挑万选的贡女,和她又长着几乎同一张脸。 解雨霁心道:“哦……不……” 紫殿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把手里的玩具球扔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方向正对着乌琼,擦着他的耳侧飞出了正殿。 虽然没见到紫殿之前,乌琼一直胸有成竹地计划着如何刺杀紫殿。 但此时此刻,他已被吓得满脸冷汗。 “啊……” 紫殿一手撑在太阳穴处,瞥着乌琼的神色。 他微微蹙眉,有点苦恼的样子,“不好意思,本座扔偏了。” 他确实很年轻,从声音中便可明显听出。 是那种微微带着点鼻音的少年音色,说话的语调也带着稚气,以至于莫名显得有点真诚。 乌琼连忙回话,“无妨,陛下并没有砸到我……” 不等他说完,紫殿便抬手,冲着殿门的方向,很随意地勾了下手指,方才飞出去的玩具球以较之之前两倍不止的速度倒飞回来,“嘭”的一下正中乌琼的后脑。 他措不及防地被砸了一个踉跄,险些脸着急,摔成狗吃屎。 见状,紫殿觉得很好玩似的,笑了一声。 玩具球被乌琼的后脑勺弹到地面上,滚了滚,随即停住。 他缓步走下王座,停在玩具球落地的地方,招了招手,玩具球便倒飞回他掌心。 解雨霁此时离他不到一步远。 她第一次因为害怕而四肢僵硬。 或者,用“害怕”这个词并不是很准确。 更多的是,心、虚。 解雨霁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铃铛声又响了。 而且越来越近。 从紫殿走下王殿的时候,解雨霁就觉得对方是奔着她来的。 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紫殿果然就正正停在她面前。 解雨霁能感受到他居高临下的目光。 方才的猜测让她脑子里一片浆糊,无暇做出任何反应。 紫殿的耐心似乎差得很。 他直接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解雨霁的下巴。 紫殿指腹的温度隔着一层半透不透的面纱传进来,粗粝的触感便愈发强烈。 解雨霁:“……” 美人计不会真的有用吧?可是我还没露脸啊! 似乎对调戏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紫殿的手一触即离,只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解雨霁的下巴,示意她保持这个姿势和角度。 然后,紫殿的食指顺着她的轮廓微微向上,在面纱之外停在她的嘴侧。随即按了一下,力道传进湿润的口腔,正正敲在解雨霁嘴里的毒丸上。 紫殿的头微微歪了歪,像小狗一般思考,并发出疑问,“你,在吃什么?” 解雨霁:“……没什么。” 果然小狗永远在乎别人嘴里的好吃的。 紫殿不满地反驳,“本座明明看到你用嘴在裹。” 不等她再回答,紫殿便直接捏住解雨霁的脸颊,让她被迫张嘴,把那颗毒丸吐了出来。 咣当一声,掉在地面。 紫殿看了一眼,马上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 他侧眸瞥向被玩具球砸得不轻的乌琼,冷漠地开口,开始胡说八道:“你迟到了五个时辰。” 乌琼:“?” 他迟到了?可是上贡没有约定具体时辰,他是怎么迟到的? “拖下去。” 紫殿转身,语调懒洋洋的。 “砍头。” 作者有话说: _(:3」∠)_ 三更完成。爱大家。 第24章 24 本座护着你 第24章 24 本座护着你 上贡有没有具体的时辰, 解雨霁并不清楚。 此时此刻,留给她思考的脑容量并不是很多。 她的思路颇为滞涩地运转着,进行简单粗暴的逻辑分析:迟到了五个时辰,被砍头。按照比例计算, 迟到了五百年的话……被砍成饺子馅儿。 紫殿的命令刚一下达, 一条长叶子便从门外飞快地探了进来, 精准地缠住乌琼的腰。 藤蔓做这种事情应该是熟练工了, 利落地将乌琼托了出去。 乌琼出于本能地想要反抗。 紫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他顷刻间便僵直了起来。 倒不是凶名在外的妖帝一个眼神便有这样的震慑效果,是他动用了自己这只半妖的天赋。 五百年之前,解雨霁曾经体验过小狗的天赋。 她记得,石遗告诉她,他有隐藏气息的作用, 但第一次体验的时候, 解雨霁已经感受到他的天赋远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他的天赋具体是什么, 就连解雨霁都不能说得清楚。 她只是凭借着自己身为二字妖的敏锐,察觉到在紫殿瞥向乌琼的一瞬间, 乌琼身上灵力运转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就算是在没有运用灵力的时候,修士灵脉中的灵气也会如血液一般流通循环。 乌琼身上的灵气却突然凝结,并不是那种天赋不佳的妖,由于灵脉走势不通,而来回流转的滞塞, 而是水结成冰般的彻底暂停。 这种变化从外表上很难看出,却对修士有着巨大的伤害。 与五百年前解雨霁感受到的, 突然失去与本源灵殿、外界灵气间的沟通联系,确实有相通之处。 如果紫殿就是当初她捡到的小狗,那就说明, 他是一只不能沟通天地间灵气的半妖。 他根本不能修炼,唯一有的,只有这一个“天赋”。 灵界中的修士们普遍认为,半妖的“天赋”不过是天命慈悲赐予他们,用来保命的手段。 而紫殿竟然能靠着这个“天赋”,打遍灵界无敌手。 这究竟是血脉的突变,还是紫殿的身世有更深的秘密呢? 解雨霁的思路发散开来,又被紫殿缓缓落座而发出的铃铛声而瞬间拉回。 妖帝陛下又换了另一边倚着,手上百无聊赖地抛着玩具球,目光状似非常随意地落在解雨霁身上。 “本座觉得......”紫殿把手里的球又扔回解雨霁脚下,“你很眼熟。”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有些奇怪。 并不随意,倒像是在试探。 闻言,解雨霁也只是干笑了两声。 事发突然,她眼下也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坦白身份,又要怎么坦白身份。 帝宫守卫森严,活物很难踏进。 这次押送贡品,一共也只有乌琼和作为贡女的解雨霁有资格进入帝宫。 乌琼方才便被拖下去砍头了。 所以,此时正殿中只有紫殿云销和解雨霁两人。 没得到回应,紫殿的目光仍然紧紧锁在解雨霁身上。片刻后,他像是无聊了,又或者是放弃了,把目光不动声色的移开。 “怎么不捡本座扔给你的球呢?连这样的游戏都不会玩吗?” 他转移了话题,语气中满是疑惑。 解雨霁愣了下,“啊?玩、玩什么?” 紫殿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球落地的方向,认真地教她,“你要捡起来,然后给本座扔回来的。” 这不就是在和小狗的玩扔掷球吗...... 说起来,五百年之前,她都没有和小狗这么玩过。 解雨霁俯身,将球捡起来,向紫殿身后的方向扔去。 她没怎么用力,球很快便落了地。 如果是寻常的小狗,此时应该追着球的方向狂奔而去。 紫殿却只是抬起手,他的袖子因此滑落些许,露出他线条明晰的手腕,微微伸向身后,招了下。 球便飞倒回他手中。 这种游戏对寻常小狗的吸引力确实不小,但紫殿却玩得很无聊的样子。 他把球握在手里,垂眸看着它,眼神很专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藤蔓的长叶又探出头来,左右摇了摇。 紫殿一边把球转到另一个方向,观察起球的背面,一边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说”。 “陛下,刚才您让砍头的那只妖,本体是只九头鸟,血卫队来问您砍几颗。” 闻言,紫殿便想象到九颗头张牙舞爪的样子,被丑得蹙眉,嫌弃地道:“啧,留一颗,其他都砍掉。” 藤蔓答了声遵命,随后便又摇摇晃晃地退出了正殿。 似乎是觉得手里的球不论正反都没什么好玩的,紫殿再次抬眸,将注意力转移到解雨霁身上。 “本座方才救了你的命。” 他开口,陈述事实,淡红唇舌间,隐隐露出两颗极为锋利的犬齿。 解雨霁:“嗯......我嘴里含着的是毒丸。” 闻言,紫殿微微向前俯了俯身子,很认真,又很理所当然地道:“所以,你需要报答本座的救命之恩。” 解雨霁:“啊,这是自然,不过陛下想我怎么报答?” 紫殿再次从王座上走下。 他颇有些不紧不慢地走到解雨霁身前,带着一种冷冽而不容拒绝的气息。 他伸出修长的手,用虎口一点点圈住解雨霁的手腕。 触感也是冰冷的。 紫殿把玩具球放回解雨霁手心,气息进一步逼近,开口,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本座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他一边在薄纱中寻找着解雨霁的眼睛,一边很认真地补充,“一个,坏人。” 解雨霁:“......” 怎么醒了之后所有人都要她帮忙杀人啊?她拿的这究竟是炮灰剧本还是杀手剧本? 见她一时没有回答,紫殿也不恼,反而非常善解人意地道:“你不同意也可以。” 紫殿不讲道理这件事,全灵界闻名。 所以,解雨霁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在面纱中抬眸,对上紫殿那双金灿灿的眼睛,迟疑道:“不、不同意也可以?” 闻言,紫殿仍然是很愉快的表情。 他微微扬眉,点了下头,“可以啊。本座当然是说话算话的。” “只不过......”紫殿垂眸看了一眼方才掉在地上的毒丸,“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没有办法报答本座的救命之恩了。” 解雨霁:“所以?” 像是不懂解雨霁为什么不明白他的意思,紫殿微微蹙眉,随即理所当然地道:“你不能报恩,自然就得把本座的恩情还回来啊。” 说完,他勾了下手指,掉落在地面上的毒丸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飞起,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与解雨霁对视,脸上仍然是愉悦的浅笑,“来,吃回去。” 对于寻常人来说,如果没有解药,这颗毒丸是绝对毙命的剧毒。 紫殿方才才强迫她把这毒丸吐出来,现在却又笑眯眯地要解雨霁把它咽回去。 解雨霁倒是不在乎这颗毒丸。 她是精红圣兽,剧毒之首,这灵界中几乎没有任何毒能对她起作用。 于是她伸手便要将那颗毒丸接过去。 紫殿看着她动作,又缓缓开口补充,“还有那只九颗头的丑鸟。” 解雨霁的思绪被打断,惊疑地“嗯?”了一声。 “他的头,是本座为了帮你报仇才砍的。”紫殿的神色很认真,仿佛真的在清算他的救命之恩,“所以,除了这颗毒丸,你还得把那只鸟被砍掉的八颗头接回去才行。” 解雨霁:“......” “嗯......”紫殿一边思考一边道,“不能留疤、脖子的长短要一致、就连鸟毛都不能掉一根。总之呢,就是要和之前一模一样。” 解雨霁:“............” “怎么样?本座可是很讲道理的。” 紫殿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一点骄傲。 解雨霁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哄小孩似的道:“是是是,讲道理、讲道理。” 紫殿把手中悬浮的毒丸又抬了抬,靠近些许,问,“那,这毒丸你还要吗?” 解雨霁生无可恋地摇头,“不要了。”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知道我要杀谁?又为何而杀?” 紫殿也不藏着掖着,“杀精红圣兽。” 解雨霁猜测道:“……因为她是当初组织围剿你的妖?” 紫殿摇头,像是根本不在乎那场围剿,“因为她以圣兽的名义,霸占了小狗温泉、囚禁了一批小妖。其中有一只乌龟,一个骷髅,和本座有交情。” 解雨霁:“?!” 石遗和苟温?他们还活着……不是,他们现在有危险? 留在紫殿身边,即可以从他身边的拜神宫信徒身上寻找解开天书操控的方法,又可以暂时顺应天书发展,恢复些许实力。 而且,紫殿说的这件事,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百利而无害。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她的真实身份。 是要瞒着,还是要告诉紫殿? 五百年前,在修炼天书的时候,她清晰地感受过紫殿凛冽的杀意,她当时被吓得晕过去好几次。而且,不论是什么原因,她也确实放了紫殿五百年鸽子,没有兑现承诺。 虽然能隐隐感觉到什么,但解雨霁此时也无法确定紫殿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还是等苟温和石遗被救出来,她从他们那儿把这五百年发生在紫殿身上的事问清楚,再做坦白才是。 紫殿很有耐心地问:“怎么样?同意么?” 解雨霁:“陛下大义,我自然追随。” 在她做出答复之后,身体中第一道主灵脉上的封印便又松动了些许。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她将身体中灵气流转的变化压制得很好。 紫殿并没有察觉异样,完全不掩饰愉快地道了一声“好!本座很高兴!”。 趁着他心情好,解雨霁便着手套话,她斟酌着问:“陛下实力非凡,想杀一个圣兽而已,为什么还需要我一只小蘑菇帮忙?” 闻言,紫殿微微歪头,最后发现自己无法用贫瘠的人语,解释他复杂的计划,只没头没尾地道:“因为你很特殊。” “本座大概知道你的相貌,很像另一个蘑菇。” 解雨霁明知故问,“像谁?” 紫殿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挥了下手,掀起一阵微凉的风。 风将解雨霁身上披着的红纱温柔地吹开。 红纱从两人眼前飘飞而过,先是将两人的视线完全遮挡,再一点点飞掠开来。 像是两人那分别的、漫漫流淌而过的五百年光阴。 解雨霁的面容终于没有阻碍的显露在小狗眼前。小狗的脸,也清晰地映在她的瞳孔上。 小狗此时已是凡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纵使身着繁复华服,仍看得出阔肩窄腰,轮廓清薄,但极为挺拔,看过去便气势不俗。 他的脸偏窄,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几乎飞扬跋扈,鼻子说不出细或宽,但立而挺,与眉骨连成流畅的弧度,鼻尖下,是一张较之寻常人更艳红些的唇。 他从前便美得凌厉张扬,如今长大了,气质便更加不知收敛,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紫殿的银发披散于肩,头后束着一长长的金线发带,绑住一部分头发,柔顺的发丝之中,有几缕被绑成精巧的辫状。 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他变了许多。 若不是那枚铃铛,或许,解雨霁纵使与他见面,也不能相识。 她看见他的瞳仁也狠狠颤动了下。 不过,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紫殿虽然无心于妖域的争斗,但在青都提督处也并非全无人手。他知道这个贡女是那群人按照解雨霁的样子找的。 确实很像。 他又向她近了一步,用那双形状极为张扬逼人的丹凤眼,与她对视。 “你的这张脸……” 紫殿晶莹的瞳仁缓缓移动,“和上一任精红圣兽、我曾经的主人,一模一样。” “所以,你是一只特别的蘑菇,自然就有特别的用处。” 解雨霁:“……” 解雨霁:“那、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由于被天书封住了三道主灵脉,就算是能找回红盖,本命法器都很可能因为感受不到共鸣,而不再为解雨霁驱使,更何况是紫殿? 解雨霁不认为紫殿能认出自己。 毕竟灵界中识人,主要靠的是灵力气息。 紫殿打了个响指,指尖有浅白的电光闪过。 她被红纱拂乱的发,又被风温柔抚齐。 “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本座身边,按照本座的吩咐,帮着本座除掉那个精红圣兽,救回本座的旧识和故土。” “只要你听话……” 紫殿握住解雨霁的手,冰凉的骨节与她的肌肤紧紧相贴。他用力道带着她将玩具球攥进手心。 “本座,就一直护着你。” 作者有话说: 小狗:陪我玩球玩球玩球玩球玩球玩球(^-^) 感谢在2023-02-13 14:10:07~2023-02-14 06: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以 11瓶;leilaaa 10瓶;egoist 5瓶;雾舴 2瓶;dormanc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25 她是我主人 第25章 25 她是我主人 作为天书中活到后期的终极反派, 紫殿的“护着”还是很有分量的。 做出这个承诺之后,解雨霁便被暂时安置到了帝宫的一处别院中。 之后的几日,紫殿似乎有正事要忙。这对于这位每日只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别人不痛快的妖帝来说,可是件分外稀奇的事情。 总之, 解雨霁没怎么见到他。 虽然相见的那一天, 紫殿说了要她帮着从“精红圣兽”处救出石遗和苟温, 但却没有告诉解雨霁, 他的具体计划。 五百年前, 身为精红族的圣兽,解雨霁虽然没有凝聚族人、扩土开疆,但这大半是因为她认为族人也如她一般向往自由,不愿为了所谓的丰功伟业而受拘束,而不是她半分不在意圣兽的责任。 如果如今精红圣兽真的如紫殿所说, 囚困妖兽, 修炼秘法, 那便是在为祸精红。就算其中没有涉及到苟温、石遗这两位旧识,解雨霁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 对于紫殿的计划,解雨霁还是非常关心的……当然,其中也带着一点担心。 毕竟紫殿的行事作风实在是不靠谱。 好在解雨霁也不必等着紫殿告诉她,天书因为封印的松动,而向后翻动了几页, 展示出命定的后续发展。 紫殿的计划与行动,完全在天书的应验之中。 这几页天书上的内容, 从解雨霁被安置在帝宫后开始。再然后,便是紫殿点燃“召集令”。 妖域八个都城的提督纷纷赶到中都,被恩准进入帝宫, 觐见妖帝。 “召集令”非同小可,毕竟若非动摇妖域山河的大事,又何必聚集妖域前八的高手? 在紫殿一统妖域前,召集令牌分为四份,为四位一字妖分别保管,过去整整五百年,也只聚齐过一次。如今紫殿登基,一妖掌握令牌,不到一年的光景,便使用了两次召集令。 一次是眼下,另一次......是紫殿召集众提督去拆木州的车轱辘。 虽然心中清楚这次恐怕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但碍于紫殿的实力与势力,八位提督还是在三日后于中都帝宫中聚齐。 果不其然、不出所料。 这一次比拆车轱辘还要荒谬。 紫殿当众宣布,他寻回了自己的曾经的主人,红伞妖女。 精红族出现了新圣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上一代红伞妖女怎么可能还活着? 当然,紫殿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 他指鹿为马,声称之前出山的精红圣兽是假冒的骗子,是为了以此为借口向精红都出兵。 众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报当初精红圣兽组织围剿他的仇。然而他其实是为了把苟温、石遗,还有小狗温泉救回来。 不过,这两者都只把解雨霁圣兽的身份,当成明晃晃的借口。却原来这是事实。 就此拉开了一场阴差阳错的序幕。 按照话本一贯的套路,这场阴差阳错恐怕会越滚越大,最终闹得不可收拾。 解雨霁一向无法理解话本里那些“没长嘴”的角色。 眼下,她虽然暂时没有坦白,但并没有一直瞒着自己身份的想法。 等救出了石遗和苟温,她便准备旁敲侧击,好好了解一下这五百年紫殿的情况。然后便措辞一番,选个最好的话术和方法,与紫殿相认。 由于解雨霁是出师之名,她便被紫殿带去了战场。出发之前,紫殿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渡了些许力量给解雨霁。 渡修为这一部分,是一段莫名其妙的亲密动作的描写。内容很详细,但解雨霁没有细看。因为她陷入了一段深沉的人生思考。 解雨霁:“……” 解雨霁:“…………” 解雨霁:“嘶,我不会和紫殿有感情戏吧?” 作为一只无性生殖的蘑菇,解雨霁思索了良久,终于明白这不是她擅长的东西。好在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便开始考虑新剧情反应出的其他问题。 一年前出山的精红圣兽究竟是真是假,解雨霁也无法肯定判断。 虽然她还活着,但毕竟已经被天书封住了几乎全部的修为,若是天道因此感应不到精红圣兽的力量,重新孕育圣兽,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正在心中思量着这些,便听得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解雨霁瞬间回神,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灵脉中的灵气与动荡的识海,便起身,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条......藤蔓。 在帝宫住着的这三日,解雨霁大概清楚了,这里的起居都是由这些长得看不到本体的藤蔓负责。 送三餐的藤蔓细些,送清解余毒的藤蔓略粗些,大概是任务越重要,藤蔓越粗壮的规律。 此时,眼前这一只藤蔓......我们暂且称呼它为藤蔓,粗得将这房间外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解雨霁亲眼看到顶棚被它挤得已经开始掉渣了。 “怎么了?” 解雨霁面无表情,一边躲避瓦屑,一边道:“妖帝驾崩了?” 藤蔓:“如果是妖帝驾崩,那应该是比我小一号的那条藤蔓过来。” 解雨霁:“......” 藤蔓:“我得快一点说,不然这里马上就要塌了。虽然说这儿本来就是您的临时住所,陛下已经着手建造新宫殿了。但如果这儿塌的时候把您砸死了可不好。” 解雨霁:“......我谢谢你。你考虑的真周到。” 藤蔓也不再废话,伸出一条枝叶,将解雨霁绑牢在他的身体上。 它飞速地移动起来,说出的话被甩在飞驰而过的风中。 “简而言之,陛下要封你为圣姑,差不多就是太上皇的意思!您发达了啊!” “我这就带您去’直击雷阁’,那儿是众提督议事的地方!” * 帝宫本是中都的一处遗迹。 能定居在中都的妖,大多修为不凡,至少也修成了灵体,拥有了本源灵殿。在本源灵殿中居住,对修炼大有裨益,所以虽然帝宫位居中都中央,也没有人动过占据它的心思。 倒是有很多妖想把它给炸掉。 然后把自己的本源灵殿挪到此处。 不过这个建筑怪异地坚固,在紫殿占据它之前,没有妖能成功将其炸毁。 由于紫殿从不召唤本源灵殿,帝宫这才有了机会,发挥自己作为建筑的作用。 紫殿非常粗暴且敷衍地用雷电的名字命名了帝宫的四个宫阁,其中的“直击雷阁”,便是用来议政事的地方。 由于妖帝登基一年也没有管过政事,所以这里积了一层灰。 数条藤蔓正在这里打扫。 与此同时,妖域的八位提督也在这里。 在帝宫中,除了紫殿,其他人都禁止使用灵气,所以大家都只能规规矩矩地站在地面上。 不停地被藤蔓抽打着小腿。 青都提督咬牙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紫殿,气得咬牙切齿。 他敢打赌这狗东西是故意的! 不多时,藤蔓将直击雷阁打扫得焕然一新,然后便按着顺序退了出去。 紫殿仍然是以一个不大规矩的姿势坐在王座上,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片薄薄的雷刃。 他轻轻甩了一下,将雷刃甩到直击雷阁上顶,点亮了上方的灯。 被雷光照亮后,直击云阁也变得富丽堂皇起来。 妖域八位最有实力与权势的妖聚集在此处,站立在王座之下,俯仰着王座上那个难以捉摸的男人。 解雨霁就是在此时被那颗粗壮的藤蔓推进直击雷阁的。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此时妖域的八位提督差不多都于解雨霁辈分相同,对上任红伞妖女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故而,见到解雨霁的样子,大家都有些震惊。 只有青都提督的眼神带着些许质问。他不明白自己派去进行刺杀的乌琼为何失踪,而贡女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解雨霁:“……那个,大家好。” 众人的目光更加惊疑,紫殿也看了过来。 随即,他便轻勾起唇笑了一下,从王座上缓缓起身。 紫殿用那双线条飞扬的眼睛注视着解雨霁,雷刃的光芒将他的脸晃得发白,显得更为妖治。 “主人来了。” 他带着一丝笑意地开口,指向王座,已然是一副“让座”的姿态,“您请。” 解雨霁在心中“啧”了一声,心想着,这么一出大戏,这小狗也不知道先和她沟通一下…… 纵使已经从天书上提前知晓,紫殿会让她“冒充”解雨霁,她的步伐迈得也有几分僵硬。 解雨霁在众位提督见鬼似的眼神中,缓缓走到紫殿面前。 象征着妖域至高无上的权力的王座之前,两人对视。 紫殿比解雨霁高上许多,此时是半垂着眼睛的,浓密的眼睫如墨般加重他眼眸张扬的轮廓,勾勒出一番傲慢的昳丽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清晰利落的下颚弧度,以及嘴唇开合间,闪着寒光的犬齿。 “主人。” 紫殿又这样唤她,尾音拖长,隐隐带上些讨好般的亲昵,却同时抬手按在解雨霁的肩膀上,将她强硬地按在了王座上,“……您坐。” 解雨霁:“……” 这座位怎么这么硬!怪不得紫殿每次的坐姿都东倒西歪的,怕不是被硌的吧。 眼前这一幕,显然超出了众提督的认知范围。 中都提督辽还向来是紫殿的狗腿子,也是唯一一位没有参加过围剿的一字妖。 他上前一步,率先打破沉默,俯身行礼,极为恭敬地道:“陛下,请问这位妖女是?” “嗯?” 紫殿挑了挑眉,一副不明白他们为何看不出如此明显的事情的模样,语气理所当然,“我唤她为主人,她自然就是红伞妖女了。本座曾经被精红圣兽收养的事情,你们不是都很清楚么?” “她怎么可能是红伞妖女?!”青都提督的认知第一个崩塌,“她明明……” 话及此处,紫殿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青都提督哽了一下,话锋转圜,“精、精红族的新圣兽已经出现,上一只红伞妖女怎么可能还活着?” “哦。”紫殿颇为无所谓地挑了下眉,“那就说明,如今的红伞圣兽是假的。” 青都提督不可置信:“什么?!” 紫殿根本不理他,继续轻飘飘地道:“这么看来,她欺上瞒下,以圣兽的名义,侵占我妖域的灵气与土地,还妖言惑众地组织围剿……啧,罪名不小呢。” 他放在解雨霁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屏障将二人包裹,让外人都不能探查她的灵力气息。 “依本座看,应该举兵讨伐她现在的领地,好好惩罚这个冒牌货,才能昭显出我妖域的正义与权威。” 青都提督大怒,打断道:“你在放什么狗屁?你恨精红圣兽当初联合我们讨伐你,又不能轻易动我们三只一字妖,所以要拿她开刀!” “为了出师有名,你便在这里指鹿为马、胡说八道!” 听到这样指着他鼻子骂他颠倒黑白的话,紫殿竟然很愉快地笑了下,随即点了下头。 他的双手仍然按在解雨霁的肩膀上,向前俯身时,颈上的铃铛声擦着她的耳畔响起。 纵使容貌再昳丽张扬,紫殿到底也过于年轻,眉眼之间,仍萦绕几分天真的稚气。 他便用这样的眼眸与青都对视,开口,缓缓道:“没错。” “围剿的仇,本座总是要报的。不是她,就是你们。” 青都:“!”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一回头,便见到当时参与围剿的另外两只一字妖,已经噤若寒蝉地低下了头。 紫殿勾唇,并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喜悦。 他垂眸摆弄起解雨霁肩上的花边,修长的手指拨弄着上面的刺绣,又道:“本座带着主人亲征小狗温泉,日子就定在三日后,怎么样?” 中都提督率先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道了声陛下英明。然后,那两只害怕牵连到自己的一字妖,也缓缓下跪。 妖域八位提督,其中有四位是一字妖,地位自然更高。眼下,其中三位都表了态,剩下的四位提督哪里敢反对。 一时间,只有青都提督还站立在直击雷阁中。 紫殿白了他一眼,根本不理。 他拍了拍解雨霁的肩膀,身子又压低了些,柔软的唇瓣几乎蹭过她的耳廓。 “你配合得真不错,本座还以为,你会害怕得发抖呢。” 他的语气说不上是赞赏,还是疑惑,“胆子这么大?” “你这个反问是在质疑我?”解雨霁实话实说,“从小到大,没有人质疑过我的心理素质。” 紫殿眨眼,思考后,轻轻地“哇”了一声,以作她自我夸赞的配合。 无端地,解雨霁想起五百年前,被小狗咬住耳廓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夹子,更新调整到晚上11点。 _(:3」∠)_ 感谢在2023-02-14 06:59:08~2023-02-15 20:5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澄风 5瓶;桃子吃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26 给你渡修为 第26章 26 给你渡修为 谈成了这样一桩大事, 妖帝紫殿非常高兴。 他下令大设宴席,将八位提督都暂时留在了帝宫之中。 中都提督辽还,被最粗的藤蔓指引到一间最大的房间。 对于他是妖帝的“狗腿子”这件事,紫殿并没有做任何的掩盖。 其他七位提督虽然不敢正面忤逆紫殿, 但对于这个吃里扒外的狗腿子, 还是非常愿意表达鄙视的。 辽还一路走向自己的休息间, 也收获了一路的白眼。 不过, 他好像完全不在乎。 又或者是早就料到了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一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走到房门之前,然后将门推开。 房间中的景象映入辽还的眼帘。 他保持了一路的淡然表情不禁扭曲了一瞬。 解雨霁,当朝“圣姑”,就坐在房间里。 两人对视上之后,她还非常热情好客地冲他摆了摆手, “哈喽, 别拘谨, 随便坐。” 辽还:“……” 辽还:“这好像本来就是我休息的房间吧,您倒是摆出了主人的架势。” 解雨霁也不客气, 向后一倚,靠在椅子上,笑着道:“你这话说的不对,紫殿是帝宫的主人,而我是紫殿的主人, 那这整个帝宫自然也就是我的。” “我,自然也就是这间房间的主人。” 其实, 谁都明白所谓“圣姑”根本就是紫殿向精红圣兽报复的借口。 解雨霁在众人眼中不过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所以,见到她现在这幅如此嚣张的模样, 正常的反应该是震惊,或者不屑。 但听到这番话,辽还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几分。 他垂眸笑了一声,道:“圣姑所言甚是,是属下失言了。” 解雨霁观察着他的表情,越发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辽还身为一只一字妖,却与其他三只一字妖截然不同,对紫殿从未有过反抗,对于促成讨伐精红圣兽,也出了一份大力。 紫殿作为重要角色,身边一定有拜神宫安插的信徒。 这位一直在推动天书应验的中都提督是最可能的那个。 辽还倒是颇为坦然地与解雨霁对视,问:“不知道圣姑特地到属下的房间中来,有什么要吩咐的?” 解雨霁摇头,“吩咐谈不上,就是想问问你,乌琼怎么样了?” “乌琼?”辽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似的,“是带圣姑进帝宫的那只九头鸟吗?” “陛下仁慈,只砍了乌琼的八颗头,不会要命的。” “嗯......”解雨霁便思索着边点头,“那修为呢?修为还保的住吗?” 辽还琢磨不透解雨霁为什么要问乌琼的事情。 说起来,作为天机宫的“拜神使”,他原本直接听命于解雨霁,相处的年月数都数不清,却从来没有看透过她的行事作风。 没想到,现在这位曾经的”拜神长使”因为背叛神女,而失去了拜神宫中的记忆,实力大减,辽还却觉得自己仍然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辽还心中斟酌着,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中规中矩道:“修为自然大减,而且坏了血脉与灵脉,以后大概也不能再修炼了。” 闻言,解雨霁抬眸,直视着辽还的眼睛,“那蛮奇怪的,他一点也不伤心,在血牢里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过得很平和。” 辽还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乌琼也是天机宫的信徒,只不过远远比不得四位拜神使,“演技”总有出问题的时候。他虽然在灵界中受了重伤,但身死后自然可以平安无虞地回到拜神宫,所以谈不上多悲痛。 解雨霁大概是因此察觉出了不对。 被她这样盯着,辽还也不能不回话,便只好道:“......可能是乌琼为人比较豁达,看得开吧。” “嗯。” 解雨霁赞同地点头,抬手住起下巴,“你对他很了解嘛。” 辽还:“啊,那倒不是......” “如果我把我方才的话和别人说,他们应该不会下意识解释乌琼反常的状态,因为我对你说的不是问句。” 解雨霁开口打断他,“和我一起表示诧异,好像是更有可能的反应。” 其实,在来找辽还之前,解雨霁已经确定了他的信徒身份,也猜出了他的角色作用不小,在天机宫的位置应该也不低。 拿他开刀套话恐怕不是个好主意。 她这次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诈出其他人。 乌琼给她塞毒丸的行为非常反常,他大可以早一点下,却偏偏选在地宫前,生怕紫殿发现不了似的。 解雨霁本来就已经开始怀疑他,再加上辽还这样的表现……便可以确定十之六、七了。 而且,血牢里的乌琼还在昏迷,她方才诈他的话都是胡说的。 辽还对乌琼的情况不能实时掌握,乌琼大概不归他管,也就意味着妖域里至少还有另一个“拜神宫小领头”。 会是迟归吗? 那个悲催的男二? 得到了这些信息,解雨霁也不多留,转身就要走。 “圣姑。” 辽还开口,叫住她。 解雨霁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看到的竟然是带着些许真挚的眼神。她听见他道:“出于好心,我劝你,不要和那个乌琼再有什么交流。” 说完,他双手交叠,按住自己的肩膀,对解雨霁鞠了一躬。 这并不是妖域的礼节,解雨霁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 解雨霁从辽还的房间中离开,边思索边向自己那个暂时的居所处走。 此时,帝宫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粗细长短不同的各色藤蔓在帝宫中忙碌着,在这里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被抽一个大跟头。 解雨霁一路走回来,觉得那些藤蔓都有意闪躲着她似的,待她走后,身后的藤蔓又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议论她。 只可惜解雨霁听不懂藤蔓们说的话。 可见掌握一门外语是何等的重要。 解雨霁一边遗憾自己太不学无术,一边便走到了房门之前。她轻轻一推门,大步迈入。 也许,灵界真的有天道轮回。 人在做,天在看,解雨霁方才去辽还房间里蹲守,眼下马上便被报应了回来。 紫殿正端坐在正厅。 门被推开,带起一缕清风,将他鬓边的银发微微吹起,与此同时,他抬眸望来。 “回来了。”紫殿挑眉,“本座等了你许久。” 解雨霁:“……我刚出去遛弯了。” 闻言,紫殿疑惑道:“嗯?你不是去找辽还了么?” 解雨霁:“……没错,遛着遛着就碰到中都提督了。” “骗人。”紫殿的语气斩钉截铁,但表情未见怒色,反而分外真诚似的,“你明明是故意去他住处等他的。” 中都提督辽还虽然对紫殿忠心耿耿,但那也不过是表面现象。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紫殿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 解雨霁本来就是外人送来的“贡品”,如今又与外人勾结联系,在紫殿眼中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一开始没打算承认。 看着她的神色,紫殿思索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怕本座以为你是别人派来的细作,是不是?” 紫殿手里拿着那日的玩具球。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便送给了她,眼下从她住处的桌子上拿回来的。 “本座知道你不是。” 边说着,他边把球抛了出去。 解雨霁:“为什么?” 作为天书的大反派,紫殿对她未免也太宽厚了些。若之前解雨霁能说服自己,这是因为她可以帮助紫殿赢回小狗温泉,可现在她已知晓内情,自己在那计划里的作用不过可有可无,紫殿换个由头出兵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她总是有将全部信任交付给紫殿,不做半分保留与防备的冲动,但理性上却寻不出这种冲动的半分理由。 妖帝阴晴不定、实力非凡,解雨霁如今又被封住了修为。眼下的处境无疑是危险的。 除非她知道了站得住脚的、紫殿宽厚她的理由。 紫殿倒是有问必答:“因为,本座在青都提督处也安插了人手,知道了一些事情。” 解雨霁心中一惊,“陛下知道了什么事?” 紫殿:“贡女对本座,始于颜值,忠于人品。” 解雨霁:“……” 紫殿向前俯了俯身,用真诚而又略带疑惑的表情对她说道:“说真的,始于本座颜值的人不少,忠于人品的,你是第一个呢。” 解雨霁:“…………” 紫殿不靠谱。 他的细作也不靠谱。 对妖帝一见钟情,又被妖帝的气质所折服,是拜神宫信徒的烂台词!连青都提督那个棒槌都不相信!而且是贡女说的,和她这个冒名顶替的蘑菇有什么关系!! 解雨霁:“陛下,您说的不是我。” 紫殿眨了眨眼睛,“本座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 解雨霁:“没有,是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 紫殿尾音微扬,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便变得有些居高临下。他边说着边向后倚靠在椅子上,“嗯,你若不喜欢本座的人,本座便要怀疑你是细作了。” 解雨霁:“是我。” 她一秒都没有犹豫。识时务者为俊杰。 闻言,紫殿勾唇,笑了一声。 他的笑意总是嚣张的,却不坏,更像是见到恶作剧成功了的顽劣小孩。 如今小狗,早已不是五百年的小狗。 解雨霁应付得颇有些困难,微微叹了一口气,问道:“陛下,您在此时找我,有什么事吩咐。” “没什么。” 一直在逗她玩的紫殿,终于想起了正事,“就是怕你死了。” “不日本座便要带你前往小狗温泉,上战场。” 这几句熟悉的台词,让解雨霁瞬间想到了那个让她疑惑了片刻的“亲密戏码”。 果然,听得紫殿下一句便是。 “所以,本座今天来渡一些修为给你。” “过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2-15 20:52:15~2023-02-17 21:0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暮雨归、旗野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27 我不告诉你 第27章 27 我不告诉你 不知道为什么, 在紫殿要她过去的时候,解雨霁有点犹豫。 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戏码。 犹豫完全不是因为解雨霁排斥和紫殿亲密。也许是因为她是一只蘑菇,天生就对这些都没什么所谓。问题是解雨霁觉得自己实在也没什么经验,一会儿可能配合得不是太好。 在天书的限制下行事的时日并不多, 但解雨霁好像已经下意识想要演好天书的戏码了。 更像是某种刻在记忆里的习惯。 紫殿用那双凌厉的淡金色眼睛看着她, 等了一会, 伸出手, 对着解雨霁招了招手, 重复了一遍:“过来。” “本座要渡修为给你。”他眼中是疑惑而略带委屈的神色,“你怎么好像不太愿意?” 解雨霁正在心中思索排练着一会儿的应对细节。 ......还是说只要像蘑菇一样杵在那里,随着风左摇摇、右摇摇就可以了? 再次没有收到答复,紫殿的表情变得不太好。 他不高兴地道:“怎么?你不喜欢本座的灵力气息吗?” “没有没有。” 解雨霁一边否认,一边迈动脚步, “再说了, 我从来也没有感受到过陛下的灵力气息, 没有什么机会‘不喜欢’。” 眼下,紫殿坐在椅子上, 解雨霁站在他面前。 紫殿因此比她矮上些许,微微抬起头的时候,像是将自己银白的、柔软的发向她面前送。 是若即若离的、羽毛清清扫过的感觉。 解雨霁听到他和五百年前很像的、只是带上更 多磁性的声音,向上传进耳朵里,神奇地带来一种振动般的酥意, 麻了她的侧脸。 “嗯……你说的有道理。”他点头,竟然真的开始反思自己, “本座确实应该让你先感受一下。” 紫殿用淡金色的眼眸与她对视,露出真诚得透出几分天真的眼神,“但是, 如果你感受之后,说不喜欢的话,本座可是会非常不高兴的。” “不高兴”三个字被他咬得有些郑重。 明晃晃的威胁恐吓。 他是只半妖,身体中灵力稀薄,很难谈得上有什么灵力气息。 这句话更像是在警告不要再接下来感受到的事情上多嘴,以免暴露了他的真实血脉。 紫殿再次勾了下手,方才被他抛出去的玩具球,倒飞回他的手心。 他将玩具球放到解雨霁手里,然后把自己的手按在球上。两人的手隔着这个玩具球,摆出像是交握的手势。 解雨霁离开的这五百年,正是小狗长身体的时候。他的人形从十五、六岁的模样,长成了如今成年的样子,手也比从前更大了,修长的手指轻易便能将她的手包裹。 一种熟悉的力量透过玩具球,传进解雨霁的手心。 这绝不是灵力的气息。 却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分辨出来的。 因为这是天书上的气息。 小狗怎么也能调动天书的力量?! 虽然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只靠半妖的天赋称霸妖域,但解雨霁也完全没有想到帮助他的会是本属于拜神宫的天书。 难道小狗也是个“演员”? 紫殿的视角中,在两人隔着玩具球握住手的一瞬间,小蘑菇的身体便僵硬了起来。这在他眼中似乎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以至于嘴角的弧度都变得玩味了起来。 “这是我‘真正’的主人的力量。” 不知道是不是解雨霁的错觉,紫殿在开口解释的时候,明明加重了“真正”这两个字,目光却紧紧锁着她现在这个“冒名顶替”的普通蘑菇。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紫殿抬起另一只手,用修长的食指轻拨了一下颈上的铃铛,“五百年之前,她把她的菌丝做成铃铛项圈送给了本座。刚才本座渡到你身体里,就是项圈里的、一种很特别的灵力。” 闻言,解雨霁松了一口气。 原来方才是她五百年之前凝结在项圈上的天书力量,不是紫殿的。 察觉到“拜神宫”存在的时日,说起来也算不上长,却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势力极为庞大。 但如果连紫殿这种最大的反派,都是他们的人,那拜神宫的信徒们还有什么必要“维护天书应验”? 左右几乎全部重要角色都是拜神宫的人,与其说是在维护应验,不如说是拜神宫的信徒们在灵界排戏,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解雨霁僵硬的身体刚要缓和下来。 紫殿却像见不得她放松似的,又开口道:“你方才怎么那么害怕?你认识这种力量?” 解雨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认得,一点都不认得。” 听到这个回答,紫殿没有回应,握着玩具球的手紧了紧。 他的力道不容忽视,骨节甚至将解雨霁硌得有些发疼,然后,又是一股天书的力量传进她的身体中。 解雨霁没忍住蹙了一下眉。 她的三道主灵脉上,都被识海中的天书封印住了,就算是天书本身的灵力来了也是“此路不通”。 紫殿灵力传输的动作已经算得上温柔,但灵力撞击进堵塞的灵脉,仍然痛得解雨霁瞬间白了脸。 于修炼之路上,解雨霁是天赋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女。 作为精红族的圣兽,她天生的灵脉走势便已足够优异,何时有过这样因吸收灵力而痛苦不已的经历。 所以她掩饰得尤为糟糕。 甚至疼得闷哼出声。 见状,紫殿将手收了回来。 他抬眸,用那双浅淡的瞳仁与解雨霁对视。 灵气停止了冲撞,她的表情缓和下来,才慢慢回神。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紫殿的视线如有实质,睫毛微微颤动,煽动起稀碎的眸光,像是欲言又止。 解雨霁:“……” 解雨霁:“陛下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言,紫殿挑了下眉,没有回答,而是冲她勾了勾手指。 解雨霁凑近了些。 下一秒,视线中的他突然放大,与此同时的,是猛地向她侵袭过来的冷冽气息。 额头被轻轻地碰触了。 是紫殿仰头,与她眉心相贴。 解雨霁感受到他不容忽视的气息,呼出抚摸他似的热气。 天书带着的那种特殊灵力顺着眉心,涌进她的识海,附着在她识海中的天书本体上。 这股力量并没有进入她堵塞的灵脉,而是萦绕在封印之外,以一种甚为奇异的方式储存在了解雨霁体内。 此时,是站着的解雨霁微躬着身子,端坐在椅子上的紫殿微仰着头,与她眉心相抵。 这是一个带着缱绻的意味的姿势。 却又似乎并没有那么亲密。 无端的,解雨霁却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局促。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向后躲。 紫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快她一步,抬起手,直接扣在了她后脑柔软蓬松的头发上,将解雨霁控制在原处。 “为什么躲?” 紫殿嘴唇轻轻开合,说出更像是责怪的问句。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向上,按住解雨霁下颚之下的颈,指侧危险地摩挲,固定住她微垂的头。 在迟归的计划下,有人向紫殿透露了许多天书剧情。 所以他已经知道,命定之中,解雨霁并没有死在这一次。她真正的死,另有情境。 在那之后,他一直在找她。 她究竟躲到了哪个天涯海角,以至于全部音讯?又或者,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呢…… 解雨霁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出一个蹩脚的理由,“我,那个,灵力够多了。” 紫殿:“哦。” 他好像很听劝地应了一声,按在解雨霁头发中的手却半分也没有松下力气。 通过眉心传进识海中的灵气甚至更汹涌了些。 在解雨霁再次做出挣扎的举动时,紫殿再一次轻易制服了她。 这两次动作勾起了解雨霁的回忆。 那是她第一次遇到小狗的时候,为了分清他究竟是人还是小狗,不顾他的挣扎,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和现在一样。 只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两人的位置,调换了。 在解雨霁思绪飘远的时候,紫殿的力道松开了些许。他用额头柔软的肌肤,轻轻蹭过她的眉心。 像是亲吻时,恋人不舍离去的唇齿。 又或者是小狗对主人依恋的磨蹭。 这样温柔的动作,竟然让解雨霁猛地回过了神。紫殿很快察觉,手离开她,叹了口气,向后一仰。 两人就此分开。 解雨霁还有些懵,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因为灵力传送而有些发烫的眉心。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舍不得的样子。” 他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破。 “不是你说够了的吗?”紫殿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解雨霁,同时语气中又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本座,可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解雨霁:“……” 解雨霁:“我谢谢你。” 紫殿有谢就接,非常有礼貌地道:“不客气的。” “本座放才渡给你的,是曾经精红圣兽的力量,你在危机之中调动出,也可以遮一遮你冒牌货的身份。” 解雨霁:“呵呵,陛下想的真是周到。” 紫殿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当然。” “本座如果不考虑的周到一点,你到时候死在本座身边,怎么办?别人会以为本座是个连主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闻言,解雨霁下意识道:“不用,我从来都是自己保护自己。” 紫殿:“……哇,无法想象。” 解雨霁这才想到自己如今的实力。 她抬眸,看向椅子上的紫殿。 他脸上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解雨霁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惆怅与忧虑。 紫殿向前俯身,用一双分外真诚的眼睛与解雨霁对视。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苦口婆心,“你的修炼天赋。真的很差。” “本座从未见过灵脉堵得像你这样的妖。” 解雨霁:“……” 如果不是你打不死你早就被打死了。 紫殿浑然不觉对方并不需要自己“真诚”的评价。他一手扶住下巴,认真地思考,寻找准确的形容:“嗯……堵得像是重伤风时不通气的鼻孔。” 解雨霁:“呵呵,陛下的修辞水平还真是高超呢。” 老实说,紫殿方才把灵气渡给她的时候,两人间的气氛有几分缱绻。不过现在被他的几句评价轻松打破。 “说实话。” 作为一只小狗,紫殿明白自己天生不大会撒谎,所以他一向选择实话实说,“从见到你开始,本座把你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但你这副不可思议的灵脉,带给了本座一丝困扰。” 解雨霁:“?” 解雨霁:“什么的重点怀疑对象?” 紫殿用那双淡金色的、澄澈的眼睛看向她。 给出最为坦诚的回答。 “本座,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28 感情太深了 第28章 28 感情太深了 紫殿说这话的时候, 脸上是分外诚挚的表情。 真诚这种表情在他的脸上并不少见,但全部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场合。 通常是在发出异于常人逻辑的疑问时。 他总是这样,就算是那些傲慢的、赤|裸|裸的嘲讽,都会用着无比真诚的语气。 以至于, 当紫殿损人的时候, 对方首先感受到的并不是他的不屑, 而是他的疑惑。对于“你究竟为何能如此不行”的疑惑。 解雨霁:“……” 不想告诉我, 那你和我说什么?! 紫殿继续用那种真挚的表情和语气, 道:“查看一下你识海中的灵气吧,这样才能发自内心地感谢本座啊。” 解雨霁:“......” 方才的温情果然是错觉。 内心的吐槽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向内查看自己的识海。 紫殿渡送给她的灵力没有任何问题,确实甚为充沛。 但是, 天书的封印没有任何变化, 这倒是有些不对。照理说, 紫殿成功将灵气渡给了她,剧情推进了一大截, 封印一定会产生松动。 解雨霁睁开眼睛,露出略带着疑惑的眼神。 见状,紫殿眨了眨眼,也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为什么封印没有松动呢? ......难道是和剧情的符合程度不够? 解雨霁蹙眉。 她记得,在天书的剧情里, 这段渡灵气的动作描写确实不是这样的。 不是贴额头。 也没有两人眉间轻轻地蹭。 而是......是是什么来着? 眉心相贴的动作似乎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让当时并没有仔细看的解雨霁, 能一下确定剧情中绝对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描写。 似乎确定如果有,一定能引起她的特别注意。 解雨霁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 剧情中是抱着渡的! 这段剧情的要求这么严苛吗?! 抵着额头渡都不行?就一定要抱着? 解雨霁不禁在心中痛骂天书这狗屁的判断。 与此同时, 面前的紫殿站了起来。 他身上玄色的长袍被他动作带起的风微微股起,股出一缕冷冽的清香,又回归原状。 “真是的......”紫殿的嘴角向下撇着,很失落的样子,“你怎么不说话呢?” “收了本座这么多灵力,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几句。本座认为,你不是一颗懂事的蘑菇!” 他甩了甩衣袍,“真没意思。本座走了。” 说完,紫殿就真的跨步向前,几步便走到了门前。 解雨霁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住他,“陛下,等等!” 紫殿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 他垂眸看向解雨霁,语气混杂着失落和不耐,“怎么?” 解雨霁:“......” 不管怎么样,封印都是要解的!这种没有灵力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多过。 她一边在心中思索着对策,一边磨磨蹭蹭地走到紫殿身前。 紫殿的目光逐渐疑惑,盯着她一路走过来,浅淡的瞳仁随着解雨霁的脚步最终停住。他的头习惯性地轻歪。 “谢谢陛下的灵气。” 解雨霁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边不熟练地措辞一边说,“陛下真是太慷慨了!没有您我可怎么办啊!我一定会死在战场的!” 如此蹩脚的感谢,让紫殿更加疑惑了。 不过他竟然因此来了些兴致,将身子彻底转过来,垂着眼睛看她。 “是吗?”紫殿的语气非常真诚,贴心地帮她疏离逻辑,“可是......如果不是本座的话,你可以不去战场的。就算没有灵力,也不会有死的危险。” “所以,说好听一点,本座方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说难听点,本座不过是在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罢了。” 解雨霁:“......那你还要我感谢你?” 紫殿蹙眉。 他好像很讲理的样子,但如果你真的照他说的理做了,他又不高兴。 这世上为什么有如此难懂的狗? “那些,都不重要。” 解雨霁只好强行“不重要”,非常不丝滑地转移了话题,“总之,陛下把那么珍贵、稀有的灵气渡给了我,我怎么能不向您表达我诚挚的感谢呢?!” “哦。” 紫殿轻易被“说服”,认同地点头,又问:“那你想怎么感谢本座呢?” 解雨霁张开双臂,“抱一下。” 紫殿:“......” 解雨霁非常清楚,自己方才这一番话的逻辑,那属实是......吹弹可破。 所以,眼前紫殿的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疑惑,最后停在“看疯子”的状态,也在解雨霁的意料之中。 解雨霁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动作,显示着她想要拥抱的决心。 紫殿脸上满是疑惑。 他向前俯了俯身子,用那双气势非凡的眼眸锁着解雨霁。两人的距离拉近,他的声音也近得像是摩挲着她的耳朵响起。 “本座只听说过醉酒,你这是,醉灵气了?”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在她脸上抚摸,“怎么,是本座给你灌多了么?” 太近了。 也许是被他的气息沾染,解雨霁觉得自己的脸发起烫来。 见到她这幅样子,紫殿明显愣了一下。 他向后退了一步,非常惊讶,“你不是真的醉了吧?脸都红了。” 紫殿像是有点好奇,抬起手,用指侧轻轻地了解雨霁的脸颊一下,一触即离。 他如实地评价,“好烫啊。” 在这种气氛下,解雨霁仍然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坚持不懈地道:“如果我说我醉了,就可以抱一下了?” 紫殿:“......” 他脸上一闪而过错愕的神色,紧接着脸上也浮现起可疑的红晕。 他咳了一声,道:“真是不懂你在干嘛。” 一边说着,紫殿一边将她拉进了怀里。 在解雨霁看不到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有点慌张,悬在解雨霁背上的手停了一会,没有放上去。 就算是拥抱,也要保持绅士的距离。 紫殿的脖颈在解雨霁头顶的侧面。 他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微微曲起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向下落去。 就在紫殿的手要落在解雨霁脊背上的前一秒,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根粗长的藤蔓没收住力气,险些直接撞进房间里来。 紫殿微微蹙眉,将解雨霁直接拉到了身后。 房门外。 参加宴会的八位提督如同石像般矗立着。 他们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两伙人就隔着这被撞开的房门,遥遥对望。 紫殿磨了磨牙,看向门外的眼睛冒着寒光,“你们干什么?要造、反?” 简简单单加重的两个字,提督中那四只二字妖已经被吓得原地发抖了。 青都提督翻了一个白眼,但也没敢接话。最后还是辽还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是我们来得太急,让藤蔓一时没控制住力量,把门给冲破了。” 对于自己这个头号狗腿,紫殿也没什么额外的好脸色。 他的目光利箭似的射过去,“你们要过来做什么?” 辽还仍然保持着拱手的姿势,“过来请陛下前往宴席。” 紫殿勾着解雨霁的手,整个人挡在她身前,闻言,干脆地道:“不去!” “不去?” 青都提督已经忍了很久,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他吼道:“是你自己非要开宴席不可,把我们都圈在了帝宫,然后你现在又说自己不去了?你耍我们?!” 在这样完全不占理的情况下,紫殿仍然能轻松地做到理直气壮,“本座说不去就是不去,你个丑鸟,也配在这里置喙。” 青都提督连“丑鸟“这种平时一出现便能让他炸毛的称呼,都可以忽视,声嘶力竭地穷追不舍,“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公道!公道!” 紫殿蹙眉。 “本座,要和主人叙旧。” 边说着,紫殿边将解雨霁拉得更近了一些,敷衍地给了个理由,“感情太深,一刻都等不了。” 青都提督:“......” 他抬眸,扫了青都提督一眼,又道:“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是不懂这种深重感情的。” 青都提督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自己,“你你你这个狗东西,说我、我自自自......” 眼见这只白鸟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抽过去了,辽还忙上前一步,将他拉了回来。 辽还再次向紫殿行礼,“陛下是整个妖域的君主,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是我等唐突了,这就告退。” 说完,他一手拽着青都提督,一手向门外招了招,将八位提督都带了出去。 辽还还非常贴心地在离开之前,把房门可修好了。 只听得青都提督快要断气地声音从门外传来。 “哪种叙旧要抱在一起叙啊?!” “他不是说那是他主人吗!” “□□!这是赤|裸|裸的□□!!” 片刻后,青都提督的声音停歇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被气得彻底晕厥了,还是走得太远。 解雨霁:“......” 解雨霁:“陛下,其实您没必要......” 不等她说完,紫殿便放开了她的手。 手腕上不容忽视的触感猛地消逝,解雨霁的目光下意识垂了下去。 下一秒,紫殿的气息猛地靠近。 眼前暗了下来,像他臂弯中的温度一样冷。 解雨霁几乎感觉不到他拥抱的力度。 被拥抱的感觉,却莫名地无法被忽视。 紫殿的手放在她的脊背上,将他向里推了推。 他的下巴放在解雨霁的肩膀上,很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脆弱的颈。 解雨霁能感受到紫殿的呼吸。 有些急促的。 掩盖不住期待的。 解雨霁觉得身体闪过几处刺而麻的感觉。 像是细碎的电光。 然而很快,紫殿便松开了手。 他垂眸,与瞳仁仍然在颤动的解雨霁对视,开口,再次轻易打破气氛,“行了吗?” 解雨霁勉强回神。 “虽然不知道本座抱你,究竟为什么能算成是你对本座的感谢。但是本座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希望你以后好好和本座配合。” 紫殿脸上的表情有点迷糊,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 他转身,对着解雨霁摆了摆手。 “这次是真的走了。” 解雨霁目送着紫殿离开。 因为拥抱而沾染在身上的、他的气息,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钻进了肌肤里。 她觉得,紫殿对她的态度很不对。 一定和“解雨霁”这个身份有关系! 还好马上就要前往小狗温泉了。 等到把苟温和石遗救出来,解雨霁一定要好好问一问,这小狗究竟为什么对五百年前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只要不是太差的话,她便与他坦白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29 龟壳在振动 第29章 29 龟壳在振动 帝宫中的宴席持续了一天一夜, 期间,不说是觥筹交错,只能说是群魔乱舞。 各种粗细、长短的藤蔓在坐席中心进行着没有人能看懂的舞蹈,不仅煽动起一阵又一阵的尘土, 还会因为舞错动作而不小心扇到宾客脸上。 青都提督被扇得最多。 最后从宴席上离开的时候, 连脸都是肿的。 他气得就要上去和那些藤蔓大打一架。 辽还劝了一会儿, 没什么效果, 只好把他敲晕了拖走。 妖帝紫殿在整个宴席中, 都未曾出现。 与解雨霁抱过之后,他也就离开了。大半个夜晚,紫殿不知道独自呆在了何处。 次日清晨。 八位提督与妖帝先行出发,前往精红都与金鳞都的交界,小狗温泉。 一条看起来摇摇摆摆的藤蔓敲开了解雨霁的门。 解雨霁把门打开, 道:“呦。现在学会‘敲门’了。” 藤蔓左摇右晃。 解雨霁:“?” 解雨霁:“你在这里卖什么萌?” 藤蔓咕咕噜噜地冒水, “不好意苏, 昨晚宴会的酒还没有醒,听不太懂圣姑的话。” 解雨霁:“......” 这帝宫里都是些什么玩应。 藤蔓用它的枝叶指了一个方向, “圣姑,请您到仙阵点,大部队要出发去小狗温泉了。” 解雨霁叹了一口气,往前方眺望了一眼。 然后朝着它指的反方向走去,没一会儿, 便到了真正的仙阵点。 紫殿已经在那里了。 此时他倒是没有摆出妖帝的架势珊珊来迟,而是沉默地站在原地, 等待还没有到的青都提督。 只不过紫殿已经不耐烦得非常明显了。 那把闻名整个灵界的雷刃于他手中翻飞,明灭的白光将他修长有力的手晃得时明时暗。 雷刃闪着骇人的寒光,再配合着紫殿烦躁的呼吸和表情, 直吓得让人完全不敢靠近。就连中都提督都站在紫殿十米开外的地方。 在解雨霁靠近的时候,紫殿非常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手上翻转的危险雷刃停了下来。 帝宫上空翻涌的雷云也因此停歇。 解雨霁直接走到紫殿的身边,快要和他撞在一起了,才勉强停下脚步。 她倒也不是有意无视紫殿周身的低气压,只是五百年前的小狗也总是默默生闷气,这种感觉多少带着点熟悉,反而让解雨霁没有那么不敢靠近了。 “陛下,早上好。” 她微笑着打招呼。 紫殿垂眸瞥了她一眼。 他本来便不是一个会掩盖情绪的妖,在解雨霁面前,似乎更不加掩饰了。 紫殿不高兴得更加明显,直接道:“一点都不好。” 语气凶凶的,但又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如果他的毛绒耳朵和尾巴没有被他施法藏起来的话,解雨霁很想伸手揉一揉他。 而现在她只能苍白地问道:“怎么不好了?” “青都提督。” 紫殿冷冰冰地吐出这四个字,随即恶狠狠地道:“等他到了,本座要炸了他。” “好好好......”解雨霁顺从地安慰着,安慰到一半才发现不对,“炸、炸了他?” 话音刚落,青都提督便姗姗来迟。 由于帝宫之中,除了紫殿,其他人都禁止使用灵气,所以他受的伤完全没有好,昨晚频频被藤蔓扇到的脸,肿得屁股一样。 紫殿说话算话,回手便把雷刃扔了过去。 只听得“嘭”的一声。 青都提督被炸得险些现原形。 紫殿半转着身,观赏青都提督被炸的全程,嘴角这才染上些许笑意。 他微仰着头,用居高临下的姿态与被炸得一身灰的青都提督对视,道:“下次再乱说话,本座可就不会让雷刃只是在你身后爆炸了。” 青都提督:“你!” 紫殿甩袖离去。 解雨霁:“……” 原来他不是因为青都提督迟到而生气,乱说话……是指他昨天说她和紫殿在□□吗? 她思索着这些,一时没有跟上紫殿的脚步。 不可一世的妖帝便难掩不安地蹙起了眉,停下脚步唤道:“你为什么不跟上来呢?” 大概是因为此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紫殿敬业地维护着自己进攻小狗温泉的理由。 他的目光锁着解雨霁出神的身影,固执地补上了专属于他的称呼,“……主人。” 解雨霁猛地回神。 她连忙跟上紫殿的脚步,在他身边站住。 他有些紧绷的身体,暗暗地松弛下来。 紫殿将另一侧的手臂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招,方才被他扔出去雷刃倒飞回他指间。 并且那轨迹刚好又狠狠砸了青都提督的头。 紫殿用两指夹着雷刃,虚空轻轻一点。 地面上便亮起数个灵力原点,下一秒,又被灵力凝聚成的线圆滑地连接起来。 通行妖阵。 解雨霁现在的灵气水平,独自操纵妖阵还有些困难。而且,就算五百年前,在她灵力巅峰之时,也未曾对这种妖阵有过研究。 她都是坐在红盖的伞柄上飞来飞去的。 “哎……” 一想起红盖,解雨霁心中就颇为惆怅。 五百年前,男主花枝上偷袭她的时候,她艰难地保住了性命,法器红盖却被对方给掳了去。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 紫殿将雷刃收回袖中,对解雨霁道了句,“和本座一起。” 解雨霁点头,和妖帝同乘妖阵。 八位提督跟在紫殿妖帝之后,一行人向小狗温泉快速驶去。 * 中都位于整个妖域的中心,无论目的地在何处,所用的时间相差得并不太多。 在紫殿一行人前往小狗温泉的这段时间,石遗和苟温正在这片他们熟悉的空间中,受着严厉的酷刑。 新任精红圣兽,正端坐在这一龟一骷髅面前。 那张与解雨霁酷似的面容上,是近乎狰狞的表情。 “你们两个,是解雨霁的旧识?”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却又矛盾地难掩艳羡,“呵,不亏是那个窝囊废的狗腿子,一样是没志气的搅屎棍。” “说!你们一直在试图带着苦训营的小妖们逃跑,究竟是何目的?” 听到这样的问题,石遗那张骷髅脸上的画皮都扭曲出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道:“还能是什么目的,苦训营中的那些小妖,被你的势力强迫着暗无天日地修炼,短短十日,已经死了三个。我们要策划逃跑,自然是为了帮助大家保命!” “在精红全族复兴面前,累死一两只小妖又有什么关系。”精红圣兽表现得更加不屑,“他们没能在苦训中活下来,对于精红族来说,就是没有用的废物。死了,便是他们的命运。” 苟温早就算到这个所谓的精红圣兽,会拥有着极为丧心病狂的三观。 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苟温长叹一声,“你这种东西,真是不配做精红族的圣兽。” “我不配?!” 这话像是戳到了座上妖精的至痛之处,她整只妖瞬间爆炸,怒道:“我这样尽全力要振兴全族的圣兽不配,那个从不过问族人、只顾享乐的解雨霁便配了?” 她直接从宝座上站了起来,狠狠抓紧苟温的脖颈,将他提起,嘴角扯起阴森森的笑意。 面对这样惊悚的脸,苟温的表情依然无比平静。 他稳定地输出,“所谓振兴精红,是你自己的愿望,不是累死苦死族人的理由。” “你说解雨霁殿下只顾享乐,但她享的是自己的乐,倒实在是比不上你,借着苦逼族人造出的物资,大兴土木、狂收灵宝,你这一只妖,享了全族的乐,所以大家才这么苦。比解雨霁在时,苦上百倍、千倍!” 精红圣兽:“我狂收灵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早日修成一字妖,让精红族在整个灵界拥有一席之地?!” 苟温:“你的族人愿意吗?你的族人认为现在的精红族更有威望了吗?他们的生活更美好了吗?” 他们此时正在苦训营中心,交谈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 苦训营中被锁链锁着、被强迫修炼的妖们,将目光纷纷扬扬地投过来。 精红圣兽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怒喝道:“闭嘴!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被锁在地上的石遗开口道:“我们本来就是妖。在你眼里,恐怕说什么都是妖言。” 精红圣兽将苟温扔到地上。 她抬起手,晶莹的红色灵力在她指尖翻飞,带着一股极为暴戾的气息。 “没关系。”她仰起头,“我今天就在他们面前,将你们两个碎尸万段。他们自然也就清楚,如果不拼尽全力为精红族奉献,就只有,死、路、一、条。” 精红圣兽近乎疯癫地说完这句话,便要将手中暴戾的灵气放出。 然而,就在这一秒。 一种极为熟悉的恐惧感却将她笼具。 她手上聚集起来的灵气瞬间消失。 仿佛被抽干氧气后熄灭的巨火。 是紫殿动用了天赋。 与他交手过的妖,很形象地称之为“窒息”。 此时,紫殿正站在自己的妖阵中央。 解雨霁站在他身后。 妖帝端详了一下这个所谓的苦训营,似乎是嫌它实在太丑,他“啧”了一声。 然后毫不犹豫地挥手,把雷刃甩了出去。 一下便削掉了苦训营的屋顶。 突然见光了的精红圣兽:“?” 那个频频出现在噩梦中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 拽着懒洋洋的腔调。 “喂。给你三秒。” 紫殿微仰着头,手随意地抬起,用食指与中指将倒飞回来的雷刃夹住,居高临下地道:“从本座主人的小狗温泉之内,滚出去。” 苟温循声向上望去。 乾坤袋中,曾用来占卜解雨霁殿下命迹的龟壳,剧烈地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0 为悼念主人 第30章 30 为悼念主人 紫殿的妖阵比八位提督的快些。 故而他是最先赶到的。 此时, 他气定神闲地站在妖阵上,悬浮于半空之中。 精红都边境是一片花海,有风吹过来,吹来淅沥沥的花雨, 将他那副嚣张的表情和语气, 都吹得柔和了些。 ......不过, 此时正站在被削了顶的苦训营中的精红圣兽, 恐怕并不这么觉得。 紫殿的雷刃再甩得低矮些, 就要把她削成秃头了。 “一言九鼎”的妖帝不屑于看精红圣兽那样扭曲的表情,于是低头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手中锋利的雷刃。 嘴上倒是说到做到地开始了倒数,“三、二......” 精红圣兽大喝道:“别以为用这样的方法,我便会怕你!” 说着“不怕”,行动上非常听话地从苦训营中飞了起来。 她直接朝着紫殿的方向冲来。 “窒息”中, 尽管拼尽全力, 精红圣兽飞得仍然不算快。 紫殿非常人性化地停止倒数, 等了她一会儿。 “陛下,你为何闯入小狗温泉, 还无故出手毁了我费尽心血为精红圣兽建造的苦训营?” 精红圣兽眼下还没有看出紫殿的意图。 她也没有太慌。毕竟理解不了紫殿的逻辑与行为,才恰恰说明她是一只正常妖。 她咬着牙质问,“这与你之前的承诺不符!堂堂妖帝,竟然毫无信用!” “哦?” 听到这里,紫殿才终于来了点兴致, 他眨了眨眼睛,问, “本座之前做出过什么承诺?” “你说过,小狗温泉永远属于精红圣兽,不论在这里做什么, 你都不会干涉。”一边说着,她一边从乾坤袋中拿出当时立的字据,“围剿时,我与其他三只一字妖答应屈居为臣,你按下的手印还在这儿。” 闻言,紫殿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些家伙还真是自以为是,真以为他同意这休战的契约,是因为想拉拢他们。 他垂眸扫了一眼,被精红圣兽极为宝贝地拿着的契约,语调微微拖长,“本座向来是说话算话的,只是......” 紫殿从上到下地扫视她,慢慢接上自己的话,“你是精红圣兽吗?” 短短的一句话,轻易便让对面的妖绿了脸。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开口,甚至有些破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紫殿却也不着急回答她。 他手指微微用力,将手中的雷刃碾碎,随即一挥手,洒下漫天银光。 “本座说话从来不弯弯绕绕,自然就是字面意思。” 再开口,紫殿的声音便被那些银色雷屑扩大,传向被锁困在苦训营中的每一只妖耳朵中。 “本座觉得你不是精红圣兽,所以,自然要把小狗温泉收回来。” 这两妖在这里互怼了半天,解雨霁一直没吭声,只是默默站在紫殿身后吃瓜。 此时正吃得起劲,突然脖子一紧。 她被紫殿给拎了出来。 解雨霁脸上吃瓜的笑容还没有消散,“?” 咋了? 紫殿伸出手,抬了一下解雨霁的下巴。 像是要她好好亮亮相的意思。 “她,解雨霁,本座的主人,并没有身陨。之前消失的五百年,只不过是在闭关修炼。上一任精红圣兽还活着,你自然就是一个冒牌货。”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遵守本座的旨意,把小狗温泉还给精红圣兽?” 说完,他便垂眸,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与她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正顺着他脸的方向照过来,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解雨霁竟然觉得他的眼神真挚又神圣。 解雨霁:“……” 哇。这紫殿的演技可以啊。 作为与紫殿演对手戏的“演员”,她马上给出自以为“上道”的反应。 “对。我这五百年一直在闭关修炼,方一出关,竟然发现有妖大言不惭地顶替了我圣兽的身份!” 边说着,解雨霁边向苦训营中望去。 不论眼前的精红圣兽是真是假,解雨霁都曾是真正的精红圣兽。她看到那些被捆锁着的子民,四肢百骸中翻涌起一股悲痛。 再开口,她的声音中都染上了几分颤抖,“各位,我......来晚了。” 紫殿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解雨霁的情绪变化。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方才捏碎雷刃的那只手垂在身侧,轻轻挥了下。 被困在苦训营的小妖们身上的禁锢,瞬间被解开。 这些被囚困久了的妖精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破碎的锁链,和恢复了久违自由的手脚。 直到其中一个稍有些年长的妖,先众妖一步,跪了下来,朝妖阵上解雨霁的方向重重地拜了下去。 他曾有幸运地远见过红伞解雨霁殿下的一眼。 他觉得云端妖阵上的身影、说话的语气,与曾经的解雨霁殿下一模一样。 花草树木,被困于土壤之中,所以,他们比其他妖族更向往自由。 那是解雨霁为圣兽时,曾给他们的生活。如今这只所谓“兢兢业业”的圣兽完全不可比拟。 在他的带领之下,苦训营中被解救的妖纷纷跪了下去。 他们将头虔诚地向着解雨霁的方向磕下,庆幸于她的回归,而将背对向新一任的“精红圣兽”。 这是精红圣兽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她不懂,那个只顾游乐的解雨霁,为什么比她这样兢兢业业振兴精红的圣兽更受爱戴。 为什么她费尽所有心思、拼尽全力却比不上毫不用心的“解雨霁”?! 在紫殿的“窒息”之中,精红圣兽通身灵力流转几乎完全停滞,根本没有战斗的能力。 这五百年,紫殿运用自己的天赋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在这种对手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境下,他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却见那精红圣兽猛地向前飞掠,抽出一把刀便向解雨霁刺去。 对于近身肉搏这种事情,对于解雨霁这种从来“四体不勤”,只靠天生充沛灵力的妖来说,实在是不擅长。 她只是依靠本能地向后一躲,那刀尖擦着解雨霁的脸飞过,带来一点尖锐的刺痛。 解雨霁的脸被划开一道细浅的血口。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那锋利的刀尖便再次向她挥来。 精红圣兽狰狞的脸在一瞬间靠近,又更快地被拉运。 紫殿扯着她的领子,直接把她扔飞了出去。 精红圣兽周身同样缠绕着晶莹的红色菌丝,在“窒息”中,那些菌丝有逐渐枯萎的趋势。 却也在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迸发出最后的生命力,将紫殿扯起她的那只手,侵蚀出数道焦黑的伤口。 紫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解雨霁终于回过神来,走到他身边,难掩急切地将他的手抬了起来。 “这是腐蚀类的毒素,毒性很强,要快点解,不然就很难......” 说到了这儿,她才察觉到紫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异样,过于专注地凝固在她身上。 不好,说错话了。 太专业,这不是她现在这个身份能一眼看出来的事情。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解雨霁改口问道:“你、你这手疼吗?” 这完全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却仿佛正是紫殿所期待的。 他与解雨霁对视着,那双自带着飞扬跋扈气质的眼眸中,浅金色的瞳仁微微颤动,竟然惹上几分可怜的意味。 “疼。” 紫殿说。 解雨霁一愣。 她倒也没想到妖帝会把这种感觉表达得如此直白。 紫殿的瞳仁微微向下移了些许,目光停在解雨霁眼下的伤口。 “对不起。”他浅金色的瞳仁微微颤了颤,眉头蹙起来,掩盖不住的自责,“没护住你。” “你先不要管本座。” 紫殿微微抬起头,用下巴点了下苟温和石遗的方向,“留在本座身边,灵力稀薄,你的伤不容易好。你去把那只乌龟和骷髅救下来吧。” 解雨霁垂眸,蹙眉看向紫殿被腐蚀的手,“那你的手......” “所以你要快一点回来。” 紫殿眨了眨眼睛,语气很认真。 他这样强的气势,却让人无端想起可怜又懂事的小狗。 紫殿没有给解雨霁再反应的机会,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解雨霁再回头看的时候,紫殿的方向已经被雷电的闪光晃得看不清了。 * 此时,八位提督已经赶到了小狗温泉周边。 精红圣兽虽说血脉天赋很高,但目前也只是一只普通的二字妖,势力自然也不是很大。 局势完全被紫殿一方压制。 解雨霁将目光从妖阵的方向收回来。 虽然看不清雷光中的具体情况,但她总清楚紫殿不会被精红圣兽打败。 她转头飞向苟温与石遗的方向。 他们身上的锁链已经被紫殿方才的雷光碎屑击碎。 解雨霁拽起苟温和石遗就是跑。 “走走走,这边是大佬打架,咱们就不要参与了。” 她用紫殿之前渡给她的灵力给身后那群苦训营中的小妖们加上了疾行术和焕发术。 五百年之前,石遗便是四字妖,如今就算没有进益,也总能发动妖阵。 但解雨霁瞧着她如今的状态不大好,妖阵恐怕承载不了太多妖。 “石遗,你开一个妖阵,载着我们三个走。” 石遗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解雨霁:“?” 解雨霁:“啧,你愣着干什么噜呜……?!” 不等她说完,石遗便上手扯了下解雨霁的脸。 害得她尾音走调。 她飞快地开启一个小型妖阵。 三人飞出大部队不短的距离。 “真的不是画皮!” 石遗这才开口。 她感受了一番解雨霁如今因为灵脉堵塞而变得完全不同的气息,思索了几秒,然后真诚发问,“你……是解雨霁的私生女?” 解雨霁:“……” 苟温被乾坤袋里振动的龟壳带的浑身发颤,一边抖一边接话,“解雨霁殿下是云销的主人,也就是他的长辈,你是解雨霁殿下的私生女,那和紫殿是同一个辈分。” “兄妹关系。” 解雨霁:“…………” 我,真的,有必要救这俩货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这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话题。 解雨霁还记得自己要找苟温和石遗,除了救他们的命之外的,第二个目的。 打听紫殿这五百年中发生的事情。 “云销?”她转得稍稍有些生硬,“这是紫殿给自己起的名字?” “嗯。他在紫雷中等了红伞殿下三百年之后,给自己取的。” 石遗开口回答她。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他之前一直是小狗,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特地起了,是为了悼念主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31 并不曾听到 第31章 31 并不曾听到 天书中那么不可一世的紫殿, 给自己取了名字。 只为了纪念那个和他相处不过几个月的......主人。 解雨霁心中猛地颤动了一下。 涌入四肢百骸的是一种分外陌生的情感,似乎是不解,又或者是感动,她一时不知要作何反应。 不过。 苟温善解人意地帮她打破了这种旖旎的氛围。 这只乌龟严谨地补充石遗的话, “也就是为了悼念你的母亲。” 解雨霁:“……” 她忍了又忍, 没忍住, 咬牙道:“红伞殿下没有私生女。主人不是小狗的长辈。” “我和紫殿, 也不是, 兄妹!!” 这话像是突然点醒了石遗一般。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捂嘴,与苟温对视。 “我想起来了。”石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也没有低到解雨霁听不到的程度,“解雨霁殿下和紫殿好像是情侣关系唉。” 苟温仍然在震动着, 是以非常艰难地回想着, “啊......” 石遗恨铁不成钢地怼了苟温一下, 道:“你忘记了?!在两只绿煞三字妖打劫小狗温泉之后,我们两个去叫醒解雨霁殿下。当时紫殿就被解雨霁用绳子捆在床上。” 经过这么一提醒, 苟温马上想起了那个让人震惊的清晨。 他感叹道:“是啊,那场面可以说是非常激烈呢。” 解雨霁:“???” 解雨霁:“胡说八道!根本不是用绳子绑的!是用菌丝!不对!那根本不是绑!是在用菌丝帮他挡雷声!” 石遗:“......” 苟温:“............” 这一骷髅一乌龟对视一眼,然后共同道:“你妈妈怎么连这种事都和你说啊......” 解雨霁:“我靠!我根本就不应该和紫殿一起来救你们!” 作为精红族的圣兽,解雨霁虽然一贯不学无术,但也算有一些名门风范。 她不会说脏话。 除非忍不住。 “冷静、冷静。” 石遗见状拍了拍解雨霁的肩膀, 做安慰状,“想当年, 我们两个和红伞殿下、紫殿,那是非常亲近的关系,自然知道这些秘事。但是你放心, 我们是不会和别人乱说的!” 解雨霁深深吸了一口气。 五百年之前,石遗和苟温就不靠谱。 还有石遗的那个小跟班,好像叫什么地狱无情恶魔鬼煞,更加不靠谱。 解雨霁说服自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重要的是继续打探小狗在这五百年里发生的事情。 “你们和如今的妖帝紫殿,关系很亲近?”她抓住石遗的话反问,“那你们怎么还沦落到精红圣兽的苦训营里了?” 解雨霁从头到尾地扫了石遗与苟温一眼,故意道:“而且还搞的这么狼狈,不像是很受紫殿重视的样子。” 苟温道:“我们进苦训营,是背着紫殿行动的,根本没有告诉他。” 解雨霁倒是没有料到会诈出这样的答案,“为什么?” 石遗:“我知道紫殿和精红圣兽之间,有不能入侵小狗温泉的契约,而我又非到这苦训营不可。我不愿让紫殿为难,便只带着这乌龟来了。” 解雨霁更加疑惑,“你为什么非到这苦训营不可?” 闻言,石遗沉默了片刻。 她脸上的画皮已经破了,露出大片的白骨本体,明明是一个无法完整做出表情的状态。但解雨霁非常明晰地从她脸上看出深深的哀痛。 “地狱无情恶魔鬼煞。也就是我的一个手下......死了。”她最后还是回答了解雨霁的问题,“就死在这苦训营中。” 解雨霁一愣。 五百年之前,她一贯独行,没什么亲朋好友,所以几乎没有经历过所谓“生离死别”。 但也许这样悲痛的情感,所有有灵识的生命生而便能共情。 这一瞬间,解雨霁觉得自己能与石遗感同身受。 解雨霁抿唇,“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石遗摇了摇头。 已经被迫震动了许久的苟温,把乾坤袋里震动不停的龟壳拿了出来。 他似乎已经忍无可忍,直接把这曾经占卜过解雨霁命运的龟壳扔了出去。 苟温这才恢复正常。 他看着石遗,道:“其实,地狱无情恶魔鬼煞的妖寿,本来也快到尽头了。他的修为一直没能更进一步,当初紫殿前往中都的时候,他就已经老得跟不上我们的队伍,这才被迫留在了小狗温泉。” 他很是笨拙地安慰着石遗,“他也算是,寿终正寝。” 石遗没有回话。 脸上的画皮又裂开了一片,让她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辨别。 解雨霁:“额,你们说的‘紫殿前往中都’,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一半为了转移让石遗伤心的话题,一半为了继续了解那五百年中发生的事。 苟温也看出了她的意图,所以很积极地开始讲述那段往事。 在解雨霁消失之后,小狗就在原地,那片紫雷肆意的土地上,等了她三百年。 不知道是不是被小狗的生命气息吸引,那三百年,小狗温泉中心的紫雷便没有停歇过。 一开始,苟温与石遗都以为,小狗和解雨霁殿下都陨落了。 毕竟整整三百年,都见不到这两只妖的身影。 他们两个甚至非常负责地给解雨霁和小狗立了墓碑。 那一天,石遗站在小狗的墓碑前,长叹一声。 “小狗生前,我没能把他的狗窝修完。但是,小狗死后,我把他的墓碑修完了。”边说着,她边尤为感叹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给他修完了狗窝啊!” 说时迟,那时快。 话音未落,天边便是一道巨雷劈下,直接把小狗的墓碑给劈得粉碎。 石遗:“......” 站在一旁的苟温辣评,“从一而终。” 石遗:“............” 站在一旁的苟温继续辣评,“一辈子修狗窝。” 维持了三百年的紫雷突然加猛了攻势,在小狗温泉上方疯狂地扭动起来。 雷光乱舞。 是濒死前最后的反扑。 小狗一步步从雷区中走出。 他每往前走一步,天上的雷便如同水结成冰般,凝结停驻一步。 小狗一步步走来,还给小狗温泉一片风清云阔。 如今紫殿最得手的法器,那把能控制天雷的雷刃,便是驯服紫雷得到的宝物。 小狗那时并没有多说,只是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云销。 然后,他便带着小狗温泉众妖,前往妖域中都。 不愿意,或者不能与他走的,他也未曾强求过。 没人知道这三百年里,云销在那片雷区中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能看出他的实力增长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 他并不怎么费力,便把中都的其他势力都轰了出去。 之后,云销就留在了中都的腹心,整个妖域最中央的地方。 只是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那时候的云销,还残存着些许讲道理的良知,他向众妖解释过自己霸占这块土地的原因。 云销说,如果和重要的人走散了,那就要站在最显眼的地方,等她来找你。 中都是妖域的腹心之地,自然便是“最显眼的地方”。 听到这样的话,众妖都觉得......这狗东西实在有毛病! 占着妖域灵气最馥郁的地方不拉屎,就为了等一个人来找他?最讨厌这些搞伤痛文学的青春期小屁孩! 于是众妖群起而攻之。 又一起皮青脸肿地屁滚尿流。 在不停掀翻对手的同时,云销又等了两百年。 他一直等到精红族的新圣兽出世。 其他妖族的圣兽都在忙着开拓疆土、带领族人走向兴盛,但历代精红圣兽却几乎连面都不露,只顾云游四海、终日游戏,远离喧嚣。 故而,妖域众人都是在新圣兽明确出山的时候,才知道上任精红圣兽“红伞”已经身死,继而新一任圣兽应天命所唤而诞生。 云销不再等了。 他确定自己要等的她,真的死了。 “那个时候,紫殿的心情真的很差。” 苟温思索了一会如何形容,然后道:“感觉就算是解雨霁本妖出现,都会被他骂一顿的程度。” 解雨霁:“......” 小狗骂人应该是一边哭,一边摇尾巴,一边嘤嘤嘤汪汪汪。 苟温:“还好后来,辽还,也就是现在的中都提督找到他,不知与他说了什么,让小狗的心情好了起来。” “自那之后,小狗不再继续折磨自己,而是登基称帝,开始折磨别人了。”石遗接话,“具体例子可以参考仙域的花枝上,以及妖域的迟归。” 在听到这五百年中,小狗经历的事情之前,解雨霁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一直等他。 算起来,她也不过是从紫雷下顺手救了他一命。 后来把他留下来,也只是因为他隐匿气息的能力。 从头到尾,让解雨霁费了心思的,也只有那一把雷刃。 ......她还根本没做完,便被男主花枝上给打得闭关消失了。 解雨霁“啧”了一声,眉间疑云深重。 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值啊......” “什么不值?”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解雨霁一惊,连忙回头。 便见到紫殿一边整理自己因对战而乱了的衣袖,一边向解雨霁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的身形很挺拔,靠近时,几乎带着庞大的阴影。 紫殿看着解雨霁,眼神澄澈而疑惑。 了解到这些,解雨霁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实话实说,“我是觉得,陛下等红伞等了五百年,不太值。明明你们之前也没有相处很久。” 紫殿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那双本就强势的丹凤眼,露出居高临下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本座和主人相处得不久?” 他的头歪了歪。 “本座很早就来了,并不曾听到苟温和你……提及此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32 如何能自证 第32章 32 如何能自证 穿云雪山。 迟归正与辽还站立在山巅之上。 “那只狗与解雨霁纠缠了四百九十九次, 之间的羁绊很深,想要离间他们,不能着急,必须要徐徐图之。” 虽然在灵界的肉身, 被紫殿拔光了鸟毛, 目前仍是站都站不起来的程度。 但拜神宫中的迟归仍然风光依旧。他已经穿上了拜神长使的衣袍, 完全接任了解雨霁的职务。 辽还站在他身后, 微微低着头, 以表示尊敬与礼数。 他道:“是。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 “我之前告诉紫殿那些预言,通通应验,他现在已经非常相信我,知道只有听我的建议,才能将真正的解雨霁寻回。几日之前, 我将现在灵界中的精红圣兽是冒名顶替之事, 告诉了紫殿之后, 他果然马上找借口出兵了。” “告诉紫殿一些会应验的剧情,是我们为了得到他的信任, 必须要做出的牺牲。”迟归微微侧眸,“但是你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把太主要的事情告诉了他,以免他日后不受我们的控制。” 辽还垂眸答是。 “紫殿目前虽然知道了很对天书的内情,但并没有做出过出格的事情。” 迟归冷冷地反问, “是吗?” 辽还:“除了害您在灵界的肉身被拔光了毛......” 迟归抬手打断,“这个不重要。我灵界羽毛的作用, 不过是用来与柳枕绵表白,说起来,也只是一个信物罢了。紫殿他拔光了我的这一个信物, 我换一个便好了。” “我已经改换用心尖血,与柳枕绵深深诉情了。我日后为她牺牲,必然重创她的心境。不过是改换了个形式,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便没什么所谓。” “真正棘手的,是危无芳和花枝上。”迟归蹙眉,“危无芳至今仍然没有化形,也没有与花枝上成亲。” 辽还的头低得更深,“我确实没想到,向紫殿透露危无芳的秘密,会让他做出那般荒谬的捣乱之事......明明他与危无芳毫无交集。” 迟归冷声打断,并不想听他辩解,“神女已经因此降下惩罚了。” “危无芳和花枝上的事情,必须马上解决。” 辽还:“是。仙域众人很快便会去小狗温泉主持公道,到时候我会让紫殿对危无芳使出至阴之毒,必须通过阴阳调和来解毒,这样,危无芳必然要化形,花枝上也有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两人在这次感情升温,必定好事将近。” 闻言,迟归的脸色才缓和下来,“你确定紫殿会听你的?” 辽还的语气很是笃定,“会。我已经成功将紫殿拿捏。在他的认知中,依靠我是找到解雨霁的唯一办法,所以,他一定会对我言听计从。” * 解雨霁完全没有预料到紫殿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毕竟他是一副逻辑很差的样子,眼下却如此敏锐了起来。 解雨霁觉得脑海中有些空白,“没、没说吗?” 一旁的苟温贴心地回答道:“没说。” 解雨霁:“......” 紫殿没有再追问,只是微微垂眸看着她。 与五百年前相比,他眼眸的飞扬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瞳色仍是淡淡的金,聚拢着疑惑又专注的神色。 他并不掩饰自己对问题答案的渴望。 在现在这样的氛围下,她产生一种很强烈的、直接坦白的冲动。 解雨霁抿唇,微微开口。 在她还没来得发出声音的之前,苟温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陛下。”苟温的神色很是认真,“她是解雨霁殿下的女儿,应该是从妈妈那里听到的。” 紫殿:“......” 解雨霁:“......”神经病啊! 紫殿垂眸看她,神色竟然有几分当真,“你是本座主人的女儿?” 解雨霁摇头摇成拨浪鼓,“当然不是。” 紫殿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嗯......可是苟温的占卜一向很准。” 解雨霁:“?” 苟温认真地推测着,“说不定是解雨霁殿下当初,随便甩在哪里的孢子,所以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你和解雨霁殿下的关系。” 解雨霁怒道:“我不是!” 苟温表示理解,“解雨霁殿下对你确实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你不认她,我们不怪你。” 解雨霁:“胡说八道!!” 见她如此嘴硬,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而沉默的石遗都忍不住开了口,“你方一出场,苟温乾坤袋里,曾经用来占卜解雨霁殿下的龟壳便疯狂震动。你必定和解雨霁殿下有关系。” 解雨霁咬了咬牙,“我和解雨霁不是‘有关系’,我就......” 她险些直接被激出实话,那边的紫殿突然“嘶”了一声。 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他身上。 只见他蹙眉看向自己的手,黑色的毒液从他指侧一点点滑落,勾勒出他手部漂亮的线条。 紫殿面无表情,想要把手上的盔甲卸掉,不过因为双手都有伤,动作得甚为费力。 解雨霁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腕,帮他拆卸。 话题就这样被打断。 解雨霁一边拆,一边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连帮紫殿把这种腐蚀之毒吸出来,都做不到。 就算她说自己就是精红圣兽,有人会信吗?怎么会有如此弱鸡的圣兽? 天书的封印极大地限制着她的行动。 她必须得寻个法子,自证身份……把紫殿半妖的身份说来,做凭证,可行吗?如果当初知晓紫殿血脉的不止她解雨霁,这样说反而会将他激怒,弄巧成拙。 紫殿瞧着她的神色。 瞳仁微微颤动着,那眼神中带着一点迷惑,又分外柔和。 将他手部盔甲完全拆卸下来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黑烟便从紫殿那只原本修长白皙的手上冒出。 紫殿手上的皮肉已经面目全非了。 解雨霁呢喃道:“好厉害的毒。” 紫殿“嗯”了一声,“毕竟是精红圣兽,毒自然厉害。” 解雨霁摇头,“她不是。” 见到这毒之前,她不敢确定对方精红圣兽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但眼下,解雨霁已经可以断定,那只妖就是在“冒名顶替”。 如同其他圣兽一样,“红伞”用来繁育的孢子最终长出的后代,实力会代代减弱。比如青都提督是羽青族的圣兽,他的子嗣,迟归,出生时只有三字妖的水平。是以,“圣兽”的身份,是不能通过血脉继承的。 只有天地孕育而生的“红伞”,才是精红族的圣兽。 上一只陨落,天地灵气才会应运孕育出下一只。 所以,每一只精红圣兽,初生的实力、天赋、灵脉都是一样的。 解雨霁身为真正的红伞,自然对精红圣兽应有的血脉非常清楚。 紫殿中的这种腐蚀之毒,绝对不是天地孕育出的红伞能用出来的。 所以,解雨霁下意识反驳了紫殿的话。 听到这样的话,紫殿微微挑眉,“你又知道了?” 解雨霁:“......不是陛下说她是假的吗?” 紫殿惊讶道:“本座说了那么多胡话,你都信?” 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解雨霁眉间愁云密布,“陛下,你这手要怎么办?那个所谓的精红圣兽被你抓起来了吧,快去找她要解药!” 紫殿撇了撇嘴,“本座确实把精红圣兽抓起来了。但是,眼下恐怕没时间去逼她拿出解药。” 解雨霁:“怎么?” 紫殿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回头,望向身后的一个方向。 解雨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天边降临一个巨大的仙阵。 其上承载着许多仙域强者,其中,还有一个甚为熟悉的面孔。 花枝上。 ...... 巨大仙阵的另一边,是八个妖阵与之对立。 八位提督依靠妖阵漂浮在云端。 小狗温泉上空,此时凝聚着不下十只一字殿下的强大气势。 天色骤变,一边明,一边暗。 显示出一副极为奇异的阴阳天。 “一字仙集体闯进妖域领地?是要开战吗?!” 青都提督驾驭着妖阵上前,气势丝毫不输,“仙族要师出无名,入侵我们妖族的领地吗?” 花枝上淡定反问:“一字高手齐聚,闯入他人领地,就意味着要开战吗?” “那你们的妖帝早在我与危无芳第一次成亲的时候,就想与仙域开战了吧。” 青都提督:“......” 妈的。明明有理的事情。都怪那个行事乱七八糟的紫殿! 见对面哑口无言,花枝上愈发自信。 他道:“我等仙域勇士,皆是正义之师,自然不能对紫殿以荒谬借口入侵小狗温泉,坐视不理。今日,我们便是来主持公道的。” 中都提督辽还的妖阵,在其他七位提督的后方。 他在心中默念着,“是时候了。” 他已经对紫殿千叮万嘱,那只没什么智慧的狗,为了寻回解雨霁,必定对他言听计从。 紫殿会在这时从低处飞来,以迅雷不及的偷袭之势,将涂有“至阴之毒”的雷刃,甩进危无芳的眉心,她灵脉汇聚之处。 中了阴毒,便必须与外物阴阳调和。 她便会化形,与花枝上交合。 一步到位。 到时候,就算危无芳仍然不太愿意与花枝上结亲,也无所谓。 结亲也不过是一个名分罢了,只要能让危无芳为花枝上所用就可以了。 她是一把剑,必须听命辅助让她化形的人。 想到这里,辽还的嘴角不禁荡起一丝笑意。 余光中,紫殿正如他所料般,飞上前来,潇洒甩出雷刃。 然后,那雷刃,正中花枝上眉心。 辽还:“......?” 毒刺、刺进男主灵脉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33 他只为红盖 第33章 33 他只为红盖 至阴之毒不能依靠中毒者本身的属性来解, 只能依靠外物。 也就是说,中了这种毒之后,必须与至阳属性的人或者物调和,才能解毒。 在看到扔出的雷刃成功击中花枝上, 紫殿非常恶劣地笑出了声。 此时, 其他人都不清楚紫殿扔出去的究竟是什么。 除了......辽还。 紫殿侧眸, 对上辽还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辽还是迟归一手带出来的拜神使, 承袭了几分迟归这位如今的“拜神长使”的风范, 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时却也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然而紫殿好像对他这幅表情早有预料。 他冷笑一声,开口,十分没有诚意地道:“唉,本座不小心打偏了。” 青都提督方才从花枝上被击中的惊喜中回神, 直接亢奋地欢呼了一声。 闻言, 他完全没注意到中都提督绿了的脸, 语气难掩高兴,“没有啊!陛下你打得正中靶心!!” 紫殿微微晃了晃脑袋。 如果他的尾巴和耳朵没有被他施法藏起来的话, 此时也应该正得意地摇来摇去。 花枝上明明一直用视线紧紧锁着紫殿,却不想这个狗东西的身法极其诡异,甩出的雷刃完全让人无法躲避。 他只觉得一股直渗骨髓的阴冷瞬间传进他的四肢百骸。 作为一路顺风顺水、被四位拜神使和无数信徒保驾护航的主角,花枝上哪里承受过这样的痛苦,他当即一个忍不住, 向后跌了几步,险些撞到危无芳身上。 危无芳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后来似乎是意识到这样不妥,伸手扶了一下。 花枝上被冻得浑身发僵,怒目而视, 吼道:“紫殿!你竟然用毒?!” “我的主人是精红圣兽,妖域第一毒兽,你们都清楚得很。” 不仅清楚,而且常拿这个来嘲讽“赫赫威名”的紫殿,竟然是他人的奴宠出身,不过紫殿倒是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态度,“所以,本座用毒,不是很正常么?” 闻言,仙域众人脸色巨变。 花枝上再开口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用的是精红圣兽的毒?” 紫殿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可能?那么珍贵的毒你也配用?” 花枝上:“......” 花枝上咬牙切齿:“狗东西!!那你用的是什么毒?!” 毕竟是木州太子,暗里又是天书的主角,花枝上一向还是很在意保持自己的体面的。 除了遇到花枝上的时候。 紫殿眨了眨眼睛,状似尤为无害地回想,“嗯......好像是叫‘至阴之毒’吧。” 危无芳:“?” 花枝上:“??” 仙域众人:“???” 这种毒的解法,他们都很清楚。 “你堂堂妖域君主,竟然用这样效果卑鄙的毒!你根本不配为妖!你就是一个畜生!畜生!!” 花枝上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中的是精红圣兽的毒,后果是死得渣都不剩,但这是对于寻常人来说的。他明白自己的地位,“那些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让他死。但中了至阴之毒,后果是......不体面,“那些人”恐怕没有插手太过的理由。 紫殿被骂得这样惨,却仍然是一脸迷茫、根本听不懂似的样子,众人只当他是故作姿态来将嘲讽拉满。 他认真道:“没记错的话,这种毒是从你们仙域木州传过来的。” 花枝上:“你!!” 紫殿完全看不出他的愤怒一般,问:“你知道怎么解这种毒吧?” 他的目光绕向花枝上身后,贴心地建议,“你身后那些男修士都可以帮你。” 花枝上被气得,面容扭曲,“你闭嘴!” 紫殿蹙眉,摆出一副不赞同的表情,“不知好人心。” 他垂眸,端详自己双手上凝固的腐蚀黑烟。 那双手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轮廓,严重的伤势让紫殿看起来有点可怜,甚至乖得任人宰割,“虽然你如此无礼,但本座还是善良地提醒你。能帮你解毒的不只是人......小狗温泉,那几处热气蒸腾的泉眼也可以帮你。” 听到这话,仙域众人皆难掩惊疑。 危无芳上前一步,“陛下竟然如此好心,实在让我等受宠若惊。” “谈不上什么好心与否。”紫殿抬眸,“花枝上可以去小狗温泉治疗,但小狗温泉是本座的领地,你们自然要给报酬。” 危无芳:“......什么报酬?” 紫殿:“很简单,把‘红盖’还给本座。” 红盖使解雨霁的法器。 五百年之前,花枝上偷袭精红圣兽时,便将她的法器据为已有了。 这本是天书里,为男主寻找到醒来的解雨霁留下的伏笔与线索。 也是紫殿确认花枝上就是凶手的证据。 不过,在这次轮回里,由于解雨霁第一次身死的时间提前,神女降下“神珠”,紫殿依靠这枚沾染着木州府气息的“神珠”,已经锁定了主人身死的罪魁祸首。 也就是说,由于剧情的变动,红盖的作用已经没有那么必不可少了。 危无芳瞳仁转动,视线转向紫殿身后。 辽还的眉头蹙得更紧。 但是......紫殿废了这么大的周折,一定要拿回红盖的意图,他并不清楚。 经过这一次失败,辽还这才深刻地意识到拿捏紫殿的难度。 怪不得之前,一直是拜神长使来牵制他。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放任这样的结果产生。 那边的危无芳却已经抢先一步,答应了紫殿的要求。 仙阵的众人一片哗然。 “此举不妥!我们的目的本是阻止紫殿强占下小狗温泉,如果答应了他这个要求,岂不是就默认我们仙域承认紫殿这攻占的不义之举了?!” “太子殿下的毒就是那狗东西下的,他又假惺惺帮殿下解毒?!我们答应了他,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何等屈辱!” “红盖现在虽然不能为我们所用,但也是上上等的法器,怎么能这么容易便给了紫殿去!” 此时的花枝上已经被至阴之毒冻得不能动弹。 自然也没有办法发表意见。 危无芳回头,望向身后的吵嚷。 五百年过去,她的气势更加强势,一开口,便力压群声,“你们不同意,就派一个人来给花枝上解毒。” 众人:“......” 让他们当着太子未婚妻的面,去给太子解这“至阴之毒”成何体统。 “毒解不了,就要学会闭嘴。” * 解雨霁完全没有想到,这场“出兵”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反派胡作非为,主角团前来组织,竟然完全没起作用,甚至还搭进去一件法器。 ......这通常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她全程都在后方默默吃瓜,也总算认清了危无芳这个“工具人”的长相。 虽然在天书中看过关于这危无芳的剧情,但见面,眼下这是第一次。 但不知为何,解雨霁觉得危无芳颇有几分眼熟,对她的关注便多了些。 解雨霁亲眼看着危无芳冷冷地瞥了瘫在地上的花枝上,说了一句,“你说你非得来惹紫殿做什么?” 这话细品起来,就两个字,活、该。 解雨霁:“......” 和未婚妻处成这样,花枝上为人也太失败了。 她这在心中这么想着,紫殿便乘着妖阵悠哉地向她飘了过来。 解雨霁下意识地身子一僵。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和自己的小狗处成这样,她为妖也实在算不上成功。 紫殿握着红盖的伞柄,用伞尖轻轻点了点解雨霁的方向,“上来,回帝宫。” “回帝宫?” 解雨霁有点惊讶,“把仙域这群人单独留在小狗温泉,陛下放心吗?” 紫殿摇头,“不是让他们单独留在这里哦。” 他微微侧头,示意石遗的方向,“绿宝妖女带着血卫队,留在这儿,为本座修缮小狗温泉的行宫。” 解雨霁:“......?” 这句话中有两个爆点。 一是,过了五百年,石遗竟然已经是二字妖了。只不过很显然是刚刚迈入这个境界,完全不是那只二字巅峰的“精红圣兽”的敌手。 二是,过了五百年,石遗竟然......还在修狗窝。 如果解雨霁知道苟温曾经预言过石遗会“从一而终”,应该就不会这么震惊了。 她把手搭在红盖伞尖,便被紫殿轻飘飘地挑了起来。 解雨霁落在妖阵上,还没有站稳的时候,轻轻碰到了它的手。 腐蚀的毒烟又开始飘动起来,紫殿蹙眉“嘶”了一声。 解雨霁一慌,连忙道歉。 紫殿垂眸,道:“无妨。” 他心念一动,天赋便又将那些毒烟凝固。 解雨霁:“陛下这样的话,毒素确实不会再扩散,但已经被腐蚀的地方,要怎么解?” 紫殿好像不太在乎,语气很随意,“到了中都,逼那只假冒的精红圣兽拿出解药便好了。” 解雨霁却蹙眉更深,“这是她的本源之毒,她自己恐怕也没法子解。” 就像她也解不了自己的毒,只能将毒吸出一样。 “嗯......”紫殿思索了片刻,“那就等本座自愈吧。” 解雨霁无声地叹了口气,再开口,转移了话题,“为什么是红盖呢?” “红伞妖女不在,它不会为任何其他人所有,甚至不如一把寻常雨伞。”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紫殿:“本座做事,向来是想了,便做了,没什么原......” 他还没有说完,便愣了一下。 他侧眸看过去,是她握住了他那已被腐蚀得看不清的指。 虽然灵气没有了,但对所有精红毒的抗性应该还在。 解雨霁想,她来自愈,一定比紫殿要快很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34 最后的轮回 第34章 34 最后的轮回 然而, 解雨霁还是太高估现在的自己了。 她握住紫殿的手,将侵入他血肉中的腐蚀毒素吸了出来,竟然就直接晕了过去。 解雨霁只记得自己当时,通身僵麻, 面前的紫殿眼睛猛地瞪大。 虽然他现在是完全的人形, 但她觉得, 他应该在这一刻炸毛了。 下一秒, 她便已经丧失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 解雨霁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帝宫中。 她想要起身,手下意识撑到床榻上。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好了,没有留下半分被腐蚀过的痕迹。 解雨霁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这是过了多少天啊?” “三天。” 熟悉的声音从床幔外传进来。 解雨霁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去看他。 小狗的轮廓影影绰绰地透进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纱。但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似乎都在等对方将之掀开。 “你现在怎么在这儿啊......” 片刻后, 解雨霁才开了口。 床幔那边, 小狗略带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声线比平时更低些, 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我这三天一直就在这里等你醒。” 解雨霁:“啊?一、一直在这里等我醒?” 像是非常不满她对他这样做的疑惑, 小狗提高了声音,语气强硬,“不然呢?你如果因为要帮我解毒,死了怎么办?” 小狗生气得很明显。 但解雨霁不太明白他在意的点,开口, 语气还是非常随意,“不至于, 不过是一只灵兽的本源毒罢了,我根本不怕。” “我怎么知道你怕不怕?” 小狗的声音压着她的尾音响起。 解雨霁莫名从他的急切中,品出了几分逼问的意味。 虽然没有明说, 但她明白,他在向她索求一个答案。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有话与你说。” 说完,解雨霁便伸出来,想要将隔在两人之间的床幔拉开。 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那层红纱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小狗原本正专注地看着透过床幔的人影,突然被这“噪音”打扰,他磨了磨牙,很凶地道:“谁?!” “陛下,是我,苟温。” 紫殿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不过语气还是很不耐烦,“来找本座做什么?” 苟温:“青都派人来了。” “青都提督?” 紫殿疑惑地蹙眉,并且马上嚣张地道:“不见。” “不是青都提督。” 苟温有点着急地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却并没有明言来者究竟是谁。 紫殿:“......哦。” 他却已经明白。 床幔还没来得及掀开,解雨霁无法辨别小狗的表情。 她只能看出小狗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凑近,对她说,“我马上回来。” 解雨霁正好还没有措好辞,道:“你去吧。” 她看着小狗起身,心里莫名慌了一下,补上一句,“我要与你说的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回来。” 小狗:“好。” 边说着,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 苟温跟在紫殿身后,向直击雷阁缓步走去。 来者是迟归。 他不过是青都提督最不成器的幼子,按照常理来说,比不上青都提督百分之一重要。 紫殿愿意来接见他,是因为苟温的每一次卦象都显示,这个迟归,才是那个“穷凶极恶”的人物。 “陛下,我昨日又用龟壳卜了一卦,卦象很不好。” 这五百年来,苟温就没有卜出过什么祥瑞的卦象,紫殿已经习惯了。 他平静地问道:“怎么说?” 苟温:“陛下和红伞殿下的名字,不祥。” 闻言,紫殿侧眸看了他一眼,不掩眼中的疑惑,“云销雨霁,彩彻区明,一片光明晴朗,怎么会不祥?” “彩彻区明,那是旁人的晴天。”苟温沉沉地叹气,“红伞殿下的本体是蘑菇,喜阴喜湿,雨若霁,反而不好。陛下在紫雷中练就一身修为,云若销,雷也散了,更是不对。” 紫殿蹙眉,有点凶,又有点委屈,“那你怎么不早说?” 苟温诚实答道:“早先没算到。而且我最多也就只能阻止陛下您以‘云销’为名,那红伞殿下的名字,我哪里配置喙。” 紫殿叹气,“改名行不行啊?” 苟温:“名字只是表象,我们要学会透过表象看本质。” “旁人眼中的美景,是你们的灾。这说明陛下与红伞,生来就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命。” 紫殿:“......” 紫殿:“你若是实在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省了本座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苟温:“陛下也知道,我说话一向是不好听的。” 两人交谈间,已经来到了直击雷阁。 虽然嘴上不客气,但紫殿还是念着五百年前的情分。 他对苟温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靠近,自己一人进殿面对这个“穷凶极恶”的迟归。 虽然曾经被这个无法无天的妖帝,以不可理喻的“重婚罪”为由,拔光了身上的毛,但再见到紫殿的时候,迟归脸上仍然没有丝毫惧色。 他注视着推门而入的紫殿,脸上甚至带着从容的笑意。 “妖帝陛下。” 迟归曲身,向紫殿浅浅地行了一个礼。 紫殿只是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走向妖帝的王座,坐下的姿势尤为放松随意,开口,语气中也带着嚣张的气焰,“你怎么还敢来见本座?” 迟归:“因为我知道陛下一定会答应来见我。” 闻言,紫殿嗤笑了一声, 他抬眸,对上迟归那双黑沉的眼,“何必说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现在都不说实话,本座可不保证,会相信你今天要告诉本座的其他话。” 迟归无视紫殿的敌意,仍然从容地询问,“那陛下认为什么是实话?” 紫殿只是盯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迟归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再开口,说出的话便实际了许多,“是辽还太不中用,完全控制不住陛下,所以,我只好亲自行动了。” 紫殿要这个迟归脱下在灵界的伪装,以拜神宫信徒的身份来见他。 所以,小狗温泉那一战,他破坏辽还的任务,是有意为之。 迟归也很清楚。 “辽还不是你们拜神宫的拜神使吗?” 目的达到,紫殿有些得意地出言嘲讽,“连拜神使都不中用,可见拜神宫里根本没有中用的东西。” 迟归丝毫不怒,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道:“此言差矣。” “陛下是天书中最重要的反派人物,一向都是由拜神宫中最重要的信徒——拜神长使,来控制的。如今突然换成了普通的拜神使,失败也是自然的。” “拜神长使?长屎?” 紫殿蹙眉,非常嫌弃,“......什么破名字。” “陛下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迟归故作疑惑状,“可是,陛下最喜欢的人,就是这位拜神长使呢。” 闻言,紫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终于正色看向座下的迟归,从那张带着翩翩笑意的面容上,品出十成十的阴毒。 迟归面色不变,继续说道:“陛下已经从辽还口中得知,您在四百九十九次轮回中的伤痛欲绝。不久前,拜神宫出了一些事故,所以这次轮回不如以往那么干净利落,陛下您也许也会残存几分前世记忆。” “陛下每一次误杀挚爱之痛,都是我们尊贵的拜神长使,解雨霁,亲手促成。拜神长使算无遗策,已经轻松成功四百九十九次,只要这次,她还能骗你亲手将她杀死,她就功成圆满,飞升成神了。” 作者有话说: 各位读者,我需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其实自从2月22号之后,我就想和大家说了。但是我也不想轻易请太久的假,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尝试看能不能照旧更新,但是实在是没做到,所以今天不得不说了。 我是今年的毕业生,在去年12月发着烧参加了研究生考试,考完,我感觉不太好,觉得自己政治一定过不了学校的线,哭了几场宣泄出来,我接受了现实。由于以为接下来几个月我只需要做一个毕设,不算太忙,所以开了这本小说。但是2月22号,成绩出来了,政治比预想好一点,总成绩虽然没有很理想,但也应该可以进复试。 由于之前觉得政治根本不可能过学校的线,我已经摆烂了两个月,完全没准备,如果有幸进复试,我的初试成绩也在名单倒数,几乎已经注定陪跑。这几天,我比初试之后发现自己考砸了更难受,准备复试,感觉没有太大希望,而且很难正常更新,不准备复试,又觉得是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渺茫但难得的机会。 于是我一边准备,一边焦虑而矛盾地觉得这完全是无用功,晚上躺床上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也许是后悔,也许是对自己的厌弃。阻碍我写作的不仅仅是突然多出来的复试,还有我初试之后调整好,结果又被这样“给我了希望又不完全给”的成绩击溃的情绪。 我知道这是一种最不好的状态,我应该快速调整。但是道理很容易明白,做到很难。至少目前,我不觉得自己能很好地继续更新。参考去年我报考的学校的复试时间,我觉得我需要在四月才能恢复更新,如果因为复试和情绪原因,又导致毕设出现预计之外的问题,恢复更新后也许也难以保证日更。但是这本小说我有完整的大纲,一定会完结,不完结不会开新,本人不会失联不会消失。 作为一名v文的作者,我默认我应该日更,之前的三本也都拿了全勤红花。所以我感到非常非常非常愧疚。如果有读者无法接受我一个多月甚至两个多月的断更,请在本章评论“退款”,我会通过红包全额返还您于2023年3月1日及以前订阅本小说所花费的晋江币。 感谢各位看到这里。 第35章 更新不稳定 不要入坑 第35章 更新不稳定 不要入坑 云销离开之后, 解雨霁的房间中,也有不速之客闯入。 她正坐在床榻上,于心中打着腹稿,等小狗回来之后, 与他坦白一切,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解雨霁的思绪被打断, 边疑惑地问了声是谁, 边走向房门, 将其打开。 一条粗细适中的藤蔓正立在门外,看到解雨霁之后,左右摇了摇,口吐人言,“圣姑, 地牢里那只鸟要见你。” “那只鸟?” 解雨霁此时的心思全在片刻后如何与小狗坦白上, 回忆了片刻, 才想起来,藤蔓说的应该是送她来中都的那只九头鸟......哦, 不对,云销之前下令砍了他的八颗头,现在应该只能被称为是“一头鸟”了。 不管有几只头,那鸟,都不是好鸟。 他十成十是拜神宫的什么狗屁信徒。 她摆了摆手, “不见,他算什么鸟, 想见我就能见到我啊!” 闻言,藤蔓又摇了摇身子,“我觉得圣姑你说的有道理, 他算什么鸟,也配觐见您!” 藤蔓边说边走,嘟嘟囔囔的,“还说什么知道怎么解圣姑的封印,什么鸟话,圣姑需要解什么封印......” 说到这里,藤蔓发现自己突然走不动了。 她回头,发现是圣姑伸手抓住了她的叶子。 藤蔓:“......?” 藤蔓有些发懵,问,“圣姑,咋了?” 解雨霁松开手,讪笑了下,“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可能或许应该去见那只鸟一面。” 藤蔓摇了摇,赞同地道:“圣姑不亏是圣姑,宅心仁厚,厚德载物!您且跟我来吧!” 解雨霁被藤蔓一路指引着,到了地牢。 那只名叫乌琼的,如今只剩下一颗头的鸟,正缩在地牢的角落里。四周并没有什么人看守,毕竟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修为,地牢中的机关和灵阵,便足以将他困住。 帝宫四周灵气稀薄,是紫殿设下的绝对禁域,是以乌琼身上的伤也愈合得很慢。 他从地牢中向解雨霁投来一个眼神,整个人,憔悴得几乎带着怨气。 帝宫中的藤蔓们负责各种大大小小的传话,公务很是繁忙。 那条指引着解雨霁抵达帝宫地牢的藤蔓已经离开了,故而此时,地牢中,只有解雨霁和乌琼两人而已。 解雨霁却还是用身体中不多的灵气,造了一个屏障,将两人隔绝。 见状,乌琼笑了一声。 他再次抬起眼睛,与解雨霁对视,道:“看来,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要谈论的事,很见不得人。” 解雨霁也不客气,“我知道我身上的封印是拜神宫的手笔,为得就是让我像你们的信徒一样,帮你们应验天书。据我目前的推测,拜神宫没少对紫殿下手,我不想在眼下让他误会我与拜神宫关系匪浅罢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别这么不见外了,是你们拜神宫见不得人,不是我。” 解雨霁也不是觉得紫殿会不信她,只是她眼下正准备和紫殿坦白自己之前对他撒的一个弥天大谎,不想与此同时又出现什么不好解释的事情。 巧合太多,任谁也没办法相信。 “见外?”乌琼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大人,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这世上最不能和拜神宫见外的人......就是您啊。” 闻言,解雨霁一愣。 她以往向来是个脑子灵光的人,此时却觉得思绪滞涩地转不通,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力量,阻止她理解乌琼话中的意思。 她蹙眉,很是疑惑。 疑惑乌琼莫名其妙的话,也疑惑自己的状态。 乌琼看着她,像是不意外她的反应,继续道:“你身上的封印,确实和拜神宫的有关,但可不是为了什么‘让你像我们的信徒一样’,这种话放在您身上,实在是大大的不敬。”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久久没有愈合,又或者是他在这地牢中日日不得安眠。 他的双眼中布满红血丝,深深注视着解雨霁的时候,尤为可怖。 解雨霁甚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您是拜神宫所信奉的神明的胞妹,您是拜神宫中最至高无上的信徒,这一次天书轮回走完,您就能摆脱肉体凡胎,飞升成新神了。” 乌琼的目光落在解雨霁眉心,那是灵脉汇集的地方,“您灵脉中的封印,与其说拜神宫给您设下的限制,不如说......是您成神前要经历的劫难,神女给您的最后一道考验。” 他说完后,地牢中一时落针可闻。 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好似哭声的风。 “呵。” 片刻后,解雨霁故作冷静地笑了一下。 “你空口白牙,就想让我相信你的胡言乱语,与紫殿对立吗?” 乌琼仍然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从重伤醒来过后的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不都在告诉你,拜神宫是如何手眼通天的吗?” “你也曾觉得我们的信徒遍布天下,渗透进整个天书应验的脉络......你凭什么认为你这样一个重要的角色,拜神宫会放任一个外人来当?” 解雨霁下意识被他的话绕了进去,问道:“我?很重要?” 乌琼勾唇,气笑肉不笑的,“紫殿是整个故事最大的反派,但你觉得他现在够坏吗?够疯吗?” “但是没有关系,在天书的安排下,你会故意死在他手上,临死之前,说出你真正的身份。紫殿一心为死去的主人报仇,却造化弄人,反而亲手杀害了红伞妖女。在此之后,拜神长史您的灵魂回归拜神宫,就可以亲眼见证紫殿会变得多么疯癫了。” “仔细说起来,您不是‘很重要’,您是‘最重要’,否则怎么当得上拜神宫的信徒之首呢?就连四位拜神使,见到您都要双手抚肩躬身,以示无上敬意。天书应验,神女之下,便是您,拜神长使,得到的恩泽最多了......” 听到这些话,回忆起与中都提督相见时,对方给自己行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礼,解雨霁的脸已经被惊得完全僵住,以至于无法做出“震惊”的表情。 她暗暗平复呼吸,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表面仍装得云淡风轻,“这些话,你也还是没有什么凭证。你以为我会信?” 乌琼紧紧盯着她,“你不信吗?” 解雨霁冷笑,“不信。” 乌琼的目光移向解雨霁身后,笑着道:“......你往后看。” 解雨霁回头。 紫殿,面色阴沉地站在屏障外。 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稳定。建议是先不要买。介意我更新不稳定的可以评论,我倒贴全额退您在今天之前的本书订阅费用。以及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36章 更新不稳定1 更新不稳定 第36章 更新不稳定1 更新不稳定 紫殿的脸色非常难看。 隔着一层水盈盈的屏障, 他的脸本就被映得有些许扭曲,再加上他几乎凶神恶煞的表情,此时正处在心虚顶峰的解雨霁直接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她看见他开口,说了什么, 隔着屏障听不清楚, 看口型大概是要她把屏障解开。 不愿让他察觉出异样, 解雨霁便照做了。 “你怎么在这儿?” 紫殿走上前一步,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如有实质。 解雨霁想都没想,指向乌琼,“是他!他一直吵着要我来见他!” 乌琼向解雨霁抖出了这样一个“大秘密”,正等着看这只狗和蘑菇上演内斗的好戏,完全没想到解雨霁如此诚实, 第一句话就把锅甩给了自己。 闻言, 紫殿目光一转。 对上紫殿的眼睛, 乌琼被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都这样了还能生事。” 紫殿哼笑了一声,“看来, 给你留了一只头,还是留多了。” 他似乎心情不佳,于是耐心更少,挥了下手,“把剩下的那只也砍了吧。” 话音刚落, 数条藤蔓便从上方涌了下来,甚为迅速地便去缠向乌琼的脖子。 乌琼见状, 表情掩饰不住地惊讶,却并未挣扎。 一旁的解雨霁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只鸟已经完成了“拜神宫”的任务,所以也不惧这灵界的肉身消陨。 他们费了这么一遭力气, 就是为了把她所谓的真身份告诉她吗? 解雨霁心绪颇为杂乱,目光方一从乌琼身上移开,便听得被藤蔓缠住的他发出一声惨叫。 乌琼叫得实在是痛彻心扉,就连解雨霁都不禁被吓得打了个寒战。 第一次见到拜神宫的信徒时,那人拙劣的演技,仍然历历在目。 解雨霁狐疑地回眸,看到乌琼那死不瞑目的眼,心中疑惑。 ......这只鸟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真的魂飞魄散了似的。 “他已经死了,你还呆在里面做什么?” 直到紫殿开口唤她,解雨霁才堪堪回神。 她连忙跟了上去。 帝宫四周的天,阴沉了下来。 乌云涌动,风雨欲来。 解雨霁走在紫殿身侧,察觉到他走得很慢。 “你不想问问那个乌琼为什么找我吗?” 紫殿的眼神闪烁了下,“为了活命说的胡言乱语罢了,懒得问。” 解雨霁抬眸,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你好像有心事。” 说来也奇怪,此时心虚的明明应该是她才对。 紫殿脚步一顿。 解雨霁:“......方才迟归和你说什么了?” * 穿云雪山。 迟归与辽还看着乌琼的魂魄在未升到山顶之前,便破散湮灭。 “怎么回事?!” 辽还的表情,比上次看到紫殿故意将灵气击偏还要惊惧,“以往的轮回,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而迟归仍旧面色平静,语气淡淡 ,“拜神长使叛逃,神女身受重创,无法护住所有信徒,也是有的。” “这样的事不能让其他信徒知道,难免会破坏他们的虔诚。” 闻言,辽还停顿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似乎是察觉出他对这样的命令不太赞同,迟归侧眸看了他一眼。 辽还便也想起迟归这次主动帮他的好处。 “我办事不力,未能控制住紫殿,这次多亏长使出手,帮我解决麻烦。” 迟归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远处飘忽的云,“你总是要独当一面的,可想学一学,我是用何种办法控制紫殿?” 辽还连忙作揖,“请长使赐教。” 迟归:“我把解雨霁的身份告诉紫殿了。” 辽还:“什么?!” 无视辽还的震惊,迟归从容继续,“这次轮回若成,解雨霁便可飞升成神的事情,我也一并告诉了他。” 虽然心中不是全然信服,但辽还面子上的功夫一向做的不错,此时却再也维持不住表情。 “你疯了吗?紫殿知道了这些,知道就算是解雨霁,一直以来也不过是在利用他,怎么可能还会配合我们完成天书应验!” 迟归默然地看向他,淡淡地反问,“不会么?” 辽还:“......” 片刻后,他终于明白过来了,眼神近乎愤恨,“你根本就没想帮我解决麻烦,你是想把我的麻烦捅得更大吧。” “你已经是拜神长使了,难道我还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吗?!” 迟归什么都没说,只是仍然看着他。 辽还逼近一步,“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看我们之前都以为错了......你怕不是只想取代解雨霁而已。” 这话似乎勾起了迟归的几分兴趣,他微挑了挑眉,像是示意辽还继续。 辽还:“你想成神!” 听到这话,迟归眼里的兴味暗了下去。 他道:“看来你也不是神女虔诚的信徒,否则不会如此凡俗。” “虔诚的信徒?”辽还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难道你是吗?” 迟归并未说话,只是缓缓阖上双眼,摆出一个拜服神女的手势。 * 在解雨霁问出这句话后,紫殿停在原地,与她对视良久,眼角眉梢皆是掩盖不住的欲言又止。 最后,他却道:“没说什么。” 解雨霁:“?” 解雨霁:“你骗鬼呢?” 紫殿蹙眉,“谁准你这般与本座说话的!大不敬!” 纵然听了乌琼的那番言语,但解雨霁并未动摇将真相告知紫殿的想法。 不管以前如何,这一次,她总能确定自己不是拜神宫的信徒。 她若不告诉紫殿,按照天书发展,她会被紫殿误杀。 她若告诉紫殿,按照常理分析,被利用了四百九十九次的紫殿会将她仇杀。 左右,都要死。第二种倒有几分活的可能,毕竟紫殿此人,比较不讲常理。 于是解雨霁道:“此时说什么大不敬,你还没化形的时候,大不敬的事我做多了。” 紫殿:“......闭嘴。” 此话已经表明了身份,纵然紫殿之前有所预感,也不该像此时这般平静。 解雨霁疑惑蹙眉,“你去见迟归前,我说有重要的事告知你,就是我,就是五百年前的红伞妖女。” 紫殿摇头,“不。你不是。” 解雨霁:“?” 解雨霁:“不,我是。” 紫殿满脸的欲盖弥彰,咬了咬牙,死撑着坚持,“不是。你不是。本座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37 努力填坑中 第37章 37 努力填坑中 解雨霁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过在自己坦白之后, 紫殿会愤怒、震惊,或是激动,但万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什、什么是你说我不是我就不是?”解雨霁抬手指了指自己,“难道你觉得我不配?!” 紫殿的表情原本有些为难, 似乎是正愁没有理由, 闻言, 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与解雨霁对视, 很是认真地道:“没错!本座就是觉得, 你不配!” 紫殿上前一步,用手捏住解雨霁的下巴,垂着眼睛,故作冷酷得尤为明显,“你的灵力如此低微, 竟然敢冒充本座的主人, 你当本座是傻子么, 会信这种鬼话?” “我灵力低微是因为我的灵脉被封住了......” 解雨霁刚想认真解释,毕竟修真界靠灵力识人, 而她的一番经历也确实离奇,紫殿一时无法相信也是有的。 然而,还不等她把第一句话说完,眼前的紫殿便把手抬了起来。 解雨霁眼睁睁看着紫殿捏了个法诀,把自己的听觉给封了起来。 解雨霁:“......” 她震惊地看着紫殿, “你不要这么狗吧?不想听我解释,封耳朵也起码背着我吧?” 紫殿似乎是从她的嘴型读出了说话的内容, 勾唇,甚为嚣张地笑了一下。 他微微仰起下巴,神色也变得更加傲慢, 似乎变回了五百年后初遇时的妖帝。 紫殿盯着解雨霁,挥了挥手,“来人,把圣姑给本座关进地牢。” 下一秒,数根藤蔓便从四面涌了过来,解雨霁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便被拖了下去。 解雨霁:“???” 解雨霁:“你有病啊!疯了吗!我******你**狗东西!!” 紫殿把目光移向了别处,直到确定解雨霁已经被托走,才重新看向她的方向。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又似乎掺杂着迷茫和无措。 这五百年中,云销在妖域称帝,最让他耗费心神的便是迟归。他知道迟归绝对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紫殿知道,迟归说的不是假话。 至少......不完全是假话。 他在拜神宫地位超然,运筹帷幄,不会把荒唐的谎言当做出招。 很奇怪的是,在听到迟归说出,解雨霁就是上一任拜神长使,那个虐杀自己四百九十九此的罪魁祸首,紫殿内心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也不是完全没有。 在得知一切后,紫殿感受到一阵浓浓的可惜。 她已经杀了他四百九十九次,只差这一次,就可以飞升为新神了。如果这仅剩的一次没有成功的话,该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尽管是一只小狗,也会很想能帮主人实现夙愿的。 * 小狗温泉。 为了解至阴之毒,花枝上一直在温泉里泡着。 虽然这种解毒的方法,远远比直接与男修士合修要体面,但......也算不上十分体面。 他体内的至阴之气,与温泉的阳热之气冲击重合,带来一种难以忽视的异样感受。 花枝上被逼得时不时发出嘤咛。 这对于他这种“阳刚大丈夫”来说,实在是一件太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恨不能掘地三尺。 “毒解的怎么样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女声,打断了花枝上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马上憋住,直把脸都憋得通红,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是告诉你......别来了吗?” 危无芳将手中的仙药放在花枝上旁边,道:“我是你的未婚妻,这种时候,自然要由我来照顾你。” 闻言,花枝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在未婚妻面前露出这样的“丑态”,才是最让他这个真男人不能接受的。 虽然嘴上说着是“未婚妻”,但危无芳的神色很是冷淡,像是敷衍的戏子。 将药放下之后,危无芳也未多寒暄,便转身离开了。 花枝上愤愤地把仙药打开,倒进嘴中。 他目视前方,咬着牙道:“云销......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他这边雌雄莫辨地诅咒着紫殿,那边走出温泉的危无芳脚步一顿。 她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愣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道:“……枕眠?” 柳枕眠站在阴影里,教人分辨不出脸色。 危无芳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向阴影中探去,“你是来看花枝上的吗?他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 柳枕眠抬眸,看向危无芳,“我不是来看他的。” 我是来看你的。 * 解雨霁本就重伤未愈,骤然听到了那样一个大秘密,又被紫殿蛮狠不讲理地拖入了地牢,精力被消耗殆尽。 她来不及思索紫殿反常的表现,也无暇思考脱离困境的对策,便在地牢中昏睡了过去。 那是一股近乎沉重的疲惫,拉扯着她的眼皮重重地闭合。 “长使,你要把天书拿到哪里去?” 梦中,解雨霁切实地感受到一种被撞破阴谋的惊惧。 她本能地转过身,试图看清身后的人影。 “我一直知道你要破坏轮回,终于,你动手了。” “我可以帮你。” 解雨霁蹙眉,在睡梦中重复着自己的前尘,“为什么?难道你也不能再愚信拜神教义了吗?” “当然不是。” 此时的解雨霁才终于看清这段回忆中的另一个是谁。 那人发出一声苦笑。 他双手合十,敬拜神明。 “我……永远是神女最虔诚的信徒。” 解雨霁瞳孔剧烈地颤动起来,头钻心地疼痛起来。 她猛地起身,挣扎着,从睡梦中惊醒。 “迟归!!” 惊醒的解雨霁剧烈地喘息着,惊魂未定,便又被眼前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一身绿衣,风度翩翩的迟归就坐在她的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真是荣幸。”坐在灵玉椅子上的迟归与地牢格格不入,“没想到,我也有幸能入圣姑的梦。” 解雨霁:“……你怎么在这?” 迟归垂眸,“我父亲是妖域的提督,子承父业,我自然也是要在妖域走仕途的。” 解雨霁哼笑了一声,“所以从你从地牢狱卒做起了?这起点有点低吧。” 迟归:“圣姑伶牙俐齿,想必能很好地完成我为陛下制定的计谋。” 地牢中的温度似乎冷了几分。 解雨霁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僵硬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迟归的话。事实上,解雨霁根本没听懂这个迟归在说什么屁话。 是她察觉到身体的灵力封印松动。 也就是说,一切又开始向着天书应验的方向发展了。 迟归似乎很是欣赏解雨霁僵硬的表情,愉快地微笑起来,解释道:“我被陛下亲封为寻主军师,职责便是为陛下寻找红伞妖女出谋划策。” “我为陛下出的第一个计谋便是,以你这个假冒的妖女为饵,引出五百年前残害红伞殿下的凶手。” 也就是天书中的大戏。 以往的四百九十九次,解雨霁都意外地死在了这场计谋里。 一心想要找出凶手的紫殿,把自己变成了最后的凶手。 因此一举黑化。 之前在乌琼口中,解雨霁也加这段剧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场悲剧完全都是因为天书中的解雨霁,在该长嘴的时候不长嘴,死之前一直没告诉紫殿她其实就是红伞妖女;又偏偏在该闭嘴的时候错位长嘴,人都要死了,非要坦白身份,让紫殿承受滔天巨悔。 此时的解雨霁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可是她这次把嘴长到正常的地方去了啊!她刚刚就和紫殿坦白了! 为什么剧情还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作者有话说: 三次的问题都解决完了,我尽快填坑,真的很对不起大家(;_;) 第38章 38 我填我填 第38章 38 我填我填 牢房外的藤蔓敲了敲地面, 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解雨霁还未从这奇怪的发展中回神,迟归便起身,理了理衣服。 他微笑着道:“圣姑深明大义,陛下必定会感念圣姑的恩情, 就算日后找到了真正的红伞, 也不会亏待你。” 解雨霁:“紫殿不是对外宣称我便是真正的红伞妖女吗?” 闻言, 迟归觉得很好笑似的, “紫殿指鹿为马, 众人皆不敢反抗罢了。” 解雨霁:“那为何紫殿在众人面前指鹿为马,却偏偏在你面前承认‘鹿为鹿’?” 迟归:“因为用你为饵的计策从指鹿为马时便已经开始了。陛下种种行为,都是我的谋略……” 不等他说完,牢房外的藤蔓又重重地敲了敲。 迟归垂眸,拱手向解雨霁行了个礼, “圣姑, 我先行告退。” 说完, 他就像一个完成任务的npc,将触动解雨霁封印的话的说完之后, 便被离开了这里。 解雨霁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她体内的封印松动,灵力骤然变化,而这个迟归却没有半分反应,很显然是知道内情。 在加上他种种怪异的行为,对自己是天机宫信徒这件事, 他根本是藏都不藏。 解雨霁能确定,自己并没有继续推进剧情, 直接向紫殿透露身份的行为,更是直接断送了剧情能如天书一般发展的可能。 但事实是,天书仍在应验。 那便只可能是拜神宫的人在从中作梗。 现在回想, 紫殿不就是在见了迟归之后,才变得无比反常吗? 并且这次她捅出的麻烦实在不小,来解决此麻烦的迟归也必定地位超然。 解雨霁蹙眉。 紫殿对她坦白身份的话一字不信,甚至一字不听的行为,让她实在想不通。 就算有疑虑,但此事重大,他也应该设法验证一二才对。 啧,那个迟归,究竟给他喂了什么迷魂汤? 这件事暂时百思不得其解,好在解雨霁的心态一向好得出奇。 她在地牢中发了会儿呆,便消化好了这样的变故,顺着刚刚解开的封印,查看起新鲜解锁的天书内容。 大概内容,与乌琼之前与解雨霁所说的几乎一致,只不过乌琼的总结能力不错,只挑了大事,那些推进各个人物之间感情线的小事件通通没说。 除了天书,如今解雨霁手中也没有什么其他突破口。于是在看过一遍后,她又仔仔细细地重新看了数遍。 天书中的内容比较细腻,就连解雨霁和紫殿这对,都写了许多阴差阳错分伏笔,为后续紫殿黑化做足铺垫。 解雨霁不太喜欢戏剧、话本一类,也许是她情感迟钝,所以一向没有什么带入感,但天书有关紫殿的文字,却看得她尤为烦躁。 她强压着心中的无名火,继续通读,却也忍不住磨牙,“写得可真是长,比我的命都长……” 说到此处,解雨霁愣了一下。 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抬眸,嘀咕道:“确实太长了……看一段剧情的时间,恨不能比我亲身经历的时间都用长。” 她又开始回顾之前的情节,这才意识到一个一直以来都存在的问题。 并不是乌琼没有说那些细节。 而是,天书中大部分的细节,解雨霁确实都没有经历过。 这一次轮回的应验,就像是精心筹谋取走了所有累赘的皮肉,只剩下一副潦草的骨架。 就连解雨霁第一身死这样重要的情节,都被提前了几百年。 解雨霁蹙眉:“这一次拜神宫的人好像……非常着急。” 反常得急,急到顾不上那么多可能失败的可能,必然说明拜神宫有掣肘。 乌琼说,解雨霁已经在拜神宫的控制下,刺激紫殿黑化了四百九十九次,那为什么这次失控了呢? 解雨霁向上看去。 拜神宫必然出了问题,亦不在“坚不可摧”。 若想脱困,攻其脆弱,要从拜神宫信徒入 手。 迟归从地牢中走出,顺着藤蔓指引的方向,走了片刻,便见到了紫殿。 他正坐在藤蔓下,盯着眼前的茶盏,很明显在出神,看起来呆呆的。 说起来,迟归和紫殿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大概也能猜到紫殿在因为什么出神,略觉得有些麻烦,眉毛跳了一下,不过很快便也恢复了从容姿态。 迟归在紫殿身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紫殿也没抬眼睛,语气带着点阴阳怪气,“不敢当。” 迟归只当没听见,“陛下催我来,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闻言,紫殿直起了身子。 他对上迟归的眼睛,打量着什么,“……说起来,你和解雨霁还真是蛮像的,心态极佳、情绪平稳,倒真像是共事了几百次轮回的同门。” 迟归:“我之前与陛下所说的内容,诚意满满,绝没有半分假话。” 闻言,紫殿蹙眉,“她这次主动与我坦白了她的身份。” 迟归早已预料到紫殿的话一般,应对得十分从容,“是啊。长史对您起了恻隐之心,她不忍以你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成神的机会。” 说到这里,迟归很浅地哼笑了一声。就这样一个浅浅的笑,却似乎比他从头到尾所有的表情都要真实。 “虽然说,如果不是神女垂怜,就连妖域和仙域都不会存在,更惶恐你……你们所有人……不过解雨霁还是因为对您的不忍,公然叛神,以致千百年来辛苦修来的神体被封印,这次轮回失败,她就会带着拜神宫所有的信徒一齐功亏一篑……她身为拜神长使,没有应验天书,犯了这么大的罪过,神女应该会用神罚将她神魂俱灭吧。” 紫殿:“……” 迟归观察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勾唇笑了一下,“但这确实也是解雨霁、我们拜神宫所有信徒,罪有应得。” “都到了这句,就没必要再装了吧?”紫殿把眼前的茶盏扣上,“你要是真觉得罪有应得,就不会跑到我面前扯出这一些是非。” 迟归微笑,“陛下睿智。” 对于这样的鬼话,紫殿也只当没听到。 他问:“你怎么能确定,本座会配合你们把这场轮回圆满下去?” 闻言,迟归的表情很短暂地凝固了一下。 他像是终于有些疑惑,也终于有些迟疑。 但他还是面带微笑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解雨霁心疼你。” “小狗,也一定会心疼她的。” 作者有话说: 电脑没电了,充电器放假的时候忘带回来了,用手机挤出来这么点t_t (又补了1k) 第39章 39 39 第39章 39 39 为了解那“至阴之毒”, 花枝上一直泡在温泉中。 如今已经数月过去,他并未察觉到身子有丝毫好转。 作为天命之子,花枝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身边没有一人能帮他解决。 这日,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刚刚修缮好的小狗温泉, 险些被他砸烂。 一众奴仆收拾残局, 而危无芳姗姗来迟。 花枝上半个身子泡在温泉中, 开口, 语气中压不住愤怒,“你已经数日没有来看我了。” 危无芳语气淡淡的,“又不是我来看你了,你的毒就能解。” 在危无芳面前,花枝上拼尽全力维持着体面, “……我怀疑温泉解毒就是那个狗东西诓骗我的, 我已经泡了这么久, 没有一点效果!” 危无芳上下扫了他一眼,诚实道:“你的皮肤更细腻了, 声音似乎也好听了些。” 这些自然都是至阴之毒的效果。 花枝上咬牙切齿,“你就算不宽慰我,也实在没必要说这些风凉话!你我之间尚有婚约,难道你愿意与一个女人成婚吗?!” 危无芳:“……” 不知为何,这话让她脑海中闪过柳枕棉的脸。 她微晃了晃脑袋, 将脑海中的身影晃走,似乎也是因为这个, 她转移了话题。 “也许是这温泉见效慢吧。”危无芳把视线移开,“不过,就算是最见效的法子, 这毒也必然要给你身体留下创伤。” “……只有重新找了一副躯体,才能彻底治本。” 闻言,花枝上更是愤怒,“我们仙族从来没有这种更换身体的邪术。” “是啊……”危无芳点了点头,“妖族倒是有的。便比如冒充红伞殿下的蘑菇妖。她那副和红伞殿下一样的身体,便化得极好。” 闻言,花枝上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的?不还是被紫殿一眼识破?” 危无芳:“嗯,确实……能化形成红伞,还骗过紫殿的妖,塑身之术才算得上登峰造极啊。” 花枝上刚要开口,表情却在一瞬凝结在了脸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五百年前,是他秘密前行,亲手把红伞杀死。 如今,只有他一人知道,紫殿身边那个妖,绝对不是红伞。 这只妖的化形术,岂不是连紫殿都骗过了?! 看来,他若想彻底解毒,应该去找……她。 * 和紫殿坦白了身份之后,解雨霁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些时日,她一直被关在地牢中。 虽然没有缺吃少喝,而且她本就是一只蘑菇,在这潮湿的地牢,解雨霁本应过得比较舒服。不过,她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 她至今没有想明白紫殿究竟为何做此反应。 ……就算不信,也应该与她谈谈才对。总不至于她说出了一个那样的惊天秘密,紫殿却对她避而不见吧。 解雨霁正思索着,便感受到了紫殿的气息。 她下意识向门的方向看去,只见紫殿的身影翩翩而来。 他并没有带侍从,就连守在地牢外的藤蔓似乎都被清走了。 解雨霁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时半刻也没想出要说什么。 “你可知本座为什么要把你这个冒牌货接到紫殿吗?” 解雨霁:“……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冒牌货。” 闻言,紫殿有些不自然地撇了下嘴,却像是没有听到解雨霁的话一般,继续说道:“因为本座要用你坐实花枝上的罪名。是他杀害了我的主人。” 虽然是在与解雨霁对话,但紫殿的目光却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四处飘忽。 “额……你,只不过是本座为主人报仇的工具!” 解雨霁:“……” 解雨霁:“啊?你说谁?” 紫殿咳了咳,这才勉强垂眼瞥了瞥她,抬起手,屈尊降贵地补了一个字,“你。” 解雨霁:“……” 解雨霁:“啊?我是啥?” 紫殿咬了咬牙,重复道:“为本座主人报仇的工具!” 解雨霁一脸不可置信,“我说过了,我就是红伞妖女!” 闻言,紫殿点了点头,“嗯,你在别人面前也要这么演,要有演员的信念感……按照本座的计划,你演得越好,本座的仇人便能越快现出原形。” 解雨霁长叹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以她为饵,坐实花枝上的罪名……这都是天书里面的词儿啊! 怎么就算她长了嘴,剧情还是如此发展呢! 紫殿伸手,捏住满脸愁云的解雨霁的下巴,垂眸与她对视,眼神莫名有些闪烁。 “所以,你只要乖乖配合本座,本座,就放你出去。” 解雨霁蹙眉,用目光描摹紫殿的表情,看出他眼角眉梢中的紧张。 她终于想通了什么。 紫殿的种种离奇行为,似乎只有一个解释…… “你不会……”想出答案,解雨霁的表情却是更加疑惑,“也在配合拜神宫吧?!” 说完,解雨霁自己都觉得荒谬。 紫殿,天书中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大反派,怎么可能是拜神宫的信徒呢?如果他能乖乖配合天书应验,拜神宫的信徒岂不是都可以退休了。 紫殿果然勾唇冷笑,“拜神宫……是什么东西?” 他蹙眉,似乎有些不耐,“好了,本座也不管你愿是不愿,你,都要配合本座。” 紫殿伸手,虚空点了下。 解雨霁只觉得眉间一凉,再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一阵灵气将她托住,紫殿只是看着她,身子未动,灵气缓缓将解雨霁推到了他怀中。 紫殿眨了眨眼睛。 随后,他勾住方才刺入解雨霁眉心的灵气,确保她不会跌落,然后便将她慢慢放开。 “走吧。”紫殿不知在与谁说话,“走吧。” * 从拜神宫向下望去,仙域与妖域皆坐收眼底。 如今,天书中的设定分崩离析,但一切仍然如数应验。而促成这一切的功臣,迟归,正跪在拜神宫前。 他跪得笔直,分外虔诚。 自从辽还听到迟归那番唯恐天下不乱的言论,便立即向神女秉明了一切。 神女并未多言,只是罚他跪在神殿外忏悔。迟归也只说了一句,他未有半分背叛之心,便再也没有争辩,跪在殿外,虔诚得仿若朝圣。 直到今日,神殿门开。 神女出现在迟归面前,垂眸,用温暖的神光将他托起。 “一切确实如你所言。紫殿配合了天书应验。” 迟归的头微垂着,近乎沉静,“是。信徒不敢期满神女。” 闻言,神女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做为这世间唯一的真神,她看着自己的信徒,问出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解雨霁是无数次杀害自己的凶手,紫殿仍然愿意配合她完成最后一次轮回,助她铸造神魂。 迟归道:“因为解雨霁愿意放弃。紫殿便不会忍得放弃。” 若这一次,解雨霁仍然选择隐瞒,紫殿或许会不惜一切复仇。 反而是解雨霁的坦白,促成了她的事与愿违。 解雨霁不懂。神女也不懂。 因为她们本都不是红尘中的俗物。 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之前没工作过,没经验,没料到996没时间码字,趁放假才能写一点。建议大家先别看(?_?),等完结之后我发订阅费的红包补偿。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第40章 40 答应 第40章 40 答应 “你不会……”想出答案, 解雨霁的表情却是更加疑惑,“也在配合拜神宫吧?!” 紫殿实在不擅长隐藏情绪,他眉眼之间跳动着慌乱,却道:“你真是擅长胡思乱想。” 解雨霁:“……你没有打算和我好好谈谈的话, 就滚出去吧。” 她生气了。 解雨霁向来随性洒脱, 活了几百年, 生气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几乎冒着生命和紫殿坦白, 而他却半分和她说实话的心意都没有, 把她当傻子一样哄骗。 闻言,紫殿蹙眉,脸上闪过一丝委屈,随后又伪装成愤怒,“你竟然肝这么与本座说话?!” 他演技拙劣地磨了磨牙, “若不是你对本座还有用, 本座早就将你千刀万剐了。” “呵, 劝你好好想想,配合本座, 是你唯一的活路。”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在紫殿走远后,解雨霁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她毫不客气地骂道:“狗东西!” 怪不得花枝上喜欢这么称呼他,他真的是不通人事, 荒谬至极。 解雨霁被气得微微喘粗气,抬起手, 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究竟在犯什么病……”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仍然会费心去思考紫殿的动机。 如今, 紫殿在配合天书的应验。而之前,他与拜神宫明明势如水火。 而紫殿转变的契机,似乎是她对自己身份的坦白…… 解雨霁试图用自己的蘑菇脑袋,将这一切的逻辑梳理。 “归根到底,他,在知道我是拜神宫的人之后,开始配合天书应验。” 解雨霁有些迟疑地得到了一个结论,“紫殿配合拜神宫,不会是为了我吧?” * 近些天来,中都的天气不太好,眼下更是直接下起了冻雨。 紫殿望着外面的雨出神,他的神情说不上是空洞还是纯净,看起来难得的柔软。 已经四百九十九次了,只差最后一次,她就可以成神。 ……能坚持那么久的话,解雨霁应该是很想成神的吧。 刚刚知道这个隐情的时候,紫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仇恨自己被欺骗的四百九十九次,而是去可惜解雨霁还差的最后一次。 到了现在,紫殿对解雨霁也很奇怪地恨不起来。 在那四百九十九次里,她不也是次次惨死么?虽然……虽然是她为了成神自找的。 想到此处,紫殿蹙眉,“我这样为她着想,会不会有些太没有道理了。” 他又垂下眼睛,浓密的眼睫将他的眼神敛住,“……算了,左右也只剩这一次了。” 同时,紫殿心中又藏着一些小心思。 如果解雨霁知道他甘愿为她牺牲,成全她成神的心思,那在她往后漫长的生命里,应该会日日思念死去的他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自虐,想起来,竟然有些痛快。 紫殿幻想着,至高无上,除了思念他没有任何烦恼的神女解雨霁,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进来传话的藤蔓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原本僵硬的身体更僵硬了。 紫殿:“……” 紫殿:“干什么!” 藤蔓道:“额,地牢里传来消息,红伞殿下说,她答应您的要求,要您把她放出来。” 紫殿一惊:“她、她答应了?” 在他的幻想中,解雨霁苦思后,明白他的心意,应该痛苦万分、百般推辞、以泪洗面才对啊。怎么这就答应了?! 藤蔓左右摆动身子,“千真万确。” 虽然不知道红伞殿下答应了紫殿什么,但总归是顺从了紫殿的心意,所以,藤蔓自觉非常有眼力地道:“恭喜尊上,贺喜尊上!” 紫殿:“……” 他心中正有些烦闷,闻言,更是磨了磨牙,“把她给本座带过来。” 藤蔓欢天喜地地道:“是!” “你。”在藤蔓离开之前,紫殿又谈谈吐出一个字,“以后不要出现在本座眼前。去最远的宫殿扫地!” 刚升职就被打回原形的藤蔓:“……” …… 在等待解雨霁被接来的这段时间,紫殿独自坐在王座上,心情复杂。 他甚至紧张地吞咽口水,在回神之后,才假装出平静自持的表情。 不多时,解雨霁便被另一根藤蔓送进了殿中。 紫殿抬眸,自以为不落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解雨霁的表情,发现她的状态与方才在地牢中大相径庭。此时的解雨霁非常松弛,整个人甚至洋溢着一种悠然轻快的感觉。 紫殿挥了挥手,这根藤蔓便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殿下,我想通了。”解雨霁面带微笑,与紫殿对视,“我配合你。” 闻言,紫殿抿了抿唇,冷笑了一声,“你想通得倒是够快。” 解雨霁笑容更甚,“多谢殿下夸奖。” 紫殿:“……” 解雨霁:“想得很通。不能更通了。” 紫殿:“…………” 紫殿:“方才在地牢中,你不是说自己是真的红伞妖女么?” 解雨霁连忙摇头,“不是!绝对不是!我只是殿下给红伞妖女复仇的工具啊!” 闻言,紫殿倒是急了,“你!你!!” “哎,殿下!”解雨霁直接打断了紫殿的话,“我方才已经说了,我完完全全地想通了。我已经明白了殿下的良苦用心。所以,殿下说我是什么……” 她唇边笑意更深,语速放慢,“我,就是什么。” “毕竟配合殿下,也是在成全我自己嘛。” 可怜的小狗,并没有发现解雨霁的笑容也是咬牙切齿的。 这个云销不是要当那个苦大仇深、牺牲生命来成全她的角色吗?不是要尽情扮演难言之隐,把他以为的好强加给她吗? 那解雨霁就成全他。 毕竟她向来不是那种唧唧歪歪、扭扭捏捏的人,不喜欢和人拉扯。 不过,他要她感谢他,要她感恩他,要她在无尽的生命里永远愧疚,用泪水来怀念他。 不好意思,这也不会有。 你一定要给,我既然一定得要,就不会有这些无谓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吗? 解雨霁扯着嘴角,盯着紫殿愈发菜色的脸,只觉得心中畅快。 “呵。”她在心里想,“还治不了你了。别扭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41 冲击 第41章 41 冲击 在心中这样想着的解雨霁, 并没有反思自己,也是一颗别扭的蘑菇。 两个人,各有各的别扭,就这样在大殿之中相顾无言了片刻。 最后, 紫殿终于压下情绪, 开口说道:“你能这样配合本座, 本座十分高兴。” 解雨霁看着他发黑的脸, 险些没笑出声来。 虽然心情不佳, 但他仍然本能般地推动着天书,“既然你如此识趣,这些日子就与本座住在一起。本座将自己的复仇大计仔仔细细地讲给你听。” 这是天书中,他与她为数不多的朝夕相处的剧情。 * 花枝上又在温泉里泡了三天。 他每日数十次运行灵气,终于接受了那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这狗屁温泉对解他的毒没有一点作用! 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点, 情绪也愈发不稳定, 此时也只有危无芳能安然待在他身旁。 “不如用寻常的解毒方法。”危无芳的眼神有些冷淡, “何必坚持。” 闻言,花枝上用一种极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危无芳, “我怎么能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危无芳:“又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 花枝上:“……” 他眯了眯眼睛,语气中染上些许危险的气息,“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奇怪了,究竟是受了谁的影响?” 从前,危无芳几乎不会给他任何建议。她是一把剑, 并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也不会费心共情, 插手别人的事情。 就算花枝上是她的未婚夫,她也不会试图左右他的想法,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做。 听到花枝上这样说, 危无芳面不改色,只要默默的吞咽动作显示出她的紧张。 她垂眸,“你现在心情不好,和你谈什么都谈不下去。我先走了。” 花枝上注视着她一路离开,在温泉中,努力把心中的怒火平复。 半晌后,他闭了闭眼睛。 ……其实,危无芳说的,不失为目前最实用的方法。只不过是和男子合修一次,虽然是万般不愿,但解掉身上的毒,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而且,危无芳是他的未婚妻,她不介意此事的话,用此法解毒,确实会少掉很多阻碍。 想清楚这些后,花枝上将眼睛缓缓睁开。 他叹了一口气……自己近来确实脾气急躁,几次对危无芳说话的语气都不好。 他现在还没有从危无芳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与她的关系还是得仔细经营才行。 他从温泉中起身,换好衣服,便想去找危无芳,道歉一番,再仔细商量至阴之毒的解毒之法。 花枝上尚未走出洞口,便隐隐看到了危无芳的身影。 他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觉得有些不对,本能般地运转灵气隐匿气息。 越走近,便看得越清楚。 危无芳用灵气开了屏障,是以花枝上并不能听清屏障内的声音。 但他可以看到,屏障内的,是花枝上和柳枕眠两人。 曾经属于他,和未来会属于他的两个女人,此时站在了一起。 花枝上内心翻涌起极为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他看见危无芳抬起手,用他从不曾见过的温柔动作,抚摸上柳枕眠的脸。然后,柳枕眠近乎娇羞地低下了头。 花枝上:“!!!” 这样的画面,和他中了至阴之毒的现状结合在一起,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冲击力。 * 藤蔓将解雨霁的行李都搬到了殿内。 解雨霁本来没有那么多行李,但她为了给这个自以为是又别扭的小狗添堵,特地又置办了许多行李。 蘑菇床蘑菇躺椅蘑菇桌子蘑菇被子…… 当紫殿深吸了一口气,在店门外做好心里建设,推门走进的时候,果真被解雨霁的架势吓了一跳。 她正卧在蘑菇床里,伸出手,给紫殿打了一个招呼。 “嗨。” 紫殿:“……” 解雨霁欣赏他咬牙,一边憋笑,一边道:“尊上怎么不过来呀?” 紫殿蹙眉,“你、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为什么高兴?”解雨霁向紫殿抛去一个眼神,“你懂的。” 闻言,紫殿险些憋不住话了。 他知道自己的演技拙劣得很。迟归求见之时,他与解雨霁之间互相坦白,不过只差了一张窗户纸。在见了迟归之后,他却突然一反常态,再也不肯承认解雨霁的身份。 解雨霁也不是痴傻的,这五百年前后的反常,也不可能让她对拜神宫全无察觉。 紫殿知道,解雨霁不可能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她会感念他为了她成神的牺牲。 谁想、谁曾想,解雨霁竟然是个如此没有良心的! 紫殿磨牙。 这个坏蘑菇,想明白了他愿意为她最后一次轮回牺牲,竟然只顾着高兴自己可以顺利成神,却半分没有怜惜他。 紫殿强压下怒火,但仍然没好气,“本座要懂什么?!” 解雨霁看他难受,心里愈发痛快。 你不是要装吗?不是要做默默牺牲的“圣父”吗?我看我高兴成这样,你还憋不憋得住! 于是她笑了笑,继续道:“尊上,你知我知呀。” “你知我知?!” 闻言,紫殿更加确定解雨霁已经想明白了一切,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的表情又愤怒,又委屈,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解雨霁。 云销这副样子,让解雨霁觉得自己似乎又看到了五百年前的那条小狗。 作为妖域的主人,紫殿在解雨霁面前生起气来的样子,却只教她觉得可怜巴巴。 解雨霁:“……” 她叹了一口气,从蘑菇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紫殿身前,“算了,我看尊上今日心情不佳,教我‘假扮’红伞殿下的事,改日再说吧。” 说完,她便要转身缩回自己的蘑菇床里。 却被紫殿反手拉住。 “不要动。”他的声音很冷,传送灵力的动作却半分也没停,“……红伞灵力高深,先用本座的灵力伪装出高灵力气息,否则旁人一眼便能看出你的真假。” “好。”解雨霁任由他攥着,与紫殿对视,又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等了片刻,“停吧,这些灵力已足够了。” 她把手抽了回去。 紫殿哼笑了一声,“你倒是很懂这些术法,一点都不像无为的小妖。” 解雨霁长叹了一口气。 她心里一直认为紫殿憋不住。可是,她自己也未见得能装下去。 “你怎么回事?究竟要我怎样啊?”解雨霁也忍不住了,“我想认自己的身份,你不许,也不信。如今我顺你的意,你也不高兴,还出言讥讽!” “云销!你可真个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添了1k 最近太卡了,在囤身穿后被迫装ao的男女 第42章 42 补一点字数 第42章 42 补一点字数 修士在承受极端情绪而崩溃的时候, 便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灵力。 花枝上的灵力,便在看到危无芳和柳枕眠亲亲我我的时候,爆了。 察觉到这巨大的情绪波动,危无芳的第一反应是把柳枕眠护在怀中。 这样的画面让花枝上爆得更厉害了。 “你们在干什么?!” 灵气将风股起, 将危无芳的高马尾吹得飘洋, 勾勒她清晰的轮廓与眉眼, 显得比在温泉里泡了半个月的花枝上更英气。 花枝上一步一步地向危无芳与柳枕眠走去, 扭曲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丑陋又可怖。 危无芳死死护着柳枕眠, 并没有正面回答花枝上的问题,而是道:“事已至此,你冷静些。” 显而易见,这是一句会火上浇油的“宽慰”。 花枝上的灵气瞬间更狂暴了。 几乎直接把他的灵脉冲破。 而危无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漠得不加掩饰。 花枝上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们, 在, 干什么?” 危无芳:“如你所见。” 闻言,花枝上怒极反笑。 他的灵力肆虐, 已经伤了他的皮肉,让他的七窍流血。他便用这副可怕的面容,砖头看向柳枕眠,一字一顿地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一直躲在危无芳身后做什么?!” 柳枕眠看着他。 此时的花枝上才惊觉, 不知何时,柳枕眠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爱意。 柳枕眠:“她能保护我, 你不能。所以我自然会躲在她身后。” “更何况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自从你阻止我入上境时,你我便已经恩断义绝!如今你又何必做出这番姿态?” “闭嘴!!” 花枝上怒不可遏。 “你们两个,一个曾经是我的女人, 一个未来是我的女人,如今竟然趁着我阴虚亏损之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他疯魔了一般狂笑,抬手重重指着柳枕眠和危无芳,“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 解雨霁这话几乎是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彻底戳破。 她不擅长“演戏”,也不喜欢“演戏”。之前那般作态,不过是与云销置气。 眼下她如此直白,便也做好了两人借此时机把话说开。 然而,天不遂人愿。 只见解雨霁面前的云销突然蹙眉,不等解雨霁反应过来,他竟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解雨霁:“?!” 动作快于意识,解雨霁两步上前,扶住云销,道:“你怎么了?!” “……总不会是我方才话说得太重,害你急火攻心了吧?” 云销:“……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淡定擦去嘴角血迹,“有人把小狗温泉炸了。我在那里诞生,与那里的灵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温泉骤然受损,我便也受了打击。” 这个中原理,解雨霁也是清楚的。 故而她也明白,吐血的云销虽然看起来骇人,但实际上不过是灵脉骤然不适,很快便能恢复,算不上什么大碍。 解雨霁:“眼下只有花枝上在那里疗伤。” 云销冷笑一声,“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甩开了解雨霁的桎梏,杀气腾腾地凌空而起。 毫无疑问,云销这是要去找花枝上血债血偿了。 解雨霁不禁腹诽这花枝上没脑子,如今他靠着小狗温泉解毒,那便是有求于云销,怎么还敢搞“实名制爆炸”,得罪云销呢? 她往前凑了两步,正准备跟上小狗,一起去温泉凑热闹,却是措不及防地收到了云销的一记眼刀。 他用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你不许去。” 解雨霁:“岂有此理?!” 她一向喜欢凑热闹,自然不同意,便准备撸起袖子与云销理论。 然而云销根本不与她废话,一甩袖子,数条藤蔓便从地底升起,一阵眼花缭乱之势,便将解雨霁捆起来绑了起来。 解雨霁只能眼看着云销远去。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 直到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解雨霁冷笑一声,“想用藤蔓困住我?真当我是血脉低微的小妖了?” * 解雨霁也不是白白沉睡了五百年的。 她集天地灵气而诞生,是实打实受上天眷顾的大妖,纵然是被花枝上重伤,灵脉也仍然没有停止进化。为了保证沉睡之中的安全,这五百年中,她隐匿气息的本领着实增强了许多。 她东躲躲,西藏藏,就这样一路跟踪云销到了小狗温泉。 一开始,解雨霁看到是花枝上在打危无芳与柳枕眠。 这是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场面。 然后,云销一句废话也没说,直愣愣水灵灵地加入了危无芳和柳枕眠的阵营。 ……这是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场面。 匪夷所思到花枝上都觉得匪夷所思。 “紫殿?!你怎么来了?!” “你打我干什么?这两个□□暗通款曲难不成与你也有关系?!!!” 解雨霁隐匿气息躲在一边,吃瓜吃得连连震惊。 危无芳和柳枕眠……暗通款曲? 还是在花枝上中了至阴之毒的时候?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天书能写出如此激荡人心的情节吗? 解雨霁暗自思索了一下,心道:……这一定又是没能应验。拜神宫那些信徒也实在是太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原本,花枝上对阵危无芳与柳枕眠两人便已经略显狼狈。此时云销莫名其妙地加入,直接给了花枝上致命打击。 眼见着他就差直接被打死在此处了。 关键时刻,竟是一道天雷劈下,直接将危无芳掀翻在地。 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灵力气息竟然突然之间枯竭。 柳枕眠飞奔而去,用尽全力给危无芳疗伤。待云销堪堪打散那难缠的天雷之时,花枝上早已不见踪影。 解雨霁叹了一口气。 花枝上毕竟是天书中的“男主”,拜神宫纵然再无能,也不会让他死得如此草率窝囊。 ……只是这道天雷的力量,实在不像和解雨霁之前见过的那些拜神宫信徒能拥有。 倒像是这些信徒信奉的“神”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43 后续会补字 第43章 43 后续会补字 解雨霁也不知自己这笃定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看着那激荡的雷电, 只觉得心中有一种非常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让她出于本能地想逃。 那天雷却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在解雨霁想要逃走的前一秒追了过来。 落在解雨霁身上的并不是灵气,那仿佛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 并不是攻击, 而是直接将解雨霁带到了另一个空间。 一瞬之间, 解雨霁再次睁开眼睛时, 便已经置身于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她面前是一个低眉敛目仿佛垂怜于人世的女神像, 神像之后便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神殿。 在淡淡的神光笼罩之下,解雨霁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与拜神宫有联系。 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拜神宫的力量。 “姐姐。” 恍惚之间,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一个空灵的声音。 解雨霁向上看去,与此同时,身前的神像睁开了眼睛。 祂的眼中并没有眼球, 只是一片空洞。纵然四周的氛围再神圣, 这神像看起来却也只教人觉得可怖。 解雨霁用尽力气开口, 道:“别这么叫我。怕折寿。” “……” “你果然还是你。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一样的……鲜活。” 神像的眼睛缓缓闭合,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却愈发震耳欲聋。 解雨霁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没关系,神会宽恕你的背叛。然后,让你想起一切。” …… 解雨霁只觉得有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她并不觉得头痛欲裂,反而有一种飘飘欲仙的畅快感,那座上神女的神力如母亲的手一般温柔。 原来她是神女的胞姐。 五百次轮回后, 座上神女功德圆满飞升之后,她便会成为新一轮的神女。 拜神宫中, 她一直是神女之下,万万信徒之上的存在。 虽然是一母同胞,她却生性顽劣, 根本不愿承担神女的责任。 这便是她在第四百九十九次轮回时背叛拜神宫的原因。 ……与云销并未有半分关系。 不知为何,解雨霁对这段记忆本能地排斥,几近挣扎地睁开眼睛,便见到眼前的神像便已化作人形,正站在她身前。 “姐姐,你知道的,从小到大,都是我让着你。” “你既不愿成为下一位神女,我便也不再强求。只要你祝我完成最后一次轮回,我飞升之后,就击碎拜神宫。” 仙域之所以为仙域,是因为灵气环绕。 而灵气之源,便是拜神宫。 击碎拜神宫后,仙域会与下界没有区别……包括解雨霁,也会沦为普通的凡人。 也许,她甚至不能保持人形,会变回一颗蘑菇。 但在解雨霁心中,这也好过变成神女,不断轮回。 ……这些都是神女神力注入后,解雨霁脑海中多出的念头。 记忆告诉解雨霁,她就是这种追求极致自由的人设。 然而事发突然,解雨霁还需时间消化。 “姐姐,你放心。” 神女那虚无的手轻轻搭了上来,引得解雨霁哆嗦了一下。 “我会保住你的人形和永生。” “自由自在,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再不受拜神宫的束缚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要你配合,死在紫殿手下,助我完成最后一次轮回。我,就尽我所能,帮你完成你的夙愿。” …… 解雨霁不知道的是,云销的灵魂此时也被困在这秘境之中。 他被神力禁锢,身体不能动,甚至不能发出声音,只是目睹着神女对解雨霁的游说。 原来已经四百九十九次了。 可怜直到此时,他才懂得这一切。 保留人形,获得自由,这是解雨霁的夙愿吗? 其实已经四百九十九次了,他再配合她最后一次,又是什么难事呢? 想到这里,小狗的心会有一点点苦涩。 云销却又觉得不甘心。甚至他自己都不能明白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 待到两人从秘境中醒来之时,花枝上早已不见了踪影。 云销也没有心思去追了。左右花枝上有拜神宫护着,他如今也奈何不了。 他还在思索着拜神宫中那位神女的话。 正想着要不要再成全解雨霁一次,身后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云销几乎是下一次地阻止了身后之人的逃跑。 解雨霁如同一根蘑菇一样被云销拎了过去。 解雨霁:“……” 云销:“…………” 解雨霁抬手挠了挠头:“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在这儿?” 云销:“你怎么在这?” 解雨霁:“想你了,过来找你。” 闻言,云销大惊失色。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云销上下打量她,“你是在讨好我吗?” 解雨霁:“?” 解雨霁:“我讨好你,你还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云销那不太复杂的脑袋里又开始思考起复杂的问题了。 经过浅显但费力的思考,云销得出的结论是……解雨霁为了让他配合应验,所以现在突然对他好了起来。 云销的逆反心理又被激起,咬着牙道:“本座不用你讨好!” 解雨霁一头雾水,但也不想触云销的霉头,便道:“好,那我就不讨好你,我去看看枕眠……” 云销:“也不行!你不准走!” 解雨霁来回踱步,“那你究竟要我怎样?” 闻言,云销思索了片刻,“本座不需要你顺着我。” 解雨霁:“讨好你算不算顺着你?” 云销点头。 解雨霁:“那按照你的吩咐,不讨好你,算不算顺着你?” 云销还是点头。 解雨霁:“你脑子有问题。” 闻言,云销脸上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不过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是因为解雨霁而开心,恐怕又是某种逼迫他配合应验的阴谋,很快又不开心了起来。 解雨霁长叹一声,索性不再管他。 洞穴之中,柳枕眠已然晕了过去。 她倒在危无芳怀中,面色惨白。 清醒着的危无芳看起来却是比柳枕眠更要憔悴。 她察觉到解雨霁的气息,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只听见危无芳唤了一句,“长使。” 解雨霁:“???” 危无芳,竟然也是拜神宫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待补字数 弑神 第44章 待补字数 弑神 然而, 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消息。 解雨霁还未从危无芳的上一句话中回神,便听到她接着道:“我也要追随你的脚步,背叛拜神宫了。” 解雨霁:“……” 解雨霁:“…………” 解雨霁后退两步,“别吧, 你要背叛就背叛, 还是不要甩锅给我。” 危无芳从灵袋中拿出绒毯, 将柳枕眠轻柔地放在上面, 然后, 缓缓起身。 解雨霁看着她靠近,心中萦绕着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危无芳直接跪在了解雨霁身前,“噗通”一声,给解雨霁吓得险些逃跑。 危无芳却直接抱住了解雨霁的大腿, “不要走!” “您与旧神女一母同胞, 她非贤非长, 凭什么一直压在您头上?!这么多次轮回,她一直草菅人命、罔顾人伦, 失神之德!您当初叛神已是仁义之举,若是我,直接杀了她,就算是替天行道!” “我从来没有爱过花枝上,和他接触, 每次都让我恶心反胃!旧神女却逼我,逼我与他苟合助他登顶几百次!!” 仍没有完全恢复记忆的解雨霁, 实在无法承接危无芳这泼天的情绪。 “长使,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和我统领的诸位信徒必将拥护你为新神女!” “到时候, 拜神宫上的神像就是您,这大千世界就是您修炼的养分!您就能集天下养,成神飞升!” 解雨霁:“???” 等等,事情发展的走向愈发不受控制了。 她什么时候要取神女而代之了? 她什么时候想变成拜神山上那座神像了? 那神像有什么好的?! 然而,还不等她拒绝,身后,却传来一声“好!”。 解雨霁回头。 竟然是云销那个狗东西,替她答应了! “本座从前,只想过顺从拜神宫,助你功德圆满,或者反抗拜神宫,让你几百次轮回功亏一篑这两条路。” 云销一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之态。 “……却未曾想过,弑旧神、拜新神!” * 解雨伞被危无芳和云销带回了紫殿。 此时她经脉未通,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任凭这两个疯子摆布。 “长使,你是那恶女的胞姐,恶女不配为神,你取而代之,名正言顺、一呼百应,何乐而不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45 填填填填 第45章 45 填填填填 解雨霁未曾想过事情会这样发展。 她竟然直接被紫殿和危无芳架起来, 走上了弑神之路。 在拜神殿被折磨了几百个轮回的危无芳似乎对此早有计划,她将拜神宫的存在以及所做所行直接公之于众。 一时间,修仙界一片哗然。 起初,并没有人相信。 但大量追随拜神长使的信徒确实如危无芳所说, 站出来承认了一切。 再加上危无芳布局已久的众势力追随、引导, 拜神宫的遮羞布彻底被扯了下来。 无数修士自发攀登上拜神山, 举力将山顶那云雾中的神像推倒。 睥睨世间吗、不染尘埃的神女被砸进了泥土里。 而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偷天书而出的解雨霁此时成为了修真界的风云人物。 她躲在房间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解雨霁觉得云销和危无芳应该是疯了。 虽然她已经失去了之前在拜神殿中的记忆, 但她本能地觉得危无芳和云销可能……无法成功。 两域众生就算再有天赋,也不过是在“修仙”而已。 神女却生而为“神”。 在修仙路上苦苦挣扎的他们,反抗神女,能有什么好下场? 解雨霁躺在床上叹气。 说起来,她此时并不是在担心自己。 而是在担心云销。 若真如危无芳所说, 解雨霁她与神女一母同胞, 那她就算是死了, 也不过是报复使然。 可云销呢? 轮回这四百九十九次,他不配拥有一次好结局吗? 正惆怅间, 解雨霁觉得堵在她经脉之中的天书猛地振动起来,四肢百骸,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姐姐。” 脑海之中,传来神女的声音。 “我先前与你所说,皆不改变。纵然有人不知天高地厚, 誓要弑神,我仍然包容……” 香邂这些天纵然被关着, 不能与外界联系,但通关云销这些天日日安然无恙来找她,也可以判断出, 拜神殿确实没有出手。 神女所言非虚。 “姐姐,配合我完成应验,助我飞升,我击碎拜神宫……还可以单独留下你和云销的神志,让你二人在这自由天地,无拘无束、双宿双飞,何乐而不为?” “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三日之后,我来问你答案。在此之前,我会先让你看看我的手段。毕竟,姐姐你……向来是吃硬不吃软不见棺材不落泪。” * 接收神女传音,消耗了许多灵力。 解雨霁昏睡到了夜晚。 直到云销将她拍起,解雨霁才堪堪醒来。 她只觉得头脑昏沉,四肢犹如灌铅,根本抬不起来,视线逐渐清晰,便发现眼前的云销脸色也不大好。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解雨霁问。 云销没有说话。 解雨霁蹙眉:“我被你和危无芳架着走上弑神之路,你们难道连其中细节都不肯与我说吗?” “我日日被困在这宫殿中,浑浑噩噩,倒不如直接让拜神宫将我弄死算……” 不等她说完,云销捂住了解雨霁的嘴。 他也蹙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幼稚,却又有掩盖不住的沉重。 “我是怕神女伤害你。” 说完,云销又别别扭扭地补上解释,“你要是有事,我们弑神便无出师之名了。” “怕神女伤害我?”解雨霁敏锐地捕捉到信息,“那便是祂已经开始伤害别人了,是不是!” “你们当中谁受了伤?” 作者有话说: 大纲捋顺了 我六月前后必完结 一直没敢看评论区,应该已经没有宝宝在看了吧不管怎么样,完结之后发红包给大家把订阅费补上 第46章 46 填填填 第46章 46 填填填 闻言, 云销极为明显的不爽了起来。 他挑起眉毛,斜勾起嘴角,“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别人。” “我活生生在你面前,你何必在关心别人有没有受伤?” 解雨霁被云销这样的强盗逻辑击溃, 张了张嘴, 竟然一时没有找到回应的话。 “你且放心, 我们此次一定成功弑神, 打破所谓的命定轮回。” 也许是为了给这场“起义”增势, 云销近日的衣着风格都有了变化。此时他穿着一身紫袍,瀑布般的卷发被几只极为华丽炫目的簪子挽在脑后,狭长的眼眸向下瞥来,目光说不得不凌厉。 那紫色长袍波光粼粼,甚至映照得云销脸上都有些许紫光, 让他那双本就张扬跋扈的眉眼, 显出几分阴森来。 解雨霁看着云销的脸, 眉头下意识蹙起。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云销确实生来就是一个反派。 他长得就不像个好东西。 “好好休息。”云销也没有给解雨霁说话的机会,他就用那双带着刻意的冷漠的眼睛看着对方, 语气缓缓,“不要再担心别人了。” “还没当成神女呢,就开始想要普渡众生了么?” 解雨霁:“你?!” 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句,再加上这些天被限制人生自身自由,解雨霁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就在她要暴起的瞬间, 云销就拂袖离去。 门上的封印随着他落手再次恢复,以解雨霁现在的灵力, 是绝对撼动不了的程度。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解雨霁只好指着门大骂,“不对, 你本来就是狗东西!那神女是你能对付的角色?!小心最后搞成个狗吃屎!” 她喊骂了半天,骂得气喘吁吁,站在原地喘着气。 宣泄完情绪之后,思绪才慢慢回笼。 解雨霁站在原地,看着门上的封印,低声道:“我哪里是在担心别人,到最后,应验赴死的人,还不是只有我……与你。” * 近日,三域大乱。 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眼中,危无芳竟然与妖域相互勾结,大肆迫害仙域众人。 实则抓的都是拜神宫的信徒。 他们在仙域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竭尽全力推动着天书应验。 今日,便是紫殿定下的行刑之日。 六煞场上,紫殿云销侧坐在尊座之上。 被抓住的拜神宫的信徒们被五花大绑扔在座下。 信徒们的表现都算得上平静,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慌乱之感。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经历过数十次轮回,更有百次轮回以上的“前辈”,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纵然是天下大乱,也不过是神女施舍一个眼神便能解决的事。 就算他们今天都被这妖邪紫殿杀死,他们也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不过是损坏了一副俗泥凡骨,魂魄自会归回拜神宫,静待下一次轮回。 “哎……” 座上的紫殿轻轻叹出一口气。 “本座把你们囚禁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你们所谓的神女露面……可见你们实在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东西。” 说完,紫殿语气一顿。 他垂眸,轻轻挥手,殷红的嘴唇上下一碰,“都杀了。“ 令行禁止。 紫殿话音刚落,数不清的藤蔓便从地底涌出,宛如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干尸手臂,狰狞地挥向中央的那些信徒。 固然心中知道死了也不过是回到拜神宫,信徒们也被眼圈这骇人的阵仗吓得僵住。 乌黑色的藤蔓在空中挥舞,很快便将一个信徒卷了起来。 粗壮的藤身缠住那人的腰身,瞬间收紧,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那信徒便被拦腰折断。 座上的云销轻轻挥手,那藤蔓便将信徒仍到了一众信徒的中央。 鲜血浸透他的衣服,随着他的蠕动,在地面上染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那信徒痛苦地哀嚎着,全然不似拜神宫所承诺的那般,不受痛苦,纵然死了也不过是魂归天宫。 “都到了这份上我们就无需再演了吧……” “我看他不像演的,倒像是真的疼得撕心裂肺。” “不可能!神女庇佑,我们不过是来这凡尘推动天数应验,我们的灵魂那是属于拜神宫的,怎么可能被□□的疼痛折磨!” “快!默念神女给你的心法,灵魂就能脱离肉身了!不要在次哀嚎,扰乱军心!” 一众信徒议论纷纷。 然而那被拦腰折断的信徒,已然没了回复他们的力气,挣扎了片刻,便咽了气。 他的尸体,实在算不上好看。 座上的云销看到这一幕,反而捧腹大笑起来。 他笑得实在夸张,甚至带上了些许诡异,众信徒的目光不仅都被他吸引过去。 “还以为拜神宫的信徒是什么好差事,没想到,你们被囚禁,神女不管,纵然是被杀了,也没换到神女一个眼神。” 片刻后,云销才算笑完。 被绑着的信徒们,也都不似方才淡定。 刚刚那人凄惨死状历历在目。 此时,危无芳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走来。 她身后的门徒押着另一群被抓住的信徒,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四周藤蔓飞舞,气氛一片肃杀。 危无芳在拜神宫的地位极高,几乎没有拜神宫的信徒不认识她。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她,或不解,或怨恨。 然而,危无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他们。 她对着云销简单抱拳行礼,道:“陛下,我已经验证,拜神宫神女的神力确实在消逝,到了如今,已经保不住信徒魂归拜神宫,‘死而复生’了。” “什么??难道我们在此处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不能再依靠拜神宫轮回复生了!” “危无芳的话向来可信!而且刚才那人的死状如此惨烈,实在不像可以复生的样子……” “不!大家不要被迷惑,这显然是危言耸听!我已经是轮回过几百次的人了,只要默念神女传授的心法,就能魂归天宫,不会感受到一丝痛苦!” 此人话音刚落,便被藤蔓卷起。 危无芳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冷淡得看不出情绪。 下一秒,这位一直维护着神女的信徒便也被拦腰折断。 藤蔓直接将他扔到其他信徒面前。 那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都不挣扎一下。 然而那惨白的脸色和血染的衣服已经出卖了他。 危无芳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她一尘不染的鞋子轻轻踢在他脸上。 “怎么样,念完心法了吗?” 那信徒的身体一点点僵硬起来。 “哎……”危无芳叹气,“不管你念多少遍,都是没用的。” 下一秒,那信徒痛苦地大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47 快结束了 第47章 47 快结束了 那凄厉的哀嚎如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信徒们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碎裂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个轮回过近百次的老信徒嘶声反驳,他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却藏着惊惶,“神女凌驾万物, 神力永恒不灭!” “永恒?” 危无芳转身,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动摇的脸, 声音清晰地传遍六煞场每一个角落, “那我问你们, 可还记得上一次神女亲自降下神谕,是何年何月?” 众人一滞。 “可还记得,上一次有人魂魄受损,神女亲自施法治愈,又是何时?”危无芳继续问道, 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再近些——这三日被囚, 你们日夜默诵心诀,可有一人得到半点回应?” 信徒们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去摸腰间悬挂的拜神宫信物,那往日温润的玉牌此刻触手冰凉。 “因为她的神力,”危无芳一字一顿,“正在消散。” 她抬手指向六煞场中央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看看他们。若神女神力尚存,他们的魂魄此刻早该被接引回宫, 何至于在此痛苦哀嚎、魂飞魄散?” “这是妖术!”有人尖叫,“定是你们用了什么邪法困住了他们的魂魄!” “邪法?”危无芳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千万年轮回积攒下的疲惫与讥诮,“那我便让你们看看,何为真相。” 她抬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翠色符文。 符文没入尸身额头。 下一刻,一幕景象在半空中浮现。 那是这名信徒上一次完成“推动天书应验”的任务中,主动赴死。临死前他默诵心法,魂魄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线,飘向天际。 与此同时,拜神宫神女相睁开了眼睛。 那缕魂魄融入一团浩瀚但已显黯淡的金色光晕中。光晕微微波动,分出一丝更细微的金线,注入旁边另一枚沉睡的魂魄印记,那正是这一世中年信徒魂魄的雏形。 景象消散。 全场死寂。 “看明白了么?”危无芳的声音打破寂静,“每一次所谓的‘魂归天宫、等待重生’,实则是你们的魂魄被神女吸收,用以修补她自身消散的神力,再从中分出微不足道的一缕,为你们重塑下一次轮回的魂魄印记。” 危无芳抬头,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座悬浮的宫殿。 “近四百次的轮回,神女终究被这邪法反噬,如今已经自身难保了!” 信徒们脸色惨白如纸。有人踉跄后退,有人跌坐在地,更多人则是茫然地看向自己双手,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这重复了无数次的人生,竟是建立在如此残酷的真相之上。 “所以,”危无芳收回目光,看向座上面无表情的云销,又扫过在场所有人,“别再奢望神女会来救你们。” 危无芳转身,面向六煞场外更广阔的天地。 “三日后,月隐之时。” “攻上拜神宫。” “终结这场持续了千万年的骗局。” 话音落下,刑场上空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 一直沉默的云销此刻终于动了。他缓缓从尊座上站起,紫袍上的流光随着动作流淌,映得他眉眼越发妖异。 “都听见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骚动,“三日后,要么跟着本座杀上拜神宫,挣一个真正的自由。” 他抬手,指向那些依旧顽固、眼中满是不信的信徒。 “要么现在就去死,用你们的魂飞魄散,亲自验证她的话是真是假。” 藤蔓应声而起。 这一次,再无人高呼神女之名。 * 房间里,解雨霁正第无数次尝试冲击封印。 就在危无芳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那股源自神女同源的血脉之力猛地一震。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决堤洪水般冲入脑海。 拜神宫中,得知妹妹修炼真相的自己偷走了天书,一字一句:“我不干了!你也别干了!” 还有更久远的,双生相依相偎的温暖…… 解雨霁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轮回千万世,每一次都被安排死在云销面前,不只是为了逼他入魔,更是为了……在每一次死亡时,通过同源血脉的联结,将自己的生机反哺给神力不断消散的神女。 用姐姐的命,续妹妹的道。 好一个……拜神宫。 泪水无声滑落,不是悲伤,而是千万年执着终于看清真相后的空茫。 六煞场上的喧哗隐约传来。解雨霁抬起头,看向那扇封印之门,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 她必须出去。 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做一个了断。 不是为了救谁。 只是为了,结束这场始于姐妹、终于仇寇的……荒唐轮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48 填 第48章 48 填 危无芳话音落下的瞬间, 六煞场上空骤然一暗。 下一秒,金光如瀑般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所照之处,空气凝滞。 一道身影缓缓降落在刑场中央, 赤足点地时, 焦黑的土地竟绽出金色莲花虚影。 拜神宫神女, 真身降临。 她周身笼着朦胧光晕, 慈悲眉目俯视众生, 目光扫过满地信徒尸体时,无悲无喜,只在看见云销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轮回的变数。”神女开口,声音空灵缥缈, 却让在场所有幸存者魂魄战栗, “你本该因解雨霁的死彻底入魔, 成为本座飞升的最后一道劫火。” 云销站在尊座前,紫袍在神威中猎猎作响。他笑了, 道:“做梦!” “由不得你。”神女抬手,五指虚握。 天地间金光骤盛,化作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向云销缠绕而去。那锁链上流转着古老符文,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那是专门针对轮回之魂的“因果链”。 云销身形疾退。 六煞场地底轰然震动,无数乌黑藤蔓破土而出, 如狂龙般迎向金色锁链。藤与链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金光与紫黑灵力疯狂侵蚀, 迸溅的光点将天空染成诡谲的颜色。 “螳臂当车。” 神女语气平淡,发丝未动,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更浩瀚的金光自她身后涌现, 化作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朝着云销当头斩下。 危无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化为决绝。她曾是天书记载中必须无条件辅助“花枝上”登顶的使者,在无数次轮回里扮演着那个奉献一切却注定被抛弃的“贵人”。 她真的,受够了。 “云销!”她厉声喝道,手中凝聚出翠色光华,那是她作为拜神宫使者时被赐予、却早已被自己暗中逆转炼化的本源之力,翠色光华化作一道尖锥,精准刺向神女金光巨剑的薄弱处。 “咔嚓——” 巨剑竟真的被刺出一道裂痕。 神女目光转向危无芳,看着这个叛徒,她神色依然平静悲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危无芳指尖的翠色光华骤然一颤。 神女抬起了另一只手。 并非攻击,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抹。 六煞场上空,云销与危无芳之间,金光凝聚,竟化出一面清晰的幻影水镜。 镜中映出的,并非战场,亦非拜神宫。 那是一处幽暗的偏殿,森冷石壁上爬满暗金色、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符文。殿中央,柳枕眠被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光链悬于阵眼之上,双目紧闭,面无血色。 迟归就站在她身侧。 他此刻白袍依旧胜雪,神情却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他指尖轻柔地拂过柳枕眠散落的长发,口中却低低吟诵炼魂咒文。 而在阵法另一角,花枝上英俊的面容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黑气,眼神空洞,手中握着一柄黑色长剑,直指柳枕眠的眉心。 镜面涟漪荡漾,景象消失。 神女收手,周身光晕柔和,悲悯地望着脸色煞白、浑身抑制不住颤抖的危无芳。 “现在去救,还来得及。” 她轻声道,声音里充满了劝慰的善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仍在与神力抗衡的云销,又看回危无芳。 “带着她,离开吧。远离这场本与你们无关的纷争。”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悬浮于空,金光流淌,圣洁无双,仿佛给予迷途羔羊最后救赎机会的神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49 填 第49章 49 填 危无芳站在六煞场中央, 翠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现在去救还来得及。” “带着她离开,远离纷争,一世安宁。” 危无芳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落进焦黑的泥土里。 然后她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尖锐, 带着某种破碎的、近乎失控的疯狂。所有信徒都惊愕地看着她, 连那些还在挣扎的藤蔓都停滞了一瞬。 quot;你说……让我去救她?quot;危无芳止住笑, 抬眸看向神女,quot;明明是你让她承受这一切,然后现在告诉我——'去救还来得及'?quot; 她上前一步,翠色光华在掌间暴涨,化作无数道尖锐的锋芒:quot;你安排这一切, 安排我的每一次轮回, 安排我必须在花枝上身边扮演'贵人', 安排他登顶、我被抛弃、我孤独地死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然后现在,你假惺惺地对我说'离开吧, 这不是你该背负的'?quot; quot;神女,quot;她一字一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quot;你凭什么?quot; 神女静静看着她,面容慈悲, 目光悲悯,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她轻轻摇头:quot;我只是在给你机会。你若一意孤行, 柳枕眠必死无疑。” 她顿了顿,quot;你也会死。魂飞魄散的那种。quot; quot;那又如何?quot;危无芳斩钉截铁,quot;我忍了千万次轮回, 不是为了苟活到下一次轮回。我是为了——让这一切,彻底结束。quot; 她转头看向云销。 云销站在尊座前,紫袍破碎,满身血痕,连嘴角都挂着未干的血迹。可他眼中燃着的火焰,比危无芳的更炽烈,更疯狂,更不死不休。 他冲危无芳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quot;说得好。quot; 然后他转向神女,紫黑灵力骤然暴涨,九根残破的妖藤重新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嘶鸣:quot;听见了?没人要去救什么。本座今日来,就是来杀你。quot; quot;不知死活。quot;神女轻叹,抬手间,金光再次涌动。 轰! 六煞场外的宫墙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中,一道身影踉跄冲出,白衣染血,发丝凌乱,周身的灵力波动紊乱却异常庞大。 那是解雨霁,她终于冲破了云销的封印。 她站在碎裂的宫墙前,大口喘着气,目光扫过刑场,落在金光中的神女身上。 quot;神女。quot;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quot;够了。quot; 神女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侧眸,看向自己的姐姐,这个被自己亲手剥离神力、封印记忆、投入轮回千万年的姐姐。 她轻轻开口,quot;你也执迷不悟吗?quot; “虽然你背叛我,但我仍然处处为你着想。这是最后一次轮回了,待我飞升之后,拜神宫……你就是新的主人。” 在见到解雨霁后,神女的语气终于出现波澜。 解雨霁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与血迹之上,白色光晕自体内缓缓溢出,quot;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在最后一次轮回带着天书叛逃吗?” “就是因为你飞升了要把拜神宫甩给我!这种烂摊子到底谁想要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50 填 第50章 50 填 神女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笑:quot;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护,却又要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quot; quot;你也和以前一样。quot;解雨霁轻声说, quot;永远觉得只有自己是对的。quot; 神女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 一阵剧烈的地动打断了姐妹二人的对峙。 六煞场地面龟裂, 暗金色的符文从地底浮现, 交错纵横, 形成一座覆盖整个刑场的巨大阵法。 quot;神女。quot; 迟归的声音颤抖,quot;我来助您将这些背叛者统统炼化,您就能恢复神力,完成飞升!quot; 柳枕眠的身影被光链悬在阵眼之上,她已完全昏迷, 面色苍白如纸。 花枝上则站在迟归身侧, 握紧黑剑, 眼神空洞,剑气肆虐, 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quot;迟归!quot;危无芳目眦欲裂,翠色光华化作无数道利刃,不要命地冲向阵眼。 但她刚迈出一步,就被阵法的力量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口吐鲜血。 云销咬牙,九根妖藤同时扑向迟归, 却在触碰阵法的瞬间被暗金符文吞噬消融。 quot;没用的。quot;迟归微笑,温柔又残忍,quot;此阵以神女福缘为引, 以天书残卷为枢,以柳枕眠的魂魄为眼。凡是身在阵中的轮回之魂,都会被阵法抽取力量。你越挣扎,就输得越快。quot; 危无芳感觉到体内的本源之力正在被飞速抽离。她挣扎着爬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阵眼中柳枕眠越来越透明的身体。 解雨霁看着这一切,又看向神女。 神女站在阵法边缘,金光与暗金符文纠缠交错,她的面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quot;神女。quot;解雨霁说,quot;这是你的信徒。他以你的名义,做着你曾经做过的事。quot;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阻止我。” 然后,她抬手,五指张开。 金光自她掌心涌出,却并未攻击任何人,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轻轻罩住阵眼中的柳枕眠。那些正在抽取她魂魄的暗金符文触碰到光幕的瞬间消融殆尽。 迟归正要反抗。 quot;迟归。quot;神女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某种不容违逆的威严,quot;够了。quot; 迟归猛地抬头,脸上狂热的笑容僵住。 quot;停手吧。quot;神女重复道,语气依旧平静,quot;她与本座无关。放开她。quot; 迟归难以置信,手指颤抖地指向危无芳和云销,quot;他们背叛您!他们想杀您!只有我,只有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您!quot; quot;本座知道。quot;神女看着他,目光里无悲无喜,甚至带着一丝怜悯,quot;但你太吵了。quot; 她指尖轻弹。 一道金光精准地击中迟归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撞在偏殿的石壁上,滑落在地,白袍染血,昏迷不醒。 阵法失去了主控者,暗金符文剧烈闪烁了几下,开始崩解。 困住柳枕眠的锁链寸寸断裂,她的身体从半空跌落——危无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前去,将她稳稳接在怀里。 柳枕眠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见危无芳满脸的血与泪,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危无芳的手。 危无芳跪在地上,抱着她,终于泣不成声。 花枝上失去了控制,神智短暂回笼,他看着手中的黑剑,又看看周围的一切,茫然得像个刚醒来的孩子:quot;我……这是在哪?quot; 没有人回答他。 神女没有看云销,只是看着解雨霁,那双慈悲的、永远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疲惫的东西。 她轻声说,quot;这条路,我确实走得太久了。quot; 解雨霁看着她,白色光晕缓缓收拢,化作一缕温柔的光丝,轻轻缠绕上神女的手腕。 神女低头看着那缕白光,沉默了很久。金光从她周身缓缓褪去,像潮水退入大海。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面容却不再冰冷疏离,而是一种回归本源的平静。 白光与金光交融,化作漫天金雨洒落。 金雨落在焦土上,焦土生出嫩芽。金雨落在信徒的伤口上,伤口悄然愈合。金雨落在柳枕眠苍白的脸上,她的面色一点点恢复红润。 危无芳抱着柳枕眠,抬头看着那漫天金雨,看着解雨霁和神女的身影在光中渐渐消散。千万年的轮回枷锁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云销也看着那金雨。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紫袍残破,伤痕累累,却站得笔直。 quot;终于……结束了。quot;他低声说。 然后他的身体也开始消散,紫色流光如萤火般飘散在风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解雨霁消散的方向,想说句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彻底化作流光。 金雨停了。 六煞场上,嫩草从焦土中探出头来,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开放。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 危无芳抱着柳枕眠坐在场中央,花枝上茫然地站在不远处,迟归昏迷在石壁下,所有的信徒都从藤蔓中挣脱出来,他们站在这片新生的大地上,看着彼此,有人哭,有人笑,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站着,感受着魂魄深处那烙印消失后的轻盈。 所有人都自由了。 在六煞场中央,一朵小小的白蘑菇悄然破土而出。它嫩生生的,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着伞盖,像刚苏醒的生灵在伸懒腰。 一只浑身是伤的小白狗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它穿过人群,绕过碎石,蹚过血迹,最后停在白蘑菇旁边,低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蘑菇伞盖,然后蜷缩在它身边,尾巴圈成一个保护的弧度,将蘑菇拢在自己怀里。 危无芳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软下身体,靠在柳枕眠肩上,疲惫却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风中,远处的拜神宫金碧辉煌的殿顶轰然倒塌,化作一片烟尘。 从此世间,再无拜神宫。 再无天书,再无命定轮回。 只有大地,和在大地上自由生长的万物。 以及一只小白狗,守着一株白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