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 前尘 “喔,这么大的雪啊!” 家里的保姆正擦着窗户,雪花片片从空中撒下来,陶依依闻言从卧室里爬起来,“哗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扯开一条缝隙。 一缕白光从缝里透出来,伴随着冬日里的冷气往陶依依脸上扑,她看着飘扬纷飞的白色,嘴里激动的声音呼之欲出。 “你快看呀,”陶依依回过头拍打床上躺着的男人,男人眯着眼睛勉强适应了光线,嗓音低哑道:“怎么了?” 陶依依兴奋道:“下雪了!我能不能下去玩雪?”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了一些,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陶依依的嘴一下子就瘪了,她好想哭。但梨花带雨这件事在徐钦州的面前,不但起不到正向效果,甚至有可能挨一顿打。 于是陶依依很快转变了自己的策略,她亲切的趴在徐钦州的胸前,小手往下探了探。 徐钦州垂下眼,陶依依的脸蛋很幼稚,她常常摆出的表情也很幼稚,属于她的什么都是新鲜的。此刻她正专心致志的摸着徐钦州的腹下,指甲上精细的蕾丝蝴蝶结不小心剐到他,他微微皱了下眉毛。 面对着陶依依的撩拨,他默不作声的看她动作。细白柔软的指头熟练揉捏了一会儿,陶依依一脑袋钻进被子里亲吻他。 被褥鼓起一团大包,陶依依哼哼唧唧的声音传出来,她哄他高兴的方式也很简单,“唔,爸爸,爸爸…喜欢您…” 徐钦州伸手,直接抓住她的头发大口喘着气,低声道:“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小婊子?” 陶依依不计较这些,小脸蹭了蹭他的身下:“我都好久没玩儿雪了,就在花园里,好不好?” 徐钦州把陶依依从被子里拽出来,抽两张纸先擦干净自己,而后没什么表情地说:“让保姆给你找厚衣服穿了,午饭前上来。” 陶依依立马捧着他的脸要亲,被徐钦州推开了,她仍然好脾气的边穿衣服边哼着歌蹦蹦跳出了卧室。没一会儿,徐钦州在窗台看到了花园里的女孩。她穿着厚厚的粉白色羽绒服,脸蛋通红,正捏着白花花的雪团成团,和几个佣人一起堆雪人玩。徐钦州不知怎么就笑了一下,没再看她,进书房处理工作。 陶依依一玩起来,自然而然也就忘了时间,等保姆出来催了,才恋恋不舍的回去。 一回到屋子里她便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往餐厅过去,徐钦州已然坐在桌前了。 他正处理手头的文件,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淡淡道:“高兴了?“ 陶依依本想说高兴,觑了觑他的脸色,小声说还行。 徐钦州合起文件,几页纸被他轻飘飘扔在餐桌的一边,桌上摆着不再泛热气的饭菜,“饿了吗?” “饿了。” 徐钦州拿起筷子,拨了一些饭菜,小碗里面满满当当堆了不少:“没有吃早饭,又耗了那么多力气,当然会饿。” “吃吧。”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道。 陶依依正准备走过去坐下,屁股还没挨到椅子边儿,徐钦州抬脚踢了踢陶依依的小腿,“跪着吃。” 陶依依没什么意外,乖顺的跪下来。 徐钦州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掩盖在衣服下的圆滚屁股。 陶依依怎么没变呢? 像第一次见她。 徐钦州三年前还在更北方任职,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临海城市,经济不算发达。 他就在那里的一个普通到不能更普通的中学里,认识了陶依依。 彼时徐钦州正烦躁的厉害,比他岁数小的同僚早已升任,但上头似乎看不到他的作为,迟迟没什么动静。 他的某个秘书前段时间替他去过问政府的教育工作,探访几所学校下来,临近下班,手机上的照片不经意被徐钦州看过去。 想来徐钦州见过的女人太多了,他睡过多少人呢自己也数不太清了,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但头一回对一个女人,不,一个女孩儿。徐钦州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秘书见徐钦州的视线移过来,立马坐的端端正正,朝他恭敬道:“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徐钦州听他啰嗦完,颔首。 他又状似无意的询问,“学生们怎么样?” 秘书神色古怪,但还是保持了职业操守,重新把刚才说过一遍的内容复述给徐钦州听。 徐钦州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就着秘书递来的打火机点着了,递在唇边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秘书宁愿自己的耳朵聋了。 “明天上午抽个时间,我去看看。” 后来陶依依认定他的怪癖,每每仕途不顺的时候,他总会找女人,找各种各样的女人。 徐钦州在她们身上找到自己的价值。那些权力,那些身份与唾手可得的财富都是他的价值,因为他拥有这些,所以他可以拥有一万颗女人的心脏。 陶依依正拽着书包带往外走,她书包的重量几乎都要把她压倒了,出门时候正巧撞上一群穿衣服黑漆漆的人,走在最中间的男人叫住她,而后校长和蔼地问话:“同学,你今年多大了?” 陶依依不明所以,她是个胆子很小的女孩,看到校长都会双腿打颤:“我…我十五了。” “十五嘛,这才正是祖国的花朵呢。”男人声音不高不低,校长连忙称是。 这几句话对于陶依依而言,只能算无可厚非的小插曲,她照常上学下学,为每天超额的作业而苦恼不已。 徐钦州对她微薄的兴趣,也许他自己都快忘了,他身边的人却忘不掉,替他安排了一份大礼。 徐钦州落宿的地方一定是有严格看管的,一只蚊子飞过都要打上万字长文报告。然而就在他喝过酒,满身都是烟酒气走进浴室冲过澡,准备休息的时候。 雪白的床单被掀开,一大一小两个人面面相觑。 徐钦州恍然大悟,陶依依是他前妻的女儿吧?不然怎么长得那么像呢。 前妻的女儿四舍五入也能算自己的女儿,徐钦州不自禁摸了摸陶依依的小脸。 脸蛋没他手掌大,看眼睛应该是刚哭过,陶依依当然哭,她哭自己被人贩子抓走了。 但眼见掀开被子的是徐钦州,陶依依愚蠢的脑子动了动,想起来了什么。 那天在学校里,“叔叔!”陶依依边想边抓住徐钦州的大手,哭着大叫道:“叔叔救救我,我被坏人绑架了!” 徐钦州心想,你演电视剧呢。 他喝过酒脾气就更差,但此刻勉强耐心道:“是吗?你记得坏人长什么样?叔叔帮你报仇。” “戴着眼镜,有点胖…”呜呜。 徐钦州了然点了点头。 他和颜悦色:“放心,叔叔一定帮你。你叫什么名字?” 陶依依语调又糯又黏糊,委委屈屈:“我叫陶依依。” 徐钦州叹了口气,可惜的想,原来不是女儿啊。 真是的。 他喝过酒硬不太起来了,但还是能让陶依依惊恐地瞪大眼睛,嘴巴也被他拿自己的内裤堵住,只能呜呜叫唤。 “你不听话叔叔怎么帮你啊,”徐钦州面上表情怜悯,手指摆弄她:“是处女吧,明天作业有没有认真完成?” 陶依依绝望的看着徐钦州虚伪的面孔,上手挠烂他的脸。 初尝情爱也就是在这年了,陶依依已经不再上学,专心做他的情人吧?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身份,也没什么好形容的。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懂。 刚跟着徐钦州的一两个月左右,陶依依倍感幸福。她是个没脑子的,爸爸也早已经死了,妈妈出去给别人卖,应该也早就忘了她是谁。 她一直都是跟姥姥一起住呢,但前几天姥姥也摔死了。所以能吃饱饭,能住好房子,还不需要用功读书,陶依依立刻就忘了自己曾经的血海深仇,徐钦州是个好爸爸。 好爸爸的情人有点多,轮到她的时候陶依依已经无聊到趴在地毯上玩儿娃娃,她以为是佣人来送饭,头都没回:“放旁边吧我等会再吃。” 徐钦州呵呵笑了声,皮鞋踢踢她伏着的腰窝,没用什么力气但把陶依依吓了一跳,她别扭的摸了摸腰:“您怎么来啦?” 徐钦州将袖口挽了挽,坐在沙发上,勾了勾手指让她爬过来。 “我不能来?”徐钦州挠挠她的下巴,又伸手进她的嘴里搅弄,口水被他弄的滴答滴答,陶依依皱着眉毛唔咽:“好难受呀…不要这样弄我…啊不要。” 之后她被徐钦州摸了摸脸,而后徐钦州摁住她的颊侧笑着道:“好女儿,我是该说你可爱呢,还是不可爱?” 陶依依茫然的看了看他,接着不等她开口,徐钦州抓住她的头发给了她一耳光,没收着任何力气,让陶依依直接倒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又隔着裙子踩住她没穿内衣裤的腿根,磨了磨。 陶依依被他打的脸蛋刺痛,但她甚至不敢哭出声,眼泪顺着手背流下来好多好多。作为一个对性只停留在亲吻就可以怀孕的小孩子,她曾对未来的爱情抱有无穷无尽的幻想,幻想丈夫穿着精致的西服,将她搂在怀里,拨开雪白的头纱与她拥抱。 然后是钻戒,长长的可以拖尾的纱裙,以及众人的欢呼声。 但这些幻想像是泡沫一样,陶依依唯一能摸得到的,只有身前笔挺的裤腿,以及男人的眼角似乎已经长了细纹,不明显,她偷偷抬起眼睛去看。 徐钦州把她抱到腿上,掐着她的脖子,和拍打一条狗没什么差别。 被他说教让陶依依觉得烦闷,但这已经比切实打在身上的巴掌好过不少了。 陶依依忍着委屈吃碗里的米饭,徐钦州也动了筷子。但他吃了没几口秘书就敲门来给他做汇报,看到陶依依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已经屡见不鲜。他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部长,刚刚接到的电话,下午上头有个会。” 另外,他停顿片刻,有些犹豫。 徐钦州搁下筷子,拿起毛巾擦手:“说。” 陶依依也不敢吃了,站起来从衣架上给他拿外套穿上,又帮他把衣领整理齐。徐钦州没兴致再逗她玩,拍拍她的手背:“回房间去。” 走前,陶依依听见秘书声音很小:“夫人让您晚上回去一趟,您…” 陶依依终于忍无可忍的关上门, 啪嗒一声巨响。 搬到首都也就是前不久的事,年底随着又一届的大会召开,徐钦州肉眼可见比平时忙了数倍,隔了好几个月陶依依才见到他的人影,甫一进屋,徐钦州就指挥她:“收拾收拾你的东西,有什么要带?” 陶依依莫名:“怎么了?” 男人慢吞吞拨开她乱丢在沙发上,揉成一团的小衣,裙子,整包还没拆开的各种杂物等等,勉强找出一个位置坐下。 他也没说怎么了,陶依依后来也没问。徐钦州带着盈盈笑意把手边她的内衣迭成小方块,陶依依放进行李箱,耳边流下冷汗。 她想他是疯了,或者其实这是最后一面。 于是陶依依饱含万分深情,酝酿了一会儿:“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们大概都有这一回的。”她眼皮耷拉下去,要哭不哭的哼唧:“你是要关在哪里?我一定去看,还有什么我能做的你都告诉我……” 徐钦州等她说完,朝她招招手,仍然是那副嘴脸。陶依依觉得稀奇了,听见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一早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能有这份心。” 只是可惜了,他又轻轻扇一下她,没用劲,“但大概让你失望了。” 陶依依真的挺失望的。 她跟在徐钦州的屁股后面上车,最后什么行李也没拿,她的东西都是徐钦州给的,徐钦州只说过去了再买。 刚上车,陶依依就觉得车里多出了一个人,她扭过头去,发现是一个女人。 女人和徐钦州的岁数差不太多,长得一般,面色平静的盯着她。 陶依依和她对视了几秒,她想钻到徐钦州怀里躲一下,但徐钦州这个老没良心的已经在副驾驶事不关己的吸烟。 原本他也没想着让陶依依和她见面,新旧情人的,两人都已默许了这种结果。 鬼使神差带上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祟,大概干陶依依让他感到自己其实并不算老,或许仍然很年轻? 他的头发还是乌黑的,至少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仕途顺利、红颜满怀,徐钦州不可谓不高兴。 他正吸着手边香烟,吞云吐雾间,听到女人的哭泣声。 陶依依眼睁睁看坐在她身边的女人失心疯了,捂着脸哭的模样,无比凄惨。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吸吸鼻子。 徐钦州皱着眉从后视镜看过去,两人哭的稀里哗啦,像是在奔丧。 陶依依被安置在一幢洋房里,那时候她天天跑出去玩,徐钦州不管,或者说没空管。 新官上任三把火,徐钦州消停一段时间,期间层出不穷的会议和访问活动折磨的他极其易怒,几次三番下来,敢到他身前汇报的人数锐减。 玩着玩着,陶依依认识不少朋友,但都不是正经人,大多在红灯区,让她体会到惺惺相惜的感觉。 早年后海一整条街都是夜场,陶依依逛了几次觉得没意思,同时胆子也大起来,跟在她身边的保镖已经趋近于无,她了然徐钦州应该是厌弃她了。 于是陶依依为了庆祝她的新自由,一头钻进酒色霓虹里。 什刹海总有许多少男少女,坐在吧台点酒,刺耳的声音里陶依依咚咚猛灌了几口冰水,伴随着劣质香水味,她被隔壁拍了拍肩膀:“美女!” 陶依依啊了一声权当回应,男生声音更大,几乎是喊叫:“要不要一起玩儿?!” 陶依依也扯着嗓子:“好—啊—!” 调酒师推着两杯酒水出来,呵呵笑:“请用。” 男生和陶依依共同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冰块摇晃,酒液从虎口间溅出。 陶依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施崇!!! 噢。 陶依依又抿了口酒、她盯着自己的酒杯沉思两秒,戳了戳施崇,而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陶依依第一次喝酒,没准叫酗酒更贴切。她感觉眼前全是一颗颗飘起来的云朵,耳间不住地嗡鸣,幻觉的时候,听见施崇似乎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陶依依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眯着眼睛摸索了半天,摸到了男生的肩膀后——径自亲吻上他的嘴唇。 但迷迷糊糊没找对地方,只亲在唇侧的脸。 少女的嘴唇柔软甜蜜,昏暗灯光下,施崇眼睛瞪大,看见她绯红的面庞。 直到他在混乱里被一拳打晕过去。 耳光 陶依依被吓醒了。 她胳膊被死死箍着,将整个人半拖半拉扯着出去。 外面的风打在陶依依脸上,她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湿了薄薄的衣服,好在拉她的人把她丢进一辆车里,车她挺眼熟的,玻璃上贴着黑色的膜。 陶依依僵硬的扶着车门把手,半天没敢转头,一片寂静里她屏住呼吸,慢慢回身看过去。 这实在比撞见鬼还可怕,陶依依整个人都软掉了。 你你你...... 徐钦州眯着眼睛看她,车窗半开,外面站着的人恭敬递上一部手机。 他接过来,面色寡淡的看完了一段视频。 手机被丢在陶依依的身边,而后滚落到地上。 徐钦州温柔的理了理她的碎发道:“你是第一次来北京,没有认识的人,平日过得很无聊吧。”说着他还上手给陶依依整理了外套,又摸摸她的发旋,“我好久没来看你,最近太忙。” “来,”他抱起陶依依放在膝前:“靠我近些。” 陶依依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但下意识凑在他的掌心,睫毛正颤着。 他抓住她的头发,长长的发丝卷到手上握住。不再跟她废话,徐钦州抬手给了她两个耳光,全部打在右边脸蛋上,陶依依顿时被打懵了。 他两条腿夹住她跪在地上的身体,而后把她的脑袋狠狠撞在了旁边的车门上。“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他边打边问,直到能摸到血。 陶依依浑身剧痛,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嘴唇里不自觉的溢出来呻吟声,细细密密的,陶依依死抓住徐钦州的裤腿,趴倒在他冰凉的皮鞋上,泪水汹涌的滚落。 “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他面无波澜。 “我……”陶依依说不出话,她只能哭,半张脸鼓鼓的又烫又痛。 徐钦州给了她左脸一耳光。 “说话。” “我错了,呜呜呜,不要打我了……”陶依依干脆放声大哭,“你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要替你守贞,呜呜,凭什么打我啊!” 徐钦州听她语无伦次的控诉,掐着她的下巴。 “你真恶心,我不跟你睡了,你不是有很多女人吗?”陶依依哽咽的骂他,“你去跟她们睡呀!还有你老婆,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来我。” “说完了吗?”徐钦州问她。 陶依依扭过头不说话,哭腔一阵一阵的,甚至打起嗝。 徐钦州先抽出卫生纸擦了擦她的鼻涕眼泪,纸巾被他丢掉:“别哭了。” 陶依依仍然不理他。 徐钦州微微叹了一口气,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我以后不会让你见到她,乖一点儿。”他闭上眼睛:“我明早还有会,先送你回去。” 陶依依趴在他的胸口抽泣。她极其地怨恨徐钦州,如果身边有一把刀,她一定会捅死他。 正胡思乱想,徐钦州张口问她:“回去擦点药吧,还疼不疼?” 陶依依声音闷闷的:“疼。” 他淡漠道:“疼是应该的,如果再被我发现一次。”他揉了揉陶依依的脑袋。 陶依依刚要顶嘴,她眼睛滴溜溜转一圈,定格在车座深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她只能看到一团轮廓,但这足够她分辨出来这个物什。 “……我再也不来了。” 徐钦州敷衍的亲了亲她的头顶。 陶依依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温顺的在他怀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司机安静的开着车,陶依依的脑子彻底宕机了,算是被吓晕了过去。 陶依依洗过澡,敷了药,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发现他还是没有走。 徐钦州有些倦怠的揉了揉太阳穴,半躺在床上。 陶依依爬上床到他身边蜷成一个小团,偷偷的看了看他,没忍住半跪起来问他:“工作很累吗?” 徐钦州半睁开眼。 陶依依是有意讨好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帮你按按吧。” 徐钦州没拒绝,枕在陶依依的腿上,她的腿好软,像云朵一样白花花的,浑身还有沐浴露丝丝缕缕的香味,男人看到女人,从来都只看胸和屁股,徐钦州又想起今天的事情。 徐钦州盯着陶依依的小肚子,她垂下来的长发勉强能遮住那些新鲜的伤痕。他一言不发的感受着陶依依的手指在他眉间揉捻,她的呼吸声又轻又细。 徐钦州幽幽开口:“你跟了我多久?” 陶依依认真的回想道:“一年多。” 啊,他感叹。 陶依依给他捏着捏着,感觉不对劲起来,徐钦州拉着她的小手,她跨开腿坐在他的胸上。 徐钦州生的很高,长久的高强度工作也没怎么影响他的身材,还是很壮,尤其是最能彰显他的地方,他很得意,女人们也很满意。 他对自己的自负,让他是必然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能的,然而人到中年即使他不想承认,陶依依仍然能感觉到……她纠起眉毛不知道怎么形容。 毕竟陶依依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十分八分的正常吗,她也不清楚。 但今天徐钦州没有哄她,动作更加的暴力。 陶依依含着眼泪,他抓着她的脖子,几巴掌甩在她圆滚滚的丰腴上。 徐钦州深深地喘息,把她的身上抽的青紫一片,淤血从他指缝间的肉里渗出,徐钦州阴森森地,“你也 觉得我老了吗?” 他又自顾自道:“的确,我已经老了,你还是个孩子。” 他的动作仍然没有轻一点,陶依依死死的咬着床单,只感觉头皮又开始疼。 “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很乖。”徐钦州额角有着汗珠,身上也湿滑滑黏腻腻的。 “依依,依依,依依。” “跟我说说话。” 陶依依要窒息了,“呃,啊!” 她浑身瘫软的倒在床上,只能感觉到身下柔软的床铺。 男人从背后抱住她,低声道。 依依。 陶依依闭上眼睛,其实也想把耳朵堵住,他话又多了起来,在陶依依耳边说些不着边的东西。 陶依依懒得听,她不关心他的工作,偶尔她拿到手机了会看到他在媒体前的样子,撇撇嘴又抓紧划走, 道貌岸然的老畜生。 徐钦州与她说了会儿话,终于慢条斯理的提到正题。 “和我在一起,委屈了你。“他爱怜的拨弄陶依依的唇瓣,水嘟嘟的,“你若是想走和我说,我不会拦 着你,之后想去什么地方住?” 陶依依想要装睡,她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徐钦州冰冷的手指像是毒蛇一样抚摸她的睫毛,嘴唇,一直到脖颈。 陶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抱紧他,将自己全部交出去。 “我想跟着你,别丢下我,爸爸。” 徐钦州笑了起来,“睡吧?” 转眼到了夏天,陶依依的十七岁生日。 她比以前发育了很多,穿着裙子的时候,胸部鼓鼓囊囊的。陶依依靠在沙发上吃西瓜,她很喜欢打扮自己,指甲上经常是不同的颜色和款式。头发徐钦州是不准她染的,对此陶依依很难过。 于女孩儿而言,她即使不出门,每天也都会专心的挑选漂亮衣服,偶尔她张口找徐钦州要饰品之类的,衣帽间堆了好几个橱柜。 傍晚徐钦州回来,他现在经常和她住在一处,或许比从前加起来的频率都多。 陶依依听见动静后,扔下小叉子光脚跑到门口,眼睛扑闪闪的帮他脱外套摘领带。 徐钦州止住她的动作,“带你出去吃。” 陶依依呀了一声,要跳起来了:“那我去换换衣服哦,等等我!” 徐钦州答应了,又和他的秘书钻进车里等。他是知道陶依依的习惯的,不磨蹭够一个钟头指定走不掉。 徐钦州一直是个工作狂,身边的环境变更无数次,他的工作热情仍然不减分毫。 徐钦州的性格这么多年下来仍然像个炮仗,但是他很会装,群众夸他脾气好,不少下属会赞扬他体恤民生。同僚都骂他,当然陶依依也骂他。 陶依依蹦蹦跳跳的拉开车门,“好看吗?” 她胸脯里的软肉几乎要跳出来贴到徐钦州脸上了,徐钦州沉默的盯了几秒,才上下看她的装束。 陶依依的脸蛋越长越像洋娃娃,这是她和两年前唯一没差别的地方,甚至他觉得更幼了,眼睛更大一些,脸颊肉因为吃得好了圆润起来。 往下看,陶依依穿着新买的裙子,是经过他的同意买的,柔软的缎面挂脖裙,衣领是荷叶领,裙摆只到屁股下面一点的位置,是层层迭的纱布堆起来的。脖子上陶依依觉得空了,又挑选了同色系的丝带系成蝴蝶结在胸前,像等待拆包的礼物。 “好看吗好看吗?”陶依依疑惑他怎么不说话,弯下腰,胸完全盖住他的鼻尖。 徐钦州让她先坐在车里,他顾及今天是陶依依的生日,扇她的脸她是一定要生气的,于是只扇在她的胸上,“你是荡妇吗?”他低声问。 陶依依捂住胸,“不准这么说我!” 徐钦州冷笑,掐着她的脸拧了拧,没再说她。 陶依依也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很快就又屁颠屁颠的抱住他的胳膊,摇摇晃:“我打扮了很久呢,你夸夸我好不好嘛。” 徐钦州掀起眼皮,和蔼道:“你自己觉得好看就是,非要问我的意见?” 陶依依并不赞同:“我觉得好看,和你说好看完全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陶依依思考了一会儿,贴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徐钦州彻底睁开眼,被她逗笑了。 不久车便停下,陶依依迈出去,她穿着粗跟的玛丽珍,差点就摔在地上了,下意识便抱紧了徐钦州。 徐钦州看她笑话,这时候也不知是餐厅什么领导出来,亦步亦趋的迎接。 陶依依这才跟着徐钦州看了一圈儿,他挑的地方陶依依不喜欢,是胡同里那种不对外的四合院,内里摆放的都是古董,有专门的美人跪在前厅弹琴,她跟着进了包间。 徐钦州不问她要吃什么,只说让挑着清淡的,陶依依举手:“我要吃辣的。” 他今天的脾气好到过分了:“好,给她加两道甜辣口的。” 陶依依面色惊恐,“你今天怎么……”她欲言又止的把没说出口的话又憋回去,徐钦州当做没听到,把她抱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摸到她的裙底,摸到她的内裤后轻轻掐了掐。 “依依,生日快乐。”徐钦州垂下眉毛去亲她,“我给你买了蛋糕,等吃完饭再吃。” 陶依依呆呆的被他按在腿上亲,他的手上有茧子,并不算光滑,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触感,陶依依却觉得很陌生。 她和徐钦州很少有这么温情的时刻,她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也回应不了这个吻。索性徐钦州是浅尝即止的,抱着她一起吃饭。 陶依依专门留着肚子为了吃蛋糕,蛋糕被端上来的时候她长大嘴巴哇了一声,是她很喜欢的模样,好多好多草莓和奶油,陶依依兴奋的切下来一块儿放在小盘子里,先端给他。 徐钦州摇头:“这是小孩子吃的。” 他的半推半拒被陶依依看了出来,那小勺子挖了一小块塞进他的嘴里。 徐钦州咽下去后,想起来什么,“是不是没许愿?” 陶依依立马双手合十闭上眼,嘴巴里念叨着什么。等她许完了,他又状似无意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陶依依没回答,但笑得很傻一口吧唧亲在他的眼皮上。一路亲到嘴唇,陶依依勾着徐钦州的脖子轻声说:“谢谢爸爸。” 晚上陶依依为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在徐钦州眼皮下干坏事,基本是天方夜谭,所以这是陶依依拜托其他佣人帮她买的。 她一头钻进浴室里,扒着浴室门三令五申:“你不可以进来,就在床上等我!” 徐钦州哼笑着背手进了书房。 陶依依对着镜子穿上她准备好的东西,白色花边袜勒出薄薄一圈的大腿肉,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奇怪的衣服,咬着嘴唇欣赏了自己一会儿,这才悄悄从浴室里走出去。 啪嗒,书房的灯被她关掉。 “把灯打开。” “不要。” 她凑过去,坐在徐钦州书桌的文件上,踩住徐钦州的大腿面。他穿着睡衣,踩上去滑滑的很舒服,陶依依笑嘻嘻道:“爸爸我送你一个小礼物好不好?” 徐钦州挑眉,“什么?” 陶依依摸索了一会儿才把找到台灯,一束细光打在她身上。 她没穿内衣,胸前可爱的爱心吊坠和蕾丝随着呼吸颤巍巍的,她期待看到徐钦州的表情,眼睛也亮晶晶的。 徐钦州摸了摸她露出来的柔软,问:“这就是你准备的礼物?” 陶依依骄傲的仰起头。 她真的很乖,挂在徐钦州的身上,听着徐钦州急促的呼吸抓他的头发。没过多久徐钦州停下来,陶依依诶呀诶呀的叫。 “爸爸,”她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徐钦州脸色铁青的骂了一句脏话。他把她翻个面按在书桌上,身后动静一阵阵的陶依依看不到,但她能听到徐钦州倒出什么东西就着水咽下去。 陶依依特别高兴,她感到之前从未有过的云里雾里,“好舒服……” 徐钦州压着她的脸,她猜想他的表情应该是冷冷的。 夜色戚戚,花好月圆。 蜘蛛 往日徐钦州坐电梯,有女同志看到他屏住呼吸低下头要钻出去,徐钦州挡住电梯门,调侃道,“我看起来很吓人?上都上来了,就坐这一趟吧。” 女同志面色通红的看着他笔挺的西服,小小声说:“谢,谢谢谢谢部长。” 他笑起来叫别人评价就是英俊风流,好似还被评上个什么魅力部长?陶依依狠狠咬他一口,满腹无言。 但他的仕途不怎么顺利。 像现在,书房里一阵叮咣声,陶依依深吸了一口气,躲在门口。 徐钦州反手拂落了桌子上的各种东西,什么笔筒啊文件啊,而后就是接拨电话的动静,打了几通都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忙音,徐钦州只感觉自己太阳穴都突突疼,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捂住额头坐下来。 “你出去吧。”他合着眼对秘书道。 秘书有些担忧,但也只是叹气,什么都没说替徐钦州关上了门。他悲悯的看了一眼陶依依,看她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的时候陶依依很忐忑的等他。 徐钦州裹着浴袍进来,手上拎着什么。 啊,陶依依疑惑:“绳子?” 徐钦州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床前,示意陶依依跪坐在那里。而后他用绳子把陶依依的四肢捆起来,绑好了挂在房间吊顶的一个钩子上。 陶依依之前从未注意过房顶还有这种东西,她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什么都不穿,被麻绳磨得皮肤又红又肿。 陶依依哼哼唧唧的,她又不敢说话,只能不断乱晃乱动,结果又把自己弄到晕乎乎的。 徐钦州又打开了一个皮箱,里面放着一根细鞭,通体都是漆黑的,握在手里应该很轻,但打在皮肉上是实打实的。 他把皮鞭放在掌心握了握,轻飘飘说道,“别乱动。” 他一点力气都没收,拿鞭子狠狠抽在陶依依的屁股上,胸前,胳膊大腿,除了脸他毫不顾忌的没有落点的抽,一下又一下。 陶依依尖叫出来,她想躲开,但身体被死死捆住,无能到只哭喊。委屈是迎头扑面而来的,但比委屈更重的是蚂蚁钻咬般的疼痛,她头发凌乱的倒垂在床上,四肢细条条的,像令人作呕的蜘蛛在蛛网。 “呃,嗬……别打,我好疼,好疼啊!”陶依依语无伦次她几乎要吐出来,小的时候她经常被爸爸打,也是拿鞭子抽,拿啤酒瓶用力去砸。 徐钦州对此置若罔闻。他甚至伸手去扣陶依依的嘴巴,陶依依白花花的腰腹被他抽的渗出血,青红一片,迅速的浮肿了起来。 陶依依口齿含糊,使劲睁大眼睛眨干自己的泪水,试图看清徐钦州的表情。她实在忍无可忍,撕心彻骨的疼痛将她整个人掰碎扯烂了,“徐钦州…!啊!” 我操你...… 徐钦州大手捏住她喉咙,丢开鞭子,扇了她一巴掌堵住她的嘴,“我有教过你说脏话吗?没教养的东西,养你几年养出来个小畜生。”他又扇了一巴掌,把她身上的绳子扯开,拖拽一条死去的狗一样,把她拖到浴室。 喷头哗哗喷涌出刺骨的冷水,劈头盖脸浇在陶依依的脸上和伤口上,徐钦州把她摁进洗手池里,又把水温调到滚烫,鲜红艳丽的血从她的颈侧与头顶细密的蔓延进水里,一路流进下水道。 陶依依感觉自己要死了,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浑身像是要飘起来一样。她急促的呼吸着,鼻腔里吸进去的全是带有血腥味的水。 徐钦州拉着她的头发,让她整张苍白的脸抬起。他又寻找她的嘴唇去亲,滑溜溜的舌头顶开她的牙齿吸吮她口腔里甜腻的香味。 他把她抱起来抱在洗手池上,亲吻的时候陶依依眯着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她以为这是幻觉。 徐钦州一路亲到锁骨,不如说是舔舐,他咬住那颗红豆死死的用牙去磨去吞咽,像吃豆子一样咬下来嚼烂,陶依依无力推开他,她昏了过去,倒落在冰凉的镜子前。 徐钦州抱着她光滑的躯体,尽管他伸手一摸全都是湿滑腥膻的血,女人是他唯一拥有,且可以一直拥有的东西。他暂时没有厌倦这个青涩的女孩儿,故而毫无顾忌与保留的使用她。 陶依依在混沌里和他在地上缠绵,徐钦州不在意她是否醒着,徐钦州轻轻摸她已经不能细看的脸,嘴里低低念她的名字。他看起来多么的深情,如此举案齐眉,郎情妾意的爱啊! 陶依依发烧了,徐钦州让秘书找来几个医生,他宁愿躲回老婆的家里也不会照顾她。 正巧他的大儿子近期预备申请大学,徐钦州帮着参谋,饭桌上老婆为他夹菜,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她做了很多个梦,梦里的内容千奇百怪的,有的时候是鲜花,有的时候又是湖泊,梦里妈妈骂她怎么走上了当婊子的这条老路;爸爸冷笑她不愧是母女,果然一路货色。 陶依依想要张大嘴巴辩解,又或者干脆把他们拴起来,从全世界最高的山上推下去,摔成一滩滩分不清人脸的肉泥。 但她又梦见徐钦州,想骂的话什么都骂不出口。要哭着求男人抱她,伏倒在他的身下哀求。 醒过来的时候,正正挂着吊针输液,要维持女人的体面为她盖上薄被,但伤口却是无法遮掩,陶依依是伤心的,她总觉自己愧对这身秀丽的皮囊,眼泪便顺着刚刚结痂的伤口滑落。 唉,陶依依认为自己长大了。具体长大到底代表了什么,又如何印证她的想法,她常常坐在露台上抱着小猫沉思。顺便提起这只猫,是白软白软的肥猫,徐钦州挺讨厌小动物的,但她执意要留着。 陶依依有些忧郁的摸着猫毛,“宝宝,你要比我还重了。”小猫气的咬她手指,她又赶快改口缩回手:“好了好了不咬。” 做寡妇也挺有意思的,做一个年轻的寡妇,陶依依开开心心的想她以后要住的房子应该靠在海边,最好是有个花园可以种种花草,不过她自己是不会的,所以雇人又是一笔支出。 陶依依和猫咪一起在太阳底晒肚皮,快睡着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仙子,要摸她的脑袋,仙子的手也好舒服,陶依依幸福的往他手底下贴贴,和猪一样打呼噜。仙子的力气好大整个人都被他揪起来了,陶依依懵懵睁开眼。 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走起路来劲劲的。陶依依十分哀怨的盯着它的方向,他不说话,她也不想说话。几个月过去陶依依都有点认不出来他,他又看起来乐呵呵的,头发也打理的精细,男人嘛,觉得他是吸有些人精气活着的,陶依依又忍不住去嫉妒。 隔了一会儿,他才拿起她的胳膊,捋了袖筒看她的皮。看起来是好了许多,脸蛋也挂住了一点肉,嗯,没什么青一块紫一块的,怪道说年轻人长得快。 徐钦州关切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 他不说是没有,提起陶依依又觉得哪都不舒服,尤其是胸脯隐隐作痛,陶依依拧着眉毛,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没抽出来,“没什么。” 她语气冷冷淡淡的,哪见过她这么说话呢?徐钦州听了也笑不出来了,表情凉凉的眼皮也垂下来,但不好再打她,无能狂怒的把她的胳膊拉得更紧,整个人抱在怀里一起坐下来。陶依依那么小一团,身上的肉也好软好舒服,徐钦州把她当小动物,这种动物他还算喜欢。 陶依依说,“怎么今天回来?”她摸着他身上的纽扣,默不作声的玩儿,“今天不忙。”他是这么回,忙不忙是他一句话的事。陶依依哦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和他从来都没有共同语言,这是一早就知道的。陶依依对他什么身份从来没有过问,也不感兴趣。晚上抱着玩偶睡觉要比抱着他睡觉睡的沉,陶依依对他只有肉体上的索取,这是他们唯一相似的地方吧。 徐钦州抽出一根烟点了,低下头吸了一口,烟灰差点滚在陶依依的身上,蹭着袖边把她的睡裙烧出个洞。陶依依被他呛的一直咳嗽,徐钦州边吸边亲她的嘴。陶依依一吸鼻子就是烟气,她不敢呼吸了,但尼古丁无孔不入的钻进来。 他只顾着亲不讲话,陶依依却受不了,使劲伸手推他。徐钦州顺着她把烟掐灭了,烟头他不扔,抹去烟灰后剩下的小截,他塞进她另一张小嘴里,手指剥开薄薄的布料,贪婪又美丽。 陶依依倒抽一口凉气,虎牙咬上他的脖子侧面,徐钦州要笑不笑的磨蹭着烟头,打圈着磨,口水都流出来,“嘴巴省省力气,喂你吃好东西。”于是她不啃了改成揪他的头发,把他打过发胶的发型弄个稀巴烂。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陶依依在他解腰带的时候突然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毒蛇又一次爬上她的躯体,这次她真的吐了出来,歪过脑袋扶着徐钦州的肩膀吐,可惜她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水,徐钦州的裤子也被她蹭到。 哗啦啦的腹水还是毒液,这可不好分辨,但看徐钦州的脸色大概是毒液,不若如此难看。 陶依依闭上眼睛,等他扇过来的巴掌。但徐钦州脸色变了几轮,不仅没有打她,反而忍着恶心抽出卫生纸,擦了擦她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的脸,又抱起来她到房间里的床尾凳上。 他咬牙道,“我去换衣服。” 陶依依抓着床尾凳的绒布,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不一会儿徐钦州回来的时候脸色又和平常无异了。他问道,“我让医生过来吧。”陶依依摇头,眉眼蔫蔫的,“喝点水就好了,我可能是中暑。” 她自己爬回床上倒了口凉水,凉凉的灌下去,喉咙和胃舒服了不少。他绕到她身前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陶依依跪在被褥里抬起脸,眼珠被洗过的一样朦胧。 “依依,”他想叹气,但更应该装作毫不在意的丢开她,像打发从前的女人一样把她打发去,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就不想我吗?”她嘴里经常说喜欢,说爱,好话是不需要过脑子的,但现在也吝啬对他,闻言撅着嘴,“噢。” 徐钦州无可奈何。大概她就是欠打,不挨揍反而内心空落起来,主动勾住他的腰。同床异梦,徐钦州满脑子想她的下半身,陶依依已经乱成了毛线团。谈感情就太伤感情了,陶依依单方面原谅了他,原谅什么?就是,“我好想你。” 是假话。 徐钦州也不在乎真假,他是挺高兴的,把陶依依的脸揉了又揉,坐在床边亲吻了她的额头。这是孤寡老人的悲哀,他已经无家可归,沦落到只能住在陶依依给他的家里。他意外的发现了自己未泯的良心,尽管只有一丁点儿,这已是很不易。 是夜,徐钦州把玩着她的小手,与他说话宽心。问她想要什么,陶依依说什么都不想要,装乖,和他说你在就好。 徐钦州又笑,眉眼在黑暗里匿着,他今天脾气这么好的原因后来陶依依知道了,他最宝贝的好儿子考上了什么学校来着?啊,大概是什么很有名的国外学校吧,陶依依当笑话听了,觉得想哭。 她偷偷埋在枕头里哭,徐钦州发觉不了,他是不在乎。陶依依也刚刚知道自己渴望什么,一个愿意管她扇她骂她的大人,但可以不是徐钦州,任何人都可以。 她纠结了一会儿,和徐钦州的声音撞在一起。 “我之后搬来住,依依。” “我想搬出去...” 小鸟 陶依依感到身后没什么动静了,她的呼吸声也渐渐弱了起来。两厢沉默,她不自觉的咬着手指上的皮,又感觉咬到了血,往唇肉上抹去。把丰润的嘴唇弄的一塌糊涂。 “睡觉吧。”徐钦州淡淡道。他把放在她身上的手松开了,扭到旁边去。陶依依悬着的气怎么也下不去,她犹豫着凑到徐钦州耳朵跟前,“你别生气,不然你给我找个学校去上学吧。”她想了想又飞快道,“什么学校都可以的。”眼见陶依依还想说下去,他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如果你一定要今天挨打的话,就再多说几句。” 陶依依委屈,“我不想挨打。” 他嗯了声,“那就睡觉吧。”陶依依并不想睡觉,“我......” 徐钦州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顶到床头的墙上,手边是一个玻璃杯,里边的水已经凉透了。徐钦州拿过来,抬手全泼到她脸上,劈头盖脸的凉水把她浇个临头。他摸黑把台灯打开了,陶依依的脸被他掐得通红,他问道,“清醒了吗?” 陶依依哪里说得了话,他才松开她脖子。陶依依就侧过身去咳嗽,胆肝肺腹全要咳出来的架势,浑身湿透了,脸上青一片红一片,徐钦州面无表情看着,她缓缓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和眼睛。“我现在就很清醒,我陪你睡,你放我出去上学吧。”陶依依哀求道。 徐钦州眉梢都扬了起来,连道两声,“好,好。”他点头,下床去拿来一样东西。陶依依心惊胆战的往旁边躲了躲,她想爬下床往门口跑,但还没跑两步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徐钦州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到一面大镜子上。陶依依这才看清了他手上的物什,晶莹剔透的。 陶依依贴着玻璃的镜面簌簌发抖,脑后蓦地一凉,玻璃瓶砸下去发出沉闷的声音。徐钦州只顾着砸,那几下还是很有规律的,砸到玻璃全部碎在地上混着鲜血流出来,他捧起她的脸蛋轻声说,“我的脾气一直不怎么好,你是知道的,所以呢,不要总想着惹我,对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陶依依大口抽吸着气儿,抖着手摸到自己满脸的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唔,你是强奸犯。” 徐钦州哈哈大笑,低头道,“不识抬举。”他踩住她的后背,“你把自己当什么东西?我的干女儿?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可爱。”他慢吞吞的说着,不急不缓的把陶依依的头一点一点往玻璃上挤,“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啊,就觉得你这个小女孩儿挺好干的,可惜胸那么小,现在长大了不少啊,怎么不谢谢爸爸呢?” 他一边污言秽语的说,一边把陶依依半个身子提起来,细皮嫩肉的两条腿疼到站不住。徐钦州便压在她身上做耸动的模样,喘息道,“我看把你送到妓院学习最合适,天生的婊子,嗯?”徐钦州又笑说,“明早我就让人给你挑挑,总不能委屈了你,地方要好点,你身娇体贵的受不了得委屈。” 陶依依感到无比的屈辱,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哭着去拉徐钦州。 徐钦州不动声色的躲开她。陶依依又爬过去摇尾乞怜,神色戚弱的,真正是一条狗了,“我不要去妓院。”徐钦州给她一耳光,“那你要去哪里?”陶依依的泪水夺眶,“哪里都不去了。”徐钦州嗤她,面色还是挺和气的道,“怎么不去了呢?刚刚还想的好好的。” 陶依依小声,“我错了。”徐钦州却不赞成,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有什么错,是我错了。”陶依依跪着扬脸,披头散发的落魄样子,“我真的错了,爸爸,我不要当妓女。” 又一巴掌,“你不是妓女吗?” “不。不,我是妓女。” 清脆的响声,肉贴肉,“嗯?” “我是您的妓女。”陶依依去吃他,她红肿的脸滚烫,但好在嘴巴还能张开,徐钦州眯着眼睛摸她的头,死死按住她最锋利的牙齿,磨得难受。 陶依依久久不能咽下嘴里的东西,她感到的倦怠,又或者怎么也磨不掉的恶心,黏糊糊的感觉一直附着于唇腔,她使劲往下去咽,咽不掉,血也干涸。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卖一天,给上司卖给人生卖,无非换个人卖。可陶依依是怎么也不愿意给他卖了,老不死的,陶依依咒他。更觉得自己恶心,她叫徐钦州,不带任何色彩。这是她在活人里唯一叫得上名字的人。 陶依依去问他,“你在北京长大吗?”徐钦州说是,她就求他带她在北京逛逛,去哪都行。徐钦州抽不开时间,但答应她了。“我找人陪你去。”“你呢?”徐钦州乜过眼,天亮了。 窗帘是挺厚的布,阳光打在流苏上面映下来,也就是一条小缝。在北京的夏天阳光还是昂贵的,哪怕灼热的能烧死人,也有前仆后继的人期待着。暴雨的时候更多,陶依依也不喜欢下雨,她翻身过去。 男人应该都是徐钦州这个样子的吧,看起来很伟大。陶依依小时候觉得父亲是她的天,长大了又觉得爸爸也就是一把灰,放在盒子里随手就能扔了。陶依依的确这么做了,那盒子她随手丢进了一个垃圾桶。比她爸爸更伟大的人出现了,这个人也是爸爸,但其实没什么差别,陶依依有心等他死掉的那天,同样也是成一小团嘛。 她脑海里飞过一只小鸟,跌跌撞撞的,昏沉间陶依依托住那只鸟,翻过来看她血淋淋的肚皮,瘸了的腿脚,怪不得她连自己的巢穴都回不去。陶依依可怜的为它包扎,手边是没有绷带的,于是扯下自己的裙子。赤条条把她捧起来,她就能飞了。江河湖泊,山水飘渺。陶依依臆想着。 咿呀,她眨了眨眼,小鸟扑棱扑棱——要飞往哪里? 一派血肉模糊。 她醒了,枕边空空荡荡的。 日常 徐钦州果然兑现了承诺。尽管他有多不情愿,陶依依一辈子在家呆着是最好的。他醒来的时候陶依依正对着镜子化妆,徐钦州恍恍惚惚的看她,女孩儿长长的头发垂到屁股下,青紫的印迹若隐若现的。 陶依依边哼歌边站起来,一扭一扭的到衣帽间里去。鼓捣着声音噼里啪啦,徐钦州抿了一口水。不经意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徐钦州拨了拨鬓角,一片银白色藏在黑漆漆的发根处。他面色难看的躺回去。 被子里还有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儿。她每天都会擦身体乳和头发膏,徐钦州打算伸手摸烟,想了想又把烟丢回去。陶依依又一扭一扭的出来了,咔滋咔滋的香水喷到手腕,锁骨。 “爸爸,爸爸。早上好。”陶依依低下头亲他卖乖,柔软的脸蛋贴到他头上。徐钦州让她站直了,把灯打开,陶依依有点害羞的准备搔首弄姿。徐钦州打断她,“你过来点儿,”他探手去摸女孩的大腿,“怎么不光着出去?” 陶依依不说话,他又顺着摸她的下巴道,“换一身。”陶依依就钻在他身边撒娇:“不要呀。” 徐钦州轻轻扇她,“听话。”女孩蔫了吧唧又回衣帽间去,丁零当啷的收拾好,徐钦州也下床披了一件外袍,到衣帽间去找她。把她轻飘飘的身子放在柜子上,嘴巴里的烟气消散不了,按着陶依依的脑袋渡给她一嘴的烟草味道,就恶毒的想要陶依依和他一样起来。 陶依依跟他吵完架后是不会攒怨气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明天仍然是一如既往地亲昵。徐钦州自然更加欠奉,两个人十分和平的卿卿我我。 徐钦州的秘书看她就像是看见鬼,他是十分有二十分的后悔。唐明皇和杨贵妃也不过如此了,什么七月七日长生殿,春宵苦短日高起云云。陶贵妃给他主子系上领带,又为他扣好扣子,送上一个飞吻,“工作顺利!”小媳妇的作风。 皇帝呵了一声,“早去早回。”提上她双手捧过来的公文包走了,浩浩荡荡一群人跟着他。秘书则是谨遵皇帝的旨意来伺候陶贵妃,很有专业素养道,“您想去哪儿?我送您。 陶依依脸上的假笑抓紧收回来,圆亮的眼珠居高临下的瞥他,“我说去哪儿都行吗,那就去泡吧。”秘书皮笑肉不笑的,“您先上车吧。”陶依依哼唧了一声,精心卷过的头发被她撇在一边儿,有司机开来一辆白色的奥迪。 “哇!”陶依依扒着车窗户。 这是什么建筑? 明知故问,“天安门。” “诶诶诶这个我知道哦,是个会所吧?” “是的。” “这个呢这个呢?长得和天安门好像哦。” 秘书回答不了,保持沉默。从长安街一路过来,陶依依对什么建筑都没什么很大的兴趣,秘书兢兢业业给她介绍,陶依依不答反道,“徐钦州在哪里工作,也在这里吗?” “不在这里,但离得不远。”陶依依哦了一声,只是随口一提。 徐钦州正开会,手边的手机有些震动。他百无聊赖的记完笔记,翻开手机看到几张新传来的照片,是女孩儿正在吃蛋糕,奶油都蹭到鼻子上了。徐钦州看了好笑,又把手机放回去。 会议结束后上司叫住他,长得和善儒雅,且非常年轻,只比他大个不到十岁。徐钦州脸上挂着笑和他握手,上司十分关切的嘘寒问暖了一番,又问道,“徐老最近身体还算康健?” 徐钦州道,“劳您挂念,最近还念叨着要见您呢!”上司哈哈大笑,拍拍徐钦州的肩膀——有点儿没拍到,徐钦州半弯下腰让他拍。“你呀是个好同志,还正是年轻奋进的时候,对吧,但是呢,有些事是急不得,有些事是不用急。” 他又改口,“不过这也是好事,”前言不着后语的,“改日改日,我一定去拜访徐老。后边儿还有会吧?”徐钦州道,“是,我先忙,您随时找我。” 徐钦州刚想要走,又被同僚绊住,东拉西扯的他总觉得像是菜市场。不过面上总也不显出来,挨个谈笑风生。徐钦州在外的形象,好说是幽默,但点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也插兜笑着,说随和嘛,其实是什么人都看不上的傲慢。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回到车上,他问秘书陶依依在哪儿?秘书带小孩儿一样,陶依依实在太能闹腾了,一边应付她千奇百怪的问题,一边汇报说在长安街附近。 徐钦州抬腕看了看表命令道,“你现在带她过来。” 秘书不可置信,“到哪儿?” 徐钦州莫名其妙的重复,“你说?” 秘书泫然欲泣,欲哭无泪,梨花带雨。打住,总之他直喊昏庸啊庸君呐!转头对陶依依说道,“部长让我现在送您过去,您看?”陶依依也莫名其妙了,又把一勺冰淇淋挖到嘴里,含糊道,“我才不去。” 秘书满脸为难,“您看?”这是对徐钦州说的。 徐钦州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道,“看好她,别让她玩儿太晚了。”想了想,“你把手机给她。” 陶依依黏黏糊糊的把最后几勺冰淇淋吃掉了,“你工作结束了?累不累呀,你记得喝水哦。”徐钦州听笑了,“我知道了,晚上乖乖在家等我,五...四点之前回去。” “这么早!”陶依依哀怨。 徐钦州笑了笑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陶依依难受坏了,托着下巴问,“你说我要是到点不回去行不行啊。”秘书大惊失色,“要不您去问问部长。” 陶依依就笑啊,眼睛弯起来睫毛映出一团。两颗饱满的圆滚滚的东西随着她低头下来,“我就要问你。” 她伸出两根手指摸到秘书的西服袖,软白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前,“不可以吗?”她歪歪脑袋。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缠缠绵绵的雨丝挂落在树枝上,夏天呀夏天,葬送在此的夏天。 偷情 把他推到椅子上,之后大刀阔斧的站到他两条腿里面,眯着眼睛道,“你长得还是蛮不错的嘛,”秀气的指甲勾起他的下巴端详了片刻,“嗯,有鼻子有眼的。” 秘书简直要把下巴惊掉了,“你你你,你放手!”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但就是不敢推开她。陶依依哼了一声轻飘飘道:“别躲呀,别躲,来来来。”她笑眯眯的扯住男人的领带,鼻尖贴着鼻尖,胸脯贴着......嗯。狡猾的香水趁此钻进男人的鼻腔,多么无辜,多么可怜的人呢?怎么没有一条维护男性尊严的法条!——一个被猥亵的男人由衷控诉。 陶依依止不住笑,亲一口在他的脸上。含苞待放的花朵,垂涎欲滴的鲜艳,露水从花朵光溜溜的身上划过,有多少个想要摘下的强盗。陶依依温吞的拽着他的领带,轻声说,“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我姓陶,依依不舍的依依。” 秘书将要光荣的受伤,他闭着眼睛,装听不到。陶依依摇了摇他,“你说话,不要冷暴力我。”秘书又睁开眼坐直了,无奈道,“你先放开我,好吗?”“不好。”他重新躺回去装哑巴。 “唉,你装什么,他又不在这里。”陶依依使劲往他身上蹭,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有人站出来笑呵呵的夸赞,“和你女儿关系真不错啊!闺女长这么漂亮,好福气。”陶依依听见了,直接骑在他身上清脆道,“哈,谢谢您!” 她又回过头小声说,“爸...”嘴巴被捂住,秘书皱着眉毛,“住口!” 陶依依,“别害羞。” 摸摸他的红脸蛋,把他的眼镜重新戴好扶正了。 “你叫什么?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礼尚往来嘛总可以了。” “我,你,唉。梁汶君。” 陶依依管他是哪几个字呢,“我漂亮吗?”“......漂亮吧。”“我知道。”陶依依骄矜的扬起脸说,“之前我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我很漂亮噢。你领导跟你讲过我多大吧?” 他就摇头。陶依依便啐道,“我也知道,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谁会说。你领导嘛,啧啧。”梁汶君皱眉,“谨言慎行。” “你不也是吗?你们都是这样。” “一派胡言!” 陶依依抬腿就踩他腿面,“你不低头看看嘛哥哥,诶呀诶呀,这里鼓起来好大一个,没有关系吧?”梁汶君整张脸烧起来,咬牙切齿:“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不管,今天回去我就和徐钦州说,你,勾引我。” 梁汶君冷脸道,“不可理喻。”陶依依无所谓道,“随便你,还记得之前我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男的吧?叫什么来着,徐钦州把他怎么样了?” 其实她也不清楚,瞎猜的。梁汶君却回忆起那血腥的场景,不自觉放轻呼吸,“呃,”他反思自己跟着徐钦州的功绩,最终哀求道,“你不要说,求你。” 陶依依作纠结状,“怎么求我?” “我,不然你说?”梁汶君试探道。 陶依依与他嘴对嘴接吻。尝遍禁果的味道,他情不自禁的抚上纤瘦的后腰,柔软的皮肉钻进他的掌心,要像黄油一样化掉了。陶依依扶着他的肩膀,亲一下就算了,她抬起头双眼迷蒙的看着梁汶君,缓过一会儿才聚焦上视线,裙摆剐住梁汶君的腰扣,她细心地把蕾丝摘下。 “哥哥,你不抽烟吧。”陶依依亲昵地在他怀里,梁汶君低下头,这时候手却不知往哪里放了,“不抽。”陶依依咯吱咯吱笑起来,“好好吃你的嘴巴,让我摸摸。”摁住他的胸前往下压,在掌心即使隔着布料也有弹性,实在很年轻的触感,陶依依玩上瘾。梁汶君克制着低声道,“别再摸了。” 裙子下面压着的东西一起一落一起,陶依依挪着给它让地方,可怜兮兮道,“你怎么这么装。”从他身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翻过手机一看。 陶依依笑的灿烂起来,“年轻有为喔哥哥,我们之后再见吧。”她牵他的手甜甜道,“我喜欢你嘛。”梁汶君把手抽出来,翻脸不认人:“上车吧。”给她拉开车门,陶依依不肯上去,“亲我一口。” 梁汶君皱着眉毛上了副驾驶。 回家的时候,徐钦州坐在客厅处理工作,身边有别的工作人员,下属作陪。他翘着腿翻文件,听到动静后又翻去一页,陶依依蹦蹦跳跳的下了车,保姆跟在她屁股后面给她放来拖鞋,陶依依大叫,“你怎么回来啦!”随手扔开他腿上的文件。徐钦州笑了声说,“别闹,” 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先上楼去。” 陶依依捧住他送上一个吻,“你快点上来。” 她换下衣服,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额角的卷发也已经湿润不堪,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她躺上床,随手摸过来被子。耳边的空调扇叶声,眼前天花板上飞过的小虫蝇,陶依依的睫毛颤抖着,整个人蜷起来。 楼梯上传来一阵阵的响,鞋子踩下去的动静。陶依依不自觉抓紧了被褥,吱呀,门开了。 男人慢悠悠的靠近床边,陶依依紧张的闭上了眼,她已经连自己怎么死都想清楚了,还好,无非一颗子弹的事情。但也说不准,徐钦州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陶依依的牙齿有些发抖。 徐钦州掀开她脸上捂着的被子,良久,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皮。 陶依依有些迟疑,她呼吸放慢了一些,感受到耳畔窸窸窣窣的动静,徐钦州帮她把挽着头发的发绳松开放在床头柜,窗帘拉住,只开了一个小夜灯。 他看了一会儿,手背贴了贴陶依依的面孔。浑身上下只有脸蛋挂的住肉,怎么也长不大。 徐钦州走了。 她又听到一阵同样的下楼声,颤巍巍睁开眼睛。 是这样,现在有一件是好是坏的事,有待商榷,但陶依依可以确定的是,她又多了一个嫖客。 人们如此廉价。 饱暖 陶依依规矩的坐在餐桌上。 她拿过碗盛汤,瓷勺在碗里磕了两下,舀起来:“啊,张嘴。”徐钦州掀起眼皮,汤匙里还飘着油星,面相几秒徐钦州才慢吞吞就着勺喝了,“我饱了。” 陶依依担忧道,“吃这么少能行吗。”徐钦州浅笑一下,钻回书房抽烟。陶依依总算把他赶跑了,兴高采烈地吃饭,她一向食欲都很旺盛,吃过饭后又打着哈欠趴到沙发昏昏欲睡。 徐钦州总算落了几天清闲日子,他被停职在家了。被自己作风反噬的后果是徐钦州一早就料到的,至少在上一次履职的时候。他没什么好说,和陶依依过了几天在床上饱暖思什么欲的快乐生活。陶依依小脸使劲往他胸上蹭,“再来一次呀爸爸,好不好好不好。” 徐钦州吞云吐雾起来,“节制,节制。”陶依依语调上扬,“什么?” 他把烟按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隔着烟雾伸手揽住她道,“怎么最近这么乖。”说完又笃定,“有什么打算求我的,说吧。” 沉默了一会儿,陶依依躲在他怀里,没骨头似的闷哼,“没有啦。”徐钦州捋着她光滑的头发,“嗯?”把陶依依的脸抬起来,徐钦州亲了一口她的鼻头。陶依依吸着鼻子道,“其实有。” 徐钦州被她逗笑了,“你想要什么?”无非是什么包包首饰,珠宝玉石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尤其是陶依依这样没什么见识的女孩儿。“你爱我吗?” 徐钦州被她打断,停了停,“怎么说这个。”陶依依咬住嘴唇,小声说道,“我想如果,有一天的话,你会不会讨厌我了,那......那我要怎么办呢?” 他低下头看自己手掌心抹过去的眼泪,沉默了一会儿,“你一直乖乖的,就不会。”他用手指擦拭陶依依眼角的泪珠,陶依依却抽噎的越来越凶,眼泪不要钱,她就一个劲儿的掉。徐钦州叹息道,“将来的事情就交给将来,怎么为这种没有发生的事情哭呢?” 陶依依抱着他的脖子,他就和哄小孩儿一样拍着陶依依的背,“好了好了,”陶依依又问了一遍,“你爱我吗?” 徐钦州皱眉,“重要吗。” 陶依依用力地点头,“很重要。” “为什么?”他是真的费解了。 “因为,因为,”呛人的烟味得不到她的喜爱,但总有人喜欢。从一切的伊始,她认为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以及好似怜悯悲戚的眼神,所有的所有都是痛苦的,但陶依依却要感恩它,感恩他,“我爱你。” 厚地高天,神佛在上。 陶依依无不虔诚地说,“因为我爱你。”她咬住徐钦州的嘴唇,攥紧他有些犹豫的手指不留缝隙的扣住,“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情人?妻子?她们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有一天连你也不管我了,但,但是我爱你,什么我都愿意的。” “从前我们分开的时候,我总是去和佛祖求签,求它显灵......你知道的对不对?他们都会跟你说,呜。”她颠三倒四的。 陶依依可怜道,“所以,所以你讨厌我了的话,我会走开的,不要什么都不说就丢下我好吗。爸爸,我爱您。”感官的价值被无限放大,爱情本就是干净纯洁的事情,涂在这张一尘不染的白纸上,便更加清丽。他少见的不知道作何反应,有的时候话不必说的那么清楚,这是折磨。 徐钦州按住她的胳膊,人是欲望的仆从,驱使下说爱的方式便全权倾注。“依依,看看我。”他握着她放在自己的脸上,眼角的纹路烙在她汗水腻腻的指尖,低声道,“怎么这样大了?嗯,还总和小宝宝一样爱哭,不要哭。”他爱怜的去亲吃下睫毛上的珠子,“你一定要乖,一直乖乖的待在我身边,知道吗,不然。” 陶依依含糊不清道:“不然?” 徐钦州只笑了笑,拿卫生纸擦干净她的脸和身子,扔在地上。陶依依揪着他,“你今天好温柔,爸爸。”他嗯了一声搂着她喂了两口水,“喜欢?”徐钦州去她的唇间吸出水渍吞咽,她软塌塌的推他的臂膀,“喜欢,好喜欢,要抱抱。”甜的发腻了,徐钦州一巴掌扇她脸上笑骂道,“你听点儿话。” 陶依依乖乖巧巧的往他手心拱,她是挺爱当狗的,徐钦州总有这种错觉,欢快的动手又给了她几下,啪嗒作响,陶依依的脸蛋通红发热,“好了,早点睡,我明天带你出去。” “真的!”陶依依呀了一声。 徐钦州淡淡捂住她的嘴。 徐钦州还真就带她出去玩儿了,在楼下吃饭的时候,陶依依打着哈欠下楼梯,迷迷糊糊看到梁汶君打了个机灵。徐钦州搅着手边儿的粥硬是不吃,桌上摆着印了红章,黑白抬头的文件。陶依依下意识瞄了一眼,抿着唇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钦州看见她,拍了拍大腿,“过来。”陶依依很扭捏的坐在他腿上,小声说,“有人在的呀。”徐钦州挑起眉置若罔闻的喂她一勺粥,陶依依也不想吃,他硬捅开她的牙齿塞进去,滚烫的粥剐过她的喉咙,陶依依呛起来咳嗽。 徐钦州眯着眼睛掐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握着勺子往里探,混着玩弄了一会儿,眼见陶依依涨红着面要窒息了,才松手把勺子扔回碗里,“换衣服。” 陶依依把恶心的感觉吞回去,不自觉看到梁汶君撇开的眼睛,她跑回衣帽间扶着椅凳干呕。 陶依依穿了一件很朴素的小白裙子,对着镜子涂了一点口红显得没那么苍白,进车子之前她差点撞到梁汶君,对他笑了笑,小声说,“哥哥,你今天好帅。”拉开车门进去了。 徐钦州托抱住她,顺便捏了捏她的脸,“想去哪儿?” “逛商场!”行吗?陶依依觑了一下他无波无澜的神色,显然是不行的。陶依依一下子不高兴了,嘟着嘴,“我都行,你说吧。” 徐钦州对司机说了个地名,陶依依不认识,但路上途径一座寺庙的时候,许多游客与男男女女穿梭其中,香火烧的旺,烟雾从飞檐中滚滚而出。徐钦州兀自道,“要去吗?” 陶依依扒在车窗,隔着黑漆漆的膜也看不到什么,“不了吧,人好多啊。” 他漫不经心的摸着她的小腿肚,似是而非道:“我以为你喜欢往人堆里钻。”“才不是呢!” 再之后,陶依依也被人拉着去过寺里拜佛图个吉利。有人问她怎么不跟着上香,陶依依就笑,满不在乎的说,“我不信这个的呀。” 番外娇妻 这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徐钦州某天突发奇想带着她故地重游,因此他们回到了陶依依的家乡。他身上的工作卸下去不少,只留了几个名义上的二线闲职,每天在家里找陶依依的事儿。 陶依依实在烦不胜烦了,软着嗓子嗔道,“你怎么不找点事情做呀。”她正专心致志的插花,剪折花枝的时候徐钦州背着手在她身边晃悠,闻言把她手上的剪子拿开,“大了你的胆了。” 陶依依敷衍的嗯嗯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您快坐。”从他手上抢回来东西,陶依依继续哼着歌剪杂乱的枝叶。徐钦州恼怒道,“放下。”陶依依剪完了插进花瓶里,这瓶子还是徐钦州拍卖回来的。她把剪刀插回去坐下来,拉拉徐钦州的手,“不要生气,我这就放下了嘛。” 这年陶依依二十多岁,徐钦州本想给她安排个闲散工作,但又担心她出去寻花觅柳的。陶依依也不怎么在意,她是不怎么愿意和陌生人打交道,十几年下来陶依依被他养到娇气的不行,一句话都说不得了。 陶依依顺势坐在徐钦州的膝盖上,“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徐钦州迟疑道,“什么?” 陶依依一拍他的大腿,“你怎么这都不记得!你的生日呀!”徐钦州有些怔楞,而后面无表情道,“嗯。”陶依依从他身上挣扎起来,又被他下意识拉回去抱到怀里。徐钦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哪都抱着她,陶依依习惯了便捧起他的脸正色,“不能不过生日!我还要好好给你过,你想要什么礼物?” “哦对呀,不能告诉你的,礼物都是惊喜嘛让我好好想想。”陶依依正打算翻手机,但不知道徐钦州怎么就生气了,淡淡道,“我回书房处理工作。” 陶依依莫名其妙在他身后问,“你还有什么工作啊?”门哐当一声被他砸上了,吓得陶依依打了个颤,下意识问旁边的佣人,“他怎么了,我刚刚有说什么吗?”佣人哪里能回答她,心惊胆战的扫地。陶依依愁眉苦脸的放下手机去敲书房门。 “我进来啦?”徐钦州不理她。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见徐钦州正坐在露台抽烟,只露出个背影,日暮西下,陶依依凑过去一些看他脸色。徐钦州吸了一口烟,陶依依夺过他燃着一半的烟头,“别抽了,对身体不好。你理理我嘛,我怎么惹你了给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 徐钦州往后靠了靠,眯着眼道:“跪下。”陶依依纠结了一会儿跪在他张开的腿前,“你到底怎么了呀?我说错什么话你告诉我。”徐钦州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所答非所问,“凑过来一些。”陶依依跪着往前爬了两步,徐钦州抓着她头发扇了一耳光。 陶依依捂着半张脸喃喃道,“好痛。” 她干脆趴在他什身边揉他的手心。陶依依摸过无数次他的指节,但越摸越觉得皮肉变得软了下来,陶依依撒娇说,“我乖乖的,你就别生气了,生日之前生气不好的。” 她捧住徐钦州的手亲了亲,“你快说话,老公?爸爸爸爸,快说话。”她脸蛋红了红,“你再不讲话我就霸王硬上弓了。”徐钦州看她一会儿,挠了挠她道,“我没生气。” 陶依依呆住,“怎么可能嘛。那你干嘛打我!”徐钦州起身回房间里去,陶依依便跟在他屁股后面缠着他,缠的烦了徐钦州终于开口说话:“明天我带你回家看看吧。” “回家?”陶依依疑惑道:“我们不就在家吗。” 徐钦州低下头笑了一下。 于是两个人就出现在这里。 徐钦州被邀请去高校,陶依依不愿意跟他出去受罪,自己躲在酒店里吹空调。她实在无聊了就打开电视,综艺里面的咿咿呀呀陶依依又听不进去,躺倒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手机。 消息框里弹出一条视频,陶依依点开了看,是有人举着手机晃晃悠悠偷录的。徐钦州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无数个群众也不知道怎么得来消息,把学校围的水泄不通。陶依依放大看了看,徐钦州正笑着握手,和往年的每一次相同,只陶依依从指缝看到他的发丝。 陶依依盯着看了一会儿,打了辆车过去,路上收到徐钦州的消息问她在哪儿,陶依依敲敲打打道:等等我哦,马上到! 徐钦州把手机收回去,陶依依下车的时候恰好就在人堆里看到他。她带着墨镜看不清楚,边挤边道歉,人群眼光异样的看着她这副明星一样的装束,陶依依硬着头皮才挤进校长办公室。 当今的校长是徐钦州的学生,躬身给徐钦州沏茶,陶依依看到他在沙发上摘了墨镜扑过去。徐钦州拉住她训斥道,“怎么到处乱跑?不是让你好好等我。” 陶依依笑嘻嘻的坐好了,“徐书记好威风喔,嗯,风韵犹存!” 徐钦州感觉脸都要丢光了:“胡言乱语,闭上你的嘴。”校长恭恭敬敬的坐在旁边,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徐钦州便起身,校长也咻的站起来,笑着道,“书记,我送您?” 徐钦州推脱道,“我早已经退休了,你不用这么客气。想来我也已经十几年没回到这里看过,眼见城市仍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我由衷的高兴。”他笑起来拍了拍他,“年轻人嘛,舞台一定是很大的,前途是一片广阔啊!” 陶依依在酒店为他准备了生日蛋糕。 她摊手,“打火机。” 火苗咔滋一下溜出来,映在眼底,陶依依把蛋糕捧在他身边,送上一个吻:“老公祝你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徐钦州勾了勾唇,把蜡烛吹灭了。 陶依依凑过去眨巴眨巴眼:“许的什么愿望呀?”徐钦州把手放在她软软的胸脯上掂了掂,低声说:“不是说说出来的愿望,都不会灵验?” 陶依依大惊失色,“你还信这个?” 他低下头含住,含糊不清道:“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在这座城市停留的时间,让陶依依倍感时光飞逝,临走她拉着徐钦州的袖子委屈道:“我们再带一段时间嘛,你又不着急,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 徐钦州冷笑,海滨的遮阳伞下,陶依依穿着薄到没什么布料的泳衣坐在沙滩上。这片海域是私人的,但仍然有不少年轻男人为此停留,嬉皮笑脸跟陶依依打招呼,陶依依大大方方回应了,“谢谢,你也很好看!” 徐钦州就在旁边面色寡淡的垂下眼皮,这时候陶依依正好又推拒道,“哈哈,加微信就不要了吧?祝你玩得愉快,拜拜!”跑过来的时候陶依依心里咯噔一下,哀声叹气的贴上去,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开,徐钦州脸色难看的心想。 男人越老越难哄,哎哎。 逃跑 徐钦州对她喜爱的东西兴致缺缺,勉强陪她在外吃了顿饭,但尤为挑剔,陶依依往嘴巴里饭菜吃,他就坐在旁边,筷子是没动过的。 陶依依咽下饭,“你怎么不吃。”徐钦州从衣兜摸出打火机,半合着眼睛吸烟。陶依依用力嚼着菜,半晌搁下碗乖乖道:“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他咬着烟:“嗯,不着急。”徐钦州勾勾手指把她引过来,陶依依便坐在他的腿上抱住他,低下脑袋蹭了蹭。抱着她在腿上,徐钦州抖了抖烟灰,“手伸出来。”陶依依不明所以的伸出手,他把她的掌心翻了个面儿,烙饼似捏了捏。 滋滋声灼在皮肉上,徐钦州把烟按灭在她的皮上,像是烧焦了,陶依依迟钝的反应了一会儿,从她身上跳起来眼泪哗啦啦夺眶而出,“啊...好烫好烫,啊!”她下意识把手伸进一旁的冰桶里,原本是冰酒用的,她伸进去觉得又冰又烫,止不住地哭,整条胳膊都泛麻到动不了。 徐钦州欣赏着,见陶依依快要崩溃的蜷起来,从半红不红的冰水中把她的小细胳膊儿拎出来,他仔仔细细掏出一枚手帕为她擦干净水珠,粘稠的血丝也被牵扯,一个圆滚滚的血洞包裹着周围模糊不堪的纹路。 徐钦州低下头吹了吹她的伤口。 陶依依茫然地小口吸着气,盯着自己手上血淋淋的小孔,她是很爱漂亮的,对待自己的第二张脸变成这副样子,她的脸色跟死人一样难看,小脸苍白,唇肉充起淡淡的紫色。徐钦州视若无睹,揽着她出了包房才道:“给她找找东西包一下。”他偏过头。 陶依依忍着剧痛缩回手,“我不要。”她捧着自己的手,徐钦州坐过的车后备箱都会放一些医药用品,陶依依咬着牙翻到纱布为自己寥寥包好,闷头钻回车上,她刻意躲着徐钦州,缩在一个最边角的地方成一小块儿,徐钦州拉开车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浇在身上。 徐钦州拽着她的辫子把她拖到自己的身侧,陶依依整个人被他脱过来,摔在地上。“你有什么不开心,我不想看到你在我面前使脸色。”徐钦州温声开口。 陶依依不讲话。 徐钦州一副了然的脸色,“你不喜欢。”他覆在陶依依的掌心,用力拿拇指摁下去,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脸蛋,“不喜欢也要说,我告诉过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哑巴。”陶依依咬着嘴巴里的软肉,“依依,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在和你说话。”他眯起眼睛,快要把她的下巴掐烂了。 “呃,我...我喜欢,喜欢。”陶依依的涎水顺着流下来,她绝望的说。 徐钦州低笑,亲在她的额头。 亲昵半日,徐钦州被一通电话叫走,他把早前陶依依见过的那封文件装起来,临走时徐钦州随手点了下:“你看住她,不要让她乱跑。”梁汶君卡了一下壳,“啊,好的。” 他坐在房间的小茶几上喝水,陶依依就倒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哭。 梁汶君一言难尽的给陶依依倒了一杯水推过去:“先别哭了,喝点水吧。”陶依依梨花带雨的伸出手——裹着纱布的那只,梁汶君看到了有些意外,她颤巍巍的摸到水杯,却握不住,水洒出了大半。 “你喂我,我喝不到。”陶依依哭的更大声了,撒泼起来,徐钦州不在她更加肆无忌惮。梁汶君无奈的看她哭,半晌拿着纸巾递过去,“哭的厉害了容易喘不上气。” 陶依依揪着他的衣领,娇滴滴的拿纸抹了抹眼角:“你看我的手。”她把手递过去给他看,梁汶君思索了片刻便小心翼翼捧起她的手,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掌心早已不再渗血,凝固的红色在白布上更加鲜艳,陶依依死死缠在他身上不肯说话。 陶依依哭诉道:“好疼的呀,你还要问我怎么回事。”她整个人都蔫儿下去,“这么难看出来吗?” 梁汶君沉默了一会儿:“嗯。” “嗯?”陶依依轻轻哼了一声,有些疑惑。 “你想做什么。”梁汶君点了点她裹缠的纱布,陶依依也有一瞬的空白,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她睫毛上总挂着一连串的眼泪,玻璃珠似得摇摇欲坠。梁汶君自诩实在算不上英雄,但在美人面前做英雄,是一个男人的本能。 陶依依轻声靠在他耳边说话。 梁汶君默不作声的,眼皮轻微动了动。 浮浮沉沉,涛浪淘尽。陶依依做这套勾当已经十分熟练,只不过换一个人做,对她来说无甚所谓,起先是这样想,但陶依依有些惊奇的发觉了不同之处。 她伸出完好的一只手,蜷倚在男人的怀里,熟悉的热气探头上来,陶依依不自主软下嗓音,发出甜腻的动静来。她没有打听过梁汶君的岁数,但大约三十几,和徐钦州带来的感觉不大相似,是新鲜的,活跃的,跳脱的。 梁汶君始终正襟危坐,她看的好笑,亲了亲他的嘴唇:“哥哥,没想到你还很。”她低下头专注地做自己手上的事情,是个体力活儿,一时半会完不了。陶依依惊讶地看向钟表,时针走时已经几十分钟:“天啊。”她发自内心的感叹。 梁汶君额角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听她的感叹后仰倒在沙发的绒布面上:“嘶。”他抬手摸摸她的脸,瞳孔漆黑却又清晰见底,随便就能看到自己倒映上去的容貌,他没有一丝皱纹,陶依依止不住地做比对,比到最后更倒吸起气儿。 “我去洗个手。”虽然陶依依已经洗过一次,但水不一样,死水哪里比得上活水呢?她盯着水龙头打过香皂,泡沫只能在一只手上停留,勉强清洗了一番,陶依依再回去,他的衣冠齐整,支着额头。 “你真的想好了?”梁汶君只道。 陶依依望向窗外。 她送上此生为数不多的,真诚的一个吻。 “我想好了。” 徐钦州在北京停留了十五天整,他被限制了行动,通讯设备也没收,住在一个酒店里。 彼时陶依依拿到了一本护照,一张身份证,以及一张虚拟姓名的信用卡,额数不大,只有一千刀。 站在海关的柜台处,陶依依把手上的护照推过去,护照上的照片是她,但名字却不是。她十分敬佩梁汶君的速度,又或许他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甚至算得上游刃有余。上述都不大重要,陶依依拿过海关交来的护照,背着一个仅有的小包上了飞机。 自香港开埠以来,收容过不计其数来自大陆的贪官,几乎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飞机跨越了广阔的海洋,云层里陶依依摆弄自己包上的饰品,心中既是忐忑,也是欣喜。人的一生往往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爱恨嗔痴,千言万语,说起来这段颠沛流离的故事,陶依依心想。 就一笔勾销吧。 临到港岛,身后的人们话变得多了起来,坐在陶依依身边的是一位老妇人,普通话不甚标准道:“小姑娘,你成年了吗?” 陶依依回过神,“成年了。” 老妇人捂着嘴笑,“你看起来还好小的呀,是第一次来香港?有家人接你吗?” 陶依依想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没有呢,我自己过来。” “呀那可不得了啦,你好厉害呢!”老妇人惊讶,从手包里掏出两张港币说什么是一定要塞给她:“你不要客气,香港的消费很高,你个小孩子又没什么钱。”陶依依握着手中的纸币,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她迟疑道:“谢谢您。” 老妇人摆摆手,“小钱而已,你和我孙女差不多大,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啊知道吧?” 陶依依攥紧它收到包里,点了点头。 离境以后的事情全权由陶依依自己搭理,做多错多,陶依依有意切断自己与大陆的全部联系,从此更名换姓,在九龙找了一处看起来较为干净的一居住。 但读书这件事并不太轻易,于是陶依依找到了一个茶餐厅打工,老板是港人,店员有许多来自大陆的学生,打工赚一些零用钱。陶依依这张脸生得实在让人喜欢,和不会讲粤语的同事处的很好。 做活对于陶依依而言实在有些艰难,她许久没有劳动过了,一切从头再来。明明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陶依依疑惑地擦着桌子,难道真的是由奢入俭难。但这段日子实在很开心,傍晚她去打工,上午便报课跟着老师与几个学生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学知识。 学习这件事情,从前在学校,陶依依的成绩就不怎么好,无心学是一方面,书本上的字总是钻不进她的脑子,她抓着头皮看习题密密麻麻的英语,国语,又头一次接触到粤语,也要学,有时候茶餐厅的生意不忙,老板也乐呵呵的考她的英文单词,她一边绞尽脑汁的写单词,一边费力才能一知半解老板的话。 入了秋,距陶依依初来乍到已经过了一个半月。生活缓慢地步入正轨,她结识了一个顾客,比她稍稍大上几岁,正在港大的二年级就读。长得算不上很好看,但秀气,身板瘦高背总挺的很直,头发从不耷拉在眼皮前,瞳仁泛棕。 偶然间,他推门进来,陶依依正趴在桌上看课本,时而圈圈画画。傍晚的阳光全部溅落进来,门上悬挂着的风铃清脆作响。陶依依抬起头,边收书本边道:“欢迎光临,请随便坐吧!” 方青玉找了一个角落。 他随手翻了翻菜单,只点了一份单人餐。陶依依在白纸上勾勾画画笑着说:“好的,您稍等。”不久餐食上来,陶依依端着餐盘过来时,突兀的觉得自己眼前有些发黑。她晕晕乎乎的把餐盘放在桌上,方青玉却看出她的不舒服,犹豫一秒问道:“你没什么事情吧?” 陶依依支着桌子,十分抱歉的朝他笑了笑:“对不起,我可能没有吃饭低血糖了,我没关系的。” 方青玉闻言把餐盘上的一迭淋着枫糖浆的厚多士递给她:“你坐下,可以吃这个。有没有别的不舒服?”说着拉开椅子扶陶依依坐下,陶依依浑身直冒冷汗,下意识想推拒,身体却不自主的拿过勺颤颤巍巍挖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 连吃了几口陶依依总算缓过来,她眼睛眨了眨聚焦,看着已经成了一团狼藉的面包,面露羞涩,“实在对不起,真的很谢谢你,我把钱赔给你。”要从衣服兜摸纸币的时候方青玉止住她的动作,“不用了。” “那怎么行?”陶依依说。方青玉笑着拿起筷子,“能够让你好起来,也是它的意义。我本就不爱吃甜食,放着也是浪费,不如你将它吃掉。” 陶依依怔楞的啊了一声。 “那,你叫什么名字你呢?” 她魂不守舍的站在收银的账台前,男人吃饭慢吞吞的,到最后还要斯文的用手巾擦拭过嘴唇,将用过的碗碟整齐地摆放在餐盘中,放到回收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更多顾客走进来,风铃便一直丁零当啷响个不停,香港的霓虹灯牌数量之泛滥,黑夜也像白昼一样亮。陶依依总记挂着那个男人,但他似乎很忙,时隔一周陶依依才再次见到他。 仍然是一份单人套餐,他仍然把那份厚多士让给陶依依。 陶依依本已经做好拒绝的打算,但不知受什么驱使,她仍然吃下那块儿厚重黄油味道,甜到糊嗓子的面包块儿。陶依依试图在他面前找一些话题,例如问他的学校,年龄。男人吃饭的时候不讲话,等到嚼完了口中食物吞下去后,才会慢条斯理的回答。 再一次,陶依依问他。 方青玉穿着一件白衬衫,眼角微微弯起来,他身上是沐浴露清淡却又浓烈的味道,顿了顿随手扯过一片小纸朝她借了一根笔写下几个字,将纸递给她,语气温和道:“我叫方青玉。” 春心 回到家里,陶依依抱着被子躺在床上。 她左右都睡不着觉,干脆从床头摸来手机,钻进被子里偷偷搜索港大的网站,百无聊赖的翻起来。无目的地刷手机很容易犯困,陶依依打着哈欠停在一栏公示处。 咦,她翻了翻网站上的照片,惊讶地又切回去重新阅读了一遍文字,咬住被子把手机丢到一边。夜里她做梦梦到一个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掐着她的脸把她扔进水池,又凉又膻的水随着铁锈硬灌进鼻腔。陶依依大口大口吸着气,支着床弹起来环顾周围。还是熟悉的东西,书本被她随意丢在旁边,散落的衣服挂在角落。 转眼她又要上课,晕晕乎乎收拾完后她打算出门,叮一声,手机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陶依依叼着面包边嚼边往外走,随手打开自己的邮箱,从一堆广告和垃圾邮件中翻出来一条陌生的消息,“今天上班吗?”落款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 陶依依呆了呆,回复他:上的,下午两点左右。她急着赶巴士随手把手机扔在兜里。上课便更看不了手机,中午吃饭的时候陶依依和她新交好的同学一起吃饭,港菜她实在吃不太惯,因此每天啃一个麦当劳的汉堡。 陶依依有一搭没一搭翻起手机,同学凑过来:“怎么,谈恋爱啦?”背后灵把她吓了一大跳,陶依依赶紧把手机关上,“啊,什么呀、没有!”同学拉长语调笑她,陶依依只能抓一把薯条塞到她嘴巴里:“快吃,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放了课后她收拾好东西打算去餐厅,同学道:“要去见你的小对象了呀,带上我嘛让我也看看。”陶依依脸鼓起来,“真的没有谈恋爱。”同学又紧说好好好,“你就让我去看看吧?” 陶依依叹了口气,背着包拉住她。 尤其到假日的傍晚,陶依依是一定要直忙到下班的。同学应该也是很闲,真的充当杂工帮她端盘子洗碗,临近十点的时候顾客大多散去,陶依依才喝了口水,风铃就又响了一下。她抬起头把水吞下去,“啊欢迎......”? 方青玉走到她面前笑了笑,“晚上好。” 陶依依宕机了。 “晚上好?你找地方坐吧。”陶依依一紧张就想咬手指,但这不好,于是她又把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睛眨眨。方青玉的装束每每长得差不太多,但衬衣有些细微的不同,质地很好。再往下看陶依依就不敢看了。 方青玉很自觉的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抬眼道:“还是老样子吧,好吗?”陶依依弯下腰,一张纸不小心掉出来,她不好意思的捡起,方青玉无意看到了纸上的字,有些意外的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是高校生吗?” 陶依依把手上握着的纸翻过来,是随手塞进去做过的课业。她吸了吸鼻子道:“不是,我没有读过高中,现在学习之前落下的。”她总觉得有些羞,眼睛往下瞟,还没停够一秒又抓紧收了回去。 方青玉觉得好笑,他说话一直慢吞吞的。“我又不是来拷问你的老师,别紧张。”陶依依摆摆手,“我没紧张,没紧张。” 方青玉弯了弯唇垂下眼帘,“好,我知道。” 这顿饭吃的无端不自在,陶依依就坐在吧台上擦盘子,身边她的同学蹲在地下小声对她说悄悄话:“就是这个人吗?这么好看!”陶依依也放下手里的盘子小声对她道:“真的不是我的对象。”同学哦了一声,“那你就是喜欢他嘛。” 陶依依呛住,面露难色:“喜欢大概是什么样子。” 同学看傻子一样瞪了她一眼,“你想和他说话吗,期不期待见到他。” 陶依依思索道:“那也许吧。” 同学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那你等什么呀?要不要我帮你。”说着她居然真要起身,陶依依立刻把她压了回去。“我还不想谈恋爱呢,还是算了吧。”同学实在怒其不争,“你长得这么好!” 陶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那更不要找男友,当心被骗色。” 同学沉默。 她扑哧笑出来,揉了揉她发顶。陶依依等方青玉用餐后为他结账,他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纸钞出来递给她,“多谢。” 陶依依收下他的钱,走时方青玉十分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问我题目。”陶依依哦了一声,看着他的脸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邮箱的?” 方青玉轻飘飘把视线落在店长的身上,又收回来。店长和蔼的走到她身前,操着一口港普说,“不必谢我。”又扭头同方青玉:“小江人很好的。” 陶依依莫名与方青玉互换了社交软件的账号,她不算很抵触,与方青玉浅显聊了两句。没什么营养的话题说过也就说过了,方青玉的信息总是很简洁,陶依依把他当学习库,不懂的题便全部发在他的聊天框里。 方青玉似乎呆住,陶依依才迟钝的想到不好,她尴尬的关上了手机。没隔多久陶依依正准备为自己下一碗面吃的时候,手机叮当响了起来,一连串的声音响了很久。 方青玉把她发过来的图片仔细做了批注,又将更加详细的批注附在下面。字如其人,方青玉的字,样貌,甚至姓名都吻合他。陶依依点开相片的大图,放大他的自己认认真真看完,好几个小时后才很认真的对他道:谢谢你,好全! 方青玉回得快,不用客气。 陶依依这里正纠结的打字,想不到怎么谢谢他。指甲噼里啪啦的打在屏幕上又删去,这时候方青玉又发来了一条:你今天很漂亮。 陶依依咬着唇。 太超过了。 人一定要对自己的内心坦诚吗?答案或许是一定的。但陶依依对男人已经进入了非常的时期。想是什么,总之不怎么美好。陶依依是一个矛盾的人,且优柔寡断,极其。于是反复的想,摊开手心。 手指很细,手心柔软。骨节处磨了一些新生的茧子,红红的有些泛透,顺着掌纹往下戛然而止。陶依依抚住自己被汗浸湿的手心,滑腻腻的。中间有一个不小的结痂,黑棕拧成一团,凸起摸着格外硌手,某天如果这块痂落地,露出来的也不会再是完整的肉,而是永远消磨不去的孔洞。 陶依依无比怨恨,嫉妒,悲戚。 徐钦州有着源源不断的情人,也许在她离开的第一天下午,就会有崭新的女孩子站在他的房子里。把命运托付给别人的生活实在是太不堪了,谁都可以背叛她。被背叛的人宁愿自刎破腹,背叛的人却无动于衷。而陶依依从不认为自己背叛过任何人,但她却无数次被人背叛。 陶依依抱着这种作呕的心态打下一行字。 “你有时间吗?我来请你吃饭吧。” 方青玉不久后回复了一个时间,略有歉意道:我有许多课题要做,你能否来港大?陶依依随手翻了翻日历, 觉得时间也算合适,只说好。 外面的信箱一阵古怪的声音,而后有人敲响陶依依的房间门,隔着门大喊道:“有你的信!”陶依依揉着眼睛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手拿着一封薄薄的信封递进来,陶依依把外包撕开,信纸只有掌心的大小,正面空白。 她翻到背面,又粗又大的两个字。 快走。 番外2晓梦 陶依依和他分居了,虽然只是搬到了隔壁的房间。因此徐钦州同她冷战,一句话都不说的那种。 她觉得这是天上砸下来的馅饼,望着天花板,怎么哪里都不舒服,床板也有点硬,唔,被子也不好。陶依依很想发脾气,窝囊的抱住玩偶摆件闭上眼。 昏睡间,她迷茫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冬天,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很多学生站在湖面滑冰,不远处有一座半高的古塔建筑。陶依依对这里还算熟悉,但眼前学生的装束,与多年后已经拆除的烟囱有些眼生。近年港台与内陆最风靡的题材就是穿越,陶依依惊讶的想,命好有的时候真没界限。 陶依依捂住嘴巴摸索到教学楼。雾霾几十年如一日的重,灰蒙蒙的。她趴在一个木质的窗口问:“阿姨,您知道历史系的学生在哪里住吗?” 阿姨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睛问道,“小姑娘,你找谁啊?” 啊,“我找那个,徐钦州?” 阿姨呵呵笑起来:“小徐呀,就在旁边呢。”她抬手指了指,一个很小的教室半遮着门。陶依依站在门口做了满脑袋的思想工作,她还正和徐钦州吵架呢!这个老男人,见到他一定不要给好脸色。 陶依依掰着指头数,一二三......,满打满算敬爱的小徐同志今年刚满二十九岁,还是一颗很新鲜的小白菜。她兴高采烈地推开门——屋子里狭窄破旧,木门发出牙酸的声音。徐钦州伏在桌上写书,没有修剪过的头发长到遮眼睛。 陶依依走近了一些,弯下腰盯着他。 她张大嘴巴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好帅,老公。”陶依依直接挤到他的身前坐下,把来前脑子里想好的什么报复呀,什么冷战呀,全都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她眼睛亮晶晶的。 徐钦州莫名其妙的从书本里抬起头,缓慢地移动了一下眼珠,而后和她保持了一条楚河汉界的安全距离,“您好。” 陶依依可怜巴巴的:“我不好。” 徐钦州皱了皱眉说道:“请问,你是要找谁?” “我就找你呀,你是徐钦州吧。”陶依依锲而不舍的蹭到他身边,两团软绵绵,厚重的东西隔着布料直接压在他的手臂上。陶依依身上的衣服很柔和,是绸缎的光滑感触,“你先离我远一点。”徐钦州忍无可忍道。 “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得你。”他尽量很有礼貌,“如果你要找其他同学,我也可以帮你,别客气。”陶依依哼笑了一声,拉着他坐在他的作业上,背靠着书桌。 陶依依一只胳膊按在桌子上,踮起脚咬住他的嘴唇。强吻一个纯情男大学生,啧啧。徐钦州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半开,外套被他随手丢在了一遍,露出来的皮肤陶依依眼疾手快用另一只手贴上去,扭着屁股缠他,“我就是为你来的呀,老公,你怎么这么好看。”她抱着亲了一口,“有没有很多人喜欢你?嗯嗯?说话!” 陶依依觉得好可恶,她被色诱了。这个可怕的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勾引她,脸上全是胶原蛋白的徐钦州呀,老公老公老公。鼻梁好挺,眼睛好黑,睫毛好长。徐钦州被迫压在桌子上,“你再不起来我就动手了!” 陶依依欣赏他无能狂怒,“别这样,消消气,老公。” “你真的认错了,你的老公不是我。”徐钦州无可奈何。 “好好好,你不是,你是我的宝宝。”陶依依很深情。 徐钦州面对性骚扰显然没有任何经验,他嘴上威胁,身体却十分诚实的被她压着。呼吸的时候胸腔起伏,难免会与女人有更加亲密的纠葛。陶依依可太了解他,当然也很了解自己,她贴的更紧了,整个人挂在徐钦州身上。 徐钦州只能抱树袋熊一样把她抱起来,先到两边观察了一下,把门锁起来。 陶依依在他怀里乱拱,吸吸这里咬咬那里,很香的味道,她含糊的哼唧:“唔,你这时候健身吗?怎么胳膊这么硬。”她蹂躏徐钦州的大臂,不是很明显的锻炼痕迹,但也蛮鼓的。 不等徐钦州回答,她又去和他交换口水。徐钦州愣住,之后捧住她后脑的软发咬舔她的舌头。陶依依没想到他会啃回来,呜呜的直推他,一口气喘不到脸就涨得通红。 两人暧昧粘腻的欢愉是什么颜色,赤橙黄绿。陶依依晕晕乎乎的便被推坐在他的胸前,两条腿搭在他的脸上,陶依依用手指去绞他的发根,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但眼下已经什么都不重要,时移世易的陌生仓促的席卷,徐钦州年轻时候果然不一般,陶依依娇怯的说:“小徐同学,你还是很厉害的。” 徐钦州很和气的笑了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陶依依亲昵道:“二十八,比你小一岁。” 徐钦州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陶依依鼓起腮嗔了一句:“你怎么不好奇我,难不成是个女人你都......” “都什么?”徐钦州抬眼。 “就是那个。”陶依依恶狠狠道:“我生气了。” 徐钦州没反驳她,所答非所问,“你觉得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陶依依深思片刻后坐起来,爬到他脸上。面对这张美丽的脸蛋儿,陶依依两指卡住他的下巴认真端详了一会儿。做梦,做梦嘛,她跃跃欲试的双手合十搓了搓,啪!一声清脆的皮肉相贴,陶依依给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还能是什么关系,我是你的小情儿呗。” 徐钦州被她打的一怔。打人的感觉确实不错,陶依依感同身受了,于是又在那道红印上盖了一耳光。 反正是梦里,我的梦我做主。 陶依依正喜滋滋的打算去亲他,突然感觉后腰被别人掐住,而后一阵剧痛。 痛,痛,陶依依睁开眼。 她浑身僵硬的抬起自己的脑袋,她手还停在男人的脸前。人还是那个人,就是...... 陶依依要哭了,她怎么和徐钦州又滚到一张床单上去了。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收回来,要下床,徐钦州又攥住瘦伶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 “我,我,我不小心。”陶依依委屈道。 徐钦州平静的凝视了她一会儿,不怒反笑,摸着她巴掌大的脸蛋儿,“我知道,依依怎么会打我呢?” 陶依依点头如捣蒜,乖顺的窝回他的怀里。 “毕竟我是依依的宝宝。” 徐钦州轻声细语的。 昏厥 陶依依浑身发抖的攥紧这张纸条,字体是机打的,并且油墨极其劣质,闻上去刺鼻。纸张薄到渗出一些尚未吸进去的墨水,攥成一团后落下漆黑。 人说文字总有神奇的力量,例如此刻陶依依不受控制的想到一个人,有且只有那个人。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自从她离开大陆之后和从前的一切都断了联系,梁汶君赠她的那张信用卡她没有用过,身上不多的钱都是靠典当首饰换来的。 她把那张废纸反复揉捏,汗水浸湿了墨迹,乌黑晕染到半透半粉的指甲上,纸团被她丢到垃圾桶里。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陶依依已经很少再梦到他了,这种无聊的威胁逐渐被她当做恶作剧。生活一如既往地忙碌,转眼到周末,陶依依特意向店长请了一天假。店长无不同意,甚至为她传授了一些经验。 陶依依左耳进右耳出。她不化妆,但认真卷过头发,发尾垂下去时有些干枯,卷起来便显得不甚明显,擦了一些看起来丰唇的唇蜜,陶依依挎上包出门。 端正的坐在港铁里,在地下飞驰时耳边是厚重刺耳的嗡鸣声,陶依依抱着包昏昏欲睡。嘈杂里面挤入突兀的人声,随着电台的播报铃,陶依依跳下车厢飞奔出去——要迟到。 果然,差了十分钟。 陶依依气喘连连的道歉:“对不起,我迟到了。” 方青玉正坐在角落安静的翻书,临在周末学生很少,偌大的古朴建筑里空空荡荡的。听见声音他合上书抬头,站起身:“不碍事。”他温柔的将陶依依肩上的小包拿过来,“我来背吧,想吃些什么?” 陶依依磕巴了一下:“不,不太好欸。”她上手想重新拿回来,但对上方青玉笑盈盈的脸色又缩回手。港大里她是第一次来,走着走着便忍不住张望,方青玉看出她的兴趣,在一旁适时地开口为她介绍。 陶依依话到嘴边也渐多了起来。方青玉脾性很随和,有问必答,且接的风趣。聊到最后树叶簌簌作响,方青玉驻足停驻,为她指了指校前锃亮的铭牌:“总之,欢迎报考港大。说来像传销,抱歉,但我很期待同你做校友。” “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方青玉并不吝啬夸赞。 陶依依垂下头去,耳朵泛上浅浅的红色,糯糯道:“没有啦,你总在夸我。” 方青玉眉梢挑了挑,引她去一间装横秀丽的法餐厅,有着礼服的先生小姐端坐在高脚椅上拉琴,大提琴传出低沉的音乐声响,瓷碟、冰杯、酒瓶与刀叉碰撞在一起,服务生把他们迎进去。 陶依依不爱吃法餐。 换句话,除却传统的北方内陆餐食外,她都十分挑嘴。但眼下正是装淑女的时候,怎可弃之不顾。陶依依礼仪学的到位,伸手拾过毛巾擦干净手后,腿上盖着餐布,只点两道菜:一道色拉,一道鲑鱼生食。 方青玉有些惊讶道:“吃这么少?” 陶依依规矩的抿着唇,“我减肥。” 方青玉被她逗笑了,“你有什么忌口呢。”陶依依摇摇头。他翻了翻菜单,又加上几道名字听上去就很是拗口的主菜,甜点。陶依依捧着下巴看他偏头与服务生交谈,男人的皮表也尤为重要,尤其青涩的男人,总比满身烟味儿的好。 陶依依对他抱浓重的欣赏态度,如此肤浅的欣赏。方青玉抬起头与她道:“你今日不用做工?” 陶依依从自己抽丝剥茧的情绪里剥出来,“我请了假,时间很空余。”方青玉便不知怎的又笑起来,用餐的时候方青玉仍然是沉默做派,于是陶依依也专心的吃嘴边食物。伴着割肉的粘腻声,馥郁的食物香气钻进唇腔。 少男少女间,陶依依用帕子擦了擦嘴,不多时方青玉也搁置下餐具,他为陶依依递过温凉的水。 “说好我请你的。”方青玉叫来服务生签单,陶依依要翻包拿卡的时候,方青玉罕见的打断了她,“你愿意约我出来吃饭,我是要谢谢你的。况且与女孩子吃饭,一定没有你付钱的道理。”他往机器吐出的小票中签上自己的姓名,“如果一定要谢谢我,不若多陪我一会儿。”他直起身。 陶依依捂住脸,跟在他屁股后面出去。 午后的香港实在太晒,太阳毒辣,树荫斜斜映在砖块上。 “你,”方青玉轻轻开口。 “你,”陶依依撞上他的话头。 在这样鲜妍的海岛,陶依依自认她拥有了人生第一段恋情。 陶依依和他之后经历了几次约会,脸红,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他们牵手过,当然在某天也接吻过。再平凡不过的爱恋与人生,她觉得很好,一直这样就很好。 方青玉联系她,携她去见了一些朋友。这晚推进包厢门里,陶依依穿着及膝盖的裙子,干干净净的装束。方青玉的朋友与他差不多,坐在桌前聊天,看到方青玉的身影后笑着招了招手:“你来了,快坐。” 方青玉挽着她的胳膊,“这是我女朋友,江芊。” 朋友发出一声欢呼,“喔,美人儿,你真是好福气,快坐快坐,早给你们留了位子。”陶依依亦步亦趋,方青玉为她拉开了椅子,她将裙子压好端正的坐下。 闪过很多捎带审视的目光,陶依依挨个报以笑容回应,到最后一个人,她略微有些怔楞。这个人长得实在眼熟,尤其是一双眼睛,穿笔挺的西服,手腕上是一只价格不菲的表。他靠在椅背上支起下巴,半晌朝着陶依依勾了勾唇。 陶依依脸色不太好,收回视线。 很快桌上便起了酒,气泡密密麻麻从瓶口溅溢出来,浅金色的酒液灌入高耸的细口杯,在众人的起哄下,方青玉不得不饮下一杯,而后朋友们又笑嘻嘻的望向陶依依,方青玉替她说道:“她喝不了酒。” “呀,”朋友惊讶:“弟妹酒精过敏?” 陶依依摇了摇头,托起杯子。她并不想扫了方青玉朋友的兴致,毕竟是头回见面,于是仰起头一饮而尽。 陶依依自认酒量还算可以,一小杯葡萄酒醉不了。 方青玉见她下肚豪迈,也实在不好说什么。夹菜的时候对她低声附耳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陶依依用筷子去夹盘子里红艳艳的肉,夹了两下却没有夹到,她觉得脑袋里有一根筷子在使劲地搅动,太阳穴胀痛难忍。 “我,”没事。 陶依依晕了过去。 重逢 手,胳膊被麻绳捆起来。 陶依依下意识去动手腕,粗粝的触感让她顿时惊醒。 环顾四周,陶依依心凉了一半。她浑身被五花大绑,双手背在身后,嘴巴里塞着一团纯白的抹布。“唔唔呜,”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很快被机翼的轰鸣声遮掩去。 她大约猜出这是什么地方。她的眼睛尚且能看到,嗯,脖子也完好无损,因此扭着脖子看到一些堆砌的杂货箱,前方有不甚明显的小门,露出的缝隙里一派白光。陶依依像一条虫子一样爬到窗户边,她咬住,刺目的银白天空闪烁起来,越过大片堆积的云朵,陶依依泛起泪花的眼睛往下望去。 她彻底绝望了,只怕从这里跳下去就会连肉泥都不剩。她记忆停留在喝过的那杯葡萄酒,亮晶晶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男人也是!陶依依恶毒的咒骂方青玉的全家,轻信一个人实在太容易,陶依依悲惨的想,如此含辛茹苦的人生,甚至无法亲眼看到自己长大了。 陶依依开始想妈妈,临死之前想回到母亲的子宫里,从此再也不出来了。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想来是无法上天堂。可地狱是否都是丑八怪?甚至没有办法留下遗书,其实也没什么好写。呵呵,她尝试哭出来,憋到眼眶都充血仍然干涩,一个不会掉眼泪的女孩。陶依依闭上眼,躺到地上。 咔嚓,很细微的动静。陶依依并不想睁眼,于是装作没听到。“把她拽下去吧。”男人说,几个保镖把陶依依扛了起来。颠簸到想吐,陶依依不得不眯着眼睛,她被吓了一跳。数不尽的黑漆漆一片的车,甚至有些是绿色,她被横着塞进其中的一辆。 陶依依迟钝的反应过来,或许不是被绑架了。没有任何绑匪会如此大动干戈,另外更明显的是,熟悉的东亚面孔与远处连绵的山脉高楼,陶依依可以确信自己回到了中国境内。 她开始迟疑,随着车子的启动,陶依依勉强借力爬了起来。车窗旁无数风景从她眼前飘乎过去,这是一座陶依依完全陌生的城市,路上坡道占更多数,上上下下的。开车的人之穿着,深绿色,陶依依不想多言。但他按规矩做事,从后视镜看到陶依依睁着眼,立刻朝耳麦叽里呱啦说了什么。 陶依依厌恶的别过身看向外面,眼前突然飘过了什么,在饭桌上遇到的那个男人。满脑子全是浆糊,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像谁,车子停在一幢三层左右的独楼,花园里有园丁正修剪,花花草草串在白色的围栏前。花朵陷在令人悚然的美丽里,一切都不怎么和谐。 陶依依身上的绑带被无情的解下,推推搡搡间,她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没等到什么勒索,反而有人为她倒了杯水——嘴唇已经干涸到翘起红白的皮,陶依依浑身僵硬,相继而来的是蚂蚁上身的麻,血液倒流,她磕磕绊绊喝水。 陶依依面无表情抹了一把嘴,水全部被她吐了出去。 方青玉坐在她面前。 “怎么不喝?”他有些疑惑。 陶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一朝被蛇咬,我是不敢喝了。” 方青玉慢条斯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淡淡说,“你不用怕,我才是要怕的。”他微微往后靠,“江小姐,不,陶小姐。” “陶依依,对吧?”他歪了歪头,扯过陶依依的手指摸了摸。方青玉自认君子,做不出打女人的事情,因此饮恨掐住陶依依的手腕,不过多久皮肤变得湿滑,他又送回手,“我真是看错了,你怎能来港大读书?岂不耽误了你。我引荐你去东南亚,信你自有一番作为。”他闷声道。 陶依依怔住,呵呵低头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前仰后合的,方青玉的险些以为她疯了,陶依依支起腰慢吞吞的:“你把我送到东南亚吧,也算好事一桩,我要谢谢你的。”她认真弯起唇,“我没骗过你。” 方青玉气恼的站起来,踱步两回又坐下,“你怎么没有骗我?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他阴暗敏感的想起更深的事情,古来妓女一点朱唇万人尝,陶依依又有什么差别?他不受控制的去看陶依依的胸脯,目光渐渐下落。 “陶小姐阅男无数,能看上我实在殊荣。”话锋一转,他又满面恶心,“小小年纪,去医院做过检查吗?或是浑身脏病不愿去查?没关系,再封一次膜,照样依全新的价格卖。” 方青玉说着还起了劲,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卡包,里面放着港钞,美钞。他随手抽出几张卷了卷,塞到陶依依胸前的沟壑里,让她两团夹住。他又去摸银行卡,什么颜色什么标识的都有,“够不够?嗯?” “你......”满杯的水劈头盖脸泼下,紧接着一只玻璃杯照头砸来。玻璃杯沿着方青玉的肩膀擦过去,紧接着垂直落地,几朵娇花被砸了个稀烂,雕刻精细的玻璃杯也碎成了八瓣,碎玻璃把野草割断,停驻在上贪婪吸着蜜的蜜蜂呆了呆,仓皇而逃。 陶依依站起来揉了揉手腕,走到他身边,一字一顿道:“方青玉,你个傻逼。”她扬起手要给他一巴掌。 “停,停,打住。”有道男声把陶依依的动作打断了,她回过头。 方青玉默不作声的拿起抽纸擦脸,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越擦越湿,越擦越烦。他冷着脸又多抽了几张,随手把用过的纸丢在一旁。方青玉哪里被人骂过?更遑论泼水,嘴唇都气的发起抖来,“你怎么才来?”他勉强平复了情绪。 “哈哈,平时不知道你这么爱我呢?”男人扯过一把椅子坐下,“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两口子间私事儿,我来凑什么热闹?”方青玉实在笑不出来,“女朋友?还是你的小妈。” 陶依依沉默着。 她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长相。鼻尖另一侧有浅褐色的痣,眉毛纤长,眼褶陷进去很深。但跟他对不上正眼,总往下垂着眼皮看人,懒洋洋的。男人摸出来两根烟递过去,“这话说的不错,的确是我小妈啊。排到几号来着?”他冥思苦想,没想到,笑吟吟的回过头:“头回见面,不知道小妈好不好?” 陶依依并不理他,他也不生气,把两个人一左一右拉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喝水。”有佣人重新续上水,“小妈来香港怎么不知会我一声?我一定尽心尽力安排。”他想起来什么,“噢,还没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徐佑均,久仰您大名,陶小姐。” 陶依依一言不发的低着头,无视他伸出来的手。徐佑均见她没什么反应,脸上的笑意浅了浅,“我这个兄弟第一次恋爱,什么事儿都不懂。”他拍了拍方青玉的肩膀,“好久没回来了吧?” 方青玉摇摇头,“十几年。” 徐佑均道:“怪不得呢,没了解过大陆美人儿的行情吧?哪轮得到你这穷酸书生。”他收回笑容,“就当长个教训。”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且绵延不绝起来。不止一个人,陶依依背对着门,看不到。但她猜也猜到是谁了,什么情绪涌上来,五十七天,什么都忘不掉。 她盘算着这这些天做过的事情,自由,自由,一切都是自由的。可以贫贱可以疲惫,可以一事无成,也可以居无定所。陶依依也仍然是一个庸俗的人,仍然希望家财万贯,可不是这样。 不是跪在一个人的脚边祈求,她的呼吸局促起来,控制不住的发抖,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无法忽视的响动。但比起这些,更忘不掉的是恐惧,陶依依脸色凄惨宛如白纸,抖若筛糠。 徐佑均掐灭了香烟,站起来迎上前。方青玉也很客气的朝着来人微微鞠了一躬。 “爸爸,”徐佑均笑说,“您百忙之中得抽空管管您的小情人啊,不然万一有个什么好歹的,我可没法儿跟您交代了。” — 有几件事跟大家汇报! 首先,终于写到我最想写的情节了,但感觉没发挥好,如果之后有机会我会再修文!抱歉大家,笔力有限我会加油。 其次,估计的五万字大约是写不完了,具体多少字完结我自己也不清楚,后面的情节还有很多狗血要泼!【男主不会有什么改变】请悉知 另外,我自己做的封皮太丑了,所以更换为我专门约的封面!感觉特别好看*\(^o^)/*希望大家和喜欢。没想过这篇文会收获关注,实在不知所言!期待大家的更多评论与珠珠,我会努力加更! 最后,想请问大家想要我开社媒账号吗?可以聊剧情,聊后续,聊什么都可以…没人想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再次感谢喜欢,我爱你们 恋爱(慎、慎、慎!!!) 陶依依脊背僵直。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听到这个声音了。 徐钦州过来的时候,起先没看到她。陶依依的影子又瘦又小的,前面两个人把她遮了个严实,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自己儿子。“看过你妈妈了吗?”他边擦手指边问,每根手指都细细擦净,手帕丢给身后。 徐佑均无不应是,他比他父亲还要高一点,看着不明显,但还是低头,“还没呢,打算是明天再返京。”徐钦州嗯了一声,又和方青玉寒暄了几句。三代下来,徐钦州和方青玉,甚至他爹也不怎么熟悉,方青玉也有些羞耻,“叔叔,”他想说什么。 徐钦州似有似无的打断他,意味深长的乜过一眼。徐佑均拉住方青玉的胳膊,“他是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事。是呀,您改天再和他叙旧,我们先走了。”方青玉欲言又止,走前回头恋恋地盯着陶依依的长发。她一动不动。 又是一片死寂。 徐钦州绕过她进了屋子。有几个面生的男人,不知道是秘书还是什么,陶依依没见到梁汶君。她被请进去,陶依依抿着嘴巴不愿动弹,于是那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换种方式请吧。她又被捆了捆当货品一样抬走,陶依依心如死灰,想咬舌自尽,太痛。 她憋屈的闭上眼睛,睫毛潮湿的震颤起来,并没有人夸过她的睫毛像蝴蝶,因此应该尚且是毛毛虫。陶依依把自己裹进厚茧里。噗嗤噗嗤,陶依依身上只剩下薄薄的衣裙,她在这间陌生的房间,地毯沉重,陶依依坐在地上。徐钦州呢?低垂着眉毛倚在一张美人榻上。他手中正摸索一件银光闪闪的小巧东西。 陶依依见过,她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转身向门口跑,她慌不择路的去拧门把手。拧不开,有人从门外关上了,她几乎要把门拽下来,锁子发出牙酸的动静却纹丝不动。陶依依尖声大叫摔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的磕出青紫色的淤痕,脚腕的筋骨绞起,站不起来了。她扭曲的爬向卫生间。 “别跑。”徐钦州擦完了手上的东西,站起来。听他语气是不怎么生气的,但陶依依无暇顾及,这感觉太过诡异了,她拼命地往前爬,徐钦州跟着她看她蠕动,临近卫生间的门口,她扒住扶手。 啊————! 陶依依被他拽着发根拖了下来,像纸片掉在地上,发不出什么声响,只有愈发深沉的呼吸声,她是一个大型包裹,崴过的脚腕被徐钦州抓起来,他单手拖着包裹硬生生把她甩到宽大窗前。 太丑陋了,陶依依的脚腕被他拽到脱臼,软塌塌的彻底变成了一小团肉块。冷汗唰唰,一个被主人掰坏的破布娃娃,陶依依无法直视自己畸形的躯体:“你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疼!” 徐钦州蹲下去把她摆正,“喊什么?”他从美人榻上摸过来那小东西,冰冰凉凉的塞进陶依依的嘴里,徐钦州搅起她的涎水,咕叽的,金属身上的腥膻味陶依依迫不及待吸吮进去,又呛着咳嗽。“唔,唔。”她口水被搅出了白沫。 徐钦州把枪拔出来,在她的大腿面上蹭了蹭。她吓得全身哆嗦,剧烈摇晃起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你把枪放下。”她颠三倒四的在他身子下面疯狂扭动,脸蛋红的要烧起来,双眼空洞的流下粘腻的眼泪。 徐钦州笑了笑,“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他轻声叹息:“原来不是啊,你还是怕死的。那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 他毫无悲悯的扇她,一耳光上迭着一耳光。陶依依被壁头盖脸而来的巴掌扇到眼前黑白交替,她已经看不清人了,嘴唇,口腔,飞速的浮起红肿,紧接着是惨不忍睹的淤青。哐啷!陶依依滚落到半半遮掩的透明窗旁边,窗外是一个露台,阳光太干净了,普度在每一株花草树木上。 陶依依嘴里涌出血水,她咳嗽了两下,吐出一口血汤。 她仍然试图往外爬,爬到露台上。徐钦州看出了她的动作,踩住她的后背,胸前腰上的肉被挤成肉饼。徐钦州怒不可遏的摁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往地上砸。这里没有地毯了,遍地是坚实红润的实木,脑袋砸下去不出三下,血顺着她的额头汩汩冒出来,“我想不通,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我警告过你,陶依依。”半张脸的血,肉烂了,变成无法分离的血肉模糊。 陶依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满目猩红。 “来,你告诉我。”徐钦州拍打着她的脸,“疼吗?” 说不出话,陶依依一句话都说不了。嘴巴上的肉肿到甚至连一条缝都掀不开,陶依依虚弱的抽吸,他勉强摆弄起来她的身体,把她摆成一副双腿大张,两条胳膊平摊在一泊红红的粘液里面,裙子也染成了同样的颜色,徐钦州平淡的端详,啪嗒一声,他抽动了一下手枪的保险锁。 呃,呃!陶依依神色惊恐的呜咽着,她无力地抬起胳膊去够那支枪,又倒在徐钦州的腿边艰难地去摸索他的裤腿,血淋淋的手指,她颤巍巍的抓他,这已与爱恨不相干,陶依依不想死,好痛苦,好疼。陶依依实在后悔,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 徐钦州神色挂起一抹浅浅的笑,这比他生气的时候还恐怖。他握着枪杵了杵陶依依饱满的软肉,顶在微弱跳动的心脏上,啪嗒,一小颗子弹它就停了,再也跳不动。让陶依依彻底成为一个尸体。徐钦州似乎仔细地斟酌起来。 他实在不想多费口舌,尤其是跟陶依依这个贱人讲话。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在意,但挨打会让她清醒,徐钦州正反思自己的缺陷,大约是没打够,没打服吧。教陶依依吃够了教训,她便再也不敢哭嚎忤逆,就这样。 徐钦州抱起来她,不嫌弃她身上的血。这是陶依依的功绩呀,怎能厌恶。但他唯独厌恶陶依依的嘴唇,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美了,但从前是秀美的,可爱圆润,唇珠挺翘柔软。这张嘴巴的确被很多男人尝过,无法再自欺欺人。徐钦州的力气越用越大,红肿的嘴唇软烂不堪。 他打开矿泉水瓶,仔细地扒开她的嘴唇冲洗,水流孜孜不倦的洗净她的口腔,浅粉的小舌头,颤抖着的牙根。最要紧的是这两片肉,徐钦州往日是很爱看的,喜欢衔着她的唇珠吃,原来吃下去这么多脏东西。 一整瓶水也冲不干净,但他平静了许多。平静后言笑晏晏,抱紧陶依依,手枪抵着她的小肚子,“走之前总要谈什么爱,你装的很像。”他低下头吸住她的发旋,吸不到香气,难免的。世间女人的构造都一样,“我只问你,你爱我吗。” 又是,又是这句话。 陶依依彻底累了,奄奄一息的痛楚,她忍着疲倦的扭过头,唇舌含糊,“你打我吧,打死就算了。你帮我找找我妈,咳,埋在哪,我死了,能不能把我的骨灰送过去?求,你。”她低声哀求道。 徐钦州无奈道,“怎么就想死了,”他挤了挤肚脐前的绵软,“坐直了,腿伸开。”陶依依坐不直,勉强能把蜷起来的腿伸长,露出一条注满锈血,笔直纤白的腿。徐钦州握住她的大腿根,把血抹掉一些,雪白的嫩肉搁置在掌下。 “我最后问你一遍。” 陶依依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声音沉闷的开口。这句话咽在肚子里,之后几十年,徐钦州没有再问过。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不爱你,不,不用问了。”陶依依几乎把肺咳出来,“其实你也,知道的呀。你怎么会觉得我爱你,强奸犯......嗯哼。”胸前一阵剧痛,陶依依痛苦的蜷缩。 “我现在知道了。”他低声道。握住她松垮的脚踝,居高临下的望向她。 预想中暴力的扇打并没有如期前来,徐钦州涌起亢奋的情绪,一团诞生之初就是畸形的婴孩,徐钦州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孩子了,他对做一个父亲的兴趣索然。偏偏此刻,枪管指着一个可怜的女人,她不是自己生出来的,很可惜,但她可以替自己生一个孩子。 震耳欲聋。 一颗可爱的小东西穿过陶依依大腿的腿肉,擦着骨头,穿出一个小嘴巴,露出它艳丽的嘴唇吞吐起来,链接着不断蠕动的肠道,这是通往她躯壳深处的密钥。她永远合不上了,陶依依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三张嘴巴。 陶依依痛不欲生,胡乱的翻滚起来,实在太疼了,模糊不清的视线变得更加迷惘,翻着白眼晕死。 她并不可爱了,没有人会喜欢。 徐钦州把她抱到浴室的洗手台上,摄取她仅剩的稀薄空气,她是否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全部被他榨干殆尽,各种不同的水混成一团,黄的,红的,透明的;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爬墙 陶依依输了几天血和营养液,腿上打着绷带石膏固定起来。她没死,但比死了还难受,麻药的药劲散过去后是钻心刺骨的疼痛,陶依依下半身动不了,用头一次次地撞墙。 扑哧,滞留针往血管里更深的扎去,吊水剧烈摇晃,陶依依满脸眼泪的尖声大叫,很快把门外的医护与佣人喊了进来。佣人手足无措的扶着她,徐钦州并不在,医生犹豫了半晌,干脆喊几个人一起按住她,注射了一管镇定剂。 她绝望的望向吊灯,浑身无法动弹,鼻腔里插着氧气管,但不能用嘴呼吸,吸进去会让喉咙发炎似的疼。 半睡半醒间,徐钦州来了。陶依依逃避看到他,因此无动于衷的颤抖眼皮,做昏睡状。徐钦州在浴室洗过手坐在床前,他换了更舒服的衣服,握住陶依依另一只苍白的手,摸索了片刻道:“醒了?叫医生来看看吧。” “不,”陶依依虚弱的说,“我想自己呆着。”徐钦州像没听到,自说自话:“要吃点什么?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小米粥吧。” 陶依依放弃交谈。 陶依依其实挺担心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一般临床表现来看,徐钦州是典型的精神病,而细分病种不好做判断。胡乱想了想,徐钦州吻她的额头道,“吃点吧。” 有保姆端来温热的小米粥,米粒也被打成了碎渣,黏黏腻腻的一碗金黄色。陶依依毫无胃口,他递了勺子过来,里面是满满的米糊,陶依依沉默,张开嘴咽下去。一勺一勺把整碗粥吃干净了,陶依依胃里开始滚酸水。 她下意识要蜷腿,另一只腿架在支架上,蠕动吧,一言难尽。只能安静的平躺在床上,这床足够宽大了,照她这么躺着也能睡下个七八个人,但实在像棺材。她躺在棺材里做鬼,徐钦州在棺材旁喂她药——好让她这辈子爬不出棺材。 陶依依忽地很烦躁,她都已经成这幅鬼作模样了,都是这个人,怎么还能装的若此无波无澜的,浑身疼痛难耐且愤恨交织,陶依依语气恶劣道:“你怎么不去工作?” 徐钦州神色一僵。啪嗒,他把勺子随手扔在碗里,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他看了看表上的时间,又为她掩盖好身上的被褥,薄薄一小片,“我晚上回来,你乖乖的。” 陶依依盯着他,半晌,转过头。 他冷冷想,又觉得凭什么,要哄要爱这样惯着,剥开手边儿透明的管子吸她唇肉,两个人又搅合在一起了。陶依依被迫大口从他嘴里吸氧,这算是主动了,亲到头皮发麻她神情迷离,呜呜咽咽。 这行为相当复杂了,等一切妥当,徐钦州又松开她去抽纸擦嘴,这人怎么这样?陶依依愤恨到无话可说,又自顾自把氧气管拨回去。 实在耽误不得,不若徐钦州还要好好看她演戏。欲言又止了片刻,徐钦州这才为她倒了些水放在身侧。 下楼不久后,她能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深深吸了两口气,陶依依忍着痛把手上正输液的针管拔出来。血珠飞溅到手背上,她一条腿小心的往地面探了探,无事发生,又把另一条腿上的绑带解开,托着自己的腿。 陶依依可怜兮兮的挪,扑通一声闷响,滚瓜似得调到地上。还好床边有厚重的羊毛地毯,她含住一泡眼泪往窗台的方向蠕动。 咚,咚,门边有脚步经过。 陶依依捂住嘴巴死死的蜷着,好似幻觉,门把处有细小轻微的动静,而后门开了一条小缝。来人将要推门进入的时候,被另一个人拍了拍肩膀。白花花的灯光这盖住灼灼人影,陶依依往后抓住地毯角,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门又被关上了。 不上不下的那口气才吐出来,陶依依努力往窗台爬。陶依依拖着一条累赘爬的更慢了。索性房间不算多大,她爬了一会儿便摸到窗帘,滑滑的抓不住,陶依依撑起来半靠在窗玻璃前。她悄悄把窗帘掀开了一些,往楼下看,花园离她不远,看上去暂时也没有佣人。 很好,她费力爬到玻璃上去够把手,绝望的发现自己好像摸不到。陶依依调整了一下位置,一条腿曲起来支着上半身,小圆屁股翘翘的,这个姿势勉强能勾到扶手,但使不上力气,陶依依又啪嗒脱力坐回去,她咬着指甲思考,脑子像上了生锈的螺丝,凭良心说陶依依现在突然很想方青玉,没准他会帮她,这人好骗。 陶依依一头埋怨,一头艰难地往上摸,抽抽搭搭的终于手上来了力气,窗户滑腻腻的粘腻,大片空气涌入陶依依的胸腔,她惊喜的把玻璃窗缓慢推开。窗台上只有短欧柱与一些小沙发,茶几,花卉。陶依依扶着沙发勉强站了起来,打算看看趁手的东西,目光不禁落在一捆绳子上。 也不知道原因,徐钦州住过的地方都有麻绳,她打了个寒蝉摇摇头,试着把麻绳拿起来解结,越解系的越深,陶依依着急的用牙去咬,口水浸湿了绳扣,团团绳子从她的嘴里吐出来,陶依依边松绳子边往下看。 还是没人,干净的厉害。 只有风打在树叶上簌簌的美丽,蝉鸣,虫子和蚂蚁啃着地砖上遗留下,浇水过的水痕。 陶依依太紧张了,心脏快要从胸脯里跳出来,她感受不到什么异常,满心满眼都是地面,绳子系在短柱,陶依依试了试松紧,埋头苦干,加之哪里吹来的风声吵闹不堪。怎么这样过分的无声无息,轮不着去想,陶依依迫不及待的爬上绳子。 从背后看,她软软小小的,鼓捣的时候像仓鼠,仓鼠咯吱咯吱的吃手上的苞米,陶依依还不如仓鼠,她不会钻洞,蠢死了,毛茸茸的头发潦草炸起来,抱住短柱转了个身,她正打算捞住麻绳——扑通。 陶依依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为防止摔下去而死死抱好柱子,两个人四目相对。 徐钦州一只手扶门,面无表情问她:“你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