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血》 多年后的重逢 CL酒吧里,氛围火爆异常。 台上打碟的重新换了一个,一个大胸细腰长腿的女人走上来,改良的旗袍露出长腿,白色丝袜裹住细白腿肉,脸蛋清纯,大胸随着身体动作晃动,色情又清纯,反差极大。 这是最近很火的新晋网红,有不少人就是特意来看她的。 很快,现场气氛由于女人到来瞬间达到顶峰。 有人喝多上头了,随便拉个异性抱在一块啃来啃去,男的手伸进了女方的酥胸,在光线和氛围掩护下,双双遵循本能,忘乎所以。 卡座上的林音只觉吵得脑瓜子嗡疼,她朝前面的寿星沉至诚大声说:“等你吃了蛋糕,我想要先走了。”她实在受不了。 沉老板桃花眼一眯,笑说:“行,等会儿一起走。我也觉得挺吵的。” 一个经常混于声色场合的人竟然说吵,闹呢!虽然这一两年收敛了。林音想嘲两句,想了想还是没说,无言假笑了两下。 早订好的蛋糕推上来,点上蜡烛,在众人哄闹下,寿星许完愿,吹蜡烛。 旁人起哄:“赶紧说说许了什么愿望?” 沉至诚收着大家的礼物,扬眉道:“都说愿望了,说出来还灵吗?” “生日快乐,沉老板。”林音把礼物送出。 沉至诚带着笑意接过,问了句送了什么,林音让他自己拆开看。沉至诚到底没有当场拆礼物,这种场合不适宜。 林音吃了两口蛋糕,又喝了几杯酒,对寿星说:“那我走了?” 沉至诚也要走,“一起吧。今天我买单,你们随便吃喝,到时找我报销。” 他刚起身,目光一瞥,好像看到个认识的人。他不确定地多看几眼,然后转头对林音说,“你等等,我好像看到熟人了,过去打个招呼后我们再一起走。” 他起身,往吧台走去,来到一个男生身后,一拍,对方转过头。 两人交谈了几句,沉至诚半侧着身,手往这边指,随后那人跟着他来到这边。 沉至诚揽着男生的肩膀,介绍道,“打个招呼吧,这是贺明瑛,我公司的一员新猛将。” 林音正低头发完消息,听了沉至诚的话,猛地一抬头,怔住。 她的反应有点过度,旁边有人拿手肘轻撞她,好笑问:“瞧你一脸震惊样,你们认识啊?” 对上贺明瑛的视线,林音回过神,心跳快了一瞬,手机险些没拿稳,她快速镇定下来,回答:“是认识,高中同学。好多年不见,是挺震惊的。” 一出声,她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简直不可思议。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事,她,以及他,应该早忘了才对。 贺明瑛伸出手,定定地看着她,要笑不笑的表情,“是啊,好久不见,——林音同学!” 林音嘴角微微一笑,手掌跟他轻轻一碰就收回。 沉至诚挑眉,吃惊笑道:“那真是缘分。” 是不是缘分不好说,林音心想。 他们客套的打过招呼后再没话讲,连最基本的寒暄都没有,就像许久未见的不熟络的高中同学一样。 林音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的念头更加强烈。 挺尴尬的,她暗自道。 特别是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更不舒服。 贺明瑛得知今天是老板生日,送上祝福,碰了两杯酒,就被人叫走了。 叫他走的是个性感妩媚的女人,对方一靠近贺明瑛,整个人贴上去,两人走着,女人凑近他耳边低语,不知讲了什么,然后捂嘴笑起来,举止亲密。 贺明瑛似乎有一秒僵硬,他背对着他们,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这只是个普通得不能普通的小插曲,沉至诚叫上林音出去,其他人也觉得没了意思,也要离场。沉至诚只好先去买单。 离开时,不知怎地,林音回头随意扫了一眼,对上了同时回头的贺明瑛,目光相撞,他看过来的那一眼着实算不上友好。 她心一跳,当即若无其事般转回去。 到了外面,耳根子清净多了。 回去路上,林音还在想着刚刚看见的贺明瑛,完全没发觉沉至诚在叫她。 叫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沉至诚笑问:“想什么那么入神?” 林音扶了扶太阳穴,说只是有点醉意。 沉至诚直白揭穿,“就算你不爱去酒吧那种地方玩,但你酒量怎么样我还不清楚?那几杯算不了什么。” “哇,被你发现了!”林音放下揉脑袋的手,敷衍回道。 过了会儿,她又问:“那个贺明瑛怎么会去你公司?” 沉至诚扬眉,“怎么,他不能来我公司?委屈他了?” 他开了家游戏公司,运营没多久,招聘的技术岗位月薪不低,多的是挤破脑袋都想要进来的人。 “话说回来,你们以前同班同学?” “不是,同年级,但认识。”林音尽量将语气放得与日常聊天一样,“以前高中那会儿,贺明瑛家有钱众所周知,加上他学习也很厉害,所以就好奇他怎么会来你的公司上班,不是嫌弃你的公司。你我都清楚,一般有钱人家的少爷不都是留学镀金,然后回来继承家产嘛!” 这真相引得沉至诚惊讶,“这我还真不清楚。要说,这种情况,按照戏剧情节发展,要么少爷出来体验生活,要么家里出事落魄了,谁知道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音,“我不能好奇问下?” 沉至诚摆出‘你随意’的表情。 快要到家时,林音忍不住又问:“要不,你去打听打听,他现在什么情况?” 沉至诚颇有深意地望去一眼,漫不经心回了个‘行’字。 一身黑的库里南停下 沉至诚绅士道:“林音小姐,到了。” “谢谢沉老板送我回来,还有,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林音下车,挥手看着车子扬长而去,然后转身。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栋漂亮庞大的别墅园。 她踩着步子,慢慢进去。 一回到家,就有佣人、阿姨上来伺候,餐桌上摆好了精致的饭菜,一个在桌前等候且疼爱自己的有钱父亲,甚至还有花不完的钱,住着漂亮豪华的别墅…… 看着眼前的一切,林音眼神恍惚了下,放在七年前的她,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毕竟当时的她很穷,连母亲看病都没钱,要不是学习成绩好有补助,她连高中都不愿读了。 也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她遇上了贺明瑛。 校园:你给我操,你妈妈的医药费,我来付 还是高中生的林音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出来,脑海回忆着医生的话。 “病人的治疗费用比较高,你们家的情况我也清楚,如果支付不起的话,只能……”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全。 她母亲得了乳腺癌,中晚期,目前在做靶向治疗。单亲家庭的她,家里本来就不富裕,收入来源全靠母亲一人维持,家里的支柱倒下,宛如世界崩塌。 她们家没有别的亲戚,所有积蓄拿来支付医药费用,支撑不了几天了。 没钱,就要放弃治疗。放弃,意味着她要眼睁睁看着她妈妈死去。 绝望如潮水袭来。 走到公交站,林音上了往返学校的车,她临时被叫去医院,书包还在学校。 明年,她就高考了。妈妈一直叫她好好读书,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还有希望吗?她悲观的想。 晚自习已经过了,路上零零散散的学生。 高三那栋楼,教室全亮着灯。 收拾完东西,林音拎起书包就走,她不住校,是走读生,家离学校近,坐几站公交就到了。这是她妈妈为了她读书方便,在城中村租的老房子。 家里很安静,闷热的天气,闷热的屋子,闷热的身体,林音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呼出的气仿佛都是热的。 以往会在厨房忙碌的妈妈,如今躺在医院冰冷的床上。 书包掉地上。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默默流泪,最后忍不住放声恸哭。 由于她经常请假,没几天,学校知道了她家情况。 她在年级有些知名度,成绩好,排名前五常驻她名字,加上长得恬静漂亮,性格好,笑时杏眼弯弯,给人印象深刻。同年级的老师同学很多都知道她。为此,学校开启了捐款通道,号召老师同学们都帮帮林音同学。 这本是善心举动,可当时的林音看到同学们投来那些可怜、同情、悲悯的眼神。那么一瞬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滋生。 那是来自青春时期少女的自尊,以及那点微妙的自卑。 最后筹集了一笔不少的费用,缓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远远不够。 医院按天计算的开支,沉沉压在林音肩上,她连上课都无法专心,就连往日熟悉的题目,都难以解开。 这天晚上她只上了一节晚自习,提前离开了教室。 来到操场,她甩下书包,平躺在草地上望着黑夜发呆。 “妈妈,我该怎么办?” 她想过无数方法。找人借钱,可是找谁?不读书,去工作?可是,如果她妈妈知道了,肯定宁愿死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母亲的性格就是这样,一倔起来,谁都劝不动。 “你很缺钱吧,林音!”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音吓了一跳,立即坐起身,往旁边一扭头。看到一个身影从观台旁边走出,站在在她面前,颀长的黑影遮盖住了她。 她抬头张望,尽管逆着光,光线暗淡,可还是看清了来人模样,“你!贺明瑛?你怎么在这?” 少年蹲下,直视着她说:“你都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 话是这个道理没错,但她是有原因的。 林音看着眼前的男生,哪怕在操场不怎么明亮光线的照射下,依旧看得出他干净清爽的脸庞。过于精致好看的容貌,常常让人忽略他也是一个学霸。毕竟大家刻板印象中,学霸基本都是戴眼镜,长相普通的‘书呆子’。 而在深诚中学,谁不知道高三有个长得好,读书好,家境好,性格好的‘四好学生’——贺明瑛。 他是学校的一颗璀璨明珠,老师同学们都以他为豪。 她和他实际算不得陌生,他们曾一起做过校园演讲,虽然有过短暂的接触,但在路上遇见也从没打过招呼。 他们都是学霸,既是同学,也是竞争关系。 林音自从和这品德优良的贺同学有过交集后,就怀疑过他表面的真实性。在此之前,她同所有同学一样,对这位众星捧月的校园之星,抱着遥不可及的羡慕,仰望,以及那微不可言的丝丝嫉妒。嫉妒怎么有人一下子可以拥有那么好处,那么多优势,老天爷怎么可以对他那么好,甚至没有给他关上任何一扇窗。 但那次接触过,抽离开所有的滤镜,从那些微小的细枝末节可以发现,这人的高高在上和优越是如此明显。 滤镜破碎,她那时就觉得,哦,他也就那样,大家都被骗了。这些事她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认为没必要,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无所谓,反正跟她不是同个世界的人就对了。 贺明瑛开口打断了她的回想,“听说你妈病了,需要一大笔费用是吗?” 提到这个,林音不自在反问,“是,那又怎么了?” “你给我操,你妈妈的医药费,我来付。” “什……什么?”林音怀疑自己听到的,一脸震惊。 他在说什么疯话! 她对他的滤镜早碎掉是没错,但这句话已经不能用碎掉滤镜那么随便,那无异于……,突然想起前桌的一句搞笑话,那无异于特朗普赤身裸体在纽约街头狂奔那么令人震惊和荒诞。 贺明瑛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风光霁月的模样,却语出惊人,“我相信你听得懂中文。我说,我们上一次床,我帮你付一次医药费。” 他说完从地上站起来,一个东西忽然从他校服口袋掉出来,落在草地上发出道闷响。 东西就在林音旁边,路灯照过来的亮光处,她目光追随,定睛一瞧,赫然发现是包香烟。 深诚中学对学生吸烟管理得极严,一旦发现全校通报批评并记过,屡次发现不改的,直接退学。如果学生举报谁吸烟,达到多少可以加学分,有了这变态规定,还有谁不怕死的敢在学校抽烟。不过,还真有,她眼前就出现了一位。 可谓明目张胆。 在这种地方抽。 而贺明瑛不紧不慢地捡起来,毫不避讳,一点不担心被林音举报,似乎也不担心他的形象被毁。 他把烟放入口袋,用那非常抓耳的慵懒嗓音说道:“给你时间想,想好了,明天晚自习结束在这见面,来不来随你。” 贺明瑛走了好一会儿,林音仍然发懵。 在公交上,她想了一路,不明白贺明瑛为什么要说这些。 传闻他不是有女朋友吗,为什么一个半熟不熟的人做那种事。 她突然又想起,前几天有女同学八卦,说是贺明瑛跟女朋友分手了,也不知道谁甩的谁。 他女友是全级最好看的女神,是男生眼中的白月光。或许,分手了不开心,想找个人发泄?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林音回忆起刚才贺明瑛掉落的烟盒,讽刺的想,如果她去举报,会得到什么结果?大家或许都只会站在贺明瑛一边,甚至指责她如此污蔑作风优良,品学兼优的贺同学。 贺明瑛这位‘好好学生’,正在不断刷新她的三观。 校园:算我没白等这么久 晚上,林音睡得极差,不断地做梦,最后梦到她妈妈突然去世,而她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哭着哭着,她睁开眼时,脸上全是泪,鼻子还在一抽一噎的。 以前起来都会听到妈妈做饭的动静,现在屋子冷清得不行,静悄悄地没有生气。 天才微亮,林音想到刚才的梦很心慌,赶忙洗漱去了医院。 探完病,她又赶着去学校,虽然有被允许迟到的特例,可她并不想顶着奇怪的目光走进教室。 迈上最后一个阶梯,林音百米冲刺,前面是个拐角,她跑得急,正好于从拐角走出来的人撞了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她着急忙慌道歉。 被撞到的人手上的作业本掉了一地,她一边道歉,一边捡起来。 递给对方时,她看清了前面的人,怔住。 贺明瑛接过本子,迭好,极和气地说了句:“没关系,下次注意点,不用着急。” “明瑛,快点,早读课开始了。” 跟他同行的同学在催促。 林音听到,便撒开腿就跑,到了教室,早读课刚开始,她从后门溜进去。 回到座位,打开书包,把作业本交给课代表,然后拿出英语书读。 她用手背蹭了下书本,刚才不知道贺明瑛有意还是无意,手指点了两下她手背。 昨天晚上,她还不仅梦到妈妈,还梦到了贺明瑛,梦见被他拉着在教室里面做那些事,就在她现在的座位上。梦里,他弄的很可怕,她叫得也很大声。 “林音,你脸怎么那么红,不舒服吗?”同桌凑近,关心道。 林音猛地摇头,“我没事,就是刚才跑着来,很热而已。” “哦,那我帮你打开窗,吹吹风吧。” “好……,谢谢。” 语文课,班主任让大家拿出这次模拟考的试卷,首先表扬了班级第一名,表扬完优秀的,就说退步的同学要认真校对错题,争取下次进步。 一节课讲解完试卷,下课铃响了,离开教室前,班主任把林音叫去了办公室谈话,语重心长说:“林音,老师知道你家里目前有困难,但是再大的困难,学习方面也要加油呀,你这次考试我看了下,每科都退步了好多,排名一下子跌出前十了。明年就高考了,你家里的情况学校也会帮助的,咱们先把重心放一放,啊!” 林音唯有点头,她妈妈住院后,学习上,她无暇顾及,这次考试成绩的结果意料之中。只是被这么一说,她压力更大了。 回教室途中,她心不在焉走着,手臂突然被人一拉,是她同桌,王卉。 “林音,快快快,排名出来了,我们去看看。” 林音没心情,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成绩掉出多少。可不等她开口拒绝,王卉拖着她凑近聚在一推看年纪排名的人群。 王卉一脸激动:“我去,第一名又是贺明瑛。看看我,排名……,哦No,比上次降了这么多名。林音,看看你的,在哪里,在哪里呢?” “在这,在这!……。”她拍拍林音,“加油啊林学霸!之前你可是能与第一名PK的竞争对手。” 林音勉强一笑。 俩人回到教室,她继续听同桌对贺明瑛滔滔不绝的夸赞,什么人长得帅不说,成绩还那么好,家庭还那么优渥,最重要的是性格特别好。 听到最后一个夸赞,林音再次勉强笑了下。 末了,王卉胳膊肘捅了捅林音,低声问:“咱们开学时,你不是和他做过演讲吗,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林音说,停了下,她又补充了句,“还不错。”才怪! 同桌叹气摇头,“你们学霸眼里只有成绩,其他皆如浮云啊!” 叮铃铃,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安静的教室顿时热闹。 “哎,林音,林学霸等一下,先别走,你这道题解出来了没?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看看,感激不尽。” 班里同学叫住了准备走人的林音。 她站起的身子只好坐下,看了下题目,并不难,便快速的将解题步骤写出来。 奈何这个同学问完,又有人问。由于她解题方法和步骤容易理解,很多同学很喜欢薅着她问。 陆陆续续,不到几分钟,她桌子围了一圈人。 等解决完全部人的问题,时间已过三十多分钟,差不多一节课的时间。 林音看了下时间,过去这么久,贺明瑛估计早走了。或许,这只是个玩笑,不过是有钱少爷另类的嘲笑方式而已。 说不出什么心情,可她依然去了操场。 一路上,她心情忐忑,今天一整天她都无法专心上课,大脑不停循环贺明瑛说过的话。一边怀疑他是不是在耍她,一边自问如果是真的呢,她要答应吗? 她不是三岁小孩,自然明白一旦答应了意味着什么。通过出卖身体,换取妈妈的医药费,听上去很不齿,可是,这是她目前所能获取到钱最快的方式。 来到操场,站在与昨晚同一个位置,林音左右张望,绿化树遮挡着光线,看不清周围有没有人。 走了吗? 肯定走了吧! 她莫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贺明瑛突然从她背后出现,她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拉到一处阴暗的大树底下。 贺明瑛将书包随意扔地下,随和道:“虽然来晚了点,最终还是来了啊,算我没白等这么久,是吧?林音同学。” 林音好似听出了他的不悦,嘴巴比脑子快,“抱歉,因为同学问问题,拖延了时间。” 说完,她才想起,干嘛道歉,又不是她求着他那样。 贺明瑛猛然凑近,平视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个小弧度,这不是个友善的笑意,甚至有些恶劣的嘲弄,“不愧是我们深诚中学的学霸。这么好为人师。” 林音后背一紧,视线从他肩膀越过望向远处,“你到底……” 话未讲完,贺明瑛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压在树上,就着路灯昏暗的亮度,步步贴近,直到两唇相隔仅剩一厘米。林音惊吓出声,心脏突地一跳,贺明瑛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从没跟异性靠得那么近,一股清爽气味钻入鼻尖,像青柠味道。不像她班上那些男生,充满酸臭味,尤其夏天,难闻的要死。 校园:唇齿交缠,唾液交换 “有过做爱经历吗?”贺明瑛直白发问,仿佛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说话时嘴巴靠近林音的耳边,她听得耳朵和头皮发麻。后面是树干,她无路可退,只好微微挺直了后脖,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干巴道:“没,没有。” 别说做爱,她连恋爱都没谈过,也从未想过这些,在她圈住的小小世界范围内,只有学习学习,不停的学习,然后考上好大学,让妈妈不那么辛苦。虽然没做过,作为一名高三生,自然懂得男女之间的生理构造。 知道是知道,但此刻她手心在冒汗,不知道紧张还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害怕。 只听得一道哼笑,接着她胸口忽然一紧。贺明瑛干净修长的手伸入了她校服,隔着胸罩用力一抓。 这举动实在太突然,林音起了应激反应,惊叫一声,意识到这里是学校,随时都有人经过,她立即捂住嘴巴。出于本能,她挣扎起来,手推着贺明瑛,脑子也嗡嗡作响,暗骂贺明瑛变态。 其实除了惊惧,身体还有其他的陌生反应,一种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觉,当自己熟悉的身体被一个异性,还是个不太熟的异性触碰,这种陌生感让她不知所措。 反观贺明瑛淡定多了,唯一不同的是,他语气更恶劣了,“就碰了一下就那么大反应吗?操进去还得了。林音同学,你认为呢?” 林音忍着刺激,想要拂开作恶的手,“你在羞辱我吗?” 贺明瑛钳住她,啧了声,“还是个小刺头啊。动什么,还没开始操呢!” 他拨开林音的内衣,大手与乳肉无缝隙接触,第一感受是:好软,软绵得像棉花糖。这胸不大不小,刚刚够他一手握住,温软的触感刺激着他的肾上腺飙升。 他边揉边回答她的问题,“你认为这是羞辱?看来,我们林学霸对这个词理解得不够透彻。” 说着,他突然一用力捏了下乳尖,林音不禁叫出了声,又赶忙用手背蒙住嘴,脸红得滴血。 常年只关心学习的老实孩子,哪经过这些,身体敏感、真实得令她无措。像电流蔓延,酥酥麻麻的,和洗澡时她摸自己的胸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别,这样。”一开口,林音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全然不是平时的音色,似呻吟似撒娇,每个字尾颤微得如勾引人般。 贺明瑛也发现了,他托住无力下滑的林音,发出邪恶笑意,低声耳语道:“我喜欢你这么说话,来,多讲几句听听。” 林音听出了逗弄的意味,咬紧牙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贺明瑛见状,没有勉强,遒劲的手臂托起她的屁股,“勾住我。掉下去被人发现我管不了。” 林音双腿被迫环住贺明瑛的腰,他们之间贴得更紧密了,甚至,她发觉大腿根有个硬邦的东西戳着她,意识到这是什么,她霎时僵硬,随后气血翻涌,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你,你。”她惊愕到讲话磕巴。 “你什么,感受到了吗,硬了。”贺明瑛用下面轻轻撞了一下她,他换了边乳揉捏,另一只手固定住林音的下巴,头一低,亲了上去。他先是唇对唇碾摩了几下,舌尖探出在她的唇上舔,舔得湿漉漉。 首次接吻,没有印象中那么排斥,体验感不错。他继续发力磨蹭她的唇,直至微微发麻,才进行下一步,然而林音的牙关闭紧,将他堵在了外面。 他轻笑一声,“玩什么把戏?”接着一咬她的上嘴唇,林音吃痛,松了牙关,软滑的舌头溜了进来。 这是林音第一次接吻,她的初吻,发生在17岁,在一个秋天的夜晚,校园里,对象是年级第一。 唇齿交缠,唾液交换。 贺明瑛的亲吻一如他真实本性,雷厉风行,且蔫儿坏,林音不会换气,他教她换气,结果她一口气还没换完,他便含住她嘴巴,见她憋气了,又松开口,如此反复。 最后林音累到气喘吁吁,趴在贺明瑛肩膀大口呼吸,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也会在这么累。 夜色浓重,树下边的道路上偶有学生经过,没人察觉到上面的异常情况,就算有,大家都默认为是猫或其他动物发出的动静。 “休息够了吗?”贺明瑛问。 林音忽然发现他呼吸变得粗重了,说话声也愈发沙哑,她动了动下半身,戳她大腿上的那东西好像更坚固了。 她不敢动,小声说:“还没。” 贺明瑛可不管她休没休息够,他忍很久了,伸手去扯校服裤,却遭到了阻止。 “等一下,别在这里。就算要做,去酒店,行不行?”林音咬牙祈求,她无法想象,也不想自己的首次性爱发生在这种场合。万一被人看到,她想要跳楼。 “谁说我要在这里做?放心,今晚不操,先拿点福利。” 林音对他所说的福利不懂,下一秒,她就明白了,脸瞬间烫得不行。贺明瑛直接抓着林音的手隔着布料撸动。撸了一会儿,那简直在隔靴搔痒,于是他释放出来硬得不行的性器。 女孩子的手瘦小,纤细白嫩,握上去那一刻,林音脑袋空白,唯一的触感只有手心火热的东西,很烫手,后背抵着的树皮好似也着火一般。 她的手被带着抽动,贺明瑛让她自己来,她深知拒绝不了,只得硬着头皮上。 “这么慢,没吃饭吗?”贺明瑛强忍着快意,哑声道。 林音羞耻不已,为了快点结束,她用了点力,接着听到了贺明瑛的一声闷哼,她脑海立即闪过一个词:娇喘。 虽然不像女人的娇媚,可听在耳里,她心脏都跟着酥酥麻麻,身下也变得渴望着什么。这一变化令她感到羞耻。 贺明瑛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胯下一处。 慢,还是太慢了。爽是爽,却总是差点意思。 他不满地抓着林音的手快速滑动起来,空闲的手重新伸进林音的衣服,揉了几下,他隔着校服含住她的乳尖,牙齿使了点劲儿。听到林音压抑的呻吟,他满意了。 “贺明瑛,别。”林音被刺激到,说话带着颤音,脑袋像火花一样炸开,她快哭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卑劣。 过了一会儿,贺明瑛知道快要到顶了,又加快了速度,最后关头,他一口咬在林音的锁骨,粗喘着气。 大量的精液就这么射了两人满手,有的流下地面。 长达两分钟的时间,寂静的周围,只有他们的喘息声。 一阵凉风吹来,吹走了林音身上的热意,露在空气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有点凉。 “可以了没,放我下来。”她推了推眼前的人。 贺明瑛放下她,替她穿好内衣,用外套擦掉他们手上的白浊。 “走了。”他说。 从阴暗处来到光明,照出他脸上是惬意的,餍足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冷静。 最好真将我当陌生人 “二小姐,二小姐,醒醒。” “!”林音睁眼,看到了女佣,以及周围熟悉的环境。 刚才回到家后,她看了一会儿资料,没想到在客厅直接睡着了。还久违地梦到了高中的事,以及贺明瑛。肯定是今天遇到了他的原因。 但是梦而已! “我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吗?”林音问。 “您是做噩梦了吗?刚才看你很痛苦的样子。” 林音释放出一抹笑,“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看了眼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回了二楼。整个二楼都是她的空间,所有都是根据她喜好来设计的。 从瑜伽房出来,林音听见桌上的手机嗡一声,便没了响动。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没电关机了。 充上电,开了机,立马弹出好几条未读聊天消息。 有朋友的,也有她哥林繁钰的,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他们关系不错,目前她哥在管理家里企业,不常住家里,林父也因此规定每周回家聚一次,维持家庭的情感。 她高考后就被带进这个家,原本担心不会被接受,谁想到很快就融入了。她父亲和原配本就是商业联姻,感情向来不和,生出林繁钰四年后就离婚了。起初,她得知亲生父亲找上门,得知他是这么大企业的老板,畏惧大于高兴,生怕妈妈是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还是这种有钱家庭。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她爸爸和妈妈的相识相爱,可以说是场悲剧。 当年林父和原配离婚后,偶然认识了林妈妈,两人从陌生到熟悉,水到渠成。那时林老爷子还在,发现了儿子与一个仅高中学历的漂亮女人在一起,便使出一切手段逼迫两人分开。两人因现实原因和误会闹得也不愉快,加上各方面相差太大,一个灰姑娘,一个白马王子,结局注定是be。 最终林妈妈远走他乡,生下林音后才回到江市,当起了单亲妈妈,辛苦操劳地过着日子,生活再苦,她都没想过去找林父。 以前的林音恨过,责怪过她父亲,可看到她妈妈临终前对父亲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妈妈的心甘情愿。 “阿音,先生回来了,让你下去一趟。”门外家里阿姨敲门。 林音下去的时候,林父在看报纸,“爸,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其实也没多晚,才八点多。 林父见到林音,脸上露出笑意,“你这丫头,过来爸这。” 林音走过去,没坐下,而是懂事的给林父捶肩膀,一边说着辛苦之类的贴心话。林父笑得满足,闭着眼享受。 这几年相处下来,这父女俩的关系修复得飞快。 捶了一会儿,林父开口,“我们啊音交男朋友了没?有的话记得先给爸爸过过关。” “没有,哪有时间找对象,更何况我还年轻,爸你那么想我嫁出去啊?” “你嫁不嫁人这里都是你的家,爸的意思是趁现在还年轻,多认识认识些朋友,又不是要你马上结婚。” 林音品出什么,恍然道,“所以您最近看中了哪位青年才俊?” 林父笑说她机灵鬼,“我看着人倒是不错,这不是先问你的意见吗,同意就先见个面,不同意我也好拒绝。” 接着林音就听到她爸大夸特夸这位才俊,虽然没明说,其实希望她能见一下。她不介意,能让她爸爸这么高评价才俊,她也想见识见识。 通过林父推荐,她加上了素未谋面却‘大名鼎鼎’的那位英杰的联系。 两人约周末见一面。 林音不爱迟到,准时出发。他们约定的地方在一家精品咖啡馆。这地方较为安静,偏僻,没什么人,胜在环境真的不错。 走在小径上,她打量着周围,视线陡然定在一棵树下。感叹世界真小,那么多年没见过的人,一出现就频繁碰到。 贺明瑛靠着树干,在那抽烟,她记得那时候他不抽了的…… 似是感应到什么,那边的人也看过来,见是林音,眼神瞬间冷下去。 林音没打算打招呼,目不斜视,却被不知从冒哪出来的一个男人撞上,她身子歪到一边,低呼了声,一股酒味窜入鼻尖。 她暗道这么优雅的地方突然出现个酒鬼,简直败坏心情。 男人歪歪斜斜,本不愿理会直接走,谁料抬头见到林音的脸,立即瞪大牛眼,喘息如牛。男人打着酒嗝靠近,表情愤然。他嘴里吐出婊子,奸夫淫妇,荡妇等脏话。然后一把抓住林音,力气很大,拖着她往回走。 林音受惊吓,面色大变,用力甩也难以挣脱。 她冷喝着:“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我管你报不报,你们这些贱女人,仗着有点姿色天天勾引男人,我操烂你的逼,看你还敢不敢出去偷人,妈的,老子赚钱养你还不够,把你当菩萨供着还不够……”男人情绪激烈。 林音急了,朝一个呼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帮我一下。贺明瑛!” 树下的贺明瑛瞧见了,没动,依旧吸着烟,视线却在林音方向,可人就是纹丝不动,似乎并不管她死活。 林音穿着高跟鞋,拉扯时连连后退,酒臭熏天的流浪汉要扯她的裙子,她吓得连声尖叫,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流浪汉已离她一米多远,接着是一阵嚎叫。 她见到贺明瑛面无表情踹倒醉汉。醉汉嗷嗷叫,求饶着不要打了,低头喊大爷。 贺明瑛仍是面无表情,“大爷我立马送你去警局。” 醉汉一听,酒都清醒了,赶忙骨碌起来,拖着受伤的身躯一溜烟跑远,很快消失不见。 林音打电话报警都来不及。 她整了整鬓发,看着贺明瑛,自然地扯出个笑:“谢谢你,贺……啊!” 还未讲完,贺明瑛拽着她手腕,拉到不远处的大树底下,甩开后将人逼到墙壁,阴沉着脸,“遇到困难就记得我,没事就说陌生人,可真有你的,林音。” 林音不懂他为何那么大的怒气,忍着痛道:“当时我只看到你,如果有其他人我不用你帮忙。” 听到这话,贺明瑛更阴沉,冷言冷语:“下次最好真将我当陌生人,别喊我名字,不然,我会拉着你下地狱的,林音!” 扔下这些话,他干脆离去。 林音无言地站了会儿,随后若无其事般走回那条小路。 咖啡馆是独栋的店,有个院子,院内也摆有桌椅,属于店内的地面用围栏划分开区域。左右并列的是一些住户,一楼是小店,楼上住人。 她走进屋内,一眼找到提前告知衣服颜色的男人,款款落座后,说:“抱歉来晚了,等很久了吗?” 男人笑道:“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 聊了十来分钟,林音觉得这人确实不错,彬彬有礼,谈吐涵养还算可以。 店外。 贺明瑛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冷艳美丽。 女人扭头,往店内一瞧,回转过来,笑眯眯看着贺明瑛。 “你盯着里面的人很久了,我没猜错的话是那女的?认识?哈哈,应该不止,该不会……是你曾经的恋人?什么表情?哈哈哈,被我说中了?你对着我的时候表情可没那么丰富!” 贺明瑛阴冷警告,“胡子璇!” 胡子璇收回桌底下放肆的脚,笑得张扬,双手抱胸,一双丹凤眼显得更放肆,“这就生气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还配得上吗?贺明瑛,我们才是一路人。你呢,不是曾经的贺小少爷了,收起那没用的清高行不行,啊对了……” 她拿出一个精致盒子,“这是新出的型号,我认识的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跟之前那些完全不一样,用过一次你会彻底爱上的。” 你算什么东西 贺明瑛一脸冷漠,“不用。” 胡子璇哈哈一笑,涂着大红色指甲的手指抚摸着盒子旋转,“明瑛啊,我说过,只要你对我死心塌地,别说不用还那五千万,再给你更多的钱我也舍得。我呢,最不缺的就是钱。其实我也知道,你想摆脱我,但是……” 她撑住下颚笑意盈盈地望向对面的人,“怎么可能呢!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呀!”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贺明瑛不予理会,“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胡子璇慢悠悠说:“我叫你来,还不是因为太想见你。后天晚上有聚会,八点前记得到我别墅,穿帅气点。没钱买衣服的话我给你钱,算了,我还是叫人送过去吧!” “胡大小姐,闲无聊就去找你的宠物,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贺明瑛大步离去,胡子璇面露笑意,不在意贺明瑛的‘不识抬举’,哼着歌打电话叫人接她。 …… 见完那位才俊,林音被林父催问有没有后续。 那天见了面,他们确实有好好聊天,但彼此都没那方面的意思,回去后没联系过。 林父知道后,没强求,“没缘分那就算了。” 这天下午,林音收到沉至诚的消息,叫她去一趟公司。 她大学在国外读的,经济学专业。毕业后在外国公司做了一年,后面又在国外的家里分公司做半年。一家人都回国后,她也跟着回来。目前在自家企业帮忙,没有具体岗位,什么都学什么都做,偶尔跟随林繁钰出差。 两天前,她成为了沉至诚初创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其实早在公司创立之前他问过她要不要加入,她当时不感兴趣,加上那时自家公司有新项目启动,便拒绝了。现在她主动提出要加入,沉至诚虽然出乎意料,但也表示欢迎。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次员工与新老板相见,可是去之前,林音为表示尊重,还是在衣橱里精挑细选,换上偏向轻职业化的衣服。为此,她还化了个淡妆。这些年她褪去稚嫩,无论外形还是心理上自是成熟了许多,加上本身底子好,妆容仅仅是锦上添花。 一路上,她从容淡定,直到来到沉至诚的公司门口,心口加快了几下。 前台姑娘刚要问她的来意,沉至诚便出来了。 他见了林音,眼前一亮,调笑道:“哟,来了?第一次露面这么惊艳,是给我面子吗?” 林音客套假笑,“你有什么面子,我平时不都一样?” 沉至诚似笑非笑,“一样,确实一样。进来吧,林老板。” 这家新游戏科技公司创立没几个月,初期阶段,员工并不多。林音走进去,看到办公室没什么人,她一脸疑惑看向旁人。 沉至诚说:“我们正要开会,你正好来了,一起吧,跟大伙认个脸。” 开会,林音一点不陌生,相反,还很熟练,站在台上讲话,她都已做到游刃有余,她已长大,也在成长。 然而,这一刻,她紧张了,就连简单的自我介绍都卡壳了一次。 她归纳于因为第一次当老板,身份转变的缘故。实际上,她深知并不是。紧张的源头,来自于会议桌下面的一道目光。 卡壳那次是她无意对上他的眼睛,导致的神经跳脱。 她讲完,沉至诚带头鼓掌,接着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别看我们林老板漂亮就产生了少走弯路的想法。漂亮的玫瑰都是带刺的,劝你们别轻易尝试。” 一阵笑声过后,进入到工作讨论环节。 公司买了一个比较火热的IP项目,目前才刚开始。几人在游戏角色的外形上他们产生了不同意见,有人认为这款游戏的面向群体男性居多,里面的角色形象就要大胆暴露点。有人反对,认为靠擦边的游戏难长久,而且现在女性群体玩游戏氪金的并不少,不能单一为了男性用户去设计。 沉至诚听着,没有立即作出决定,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看向一个方向,“明瑛,差你了,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贺明瑛负责程序开发,对其他岗位所负责的板块似乎没什么兴致参与,便无关痛痒地说了几句。 会议结束,所有人回到各自工位。 林音和沉至诚除外。 “这个新项目有没有令你失望?”沉至诚边问,边将画师画过的初稿给她看。 林音翻了几页,前面的人物角色画风很露骨,如果定位是男用户,确实够诱惑。她来之前看过这款游戏的策划,也做过简单的市场调研,这项目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主要是新,目前还没有人做过这类型的游戏。 她不懂游戏不懂代码,但她懂市场,懂审美。如果这游戏想吸引男女用户,女性人物角色可以露,恰到好处就可以,反而要把男性人物角色刻画得吸引人些。 “怎么说?”沉至诚饶有兴致问。 “女生要的是情感需求,男生要的是视觉需求,现在的游戏……”林音就自己的看法,讲了将近二十分钟。 结果获得沉老板的高度赞同。在某些方面他的确不如林音看得角度周到。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 林音虽是新加入的合伙人,但她并不参与日常运营,不需每天打卡到公司,有重要的事项她才来。由于她还有自家企业的工作要做,等会儿就要走了。 两人继续谈论了一会儿,林音瞅眼时间,该走了。 与沉至诚打过招呼,她走出会议室。 “林老板,要不要来杯咖啡呀?这是我们公司的颜值代表贺大帅哥亲自手磨的,味道还不错。”一个戴眼镜的女员工端着杯咖啡从她身边经过,笑着招呼道。 林音正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及时憋了回去,随意道:“好啊。正好有点口渴。” 咖啡机在饮水间,她一眼就看见正在清洗咖啡用具的贺明瑛,淅淅沥沥的水流从他手滴落,因弯着腰,简单的白T勾勒出肩宽腰窄身段。 看着和以前没太大区别,可又变了些。 她镇定走过去,镇定开口:“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 听到声音,贺明瑛一顿,放好用具,转身,见到林音抱着胸,悠闲地靠着墙壁。 多少年没见了,七年还是六年多?大差不大。 不仅他变了,她也变了,以前那个青涩拘谨的林音随着时间洪流已经消失。现在的林音,自信,款款而谈,充满魅力,让人过眼难忘。 不过,他并未理会,冷着脸漠然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就要走。 林音挡住去路,颇似有意为难,“帮领导倒杯咖啡不过分吧?” “领导?”贺明瑛神情讽刺,“让开!” 林音皱眉,“贺明瑛。”她叫他名字,停顿几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你家里面不应该……” “闭嘴。”贺明瑛面色陡然森冷,他一手拽起林音的衣领,打断她的话,“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以后见了我当作陌生人,你算什么东西,要打听我的私事。” 这难听的话,林音也生气了,冷笑道:“我什么都不是。放开!” 微烫的咖啡溅出手上,贺明瑛浑不在意,松开手离开了饮水间。 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洗手间。 林音卸了妆,用冷水泼脸,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她长长吐出口气。衣服上沾了些咖啡,她擦了擦,没擦掉,便没管。 她不明白,为什么贺明瑛对她那么大的恨意。如果是因为当时的不辞而别,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她既不是他的什么人,也不是朋友或情侣,他们之间只是交易关系。而且她也守约了,交易维持到了高考结束。 总不能因高考完没能做一次就怀恨在心吧! 沉至诚送林音到楼下,停下后,他说:“对了,上次你叫我去了解贺明瑛的情况,他家里应该出了事,父母都不在世了,我了解的就那么多,其他就不太清楚。” 林音说不出震惊,空白了一瞬,好一会儿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办公室,有员工从窗外看到了下面的沉至诚和新老板林音,趴在窗边感慨:“有钱人真好,身边的朋友都也是有钱人,还都是俊男靓女。哎,你们说,沉老板和新来的林老板什么关系?” 有人说:“肯定是朋友呗。” “傻子,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我看不是沉老板喜欢林老板,就是林老板喜欢沉老板。说不定男的正在追求女的,嘿嘿。” “吴小语,你脑残霸总剧看多了吧,意淫什么呢,人家说不定就纯合伙人。” “你懂个屁。哥,你认为呢?” 吴小语双脚一蹬地面,椅子向后滑,扭头问贺明瑛。 贺明瑛敲着代码的手顿住,瞥了眼楼下的两人,唇角拉扯了下,“不知道。” 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吴小语嘻嘻一笑,“那你呢,有没有女朋友啊?像你这么帅,肯定有吧?” 不等贺明瑛回答,有人立马接话,“你赶紧画你的画去吧,咱们明瑛就算没有女朋友也轮不到你,鲜花哪能插在牛粪上呢!” 办公室爆发出笑声,吴小语脸爆红,是怒的,她拿起靠枕狂揍说话最贱的男同事。 在一片打闹下,贺明瑛站起来,离开了工位。任由身后的同事拿他作为谈资。 楼层设有专门的抽烟区,他拉开玻璃门,踏入室内,取出烟盒,一根细小的香烟夹在手里,就着打火机蓝色火焰点燃。 没一会儿,白雾飘散。 贺明瑛站在窗户旁,身体占据了大半个窗口。 外头日光很好,写字楼附近有个大公园,那里在举办花展,很漂亮,好多人在打卡。他眼睛虽然盯着那个方向,里头却是空的,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一支烟快要抽完,这时又有人走进来,看到贺明瑛,神情一亮,“巧啊明瑛,抽烟呢?” 贺明瑛涣散的瞳孔回笼,回头一望,笑道:“嗯,顺便摸鱼。” 男同事跟着哈哈一笑,来到窗旁,正要掏出烟,见了贺明瑛手上的,惊道:“我去,抽女士烟,够味道吗?” 女士烟细长小巧,男士烟粗短,很多男的抽不惯女士烟,嫌弃烟草味不够醇厚。 “不好抽,但习惯了。”吸了最后一口,贺明瑛捻灭烟蒂,要走,却被同事拦住。 “我这个也抽腻了,试试你的呗,虽然是女士烟,偶尔换个口味嘛!” 贺明瑛拍拍对方肩膀,淡笑说:“不是舍不得,最后一支在这。”他目光落在刚刚抽完的烟头上。 等他走了,男同事凑近垃圾桶,瞄了眼,果然有一个空了的女士烟盒,上面全是英文。他啧了声,耸了耸肩。 …… 林音跟着她继哥林繁钰到外地出差,第三天才回来,巧的是,在机场,她遇到了高中同桌王卉。 如果不是对方先认出她,她压根认不出眼前的人是曾经的同桌。 性感,成熟,时尚。看来大家都变化好大。 自从高考完,她切断了在这座城市所有人的联系,转身出国读书,回国也才一年多,不到两年。和王卉的相遇,让她重新搭上了与以前同学的联络。 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王卉把她拉进了高中的班级群,陆陆续续,以前认识的人都加上了好友。 群里因为她的加入,热闹了一阵。 林音看着高中同学结婚的结婚,生子的生子,当老板的当老板,发福的发福,不禁唏嘘。 她和王卉虽是同桌,并不是那种很亲密的密友,但关系也不差,聊起来没有太生疏。得知王卉年纪轻轻当上了经理,她由衷替对方高兴。 想起高中时同桌对贺明瑛的关注和崇拜,她不经意聊起了这个名字,说是在哪哪见到他,好像混得不怎么样,还没你好。 对话框沉默许久。 接着,王卉发来一段话:‘天之骄子跌落神坛,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高考最后一天,贺明瑛家里出事了,他连最后一科英语都没去考。据传他爸搞黑色产业被发现,有人举报,他爸受不了跳楼了,他妈妈也自杀了,这事闹得挺大,上了好几天的新闻。贺明瑛后来被他舅舅接济的,后面去了哪读书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你在哪见过他?他现在在做什么?’ 林音考完就去了国外,完全不知道这事。虽有心理准备,但看完这段话,她一阵错愕,久久没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高考结束那天,她亲爸爸就找来,接回家,然后出国。 而且…… 她回复王卉:‘在我朋友的公司,当游戏开发程序员’ 王卉:‘哇,唏嘘唏嘘,我本以为他将成为一名某某领域的大佬,结果混了个普通员工,哈哈,真天意弄人’ 林音看着这个‘哈哈’不舒服地皱眉。 王卉又继续发来:‘还有一件事,高考完第二天不知道他从哪加上我,问我你去哪了,还问你的联系方式,好奇怪,你们很熟吗?’ 林音怔了一下。 她回:‘不熟,可能有别的事吧!’ 聊天以下次约见吃饭结束。 这时房门敲响,佣人喊她下去用餐。 关了页面,林音下去了。 来到饭桌,她看到林繁钰也在,才想起今天是他们一家规定团聚的日子。 “听说你加入了沉家小子的公司,当合伙人?”林父问林音。 林音不知他是从哪知道的,便如实回答,“对那家游戏公司挺有兴趣的,就试一试。” “挺好,趁年轻就该多尝试,这边太忙的话,繁钰你给她减减工作量。” 林繁钰看了眼林音,笑说:“爸,她工作量从来没重过。” 林父点点头,“那小子叫沉至诚是吗,你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他怎么样?” 林音和沉至诚是在国外认识第一个同乡,他又是林繁钰的好友,当时又同住一片小区,关系确实还不错,但也仅限于朋友关系,她从来没往其他方面想过,现在听到她爸的意思,她哭笑不得。 “爸,我们要有这意思早成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聚餐 王卉说约见面,林音没想到这么迅速,她没什么很好的朋友,王卉是她为数不多谈得上话的同性,所以,她答应了。恰巧明天就是周末休息。 女生约会的流程无非是逛街购物,吃饭,最后去私人小酒屋喝喝酒,聊聊天,叙叙旧。 没想到在一家奢侈包包店终止了这次的愉快约会。 当时王卉看中了一款新上市的包包,只剩最后一个,她准备买,不料被人半路抢夺。 来人一男一女,女人非常漂亮,妖艳的长相活脱狐狸精一样,男人也健硕英俊,从两人衣着看,都是非富即贵。 王卉脾气一上头容易暴躁,她当然不肯退让,是她先来的,先看上的,没理由退让。 那女人一双丹凤眼轻飘飘的扫射了王卉一眼,傲慢的,不屑的,轻蔑的,一点不掩藏,“喂,你带的项链是哪家水货,仿的挺真,但假的就是假的,装什么大款。很丢脸好吗?” 王卉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怒从心起,就要动手推人,林音拦住她,对那女的说:“哪怕我们带路边摊也跟你没关系,能买得起这个包就行。” 对方态度很嚣张,讽刺笑了一声:“我出两倍价格,将包给我包起来。” 王卉气头上,也不服输,“就你出得起吗,有种别让你身边男的刷卡。” 女人听后夸张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那男的也笑出声,看王卉的眼神像看白痴。 包只有一个,服务员也很为难。但她只能服务更贵的贵宾,美艳女人比她们显然更符合。 买单时,女人还没有动作,男的便抢先刷了卡。 “慢着。”女人阻止了导购员打包,她漫不经心地拎着那精致的咖色包包,来到王卉和林音面前,勾着包带的手指一松,包掉地上,发出闷响。 “给你了,穷逼。”还是那嚣张的态度和语气。 王卉再也无法忍受,“臭三八,你他妈……” 林音也忍不下去了,冷声道:“喂,道歉。” 结果是,那女人不仅没道歉,还高傲的离开了,她身边男人的身高和体格占了优势,令她们没办法下手。 王卉面色铁青,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们人走后,导购员小心翼翼询问:“您好,这个包请问要怎么处理呢?包起来还是?” 王卉僵硬地扯出一抹笑,“给我包起来。有那些傻逼给我们这些穷逼买单,当然要咯。” 林音听出了咬牙切齿的火药味,她不知道那个包最后被怎么处理了,不过按照王卉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背它。 发生了这事,她们都没有再逛下去的心情。 一路来到停车场,林音还能感受到王卉的愤怒,嘴里不停地怒骂刚那两人。 找到车位,林音正要开门,却再次看到那对男女。 在左前方的一辆豪车前,那两人正忘我的接吻,男的压着女的,手摸着女人的胸,全然不顾及是否有路人经过。 “妈的,真恶心。”王卉一脸嫌弃,用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想着发到网上,看看这对发情的母狗公狗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下耐不住寂寞,就搞上了的。 林音真正见识到了同桌王卉的变化,无论她的谈吐,还是消费,与学生时代天差地别。她记得,王卉家里也不富裕,普通家庭,如今能自由出入各大消费场合,有自己的车房,毕业没几年坐上管理层位置,她挺佩服。 王卉的脾性也大有改变,怎么说,更势力了?不过出了社会,势力些对自己并非没有好处。 她劝王卉别把事情闹大,她并非怂,而是那两人一眼看出并非普通家庭身份,她担心,这会给王卉带来麻烦。 王卉笑笑,“没事,我有分寸。” 回到家,林音瘫坐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这时阿姨走过来,“啊音,果汁好了,我给你放这了。” “好,谢谢。” 周一,林音在自家公司待了大半天,下午三点去了一趟沉至诚公司,开了一小时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沉至诚叫住她,说等会下班公司聚餐,问她有没有空来。 林音想了想,今天她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便说:“没问题。” 沉至诚接了个电话,离开前对她说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干脆在这边办公,下班一起走。 上次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林音都还没参观过这办公室,其实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大办公区一个,外加三四间独立小办公室。扫了一圈,在一个靠窗的工位上,她看到了贺明瑛,正认真的敲着键盘。 许是感应到什么,贺明瑛抬眼,往前斜方一瞥,目光交错,接着冷漠而平静地回到屏幕上。 “林总,您能不能过来一下,上次我们讨论的角色画像出了几个线稿,沉老板不在,您过过眼呗。”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向她招手。 林音没事可做,笑着过去。工位是单独的,经过贺明瑛时,她不小心碰到桌边漏出一截的笔,掉了下来。 “抱歉。”她弯下腰准备帮忙捡起来。 “不用了。”贺明瑛比她更快一步捡起,从始至终一个表情,没表情。 “……” 林音没说什么,来到那女员工工位,对方提前拖了张椅子来:“林总,您这里坐。” “……谢谢。” 沉入工作后,林音也没心思想别的。看了一会儿,她问:“上次那些是不是有电子稿?” 吴小语点头,“有有有。我找出给您。” “你不用叫我林总,也不用‘您’称呼,叫我名字吧,林音。” “呃,好的,林音——姐。”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得很快,下班时间快到了。 沉至诚走过来,让大家提前收拾好东西,出发定好的餐厅。 没车的同事搭载有车同事的顺风车,林音有自己开车来,沉至诚提议让她坐他的车,她那辆给其他人开。 林音都行,于是将车钥匙给了一个男员工。 大家都上了车,只有姗姗来迟的贺明瑛,还有吴小语还没上,只能打的。 沉至诚看剩下四个人,其实坐他的车刚好,他说:“我载你们过去。” 话音落下,一辆酷炫的红色跑车驶来,在他们旁边停下。车篷嚣张大开,驾驶座上是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烈焰红唇,穿着件吊带上衣,非常性感。 “哈喽,明瑛,你不接我电话,所以我来找你了,惊不惊喜?” 和有你什么关系吗 贺明瑛明显一愣,眉心紧蹙,“没必要。” 女人无辜语气道:“什么叫没必要,你冷落我冷落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好伤心啊明瑛。你快上车,我们去玩吧,去最好玩的地方,你绝对会爱上的地方。” 贺明瑛突然一笑,笑得和煦,“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 “我们又不是搞地下情,有必要偷偷摸摸吗?”她摘下墨镜,下了车,来到贺明瑛面前,挽起他手,“好几天没见,我是真的想你,想得吃也吃不好谁也睡不好。你瞧,都有黑眼圈了。” “诚哥,等我一下。”贺明瑛扭头对沉至诚说,然后扯起女人的手臂走远。 沉至诚朝林音,吴小语道:“我们先上车。” 不远处。 贺明瑛冷下脸,“胡子璇,发情了找你的狗,找我没用。” 胡子璇用墨镜腿点了点贺明瑛的心口,微笑说:“啧啧,干嘛那么生气,上次叫你来宴会你没来我都没生气,今天不过来看看你,就给我甩脸色,贺明瑛,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爷啊。” 她慢悠悠地:“我耐心也是有限的,我一生气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沉默了瞬间,贺明瑛忽然卸了力般,轻飘飘道:“随你便。滚!” 胡子璇脸色十分难看,片刻后她又扬起笑脸,“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模样。走了走了,下次发消息务必记得回,不然我真的真的会超级无敌生气哦。” 她笑得很甜,抱了一下贺明瑛,款款离开。 林音在路边跟林父打电话,忽然闻道一股淡淡地香水味,她抬眼一望,见到了胡子璇。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这女人摘下墨镜时,林音就认出了,那眼下的那颗美人痣令人印象深刻。 胡子璇脚步一顿,回转身,上下扫射了林音一通,目露惊诧:“啊!那个包包,背得舒服吗?” 林音一脸平静,“我,认识你?” 胡子璇没回答,反而问,“你认识明瑛?” 林音余光瞥到正在走来的人,微笑道:“和有你什么关系吗?” “当然,我们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最好,有的话,就想提醒你一下而已。” 胡子璇说完,重新戴好墨镜,坐上惹眼的跑车,扬长而去。 林音收好手机,贺明瑛已经来到跟前,他开口:“她讲了什么?你们认识?” “认识又怎么了?” “离她远点。” 林音讽刺一笑,“你眼光好像不怎么样啊!” 贺明瑛看着她,“没错,一直都是。” 沉至诚开车,林音坐副驾驶,后排坐着贺明瑛,吴小语。 一开始,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诡异的沉默。 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吴小语打破了沉默,“贺哥,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吗,长得惊为天人,这建模脸绝了。” 贺明瑛不是那种冷脸帅哥,拒人千里之外的类型,和同事之间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大家还是挺喜欢与他相处。 “是吗,这么夸的话,她听到估计忍不住给你发钱了。”他随意搭着腔,有些心不在焉。 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吴小语发出夸张的拉长‘哇’音,“夸你女朋友还有钱赚,我的天啊,我要辞职把它当成工作。” 沉至诚插入话题,“小语,看来你对现在的工作不太满意。” 吴小语一时激动忘了场合,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可怜道:“啊,对不起老板,我错了,我只是随口说说。” 沉至诚笑笑,“看样子大家都不知道你有女朋友,藏得这么紧,可以啊明瑛。” 贺明瑛,“我向来低调。” 吴小语被逗得大笑,“你读书时肯定是校草级人物,迷倒无数女生芳心的那种。” “恰恰相反。”贺明瑛随口道,“我读书那会儿就是个小透明,不仅胖还丑,这张脸,整过。主刀医生技术专业,所以看不出痕迹。” 沉至诚第一次发觉,他公司的门面担当还挺幽默。吴小语笑得已经睁不开眼。 林音听着他们对话,心想,贺明瑛什么时候学会幽默,逗人开心了。 十几分钟后,大家陆续抵达餐厅。 包间里面,早到的人已经在等候着。 沉至诚并非属于那些爱摆架子的老板,大多数情况比较随和,加上他年龄比手下员工大不了多少,所以上司领导之间的氛围一点不严肃,相反,很融洽。 聚餐场合少不了喝酒,但沉老板强调,喝不了以及不爱喝的严禁劝酒。但耐不住气氛上来,还是有不少人被灌酒的。 就连林音都喝了不少,她平时顶多喝喝红酒,从不过量,这还是第一次喝到脑袋发昏发热的程度。 “没事吧,不舒服的话去那边歇歇。”沉至诚坐在林音旁边,看到她这状态,担心问。 “我没事,喝点冰水清醒清醒就行。”林音握着冰镇的水,面色酡红。她是有点醉,意识却还清晰。 沉至诚凑近些,伸出手指头,“这是几?” 林音无语笑了,“我看上去醉成傻子了吗?” 贺明瑛在他们斜对面,两人的举动无疑全被他收入眼底。隔壁的男同事撞撞他手,悄声道:“靠,沉老板那关心样,说两人没有一腿,他妈打死我都不信。你看林音一身名牌,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嘛,沉老板给买的。让她当这什么合伙人,说不定也是为了追女人,哄对方开心呢。啧,有钱人泡妞就泡妞,别把公司搞砸了。” 贺明瑛冷冷扫了男同事一眼,“你在羡慕还是嫉妒?” 男同事一个激灵,“靠,我喝醉了开个玩笑至于这么生气吗,还是说你小子也看上了她。这林音长得的确美,这脸蛋,这腿,这……” 他声音逐渐消失。贺明瑛的眼神吓得他不敢说下去,心里却暗骂对方假清高,说不定比他还更加肖想呢!男人看见好看的女人不意淫一下就不是男人。 贺明瑛倒了杯酒,一口闷喝下。 前方不知在玩什么游戏,一群人突然叫嚷起来,齐声说着‘喝交杯酒’。 被催的对象正是林音和沉至诚。 贺明瑛看了下林音,又看看沉至诚。郎才女貌,很般配。 的确很般配。 一股反胃突如其来,他离开了席位。有人追着问他去哪? “上厕所。”他说。 为什么跟我讲这些? 从洗手间出来,贺明瑛没有回包间,掏出烟和打火机,倚着围栏,点燃香烟。 黑暗和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 夜风吹来,带着微微清凉之意。 手机忽然震动,他拿出一看,扫了眼备注便没理会,任由其一直在震,响了几十秒,不再有动静。紧接着,聊天软件蹦出几条消息。 随后是第二通电话打来。 他接了。 “干什么?”他淡然问。方才的不适,加上抽着烟,使得他嗓音沙哑不少。 听筒那头的胡子璇笑得张扬,“自然是想你才给你打电话呀明瑛,你那个无聊聚会结束了就来找我,我们都很想你,小金带来了好东西,我想和你一起享受。” 他没吭声,沉默着。 “喂,你在听吗,怎么不出声了。”胡子璇语声骤变,“贺明瑛,不要惹我生气。” 这一刻,贺明瑛只觉得传入耳朵的声音很刺耳,很难听。他望着手上的烟,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感到恶心,连同那道黏腻的声音。灭了烟,他才说:“知道了。” 简短的三个字。 至于后面胡子璇还讲了其他什么,他已经听不见,就连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也没在意。 他一转身,准备走,看到了身后的林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他还闻到了浓郁的酒精味。 “看来和女朋友很相亲相爱。”他听见她说。 “毕竟是女朋友。”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说得如此恶心。 林音哦了声,赞同道:“也是。” 有些话,她想要说出口,可又一思忖,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讲那些,原本也与她无关不是吗! 一时无话。 贺明瑛盯了她几秒,随后道:“进去了。” “你……”林音开口。 贺明瑛停下。 “我不清楚你和女朋友的感情如何,可是,不管怎么说,我只是陈述我看到的画面。”林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客观,她没有故意要拆散人家情侣的意思,“昨天,我和朋友逛街,跟你女朋友发生了点不愉快,她身旁有位男士,回去时,我们看见他们在亲密。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看花眼,那并不是他们。” 贺明瑛淡声道:“既然是看花眼,不确定,为什么告诉我。难道林大小姐很喜欢拆散别人?” 林音语塞,她果然喝多了酒,脑子浆糊了,有病一样。他愿意戴绿花帽就戴好了,干她屁事。 “我说了,我只在陈述我所看到的,既然是我误会了,那抱歉,就当我没讲过那些话。” 贺明瑛再次问:“为什么告诉我?” “我多嘴了,请忽略掉我喝多了的胡言乱语。”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跟我讲这些?” 林音呼出一口气,“贺明瑛,理由是,我们也算认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再说一次,我……” “够了。”贺明瑛冷冷打断她,“幸福?”他似觉得可笑,“你是我什么人,希望我幸福?以后别多管闲事,那跟你没关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林音捂着脸叹气。看吧,让你多管闲事。 喝多了酒脑子就容易抽风。 外面透完气,林音返回包间,看到不少人喝得七倒八歪。 聚餐就这么结束。所有人带着酒气从餐厅出来,开不了的只能叫代驾。 清晰的人扶着醉熏的,来时有多少人,回去时本应该整整齐齐,可唯独少了一个贺明瑛,大家好像没有人留意少了个人。 回程路上,林音还是坐沉至诚的车,两人并排坐后面。副驾是员工吴小语,开到一半了,她才猛想起贺明瑛不在车上。 “老板老板,咱们是不是忘记贺明瑛了?” 沉至诚今晚也喝得挺多,听见有人问他话,脑袋迟钝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有别的事提前走了。” “哦~,有女朋友的人就是早回家。” 沉至诚喝了口水,往林音那一瞥,见她望着窗外入神的样子,想说什么,最终也没开口。 隔日,林音拖着昏沉的脑袋被闹钟吵醒。 昨天回来很晚,她收拾完自己凌晨才入睡,睡得也不踏实。 洗漱完,照镜子发现眼下的淡淡乌青。她上班不容许自己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于是用遮瑕遮住这些憔悴。 复查资料,审核,做调研看数据,分析,这就是林音的工作,忙的时候很忙,闲的时候很闲。 很普通的一天即将过去。 从总裁办出来,她走回自己独立办公室,打算早点下班早点回去休息。 打开手机发现有三通未接电话,以及好几条未读消息,皆来自王卉。 ‘啊音你现在有空吗’ ‘我好像摊上事了,该怎么办’ ‘你有空吗,可不可以接下电话,我有急事找你’ 半小时前发来。 按捺着好奇,林音回电,那边很快接起,她听到了王卉慌张的声线。 一分钟过后,她了解了事情原委。 “你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来到约定的茶饮厅,她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王卉,才一天多没见,她竟然变得如此憔悴。看样子这事对她的打击不小。 “啊音,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可我已经走投无路才找你的,对不起。我,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你或者能帮上忙。”王卉崩溃地说,眼睛红肿,显然大哭过一场。 林音,“原贴还在吗?” 王卉摇头,“我把它删掉了。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可是,要不是因为那女的太嚣张,太可恶,我怎么会……怎么会将她发网上。这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林音对王卉的做法不予对错来进行评判。换做她被这么侮辱,在没有其他解恨的方法时,也许也会这么做。 毕竟谁能想到这贴子火了,还被原主看见了。原主是个普通人或许没什么,偏偏那女人不是好惹的主儿。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胡子璇,这个臭女人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能随意欺辱人吗?”王卉发泄着不忿。 哦,胡子璇! 那个长得美艳又嚣张的女人,贺明瑛的女朋友,原来叫胡子璇。 想起昨天她开得那辆红色超跑,哪怕林音对车不感兴趣,那几个顶尖的豪车车标她认得。那胡子璇甚至还能插足到王卉的事业,足以说明,她的家世不低,并非普通的富家女。 因为这事,王卉拼命获取的事业成就险些被毁,虽然她现在暂时被停职,可谁都无法保证最后等她是不是一个辞退通知。 那就像一把刀,始终架在脖子上,未知结果。 你不用一直冷嘲热讽的说话 “那女人的代理律师说了,她不会放过我的,一定会告我,让我吃官司。说我侵犯了她的隐私权肖像权,还对她产生精神影响,要我赔偿几百万。” “我哪有那么多钱,而且,就这点小事,怎么可能要天价赔偿。林音,现在你找到了亲生爸爸,家里也挺有钱的对不对,肯定认识很多人,能不能帮我求个情?” “只要让我的一切恢复正常,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回去路上,林音回想王卉的苦苦哀求,颇为难。她还不清楚胡子璇家里做什么的,影响力怎么样,如果她帮王卉,是否会因此而惹出大麻烦。这看似一件小事,可结合她对胡子璇的两次印象,那女人蛮横任性,倨傲无理,万一事情闹大,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再进一步,如果事件触发到她家里的事业,那将得不偿失,尽管她对林董事长和林繁钰林总裁抱有巨大信心。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这些年,学会了权衡利弊,亏本的买卖她从来不做。 可她如果对王卉视而不见的话——良心,是的,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她们好歹做过一学期的同桌,两年同窗的同学谊。 总裁办公室。 林繁钰看着林音,漫不经心问,“你想要怎么帮助你那位朋友?让那谁胡子璇撤销诉讼就行,还是说同时恢复你朋友的事业?” 林音思考了下,“我想先让你查查看,胡子璇的家庭背景。” 林繁钰挑眉,“行。难得你有事求我。先回去吧,晚上给你答案。” 林音纠正,“并非求你。” “行了行了。” 时针来到八点,林音和林父才吃完晚饭,林繁钰来了。 林父惊讶说:“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繁钰除了家聚日基本不回家住,不怪林父阴阳一下,他无奈笑道:“有事找妹妹。” 林音也意外,她以为林繁钰通过线上联系她就行,没想到跑家里一趟。 书房里,林音用平板浏览着有关胡子璇的个人介绍:27岁,玩咖,不务正业,私生活整一个大乱炖,简直女版‘纨绔子弟’。 这女人是宝璇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的独女,掌上明珠,从小备受宠爱,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掌管着公司。 而胡家和林家一直以来是行业竞争对手,死对头。两家法务部每年都要打官司,掐来掐去的。 她发愁,这胡子璇还真是不简单。 林繁钰坐着转椅,一派悠闲,“好妹妹,你的决定呢?啊对了,我们家和他们家最近在争抢一批珠宝源头货。” 林音到底没有林繁钰那么老油条,那么会处理事情,“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我?我只看值不值得。” “好吧,我明白了。我觉得,有其他办法可以试试。” 林音的其他办法,就是一早去沉至诚公司找贺明瑛。她仔细考虑了下,找贺明瑛是最快的一条捷径。毕竟男女朋友关系更好说上话。 就是不知道成功的几率大不大。 谁料到公司后扑了一个空。同事说贺明瑛请假了,连续两天没有来公司。 沉至诚问她什么事,她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也许我可以替你解决,这不是大事。” 林音好奇,“说说看。” 沉至诚思忖两秒,一本正经道:“暂时没想到。” 林音笑出声,“沉老板也学会幽默了啊。不过还是谢了,我朋友的事找贺明瑛说不定更好解决。你告诉我贺明瑛的联系方式就行。” 这个‘也’字显得微妙,沉至诚神色微动,随后很快恢复正常,“透露员工信息可是违法的。”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叫人事调取了贺明瑛的个人信息。 林音输入一串号码,拨打过去,响了许久,那边都没人接听,直至传来一道机械的语音播报,然后自动挂断。 她又打了第二通,依旧没人接。 不得已,她找到贺明瑛的住址,亲自上门找人。 …… 那地方是一处普通公寓。出入口有保安亭,但没有门禁,左右两边的闸口随意进出。 林音根据单元楼标记,找到栋数,进去电梯,按了楼层,1205。 电梯缓缓上升,‘叮’地一声响,电梯门打开,她的心跟着漏了一拍。 站在1205号房门口,她迟迟没有敲门,内心纠结且犹豫。其一,万一贺明瑛不在家她算是白来,就算在,也可能和女友正蜜里调油,她的到来岂不是显得尴尬。到时要怎么解释她来这的原因。其二,她如今以什么身份让对方帮忙。他们之间啥也不是的关系。 硬要说,领导和员工算不算? 因为员工两天没来上班,领导亲自上门来关心一下? 林音被自己的滑稽借口无语到。 就在她腿都站麻的时候,一个外卖员走了过来,停在她旁边。骑手看了看林音,又看了下楼层号,“美女,是你的吗?” 否认的话溜到嘴边被她及时收了回去,“没错,是我的,谢谢。给我吧。” 外卖员没多想,随口拍了张照片,交给她就走了。 林音的勇气被一个外卖鼓舞起来,伸手,按下门铃。 一下,没人来。 两下,还是没反应。 她再次连续按了三下。就在耐心告罄,想着再没反应,她连同外卖一起顺走时,门开了。 嘴巴就像用胶水黏住,开不了口。林音的视线只到贺明瑛的胸膛,往上是宽阔的肩膀,接着是脖子,下巴,嘴唇,鼻子,眼睛。 她退后两步,看全了他的上半身。一如既往的英俊,即便,他脸上此时挂了些彩,脸上有道瘀痕,额头上有道半指长的伤口。这些伤痕似乎没有作任何处理。 他头发微凌乱。眼睛惺忪,看上去刚睡醒。 所以他没来上班,这是打架去了? 林音指了指他的几道挂彩,“你……,没事吧?” 贺明瑛猜到是外卖,却没猜到送外卖的人,仿佛天方夜谭般,不该出现在这的人幽灵一样冒出了来。 荒谬,可笑! 他目光从外卖移到林音脸上,未散去的睡意消失。他并未回应她的问话,沉声道:“你来干什么?” 鬼使神差般,林音的注意点此刻竟放在屋里头,看看有没有别人在,有的话她不便打扰了,立马走人。较好的视力从露出的空隙望进去,很空荡的室内。 “没有打扰到你吧?”她放了心,微笑客气地问候着。 贺明瑛定定凝视了她一会儿,突然冷笑,“很打扰,所以可以滚了吗?” 林音当然没动,“我找你有事。” “林大小姐能有什么事找我。” “你不用一直冷嘲热讽的说话。我不是找你吵架的。” “找我什么事?” “我们要这样谈话吗?” 贺明瑛皱着眉,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林音扒住逐渐关上的门,提着外卖,尾随其后。不知道买了什么,还挺有份量,她提着手指疼。 你他妈给我滚 玄关处是鞋架,板鞋,球鞋,运动鞋,还有一个装着几个哑铃的架子。 一室一厅,客厅并不大,和林音的房间差不多大。那么小的房间,东西却少得可怜,没有她房间的一半多,把极简风做到了极致。外面有个阳台,阳台上晾晒着衣服,被风吹着,飘飘摇摇。 这里每一处彰显出,这个房子的主人只有一个,独身男性,看不到一点有关女性的物品。 随即,林音想起胡子璇,那个高调张扬的富家女,会不会是嫌弃这‘破小’便没住一起。按理说,交到这么有钱的女友,不是小洋楼小别墅,起码住的也是个高档公寓才对。依上次胡子璇对贺明瑛的‘宠爱’来看,没理由那么小气。 也有可能是贺明瑛清高,只爱女友的人,不爱那些庸俗的身外物。毕竟清贫男友和富家女友的组合,总是容易被人刻上吃软饭凤凰男的标签。 可是,曾经的贺明瑛,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你到底有什么事?”贺明瑛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音回神,指了指桌上的外卖,“要不你先吃饭,不然等会儿凉了。” 贺明瑛没搭她的话,“长话短说,再废话就离开。” 见对方一副赶客的态度,林音也不再扯东扯西,“我过来其实只是想让你帮个忙,小忙,顶多让你在女朋友面前说几句话。” 贺明瑛面色逐渐露出不悦,却依然让她往下说,“继续。” 林音微微清清嗓子,“是这样的……” 三分钟后,她原封不动地讲述完事情始末。 一秒,两秒,三秒…… 贺明瑛整整沉默了一分钟,而后,他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说道:“就因为这个?你来找我目的。” 林音说是,她也很好说话的,“如果不行也不必勉强。” 贺明瑛讥笑,“依你现在的身份地位,随便请个律师就能处理这件事,何必值得你大费周章来拜托我。” 林音点头,“按道理,我可以这么做,但我们家和她家生意上是竞争对手,我担心会引起事端,所以来问问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完全理解。” “理解?你理解什么?”贺明瑛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林音,你要是理解,就不该来找我。要是理解,就不该厚着脸皮让我帮忙。要是理解……,算了,我从来都是你的下下策。” 林音抿了抿唇,“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又是为了什么道歉?” “……” “你又是用什么身份来找的我?” 她就知道他肯定会这么问,她正要回答,听到贺明瑛又接着说,“我又凭什么帮你呢林音?你是我的谁?” 一句句问话,堵得林音哑口无言,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资格,她也不是他的谁。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来。 实在是,有些自取其辱了。 她站了起来,对贺明瑛说,“我知道了。” 贺明瑛忽然伸手攥住她,一个拉扯,林音惊叫了声踉跄跌坐沙发上,一脸懵地看着压在她身上的贺明瑛。 他面无表情冷笑,“知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林音别开脸,缓声说:“贺明瑛,你讲话没必要夹枪带棒的。我们以后还要继续共事,当作陌生人是不可能了,当普通同事相处不行吗?” “可以上门求人办事的普通同事是吗?” “我没求你,我也说了,愿不愿意随你。” 贺明瑛突然觉得没意思,没意思透了。他起身,正欲叫林音离开他家。这时,门铃复又响起,连续好多次,显得急促。 他走到玄关,从猫眼朝外面扫了眼,眉头紧蹙。折返回准备走人的林音面前,他说:“外面是胡子璇。” “什么!” 林音嗓音紧张,可随之又想到,他们又没做什么,她为什么紧张。想是这么想,当真正面临这种情况时,却无比地尴尬。 孤男寡女,要说一点事都没发生谁相信。换成她看到自己男朋友屋里有个女人,怎么可能不在意,或许杀人的心都有。 哪怕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她想说,要不她先藏起来,然而转念一想,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显得他们有什么了。 贺明瑛自然不懂她的纠结,为了避免某些麻烦,他不会让胡子璇发现林音,于是拉起她,将人塞进他的房间。 “好好待着,别乱翻乱摸。”说完,关上门,上了锁。 门再次打开,贺明瑛看着胡子璇,掩着不耐,“你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 胡子璇眼波流转,扬唇媚笑:“我为了找你这破地方差点迷路。干嘛堵着门口啊,不准我进去?还是屋里有其他人,不方便?” 贺明瑛瞥眼外面晴朗无云的天空,这天气就那么适合窜门? 胡子璇这是第一次踏足贺明瑛的住所。 胡大小姐一边张望一边嫌弃,“明瑛啊,姐姐送你套房子吧,大平层,靠近我住的地方。吃喝用度保管比这舒服百倍,你这破地方看得我好心酸。” 贺明瑛神情漠然,“你来有什么事?” 胡子璇用充满关心口吻说:“当然是来看你咯,打你手机又关机,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便来找你了。那天晚上的事,你别放心上,你知道那玩意儿容易上头,他们说话没轻没重的,我已经替你教训他们了。” 贺明瑛一脸冷淡,“我很好,也没在意他们,你还有什么话就说,说完了赶紧走。” “那你手机怎么回事?” “没电,忘记充电了。” 胡子璇坐下,瞥见桌上的外卖,嫌弃道:“这什么东西,别吃这个了。既然你还没吃饭,正好,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我想念豪庭宴的菜了,你就当陪我行不行?” 贺明瑛依旧淡淡的,“说完了吗?” 胡子璇充耳不闻,眼睛定在贺明瑛的脸,心疼道:“哎呀,你脸上的伤怎么还这么严重,没去医院处理啊?你这里有没有药箱,我帮你弄一下好吗?” 她走过去贺明瑛身边,想要伸出触碰他的脸,却被拦截。 贺明瑛拂开她,“胡子璇,有意思吗?” 胡子璇从包里取出烟,点火,吸了一口,将烟雾喷向眼前的人,神色由晴转阴,“还没学乖呢?让你低个头怎么这么难呢?在这里,跟我做,把我伺候爽了,之前的那些不愉快我都不计较。” 恶心感袭来,贺明瑛神经跳了跳,沉声道:“你他妈给我滚。” 胡子璇阴沉着脸,“你他妈叫嚣什么。贺明瑛,你要明白,这座城市消失一个人没什么稀奇。” 贺明瑛面无表情,“现在我就可以给你递把刀,捅死我,没有人会知道。” 是,普通同学 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房子归于安静,沉寂。 贺明瑛头靠着沙发背,仰头望着天花板,呼吸间胸膛起伏。好一会儿,他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 ‘咔哒’,房门一开。 贺明瑛眼皮一撩,房间没人,仿佛林音没来过的空荡。他目光再往里探,房间里面有块凸出的几平方空地,房东将其改造成小阳台,林音就在那里站着,俯身往下看,不知看什么那么专注。 “出来。”他不高不低喊了声。 林音回转身。方才那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她听见了,只有人在生气的状态下才会摔门而去,不难想象,胡子璇发火了。 两人在客厅聊了什么,她听不清楚,起初她坐着椅子,隐约能听见两人的说话声,后来为了避免听到某些尴尬响动,她发现有个小阳台,于是立刻往里走。 所以说,他们两人吵架了? 她又想,跟她有一毛钱干系么? “那我走了。”她说。 贺明瑛下巴一抬,表情在说‘好走不送’。 林音推门,双脚才踏出去,与门外的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双目微睁。 本应该早已离开的胡子璇,此时此刻,好整以暇地矗立在门口,见了林音,她似乎一点没有意外,脸上笑盈盈,双手抱胸,红色美甲艳丽的像血般刺眼。 唯一一点惊讶好像在说:哦,原来是你啊!藏在贺明瑛屋里头的。 在门还没合拢前,贺明瑛理所当然地瞧见了胡子璇。 他走过去,撑着门,站在门口,瞟了下林音,眉头紧锁。 三人站成一条直线,心思各异。 等林音集中精力回过神来,三人已经坐在了咖啡店。这是一家手磨咖啡老店,店门不大,装饰复古,一如它店龄低调得没什么人知道,客人寥寥无几。 老板是对老夫妻,讲粤语,国语也说得很顺畅。 林音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等待期间,她和胡子璇已经交换了基本信息,以及她来找贺明瑛的目的。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出她话里多次的澄清之意。 而胡子璇问了一个寻常问题,“既然你们清清白白,我来的时候干嘛躲藏起来,有个词叫什么,欲盖弥彰,是吧?” 楼上下来到现在,她完全没有抓到男友‘奸情’的愤怒,反而非常友好,就连张扬跋扈地架势都不存在。 林音坦然道:“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只有这么做。” 胡子璇了然般点头,“原来是我误会了。你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只是普通同学对吧?” 林音看她,目光坦荡,“是,普通同学。” 贺明瑛喝了一口咖啡,没加糖的咖啡很苦,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宛如喝凉白开。 胡子璇笑着问道:“长达这么多年,你们应该一直都有联系吧?” 每个问题看似不痛不痒,实则处处有陷阱。 林音抚摸着温热的杯沿,平缓说:“高中毕业后我直接去了国外,回国也才一年多,前段时间在朋友开的公司才遇到了贺明瑛,如果没有我朋友事件,我想我们永远都不会认识。胡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 胡子璇捏着勺子搅拌搅拌咖啡,“我明白了。你那朋友对我那天的无心之举感到忿恨,所以在网上挂了我的照片,被我发现后,找你寻求帮助。你呢,想着往日的同学情谊,就想让明瑛劝我不要计较,放过你那朋友,是吗?” 林音对胡子璇的表述有误并非纠正,除了那笑话般的‘无心之举’,其余说得没错。 “没错。我看贺明瑛和胡小姐感情深厚,才想到了这个方法,并非想引起什么误会。”她撇得干净。 胡子璇好似被人夸‘感情深厚’而取悦到,她抱着贺明瑛的手,靠在他肩头,充满甜蜜道:“那他呢,怎么回答的?” 林音循循回答:“也许,为了不想惹胡小姐不开心,他拒绝了我的请求。” 胡子璇对这个答案比在公寓里撞见林音还惊讶,她笑望着贺明瑛,“她说得是真的?” 一直没出声的贺明瑛漠然说:“我拒绝了她的请求是真的。” 这一幕看在林音眼里就是:漂亮女友一心要修复感情,冷脸男友无动于衷,甚至不愿配合一点。 她心想,贺明瑛这糟糕的臭脾气,如果没有那张脸,估计早让人打死了。 胡子璇满脸高兴,好像相信了贺明瑛的拒绝当真为了她,“既然你们都认识,那说明明瑛跟你那朋友也是校友咯。他的校友也是我的校友嘛,我要是还计较,显得太没良心了。不过,还得麻烦林音美女回去告诉你朋友,下次做事不要那么冲动咯,也就是遇到我,换做其他人,可没那么好说了。” 林音听着胡子璇的厚脸皮发言,真想当场鼓个掌。 事情解决得比想象简单,快捷,简单到不可置信。她确信胡子璇不是那种轻易放别人一马的性格。总不能真是爱惨了贺明瑛,所以爱屋及乌吧。 回去路上,她将这消息告知了王卉,王卉喜极而泣,没多久,她收到了撤案通知,以及恢复工作的通知。 王卉不断给林音感谢,发了个数目不小的红包,林音没收退了回去,并原封不动得将胡子璇的话告诉王卉。 王卉这才得知是因为贺明瑛的缘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也略微妙,感叹贺明瑛太好命了,虽然家道中落,交得女朋友却仍是有钱人。有些人命里就没有穷字吧! 只是,她回忆起高中时期意气风发的贺明瑛,猛然觉得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 最终还不是靠女人养活,她不由想着。 林音走后,咖啡馆里剩下胡子璇和贺明瑛。 她抽着水烟,一点不在乎室内禁烟标识。那杯咖啡一口没喝,似笑非笑道:“那女人,叫林音是吧。我想起来了,上次我们见面,你一直看着的,就是她吧!” 贺明瑛的杯子已经见底,他说:“你要留在这的话,继续。我走了。” 胡子璇没动,“喂,你以为我在乎你有其他女人吗?当然不是,只要不来碍我眼,管你有几个。不过,她知道你爱抽什么烟吗?” 贺明瑛起身,看向她,“我已经买单,记得A钱。” 胡子璇笑出了声,当下大手一挥,转账十万。不过,那转账过期了都没有收。 分开时,她留下一句话:“明瑛啊,下次藏人藏好点,女人爱喷香水,你呢,记得喷下空气清新剂消消味道才让客人进屋。” 校园:一星期一次 这个年纪品尝禁果,对林音而言,羞耻,且恐慌。她害怕被人发现,一旦发现,大家以为他们俩搞对象,而且还是贺明瑛这么个人,学校保不准叫家长,她妈妈还在医院住院,万一知道了,该对她多么失望,伤心之下病情要是加重,那么她将自责死。 所以她必须隐瞒,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发现。 但是贺明瑛会配合吗? 随随便便谈恋爱,和女生做这种事,他应该手到擒来的吧。叫家长的话,他也许都不用,学校的空调,新建的教学楼都由他们家出资,校方私底下说不定还得看他脸色。 她漫无目的地思索着。 他们已经一前一后走出校园,这个点校门外没什么人走动。 林音加快脚步,追上前方的人,呼吸微促道:“贺,同学,你等下。” 贺明瑛转过身,普通校服套他身上,一点不丑,肩线平直,干净整洁,像挺拔的白杨。 他表情与白天同师生打交道的模样反差很大,充满疏离感,“还有事?” 林音低头看鞋尖,“我们的事你会保密,绝对不让任何人发现的,对不对?” “会。” “那……,你,我,每天都要这样吗?” 从贺明瑛的角度,看到了一截白细的后脖,轻轻一拧便可拧断,他没有多想地就伸手捏住那截脖子,拇指一勾,林音被迫抬头,面对凑近的脸,她屏住呼吸。 “一星期一次,至于什么时候,我来通知。” 她惊道:“那也太多了。两星期不行么?”她每天都要去医院,还要忙着学习,高三学习又吃紧,现在又加多一件,忙都忙不过来。 贺明瑛音色凉凉地:“你定还是我定?怎么不说一月一次,缺钱的是你不是我。我在帮你啊,林音同学。” 林音不出声了。 贺明瑛松开,面带冷意要走,突然想到什么,他勾勾手指,“你手机拿出来。” “干什么?”林音问归问,仍乖乖的掏出手机。 她手机是多年前的一款型号,除了拍照像素不行,打游戏不行,同时打开多个软件不行外,其他的都没问题。能打电话,发消息,该有的也有。 贺明瑛让她解锁。 林音毫不避讳地按下四个零解锁密码,然后交给他。 “……” 贺明瑛输入号码,打到他手机,兜里一阵震动。然后切换到常用的聊天软件,他点进去,闪退,再点进去,卡顿。 “你这什么破手机。”他毫不掩饰的嫌弃。 迎着那不耐烦的脸,林音脸一红,窘迫无处遁形。一直以来,手机这种东西,于她作用不大,她既不爱打游戏也不爱刷视频,所以将就着用。平时在班上拿出来,也有同学们调侃过古董手机,她从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刻竟被眼前的人嫌弃,真是戳到她的自尊心了。 一个过于优秀,不懂人间疾苦的天之骄子,丝毫不懂得维护别人的自尊也是一门学问。 好不容易打开,贺明瑛输入一串英文,添加。 做完一切,他将手机还给她,“我的消息务必要看,看完务必要回,懂?” 林音很不喜这目中无人的口气,但也只得点头,“知道了。” 到了公交站台,最后一班公交恰好到站。 上车,刷卡。 公交只有几个乘客,林音选择往后的靠窗座位,调整了舒服的姿势,她这才取出老款手机,重新回到聊天软件。 贺明瑛已经通过好友申请,她给他备注名字,又删掉,还是用他的原本昵称名就行了,MY。 同时,她收到了一笔转账。一,二,三,四个零,一万块。 手机快要拿不住,她搓搓眼睛,又数一遍,是一万没错。他说会给她钱,可她没想到这么多,而且他们今天并没有做,只是那样而已……。他其实没必要……,转那么多! 这超出了林音的承受范围。她想发消息过去问问,按了几下键盘,删删写写,终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收下那高额转账。 心口浮浮沉沉,也让她产生一种感觉,这就是钱色交易吗? 她转向车窗,玻璃映出她的模样,少女模样青春稚嫩,但好像,她再也不会是以前的林音了。 …… 这一晚,林音难得睡个安稳觉。 早上她先去一趟医院,交了医药费,住院费,加上其他七七八八,还剩下三千多块钱。 她计算了下,按照贺明瑛的要求,一个星期一回,那么就是一万,一个月下来…… 四万,这个数额,让她手心冒汗。活了十几年,她连具体的一万块钱也就昨天才见识过。 贺明瑛说一直到高考结束,她又算了算,金额高的吓人,心脏嘭嘭跳个不停。这个学期还剩下两个多月,但愿,但愿,坚持久点吧! 她对自己说。 然后一路恍惚地进去病房。 林妈妈躺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病痛的折磨使得她面容黄瘦,精神萎靡。 瞧着女儿忙来忙去,她虚弱开口:“啊音,你哪来的钱付医药费,妈妈快没事了,明天就能出院,在家休养也一样的。” 林音坐下这唯一的椅子,宽慰道:“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学校开启了爱心募捐,经常有人捐款的,还有不少,你放心养病吧。” “那你要好好感谢那些老师同学。” 林音露出笑容,“我知道。” 林妈妈轻轻握住女儿的手,“都几点了,你快去学校吧,别耽搁学习。也不用每天都跑来医院,多累。这里有医生护士,妈好得很。” 时间七点多了,林音叮嘱几句,背上书包,赶往公交站。 到了高三6班门口,一片朗朗读书声,早读进行了一半。她看到他们班的班主任,对方正在走廊窗口偷摸瞧着里面的学生,看哪个玩手机,聊天,不认真早读的,逮到揪出来批评一顿。 “老师早上好。” 林音主动问好,吓了班主任一跳,见到是得意学生,他没有为难,一本正经点点头道:“回教室吧。” 林音从后门进去,座位在倒数第三排。 同桌王卉见了她,竖起书本,悄声说:“有遇到班主任吗?” 她放好书包,取出语文书,“在后面盯着呢。” “我的妈呀,吓死人,我吃早餐应该没看到吧?” “他没逮到你,那就是没有。” “啊对了,你早餐吃没有,我早上买多了,分你个大肉包子,给。” 林音走得匆忙,忘记买早餐了,有人分享,她没客气地接受,“谢谢。” 校园:是个地址,酒店名字 一星期快要过去,自从那晚过去后,林音没收到贺明瑛的任何消息。高三就这么大,他们很少碰面。 只有有一次她值日,和同学抬着垃圾桶倒垃圾时,在楼梯遇到过。这人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身边簇拥着许多学生,男男女女,有说有笑。 像从前一样,他们没打招呼,连眼神交流都没有,陌生人般,擦肩而过。 经过那些人,随行的同学目露羡慕,“能跟贺明瑛同一个班级的人,多幸福啊。每天看着那张脸,我都不那么抗拒来学校了。” 林音挽起笑意,“学校的光荣墙上不也有他的照片,你一进校门就能见到他了。” “这哪能一样,一个动态一个静态,肯定鲜活的真人更有感觉。” 她附和,“嗯,也是。” 林音上次模拟考试考砸了,有点慌,只能花大量时间去刷题,争取下次考试恢复以往状态,以及排名。她不算最聪明的,但努力,勤奋,曾经的辉煌成绩,都是这么来的。 她太想博取个好功名,上个好大学,有个好工作,养活她妈妈。 有时她会在医院做题到深夜,干脆不回去,就这样趴着度过一夜。 林妈妈醒来,总是心疼得不行。 这样的结果导致林音第二天的上课状态很差,注意力不集中,昏昏欲睡。她意识到这不行,到时成绩还没变好,她身体说不定就挨不住了。 只得乖乖回家睡觉。 高三学业繁忙,所有人状态高度集中,就连周五放学,大家也不像高一高二那时欢呼雀跃地离开教室。不少同学自觉留下来背英语,背语文,啃数学物理化。 江市的高中都是统一严格执行周末双休制度,不允许学校组织补课,自愿留校复习除外。 林音也在其中,她打算晚点回去,晚上不去医院了。明天不上学,可以有一天时间陪着妈妈。 做完一张数学卷子,她喝水休息间隙,有同学要下去校门口外吃饭,问要不要帮她打包。 “不用了谢谢。” 她拿出手机一瞄时间,有人发消息来了。点开一看,一个简笔画人像背景图头像显示三条未读。 反应过来,她想起这是贺明瑛。 第一条,是个地址,酒店名字。 第二条,是时间,明天下午四点。 第三条,是提醒,别忘了。 简短明了的三行字,意味着什么,林音很清楚,正因为清楚,她觉得是如此不真实。无论是这件事,还是这件事的发起人。 还没开始动笔的新试卷放桌面,她读完题目,铁离子与亚铁离子还没看完,注意力就飘走了,反反复复。她原打算写完一张化学卷子的,现在搅得再也写不下去。 收拾东西,回去。 走在校道,她踢掉路边的小石头,心中做着争斗。 说实话,她有点恐惧。 回到家,简单解决了晚饭,林音猛地想起,还没回复贺明瑛。那天他说的话犹在耳旁。 抱着忐忑心情,她打了一行字:‘抱歉,我现在才看到消息,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发出去后,那边一直没回。她也没再管。 …… 清晨,林音早早出门,路上买了个早餐。 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门,里面静悄悄的,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来到病床前,妈妈还没醒。 隔壁的床位是一个尿毒症患者,今天很安静,她每次来都会听见病人痛苦的呻吟,心里就没由来的害怕,怕有一天她妈妈也变的这么痛苦难受。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林妈妈醒了,相比术后的那几天,现在气色好了点。 “妈。”林音小声喊,用自带水杯倒了杯温水。 喝完水,吃了早餐,林妈妈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说:“你该回学校了,不能老迟到。” 林音温和一笑:“今天周六,不用去学校。” “你看我,天天躺着,都不知道几月几号了。” 林音看外头天气不错,就向医院借了个轮椅,推着她妈妈下去走走。 走在连廊上,林妈妈又提起出院一事,林音明白她妈妈的顾虑,无非是钱的问题,“妈,我讲很多次了,钱,我们现在还有,你就安安心心住院,医生也说了,还要多观察几天。” 林妈妈叹气,“那些钱,妈妈本来存着当你大学费用的,现在一个病就全都没了。” 林音心里泛酸,“妈,钱以后可以再赚,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兜了一圈,她推着轮椅上去。 中午林音吃的是医院食堂饭菜,打包上来和妈妈一块在病房吃的。吃完,林妈妈吃了药,昏昏入睡,“你快回去,别一天都浪费在我这,看看书,写写作业都好。” 林音没急着走,等到妈妈沉沉睡去,她才离开。 一点钟,还没到时间。她先回了一趟家,用手机播放英语片段,练习听力。到两点半,她放下写了一半的英语卷子。打开衣柜,里面清一色都是校服,她挑来挑去,最终挑出件普通短袖和休闲阔腿裤。 为此,她特地洗了个头和澡。 贴着墙上的落地镜,照出青春洋溢的少女相貌,林音属于很柔和型的鹅蛋脸,鼻梁高挺,唇形丰满,皮肤白皙。她的长相没有攻击性,脾气也是公认的随和,人缘方面无论男女同学还是老师对她都很好。 身上没有不妥之处,更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虽然她本来就没有,但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窘迫境地,她确保自己找不到一丝被嘲笑的点。 想到什么,她用那无法同时运行多软件的手机,搜索有关性方面的视频,也就是所谓的AV。 她从来没看过那些东西,在这之前,没有看得必要,所以也更不了解直接在网上搜是搜不到的。 但就是这么误打误撞,她点入了一个满屏都是白花花裸体的网页。 林音耳朵一红,光是看那些文字,都令人面红耳赤。 咽了口口水,她随意播放一个视频。 然而,视频播了几分钟,还没进入主题,突然弹跳出‘想要继续观看’开通月/季/年会员。 “……”林音嘴巴发干,最终放弃,她拍了拍脸蛋,瞟了时间,该出发了。 校园:腿张开 转公交,换地铁,林音终于来到酒店门口,出入口大门奢华宏大,一看就知道很昂贵的酒店。 她艰涩地迈步,生怕被人拦截,万幸,安保没作任何举动。 走到前台,登记身份证时她紧张得不行,她还没成年,怕被问到酒店做什么。也幸好,前台人员只瞥眼她,没有异样目光。 大厅里冷气足,她一路走来出了点汗,到这里舒爽得毛孔微张,就是澡白洗了。 前台面带微笑:“您好,身份已登记好,电梯往那边走。” 林音接过身份证和房卡,走向电梯方向。 房间号在1305。 按照指示牌,她很快找到。站在房间门口,她踌躇片刻,顿时鼓足勇气,刷了卡。 散发着暖光的房间里没看到人,林音探头探脑,浴室的门恰巧这时打开,穿着浴袍的贺明瑛洗完澡走出来。 两人视线空中交汇三秒。 贺明瑛的浴袍带子松垮系着,露出小片胸膛,性感又不失少年气。整个人散发的气息慵懒且优雅,但也危险。 他缓步靠近林音,食指一勾她的书包提手带,嗓音低沉嫌弃:“背个书包来什么意思,来这写作业啊?” 林音面容发热,一扯,将书包回落肩膀,“我,刚从医院过来。”她撒着谎,带书包过来是因为她觉得有安全感。 贺明瑛喉间发出嗤笑,“去洗澡。” 林音正要开口回她洗过来了,话到嘴边及时吞回去,要这么讲的话,岂不是露馅了,而且她过来时出过汗,再清洗一遍也好。 放下书包,她慢吞吞地挪着步伐,却被身后的人凉飕飕说了句:“你可以再慢点。” 她一溜烟跑进去。浴室干湿分离,还有微微水汽。将脱下的衣裳小心放在干区,扎起头发,开始冲洗。 洗完要换上衣服时,林音纠结,这衣服换了也要脱下的。 贺明瑛坐在床头边低头看手机,气定神闲,耳边听到浴室的开门音,头一偏,眸色轻闪了下。 林音一举一动显得局促,她只裹了件浴巾就出来了,双肩无遮挡,浴巾只到大腿往下一点,稍微大点动作,就能窥见隐秘春光。 “我,我洗,洗好了。”声音弱得不行。羞耻之余,她更多的是紧张,尴尬,以及无措。 “过来。”贺明瑛嗓音变得暗哑。 林音一点点挪动,双手抓着浴巾的紧裹处,贺明瑛仿佛耐心十足,也不催促,眼睛却如一张网,等着猎物扑入。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何况这短短几步之遥。 还差一两步之际,林音被一股力气拽过去,伴随着惊呼,眨眼间,她人已落入贺明瑛的眼前。她站着,他坐着,他视线与她的胸齐平。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胸口跳动更厉害。 他不讲话,她更不知要说什么。 沉默和旖旎同时滋生。 “手,松开。”他话语好似很平静。 林音垂下手,无处安放,更显拘束。浴巾像个抹胸,包裹着鼓起来的两团柔软,乳沟若隐若现。她的胸不算大,也不小,刚刚好。 能随意揉搓……,贺明瑛生成着画面。他凑的更近,高挺的鼻尖触碰到她的胸口,心脏处,听见了她急乱的心跳声。 “下面有穿吗?”他问。 “没~”林音用颤着的气音说的。她想说,要做能不能快点,这么杵着,像凌迟一样,更令人不安了。 “这样啊!” 贺明瑛终于有所行动,大手一把环住她的腰臀,林音贴近的同时,只见他张嘴,用牙齿咬开浴巾的一角,同一时间,一个翻转身,林音被他压到床上。 浴巾松开,两团柔软,嫩生生的乳暴露空气。 贺明瑛没有犹豫的含住其中一边,毫无温柔可言,用力的又啃又吸,另外一边直接用手抓揉。 这一过程行云流水,丝毫没有给林音喘口气的机会,等她回过神,胸口处传来的丝丝疼意,还有温热的触感,以及牙齿摩擦着乳尖的酥麻感。 “别——”她颤着生声说出毫无威胁力的拒绝。 贺明瑛闻言,虎口卡住乳房下沿,往上一推,白嫩的乳肉更多的喂送他口中,口腔的软绵犹如吞食棉花糖,一口一口的吃干抹净。 黑色脑袋覆在林音胸前,发出啧啧声,用力舔咬,又很恶意地用牙吊住乳尖,拉长,一放,乳波荡漾,那么的晃眼,色情。 “啊!”林音发出尖细叫声,脑袋发蒙,手不自觉地攥紧贺明瑛的浴袍,带着哭腔制止,“住,住嘴,别弄了……” 这话自然被忽略。 欣赏了下荡漾的乳波,贺明瑛用唇齿沿着乳房咬出一个个牙印,白嫩肉团子上布满了红痕,他满意勾唇,将另外的乳如法炮制。 不一会儿,两个漂亮的胸脯全是牙印,以及湿润润的水渍,也有些吮出来的痕迹,像梅花盛开在雪里,铺满了红。 林音只觉胸口发烫发热,呼吸大起大落。她产生了逃走的念头,仅仅这一下她都受不了,后面还有什么招式,简直无法想象。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在学校被捧为‘神’的人,竟然会做这种‘龌龊’事。 贺明瑛跪在她两侧,停止了动作,哪怕他下半身硬得发疼,却没有着急,越到关键时刻他越善于隐忍,也更享受将猎物一点点吞入腹中的过程。 目光垂落,只见林音浴巾散开,青涩的胴体映入眼帘。脖子,锁骨,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胸,没有多余赘肉的腰腹。往下,是幽禁地带,稀疏的毛发,紧紧闭合的两片阴唇,再往下,由于并拢的双腿,看不到更多。 他伸手轻抚她的大腿肉,哑声道:“腿张开。” 林音早在他停住,目光如X光线般扫射她的身体时,紧绷得快要发抖,一听他的声音,出口即认怂:“要不,我,我们还是算了。” 两条腿闭得更紧。 贺明瑛笑出声,眼中可没觉得好笑,手下不紧不慢捏着她的大腿肉,“玩我呢林音,我一开始问过你,你答应了,怎么能反悔呢。我们林学霸,擅长出尔反尔啊?” “我……”她嗓音发紧。 他打断她,“张开。”音色染上不耐,透出冷意,“不想受苦的话。 校园:你要做,能不能快点 忍着莫大的羞愧,林音动动脚,但也只动动而已,她做不到,张开腿暴露自己的私处给外人看,这种事她实在无法做出来。 她咬着嘴唇,无声抗拒。虽然她知道,这显得很矫情,明明是她自己要来,明知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也明明是她答应了的,现在又不配合…… 可心里那道坎,她始终过不了。 贺明瑛已无耐心,眉眼冷却,显得越发薄情。大手用力掰开她的双腿,林音嘴唇咬得更深,四肢绷得更紧。 木头一样。 他不悦,瞄了一眼那处,眸子暗沉,没做什么。再次俯身,掐她的下颚,手臂线条结实流畅,青筋凸出。 猛烈的吻亲下,林音感受到有力的舌头在她口中扫荡,大腿根下钻入外来物,手指摸索,似乎在感受,探索着这未知的领域。 她身体发麻,腰臀收紧,下意思夹住他的手,口中呜呜。贺明瑛呼吸沉重,勾着林音的舌头用牙齿磕,她躲,他重新抓住,再勾起,下嘴更用力,直到她投降,乖乖任由他挑弄。 涎水自林音嘴边溢出,她眼睛水雾蒙蒙,身体发软。 退出唇间,贺明瑛咬着她下巴,长腿蛮横地挤进她双腿间,手指在她私处徘徊片刻,逐渐熟悉,人体构造知识在他脑中呈现。剥开合拢的第一层,是大阴唇,丰润敦厚,第二层,探进了里面,湿湿热热的,摸到了两片湿润的肉瓣,无疑是小阴唇,手指探了探,这里圈围的菱形区就是阴道前庭。 再往下摸索,触到了片软热的肉,他指尖往里一探,林音突然一叫,那是急促的被刺激到的声音,双腿扭动,想要合上,却被贺明瑛的腿阻隔,只得含着哭腔道:“先停下,停下。” 私密之地突然被造访,造访者还这么折磨,她不仅羞愧难当,身体的各种反应更令她惊慌失措。 贺明瑛一听她强烈的反馈,确认这就是阴道口,通往快感的甬道。不过,女性的性高潮据说很少从阴道获取,阴蒂反而是女性获得高潮的性器官。他没试过,今天正好见识见识。 他观赏着林音的表情,只这么点探弄,敏感的神魂丢失一样。不过,他还真就停下了。 还没开始做,林音就被刺激得不行,真到那一刻,她怀疑自己是否受得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么敏感。 贺明瑛的手指停留在湿热的穴肉上,轻轻点点,还能感受穴口的翕动,以及流出的水,也感受着林音的颤动。停留几秒,他往上游走,在小阴唇的顶端,碰到了一个豆豆大小的东西,毫无疑问就是阴蒂。 他忽然移到她耳边,轻轻吹出口气,轻佻且磁沉地开口:“让你感受点不一样的。” 这句话仅到了林音的耳朵,还没输送至她的大脑,比起辨别这句话含义先来的,是一道剧烈的刺激,强行剥夺了她所有的感官,只剩下颤抖,酥麻,电流遍布的身躯。 “啊!贺,明,瑛。”她没了思考,不知道怎么办,唯有失声地喊他的名字,抓着他手,指甲陷入他紧实的肌肉。 贺明瑛重新吻上她,手中重重按压那颗阴豆,林音反应愈发剧烈,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闷闷的呻吟,脚指头绷得直直的,脚后跟踹着床单。贺明瑛似乎觉得还不够,空闲的那只手扣住她后颈,加深了这个吻,他整个手掌覆盖住她的阴阜,拇指挑逗阴蒂,中指捅入阴道,立即感受到了股潮热裹着他手指,似要将手指融化在里头。 双重,不,是三重刺激下,林音早已溃不成军,激烈的快感灭顶而来,弓起腰身,痉挛着,神情涣散,两颊潮红,尤其是腹下,酸软的酥麻快要将她淹没。 贺明瑛感觉到林音绷直的身子,他又拨弄了下阴蒂,插入半截手指的穴口一下子紧缩,随后就被一股水喷溅了满手。 林音高潮得彻底,这是她人生第一次高潮,整个人瘫软,颅内战栗不已。 望着手里的水渍,贺明瑛发出低低地沉笑,漂亮的眉眼迷人又撩拨。他舔了下手指上的体液,淡淡的,没任何味道,随后将手指放入林音口内,边低声询问:“爽吗?” 林音泪水婆娑,舌面被贺明瑛手指压着,涎水咽不了,从嘴边淌出。他的问话,她回答不了。 贺明瑛不是非得要她回答,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身体反应,明确告诉了他答案,哪怕她否认,都没关系。 他又问:“你自己的味道,喜欢吗?……口水怎么流出来了,吞下去,包括我手上的。” 林音舌面得到解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吞咽了一下,听到他的话,她僵住。贺明瑛笑得愈发柔和,撤出口腔,抹掉她唇边的水痕,亲了亲她水润的唇瓣。 林音头一偏,受不了似的说:“你要做,能不能快点。”别再这样折磨她了。快点做完,她也好快点回去。 不知过去多久了,她眼睛瞟落地玻璃外,日已西斜。快傍晚了,她来时是四点。 “好啊。”他显得那么好说话。 林音意外,她转回视线,见到他已经抽开浴袍带子。大面积的肉体展现她眼前,宽大的肩背,紧贴肌肉的皮肤,瘦,但有线条,轻薄的肌肉干净清爽。他皮肤也很白,胸前的两点粉嫩无比,看上去像可口的红果。 她不自觉吞下口水,喉咙干巴。发觉自己的举动后,耳朵一热,扭头掩饰丑态。连腰腹以下的地方,都忘记看了。 贺明瑛扔掉浴袍,倒没注意到这些,回到林音身上,他低头又一次吻上去,好像很热衷接吻。 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唾液,吻得缠绵悱恻。 这一次是真正的肉贴肉,胸贴着胸,亲密无间隙。林音才缓过来的劲儿再次被夺走,脑袋发沉,寸寸皮肤发着烫。 小腹下方也不对劲,痒痒的,渴望有东西抚摸。 她明白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却仍觉得难为情。而且,有个东西直接杵着她肚子,那么硬,那么烫。这无疑就是他的生殖器。 她这么想着时,贺明瑛的手再次伸入阴户,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浅弄,他直接插入整根手指,林音猛地哼唧出声。 紧致,湿热,窄小的口吃进他的手指,等下吃进得就是他的肉棒,光是想想,贺明瑛尾椎骨发麻。 但还不急,还要再忍忍。 校园:贯穿到底H 林音第二次高潮没多久就到了,这次比第一次更强烈,也更久。 她一边高潮,那手指还在模仿性交抽插,将快感延长。也就在这一瞬间,贺明瑛加入了第二根手指,多了根手指,里面更紧。 他对自己的东西有深刻认知,要是没有扩充一下,他的第一次性体验必然以惨烈收尾。他可以不管不顾插进去,强行让自己获得爽感,但他不会那样做。 这并非他有多么看重她,也不是自己的良心有多伟大,而是他不屑于这么做。 忍耐,是为了更高级的享受。 第三次高潮降临,林音急喘着,软了,麻了,也哭了,细细地抽泣,爽到极点所以哭了。 而贺明瑛的忍耐也到了临界点,就这么趁着她余韵还没过,身子微沉,扶着那勃起后狰狞粗大的粉色性器,插入湿滑的阴道口。 肉身一点点挤进去,粉嫩的小圆孔逐渐被撑大,只进去个龟头,他便头皮发麻,喘息加急,被软肉严丝合缝的包裹着的感觉,用销魂形容都不为过。 “疼,慢点。”下身在撑开,林音很不好受,难受呜咽。虽然前戏足够,但他那东西比不得手指,太大,大得让她心悸。 卡在开头,太紧了,贺明瑛腹部紧绷,按着她的腿,“忍着点。” 他缓缓顶入,过程艰难却舒爽,途中碰到一个阻隔,他并未犹豫,直直闯了进去。 贯穿到底。 “啊嗯!” 林音挤出尖锐抽气声,全身绷直,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下体,小腹饱胀,更多的是痛,那种钝痛使她五脏六腑都麻痹了般。 除了难受还是难受,前面有多欢愉,现在就有多痛苦。 她眼角通红,沁出泪花,“出去,快拿出去。”讲话也有气无力的。 敞开的腿心下,还有小半截阴茎露在外面,贺明瑛还未整根没入,但好歹进去了。 他眼睫低垂,额上的汗滑落在林音胸脯,腰腹动了动,行动艰难,她太紧张了。他微拧眉,压下身含住她唇,唇舌勾缠,津液交换。手熟练地揉捏她的阴蒂。 渐渐的,林音表情放松,身体也逐渐放松,痛意降低,下半身闯入者的存在感虽尤为强烈,可不再那么排斥。贺明瑛察觉到,抽出一点,缓慢进去,再抽出,进去时又加快一点,反复多次,直到耳边听见林音的低吟,便知她已经适应。 他微微弓起身,积蓄了这么久的欲望即将爆发,正式开餐之前,他咬了口她耳垂,嘶哑道:“林音,记住我操你的感觉。” 话音一落,他拔出性器,留龟头在里面,接着一个重击,狠狠撞进去,接二连三,每个顶撞又深又重。 “呜……”林音被撞得声音破碎,连呼吸都不畅,指甲钳进他肩胛骨的凹陷处,那里有一层薄汗,温热而潮湿。 她想让他慢点,到嘴边的话由于他的大开大合抽送,消散殆尽。 最原始的姿势,耻骨连接处,遒劲的茎身不停操弄,软肉翻飞,带出又撞入,熨平肉壁的每一个皱褶,汁水横流。 贺明瑛抓着她的乳,捏来捏去,喘气加重,顶胯的速度加快。似乎觉得还不够激烈,他抬起她的双腿,挂在手臂,一下一下肏的极深。 床上凌乱不堪,林音被颠得也凌乱,她听见自己喉咙发出某种短促的音节,像是绷到极限的弦,拨动时产生的嗡鸣。 “贺明瑛!”她失语一样叫唤他,面容潮红,杏眼湿润,水汪汪的,又透着诱人的魅惑。 这副模样,看得贺明瑛心脏抽动了下,像针头轻轻戳皮肤,丁点的刺疼,微微痒,但不容忽略它的存在。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他极快略过,却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想看。 如浮木般,林音要抓住什么,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滚烫的手臂,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她死死攥着,承受着如潮水席卷而来的快感。 好深,进得太深了,她要不行了。尤其小腹,酸胀得可怕。 有持续肏弄了不知多久,贺明瑛扣着她的腰进行着最后的冲击,撞到肉穴的最深处,尾椎骨一阵麻爽,隔着套,射了出来。 拔出壮硕的阴茎,穴内的蜜液随之流出,沾湿了床单。 贺明瑛也终于说出从开始操弄到结束的第一句话,口吻甚坏:“你流了好多水。” 林音好想出言回讽两句,没有他这么癫狂的弄,她会这样吗?又想说,她要是没有这些生理现象,他才是真的要反省自己了。但她已累麻,虚脱了,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送出去。 就在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了,贺明瑛猛地将她翻过身,小臂横起她的腰,“屁股抬高点。” 她小腿肚一颤,不可置信,“你,你还要来?” “你该不会做一次就算结束?”贺明瑛出言讥笑。 换了个套,再次迅速硬起的性器戳着她的花唇,阴蒂,浅弄了几下,林音立即腰软发麻,她勉强支撑的手臂瘫倒。 “我不行了,下次行不行。”她抗议着。 贺明瑛哼笑,及时捞住她,就着湿濡的穴口挺进。后人的姿势令林音觉得很不雅,小狗一样,好难堪。然而她是没有选择余地的,那根粗大已经狠狠地捅了进来。 填满她的身体。 “啊呜!”她被顶得向前移,贺明瑛又将她拖回来,开启了新一轮的鞭挞。 有前面汁水的滋润,密实的甬道很快适应。 这姿势比前入更深,对肚子里的那根东西感知更明显,肚皮都勾勒出形状。林音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明显,不再有刚才的钝疼,只有饱胀的酸麻,而且快感来得很迅猛。她抓紧床单,咬唇不让自己发出淫乱的声音。 贺明瑛跪在两侧,胯骨奋力往前顶,看到用枕头捂住自己的林音,他不爽地一个极深的顶弄,林音直接跪趴下来,抑制不了的音调自喉咙溢出。 宛转悠扬。 他笑了笑,拉起她的手,扣在身后,凶狠地抽送。 有了第一轮的经验,贺明瑛知道碾压哪个角落才是她的敏感点,入口往前,有个凹槽地,只要他重重的戳这个肉壁…… “呜呜……!”林音混沌一片,小腹痉挛,突然的高潮使她快要晕过去。她刚提起口气,突然又是一阵电流的抽搐,才明白过来这人的恶意使坏。 她流着泪,断续挤出字音,“贺,明,瑛。你这个,王八蛋。” 校园:一次比一次用力H 虽说得细碎,贺明瑛敏锐地听见了,她在骂他。他轻轻发笑,姣好的俊脸完全看不出生气痕迹。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拽起她,胸膛贴着她的背,他把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从她锁骨上方拂过,气流灼热。 林音哼出细细的音调,她现在相背对他坐着,沉入一个火热的怀里,身下的某物撑着她肚皮,难以忽视。贺明瑛猛地一抓她雪白的乳,一手托起她的臀,遒劲的腰退出,凶猛地一个重击肏入花心,接着蛮横地冲撞。 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狠劲。 紧致的肌肉迸发出极强的爆发力。 林音控制不了,也无法控制,她哭喊着,哭泣着。仰着脖子,心神摇荡,乳肉荡漾。某个失神的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正在融化,死掉。 “好玩吗?”贺明瑛还有开玩笑似的心情。 林音濒临崩溃的边缘,呜咽着摇头,快感传遍神经末梢,她快要晕厥过去。 效果达成,贺明瑛换了个地儿撞击,加重操弄,还没打算就此放过她。又连续抽送几十次后,他胸腔起伏频率加快,脊柱根部窜起一阵酥麻。射意明显。 “我不行了。”林音大口喘气,小腹深处收紧,显然又要高潮,贺明瑛见状,扳过她脑袋,舌头强势的掠夺她口腔领地,紧紧环抱着她,同时攀至顶峰。 两人倒在床上,安静的房间只有两道沉重的呼吸。 林音瘫软在贺明瑛身上,连动动手指头都觉得费劲,耳边贴着贺明瑛的胸口,听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许久后,她有些缓过来了,想要挪动身体,发现他那玩意还在她里面,不由得怒红了脸,有些咬牙切齿,“你怎么还不……弄出来!” 贺明瑛大手一揽,林音重新跌倒回来,嘴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就下意识一抿,头顶传来沉哑的嗓音,“把它含进去,舔。” 她一看,才知道是他的乳头,脸‘轰’地炸红,鬼知道这是他的这东西。她不干,后脑被他掌心一压,嘴唇直接怼到了粉色的乳头上。 满含威胁的慵懒声又传来:“再操你一次,或者舔它,二选一。” 说话间,她下面的粗大隐隐有再度勃起之态,她怕了,腿还抖着呢,“那你还不把你的那个拿出来。” 贺明瑛任由自己硬着,“看来你还没满足。” 他顶了顶腰。 林音真给吓到了,她二话不说,张嘴含住他的奶头。小心抿着,什么都不做,这很让贺明瑛不满,他教她,“舌头牙齿是摆设吗,舔,咬。” 她不得已照做,生涩地用舌头舔,牙齿轻轻的磨,力道很小,却足以令和贺明瑛头皮发麻,他扣着她脑袋,隐忍道:“用点力。” 林音加重了力道,对着凸起的硬挺乳头吮嘬了一下,耳边立即听见一道沉沉的呻吟,急促的喘息,不似女生尖细,沉闷的,性感的,听得她身体跟着发麻发软。 男,男人也会喘成这样吗?她心颤着想。但,但是,他喘就喘,为什么下边的东西越涨越大了。 “你,啊!” 短促的尖叫过后,贺明瑛一个翻身,压着她,开始第三轮的肏干。 林音恨死,“你骗我!” 贺明瑛咬她下巴,唇瓣,脸,耳垂,细细的磨着,大大方方承认,“嗯。骗你的。” 这一次,结束得比较快,饶是如此,林音还是晕过去了一会儿,不光是体力,还有精神,她完完全全,方方面面被榨干,一点都没剩下。 倒是贺明瑛做了三次,短暂休息后,还能行动自如。他下床拿了瓶水,打开,灌了半瓶,然后来到床边,看着像滩烂泥一样的林音,“能不能起来?” 林音有气无力,“干嘛?”随后又道,“我真不能做了。” 他看了眼,于是大发慈善,将瓶口对准她嘴巴,“喝水。” 林音眼皮睁开一条缝隙,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地喝,还有一小半没喝完,贺明瑛将剩余的喝干净,扔进垃圾桶。 随后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搜索外卖平台,点了东西。 林音恢复了点精气神,身上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她抽过仍在角落的浴巾,披着,下床,却被问去哪。 “洗澡。” 贺明瑛,“去吧。” “……”这施舍的语气,她洗个澡还得磕头谢他一样。冒着火气,她窝囊地进去浴室,大腿根充满不适,走路都摇晃。 不禁在心理暗骂诅咒。 淋浴间,林音照着镜子,上半身满是痕迹,胸口两团尤甚,惨烈至极,连她下巴都有几个印子,气她得心梗塞。困难地洗了个澡,她穿上来时的衣服。 再次出来,她瞥见沙发上看手机的贺明瑛,浴袍松垮的架在身上,相对她的萎靡,这人说不出的悠闲自在,精神饱满,好像刚才进行的是采阴补阳运动。 更累了。她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贺明瑛抬眸望去,看她穿得整整齐齐,拎上书包朝门口走,步伐吃力。 他眉头紧锁,“你干什么?” 林音顿足,抱着书包,发音缓慢:“我要回家了。” “我让你走了?”他一副不讲理的语气,“钱是那么好挣的?” 林音目瞪口呆,该做的都做了,还留下干什么,难不成,“你,你还继续?”她腿一软,手撑墙,充满不可置信。 “我让你走才能走。现在,调头,回来。”贺明瑛似是没太多耐心,抛下几个字,起身去了浴室。末了,他又说:“等下有人送餐,记得开个门。” 原地杵了会儿,林音天人交战之下,叹着气返回。 天已大黑,她摸出手机,都过七点半了,难怪又饿又累。手机上还有贺明瑛发的消息,她点开一看,是一笔转账,同样四个零,不同的是,这次是两万,不是一万。 她死死盯着,眼睛看出重影。他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给那么多?总不能钱太多没处撒。 记起他几分钟前说的话,合着她还要留夜吗? 门铃叮咚响起,她回过神,走到玄关从猫眼一看,外头站着外卖小哥。 东西拿到手,轻飘飘的,她提起一看,不是吃的,纸袋子写着某平台买药。 刚放好外卖,门铃又响了。 她又从猫眼瞄,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服务员,还推着餐车,旁边跟随着一个保洁阿姨。 门一开,女服务员标准微笑,“您好,我来送餐。” 保洁阿姨态度一样,“您这边叫了打扫服务,我进来收拾的。” 林音拘谨,“……哦,您好!请进。” 她贴在墙角,看着保洁阿姨动作利索的收拾床上狼藉,脚趾扣地,脸脖子通红一片。责怪贺明瑛够无耻,让她一个人面对尴尬局面。 好在保洁阿姨见过大风大浪,镇定从容地做完一切。 校园:裤子脱了微h 不多时,贺明瑛也冲洗完。他推开浴室门,身上换了套新浴袍,头发还未全干。 暖色光下,茶几上摆满吃食,以及一个外卖袋子。办公长桌上,坐姿端正的林音正埋头写作业,头发扎起,露出柔和的侧脸,皮肤上的吻痕明显。脸上专注,认真,完全没注意靠近她身后的人。 贺明瑛从上往下俯睨,还真拿了作业来酒店写,还是英语试卷。 他走到茶几,掀开保温盖,“先吃饭。” 林音吓一跳,意识到贺明瑛说话,镇定下来,停了笔,转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明天。” “不行,你说过一星期一次的。” “我不是多转你一天的钱了。” “不用,我……” “先吃东西。”贺明瑛强势打断。 高端酒店的饭菜不仅摆盘精致丰盛,更是色香味俱全。只有两个人,却点了四个人的份量。 林音再饿也吃不了太多。那个大龙虾肉全喂她自己肚里了,有点不好意思,但看贺明瑛好似不在意,只吃自己的,他吃饭速度不快不慢,吃相极有涵养。 他比她先吃饱,喝完榨果汁,拿上打火机和烟,来到落地窗前。 林音讨厌烟味,她想要开口问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抽烟,房间是封闭式的,味道很难散开。 许是察觉到某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贺明瑛撩起眼皮,懒声问:“有话说?” 她嘴唇动了动,轻扫过他手里的烟盒,“没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你为什么要抽烟?”才多大,十几岁就吸烟,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么。 似是没想到她问这种破问题,贺明瑛愣了下,突然一笑,“抽烟还要理由?” 不需要吗?大人觉得能缓解压力,小孩子呢,觉得很威风还是很酷?更何况,他什么都拥有的人,总不能说吸烟是无聊打发日子的吧。 最终,林音只说了个‘哦’。她只是随意一问而已。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贺明瑛没动桌上的烟,翻动手机时,看到林音转还他一万块,他退出聊天页面,忽略了那笔钱。 吃完,叫了客房服务员上来收拾餐具。 林音写不下去了,“我要去医院看望我妈,必须要走了。” “你来之前不是一直陪呢么,还有,我说结束了吗?”他走到她身后,撑在桌面两侧,声线无波无澜,“信守承诺,林学霸不理解还是做不到?我可不是慈善家,钱不会白白给你,我给你,你安安心心手下就是。” 林音哑口无言,顿时后悔那转给他的一万块,她就应该毫无负担收下。 见她撤掉要走的心思,贺明瑛就着这姿势,捏起她下巴,重重吻下去,很深很色情的舌吻。 结束时,林音憋得脸发热,听得贺明瑛说:“裤子脱了。” 她惊呆,“我们才吃饱没多久。”有必要这么争分夺秒?她要在住一晚上,难道要还要做整晚,铁人也要休顿一时半会儿吧。 贺明瑛皱眉问:“做了那么久,你下面一点事没有?” 林音误解了他的意思,连忙回答:“当然有,非常不舒服。我觉得,觉得,肿了。”后面她说得小声。 “那不赶紧脱掉裤子,涂药。”说完,他从茶几上拿起纸袋子,撕开,取出里面的药管,还有一盒套子。 拆开包装,他转身,见林音还一动不动地,用手紧攥着裤头,接着她紧巴道:“你给我,我自己来。” 他目光淡淡,“再废话。直接脱裤子干。” 林音又一次刷新对这‘好学生’的看法,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讲些下流恶俗词。 床上,她裤子已脱掉,内裤还在,死捂着不脱,表情显得十分难堪,要哭的样子。 她商量着:“贺明瑛,我自己涂行不行。” “快点。”贺明瑛不悦催促,不想磨磨蹭蹭,于是干脆利索的动手,扒掉她最后的遮挡。 林音尴尬,窘迫,羞愧,无地自容,捂着枕头哭出来。他们可以做很多次,但是让一个男生看她这么隐私的地方,她心境还没有那么豁达。 她躺着,双腿分开,中间夹着贺明瑛,他挤出黄豆大小的药膏,用食指涂抹到林音的穴口,那里变得红肿,两瓣小阴唇更是肿胀的不行。他一碰,林音嘶声连连,嘴里喊疼。 他又挤出一些,涂了上去,又问:“里面痛不痛?” 没吭声。 “哑了还是聋了?” “……有点。” 贺明瑛搞不懂她的扭捏之态,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把她屁股拖到他大腿上。手指沾着冰凉凉的药膏,送进湿热的阴道。 规规矩矩,没半点情色味道。 林音却不好受,她一点适应不了这种‘伺候’。默默祈祷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好一点的是,涂了药,她觉得原本干涩的下面好了很多。 来回两三次,贺明瑛手指从穴肉撤出,带出了湿濡的水。合上盖子,他抽了张纸巾擦手,边说:“先别穿裤子,内裤也不行。” 林音肯定不愿光着下身,她找了条干净的浴巾围上,贺明瑛见了,不语。 该弄的都弄完了,林音得知一时半会儿不会做了,顿时安下心来,也没有再提回家的话。 无事可做,那就写卷子。 写着写着,她思绪飘走,贺明瑛不回家家人不说么,她是由于妈妈住院,回不回没人知道,换做以前,她妈妈必定不允许她在外面过夜的,除非特殊情况。 他呢?还是说,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比普通人家逍遥自在些? 乱七八糟的分析一推,时间悄然过去二十分钟。她晃晃脑袋,专心做眼前的英语阅读题。 终于做完试卷和一门作业,林音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扭头去寻贺明瑛,发现他就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真的好闲,作业都不用做,不愧为年纪第一。 一看时间,夜深了。 消耗太多体力,她眼皮子在打架。走过去沙发那边,她推了推贺明瑛的手,“可以睡觉了吗?” 贺明瑛正在释放技能,头也没抬,“你睡你的。” 林音这才从他身上见识到独属于十几岁的少年心性,多罕见。转而心中一喜,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做了? 她悄悄回床,悄悄掀开被子,悄悄钻进去,生怕影响到他打游戏分心。 瞧她多贴心。 校园:咬我胸 一大早,林音被压醒,胳膊麻得动不了。上衣不翼而飞,伸手一探被窝,下面也是空荡荡的。身上的巨物大喇喇笼罩着她,睡得正香。 她奋力一撑,顶开贺明瑛,谁料他就这么醒了,光溜溜的,也没穿衣服。 林音看着他睡眼惺忪,一种仿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离状态,清隽的脸露出懵懂表情,这是她第二次见识到他正常人的一面。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贺明瑛意识渐渐回笼。 他盯着林音的脸,随后往下,就在她打算打破这宁静时,他突然上手揉她的胸,揉了几下,头往下一钻,咬上她的乳尖。 林音懵了,脑袋宕机,一股刺疼唤醒了她。一把插入他的头发,失声道:“贺明瑛,你,你!” 接下来的话她咽了回去,因为她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直挺挺戳着她腿。 “这还痛吗?”贺明瑛按着她的私处。 林音皱起眉头,痛苦嘶声,“你手拿开,疼。” 贺明瑛毫无情绪道:“我摸了那么久才喊疼,反射弧还挺长。” 谎言被轻易戳破,林音略觉尴尬,内心却暗自斥责:既然你都知道没事了,干嘛还要多此一问。 贺明瑛一会儿抓胸,一会儿用牙齿在旧痕上添加新痕,修长手指捅进她的穴道,紧,湿,热。他往内壁按压,引得林音连连喘叫。 敏感的年轻肉体很快湿润。 只让她高潮一回,他便戴上套子,撞开窄小的穴道,横冲直撞,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音犹如一艘小船,被抛上抛下,颠来倒去。 停歇了一晚上的房间,再度响起欢爱声。 交合处,撑到极致的小穴,容纳着根青筋盘虬的阴茎,硕大性器插到尽头,阴囊拍打着阴阜,一片淫靡。 酒店的中央空调呜呜响着,吹出干燥的冷气,但两人间的温度不断攀升,热得出汗。 林音浑身战栗不已,绷着腰肢,短短时间泄了两次。 贺明瑛抱起林音,面对面挺胯抽插,每一次都是整根顶入,林音喘气加重,受不了地一口咬他肩膀。刺麻痛感只会让贺明瑛兽性大发,俊脸满是欲望,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胯下频率加快。 “咬我胸。”临近高点,他按着她的脸来到胸前,嗓音无比沙哑。 林音张嘴,用力嘬咬粉奶头。 “啊!” “嗯哼!” 两人同时泄出。 早晨的这一次,绵长激烈。 林音累趴,缓了半晌,她爬到床头看时间,十点。她真的要走了,去医院看她妈妈。 她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走,没想到说完之后,贺明瑛当下应允。 快速冲洗身体,穿好衣服,背上书包,她离开了酒店。走之前,她回头看了眼,贺明瑛又睡下了。 在医院陪着妈妈半天,下午时分,林音离开医院,到家后换上睡衣,从镜子看着脖子上的两个印痕,回想起妈妈的疑问,当时她快要吓破胆,微恐被瞧出点什么,幸好用蚊子咬的借口忽悠了过去。 她将原来的衣服洗好晾晒,才回自己卧室做其他科目的作业。 入睡前,她碰了碰还有点不适的胸,想到昨天到今早发生的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无比离奇。 后悔吗?当然不会,她妈妈还等着救命钱呢。 她又打开手机,那笔钱已经退回,便从零钱提现到银行卡。 …… 新的一周开始。 周一有升旗仪式,全校师生需要着装整齐、列队参加。 林音踩着早读铃响前最后五分钟冲进操场。她一米六多,在班级女生中算高的,站在队列的较后排。 她隔壁的隔壁,是高三八班,贺明瑛所在班级,通过一个个攒动的人头,可以轻易抓取他的身影,优越的身高气质,鹤立鸡群的存在。 “林音,你鞋带掉了,小心绊倒自己。”有同学好心提醒。 “啊,好,谢谢。” 林音收回目光,移出队列一点,蹲下绑好鞋带。当她重新站回队,身后女同学贴上来,小声问:“啊音,上周布置的物理试卷你做完没有呀?” 她全科目都做好了,“你要看?” 女同学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撒娇道:“呜呜,还是你懂我,有几道题我死都不明白,早读课结束你教教我好不好嘛?” 林音不适应地拉开对方,保持友好微笑,“那等下你拿来给我看看。” 女同学难抑激动,“我的音音,你怎么那么好。嗷呜,好想一口咬掉你。” 班主任唐老师走过来,板起脸,“哎哎,冯欣你干什么呢,你这身高怎么敢排这的,赶紧往后站,快快快。” 冯欣嘻嘻一笑,溜到了最后边。 主持升国旗的同学开始念词,林音目视前方,班主任一走,她前面的同学转过来,左右张望了下,凑近她耳边悄声说:“林音,你小心冯欣。” 她表情一滞,“她干嘛了?” 同学将她往前一拉,双手合拢成喇叭状,“听说她喜欢女生,是拉拉。刚才,她对你这样,怕不是看上你了。” 林音知道拉拉是什么,但她觉得这话有些扯,点点头,并非放心上。 国歌响起,所有人行注目礼,操场上的风大,旗杆顶端的绳索来回拍打金属杆,国旗一点点升上去。 升完旗,后边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原来是隔壁班有人晕倒地上,事发突然,周围的学生压根来不及反应,惊叫一声都立在原地。 有老师及时赶过来检查学生情况,问了一遍在场同学,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晕倒的学生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老师着急忙慌地打急救电话。 其他班学生想过去围观,被班主任制止。升旗台上的校领导讲了几句,草草结束,并叮嘱每个班级按秩序回教室。 前面大家还能有序的排队,出了操场就散乱了,三五成群地走。周一升旗没有早读,不少人直奔小卖部。 林音穿梭在人群,走路不快,三三两两的人不停超过她,上楼梯时几个男生打打闹闹,步子大,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反应过来很有礼貌的道歉。 在她说完没关系后,那人朝她身后大喊,“明瑛,今天体育课篮球约不约?” 她身子一僵。 贺明瑛清润的嗓音悠悠响起,“我还有事,下次吧。” “不是,你还能有什么事,上次也说没空,结果在教室睡觉,太不够意思了。” “我今天要复习。” “我去,你年纪第一还那么卷。” 几人对这位学霸开始了讨伐,你一言我一句。 六班,八班在同一层,不同方向。 林音有意让后面的人先走,步子更慢了,他们也没辜负她的期许,快速越过了她。贺明瑛走在最后,经过林音时,目不斜视地跨上台阶,消失在转角。 人是环境的产物 解决了王卉的事,林音很快投入到工作中,期间王卉约她出来,说请吃个饭,她都推辞了,实在没空。 公司拿到了那批玉石货源,新的一批珠宝首饰要生产,她忙得晕头转向,每天飞一个地方,休息时间都在飞机上。 一个星期后,事情总算结尾,她提交的报告,做的会议,都以完美收官。下个月,第一批玉石产品将推向市场。 林音喝下最后一杯醒神咖啡,拿着文件,去了总裁办。 工作上的林繁钰严谨,一丝不苟,哪怕是亲妹犯错,照样挨骂,好在林音很少出错。做得好,他同样不会吝啬夸赞。 这二十分钟的工作汇报无疑令他满意。 “这段时间你确实辛苦,给你叁天假期休息休息吧,免得林董看你疲惫样又怪我压榨员工。” 林音调侃笑道:“爸最近顾不上我了,听说忙着给你物色儿媳呢!” 林繁钰头疼,“上了年纪的人就爱折腾有的没的。” 林音,“话说你这么多年了,没结婚还能理解,怎么连女朋友也没听你说过。” 自从他们一家出国,在国外生活几年,回国差不多两年了,她从未看到林繁钰有女朋友,过得一苦行僧似得。倒是有一次听她爸提起过,林繁钰曾有个很相爱的女友,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分手了。所以才一直保持单身,没谈恋爱了。 生活多年,她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有关感情话题。 她随口道:“你选择独自居住,该不会金屋藏娇吧?”迄今为止,她连林繁钰具体住在哪都不了解。 林繁钰佯装板脸,“太闲的话,帮我把这些做了。” 林音微笑,“不打扰您工作,拜~” 就在她好不容易休假,准备去旅游放松之际,发生了件不小的事。本来,这件事与她无关,只不过遭遇祸端的主人与她有关。 王卉上了热点新闻。 有一个视频,播放着她和一已婚男人深夜在公司做爱视频,然后被原配闯入暴打一顿。拍摄者的角度极为刁钻,将他们的动作爱情片拍得清晰无比。重点部位打了马赛克,可人脸遮与遮没什么差别。尤其王卉的,认识的人都知道是她。 男人是她上司,有家室,出轨手下员工,被原配抓奸现场。 如此抓马事件发生在林音认识的人身上,她恍惚了,努力回忆着校园时期里的王卉与现在的王卉重迭,发现怎么也对不上。 人依旧是那个人,可又不是那个人了。 她毫无意外地接收到了王卉的联系,她以为对方又肯定拜托她帮忙的。没想到王卉给她发第一条信息居然是:绝对是胡子璇,那个贱人,她搞的鬼。你也赶紧离那女人以及她身边的人远点,包括贺明瑛。 林音眉心一跳,怎么又跟胡子璇扯上关系了,还有贺明瑛。那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她想起视频上男人老婆打人下手可不轻,便问王卉在哪里。 王卉发来:‘我已经回老家了,发生了这种事,我哪有脸继续待在那座城市’ ‘我没事。这事说来太丢脸了,都怪我被贪婪迷糊了双眼。还有,对不起林音,辜负你上次帮我的忙了。’ 林音更奇怪了,王卉跟她道什么歉,还说辜负什么的。她担心王卉想不开做傻事,便说发个定位过来,一有不对劲她可以及时报警。 王卉似乎感觉到她的担忧,发了张自拍,并说,‘我没事。放心吧,我比谁都想活着。’ 照片显示她在医院,脸上有处理过的伤口,脖子包着纱布。 林音悬下心来,王卉比她预想的坚强。至于其他事情,夜已深,明天再说。 …… 过了一夜,林音睡醒后打开新闻,关于王卉的视频仍在,热度居高不下。直到现在,她仍感到魔幻。 起床后,她来到客厅,见到了林父,喊了声爸。 林父正在看书,听见林音的声音,抬头望去,奇怪问:“你前天不是说去旅游吗?还没出发呢?都下午了。” 林音回:“取消了,不去了,在家陪您呗。” 林父摘掉老花镜,边按摩眼周边说:“唉哟,孝顺孩子,既然这样,那等会儿陪我去钓鱼吧。” 林音本要拒绝,又想到自己没什么事可做,便答应了。倒是轮到林父惊讶,见女儿愿意配合,脸上笑呵呵,开心坏了。 钓鱼的地方在一片生态庄园,坐直升机半小时。 地方偏僻了点,但胜在幽静,远离城市中心,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 林音挂着墨镜,由坐着改为半躺在椅子上,说是来陪老头钓鱼,不到一个钟,自己早已没了耐心,钓竿随意放一边,也不管有没有鱼上钩。 林父摇头,让她爱干嘛干嘛去。林音这才掏出手机,发消息给王卉,问身体怎么样,那边回的很快,说没事,只要她不看网上那些就影响不大。 林音手指点着键盘,打打删删,删删打打,最后发:‘你昨天说远离胡子璇和贺明瑛是什么意思?’ 胡子璇是个疯子属性她看得出,远离这女人尚且说得过去,可王卉为什么提到了贺明瑛?就算胡子璇介意,那也应该是介意与贺明瑛见过面的她才对。 王卉却顾左右而言他,只一味地说胡子璇多么恶毒,多么恶心的咒骂话语。 见此,林音再没有了聊下去的欲望。躺了一会儿,她大脑突然有根线慢慢串联起来,睁开眼,她无言又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大概明白了。 像胡子璇这样的玩咖,哪会一直将心思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所以她说放过王卉也是真的放过,除非王卉再次惹到她。 想到她说起过贺明瑛现在的处境,而王卉的态度,甚是微妙,加上视频事件的真实性,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王卉不知通过了什么方法,联络或者找到了贺明瑛,对他做了什么,要么奚落要么是男女关系那层面,不管是什么,总归惹到了胡子璇,落得这般结果。 她莫名想起一句话:人是环境的产物。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等得起 连续两天休假日,林音都在生态庄园度过,回去那天,她收到沉至诚的通知,让她明天来一趟公司。 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了解那边的情况,而沉至诚深知她这段时间很忙,直言不用管他这边,她也就真没关注过。 半个多月没见,公司添加了一批人。是沉至诚从某大厂挖来的成熟团队,用来接手原有的游戏制作。 沉至诚打算配置六个人小团队,去制作目前很火的小游戏,一个月之内完成并上线。目前他们讨论出了初始方案。 林音不爱玩游戏,但经常有关注游戏科技行业动态,最近的某款小游戏的确爆火。她为此玩了一下,确实挺有意思,还拆解过爆火的背后逻辑。本打算与沉至诚商讨一下,要不要也加入小游戏行列。由于家里公司的事情太忙,她一时忘记了。 如今听沉至诚提到,她毫不犹豫同意。 当然,市场上有珠玉在前,他们不可能再去复刻一模一样的,而且很多公司都已经抄写了,他们再去跟随,意义不大。 沉至诚说:“没错,我们不做复刻。要玩就玩创新的。其实较早前,明瑛有跟我讲过,当时新项目还没落脚,就没放心上。现在可以行动了,这还要谢谢明瑛,方案、游戏框架和关键点都是他想出来的。” 林音听了,朝贺明瑛投去一个目光。这,确实没想到,学霸脑就是学霸脑,没坏啊! 沉至诚继续,“所以,我想让林音你去跟踪这个项目,由明瑛带领完成。我负责原有的长周期项目。你们觉得如何?” 林音万万没想到让她负责,合作对象,贺明瑛。说实话,她觉得有点刺手,回想起他们每次都以不愉快收场,现在两人合作项目,难度不亚于让东非大裂谷重新合并。 “我没问题。”她说。 “没问题。”贺明瑛说。 敲锤,定音。 办公室,林音坐沉至诚对面,喝着茶,听沉老板说:“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如果你家公司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处理。” 她回,“正赶上时候了,目前我家那边没我忙的事。” 沉至诚放心了,“和明瑛一起共事没有问题吧?说来你们还是校友。” 没共事过,林音觉得不好说,但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她能分得开,想必贺明瑛也一样。 “当然。”她给予肯定答复。 “那就好。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下班一起吃个饭?不知道林大小姐肯不肯赏脸?” 林音点头,“这点脸面我必须赏。” …… 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圆满,林音切身体会到了这话的含义。 才刚刚开始,她与贺明瑛就产生了意见分歧,连第一步还没跨出呢! 事情是这样的,经过她两天一夜的鏖战,熟悉了爆火的,中火的,小火的各种小游戏玩法,得出了一些心得体会。由于他们两人主要负责,必然少不了讨论。 她很赞成他的点子,对小游戏的整个布局框架她现在也看懂了,也OK,但是双方的理念产生较大偏差。 贺明瑛作为一个开发者,考虑的是技术层面,他认为代码可扩展是必要性,能为未来做铺垫。林音花了点时间去了解什么是‘代码可扩展’,明白后,她不认同这种做法,她追求的是最小可行产品,快速验证,成本可控以及市场回收。按照贺明瑛的做法,那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去打磨,可他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哪怕时间充裕,也不行,市场不等人,窗口期过了,等游戏做好,那黄花菜也凉了。 贺明瑛公事公办回驳,“你认为的窗口期是什么时期,同类产品同时大爆发时期?还是等另一个产品上线成为爆款然后我们跟着他们尾巴走时期?无论小游戏还是大游戏,都没有特定的窗口期。我们迎合的是市场,以及人群。” 接着,他举了好几个例子来证明观点。 林音承认他说得不无道理,但是,“我们现在要的是低成本,高回收,如果游戏活了,不是还可以搭建吗?” “我们得花1-3个月的时间去重构。”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等得起。” 贺明瑛吐出口浊气,“小游戏的生长周期很短没错,你要追求窗口期也没错。但如果代码是团乱麻,加一个新功能也许慢一天,但加第二个第三个呢,我们需要再垃圾堆里找线头,时间是指数增长的。如果竞争对手一周能出两个版本,我们两周都憋不出一个新活动,到时候慢的,是整个公司的反应速度。” 林音不认可,“80%的游戏公司都这么做,他们的方法得到了验证,这就是最好的案例。” 两人的讨论陷入了僵局,谁都不认同谁。 贺明瑛看着林音,平静道:“林音,我可以写堆烂代码立马丢到市场上测试,可是我做不了。你也许觉得可笑,可原因就是,我的技术价值不允许自己这么干,我需要的是代码质量,而不是‘能跑就行’,在屎山里面找补丁。如果你坚持要‘快’,那我退出这个项目,我会跟诚哥说是我的问题,叫他另找人替代。” 林音当然不认为贺明瑛的原因可笑,没有人有资格去取笑别人的追求,无论是什么。但她习惯了从成本和收益上看待一件事的价值与否。 沉至诚见两人在会议室好久没出来,便进去看看。得知他们意见不合,表示非常理解,两人站在各自立场,其实都没有错。 他同样作为程序员开发出身,对烂代码和贺明瑛看法一致,可作为老板,他也看重快速收益和回报。 最终,他提出个折中的方法,“先搭建一个很废但能跑的‘原型’,主要用来验证核心玩法,一旦通过,将原来的全部推掉,重新搭建新架构,再把‘烂原型’的用户数据迁过去。二位,觉得怎么样?” 贺明瑛点头,握着笔的手突然松开,手心在冒汗,他绷直了神经,对沉至诚道:“讨论完了的话,我先出去了,上洗手间。” 沉至诚看向林音。 林音自然没有意见,这毕竟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不过,一个月时间不够,这么做的话就要延迟。沉至诚直言没关系。 林老板带个路 贺明瑛出来公司,没有去洗手间,也没有去吸烟区,而是直往消防楼梯走。 大白天,楼梯间光线幽暗,感应灯亮了又熄。 这属于写字楼高层,基本不会有人经过,贺明瑛掏出烟盒,金属光泽的外壳,精贵得可以当收藏级的奢侈品,却丝毫得不到主人公的怜惜,被粗暴打开。 火苗升起。 靠着墙沿,贺明瑛双眼开始涣散,迷迷蒙蒙的,如坠入云端。 过了一会儿,他瞳孔逐渐聚焦,身体轻飘,所有的不适消散,余下无尽的空虚,疲惫。 烟头燃尽,幽暗中的一点亮光也熄灭。 又站了片刻,贺明瑛才缓缓打开防盗门,离开楼梯口,往厕所走去。出来时,他在洗手池遇见了公司同事,一个团队里的男程序,李仲奇。 两人曾因工作问题发生过矛盾,也算不上矛盾,当时单纯是李仲奇单方面的找茬。李仲奇是公司创立期第一批进来的人,也仗着年纪大些,时常爱对新员工指手画脚,尤其刚毕业或毕业没多久的。贺明瑛也在其中,正因为他经常选择性忽视李仲奇,导致李仲奇看不惯并嘲讽过他在开发上的某些看点。 此时,他见了贺明瑛竟然主动打起招呼来,“嘿,明瑛,等会要不要一起抽个烟?” 男人增加情感联络的方式通常只需一块抽个烟。 贺明瑛抽张擦手纸,擦完,扔进垃圾桶,回道:“不用。” 态度平淡,仿佛一湖无波澜的水。 李仲奇却不依不饶,跟在贺明瑛身旁,还一副好哥儿们的表情,手搭上对方的肩膀。他五官普通,长相普通,身高也普通,只有一米七多点,而贺明瑛一米八七,李仲奇够着贺明瑛的肩看上去甚是吃力,画面十分滑稽。 “之前那点事就过了呗,我都没心上了,你也别计较哈。走走走,我这里有靓货,请你抽一个。” 贺明瑛目光垂下,俯视着李仲奇,不悦已跃于脸上,“手。” 李仲奇假装甩甩手,哈哈笑几声掩饰尴尬,但那想要谄媚的表情明显。他语气熟稔地继续说:“那下次再一块抽。对了,我听说你小子有女朋友,长得那叫一个绝美,家里还有钱,可以啊,你这是攀上富婆被包养了呗。” 上次聚会他生病没去,回来后听吴小语八卦,说是贺明瑛有个特美且有钱的女友,那天开着几百万的保时捷,别提多拉风。他本不信,谁知吴小语偷偷拍了照,网上一搜,某集团的千金。不是一般的有钱富家女。 贺明瑛一顿,突然面上笑了笑,“你也不赖,说不定有富婆就喜欢你这类型的。” 李仲奇一听,还有点得意,“兄弟我确实还行,可惜没那个机会,有机会带我认识认识呗。” 贺明瑛答应下来,李仲奇顿时雀跃不已,内心有些迫不及待。他经常健身,对自己身材非常自信。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霓虹灯闪烁。 作为一家新创立的游戏公司,加班加点是常态。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内的人百分七十还在。 时针一圈圈走过,到了晚上九点多,办公室仍有几个人对着电脑埋头干活。 静悄悄的,只有键盘敲打声。 林音从一堆数据,资料上抬头,伸了伸懒腰,再看时间,都快十点了。 太过于专注手下工作,竟然忘了时间。 该回去了。 她关了电脑,拿上包包,离开办公室,经过大办公室,发现还有人在,仔细一瞧。 不是贺明瑛是谁。 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林音站在原地,考虑要不要打招呼,但见他专注工作,觉得没必要,便径直离去。 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电梯。 她抬脚迈入,尾随其后的还有个人。贺明瑛擦着她的衣摆站在了最后面。 电梯徐徐下降,这个点了,还有好些人也才下班。 林音目视前方,通过反光镜面,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贺明瑛,原本他所在的地方已被人占据。 到了一层,陆续有人出入。 林音本来是要到负一层的停车场,奈何这个点她饿了,打算吃点东西。她记得地铁口附近有家口味清淡,但好吃的云吞店,上回吃过。 跟她同时出来的,还有贺明瑛。他们几乎在并肩行走。 “你那个‘简易原型’大概需要多久完成?”林音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不尴不尬地处境,便随便找话题问。 贺明瑛好似没想到林音会跟他讲话,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最快三天,要是着急,两天左右也能给到你。” 林音没有催他的意思,三天的工作量压缩到两天完成,那简直在拿命加班熬夜,她又不是黑心资本家。 “慢慢来吧,我不差那点时间。” 贺明瑛看了她一眼,“现在又不赶了?” 林音愣了下,想起白天的争辩,不自然道:“我是个有良心的上司。” 出了地铁口,她注意到贺明瑛还在身旁,“你,不回去?” 贺明瑛走下台阶,到了她前面,脚步不停,“饿了,吃点东西。” 那还真是赶巧了,林音心说。 “我也肚子饿,打算吃点。那边有家店,味道不错,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去试试。” 贺明瑛停下,背着林音一时看不到他脸上表情,而后转过身,淡声道:“林老板带个路。” “……”她只是随口客气一下。万万没料到这人当真了。 重逢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相处,一块吃饭。 她记得店名字,走五百多米就到。即便是秋天,这座城市依然热的够呛。小小一段路,她走出了汗。 店里面有空调,凉快,驱散了热意。 林音点了小云吞,虾仁馅的。贺明瑛点了个荠菜肉馅的。 买单时,林音没多想,随手一块结了。落座后,她收到了贺明瑛的转账。为了工作方便,他们今天才加上绿泡好友。 她没收,“就当我请你吧。” 贺明瑛盯着手机,边说:“我不喜欢欠人,也不喜欢别人随意请我客。” 云吞做好了,服务员端过来,刚好做,还冒着热气。 林音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她抬眼望向对面的人,他并未看她,加醋,搅拌,一心吃着东西,那句话仿佛随口一说而已,可是,只有她知道,那是她以前讲过的一句话。 那时她在可怜的自尊心和自卑催化下,所讲的气话。 这反转和对比,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黑云压沉,天色渐暗,大风雨来的前兆。 早上,林音开着车,哼着歌,车内放的是当前着名摇滚歌手的新歌曲。前些天这支摇滚队在悉尼开演唱会,她打算去看来着,因为王卉的事,没去成,略觉遗憾。转念一想,他们又不只是开一次,找机会下次再去也一样,便不觉得可惜了。 每经过一个地铁站,大量的上班族涌入地铁口。 早高峰自己开车,最大的问题是堵车。林音习惯了在商业区附近堵车,小车龟速前进。前面的突然停了下,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造成追尾。 及时刹了车,距离前面的堪堪两拳距离。 她不禁也心有余悸。往外面的电动车道上一张望,导致她差点追尾的人还在,刚刚她顾着看那边,才没留意前方车辆情况。 那是贺明瑛,坐着小电瓶,车把手上挂着早餐,随着电瓶一停一走而摇晃不停。 她骤然回忆起,曾经的贺明瑛上下学有豪车接送,如今上下班变成小电瓶,而她曾经的代步车是公交,现在无论什么样的车她都可以拥有。 这反转和对比,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车流慢慢疏通开来。林音一踩油门,将那小电瓶远远甩在身后。 团团黑云终于积压不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林音把车停在了写字楼门口的泊车位,还没来得及下车,下雨了,她打开前备箱,翻了下,竟然没放雨伞。不禁后悔应该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她看了看雨没有下得特别大,随手拿上透明文件袋子,遮住头,快步奔向门口。 背景稍许狼狈。 虽不至于淋得一身湿,她身上也被淋了些雨,发尾条条耷拉着,相当丑。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里上早班,九点上班的人很多,她排了一会儿队,终于挤上电梯。 挤压的人群,呼吸着挤压的空气,林音忽觉得有点头晕。这是她没吃早餐,加上刚跑太快,电梯一下子又很挤造成的。 出了电梯,她才感觉到肺部得到了氧气。 “林音姐,早啊。”有人突然叫她,声音丧丧的。 林音回头,发现是吴小语,看到她脸上的黑眼圈,吓了一跳,“你晚上去做贼了吗?” 吴小语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戴着眼镜,脸圆圆,身段不高,平时性格活泼开朗,现在一副消沉低迷的模样,活像几天没睡觉。 她咧嘴一笑,“不差了。” 林音笑了笑,让她别熬夜,注意身体。 吴小语重重点头,拖着沉重的躯体朝工位走去。 林音找前台要了吹风机,回办公室将头发吹干,那股子难受得以缓解。进门的沉至诚见她拿着吹风机,问怎么回事。 林音无奈说被雨淋了。 沉至诚无情嘲笑了下,“你自己开车怎么还淋雨了?” 林音假笑,“是啊,好神奇。” 话音落,贺明瑛从门口走进,不咸不淡招呼道:“诚哥,林总,早。” 他人走远了,林音指了指自己,对沉至诚说:“为什么叫我‘总’,叫你‘哥’。” 沉至诚,“你可以让他叫你姐。” 林音,“……” 沉至诚,“或者,你以后也可以喊我哥。” 林音,“我只有一个哥,他叫林繁钰。” 两人说话声渐行渐远,并肩走回办公室。 讨论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林音才出来。回自己办公地方拿上水杯,来到饮水机旁,装水。 盯着水流,她突然好奇,贺明瑛明明只戴头盔,骑着小电瓶,居然没被淋湿一点,依旧清清爽爽。总不能是老天爷给他单独开了窗户吧! 水杯装满,她往外走。 经过大办公间,她看到吴小语顶着俩熊猫眼,用可怜的语气对贺明瑛说:“哥,贺大帅哥,你啥时候再做手磨咖啡,味道太好我都怀念无数次了,虽然只享用一次,但那味道令我毕生难忘,流连忘返啊哥。” 有人贱兮兮调侃,“吴小语,我看你是想蹭免费咖啡吧,咱明瑛的手艺哪是随便给人展露的,人家有女朋友好吗?” 吴小语呲牙,“滚吧你,又没有叫你做。” 贺明瑛捏了捏手腕,“下次吧,这几天没空。” “就是,明瑛忙着新项目呢,哪有空。看你这么可怜兮兮的,大不了我请你喝咖啡咯。” “呵呵,谁稀罕。” 几人吵吵闹闹的,普普通通的一天就这样开始。 下了一早上的雨,中午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林音第一次在公司点外卖,她家有食堂,不愁找吃的。沉至诚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下去吃,她懒得动,不想去。 吃完饭,扔了垃圾,突然接到林繁钰来电,让她下午回一趟公司,她问是急事吗,林繁钰说不是,有个之前的项目有点问题需要处理。 林音叹气,“行,我知道了。” 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么心累过。 回到办公地方,她看见不少人靠在窗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走过去,她拍了拍其中最夸张的吴小语肩头,“你们在干什么,这么激动?” 吴小语连头都没转,“明瑛哥的女朋友来找他,我的妈,绝了。” 林音往旁边挪了挪,眼睛一瞟,果然,楼下站着贺明瑛和胡子璇,旁边还有两个女生,几人一块在谈论着什么。 “我靠,那辆是法拉利吧,牛逼。” “你懂不懂车标,那是保时捷,几百万的超跑哥儿们,限量版呢。” “长得帅真能当饭吃啊靠,贺明瑛那张脸去当演员,往那一靠,估计也有流量。” “我要长成这样,女朋友绝美还有钱,还打什么工这么辛苦。命苦啊命苦。” 有女员工吐槽,“你们真是服了,他女友有钱又不是他有钱,人家这叫努力上进。……这女生是好看,但是我的审美点是咱们林总,淡颜系鹅蛋脸,我超爱。” 另一女员工说:“她们那是各有不同的美。” 如今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贺明瑛有个富家女友。羡慕的羡慕,嫉妒的嫉妒。 林音没再看,林繁钰又打来电话,让她现在就回公司。 到了楼下,她直奔停车位,却看到贺明瑛那几人还在那,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她的车也在那。 她望了望天,来场雨也挺好的。 来到车前,她并没有看他们,而胡子璇看到了她,竟主动打招呼。林音被迫回应,顺带对着贺明瑛客气笑了下。 贺明瑛简单点了下头。 胡子璇收回目光,笑的意味不明,对贺明瑛说:“很漂亮,可惜,现在的你,啧,……配不上。” 一旁两女生一脸莫名,“你突然打什么哑谜?” 贺明瑛似乎毫无所感,漠然道:“以后别来这里。” “喂,你什么意思,我们子璇特地找你还不是给你东西……” “好了。东西我忘记带了,你需要的时候联系我。”胡子璇向两个女生招手,“走吧,回去了。” 项目进度 车子压过减速带,要转弯,林音从后视镜看路况,镜面上不仅显示路况,还显示出越离越远的贺明瑛那几个人,看到了胡子璇她们驱车离去。 目光重新转移到路面。 避免沉至诚有事找她却不见人影,她便给他发了个语音消息。 到了地方,林音马不停蹄刷卡进闸,又刷卡进了领导专用电梯。 林繁钰一见她,招招手,“老文说这个投资人当初跟你谈的,他有问题。” 老文是财务部的财务总监。 林音接过来资料,越看越皱眉,“是,我跟他对接的。” 这人叫罗鸿运,投资过很多大中型企业,算是业内有名气的投资大佬,她当时查过他的资金来源、个人口碑、还有协议条款都没问题。可现在,这罗鸿运使了些隐晦手段,竟然恶意不跟投。 林繁钰,“你打算怎么做?” 林音没遇过这种问题,但她看过很多这种案例,“直接让财务部将他从公司现金流语气中剔除,重新指定预算,该砍的项目立刻砍掉。” 林繁钰点头,“他还是不退呢?” 林音想了想,“给他发跟投函件,要是他不跟,就说他放弃了优先认购权。然后,我再去引入其他投资人,用来优化他的股份。实在不行,找法务部吧!” 林繁钰脸上露出赞许,“这些日子没白锻炼,还是学了不少东西。你去跟老文商讨一下对策吧。” 林音在财务部待了半个多小时,又上楼将结果告诉林繁钰,身心说不出的疲惫。 作为哥哥,看到妹妹的状态,林繁钰没法做到置之不理,“那么累的话,那边干脆别去了。学经验,这里不比小小创业公司强?” 如果没有现在所负责的项目,林音还真考虑过,她是个人,不是机器,又不缺钱花,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可她是一旦决定做某件事必须做到底的性格。 “再说吧。” “你加入沉至诚的公司,负责什么,监督员工有没有偷懒?” “是。还端茶倒水,打扫清洁。” “进度怎么样?沉至诚还好吗?” 林音大概讲了下,“至于沉老板,他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林繁钰轻笑,“家里有公司不打理,偏要学人家创业,他真是勇气可嘉。” 林音想到他们两个认识得比她还早,又是不同届同校的校友兼好友,肯定比她更了解林繁钰的情感生活。她不是有意去干涉或者是打听她哥的隐私,而是上次林董事长吩咐,要她完成一个小任务。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自家公司。 …… 贺明瑛一进去办公室,里面的人就跟猴子一样起哄,他一脸莫名,“你们干嘛,集体中毒?” “别装啦兄弟,大家都知道你女朋友来看你了。” “是啊。牛逼啊哥儿们,牛逼。” 人一旦八卦起来,不分男女。有些男的笑嘻嘻地询问贺明瑛从哪认识的有钱女友,他们也去借鉴借鉴,看能不能傍上富婆。 贺明瑛淡笑了下,没言语。 有人在那感慨,“靠。我长得也不错啊,怎么就没有白富美看上我。” “你从小到大是不是没照过镜子,等下去厕所照照,看自己什么吊样。” “你,我去你大爷的。” 两同事怼来怼去,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午休时间,大家没闹太久,陆陆续续睡觉,打游戏,看剧去了。办公区域顿时又很安静。 贺明瑛在工位上没有休息,睁着眼写出一行行码。 下午,沉至诚给点了下午茶,他自己没吃,有事出去了,临走时,悄悄叮嘱贺明瑛看着点,有事电话电话联系他。 其实公司除了沉至诚还有个经理负责人,面试时夸夸其谈,招进来后发现是个绣花枕头,干了一段时间,就将那人给辞了。 所以,沉至诚一直想招个靠谱点的负责人,奈何面试的都不符合。 下午茶很丰富,大家大快朵颐,边吃边乐呵呵聊天。 贺明瑛只吃了几块水果,拿了杯饮料,便回去工位。他正在调试运行,李仲奇突然凑来,小声问:“兄弟,一起去抽个烟?” 见到来人,贺明瑛表情淡淡,扬了扬唇,“走吧!” 李仲奇看他这么爽快,一阵高兴。假装好兄弟似得,肩并肩来到抽烟区。 “来,抽过这个吗?大中华,入口顺滑,不辣喉。贵是贵了点,但我经常抽。”李仲奇献宝一样先给贺明瑛递上一根。 贺明瑛没有推让,接过,正要打火,李仲奇手脚麻利地帮他点了,“一起一起。” 这一幕让贺明瑛回忆起,他家还在时,那些来家里有求于贺世坤的合作伙伴,举动与现在如出一辙。 这烟的口感的确细腻。 抽着烟,他没讲话。 倒是李仲奇耐不住,边吞云吐雾边说:“什么时候带我去玩玩,见识见识?” “忙完这阵吧。”贺明瑛说。 李仲奇也知道,新项目才开始,有得忙,他心里着急,但也只能干着急。好在如今有了回应,他安心不少。这贵烟没白出,他想。 实际这一条烟,贺明瑛没抽几口,大多让其燃着浪费,李仲奇看着肉疼,却也无法说什么。 抽完,他们相继回去。 贺明瑛对李仲奇说:“你负责的板块下班前能给到我吗,明天要完成原型,后天测数据了。” 李仲奇拍拍胸脯保证,“放心放心,绝对能。” 然而直到下班,贺明瑛都没收到,他冷着眉眼,问李仲奇,对方摆摆手,说加会班就行了,言之凿凿。 加班是加班了,两小时了还没好。 这时本该不在的沉老板回来了,他询问贺明瑛进度情况,后天能不能测数据。能的话,他联系广告公司了。 贺明瑛,“还差李仲奇做的板块。其他都准备好,组合好就能丢线上了。” 李仲奇心忐忑了下,这两天他确实有偷懒,老板在面前,他不敢误了工夫,赶忙说还差一点,今天能搞完。 沉至诚大多时候是很好说话的,“加油,辛苦了。别加班太晚。”后面的一句,纯属多余。当开发程序员,没有不加班熬夜的。 李仲奇紧赶慢赶,终于在十点前做好,发给了贺明瑛,急匆匆下班。 一男一女,笑得如此甜蜜 十点多,偌大的办公室,亮如白昼,安静无比。 贺明瑛关了主机,勾起车钥匙,离开公司。 又开始下雨了,下得比早上还大。风雨雷电交加。 贺明瑛没带伞,早上没淋雨是因为及时找了地方躲,等雨小才上路。 一道闪电劈过夜空,仿佛要将黑夜撕裂成碎片。随之而来的巨大轰雷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情况没办法开电瓶,贺明瑛选择叫网约车。 天气恶变,就连网约车都很少,他等了十几分钟才有司机接单。 上了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热情熟络,自称口才不错的他今晚碰到了钉子,自知无趣索性闭了嘴。 贺明瑛刷了一会儿手机,一条消息弹出来,备注是林音。 ‘小游戏简易版怎么样了,明天可以交付吗’ 这是他们加好友以来,第三次聊天。 他滑动着屏幕,聊天页面就这么长,再翻也翻不出什么。片刻,他才点着手指,回:‘可以’ 那边很快回复;‘OK’ 简单,短促的结束掉。 林音头像是只简约绵羊,点进朋友圈,她没有设置某时间段可见,翻到最底花了点时间。她看上去很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大学时期的海外生活,各种日常小事都有分享。还有与同学朋友游玩的合照。 其中一组图片引起了他注意,那是一个很高大英俊的外国男生,棕发蓝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手挽手。第二张,男生亲吻她的脸。第三张,他们在海边拥抱。 一男一女,笑得如此甜蜜。 后面的几张,他再没点开,退出,关了屏幕。 到了公寓楼下,雨还没停,只是小了点儿。 贺明瑛冒雨前往,回到住处,身上被淋湿。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也已湿透。 房子静悄悄,一点小动静都被无限放大。浴室的门被打开,窸窸窣窣一阵,不一会儿,传出花洒喷水的响动。 不到二十分钟,浴室门再次被拉开。 洗完澡的贺明瑛擦着头发,踩着拖鞋走到客厅,从冰箱里取了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剩下的随意撂在了桌上。 这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又从冰箱翻出面包,咬了一口,已经变质,再看日期,过期三天了。 垃圾桶收纳了面包。 厨房空荡荡,唯一的锅看着还是新的,一看就是屋主人从来没有开过火。 饿着肚子,贺明瑛回了房间,刚躺下,就被一个东西硌到。他一摸,摸出了一个东西,一个挂件,很普通的挂件,牛角包星星,很旧了,稀松的绒毛变得板结。 眼神空了几秒,随后,他像扔垃圾似得将挂件扔进了抽屉。 像往常一样,贺明瑛闹钟一响就起,刷牙洗脸,到楼下卖早餐的小店铺买早餐。 两个包子,一个烧麦,一杯豆浆,极为普通的一份早餐。 经过昨晚的一场洗刷,地面掉了很多树叶。一人一脚,有些被踩得稀碎。 贺明瑛提着早餐,习惯性来到放车地方,忽然想起那小电驴还在公司。 看了看时间,还充足。 他走了一段路,转坐地铁。 …… 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早晨,一样的叫醒方式,而林音睡眼朦胧,扒拉着被子不想起床,她想睡个回笼觉,然而时间不允许。 无袖碎花挂脖上衣,牛仔微喇叭裤,三公分细跟单鞋,这是她今天的搭配。 早餐是阿姨熬煮的海鲜虾粥,鲜甜美味。 林音喝了两碗,撑得不行,她问阿姨,“我爸呢,他去公司了还是还没起?” 阿姨笑说:“早早去晨练了还没回来呢。哎,说曹操曹操到。” 穿着白色练功服的林父沉稳走来,虽然两鬓斑白,精神头却很好。 父女两讨论了一会儿公司的事,尤其那罗鸿运一事,林音自责没睁大眼看清楚那人的本质。 林父却说:“你永远无法看清一个人,人,随时在变,所以这并不怪你,或许那人刚开始没恶意,可欲望教人变得贪婪,就容易走歪路。” 林音已经慢慢习惯林董事长偶尔冒出的人生领悟,她点点头,瞥眼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阿姨叫住她,“你那工作地方不是没饭堂吗,要不以后我中午都给你送饭。” 林音摆手,“不用阿姨。爸,我上班了,拜拜。” 小区里,环卫大叔在清扫道路,昨晚暴雨砸落的树叶枝丫,清扫得干干净净,阳光照耀下,反光一样。 林音心情愉悦地驰车而过。 罗鸿运一事还没处理完,她本来要去自家公司,想到今天贺明瑛要完成小游戏简单版本,明天开始测验,她跟林繁钰讲了下,得到了允许。 下午四点多,历经差不多三天的简易‘原型’小游戏终于完成。 林音快速敲定了广告公司,投了点钱,投放在某个社交平台。 收集数据需要3天,如果次留存达到15%,说明这个小游戏是可以保留下来的,如果只有12%-15%,则要商量,低于12%,直接停掉项目,转向下一个。 首个项目线上测试,整个团队的人都很紧张。 只有贺明瑛,玩玩手机,玩玩电脑,轻松得好像只是完成了件稀松平常的工作。 吴小语拍着心脏,又双手合十,闭着眼祈祷,嘴里不停念叨,希望她这几天的熬夜画图得到回报。 团队的其他人时不时在讨论。 沉至诚和林音坐电脑前,虽没有他们那么紧张,脸上表情却有点严肃。 林音问,“你觉得结果会有怎样?” 沉至诚如实道:“我很看好,希望有个好结果。成为不了爆款,也会是个优良。” 林音对他的自信笑了笑,“如果留存率在12-14期间,你要继续吗?” 对于这个问题,沉至诚自是考虑过,作为老板,他考虑的就比较多了,人工,成本等等。只要低于15%,他会毫不犹豫砍掉。 林音也是同样想法。 他们在某些观念上很同步,可以慢,但快的时候绝对要快。 数据测试的第一天,截止到下午,所有人盯着数据,心底一片哇凉,点击率连基本预期都没达到。大家士气受到打击,沉至诚挑了几句鼓励话,毕竟还有两天,谁也说不准最终结果。 转机发生在测试的第二天,次日留存率虽然低,但是当天的点击率高了好几倍。大家的面色没那么低迷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和期待。 第三天,决定生死的日期。 过了下午三点,才统计总数据。 结果一出,团队几个发出一片哄然。 “我艹,太牛逼了。这什么神仙结果。” “我的图总算没白做。” 就连淡定如贺明瑛,也发出了内心的笑。 次日留存率高达20%,超出了预定的数据,点击率还在猛涨,要是到了明天,留存肯定不止这个数。 林音如释重负,和沉至诚对视而笑,贺明瑛瞥过去,见状,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校园:挺不错的 下午的体育课和物理课作了调整,体育课原本在最后一节,调换后大家都哭丧着脸。 体育老师是个高高壮壮,很好说话的男老师,女生身体不适的可以不用跑步。林音来例假第一天,虽不会痛经,但下腹有坠胀感,只好和另外几个女同学在看台看其他人跑。 操场上体育课的,不仅她班级还有其他班,比如八班,贺明瑛所在班级。 一群人呼啦啦从看台前方跑过,林音手臂被旁边的女生摇晃,“你们快看,那是不是贺明瑛?”摇得是她手臂,却是对在场所有女生说的。 一女生回:“是他,长得那么突出,一眼就看到了。” “怎么可以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好想近距离观赏观赏。” “说实话,远远看着就够了,要是让我在他面前搭话什么的,会紧张死。” “你们是不知道,有一次我去办公室经过他身边,他居然是香的,不是香水那种香,就是……很清爽的味道。感觉他跑步的汗水都是香的,不像其他男生,一股汗臭味。” 女生们哈哈大笑起来,林音注意力已出家,她在纠结放学后要不要请假去医院,不上晚自习了。早上起晚了她都没有去医院,可又担心妈妈见她专门请假过来,肯定要责备,生气。 正想着,旁边女生拍她肩膀,好奇问:“林音,开学那会你们不是一起上台致词吗,近看是不是更帅?” 林音大脑缓了几秒才扭转过来她们在议论谁,“是这样没错。”她客观评价,如实回答。贺明瑛长相出众众所周知,她如果说不怎么样,太假了。 “那他私下好相处吗?” 好不好相处,这个问题问得好,她脑海浮现起今早看到的情景,那个晕倒的男生前一秒还乐呵呵地与贺明瑛讲话,下一秒对方倒下去后,他态度表现得极为冷漠。所有人都在惊慌好奇关心,就他,置身事外,事不关己。 由于两人都排在各班级的队伍末端,加上刚升完国旗,没有人注意他们在聊天,因此对贺明瑛的置身事外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只有她留意到了。 “挺不错的。”最终,她违心地回答同学。 跑完步,体育老师一吹哨子,看台上的她们都要下去集合。 体育老师叮嘱了几句,剩下的时间便自由活动。 林音身体不便,没打算去体院做任何运动,同桌王卉却拉着她问要不要看男生打球,她摇头拒绝,“我肚子不舒服,不能陪你了。” 王卉一脸失望,“好吧。那你要回教室吗?” 林音回是。 两人挥手告别。 穿过跑道,林音往实验楼那边走,想起荧光笔没墨水了,便利店离这不远,绕一下就到,她又改变方向直奔便利店。 经过拐角,她走路专心,于是猝不及防被靠在墙边的两人吓一跳。一男一女,女生长得国色天香,在高三年级称作女神级别的人物,不仅漂亮读书也厉害,也是一直和贺明瑛传绯闻的女主角。旁边笑容温和的男生,自然就是贺明瑛。 两人看上去无疑非常养眼。论相貌,外型,同样很搭配。 女生显然也被林音这个天外来客吓到,却很快恢复如常,朝她笑笑。 年级常霸占前几排名的就那几个人,彼此都认得,不熟而已。 林音不好意思一笑,“抱歉,吓到你们。” 她说完,继续走自己的。身后飘来贺明瑛文质彬彬的声音:“你先回去上课,刚才的提议我考虑考虑,明天答复你。我先走了。” 林音走着走着,忽然察觉后边后人跟随,她扭头一看,惊呆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贺明瑛笑得是那么亲切,“这条路刻你林音名字了?” 林音莫名其妙瞄他一眼,不搭话,默默地走。一直到了便利店门口,身边的人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有心想质问他到底要干嘛,又担心自作多情被冷嘲一番。道路人人都可以走,她确实没资格管人家走哪条路。 下一刻,她为自己的不开口而松口气。他进去便利店后就不再跟随,去了饮品区。 在便利店,她遇到了冯欣,还被对方强制买单,虽然几支笔花不了几个钱,可莫名的好意,她做不到理所当然接受。当下转钱过去。 冯欣毫不在意,霸气道:“你教我那么多次题,浪费不少时间,就当我好好报答你的好心呗,客气什么,哎呀别介意了。” 林音勉强收下这好意,一出便利店,冯欣自然而然地揽着她肩膀,熟稔道:“林音你人怎么那么好,谁都能问你问题,还能做到不厌其烦地多遍讲解。我好佩服你真的,换做我就没那么多耐心。哈哈,虽然我也会请教你。” 林音轻挠下巴,轻笑,“我也没那么好。”她之所以给大家这种错觉,的确因为平时她经常耐心地帮人解决难题。其实她并非每次都答应,自己也不是那种传统老好人,没时间她也会拒绝,只不过同学们放大了她乐于助人的这个点,才会觉得她人很好。加上她的外表总是给人柔和,干净,富有亲和力的感觉,所以就算她有时多次拒绝,同学们都会很理解,不会对她产生任何有攻击性的言语行为。 不过,她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冯欣比林音高,身材发育得也丰满,林音好几次被迫贴上冯欣的胸,略觉尴尬,但见冯欣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 在她们前面的,是贺明瑛还有他同班同学。 冯欣拥着林音快步上前,朝贺明瑛打招呼,一点不生分,“哈喽贺同学,今天真是凑巧了,我们俩班的体育课都在同一节。” 贺明瑛淡淡看她们一眼,唇角仅拉扯一下,没说话。倒是一旁的男同学开口:“对啊,我说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们班,以后都是这节上吗?” 冯欣,“不是,仅限今天,数学老师有事调换了。” “那还挺遗憾。” “神经病,你遗憾什么。” 男同学挠挠头,“这不是能见到咱们林音同学嘛。” 贺明瑛轻扫比他矮一个头的同学一眼,眼藏不屑。冯欣喊了声那男生名字,一脸嫌弃,把林音揽得更紧,“你脑子有坑吧,她是我,我们班的团宠。你想要干什么?” 男生脸一红,连忙辩解,“我靠,我就随口一说,谁不想一睹林学霸的风采。” 这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另两个安静如鸡,最后在楼梯口分开。 林音上楼梯时就挣脱了冯欣的热情揽肩,回教室走廊上,她问冯欣:“你认识他们啊?” 冯欣,“认识,贺明瑛和我是初三同班同学,我们上的私立高中,我初三才转学过来,不过这人还是那么装模作样。另外一个嘛是高一同班同学。” 林音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讲贺明瑛的‘坏话’,居然说他装模作样,太稀奇了。 校园:撞伤骨折 林音去厕所换了卫生巾,顺便打杯热水,回到教室,屁股还没坐热,班上同学回来对她说数学老师让她去趟办公室。 她是数学课代表,老师叫她到办公室要么是拿试卷,要么让她布置今天的作业。每一科目的作业,各科代表每天都会写出黑板边边上。 进去办公室,她来到数学老师位置,礼貌地喊了声老师。 数学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看着严厉,实则人还可以,“你去那边数够班上的试卷。今天的作业呢,预习下一节的内容,还有课本上的这两个练习题写作业本上,明天早读后交上来……” 林音边听边点头回应,又听完数学老师对她寄予厚望的叮嘱,才转身去清点试卷。 长桌上堆放着一整排各科目打印出来的试卷,她找到数学卷子,开始数。 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老师批改作业发出的‘唰唰’声。 数到一半,她旁边来了个人,清点其他科目的试卷。起初,她没在意来人是谁,直至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苦柑味,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侧头一瞟,果不其然,那张俊脸映入她的瞳孔。 贺明瑛恰在这时垂眸俯视,四目撞个正着,林音平平转移,一句话都没说。然而就这么几秒,竟使她忘记数到多少张了,懊恼之余,只得再数一遍。 贺明瑛神色淡然,同样没开口,不疾不徐地翻着一张张卷子。 林音虽然比他来得早,两人却是几乎同一时间离开的教师办公。 办公室在下一层,他们教室在楼上,少不得要一起上去。林音不是很乐意一块走,觉得尴尬,他们说好在学校互不认识,当陌生人的,为避免引来非议和麻烦,她就连两人走得近些也不愿意。 逐渐地,在拐弯上楼梯前,她刻意放缓脚步。 就在这时,王卉以及几个女生见到她,快步奔来,口中大喊,“林音,林音,等等我!” 林音停下,不料被她们几人一个冲击波,身体因惯性直直往前冲,贺明瑛就在前面,准备踏上台阶那刻,背后猛地一个冲击。 饶是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让人这么一冲撞,加上又没有防备,整个人踉跄一下撞到了墙壁。由于林音的本能反应,不得已扒拉着贺明瑛的衣服,一拽之下,她就扑到了他身上。贺明瑛一手里拿着试卷反应不及,唯有用另外只手撑在地上,本来能稳住的身体一下子被扑,导致两人一块跌倒,林音压在他身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道‘咔擦’声。 那是骨折的声音。 事发突然,所有人始料未及,都目瞪口呆地定在原地,试卷散落一地。 此时上课时间,楼梯没什么人,针落可闻。 痛意使贺明瑛率先反应过来,好看的俊容霎时冒出冷汗,咬牙道:“还不赶紧先起来。” 林音自然听见了那清脆的骨折响,心里一颤,吓坏了,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伸手去扶他,满含担忧,“你没事吧?” 贺明瑛顺着她的手慢慢站起,一只手已没有知觉,他眼中泛起冷意,口吻如冷冽的寒冬,“你说呢?” 其他人也已清醒过来,脸上充满不安,害怕,以及懊悔。团团围上来关心问候着。 林音冷静得较快,征询他意见,“先去校医那还是直接去医院?” 贺明瑛面色泛白,冰冷挤出两字,“医院!” 这件事惊动了老师,贺明瑛班主任更是担心得不行,随同上了救护车。 王卉不安又自责地哭道:“都怪我,要不是我莽撞,就不会发生这事。怎么办啊,万一贺明瑛受伤严重,我,我赔偿不起。” 林音安慰:“应该会没事的。”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没谱,看贺明瑛脸色都白了,绝对伤得不轻,要负责赔偿的话,她有一份,哪怕她不小心的。 其他几人虽然担心,却没办法知道结果,捡起地上的试卷,抱着忐忑的心情回了教室。 体育课下课,班主任上来教室,喊林音出来走廊,询问贺明瑛的事情,林音如实讲述,最后,她抿唇问道:“老师,他情况怎么样了?” 班主任叹口气,语气略责备,“你们都不是小孩了,怎么还在走廊打打闹闹的。偏出事的人又是贺明瑛,就算这孩子人好心善不怪你们,他家长若知道了追究起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音心一沉,班主任见学生这样子,又说:“你们也不用太担惊受怕,有老师在,如果贺同学家长真要追究的话,就交给老师吧。安心上课就行了。” 回到教室,林音一坐下,王卉忙不迭地追问班主任是不是为了贺明瑛那事而来的。 她回:“是。” 王卉一听,大惊失色,“班主任怎么说,贺明瑛的手严不严重?” 上课铃响,林音取出物理课本,练习册,答道:“还不知道结果。” 这一节课,见证贺明瑛受伤的那几个人都心不在焉,惶恐不安。最后一节下课,老师一走,她们跑过来向林音打探情况。 林音摇头说不清楚。几人顿时垂头丧气,满脸愁容。 女同学唉声道:“要是有他的联系就好了,直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问一下。” 这话倒提醒了林音,她怎么忘了,自己有贺明瑛的聊天好友。她赶忙掏出手机,解锁,点进聊天APP,准备翻找那简约线条背影头像。 突地,她往下滑动的手指戛然而止。 这么明目张胆联系贺明瑛,岂不是向人宣告他们只见有不可寻常关系。幸好她们都沉浸在郁闷情绪,没发现她的举动。 吃完饭,林音在厕所给贺明瑛发去消息,等了大概五分钟,没见他回复。她推开厕所门,洗了手,走回班级。 背完一篇英语作文,她特意调了震动的手机嗡的一响。她的神经也跟着一紧,平时她很少与人聊天,周围同学都忙着高三学业,非必要极少联系,她也不会主动找人闲聊。因此,她断定这是贺明瑛的回复。 从桌肚拿出手机,偷摸地放在竖起的书本下方,点开来一看,是贺明瑛没错。 校园:你能不能闭嘴 走读生晚自习可以提前一节课离校,林音住的近,经常随住宿生一块到最后一节,但今晚的晚修,她到点就收拾东西走人。 王卉是住宿生,见状,吃惊问她这么早就回家了。林音控制动作音量,小声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拜!” 背上书包,挪动椅子,从后门走。 走到公交站,林音查看公交到站时间,最近一班还有三分钟。其实坐地铁更快,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坐的,地铁更贵,公交还有打折,两块钱都不用。 晚上这个点不堵车,人流车流少,司机开得很顺畅,到达目的地比早晚高峰快太多。 林音迈下站台,抬头看见医院的招牌,然后轻车熟路走入里头。 她先去了一趟她妈妈的病房,待了一会,等人准备睡觉才走。 林妈妈叮嘱:“你赶紧回去,夜太深别在外面逗留了啊。” 出来病房,林音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根据手机上的指示,找护士问方向。根据护士的指引,她走到一个专属通道,电梯需要刷卡才能上,她没有,碰巧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进来,刷了工作卡,按楼层。 医生瞥过来问:“小姑娘你去哪层?” 林音,“跟你一样。” 那医生又瞥她一眼,“你确定吗,这楼层特定人员才能上的哦。” 她捏着手指,“我探望朋友,他说就在这层。” 电梯门一开,林音先让医生出去,她随后。步行在走廊,她打量这层的装潢,与楼下大不相同,看上去更光亮整洁。 来回这医院多次,她竟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原来救死扶伤的医院也划分三六九等。 她对应着病房号,眼见同一电梯上来的医院进去了她要进的病房,立即停下,后退到角落。紧接着,那医生又出来了,身边还有一个大人,男的,瞧着四五十多岁,梳着背头。两人出了病房直接背向她往前走,她看不清那男人的长相,但从背后看,那宽厚挺拔的背影,沉稳的走姿,就觉得很有气场和压迫感。 她忖度着,这应该是贺明瑛的家长吧。 等他们走远,消失不见,她才继续走,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不仅宽阔,里面布置得跟酒店一样,单独床,桌椅,独立卫生间,样样俱全,完全不像病患住的地方。病房难道不都是像她妈妈住得那样的么? 就连那些仪器设备好像都不一样,格外金贵些似得。 林音仿佛误闯天家,认识到了有钱人的其中一角,不由暗中感叹。 贺明瑛见林音进来得鬼鬼祟祟,不悦开口:“你看哪?” 林音收住视线,走向病床,面带关切,“你感觉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只见床上坐卧着的贺明瑛,穿着病号服,左手手臂打上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即便受了伤,仍不折损他的好看。 “你认为能好到哪。去给我倒杯水。”他平静地命令道。 林音实在反感这种讲话口吻,可碍于各种因素,能忍则忍。她拿起床头柜的空水杯,接了温水,递给他。 贺明瑛喝了小半,还给她。 林音接过,放回柜面,听他问起,“怎么来得这么晚?” 她说:“我妈妈也住这家医院,顺道看了她才上来的。” “想好怎么负责了吗,我这条手臂伤得可不轻,这都是拜你所赐啊林同学。”他面含着笑,目光却凌厉。 “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做。”赔钱什么的,他必然瞧不上她那几个歪瓜裂枣,更何况,她的情况他最清楚。 她妈妈住院费都是交换得来的。 贺明瑛靠着床头,把玩着手机,似乎在思考,过了半晌,他缓缓道:“在我完全恢复之前,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语气,可完全不是商量。 虽说这件事不是她造成的,但多少也有些责任,她没理由拒绝,听他意思,无非是照顾到他手臂好全。 照顾病人,她还算得上熟练。 于是,她答应下来,“可以是可以,我也有条件,在学校除外。剩下时间我尽量答应你。” 贺明瑛轻嗤,算是应承。他抬眼看她,“现在,过来吻我。” 林音双目圆睁,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贺明瑛,“你有间歇性失聪?” “这倒没有!”林音只是觉得这太离谱了,“可是,这里是医院,你的手……”还伤着呢,他居然还有心思想这种事。 “我手受伤,不是嘴巴受伤。” “我刚才进来前,看到一个年纪较大的叔叔,想必是你家人吧,万一他们突然进来,看到我们这样,怕是要生气。”这些有钱人家的父母也许不会怪自己的孩子,但矛头将会对准她,这份风险她着实负担不起。 “我说过,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人的强势,林音已见识过。于是她只好去门口检查一下有没有人来,外头空荡荡的,没人。 折返病床旁,她放下书包。病床较大,她无法直接够到,也不指望贺明瑛能动一下他的‘金躯’,只得弯曲膝盖跪上去,调整好姿势后,她深呼吸一口,说:“你能不能闭嘴。” 说完两秒,她立刻意识到嘴瓢了,又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能不能闭眼。” 贺明瑛虽有不耐,倒也乖乖闭上了眼。 林音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略为紧张,她无意识地舔舔唇瓣,随后放空大脑,直挺挺贴了上去。 她吻技为零,却能感觉出,被人亲,和自己主动亲,很不一样。所有的感官无限放大。呼吸交融,唇与唇的相贴,鼻尖与鼻尖的相触,是那么真切。 大脑是空白的,触觉却很强烈。 她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无关爱情,而是多巴胺的分泌促使神经的兴奋。 人的嘴唇竟然不可思议的柔软,宛如触碰到一片棉花糖,软乎乎的,好想让人尝一口。想法一出,她舌尖不受控制地伸出舔了一下。 贺明瑛好像颤了下。 她第二遍尝试,这次范围放大了些,沿着他唇瓣轻轻的扫,然后她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导致她的呼吸也跟着加重。 虽不想承认,她觉得她还蛮喜欢听贺明瑛的哼喘,说不出的性感。那哼喘每每传入耳膜,穿透心脏,都会带来许多化学反应。 贺明瑛早在林音亲下时便睁开了眼,他看到了她紧闭的眼睛,听见了她的心跳,也感觉到她的唇由紧绷到放松。 嘴上猛地一疼。 林音咬了他一口,故意的,为了让彼此都清醒过来。她真怕他不管不顾,在病房乱来。亲吻过程中,她的人已经被按坐在他腿上,那东西硬邦邦地杵着她。 校园:缓慢地上下滑动 “我让你吻,没让你咬。”贺明瑛捏着她腰肢软肉,面露不爽。 林音侧侧身,又怕弄到贺明瑛的伤臂,不敢太大动作,唯有往后退了退,“我亲了是事实,咬你是不小心的。现在亲也亲了,我该回家了。” 不然得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 贺明瑛放她屁股上的手一用力,将她挪动回来。林音猝不及防惊呼出声,跌坐回去,掌心撑在他肩膀,尽量与石膏手臂间隔开。 “别动!”他低喝。 林音顶着腿心那明显的存在感,马上不敢动。 贺明瑛大拇指按压她的唇瓣,来回摩挲,低沉催促:“伸出舌头舔。” 林音感到微微痛意,听到他的要求,下意识要拒绝,转而想想,不照做的结果只会让她受罪,最终他都会达成目的。 于是她颤颤地伸出粉色舌尖轻舔,碰到了他手指,只一下立即缩回去,迅速的很。她只觉得这举动也太色情,太下流了。连耳朵都发烫起来。 贺明瑛好似非常享受其中,哪怕身体渴望,叫嚣的欲望快要喷薄而出,他还能维稳住。 “继续!”嗓音干得发哑。 林音手心发汗,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她闭着眼,伸出软舌。这次她没有立刻缩回,而是沿着他拇指来回戳,也不敢大力。电流般的酥麻爬遍全身。小腹竟产生麻痒、渴望的冲动。 大拇指不再流连唇边,探入了她口腔,在里头搅拌,时而轻扫时而顽劣地用力按,咽不了的唾液她自嘴边溢出。 “吸一吸。”贺明瑛声音沙得厉害。 林音缩了缩小腹,控制生理反应,烫着脸,吮他的指头。 欲望丛生,贺明瑛尾骨发麻,撤出手指,伸手挑进林音的校服裤,直奔大腿根处。下一秒,他猛然顿住。 “这是什么?”他虽在问,却已有了答案,女性每月都会来月经。 林音也一怔,顿时反应过来,她今天才来的月经。心中一松,一喜。每月烦人的例假现在倒成为她的保护盾,她决定以后再也不烦它了。 看着贺明瑛拉下的脸色,她假装悻悻,“我来那个了。” 贺明瑛现在可谓是欲火焚身,他恶意满满地抓起她的手,覆盖在撑得极高的裤裆,“看到了吗,打算怎么解决它?” 林音烫手般要甩脱,奈何禁锢太紧,怎么也甩不掉。 “我真不行,你也看到了。所以,你自己解,解决。” 贺明瑛冷呵,“上次用手不做得挺好,不想用手也行,嘴也能插。” 林音一听,嘴巴用力紧抿。用嘴去弄那个,该多么恶心。 最终,她选择了用手。贺明瑛撒开手,说是让她自己来,做不好别回去了。 最后一班车估计都过了,林音很是痛心。为了快点回家,她加快动作,抖着手,红着脸扒男生的病服裤子。要脱掉紧紧贴着他小腹的内裤时,她手抖得更厉害,像得了帕金森。 鼓起来的巨物太鲜明,扒下来那一瞬间,她呼吸一滞。紧接着,‘啪’,一个粗壮的东西拍打到她的手。 林音胸口跟着一震。 闯入视线的,是一条硕大且长的肉柱,柱身盘绕着许多血管,比粉色更深一点,顶部类似圆润滑溜的蘑菇头,也是粉褐的,正溢出丝丝液体。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实的见到男性生殖器。 丑!她如是评价。就是这丑东西,上周末害她走路难受。 茎身轻轻晃动了下。 她瞪圆眼睛,大惊。这东西,居然还会动,动! 贺明瑛忍着道:“看够了就快点弄。” “我没看!”林音拔高音量,虚张声势,掩饰心虚。谁愿意看这丑东西,她默默补充一句。 贺明瑛懒得戳穿她的口是心非,眼珠子快看穿了还嘴硬说没看,便不耐催促着:“还愣着干什么。” 林音咬着牙,闭上眼,握住了阴茎。握上的那一刻,她只觉得烫,很烫,仿佛要灼烧她的手,或许她本来就热,握上这东西,热度加倍。 连脸,耳朵都在发烫。 她缓慢地上下滑动,虽不是第一次触碰,那天在学校做过一次,但仍感到难为情。 贺明瑛仰着脖子,喉咙发出闷哼,连凸出的喉结都在散发情欲味道,“撸快点。”他忍住了亲自上阵的冲动。 林音是坐他腿上的,可以将上下的景况尽收眼底,看得她喉间发干,不觉抿了下唇,两片肉嘟嘟的唇饱满而有弹性,引人采撷。 贺明瑛垂眼瞥见,目光恍惚了下,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探身吻了下去,撬开齿贝,攫取她腔中所有气息,大舌头卷着小舌头,肆意缠绕。 病房内环绕着亲吻的啧啧声。 哪怕才第叁次,贺明瑛的吻技已变得十分纯熟,在欲望中探索着,钩织着。 吻得愈发激烈,呼吸交融,紊乱。连空气黏得仿佛要融化般。 林音血液在沸腾,酥麻席卷全身,哼出阵阵低吟。她甚至忘了还要撸动手下器物,意识完全被带走。 贺明瑛欲望喷张,拉着林音的手重握性器,快速地移动,让她拇指与食指圈成环,在潮润的顶端打着旋儿,碾压。 林音感受着手心血脉的跳动,快得惊人,而且茎身越来越大,越来越硬挺。 他松开她,扣着她的后脖边喘边咬柔润的耳垂。 “再快点。”那声儿喘得变调。 林音气息变得不畅,弄了好久,手已发酸,他半点不见要出来的样子,“你什么时候能……能好?” 他咬口她,“就你破手法,到明早都出不来。” 她吃痛,暗中反驳:我这破手法你还让你这么舒服呢! 又过一会儿,她手下这东西还直挺挺的,不知道现在几点,但肯定很夜深了,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双手一起。 林音学着他的样子,咬他下巴,嘴唇,脖子,完全胡乱来着,简直是逮到什么地方就咬什么。而贺明瑛好像将主动权交给了她,一心享受着舒爽的欲望和快感。 来到他喉结处,凸起的一块,她没细想这什么,张开嘴就吮嘬,用了点力气。因为她发现,上次吃他的胸尖处,他反应很强烈。 她显然猜对了,就在她狠狠的嘬时,贺明瑛肌肉紧绷,阴茎顶端喷出乳白色液体。 缓了半晌,林音起身,抽纸巾抹掉手上、校服上的精液。纸巾扔进垃圾桶,对他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一说话发现她嗓子干得够呛。 贺明瑛微微喘息,脸上尽是餍足后的慵懒,喝掉还剩半杯的水,又让林音重倒一杯。林音倒好,伸出去,他没接,叫她喝。 林音没客气地饮下大半。贺明瑛这才放人。 回去的公交地铁都已经没了,林音咬咬牙,只得打的过去,看着计价器快速跳动的数字,一阵肉疼。 等下一班吧 小游戏的测试得到超高反响,不出意外,这款解压类休闲小游戏,将会成为下一个爆款。同时也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这个原型要进行重构。 还没等他们重新开始做架构,一个长长的国庆假期即将到来。 放假前一天,大家都在讨论去哪玩,有人回家,有人去旅游,有人去见女友或男友。 吴小语转动椅子,滑到后面,充满羡慕地问贺明瑛,“哥,你呢,假期你打算和女友去哪,是不是飞遍全球,来个环球旅游?” 贺明瑛回着消息,听到问话,想也没想就说:“在家看别人环球旅游。” 吴小语颇为赞同,“确实,去哪都人多,还热,还不如待家里吹空调。” 她还想问点别的,这时李仲奇走进,喊贺明瑛上厕所去不去,贺明瑛冷淡拒绝,但是有电话打来,他出去接听电话,李仲奇见此,犹如狗见了骨头,一溜烟尾随着出去。 吴小语手指一顶眼镜,望着他们远去的背景,暗怪,他们几时变得这么熟了?最近的李仲奇像条哈巴狗一样,整天摇着尾巴朝贺明瑛转。 之前两人的不和,她非常了解,对于李仲奇这个人,她打心底讨厌。天天网上聊骚,梦想被富婆看上,经常和其他同事炫耀有多少女人上赶着和他好,他不答应。一听是在吹牛逼。 她戳戳旁边的眼镜男同事,“嗨哥儿们,你觉得李仲奇整天贴着贺明瑛是为什么?” 眼睛男同事茫然扭头,“他们?有整天贴着吗?” 吴小语摇摇头,“没事,玩去吧。” 贺明瑛拧眉看着跟随而来的李仲奇,心生厌恶,面上却浅笑,“我接个电话,等会抽烟见。” 这些天,李仲奇做什么都喊他,上厕所,抽烟,吃饭,就连打水都帮他,妈的,跟个狗腿子一样。 而他也自然明白对方的心思。 李仲奇一副了然于胸的油滑嘴脸,“那我等你。” 然而,他在抽烟室等了十几快二十分钟了,都不见贺明瑛人影,心里暗说聊什么聊这么久。 又过了五分钟,还没见人来,他不等了,回去。 事实上,贺明瑛那通电话两分钟就结束了,在楼梯间抽了支烟直接回办公室,似乎完全忘记跟李仲奇说过的话。 直到李仲奇回来,看见工位上的贺明瑛,气得想打人,也不可能真打,唯有暗自吞下这口气。缓了缓,他对贺明瑛说:“我等了你好久,回来也不说一下啊?” 贺明瑛拍拍他肩,“抱歉,忘了,我也才聊完电话回来。” 李仲奇气顺了些。 这时,林音来喊大家进会议室开会。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结束了就到下班时间了。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下班,过一个长假期。 林音和沉至诚一块走,她问沉老板假期如何安排。沉至诚说先回老宅,等事情处理完应该去玩。 “你呢?”他问。 林音早做好计划,“去旅游。” “和谁?” “先飞去加拿大,和以前的朋友汇合,然后再各处玩。” 沉至诚了然,随后叹了口气,“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不介意我到时找你吧,真不知道去哪。” 林音一脸‘你认真的吗’表情,沉至诚的爱玩她不瞎能看到,国外时都是他带着她玩的,一个善于交际的人,随便呼叫,就有一大群熟人陪伴。 沉至诚似乎自知林音不信,坦然道:“那些人只算吃喝的搭子,远没有你来得真实熟络。介不介意你说吧?” 沉至诚对林音而言,既是朋友,也是哥哥,而且她那些朋友,有的也跟他认识,多了一个人员,其实没影响。 她应允下来。 却没发现沉至诚得逞的笑意。 两人走到电梯那,遇到了同样等电梯的贺明瑛和吴小语等人。 林音朝他们微微一笑。 贺明瑛远远就看到他们一路有说有笑的,此刻见林音又散发那亲和力的笑容,便低头玩手机,没再注意那边的举动。 吴小语是社交小达人,向二位老板打完招呼,便问林音:“林音姐,假期是不是和男友去玩呀?” 不怪吴小语这么问,在她刻板印象中,像林音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女生,有男友是那么的平常,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所以她便下意识问出口了。 懒散靠在墙上的贺明瑛,手一顿,继而切换了个页面,缓慢地刷着屏幕。 沉至诚意外地看向林音。 林音笑出声,揶揄道:“宝贝,我是出去游玩,只是和朋友们一起。还有,我单身,没有男友。” 吴小语被这一声‘宝贝’以及她的误会闹了个大红脸,连忙道歉说:“对,对不起啊。” 林音当然不会在意。 “林总打算去哪玩?”李仲奇突然出声。 林音看向说话的人,眉头轻微地一拧,这个人,她知道,叫李仲奇。通过公司群他加了她好友,起初,他给她发些工作上的话题,她基本都回应,后来他经常打招呼,出于礼貌,她回了,再没几天,这人开始询问她的日常,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有一次,她竟然收到一张自拍黄图,没穿衣服,露着肌肉,自上而下的自拍角度,手上拿着那短小丑陋的生殖器。 不到两分钟,图片就被撤回,对方发了好几道歉,说是不小心发错了,言辞诚恳,态度真切。 她只当普通异性对她有好感想勾引她,加上又是手下员工,存心放他一马,要是再骚扰,直接让他滚蛋。 不过,这人见她没理他,此后再没发过任何消息。 她没打算回应李仲奇的问题,恰好电梯来了。 下班期间,里面人很多。大家都很识趣地没有先进去,让两个老板先进。 林音和沉至诚没有过多客气,率先进去,其余人陆续挤入。 厢内就这么大,已经装不下太多人,进三四个就满了。李仲奇见林音前面还有个小空隙,跨脚就要上去,谁知从旁边伸出一条长臂,将他一揽。他反应不及时,直接踉跄后退,正要骂谁他妈的拦他,回头一瞅,是贺明瑛。 贺明瑛要笑不笑地,“等下一班吧。” 门缓缓合上。 李仲奇气得要死,但又不能对贺明瑛发脾气,甩甩肩,拉着脸道:“明明可以多加一个人的。你拉我干什么?” 贺明瑛平淡地‘哦’了声,“本来打算跟你说点事的,既然你着急,那下次再说吧!” 李仲奇瞬间不急了,笑呵呵问什么事。 假期生活 当天晚上,林音拖着行李箱出发机场,林繁钰亲自送她。 13个小时,飞机抵达温哥华。 早有朋友在机场接机,林音下了飞机很快坐上华人朋友的车,直奔度假村。 许久不见的一群朋友见了面很热情,他们的友谊并未因为时间而消失。 在度假村度过了愉快地一天。一群人又去看了演唱会。去潜水看海底世界。最后去看了被称世界尽头的冰岛冰川和极光。 沉至诚终于在冰岛与他们汇合。 脚踩在黑沙滩上,潮湿、柔软、酥麻。一抬头,冰川就在前方。 林音望着巨大的冰舌,从山脊间倾泻而下,犹如被冰冻的瀑布,她连呼吸变得很轻。沉至诚在附近举着相机给她拍了几张照。 到了晚上,他们就宿在周边,等待极光的到来。 十点多,有人喊了一声,天边开始发亮,起初只是一抹淡绿,薄薄一层,然后那抹绿动了,像丝绸被风托起。绿色越来越浓,边上染了紫,不断涌过来。 林音怔住,惊呆。眼泪突然流下,不是难过,而是因为,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可以有这种的东西存在。 有人在许愿,有人在记录美好瞬间,有人像林音一样,忘乎所以。 极光消失,响起一片感叹,接着大家都在鼓掌。 在离冰岛遥远的江市,一间普通的公寓里。 贺明瑛在房子里连续待了四天,晚上睡到中午,点了外卖,吃完,坐电脑前玩几个小时游戏,或者写代码,然后就是发呆。 扔在一旁的手机不断有消息涌进来,数字有几十变成99+未读。他完全不予理会。 这四天,他都在重复着简单的流程,单调,枯燥无味。 第五天,贺明瑛终于走出屋门,原因是外卖吃腻了。于是坐着电瓶车兜了一圈,来到一家小店,没有入驻外卖平台的小店,人挺多,也许是因为饭点。 这是他第二次来。 老板娘是个五十左右的大姐,见有客来,扯着嗓子问:“小帅哥,吃什么?” 贺明瑛点了个粉,寻了个客人刚走的桌子坐下。 老板娘,“好咧好咧,等一等啊。霏霏,去把桌面收拾干净。” 被叫霏霏的是个女孩子,一看十几岁年纪,还穿着高中校服,校徽印着深城中学,估计假期过来帮忙的。 女孩应声好,来到贺明瑛那桌,慢慢地收拾。她低着头,眼角却不断望上瞟,手下差点翻倒一个装着汤水的碗。 自以为很隐秘的举动,其实非常明显,贺明瑛好心提醒,“别看了,小心洒出。”眼光掠过女孩的校服,熟悉的校徽映入眼帘。 被人抓包,女孩脖子耳朵脸刷地红成猴屁股,嘴里小声说对不起,明明没有任何对不起的地方。 碗筷收走后,女孩拿着桌布擦拭,却不敢偷看了,临走前偷摸瞥了两眼。走到角落,她掏出手机,快速打字,发给闺蜜。 老板娘做好了,喊女儿:“霏霏,这碗粉拿给8号桌的小帅哥。” 女孩如惊弓之鸟,立马关了手机,结巴着说好。 贺明瑛打开绿泡泡,其中两个群消息尤其活跃,一个是公司同事私下建立的小群,一个是胡子璇那帮人的。他将两个都设置了免打扰。 其他私人消息,他这才回复。 粉来了,不止一碗粉,还有一瓶青柠味的饮料。 “我没点饮料,你送错了。”他说。 女孩磕巴又小声道:“没,没送错。这是赠送的,你放心喝。”说完,一溜烟走开了。 “……” 长相优越的人,似乎总会多份优待,但贺明瑛并不在乎这份优待。这瓶饮料女孩虽说是赠送的,他离开前,还是付了钱。 第六天,生活照旧。 贺明瑛按着鼠标,面无表情地点着技能,玩游戏不是他的乐趣爱好,纯粹为打发时间的无聊消遣。赢与否,全靠心情。 放在鼠标旁的手机嗡嗡震动,想忽视都不行。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有事?知道了。地址发我。” 不到一分钟的简短通话。 看着胡子璇发过来的地址,贺明瑛点开,某个豪华俱乐部,富二代玩咖的天堂。 然后,他翻到李仲奇的聊天窗口,从假期第一天,李仲奇就给他发消息,问去哪,有空找他玩等。 他一个消息没回,这人脸皮也厚,竟锲而不舍。 贺明瑛冷眉冷眼地将地址甩过去,时间今晚九点。 李仲回得飞快,一口一个兄弟,仿佛到了今晚就能钓到一个白富美对象。 贺明瑛再没理会。 电脑上显示游戏已经结束,队伍全军覆没。他关了游戏,懒散地靠着电竞椅,手指点进朋友圈,百无聊赖地翻。 最终停在一组照片上。 时间是昨天发的,定位是冰岛。 林音的旅游分享。两张单人图,穿着厚外套,带着针织帽,站在黑沙滩上,眼神清澈,笑得很开心。其他都是和别人的合照,其中还有…… 图片放大,是熟练的脸,沉至诚。 贺明瑛面无波澜地重新回到林音单人照上,放大的脸,是他所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许久许久,静默的卧室突然响起一道压抑、低沉的喘息声,时而急时而缓。 关闭了多年的记忆阀门,顿时打开。贺家出事以后,贺明瑛从没有哪一刻对林音的脸那么清晰过。那些肉体撞击,充满色欲的画面仿佛电影般一卡卡播放出来。 握着粗长的阴茎的修长手指不停撸动,顶端有白色液体溢出,顺着龟头流下,流到了充血的阴茎柱身。 已经有多久?久到他都忘记了一个人还有欲望,还能发泄欲望。 手下加快了动作,快感随着记忆翻阅而逐渐强烈,贺明瑛任由其曼延。微仰的脸紧绷着,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急促的呼吸在这不算大的房间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然而,不管怎么撸动,始终出不来,总差点什么。 贺明瑛缓了动作,打开手机,找到林音发朋友圈的照片,看着她的脸,大脑里不再是过去的交缠画面,而是成长后,现在的林音。 成熟的胴体,眼睛,鼻子,嘴巴…… 稚嫩的脸被成熟的脸所替代。 “贺明瑛,求你,慢一点。”可是,那清清浅浅的声音,依旧没变。 大脑炸开,到了临界点,阴茎口猛地射出一股股白色精液,被包在纸巾里。 空气归于平静。 贺明瑛喘着气,抬手蒙住眼睛,放空着身体。 你应该醉了 晚上九点。 某俱乐部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 李仲奇站在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豪车,一身名牌的年轻男女,紧张得吞咽口水。他七点半来到了,在附近转了一下,才来到大门。 进去俱乐部需要会员,会员要有人推荐,李仲奇什么都没有,只好等贺明瑛来。 离九点还差十分钟。 他左顾右盼,悄摸地拍了几张照。拍完,他一下偷瞄别人的衣服手表,一下看了下自己的穿搭,那是他出了大血买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大牌子,不至于被人看不起。 想到贺明瑛能经常出入这种场合,他羡慕同时却在轻蔑,不靠女朋友,贺明瑛跟他一样永远进不去这里。 十来分钟的等待让李仲奇觉得非常漫长,他多次发消息给贺明瑛,问他到了没,得到的回复是快了。 快了是多快没人知道,只知道过了八点还没见到人。 终于在九点十五分,贺明瑛来了,在众多豪车中,他从出租车下拉的行为很是惹眼。他本人好像并不在意,从容自如。 李仲奇见了觉得有点抬不起头,他虽然也是打车来的,却让司机停在附近,然后走路过来。 “你这家伙,迟到多久了,不怕女朋友等急怪你啊?”他笑呵呵道。说话间,一边打量着贺明瑛的穿着,白T恤黑裤,就球鞋贵点,这不就是上班的穿搭。 心里顿时酸溜溜的。 因为他发现,哪怕贺明瑛披着破布,过来的女人总往他身上投去关注。 贺明瑛没留意李仲奇的复杂表情,或者说他根本完全不屑去留意,“进去了。” 李仲奇就这样看着贺明瑛轻车熟路进场,与前台报了个名字,继续往里走,豪华奢侈的布置使得他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直梯内,李仲奇按捺着激动,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土包子,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贺明瑛随意扫了他一眼,“楼上。” 李仲奇哦了声,没再说话了。主要是这梦寐以求的圈子,他总算可以跨进去见识见识,在肾上腺素狂飙下,已经不想开口。 三楼是各种娱乐游玩场所,充满纸醉金迷。 贺明瑛走到一个VIP包厢,推门而入。 热闹的包厢霎时安静下来,有人突然喊:“璇姐,你的心头爱来了。哟,还带了一个新面孔朋友呢。” 一下子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李仲奇变得局促,拘谨地向里面的人微笑打招呼。 不用贺明瑛考虑坐哪,早有人识趣的让出位置,胡子璇身边顿时空了两人。 “明瑛,过来这里,等你好久了。”她黏腻着说。 贺明瑛带着李仲奇过去,并没有靠着胡子璇,两人距离还能坐下半个人,所幸胡子璇不在乎。 她见到李仲奇,没有互相认识,也没有因贺明瑛第一次带朋友来而情绪波动,对其他几个女生开口,“你们陪这位新朋友玩玩呗!” 很快,李仲奇加入到了另一个小团体,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和那些人打得火热。 贺明瑛给自己倒杯酒,听到胡子璇贴过来问:“好朋友?” 比她声音更先传来的,是那股浓郁的香水味。 “一般。”他说。 胡子璇了然表情,她就说嘛,如果贺明瑛交了好朋友,绝对不会带来这。 她勾了勾红唇,“以前的贺小少爷难道这么安分,没来过这些地方?” 贺明瑛懒得猜测这女人为什么突然提起过去,“他想玩,你要介意,我等下走了带他一起。” ‘他’指的是李仲奇。 这意思是不会待太久了。 胡子璇无所谓,“随便他咯!” 她接着说:“我发现个事,你贺明瑛挺虚伪的,不爱来这种地方就算了,每次来吧,没多久就离开。这算什么。” 贺明瑛觉得可笑,“你把我当空气,我就不会来了。” “可是我更想要你当我的狗,一条忠诚的……骑士狗?哈哈哈。” 胡子璇被自己的可爱用词逗笑,笑得花枝乱颤。她凑着身体打算就着贺明瑛手里的酒杯喝一口,贺明瑛冷眼移开,她不悦地固定住他手,将剩下的酒喝完。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实实地压在他手臂,另一只柔软无骨似的手攀着他大腿,挑逗般往里摸。 贺明瑛拂开快要摸到胯下的手,冷声道:“这里有很多你的狗。” “可我就想要,就喜欢你这种,杜宾犬类型的。我们又不是没做过,一次做也是做,两次做也是做,没差。还是说,你在给谁守贞操呢?” 反胃感涌来,贺明瑛面无表情,“让人恶心的事就别说出来了。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听难听的话,我不介意继续说。” 胡子璇脸色变了变,坐直身子,语气无奈,“让你说句好话可真难。不做别的,喝一个总成吧?” 虽是询问,那语气却不容置喙,“你可不能连这都拂我面子。” 贺明瑛没有再碰那个酒杯,取了个新的,倒了半杯。 清脆的碰杯响过,两人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谁点了歌,一首对唱情歌,旋律悠扬悦耳,男生和女生唱的很好听。 唱完,那女生朝胡子璇看,“璇姐,要不你和明瑛来首情歌?好久没听你展现过歌喉了。” 胡子璇十几岁时出过单曲,虽然不红,但唱的还可以。 “别,我喉咙不行,唱不了。”前些天做爱做得太疯狂,她嗓子不舒服。 大家没勉强。谁能强迫拥有话语权的人。 贺明瑛途中出去露台透了会气,再回来时,包厢里除了胡子璇已经没有人。 “他们换场子去了。就我们俩,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呗!” 贺明瑛跟她没什么可聊的必要,“那我先走了。” 胡子璇叫住他,“走也行,陪我喝最后一杯总可以吧?” 贺明瑛没怎么犹豫,拿起桌上的白香槟,倒入杯子。虚虚地碰了下,便喝尽。 “走了。”他说。 胡子璇笑着说:“那下次再一起来玩好了。” 贺明瑛绕过桌子,还没到门口,顿觉一阵晕眩。他立刻反应到,是刚才的酒有问题。来不及说什么,身体就变得虚弱无力,倒了下去。 意识消失前,隐约地,他听见胡子璇虚伪的话音,“明瑛,你应该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找地方歇脚 六号晚上,林音和沉至诚已经飞回了国内。 到江市,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林音累到不行,坐车回去还需要一段时间,她实在不想再奔波。于是向沉至诚提议,干脆在附近找个酒店歇脚一晚,明天再回去。或者他自己先回去也行。 沉至诚无所谓,瞧林音一身疲惫感,便答应陪同她一块。 不幸的是,由于节假日,方圆几里的酒店都住满了,网上根本预订不到。 林音叹息,“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觉休息。” 沉至诚琢磨了下,说:“酒店住不了,有个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二十分钟后。 林音凝视着俱乐部的招牌,回头向沉至诚确认,“你说的地方,是这?” 沉至诚拉着两行李,率先走了,“进去吧。” “……” OK。她妥协了。 一个娱乐场所拖着行李箱,有点惹人注目,沉至诚视若无睹。 入住的房间楼层在5楼。但两人的房间方向相反,隔了些距离。 “有什么事联系我。”分开前,沉至诚说。 林音点头,接过行李箱,刷了房卡,开门,进去。灯光亮起,一眼扫去,房间面积很大,奢华精贵感扑面而来。 她喟叹着,不愧是金钱堆积的地方。 躺在柔软的床上,如在云端。林音甚至不想洗澡,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她睡了一会儿,许是时差原因,身体、精神都很累,但就是睡不着,思绪五花八门的乱飞。 做了个深呼吸,她爬起来,找了瓶水喝,咕噜咕噜,灌了三分之一。 喝完水,她去洗澡,洗完想着可以舒服睡一觉了,可又躺下又睡不着,睡意比洗澡前还少了。 最终,林音换了衣服,决定下去走走。 她本想发消息和沉至诚说一下,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她逛一圈就回来。 走廊内鸦雀无声。 几乎与她关门的同一时间,隔壁的隔壁房间门打开了,里面的人走出来,姿势摇晃,步伐不稳地扶着墙。 林音习惯性抬头望去,只见她嘴巴微张,瞳孔一缩。 眼睛眨了眨,她再次辨认,没看错,眼前的人就是贺明瑛。 短短的一段距离,贺明瑛已经离林音很近,他这才往前直视,当看到林音的脸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茫然以及错愕。 一个白天才看见定位于大西洋海岸的人,晚上突然出现眼前,除了见鬼,那就是出现了幻觉。 贺明瑛无疑相信第二种。 两人互相凝视了许久,好像彼此都处于惊讶状态。 林音留意到贺明瑛的举动,以及他发红的面色,开口问,“你没事吧,是喝醉了吗?” 贺明瑛这才确定,林音已经回国了,没有见鬼,也没有出现幻觉。 “你住这吗?”他明知故问,语气飘着,声音沙哑。 林音更确定他喝醉了,喝的很醉。 “是啊!”她说。 “哪间房?” “怎么了?”她声音带着防备。 贺明瑛似乎有气无力,“能不能让我进去待一会儿?” “你喝醉了,可以找你朋友。” “待十分钟,我就出来。林音!” 这声‘林音’很飘,很轻,像羽毛,没有重量。 可林音听在耳里,似乎听出了沉重的不得已。她大概是真的疯了,竟然答应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放行房间。 门板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林音警惕着神经,与贺明瑛拉开一小段距离,“你真没事吗?” 贺明瑛注意到那防备的眼神,黝黑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身体的热意却吞噬着他。 “借我浴室用一下,用完我就出去。” 说完,不等她答应,他大步流星。 林音来不及阻止,贺明瑛已经进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又是喝醉状态,万一发生什么事,无法想象…… 尽管时隔多年,以前那些回忆却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她确实领教过这人的某些可怕。但是如今,他们各有自己的身份,这些荒唐的事绝不容许发生。 浴室响起水声,林音不太明白贺明瑛的举动,只得立在床边,保持谨慎。沉至诚发消息问她肚子饿不饿,饿的话他来叫餐。 她不饿,让沉至诚不用管她。 说好十分钟,可贺明瑛足足待了将近二十分钟,这期间,林音一直听见水流声,还有夹杂着某些异样声响。 稍一思索,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她更尴尬了。 不过,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贺明瑛出来后,脸,头发还是湿的,滴着水,滴到衣服上晕染出一小圈水痕,他好像并未在意,冷冷清清地对林音说:“谢了。” 没有再多一句废话,一个眼神,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林音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脚发麻,才发觉。她看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多了。 困意渐来,这次她躺下没多久,便沉沉入睡。 早上,收拾完东西,林音和沉至诚重新汇合,先去吃完饭,再打道回府。 俱乐部不单是个娱乐场所,也有专设一层餐厅。 请来的星级大厨厨艺自不必说。 美美地吃了一顿,林音已经恢复了精神。离开时,她看到了一群人,认出了其中有一个是胡子璇,人群后还有一个,是她没有想到的。 李仲奇怎么会跟胡子璇混一起了? 胡子璇在这,那昨晚贺明瑛的出现也不奇怪了。不过,她奇怪的是,贺明瑛那种情况,不像喝醉,反而像被人灌了某些助兴药物。既然身体不适,他为什么不去找胡子璇,而是独自从房间出来,没有遇上她,他要去哪? “李仲奇?那不是明瑛女朋友吗?”沉至诚疑惑。 林音清理掉脑中思绪,想那么多干嘛,不然又被人说多管闲事了。 她回答沉至诚,“也可能是贺明瑛带李仲奇过来一起玩的吧?” 沉至诚往那些人扫了扫,没见到贺明瑛,然而他也没有想太多,除上班的事,别人的私生活他不感兴趣。 他们一群人说说笑笑走着,并没有往这边看。林音和沉至诚也很快离开餐厅,拿了行李坐车回家。 回去路上,林音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她说:“我爸最近在给我哥安排相亲,说他女朋友不交,异性不见,不知道要干嘛。所以让我打听打听,我哥的前女友对他影响那么大吗,都水泥封心了。” 沉至诚和林繁钰同大学不同届,那时关系一般,就偶尔打打球,毕业后才变熟络的,所以对林繁钰的私事不慎了解。 但林繁钰女朋友他见过一两次,很漂亮很文艺的一个女生,两人看上去确实很相爱。 至于为什么分手,他还真不知道。 没打听到有用消息,林音没有多想,她只是要完成林父的小任务,能交差就行了。 你想怎么改 假期很快过去。 新项目也正式走上正轨,大家每天都跟赶鸭子上架似得,熬夜几班是常态。 林音开完早会,又和贺明瑛讨论了项目下一步的走向,他们必须在这个月底完成小游戏,并正式上线。 “关卡3的留存率在到了这里就断崖式下跌。”林音把数据报告推过来,“玩家在第三轮道具合成时大量流失。” 贺明瑛滑动着触控板,屏幕上是关卡3的流程图,“因为我把时间窗口调到调长了三秒,又加了一个视觉提示——” “不行。”林音打断,“这个游戏的核心爽感就是极限手速。放宽判定会破坏硬核体验。” 贺明瑛抬起头,“你误解了一件事,玩家流失不是因为手速不够,是因为缺乏正反馈。第三轮合成失败后没有任何奖励,挫败感太强。” 林音皱起眉,“你想怎么改?” “不是放宽判定,是增加‘保底进度条’。”他调出一张草图,“每次合成失败,进度条填充20%。填满五次后,下次合成必定成功。” 林音凑过去,两人一下离得很近,肩膀碰到了肩膀,贺明瑛似无所觉,林音只能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挪动了下姿势。 看完,她摇头,“太复杂了。” 她接着说:“我们的核心用户是轻度玩家,他们不想看进度条。” “不,他们想看的是‘我没有白费力气’。”贺明瑛声音沉稳下来,“从你的经济学角度,这叫损失厌恶。玩家投入时间精力却连续失败,就会觉得自己‘投资’了必须得成功,好胜心会使玩家玩下去。” 林音滑动着鼠标,深思着,这理由说服了她。 “而且进度条不需要主动看。”贺明瑛继续说,“在屏幕边缘用颜色渐变暗示就行。玩家甚至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只会觉得‘这次运气变好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音看着他,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个的?” “上周。”贺明瑛平静道,“我把失败玩家的录屏看了多遍,发现所有人在第三次失败后都会有一个‘停顿’——他们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如果能用进度条把那个停顿变成‘再试一次’的冲动,留存率至少能提15%。” 林音沉默了。 她盯着那张草图,大脑飞速运转。贺明瑛说得没错,她确实忽略了用户玩家的边际效用。 “数据呢?”她终于开口,“你做过A/B测试?” “在公司内部做了小范围测试。”贺明瑛调出另一份报告,“实验组留存率提高18.7%,通关时间反而缩短了,因为玩家放弃率降低。” 看着报告上的数字,林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的方案比她的好。 最后她和沉至诚讨论了下,都一致同意这个方案。 “他还挺细心。”沉至诚夸奖。 林音笑笑。 “如果游戏上线‘活’了,我打算把明瑛升为总负责人,你觉得怎么样?”沉至诚问,其实他早有这个想法,一直没讲。 林音也认可,工作上的贺明瑛,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我觉得没问题,你决定就好。” 这事就这么定下。 往后几天,林音没空去初创公司,她要去外地参加某珠宝大型展会。 展会那天,她碰到了高中的同班同学梁敏芳,她们虽同班,却并不熟络,主要是当时的梁敏芳比较内向,不爱讲话,存在感自然就降低了。要不是对方先认出她,她当真没印象。 梁敏芳目前在一家珠宝公司当产品销售组长,不巧的是,那家公司是她家的行业竞争对手,也就是胡子璇家的。 两人交流了一会儿,互加了好友,互换了名片,便各自忙去了。 两天一夜的展会圆满收场,林音没有急着回江市,受梁敏芳的盛情邀请,吃了顿饭。 她是带着目的性吃得这一顿饭。与人聊天的套话技巧,近些年,她学了不少。梁敏芳没有对她的问话有所防备,一是她并不觉得这些问题有什么好隐瞒的,二是林音长相太有欺骗性,很容易令人设下防备,说出点秘密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而且谁能想到她是对家公司老董的女儿。以为林音和她一样,是个普通员工。 梁敏芳现在很能说会道,一讲起来滔滔不绝的。林音有个特点,别人讲话,她总是很认真倾听,极少有不耐烦或打断人的行径,让人总觉得‘我所说的受到了尊重’,并更愿意敞开心扉。 “哎,总之,我们部门现在竞争很激烈,当组长,面临的压力更大,上面层层施压。”讲到最后,梁敏芳长长叹口气。 林音抿了口茶,“是的,都很辛苦。” 梁敏芳话题回到林音,“你呢,听说你找到亲生父亲了,现在和家人一块住吗?” 林音,“对,跟我爸住一块生活。” “那,你……” 林音见梁敏芳欲言又止,笑说:“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梁敏芳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好多了吗?”她记得高三那会儿,林音家里出了点事,妈妈生病住院,挺严重。秉着关心,就问了出来。 林音笑意勉强,“她已经去世了。” 她妈妈情况好点后就转去了国外治疗,一年后癌细胞转移,病情复发,没多久就走了,当时她读大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你也不知道。” 服务员将摆盘精美的粤菜摆上桌上,“两位请慢用。” 两人吃吃停停,偶尔也怀缅过去,聊起高中的苦与泪。 梁敏芳羡慕道:“你以前读书就很厉害,现在又是海归精英,不像我们,苦哈哈的催泪打工人。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林音继续吃,听着梁敏芳忽然转换的腻乎声线,猜测是男朋友。果不其然,挂了后梁敏芳笑得如蜜糖,“是我男朋友。你那么漂亮,肯定也交男朋友了吧?” “我单身。” “啊!好吧,不过单身有单身的好,像你这样聪明又好看的女生,自己一个人都能过得很幸福。” “谢谢,我确实觉得目前单身也挺好。” 林音非常意外梁敏芳的话,不是她敏感,因为一旦聊起两性话题,她回答单身的话,大多数人的反应是‘不是吧,你那么漂亮居然单身?’或者‘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追你,你看不上他们吧’等诸如此类的发言。 被包养 laмeiшц.cōм 梁敏芳突然叹气,“你还记得我们学校很出名的那个校草学霸么,就是那个贺明瑛。” 林音不明白怎么跳脱到贺明瑛身上了,她不解道:“记得,怎么了?” “我听说呀,”梁敏芳压低嗓子,“他现在被人包养,给有钱人卖脸和裤裆呢。我听到后都惊呆了,就算贺明瑛再怎么不堪,以他的……嗯,怎么说,以他的性格?哎呀我也不了解,反正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堕落到这种程度。” 了解内情的林音觉得非常荒诞,这谣言从哪传的,太离谱了,“那你还相信了?” “我开始也不太相信,可是证据确凿,我没法不信。” “证据?那是什么东西?” “我给你看看。”梁敏芳在手机上点来点去,接着手机一倒,转向林音,“这是他陪客户的照片。还有这个,这个。这些都是。” 林音看完,表情复杂,因为照片上的人是贺明瑛没错。从环境来说,不难看出,都是在酒吧夜场之类场所拍摄的,他还穿着酒保工作服。其实图片没什么大尺度,就是陪客人喝酒,男男女女都有,最引人浮想联翩的一张是有个四五十的贵妇,摸着贺明瑛的大腿。 她问:“你这些是谁发给你的?” 梁敏芳犹豫着回答:“呃,是别人发的,以前和我们一个学校,认识的人。” 林音知她不愿说,没强求,便说:“你能不能把这些发给我?”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发你的。” “没问题!” 回去途中,林音看着这些照片,陷入沉思。她要不要将这些告诉本人?算了,别管了。说不定只会得到一句‘别多管闲事’。万一属实,那她岂不是当着人家的面揭他的短,换谁谁都生气。 她正想着,好久没联系的王卉发来消息:‘啊音,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劲爆东西’记住网址不迷路мireп8.cōм 林音寻思着,该不会……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王卉很快发出几张图片,并说:‘看见了吗,图片上的人,竟然是贺明瑛’ ‘他不是有女朋友吗,就是胡子璇那个贱人,怎么还陪人家喝酒。天啊,不会是假的吧,他其实是胡的玩物而已’ 林音回她‘你这些是从哪来的,真的假的’ 王卉,‘我也不知道真假,这是别人给我发的,因为太过震惊才发你的。我总觉得贺明瑛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细想一下,也能谅解’ 又是别人!这个‘别人’是谁? 林音丢了两个表情包以示惊讶。 王卉,‘认识他的人很多都知道了,只要一提到贺明瑛,大家都在取笑,无语’ 林音,‘这是他的私事,我们也管不着’ 王卉,‘就是就是,不说他了,你最近怎么样’ 林音回复说还好,又以开会了下次再聊为借口,退出了聊天框。 回到公司,交了报告资料,她又去文叔那里谈论了下最近项目市场份额,以及新轮融资投资人的事情。也得知上次罗鸿运一事已经解决,他已退出,转让了股权。 林音还想去趟另一边,眼看快到点了,就直接回家了。 到了家,客厅里没看到老头子,她很惊讶,平时这个点她爸都是泡着茶,在看国际新闻。 她问阿姨。阿姨说林先生五点多回来,换了身西装又出去了,也没多久。 林音上楼放东西,包包刚放下便听到手机铃响,她掏出一看:林繁钰。 都这个点了,他能有什么事,他们一个小时前才见过,除非是特别紧急的工作问题,不然林繁钰从不在休息时间找她。 “什么事?”她边讲边带着电脑去书房。 “去哪,吃饭?我们一家?……和谁,非得去?行行行,我知道了。拜~” 林音无语望向天花板,为何要如此折腾? 林繁钰刚才说爸爸吩咐,让她穿得齐整点儿,和老沉家一块吃饭。老沉家,那就是沉至诚他们家了。 中老年人的心思她不懂。不懂归不懂,既然林董事长发话,她怎么也要穿得体面点儿。 本来去书房的路硬是折返去了衣帽间。 一个超大的房间装满了她的东西,几柜子的衣服,一长柜的包包,香水,化妆品,鞋子,首饰等等。琳琅满目,眼花缭乱。 林音挑出一件简单大方的水蓝色连衣裙,很修身,薄纱质感,无袖。 她皮肤清透白皙,不用化妆也很好看,但仍花了个淡妆。 全程不到半小时,那是她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 到达饭店,也才七点多。 一进包间,林音粗略一看,总共有,一,二,三……,加上她,六个人。 除了一个陌生女孩她不认识,其余两个沉至诚,沉父,她都认识。 “来了?过来坐下吧。”沉父一抬头就看到林音,一脸慈善地说。 林音端庄地微笑,施施然走过去,一一打招呼。 沉父介绍,那女孩叫沉蜜,沉至诚的堂妹,刚留学回来,带她出来认识认识新朋友。 沉蜜长得很大气,?属于古典浓颜系,不笑看着挺清冷,笑起来甜美。 林音扯了扯林繁钰的衣袖,对他投去意味不明的眼神,原来这聚餐可不简单,醉翁之意不在酒,变相的相亲局。 林繁钰接收到妹妹的暗示,依旧保持镇定,绅士且淡定地应对来自长辈们的‘关爱’,他们的意思是,该安排人生大事了。 别看沉父慈眉善目地,讲话可有威严了,“按理来说,你们的婚姻,该由自己做主才是,可你们俩,一个个都三十了,老光棍一个,别说老婆,女朋友也不见谈。现在,还要我们老头子替你们操心。” 林父接话,“老沉这么说也是关心你们,让你们结婚找对象,又不是害你们,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结婚?” 沉父接过话茬,“我一个快六十的人了,想到这些都睡不着。” 林父关心看着沉父,“老沉啊,注意着身体,别还没抱到孙子,身体就搞垮了。” 沉父干咳两声,“我不操心身体就不会垮掉。” 林父,“哎,做父母的,都不容易。” 沉父,“一大把年纪了,我也想要享个清福了。” 林音,“……” 沉至诚,“……” 林繁钰,“……” 沉蜜,“……” 在场被点名的沉至诚和林繁钰,算得上难兄难弟了,除了点头称是,别无他法。 照片传开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在饭桌上一唱一和,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林音静静地看两位老年‘演员’表演,暗中评价:这不是寻遍全国的老戏骨么! 这顿‘鸿门宴’其实与她关系不大,重点在林繁钰与那沉蜜。 沉至诚趁隙开口,“爸,结婚找对象这事讲究缘分,硬逼没好结果,结局都会离婚。” 当年就是因为商业联姻而导致婚姻破败的林父面色有些不自然,沉至诚反应过来时,话已经收不回了。 沉父瞪了儿子一眼,这个没眼力见的。岔开话题道:“小蜜,你不是说想了解企业管理的一些方向吗,有问题可以向你繁钰哥请教,他资历高,懂得多。不像你至诚哥,好好的公司不打理,去开什么游戏公司,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沉蜜笑得乖巧,“我知道了叔叔,以后麻烦繁钰哥了。” 林繁钰只有礼貌的应承下。 这边正吃着,沉至诚有来电,说了句‘我先出去一下’,离开了席位。几分钟后,他返回来,对沉父和林父说:“爸,林叔,我公司有急事,需要赶回去处理,你们慢吃。” 顿了顿,他看向林音,“这事你也要知道。” 林音眼睛一亮,心中窃喜,表面却维持镇定,语气焦急,“出什么事了吗?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爸,沉叔叔,我们先走了。” 等两人消失得不见踪影,林父佯装生气冷哼一声,“两个小屁孩,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呢。好了,你们吃饱了的话也先走吧,繁钰,你记得送小蜜回家。” 看似赶人,其实在给林繁钰和沉蜜制造独处机会。 纵然林繁钰对沉蜜没意思,此时也不好拂两长辈的面子。沉蜜见林繁钰在等她,不好意思让人多等,优雅地擦擦嘴,说道:“我也吃饱了。” 林繁钰是那种斯文败类长相,很符合沉蜜的审美,她看出这男人对自己没兴趣,于是自己也没表现出对他的兴趣。 她走在林繁钰身后,看着他步履稳健,身材壮硕,明显经常健身,富有质感布料下的肌肉线条,定然很美。 瞧着瞧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精光。 而林音已经坐上了沉至诚的车,开出了一段距离,她说:“你把我送到地铁口就好。” 沉至诚偏头看她,“你以为公司有事是假的吗?没骗他们,也没骗你。” 林音神情变得认真,“小游戏项目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是我负责的手游项目有问题。” “我真也要一起去?” “你不想啊?” “实话说,不想。” 沉至诚桃花眼泛笑,抬手用力压了压林音的头,“别忘了,公司也有你的一份。” 以前刚认识时,林音才十几岁很拘谨,放不开,沉至诚比她大几岁,那会儿爱逗她玩,拍头按头这些举动很常做。但随着她长大,他很少这么做了,时隔那么久,突然的触碰使她有点不适应,是以此刻她身体僵了一秒。 沉至诚开着车,自然没有留意,听到林音说,“你负责的项目我又不懂。” 他笑说:“逗你的,还当真了?” 林音,“……” …… 关于贺明瑛的照片最近在高中同学圈传开一事,林音犹豫着是否保持沉默。这件事,他本人知道吗? 早上,小团队几人照例开会,各自讲了负责板块的任务进度。 贺明瑛不用说,每天加班最晚,大架构都是他在弄,进度正常进行。吴小语负责美术,另外负责策划和测试的员工也都正常。 除了一个人,李仲奇,团队拖后腿的人。 又是他!林音对这个人已经有了意见。 李仲奇可能也知道自己有问题,连忙找借口说:“林总,我有两天不是有事请假了吗,没来,所以进度慢了点,但是我保证,后面几天我绝对加班熬夜也要赶上大家的。” 林音缓缓开口:“这个项目很赶,你不适应的话我让沉老板和另外团队的人调换一下。” 换做以前,李仲奇一口答应了,现在他要跟贺明瑛不断打好关系,肯定不能换团队,因此,他再三保证,绝不拖后腿。 为了解目前市场上受欢迎的几款游戏,林音基本每天都会抽时间去玩一下,针对他们的共同点,不同点,玩法规则等等,都会做数据比较。 甚至有些地方,他们可以借鉴一下。 投屏上,她边解说边切换下一页。 底下的贺明瑛手指夹着笔,草稿本上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他目光落在投屏上,接着又看向侃侃而谈的林音,记忆渐渐飘远。 截止到高考那天,他瞬间从中抽回,视线落脚处,发现林音已经讲完了。 大家继续讨论了一些问题,会议才散。 林音,“贺明瑛,你留下。” 贺明瑛站起来,又坐下,他没吭声,等林音开口。他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没想到林音问他,“你觉得李仲奇这个人怎么样?” 李仲奇这个人,槽点太多,无论公事还是私人上面。贺明瑛不了解林音突然问他是什么意思,便简单回答了李仲奇工作上的问题,“做事拖拉。” 林音,“你们工作配合的还可以吗?” 贺明瑛实话说:“还行。” 也许是他带李仲奇去了一次俱乐部,认识了几个有钱圈子的人,现在他叫李仲奇做什么,都积极配合,就是做事拖沓。 这项目里,程序开发只有贺明瑛和李仲奇两人。林音这么问,是因为有一次不小心听到吴小语与同事的吐槽,说李仲奇一开始看不惯贺明瑛,两人不对付,但不知最近怎么了,关系一下变得好起来。 如今,她听到贺明瑛的评价,有些奇怪。贺明瑛怎么会李仲奇愿意交这样的人当朋友!以前,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不过,既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她暂且按下对李仲奇的看法。她只是希望项目可以快速顺利的进行下去,至于私底下,贺明瑛要交什么的人作朋友,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事了。 而且,从贺明瑛的表情看,他好像并不知道那些照片一事。 对自己的猜测感到恶寒 晚上,林音练完瑜伽,出了身汗,喘着气休息了会儿。直到呼吸均匀,才慢悠悠起来,来到柜子旁,将音乐关了。 墙上有镜子,她走过去照了下。镜子里面的人,头盘全盘起扎成丸子头,露出饱满额头。运动后的脸微微发红。贴身的瑜伽服,将身体衬托得更加凹凸有致。 林音对着镜子露出一抹微笑,由内而外,自然而然地笑。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生硬的强颜欢笑。如今她可以随心所欲的笑,随心所欲的哭。身份的转变,让她体验到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新奇的、堪称可爱的——自由!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很满足,唯一不足的是,妈妈不在了,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将更加幸福一百倍,一万倍吧! 可是,世上没如果! 冲了个澡,她舒舒服服地下去客厅,阿姨见她下来,笑道:“小音啊,入秋了,天气干燥,我煮了雪梨银耳羹,刚想送上去呢,没成想你就下来了。我把这放桌上啊!” 林音展颜,“好,谢谢阿姨。” 阿姨看她吃了一口,问:“怎么样,会不会太甜?” 林音举起大拇指,“好喝。” 阿姨满意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聊什么这么开心?”林父走来,悠哉悠哉地,来到林音身侧,瞄了眼,对阿姨说,“给我盛一碗尝尝。” 阿姨哎了声,匆忙走向厨房。 林音瞧了眼林父,“爸爸,哥要是不愿意,难道你要强迫他娶沉至诚的堂妹沉蜜啊。” 林父冷哼一声,佯怒,“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林音做了个思考动作,随后摇头,“不是!” 林父叹口气,老态的面容露出忧郁,“我经历了那样的婚姻,怎么会强迫你们像我一样。不过是遇着熟人有未婚的年轻女孩,介绍给你哥认识认识,能凑成一对当然好,知根知底的,凑不成也不勉强。” 林音见状,想起了他和她妈妈错过的一生,不免有点难过。 …… 贺明瑛的那些照片,林音思索再三,决定去机构鉴定一下真伪。如果是伪造,她就好心告诉贺明瑛,有人在造谣抹黑他,原因未知。如果是真的,她想,还是会告诉他的。 就当,顺便帮下老同学,这没有什么。 结果很快出出来,鉴定老师坦言,照片没有半点伪造或AI生成成分,也就是说,都是真的。 “……”林音陷入了沉默。意料之中,也属意料之外。 她再次翻看那些照片,这次看得仔细。 八张照,有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看他略显稚嫩的清隽样子,应该是上大学时期。有一两张,可能是工作后的了,因为他没穿工作服,气质模样也都长开了不少。 他那时的生活这么艰苦吗,需要卖身了!难道在俱乐部那次也是陪客户喝酒,不小心被人下药,他不愿意献身因此逃了出来?可是那天胡子璇不也在那么? 贺明瑛,会是走投无路到要卖身的人吗? 她不确定,人是会变的,如果回到六年以前,没人相信。可现在呢?他遭受了家庭巨变,生活一落千丈,接受不了现实而走上黑路不是不可能。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里。 胡子璇该不会是在包养着贺明瑛?要是这样,那么就能解释的清了,胡子璇为什么会肆无忌惮的和别的男人接吻。而贺明瑛知道了,也毫不在意。那是金主,哪敢有什么意见。但碍于面子,他央求胡子璇在外人面前假扮情侣。 但是他为什么对金主又是那种不冷不淡的态度呢? 或者,他故意在外人面前这么演的?又或者,胡子璇就爱他这种调调? 林音对自己的猜测感到恶寒。 然而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告诉贺明瑛,这件事就已经爆了出来,从公司内部爆出。不知道是谁发送他们的。 公司静悄悄的,这是林音第一次感受到办公室如此寂静,平时大家都有交流声,连她走路都不禁放低了响动。 就连氛围都有些许怪异,她说不出哪里怪异,但总觉得怪怪的。 她随意望去,每个人都在认真工作。 回到办公室不到片刻,沉至诚叫她来趟他那。 “你有看到吗?”沉至诚问。 林音一脸莫名,“看到什么?” 沉至诚打开手机,划拉了几下,“这些。” 林音表情由茫然到震惊,她抬头,“你们怎么会有这些图片?” 沉至诚一听,认为林音也跟他们一样,无缘无故收到了这些照片。 他好笑地说:“整个公司的人都收到了,不知道谁这么无聊,发这东西有什么意图。” 林音拧眉,“是谁发你们的?” 沉至诚用一种很无聊的口吻道:“不清楚,直接用短信发过来来的,手机号是虚拟号。估计贺明瑛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想要整他。” 他只是觉得这种手段太low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先不说真假,就算真的,被人包养在这个社会又不是稀罕事儿。 所以说,贺明瑛肯定也知道了。林音叹气,难怪今天的办公室气氛奇怪。 “贺明瑛,他对这事反应怎么样?” 沉至诚盯了林音几秒,看着她表情,回道:“我找他谈过了,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只要不影响到工作,其他的,我相信他会处理好。” 林音点头,“那就好。” 沉至诚突然问:“贺明瑛他要真是被人包养了,作为他同学的你,怎么看待?” 林音认真思考了下,说道:“那我会劝他别工作了,辞职回去享福去吧。” 沉至诚笑出声,说出了句意味不明的话,“那他应该很伤心。” 然而林音理解了表层意思,“总比在你这里天天熬夜加班,被压榨的好吧。” “林大小姐,你去问问同行,对比对比,我是不是最好讲话的老板。” “黄婆卖瓜嘛,做老板的都爱这么夸赞自己。” 两人互相损了几句,话题才回归工作上,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沉至诚,“进来。” 一个高瘦的眼镜男神说了句打扰,便向老板讲项目上的问题。 林音没什么事,就先离开了。 流言起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在贺明瑛走开后,窃窃私语声骤然多了起来。 “妈的,我就说那女的怎么会看上一个穷小子,就算贺明瑛的脸还行,当富家女的对象还不够格吧!” “这小子,装得够像,害我们差点被骗了。” “我听说夜场赚钱快,他干嘛不一直做下去。动动嘴,动动腰就完事,不比在这好。看这张,操,这大姐的眼神都快把贺明瑛吞了,这么饥渴吗。这家伙这么受女人欢迎,活肯定不错了。” “人家从良了呗,不还有那个有钱女的包他吗?” 在那小声议论两男的每说一句,眼神就互相对视一次,然后发出阵阵怪笑,笑完还往左右张望,不知道是看贺明瑛有没有回来,还是有没有领导出现。 “哎,仲奇,你最近不是跟他玩挺好嘛,你该不会也想让他给你介绍客源吧?” 李仲奇脸色一黑,“喂,你们别胡说八道,我们没那么熟。贺明瑛以前我不敢肯定,现在那女的是他女朋友绝对没错。” 那人揪出话里的漏洞,“你说不熟,你又怎么肯定那女的是贺明瑛对象?” 李仲奇被堵住了话,他既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为了攀高枝,舔着脸让贺明瑛带他认识有钱人圈子,也不愿参与站贺明瑛一队遭大家嘲笑。加上他最近跟上次俱乐部玩的一女生在暧昧,私底下问过,贺明瑛和那胡子璇是不是真的交往,那女生回答‘当然咯’。 所以,他才替贺明瑛辩解一句。 “爱信不信。”李仲奇耸耸肩。 几个人还在那时不时议论两句,看见贺明瑛回工位了,才互相打了个颜色,另一人悄声讲了句话,惹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边笑,眼睛边往贺明瑛那边偷窥。 公司里的人没有明面取笑,但有时说着说着,调侃一句暗藏隐喻的难听话,没有点名谁,却也知道在讲谁。 大家一开始对贺明瑛有个有钱女友一事由羡慕变成了嘲笑。 而贺明瑛像个没事人,上班下班,照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其中不乏也有正常人,吴小语算一个,她绘图绘着绘着,突然抓起一手酸溜溜的糖果,这是她专门用来提神醒脑的,将糖果放在贺明瑛桌面,她咧嘴一笑,“哥,他们纯嫉妒你,别放心上。这柠檬糖挺好吃的,你尝尝。” 贺明瑛根本没把那些玩意儿放眼里。来自同事的关心和安慰,他正常收下了,这些糖…… “你拿……” 吴小语又接着说:“上次林音姐尝了一颗,说还不错,问我在哪买的,我还给她推了链接呢!嗯?你说什么?” 贺明瑛将后面的话收了回去,勾唇笑道:“谢了。” 吴小语满意地坐回去了。 手指大小,包装纸各种颜色都有的糖果就堆放在键盘旁,贺明瑛挑了一颗,撕开糖纸,放入口腔的瞬间,酸味袭击而来,就好像吃柠檬。他却吃得面不改色。 那些流言蜚语,林音也听到了,中午她和沉至诚到负一楼美食街吃饭,走她前面的三个男女同事,一路上议论贺明瑛当少爷,当男模,当鸭,以此为谈资,津津乐道。 他们没有控制音量,她听得很清楚。直到停在某家店前,有个人忽然发现了他们,赶忙给另外两个同事使眼色,那两人一起扭头,看见了两个老板,脸上露出窘迫的笑,窘迫的打招呼。 “沉总,林总。” 林音和沉至诚淡淡点了下头,越过他们继续前往。 沉至诚无奈,“我能控制他们的工作量,却控制不住他们的嘴。希望明瑛不要被影响到,项目进行一半了。这节骨眼,总不能将人全部炒了。” 这当然不现实。 林音直言,“要不了几天就消停了。” 午休结束,大家陆续投入工作。 这两天,李仲奇不管是吃饭还是上厕所抽烟都没叫上贺明瑛,一个是他忙着和暧昧对象聊天,二是他打算等这事过去再说。 他也没有刻意避开贺明瑛,早上等电梯,他还安慰了一嘴,毕竟贺明瑛这条登上富豪圈的梯子不能断。尽管换来的只有对方一个冷脸,他都无所谓。 吸烟区就一个,来来回回碰到的就那些人。 贺明瑛一进去,讲话的两个男生见了他,不约而同闭了嘴。片刻,其中一人开口,“明瑛,你去的夜店是哪家,有空了我去瞧瞧。” “加我一个,我虽然长得不怎么样,技术还行。” “去你妈的,贵妇能看得上你?” “那也看不上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顾旁边的被取笑对象。 贺明瑛夹着烟,单手回着消息,俊脸表情冷淡,对那些话充耳不闻。 又有一个人进来,是李仲奇,他见了他们,语气调笑,“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那两个人负责另外项目,有一个和李仲奇同期来的,熟络些,他走两步揽住李仲奇的肩,笑嘻嘻地,“你小子上次抽黄鹤楼,说没有了,这次总该有了吧,别小气,请我抽一根儿哥儿们。” 那是李仲奇为讨好贺明瑛买的,平时哪舍得,他掏出烟,“有个屁,那早没了,换个口味。” 男生一瞧,普通的牌子,跟他们一样,嫌弃道:“抽个吊。” 眼睛一转,他瞥到了搁置窗沿的一个盒烟,他妈的一看就精贵的很,靓货。他大步向前一跨,对贺明瑛说:“哎,兄弟,看你这货还行,请我们一根呗。” 这男的想上手碰,贺明瑛手指一按,固定住,冷眼看着,“想抽?” 黑胖男叫张祖泽,一副吊儿郎当样,“试试口味,看看外国牌好还是国内的好。” 贺明瑛平常好好说话时,棱角收敛,攻击性不强,甚至觉得他蛮亲近人的。不讲话时清冷,有疏离感。可一旦生气,那宛如瞧死物的眼神,非常的令人胆寒。 正如此刻。 他语气依旧平静,“跪下磕三个响头,全赏你了。” 张祖泽怔住,似是没想到贺明瑛讲这么刺的话头,他不爽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抽个烟而已,讲什么屁话。你这个……” 他啧了声,满含鄙视,“不就是靠卖吊卖脸得来的吗,嘚瑟什么啊嘚瑟。” 贺明瑛轻轻笑了笑,将整个盒烟抛掷到垃圾桶,像逗弄狗一样,扬了扬下巴,“去捡回来,也全赏你了。” 张祖泽再次愣住,这一次他感觉到被羞辱,气血翻涌,咬牙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贺明瑛敛笑,淡声道:“狗乞求吃的都会摇尾巴,你既然不是畜牲,学两声狗叫不是不可以。” 这一脚太狠 “我操你妈。” 张祖泽怒不可遏,他离贺明瑛本就近,抬手拽起对方衣领,挥拳,这一拳没打到,贺明瑛反应比他更快,脑袋一偏,反手擒住张祖泽的手,另外一只手同时迅速落下。 “嗷!” 一声惨叫,张祖泽被打翻倒地,脸霎时疼得发麻,脑袋嗡嗡地,除了痛还是痛,但更多的是愤怒。怒火使他快速起来,猛地冲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两个人前一秒还在讲话,下一秒就动起手来,这是谁都想不到的,李仲奇和另外同事都呆愣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眼瞅着张祖泽雷霆万钧般地怒冲上去,两人及时拉住人。 “靠,好好的打什么架,别动手,祖泽。” 张祖泽怒火十足地挣扎着,“放开我,妈的,我不揍趴这傻逼就不姓张,专门给女人舔逼的玩意,嚣张什么。” 贺明瑛眼皮轻抬,漫不经心地,“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说,给女人舔逼的小白脸,软饭男……” 张祖泽还没讲完,贺明瑛一阵风般一脚踹上他肚子,就连拉架的李仲奇两人都往后退几步,可见力气有多大。 而张祖泽更惨,他双手被人拉着,挡都来不及挡,当下痛得他嗷嗷叫,捂着肚子,胃里翻腾,面色肉眼的惨白。 李仲奇和另外同事面面相觑,立即蹲下查看张祖泽的情况。 这一脚太狠,地上的张祖泽快晕了过去,肚子火辣辣的痛,嘴角破皮流出血丝,乍一看,有点触目惊心。 他痛苦呻吟,冷汗直冒,“快,快,叫救护车。” 李仲奇冷汗也出来了,他慌忙地拨打急救电话,想了想,顺道报了警。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而林音和沉至诚也在同一时间知道发生了员工斗殴事件,严重到要需要叫救护车程度,都不禁震惊。 得知参与斗殴的其中一个是贺明瑛,更是惊上加惊。 张祖泽被抬上救护车,贺明瑛,李仲奇等人上了警车。 林音看着两辆车消失,扶额道:“他们是三岁小孩吗,竟然动手打架。这张祖泽,脑子秀逗了,偏要招惹贺明瑛。” 沉至诚挑眉,“你怎么知道是张祖泽主动招惹的?” 林音一顿。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因为贺明瑛绝不是那种爱惹事的性格,以前她就了解。 她肯定道:“同他共事了一段时间,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沉至诚扬唇,“那你还挺了解他。” 林音,“……” 没多久,李仲奇和男同事做完笔录先回来了,林音和沉至诚也从他们口中了解事情经过。 整个事件,确实是张祖泽的错,但是看他那样子,如果伤情严重,这事就升级为刑事案件了,贺明瑛要负刑事责任的。 李仲奇心有余悸,他没料到贺明瑛出手打人这么狠,看着斯文清瘦,实则就是头猛兽。 林音不知为何,有点忐忑,她发消息询问贺明瑛怎么样了。然而发过去好久,那边都没见回复。 屏幕上的数据,她看不进去。于是,和沉至诚说她先去医院看一下张祖泽情况如何。 还没到下班时间,项目又有问题等他解决,沉至诚走不开,他本来也准备去一趟医院来着。眼下只有让林音去了。 “有什么问题记得联系我。” 来到停车场,林音又瞄眼手机,仍没消息。 到达医院,送进急诊室的张祖泽检查结果也出来了,肠管受了点挫伤,肝脏轻微出血,口腔左下的牙龈流血受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也要住院观察两天。 警方已经将结果通知了警局里的同事。 虽然伤情不严重,但贺明瑛仍要面临处罚。 张祖泽本地人,25岁,独生子,家里做点小本生意。警方通知了他的家人,他父母很快过来,见到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哭得很是伤心。 “儿子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张祖泽清醒过来,眼睛闪着泪光,警察询问他问题,一边做着笔录。 做完笔录,张祖泽隐含怒意,“警察先生,我绝对不会谅解贺明瑛的,请你们用最大的处罚惩罚他。” 警察公事公办态度,“好好休息吧,结果我们警方会判定的。” 林音就在旁边听着,眉头一蹙。警察走后,她例行公事慰问了几句。 张祖泽却委屈巴巴地说:“林音姐,贺明瑛这种打人的员工太危险了,这次是我,下次说不定换谁了。这样的人留在公司,是个隐患。” 林音内心面无表情,还想骂他声‘傻逼’,表面仍笑道:“放心,警方会有个说法的。” 接着,她没管身后张祖泽父母的讨伐语气,离开了病房。同时,她通知了沉至诚张祖泽的情况。 沉至诚电话里说:“既然没事,那剩下的事交由他们自行解决。” 事实本该如此,林音却但心,“项目还有半个月就要落地,万一张祖泽不依不饶,影响进度挺麻烦的。” 这款游戏的创造者是贺明瑛,沉至诚不会不懂得其重要性,他说:“等警方结果吧。我当然希望明瑛没事。可如果不得已,只能委屈他了。我也会给他相应补偿。” 林音深明白,这是作为一个老板的角度,沉至诚没有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她只是,有那么点,替贺明瑛感到不甘,明明是他的成果,最后被别人拿走。 走出医院,已是傍晚,霞映满天,林音已经顾不上欣赏这美丽的晚景,她步履匆匆。 上了车,她没启动,翻出林繁钰的联系,拨打过去。 林繁钰私人电话少有人打,一看是林音,放下手头工作,问她有什么事。 林音也没有拐弯抹角,让他帮个忙。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有个这么好的异性朋友。” “你就回答能不能做到。” 林繁钰听妹妹语气着急,神色正了正,“等十五分钟。” 林音就坐在车里面等,时间一点点流过,她抠着方向盘,面色平静。 林繁钰在承诺时间内回电,林音忙问怎么样。 “警方给的判定是拘留12天。你那位朋友,从今晚开始,将在拘留所度过十几天时间,后续那什么祖的要是对他不满,可以上诉,再判。” 林音缄默了会儿,缓缓道:“哥,你再帮我一下吧。这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警局捞个人,对于有身份地位的人而言,打个响指那么简单,何况,贺明瑛本没错。 林繁钰语气悠闲,“难是不难。只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什么关系?”普通朋友,那好说,不是普通朋友,他作为哥哥,得好好斟酌斟酌了,这个人的人品是否值得他妹妹这么做。 林音无语,只好简单解释,“哥,他是沉至诚公司的员工,目前有个项目他负责,没了他会挺麻烦。” 林繁钰,“这样啊,那等消息吧。” 贺明瑛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 林音放下心。 车子启动,缓缓上路。 天色已逐渐变黑,别墅入口是一个铁艺大门,自动识别车牌后,大门敞开。 林音刚停好车,紧随其后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前院。她一瞧车型,就知道是林繁钰的,猛然想起,今天是一周一次的家庭聚日。 向林繁钰的特助打声招呼,她先进去了别墅,林繁钰吩咐了助理几句,便也跟在林音后面走。 阿姨见了他们俩笑呵呵地,“倒是凑巧,你们一前一后回来了。” 林音面露笑意,笑到一半突然顿住。家里多了个人,一个女人。她朝林繁钰挤挤眼,然后大大方方地问候,“嗨,沉蜜。” 沉蜜热情笑道:“林音姐,你可以叫我蜜蜜。”她视线偏转,“繁钰哥,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用餐吧?” 林繁钰礼貌且客套开口,“不会。” 沉蜜眨眨眼,“那就好,不管怎么说,打扰你们了。” 林音觉得这沉蜜还挺有意思,“怎么会打扰,欢迎你来。以后也可以常来,是吧,哥!” 林繁钰轻飘飘甩去一个眼神,林音当作没看见,自顾和沉蜜聊天,“你打算一直留在国内还是国外工作?” 沉蜜纠结道:“不好说,看情况。” 阿姨把菜都上齐了,林父打断了她们对话,“别光讲话,先吃饭。” 林父年纪大,晚上不多吃,六分饱足够,他吃完习惯性泡茶喝,离席前叮嘱林繁钰好好招待客人。 林音吃得也差不多了,她心里有事没有与沉蜜闲聊太久,但打心底认为这女生很不错,当朋友,抑或当嫂子。提前是沉蜜得喜欢她哥,林繁钰也喜欢对方。目前她判断,沉蜜对林繁钰有兴趣,不然今天不会来她家了。 正常流程,林繁钰吃完也会回他自己的住处,顺道送沉蜜回家,再好不过,只是今晚林音有事相求,事情还没搞定,林繁钰就不能那么快走。 他们谈事,把客人晾着也不行,所以只能让司机先送沉蜜回家。 兄妹俩去了书房。 差不多八点,林音聊天框终于弹出消息,贺明瑛回她,说他没事,已经回去了。 林音松口气,夸林繁钰,“你那边速度还挺快。” 林繁钰没明白,“什么速度?” “贺,……沉至诚公司的员工。他没事了。” 林繁钰恍然,正要说话,他请帮忙的朋友打来电话。 接完后,他说:“你那姓贺的下属都不用你帮忙,人家早有关系疏通过了。” 林音一听就知道谁,胡子璇。 看来,她的确白操心一场。 事情得到妥善解决,林繁钰也要走了。林音顺口问一嘴,“你觉得沉蜜怎么样?” “我对她没兴趣,知道你和爸在想什么,别做那种撮合的把戏,我不吃这套。” 林音怒瞪,生气道:“林繁钰你没事吧,我是那种人?你爱喜欢谁干我屁事。” 林繁钰也知道误会了,缓和口吻,“我向你道歉,OK?别气了,脸一狰狞,容易变丑。” 林音有时候发觉,林繁钰情商令人堪忧,她嘴下没留情,“你故意的还是脑子真不好使。安慰女生讲好听话不会?和前女友分手就是因为你嘴毒吧?” 他们两个偶尔因工作或生活上的事互刺对方两句,无伤大雅,但这还是第一次,林音由于嘴快提到了他前女友。 林繁钰表情果然不自然,但很快稳住,“我真是闲得慌。” 林音没理他,冷哼后走出书房,其实是心虚。 来到瑜伽房,她躺在瑜伽垫,摸出手机,页面还停留还贺明瑛的聊天框上。她要不要问两句?老板关心关心属下也是应该的……吧?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此时,酒店的包间,贺明瑛和胡子璇已经吃完饭,餐桌上可以说是满汉全席,却有一大半都没动过筷子。 “今天晚上陪我?”她撑着下巴,鲜红的指甲轻点贺明瑛肩头,懒洋洋道:“你一有困难我就来拯救,索要点回报不应该吗?一个大男人搞得像个贞洁烈夫一样,搞笑不搞笑,你吃亏在哪你说。” 贺明瑛盯着酒杯,语气平静地没有起伏,“欠你的钱我会还,今天的事你可以不用来。” 他甚至后悔没有多踹几脚,最好弄得张祖泽半残,判他个十年也好,无期也好,都行,都无所谓。 胡子璇冷笑,“你他妈用什么还,一个月那点破工资?你还没回答我问题,陪我上床你亏哪了?” 贺明瑛讥笑,“我哪都亏。胡子璇,围在你身边的男人很多,何必非要执着我跟你上床。难道胡大小姐也信奉‘得不到我的心也要得到我的人’这一套?” 胡子璇,“我不是说了,我就要你像条狗一样对我忠诚,围着我。” 贺明瑛,“我送你一条狗。” 胡子璇很明白,贺明瑛就是一头冷血无情的狼,无论如何使手段,都不会像狗一样屈服听话,但只要有人将他驯熟,他将一辈子对主人忠诚和臣服。 她要的就是这个。 而贺明瑛的回答令她非常生气,“送你妈,滚。” 贺明瑛没滚,等胡子璇冷静下来,他才开口,“胡大小姐,我就一烂人,没有任何价值。要说有,全身上下就张脸还过得去,但你身边也不缺英俊帅气的男人,总不能因为我没有把你当神女供着,你就对我另眼相待吧,我自知没有那么大魔力。我更做不到像条狗那样对你忠诚,围着你转。欠你的钱,只要我不早死,就能还得上。” 胡子璇吸着烟,“你还忘了一点,你吸毒啊明瑛,就凭这一点,你就摆脱不了我。” 贺明瑛似是满不在乎,“多谢你提醒我。” “……” 见他要走,胡子璇吐着烟,悠哉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便什么都无所谓。我知道你在乎一个人,叫林音的。她知道你吸毒吗,瘾君子对他们来说,跟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一样,你真不介意她看你的眼神跟臭老鼠一样吗?”她丝毫不在意将自己骂进去。 贺明瑛嗤笑一声,“随便。今晚我陪不了你,以后也陪不了,实在抱歉。今天的事,还是要说道声谢。”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滚。 包间安静下来,胡子璇吐着眼圈,回想她一直以来对贺明瑛的态度,喜欢?她很清楚,不是,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永远背叛她的一个人。身份是朋友、炮友也好,伴侣也罢。 谁承想,贺明瑛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 你真他妈恶心 第二天,林音到了公司,率先朝贺明瑛的工位投去目光,他好端端地坐在那,在写代码。 张祖泽没来,请假几天。 沉至诚和贺明瑛单独聊了会,谈话内容半公半私,没有多久就结束了。 经此一事,公司的人再也没敢拿贺明瑛照片那些事来嘲笑。所有人本本分分的,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唯一区别是,聊天也都避开了贺明瑛,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大打出手。 但是同一个团队的同事还要继续一块共事的。他们与贺明瑛讨论工作问题时,说话态度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尤其测试的男同事,游戏有什么问题他都要反馈给贺明瑛的,讲话都紧张了。 贺明瑛察觉到,拍拍对方,目露笑意,“我不吃人。正常点。” 男同事怼了下眼镜,他性格内向,妥妥一宅男,许是感受到那句话没有恶意,紧绷感消失大半。这才恢复正常语气讨论问题。 吴小语依旧大大咧咧,态度与以往没区别。 然而这件事还没结束,在家休养的张祖泽得知不仅贺明瑛没有被拘留,还若无其事地上班,心里别提多怄气。 他立即请律师,要上诉,还添加一个精神抑郁的病症。目的显然要让贺明瑛有罪判刑,不让他好过。 不到两天,张祖泽突然撤回诉讼,没声儿了。他最后一次来到公司,是递交辞呈的。 沉至诚象征性挽留两句,张祖泽面色不太好,强撑回拒后,收拾收拾东西,其实没啥东西。走之前,他瞅眼贺明瑛的方向,然后又慌慌张张收回,疾步走了。 此事,算是彻底落幕。 晚上九点多,运行完最后一段代码,修改了bug,贺明瑛才离开公司,他并不是最后一个走的,此时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写字楼离地铁口很近,他坐上小电瓶,没有按照原有的路回去,而是扭转车头,往后开去。 到了大厦背后的公园停下。 凉亭里,早有人在等候。 贺明瑛三两步跨到凉亭,凉凉开口,“有事说事。” 张祖泽仿佛被磨平棱角,态度非常友好,“对不起,我向你道歉,那天我就是嫉妒你才这么说的,我嘴贱。” 啪啪两下,他左右脸各扇自己一巴掌,很清脆的响声。公园里边路过的人都被吓一跳。 “请你原谅我,哥。” 凝滞片刻,贺明瑛大概知道是谁的手笔,他淡然道:“滚吧。” 张祖泽抬头,小心翼翼地,“哥,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他不知道什么叫原谅。贺明瑛忽然攥起张祖泽的衣领,推到围栏边,底下是一个湖,水里有几束枯萎的荷叶,风一吹,摇摇晃晃。 一如张祖泽此刻飘荡的心脏,“哥,哥,别,别……”他话音颤抖,害怕真被推下湖里。 贺明瑛扫了眼那张恐惧的丑脸,冷嗤后松开,离开了凉亭。 张祖泽心脏狂跳,咽了咽口水,缓了缓,取出手机,打字,发送。 贺明瑛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包烟,随意地坐在门口外摆区的椅子,取出一根点上。 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艳。有的甚至为了多看几眼,特地进去便利店,买完东西又出来。 一个胆大的女生走过来,“你,你好呀,可以加你联系吗?” 贺明瑛眼睛从屏幕移开,音色磁性,“抱歉,不可以。” 女生一脸窘迫,“好吧。对,对不起,打扰了。” ‘嗡’地震动,聊天消息提醒。 贺明瑛点开,眉宇微皱。 ‘我人在国外,你说的是哪件事’ 烟已燃尽,他戳熄星火,扔进垃圾桶,起身走人。 迎着夜风,电动车消失在街头街角。 小区里面有专门提供电动车充电的地方,贺明瑛开到空的停放处,充上电。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很亮,其实不亮也能视物,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有光亮。 在门口走廊,站着林音,她扭头微微一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贺明瑛眸色幽暗,定定望着她,似是意外又好像不意外。他没说什么,按下密码,开门。 “进去。” 林音没犹豫地进去。第二次,这是她踏入他的地方。一切都没变,简单得搬个家都不需要叫拉货的车。 贺明瑛将车钥匙随意扔到台面,从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放桌上,一瓶拧开,喝了几口。林音此时已经坐下。 “为什么要做那些事?”贺明瑛在她对面,沉声道。 哦,他知道了!张祖泽告诉他的? 林音平静道:“只是想帮你一下,单纯的,纯粹的。没有理由,没有借口。也没有‘凭什么’的原因。”她将所有疑问都堵死。 贺明瑛呵笑一声,嘲弄口吻,“那真是谢谢你。” 林音当他真的感谢,“不客气。” 她眼睛往四周瞟,边说:“你女朋友为什么不和你一块住,她嫌弃这里?胡子璇很有钱啊,她为什么不让你住高档公寓,这么小气吗?” 贺明瑛,“十点多了,如果想要闲聊另找时间。” 开始赶客了啊!林音浅笑,“怕女朋友突然查岗?” “够了。” “你们感情应该很不错吧?” “说完没?” “你是担心女朋友像上次那样突然到访,还是担心她上门要债。” 贺明瑛阴沉着脸,“说够了吗?” 林音深吸口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贺明瑛面无表情,“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要我回什么。是,我欠她钱,然后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他亲口承认,林音彻底相信,他和胡子璇压根不是什么男女朋友。也不是金主,而是债主。难怪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那么怪异。 “你欠她钱,确实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如果说我可以帮你呢?帮你还掉这笔钱。” 贺明瑛突然想笑,他也确实笑出了声,接着,他起来抓起林音的手臂,往门口走。 “我不管你从哪知道的这件事,但没必要,你可以选择忽略掉。” 林音奋力挣脱,认真看着他,“贺明瑛,欠我,总比欠胡子璇好,不是吗?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一清二楚,我知道你想摆脱她。我说了,我能帮你。” 贺明瑛抓住她肩膀,一个回转,将她抵在墙上,一字一字道:“林音,别说种冠冕堂皇的话,也别自以为很了解我。欠你,你怎么有脸说的,嗯?” 林音皱眉,“……你以前也算帮过我,就当我偿还你好了。” “偿还?”贺明瑛轻呵,“以前我出钱操你,现在你出钱也想要我伺候你?行啊,操谁不是操,不仅能帮我还债,我还能在床上免费操林大小姐,多换算的买卖——” ‘啪’!随之而来的,是林音甩出的一巴掌。 她紧绷着下巴,唇瓣紧抿,目中露出怒意,“贺明瑛,你真他妈恶心。今晚我来这里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滚开。”她声线冰冷,撞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贺明瑛轻轻吐出口气息,脸上火辣痛觉还在,他没理会,自顾走到沙发,点燃了支烟。 静默地抽着,麻木地抽着。 校园:她真老实了 隔日,早读结束后,林音再次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讲了些学习上的事,还有昨天贺明瑛受伤一事的结果。 就算她已早早知道,却也要装作不知道,听完,表现出放松安心的样子。 回到班上,王卉以及那几个女生齐齐过来问贺明瑛一事。 林音把班主任说得一字不漏复述给她们。贺明瑛包括他家人并没有追究,这事就这么揭过去。 几人全都松口气。 “他人也太好了,反倒是我良心不安,不知道他住哪家医院,我们应该探望探望他的。” “我也有此意,啊音你知道贺明瑛在哪家医院吗?” 林音看着书本,面不改色回:“不知道。” “要不我们去问问他班主任,说不定知道呢?” “谁去问,你去。” “干嘛是我,是你提得当然你去问啊。” 解决了危机,她们嘻哈打闹着,十几岁的少女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直到上课打铃,林音的座位才恢复清静。 这节是数学课,正式上课前,数学老师在黑板上书写几道例题,说是回顾上节课的内容。通过念学号来叫人上来写出解题步骤。 这无疑相当于开盲盒的死刑,不少学生心里哀嚎,并暗暗祈祷千万别喊到自己。 被念到学号的三个人,其中有林音,她镇定地走向讲台,从笔筒里取出粉笔,另外两名同学也快速地上来,拿了粉笔,靠近林音悄声拜托她能不能换个位置,那道题太难,写不出来。 林音往旁边走。 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游走。 三道题都解答正确,不过数学老师还是特别夸赞了林音,说她的解题思路详细完整。 不知道谁先起得头,台下突然掌声一片,林音摸不着头脑,她只是解了道题而已,不是拿奖。 晚自习,林音仍是到点走,到了医院,这次没有先去看妈妈,而是直接去贺明瑛的病房。 她进去时,护士正从病房出来,便微笑致意。 贺明瑛正悠闲地在床上玩平板,漂亮的指节戳着屏幕,似在玩游戏,他见到林音来了,眉宇一挑。 林音对昨天的情况已有阴影,打算待个几分钟走人。 “你还要住院几天?”她问。 贺明瑛,“问这干什么,你以为出院就不用为我的手负责?” “我想知道。” “不知道。” 林音知他这是故意不讲,没再继续问,坐在椅子上,目光一扫,看见床头柜有个精致的水果篮。她想到自己来了两次探望病人,都是两手空空,顿觉窘迫。 她从中挑了个苹果,“你要不要吃水果?” 贺明瑛瞟眼,“削皮。”说完继续看平板。 篮子有水果刀。林音不太熟练地削皮,她吃这种水果从来是连皮带啃的,因为嫌削皮麻烦。在家时她妈妈偶尔会削好给她。 磕磕绊绊削好,正要递送给贺明瑛,听他说:“切好一小块。” 林音暗中吐槽他龟毛,事多。又回忆起他在学校的形象,感叹怎么会有这么表里不如一的人。 切好之后,她又在篮子翻找出未开封的一次性纸盘和叉子。看来连送水果的人都深谙贺明瑛的为人,细节做得体贴入微。 她叉起一块果肉,“你该不会还要我喂你吧。” 贺明瑛眉眼淡淡,“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再好不过。” 林音悔恨自己多嘴。手臂一扬,她将叉子送到他嘴边,“张嘴。” 贺明瑛奇怪地看她一眼,还是自己接过叉子。吃完一块,他枕头旁的手机铃声清晰响起,备注是贺夫人。接听前,他把平板交给林音,并吩咐:“给我通过这关。” 林音一看,这消消乐游戏她高一还是高二时玩过几次,暑假无聊时的消遣。后来手机变得卡顿,她卸载掉再没玩过。 玩家需在规定时间内消除所有冰块才算通关。 她滑动手指,点击着屏幕。耳边是贺明瑛在讲话,“有什么事?……来过了,嗯,我没事。您忙,不用担心,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我会的,好……” 林音隐约听见手机那头的女声,一开始还猜测会是谁,及至贺明瑛喊了声‘妈’,她才知道那是他妈妈。可是,他跟妈妈讲话的方式未免太客气了些。 一口一个您,跟做汇报似的。 贺明瑛打完电话,林音玩消消乐通过了两关,她准备还给他,又听他开口:“用盆子接水过来,帮我擦身体。” 林音惊住,“这种事护工也能做,而且我还要下去看我妈。她有事找我。”来之前她找好了借口,用她妈妈作掩护快点离开这。 贺明瑛手不能碰水,不能动,已经一天没有洗澡,浑身不是滋味。但又不愿找护工,而林音来得正是时候。他不找她找谁。 “花不了你多长时间。别忘了,我叫你做什么你都不能拒绝。” “……” 没辙,林音只得照做。 用盆子装了温水,又找条毛巾浸湿,拧半干,她跪坐床上,托着毛巾,无从下手。她能没什么顾忌地帮她妈妈擦身,可对象换成贺明瑛,另当别论。 并非她扭捏。尽管他们该做的都做了,但在她而言,这种事要么亲人要么是亲密关系的双方才能做。 贺明瑛没耐心道:“用眼睛能完成?” 林音叹口气,咬牙上前,她已经不知道打破了自己多少原则。 先是从他脖子开始擦,由于还有条受伤的手,她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她本欲偷懒,拧一次毛巾擦全身,却被贺明瑛黑着脸让她清洗。 上半身倒还好,到了下半身,涉及到隐私部位,她犯了难,商量道:“你用好的那只手自己擦行不行?” 贺明瑛可不管她脸上的窘迫,跟一大爷似得敞开两肢,“都不知道被你用多少遍了,有什么可害羞。” 这不是害羞不害羞的问题,好吧,也有害羞的原因。林音尬得想钻地缝,她真不想天天扒别人的裤子了。猛然想到刚贺明瑛说明天就出院,剩这一晚,也没所谓了。 毛巾伸进他裤子时,她随便乱抹一通,贺明瑛抓她的手,危险警告:“再敷衍我在这直接肏你信不信。” 林音瞬间老实。 贺明瑛捏她下巴,一抬,目中凉薄,“林音,别不识好歹啊,你要不想你妈的医药费,现在马上可以滚,不用看我脸色。” 林音直接被拿捏七寸,她瞪他几秒,随后双肩垮下,“知道了!” 她真老实了。 校园:送礼 擦完最后一个部位,林音额头都出汗了,她自动忽略掉他裤子撑起的小帐篷,唯恐又让她解决。 好在贺明瑛任由小帐篷顶着,没让她弄。 她干咳一声,“我……”顿了下,又换个说法,“你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贺明瑛再度回到游戏上面,淡声道:“今天先这样,我明天出院,你不用来了。” 林音直呼好好好,“那我……?” 贺明瑛头也不抬,“可以走了。” 林音跑下楼,来到妈妈病房门口,进去一看发现她已经睡下,没打扰,小心地退出。 这次她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 到家第一时间洗了个澡,洗完还得写作业,不知不觉快要到十二点。 她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东西,关灯,睡觉。 …… 贺明瑛手受伤,住院两天,在家修养一天,周五才回校。 他手臂上的石膏引来不少人侧目,认识的人纷纷上来慰问。而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谦逊有礼,嘴上说着非常感谢大家关心之类的话。 林音匆忙自那群人身边经过,听到贺明瑛如此‘风度翩翩’,不禁摇头感慨。 王卉她们得知贺明瑛重新上学,几人商量着,一起凑钱买个礼物,然后找个时间约贺明瑛出来一下,地方选操场或者哪个地方都行,向他诚挚道歉,送上礼物,也让她们不那么愧疚。 礼物差不多要一千块,每人两百左右,她们还是学生,太贵的买不起,太便宜又担心人家看不上,所以折中选了个不算特别贵,也不会太廉价的礼物。当然,这价钱对贺明瑛来说,也许都不够看的。 还有一个原因,那是因为在这些女学生眼中,贺同学那么友善温柔的一个人,不会介意这‘便宜’礼物的。 林音肉疼地转出两百块钱,她特别想对她们说:没必要,他说不定一点都不稀罕这礼物。 “阿音,你的那份出一半就行,剩下的我们凑。”王卉说。一是林音家的情况她们都了解,二是这件事错不在林音,她们责任更大。 林音说没关系,但王卉她们一致让她转一半,不然不收,她无奈,只好重新转过去一百块。内心盈满了感动。 经过商议,她们决定买一支钢笔当作道歉礼。 周五不用晚自习,一放学,王卉她们拉着林音去店里买,在商场的一个小众品牌店挑了一支精美的钢笔,让店员包装好。 出来商场,王卉提着袋子,问道:“我们谁去送?谁通知他?” 话音落下,几人不由自主地望向林音,这任务好像非她不可,没人比她更合适。 林音正要开口说话,同学突然惊呼,指着后面,“你们快看,那不是贺明瑛吗?” 所有人一齐扭头,果然看到贺明瑛正从商场另一个门出来,他旁侧还跟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手上提着东西。他们走得方向是路边的黑色豪车。 “快快快,这正是时候。”王卉催促。 “啊音,你去。” 她们异口同声,急切让林音出面,推着她向前。在她们看来,林音与贺明瑛有过接触,自是更好搭上话,加上林音又是学霸,见过大风大浪,去过大场面的人,有她出头合情合理。虽说大家经常调侃见到贺同学一定大胆上前说几句话,表达一番对他的喜欢,真到关键时刻,反而怂了。 林音被推着走出半米,王卉一瞧,自己手上东西还没交出去,又跑过去交给林音,“加油,如果他愿意接受道歉,你就打OK手势,我们一起过去。” 看着礼袋,林音只好硬着头皮上,在贺明瑛快要上车前一秒叫住了他。 贺明瑛与那西装大叔同时转身。 西装大叔见一个穿着校服,生得白净漂亮,提着东西的小姑娘朝这边跑来,还喊着少爷的名字,朝贺明瑛微一点头,先行上车。 贺明瑛神色平淡,直至林音来到跟前,也没什么起伏,只看着她,不语。 林音呼吸微急,“会打扰你吗?” 贺明瑛没回,反问:“有事说事。” 林音也没兜圈子,直明来意:“周一那天我们不是害你受了伤么,一直心怀歉疚,想向你道歉。这个……是我们一起买的道歉礼,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希望能收下。” 贺明瑛手没动,任由林音举着袋子,轻笑道:“道歉礼?送得什么东西?” 林音听出了轻狂之意,见怪不怪回道:“几百块钱的东西,在你看来应该很廉价,但那是我们的心意,你介意的话那算了。” 她准备收回去,贺明瑛用手指一勾,“送都送了,我怎么会拒绝你们的心意” 林音朝后打个手势,边说:“那天在场的人,她们都在那,都想亲口向你道歉。” 说话间,王卉她们已经迅速过来,脸上均一副‘还得是你林音’的暗赞。 面对面、近距离靠近这位年级之星,有人紧张得连讲话都不利索。一个个道完歉,贺明瑛自然非常礼貌温和地接受了。 就连爽快率直的王卉都变得温声细语,“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贺明瑛面露微笑,“谢谢你们的礼物,那再见,下周学校见。” 几个女同学挥手目送贺明瑛坐上车,消失路口转角。 林音看到女同学一脸意犹未尽的模样,心情很是复杂,“我们也回去吧。” 路上,她们还在回味遇见贺明瑛的画面,口中无一不是赞美,崇拜,还有少女的心动喜欢。 王卉挎着林音臂弯,开心道:“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一家烤鱼店的券,算下来花不了几个钱,怎么样,你们要不要去?” 林音第一个推拒,“我还要去医院看我妈妈不能去了,你们去就好。”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就此分道扬镳。 这附近的公交站林音不熟悉,只好用手机查路线,拿出手机一看,竟有两条未读消息,三分钟前的。 她点开,没有太意外这发来消息的人。 本来要往前走的她,不得已原路折返,穿过商业广场,又走了四五分钟,终于看到方才那辆熟悉的车。 该来的终究会来。她默念着。 来到车旁,林音准备抬手敲门,一个中年男音从降下的窗口传出:“同学,车门是开的,直接上来就可以。” 打开后门,她弯腰坐进去,旁边座位坐着的,无疑是贺明瑛。 刚才的礼袋,被随意搁置角落,露出半个盒子,孤零零地,被抛弃一样。 校园:用嘴给我口出来 关上门那一瞬间,林音只觉得置身于另外一个安静的世界,她坐过吵闹的公交地铁出租车,感觉都没什么区别,代步的交通工具而已,到达目的地就行。 现在,她见识到了另一种不同,同样是车,内里相差十万八千里。 外界的喧嚣被切断,车内静谧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软糯的座椅如坐云端。 安静到,她稍微有动作,碰到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她不敢再动了,安安稳稳地端坐着。 车子平稳地行使路上。 谁都没说话。 林音望向窗外倒退的景色,此时,霓虹灯初上。 车一路走,经过繁闹街市,高楼大厦,紧接着驶入一条僻静的道路。 “我们去哪?”她扭头问。 两人距离拉得很开,中间隔着很大空间。 贺明瑛一派悠闲,依旧静音模式玩着消消乐,似乎对这款游戏乐此不疲,听见林音的疑问,头也未抬:“我家。” 林音一口气提到嗓子眼,扒拉着车门,急声道:“怎么是你家,我们不是去……”她及时收口,瞄了那司机一眼,“为什么要到你家?快停车,我不去。” 她还以为他们要去酒店。 贺明瑛语声平缓,“放你下车也没用,这里没地铁没公交,更没有出租车,你叫网约车都难的地方。” 林音无法理解。他明目张胆带女生到家里做那种事,难道不怕父母知道后生气吗?还是他经常这样做,他家里人都习惯了? 带着紧张,忐忑不安,她还是来到了贺明瑛家。 车子开入别墅大门,停靠在前院,房子门口。 驾驶座的大叔恭敬道:“少爷,到家了。” 贺明瑛先下车,林音跟他身后,扯了扯他衣袖,“贺明瑛,你家人不会说什么吗?” 他睨她一眼,“他们不在家。” “都不在?确定吗,万一你爸妈突然回来呢?” “回来就回来,有什么事我担着,你怕什么?” 林音郁闷,“你不懂。” 贺明瑛轻哼,没搭腔。 林音一进屋,换上佣人拿来的家居鞋,首先看到的是垂吊下来的巨大水晶灯,墙上挂着叫不出名字的画。以及每一样家具精贵得反光。 环视着这一切,她对‘含着金汤匙出声’这句话有了具体认识。 “少爷,现在用餐还是等下再用?” 贺明瑛淡声,“现在。” 享用完一顿丰盛的晚餐,林音确实没看到贺明瑛的父母,整个家只有几个忙碌的家佣,拘谨的身体总算松懈下来。 吃完饭,贺明瑛领她上去二楼,打开一个卧室的门,她一进去才知道这是贺明瑛的房间,透明的壁柜摆满了各种手办,模型。还摆了一排书,以及涵盖各阶段的奖杯,奖牌。柜上还有许多相框,照片大多是小时候的,还有一张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俊男美女想必就是他父母。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装饰。书桌也都十分干净整洁。 猛然闯入别人的私人空间,林音莫名有点紧张。 贺明瑛对她说:“周末两天包括今晚你都住这,照顾我。” 林音真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绝对不行。” 贺明瑛毫不意外她的这个反应,悠然道:“不要用你妈妈在医院的借口搪塞我,没用。何况你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亲人么。别浪费太多口舌,还是那句话,不愿意那就走。” 走,她怎么走,摆明是先斩后奏,利用她妈妈让她答应。说来说去,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垂着眉眼,话语闷闷地,“好不容易周末放假,我不能两天都不去医院看望我妈,算我求你,周日让我回去行不行?” 贺明瑛缄默几秒,随后让步:“后天中午放你回去。” 林音没再说什么,贺明瑛没管她什么心情,转身去洗澡。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没有费心思理解她的必要。 再走进卧室时,他只套着居家裤,上身赤裸,对还愣在那的林音说:“去洗澡。” 林音没有换洗的衣服,贺明瑛让她自己去隔壁衣帽间找,有还没拆封的衣服。林音推开衣帽间大门,面对满屋子的衣服鞋子等等,她麻木到连震惊都懒得表现出来。 贫与富的鸿沟,有时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更令人窒息。 眼花缭乱的衣服,她压根不知道他所说的还没拆封新衣服在哪。随便挑了件短袖,放她身上一比划,都能当裙子穿了。 她大姨妈今天才结束,但还有一点残留,洗完澡,她仍旧将卫生巾贴上。 重新回到贺明瑛卧室,她发现他竟然在写作业。来到桌旁,她开口:“那个,我洗好了。” 贺明瑛不咸不淡应着,“嗯。” “……”林音见他再没下文,也想掏出自己的作业写,她还有好几个科目的作业还没完成。 许久,贺明瑛仍是只专注作业,刷刷地写题。林音见此,更不会催促他,提着书包,拉开,蹲坐床下,也写上了。 这里只有一张桌椅,她只好坐地上,由于铺着地毯,一点不难受。 静谧的房间满是书写声。 过去一小时左右,贺明瑛放下笔,侧身一看,只见林音穿着他穿过的衣服,在默默写作业。 “喂!”他喊了声。 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什么,床边的人没动静。 “林音。”他没情绪地叫她名字。 林音仿佛这才听到,立马转过头,无辜又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她其实早在他喊第一声便听见了,只不过装没听见,她有名字,不叫‘喂’。 “装没听到?”他眼神锐利。 她脸上更疑惑,“你刚才不是叫我么,我听到了。” 贺明瑛知道她并非像表面那么具有欺骗性,小心思多得很,不过他并未在乎。 “过来。”他说。 林音放好东西,慢慢走过去。贺明瑛转动椅子,面向她,言词直白,“衣服脱了,自己坐上来。” 他灰色裤子隆起的弧度明显。坐哪里,不言而喻。 林音偷瞄眼那处,脚趾扣地,正色道:“我月经还没完全结束。” 贺明瑛脸色肉眼可见地冷却,“逗我玩呢,是谁说五天结束。” 是她说的没错。林音轻搔了下下巴,辩解:“今天是第五天没错。所以还有一些。” “你这玩意儿倒是准时准点。”贺明瑛冷哼,“那就给我用嘴口出来。” 校园:那就没意思了 位于偏郊区的独栋别墅二楼,窗户透出半扇明亮的光,厚窗帘遮住的另一半,遮挡住火热春光。 偌大的房间,流动着细微的低吟。 贺明瑛靠坐着椅上,表情似痛苦似愉悦。林音跪在地毯,宽大的上衣随意扔地上,臂弯撑着贺明瑛的腿,手捧着软白的嫩乳,一条粗大的性器夹在中间,被柔软地包裹着,上上下下地摩擦,模仿交媾的动作。 她面颊红润,贝齿咬着双唇,只觉得羞耻到极点。贺明瑛要求她用嘴巴弄出他的丑东西,她死都不愿,最后退而求其次,用胸弄。 她从来不懂做这种事用胸也可以,但这也太色情,太令人无地自容了。 只是胸部本就干巴巴的,摩久了,生疼。 贺明瑛微喘,脖颈青筋绷直,声线克制:“用点力。” 白皙的手用力挤压两团胸脯,乳尖凸起,宛如两粒小豆子,颤巍巍地暴露空气中,当尖端不小心触碰到炽热的肉茎时,激得林音神经发麻。跪着的双腿几乎软掉。口中哼出细碎的情欲。 弄得久了,手臂发酸,她停下缓了缓,余光下的性器依旧坚硬挺立着,半分不见疲软。只有马眼那流出的一点液体。 每每滑动时,那根东西的头部就会戳到她下巴,好怪。 贺明瑛见她停下,暴涨的性欲无法得到纾解,愈发难忍,“你在干什么?” “我累了。”林音目光水雾蒙蒙地仰头,配上柔和无害的长相,很容易让人滋生欲望和凌虐感,恨不得将她蹂躏磋磨一顿,就像看到极度可爱的宠物,忍不住有种想把它弄死的冲动。 贺明瑛一手盖住她的双眼,忍耐到手背血管突出,嘶声道:“趁我还能好好讲话,你最好弄快点。” 林音察觉到了危险,此刻的他像极了快要撑破的气球。她颤了颤,卖力地用挤成一团的乳肉与性器交合。 她弄得香汗淋漓,胸口的湿濡正好助她润滑,不用磨得生疼。 绝望地是,这东西怎么还没软。 从上往下伸来的大手拨弄了下她的唇珠,“让你用嘴那么难?” 林音警铃大作,摇头,加快了动作,胸腔很热,热到快要烧灼。贺明瑛看着磨得发红的乳肉,拧眉一蹙,扣着抬高她下巴,高扬的性器与乳分开,他躬身低头,凶狠地咬上她嘴巴,深入其中,卷起她的小舌交缠。 力道大得近乎撕咬,宣泄。 呼吸变得稀薄,林音犹如搁浅的鱼,濒死边缘,边忍着痛边掠夺对方口中的氧气。 房间温度攀升,暧昧,旖旎。静默中,只剩下湿润的水声,以及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一吻毕,贺明瑛退出,那双温和又疏离的眸子情欲满天,添了几分勾人的魅惑,他抓了把林音的胸口,揉捏,话音中也满是情欲,“去床上。” 林音不敢稍怠,爬上柔软的床。她全身赤裸,内裤还在。 “躺下,腿曲起,并拢。”贺明瑛撸了一把阴茎,迟迟得不到发泄的欲望使他语声烦躁。 林音听话照做,她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莫名相信他绝不会扯下她内裤,不管不顾地闯进去,而这份信任的由来,连自己都暗自吃惊。 贺明瑛单手固定住她膝盖,充血的性器挤进娇嫩的大腿肉,像插穴一样开始抽送。 用力的顶弄,退出,又奋力撞进去,两颗阴囊随着撞击,一下一下地发出啪啪响。 虽没有真正插入,林音听着,感受着,不觉产生情欲,下面麻痒,穴口有液体流出,她知道那不是经血,而是生理情动的体液。 她直直躺着,抓紧床单,面色酡红。贺明瑛每用力一撞,她都跟着一颤,嘴巴死死咬住,那些娇吟再也发不出。 肉体的拍打声萦绕室内。 过去好久,久到林音觉得她的大腿麻木,火辣,那欲火终于停息。 贺明瑛射出的白浊全都弄在林音身上,内裤包裹着的阴阜,肚子,胸口,有几滴落在她下巴。 林音抬手抹掉,有些嫌弃地抽纸巾拭掉,包括身上的。擦完,她眼珠子一瞟,只见发泄出来的贺明瑛已躺下,石膏固定的手臂横在胸前,胯下的东西没几分钟居然又渐渐挺立。 注意到某道视线,贺明瑛眼皮一撩,“看什么?” 林音僵硬一秒,快速扭转头,“没什么!” 她背对着他,头发松软披在肩头,露出光滑的脊背,背上没有任何斑斑点点,线条细腻柔美。 贺明瑛坐了起来,从背后一手环住她,细细密密的咬痕印在光滑的背部,比起柔风细雨的吻,他似乎更钟情于咬,林音的上本身都被他咬出过痕迹。 如一副纯白的画被烙下密集的印章。 麻痒带着微痛,林音不适地扭了扭,得到的却是狠戾的啃噬,她皱眉,倒吸冷气,“疼,别咬!” 贺明瑛没听到一样,牙齿咬得更深,横放她胸前的手也没闲着,用指腹揉捏乳头,拉长一放,那五指揉面团似的又重新抓捏,把玩。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硬挺的阴茎顶着她后背,龟头对准细腻的肌肤,浅浅摩擦。 操不了穴,只能这么缓解。 他来到她颈窝,又在细细的啃咬。她一动不动,要多乖顺有多乖顺。 只是,他手背突然多了抹温热,怔了一秒,他拨开她头发,扳过她的脸。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布满了水痕。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当一个人的痛苦达到极致时,声音往往会先于眼泪消失,那无声的哭泣显得更为悲伤与绝望。 “哭什么,觉得委屈啊林音?”他尝了一口她眼角的泪水,点点咸味。 “还是觉得屈辱?”他又说,“不都是这样的么,交易!” 两具赤裸的、不对等的躯体紧密缠绕,缠绵共生如藤蔓。 林音不说话,眼泪还在流。 贺明瑛望着她,语气薄凉,“继续这样那就没意思了。” 林音仍是不语,垂着眼,手指互相扣着。 “林音。”他平静叫她。 没回应,眼泪流得更多了。 僵持地沉默流动着。 “这么喜欢当哑巴是么?”贺明瑛语气染上不耐,“我没那么多耐心的。” 林音发出抽泣声,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你对你的前女友也是这样的吗,喜欢羞辱,不尊重人。”所以那位年纪女神才会和你分手。 贺明瑛以为自己听错,但他耳朵没任何问题,“什么破问题,我前女友?我羞辱、不尊重谁?” 他呵笑,“你?” 林音嘴巴有时间限制一样,又紧闭上了。 贺明瑛抬高她的脸,脸上的笑既温柔又残忍,“我真要羞辱你,你受得了吗林音!至于尊重人?我还真不会,林学霸教教我行不行?” 校园:你太慢了 林音闷声道:“那你应该重新从幼儿园读起。” 贺明瑛煞有介事地回:“也不是不行,以后就麻烦林老师了。我现在请教林老师一个问题,这个是什么,嗯?” 他掂了掂酥软的乳房,举止轻佻。 林音氤氲的眸子微睁,难以置信,暗骂他下流无耻。 贺明瑛起了逗弄心,一下含住她嘴唇,叼起又放开。摸到她靠近心脏的胸,揉着,“这里骂我呢。” 林音脸红脖子红,费力拨开他的手,没成功,再次行动,反被他大手包着小手,一起摸乳。如果能喷火,她此刻已经变成一条喷火龙。 “贺明瑛,你要做现在做,用不着这样。”她咬牙切齿。手指合拢,握成拳,死命不碰自己的心口处。 “还有,你的石膏硌得我背疼。” 贺明瑛放开她,望向她的背,果然压出了大片红印子,还挺深。他冷哼,“你倒是能忍。” 林音瞥眼自己的两团,被蹂躏得很惨,耳边听见贺明瑛的声音,“转过来。” 她侧身,看着他,不免为自己刚刚的一时嘴快后悔,她以为他当真现在就做,而贺明瑛确实要快被欲望撑爆,也确实要她解决,不过没打算插穴,他说今晚放过她那就放过她,反正过了今晚明天干一天也是一样的。 玩点其他的纾解纾解也无妨。 他靠在床头,一勾手指,“坐过来。” 林音不知他所想,更猜不到明天的噩梦。她讪讪地过去,尽量不看那翘得老高的玩意儿。 贺明瑛,“叉开坐我腿上。” 林音依言照做,坐稳了,她看到他又开始摆大爷阔子了,命令她:“用手。” 手比其他任何部位方便多了。 前面有过几次经验,她多少掌握了些技巧,两手合拢,对着硕大的阴茎撸。 唯一不好的,这东西太持久,她很快就手酸。 贺明瑛已经谈不上什么享受不享受,只想快些撸射,他抓起林音的手,一块动。 林音有了喘息的空隙,用空闲的手摸着炙热的肉茎,渐渐往下,摸根部的阴囊,软软一团,柔韧有弹性。她一捏,听得头顶上方猛烈的粗喘,屁股下的大腿紧绷。 “林音,你他妈想捏爆我吗?”似痛似爽的话音自贺明瑛口中挤出。 她红了脸,呐呐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轻点碰,继续。”她又听他说。她严重怀疑他就是爽到了,不愿承认,不然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 林音轻轻地揉,温柔地揉,控制着力道,另外只手在配合贺明瑛的节奏,她额头脖子出了细汗,发丝凌乱地黏着皮肤。 贺明瑛其实早在林音摸蛋时就有缴械的痕迹,只不过不愿这次这么快结束,强忍着延长时间。哪怕再优秀的少年,仿佛都不想承认自己在性爱方面‘快’。 终于,忍到不能忍,他才释放出来。 又是一股量大的精液喷出。 林音避无可避,阴茎正向着她胸口射,几乎全给她了。 贺明瑛看见,恶劣因子又冒头,拉过她,一口亲下,一边将自己的精液涂满她肌肤。 一记深吻过后,林音累得发虚,发软,暂时起不来,便靠在他宽厚的胸前喘气。 休息完,贺明瑛推推她,“先去洗澡。” 林音累极,小心开口:“等会儿可以睡觉了吧?” 贺明瑛语气懒洋洋,“你想一直弄不是不行。” 林音只当没听见这句话,从他身上下去。身上黏糊糊的,极不舒服。捡起地上的衣服,去了淋浴房。 等她再回到房间,卧室重新换了床单,贺明瑛不知去向。她拨了拨吹干的头发,他们家洗发水的味道与贺明瑛校服上散出的味道一样。 清爽,舒服,好闻。 趁他人还没回来,她赶忙爬上床,紧贴着最里边,轻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她以为要很久才睡着,或者到陌生环境会失眠,谁料到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她一定是太累了,入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林音刚睡沉,贺明瑛同样一身清爽地回到房间,这回上下都穿了衣服。他一扫大床,只见最边边上有个隆起的弧度,纹丝不动。 掀开被子,他躺了上去,以为林音装睡,故意用脚碰她,竟许久都没反应。他贴近一听,一道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那是熟睡才有的呼吸频率。 …… 天色虽已大亮,厚重的窗帘阻挡光线,室内晕染着温和暖光。 光影映照出两个迭加的人影,此起彼伏。 林音坐在贺明瑛身上,两手攀着他肩膀,纤细的腰肢一上一下扭动,屁股一前一后移动,动作生涩,然而面色酡红,目光迷离,别一番勾人滋味。 这是她第一次女上位,感觉除了深还是深,里面的器物快要撑破肚皮。她一开始不敢坐到底,东西太大,撑满身体的感觉虽有快意,也让她害怕。 贺明瑛看她已经适应,已经不满足于她的慢吞吞,要不是顾及骨折的手,她现在都早已被操烂。 他单手覆在她腰侧,在她起来一半时,使劲一按,快速抬胯,林音重重落下,穴道的阴茎瞬间入得更深,顶到了子宫口。伴随着痉挛,战栗,她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这一下极重极深,她一下子扑倒他怀里,脚指头都在抽搐。 “贺明瑛,你说,让我自己来的。”她冒出哭腔,控诉道。 而且她发现,这姿势的唯一好处就是自己能控制节奏,不用忍受剧烈的撞击,那样虽也有快感,但太激烈了,相比之下,她更倾向这种可控范围的爽感。 贺明瑛拧眉,“你太慢了。” “!”林音觉得这人太没同情心,太自私,怎么只顾着自己。 她一口咬到他胸口的红茱萸,发泄似得,很用力地咬,松开时,不仅有口水,还有细细的牙印。 一咬完,她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又大了几分,硬了几分。 她早发现了,小小的奶粒和喉结是他的敏感点。 “林,音!”贺明瑛重重喊她名字,透着情欲的嗓音吐音性感且清晰。 结果是,被刺激得狠了的人,哪怕单手能使用,都能把林音操弄得神魂飘荡,高潮不断。 交合处泥泞不堪,阴茎撞击力道又狠又重。 龟头顶到子宫口,又深顶了几下,重重的碾磨。撤出一点,再一记深顶,整个龟头贯穿进宫腔。 紧密的快感如潮水漫延,林音弓着腰,失控地哭泣,小脸潮红,媚态横生。 校园:屁股撅起 jīlè2.cǒм 激烈的高潮过后,林音身子仍颤抖着,穴口的软肉亦在颤动着,一张一合。 贺明瑛摘下套子,牙齿撕开新的包装,重新换上,就着敏感的穴肉挤了进去。 林音第一轮还没喘完气,第二轮再次开始, 贺明瑛插了许久,不再满意传统男上女姿势,他强忍着拔出阴茎,行动受阻,只能拍林音的大腿根部,提醒她:“翻个身,我要从后面操。” 林音不明白他一条手臂都不能动了,怎么还这么折腾人,为了快点结束,她不情不愿地翻个面。 “屁股撅起。”贺明瑛拍她臀肉,声音脆亮,白嫩的屁股立刻浮现掌印。 电流酥麻阵阵流遍身体,林音呜咽一声,恨恨咬牙。漂亮的腰背塌陷,圆润的臀部翘起,像小狗趴着一样,她觉得这个是很难堪的姿势。 后入不仅有征服女人的快感,还有男人对女人的控制主导欲,视觉刺激的兴奋感,以及探索新奇的满足感,每一条都能激活大脑快感区,增加兴奋度。 粗大的生殖器一点一点进入穴内,紧致的小口撑开到极限,却还在吞没入侵者,贺明瑛爽得血液沸腾,呼吸加重,尾椎骨升起阵阵麻意。 直到肉棒完全没入,耻骨贴着耻骨,囊袋贴着阴户,给人视觉上的无限冲击。 林音前身垫着枕头,随着身体被撑满,她不由得吸了口气,好深,真的太深了,呜呜。 贺明瑛达到某个兴奋点,更是使出蛮力,顶胯往前抽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拍打声夹着哭声,粗喘声,还有呻吟声,谱成一首淫荡的浪曲儿。 时针转到中午十二点,贺明瑛到了最后关头,来了一波深深的冲撞,撞得林音泣不成声,翻着白眼,心率加快,宫腔肌肉群猛地收缩,连带着穴道快速收紧。突如其来地夹紧,贺明瑛差点快速交代,但还是及时强忍住了。 他的汗滴在她股沟,沿着缝融入两人的交媾处。 花穴突然喷了水,很多,贺明瑛在她潮喷的同时,快速的肏干。那种极致的,灭顶的快感,使林音意识模糊,晕眩,空白,整个身体都在失控。 结点抵达,贺明瑛愉悦感攀至顶峰。 一切归于平静。 床单浸湿一大片,不知道以为尿床了。 超长余韵过后,林音浑身潮红,身子像是从水池捞出来一样,水润,软,无力。 就在她快要累得睡去时,贺明瑛来到她身旁,拍她脸蛋,“快起来,洗完澡下去吃饭。”记住网址不迷路xingшanyi.cǒм 提到吃饭,林音发觉肚子饿得不行。他们早餐都没吃,醒来就开始做,没停过。这会子体能早已完全耗尽。 她虚虚地望向放大的俊脸,恨不得抓花这张皮囊。 拖着疲惫的、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躯干,林音坐上餐桌,面对着丰富的食物,她简直想不顾旁人在场,全都吞下。 贺明瑛也饿了,夹起一块牛肉,筷子还没离开瓷碟,就被另外筷子夹走,他瞥眼装作如无其事地林音,没说什么,换个菜色,烧鸭。 同样地,他刚夹起,林音闻着味将其迅速抢走,然后又是若无其事地自己吃自己的。 一两次也就算了,多次这样,贺明瑛脸色也阴沉下来,坐下到现在,他还没进食过一口食物。 “林音,皮痒了欠收拾?” 林音一脸无辜,“你不饿吗?干嘛不吃饭啊?” 贺明瑛死死盯着她几秒,林音脑袋埋低,不理会他吃人的眼神。她就是存心的。 好在经过眼神威胁下,她已安分,贺明瑛顺利进食。 半天过去,吃过饭,林音眼皮子打架,补了个觉,醒来没多久,又被拉着做,没完没了。 途中,她晕睡过去一次,贺明瑛又把她给撞醒,撞得林音头眩眼花,连连求饶。 睡醒到入夜,贺明瑛一直做,射完,经过片刻的不应期又硬,硬了直接顶入阴道。 床上已不满足他,拉着林音跪在地毯,大力地操弄。到了最后,射出来的不再是精液,他才罢工。 此时的林音像是碎掉一样,灵魂被抽走,仅吊着一口气证明还活着。阴唇、穴口都变得红肿,双腿酸疼,打开合拢都困难。 她嘟囔了句死变态,没管他听不听得见。 贺明瑛憋了一星期的欲火彻底发泄,与软绵无力的林音对比,显得精神十足,对那句骂他的话选择性忽视。 良久,林音耳边只听到来来回回的走路动静,不知道贺明瑛在干什么,也懒得去猜去看。 不多时,贺明瑛手上拿着管药膏,熟练地给她上药。 “疼,疼,疼。”林音痛苦呻吟,眼圈泛红。 贺明瑛这才发觉自己做得过狠了,可一点后悔的心都没有,“忍着点。” 林音不合时宜问了句:“你那些前女友是不是嫌弃你在床上太——恐怖,所以才都跟你分手的。”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变态行径,趁早改掉。除了她为钱堕落的少女,没人受得了。想着想着,她心里再次怒斥了贺明瑛一顿。 尽管贺明瑛不太想浪费口舌回答这些破问题,但他还是说了嘴:“什么前女友,我接吻做爱第一次都奉献给你了。” 林音一僵,含糊地‘哦’声,他意思是从没谈过恋爱,更没和别人做过这种事?她脸上写满不信。 贺明瑛没多作解释,上好药,他并未离开,药管扔到桌面,手指插入林音的头发,俯身与她唇舌纠缠。 吻了整整十分钟。 林音唇舌发麻,大口吸气。 贺明瑛舔了舔她湿漉漉的唇,“我等会儿叫个人上来帮你按摩。” 林音推开他的脸,“我不需要。” 贺明瑛没勉强,“随你。” 清理完身体,林音下楼用晚餐,走路痛得她直皱眉。餐桌上依旧只有他们两人,全然见不到这个家的另外主人。 吃饭谁也不说话。 太安静了,到了晚上尤甚。 林音随意问道:“你爸妈都不回家啊?” 贺明瑛看她一下,也随意回:“忙!” 话音一落,他旁边的手机嗡嗡响,备注‘贺夫人’。 滑下接听键,他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出个疲惫的中年女人声音:“明瑛,在家吗?” 他不冷不热道:“在。” “吃过饭没?” “正在吃。” “怎么这么晚吃。” “嗯。” “手臂记得定时去检查,妈妈忙,过两天回来陪你。” “嗯。” 林音在旁听着,暗说有钱人家的父母与孩子相处方式挺特别。 校园:感冒 晚上,林音很怕贺明瑛又来,不知是不是他良心发现,竟说不做了。 她吊着的心稳稳落地。 时间还早,原先的困意消散,她睡是睡不着了,于是拿出作业写。 房间内的唯一书桌已经被贺明瑛占据,她左看右看,还是得坐地下。 贺明瑛突然叫她过去,扫眼她的书包,懒懒说:“你坐这里。” 林音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面生热意,捏紧书包带子,“不用,我还是……啊!”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多废话呢林同学。”贺明瑛好声好气的讲,拽她的力道可一点不含糊,一下将她拽到大腿上。 就这样,林音被迫坐着他双腿中间空出的地方,那两条长腿夹着她,小小的身子被圈在他怀里,无处可循。 她周围都是他的味道。 搬出书本,试题,笔袋,她视线移到桌面,上面搁置着个平板,屏幕上停留着通关的消消乐游戏页面。 原来他刚才又在玩游戏。 “你们班没有作业的吗?”她感叹一声,为什么感觉就他们有做不完的作业。 贺明瑛贴着她颈窝,腔调悠扬,“我哪有林学霸那么努力啊!” “……”林音彻底停止说话,拔掉笔帽,开始写题。 一开始写得还好好的,到后面,她身后的人就开始动手动脚,一会儿拨弄她的头发,一会儿环住她细腰,下巴搁在她肩窝,轻轻朝脖子吹气,一会儿舔咬她那小巧的耳垂。 搅得林音无法专心,她猛地坐直,隐含怒气,“贺明瑛,你幼稚鬼吗?” 回答她的是声冷嘶。一扭头,看见面带痛意的贺明瑛,她一惊,好像刚刚撞到了他受伤的手,“你没事吧?” 贺明瑛眉梢一扬,低头在她唇上浅啄,脸不红心不跳道:“当然有事。” 林音发誓,她再理这种人,就不姓林,改为姓贺。 两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 用过饭,林音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对贺明瑛说要回去。 贺明瑛扔下‘等着’两字,返去二楼,几分钟后,他重新换了衣服下来,朝林音说:“走吧。” 林音扎着马尾,素面朝天,一身校服穿得清新靓丽,领口下掩藏着许多暧昧痕迹,一扯便能瞧见。许是年轻恢复能力强,昨晚她走路都火辣的腿心,现在已恢复正常。 坐着同来时一样的车。 贺明瑛问她回家还是去医院,林音当然是去医院,她前天发消息给妈妈,撒谎说陪同学到外地参加比赛,幸好她妈妈并未怀疑。 抵达医院,林音下车,看到贺明瑛也下来,惊问:“你干嘛跟着我?” 贺明瑛轻笑道:“你倒是喜欢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越过她直走。 “……”林音尴尬,一时忘了他的手也在这医院处理的。 一整个下午,她都留在医院陪着她妈妈。本来做过手术留院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可上次检查结果发现,出现皮下积液并发症,便延长了住院时间。 到晚上她才回家。 睡前,她打开聊天软件,看着贺明瑛今天给她转的两万块钱,不禁出了会儿神。 …… 新的一周拉开序幕,天气逐渐转凉,最近流感盛行,班上不少人感冒发烧。 上课期间,经常出现老师讲着讲着,台下的咳嗽,擤鼻涕响动接连不断,搞得老师学生上课都闹心。 林音觉得自己是被传染的,没两天,她也成为感冒大军的一员。为避免传染给她妈妈,这些天她去医院探望都戴着口罩,还不敢多久留。 最严重的那几天,她晚上睡觉都因为咳嗽和水泥封鼻憋醒,睡眠质量严重下降。 班上更是萎靡一片。学校这下也重视起来,专门放半天假,进行全校消毒。 林音买药吃都不见效,还根据网上教的方法,用什么食材药材煮、煲、炖,一一试过,效果不大。一天到晚光顾着擤鼻涕了,纸巾都用完好了几包。 平时她很少生病,一年到头生一两回小病,都是很快就好。谁承想这次的病毒这么厉害,一个星期过去,感冒好了些,咳嗽还是老样子。 同桌王卉更严重,因感冒引发肺炎,住院了。她旁边的座位空了几天。 “啊音,你感冒好了没?”冯欣过来交延迟的数学作业,顺便关心问候了句。 林音摇头,喉咙忽然发痒,她侧过身,手挡住嘴,低低咳嗽,咳得面红耳赤。 冯欣经常锻炼,身体素质比班上每天泡书里面的同学好很多,她虽然也中招,但没几天就好了。她见林音两颊微红,既有病态的娇弱,也有病态的娇美,不由得看呆住。 回过神,她对林音说:“阿音,你等一下。” 风一样的跑走,不到一分钟,又风一样的跑来,此刻她手里多了一盒东西。 冯欣将整盒放到林音桌前,“这药特别管用,我喝了四瓶,还剩八瓶,给你。” 林音眼睛停在包装盒子上,上面都是日文,有些繁体字眼能看懂,xxxx汉方。 她推拒:“还是你留着吧。” 冯欣啧了声,不容林音拒绝,当她的面拆开盒子,扣出一小瓶,插上吸管,怼到她嘴边,“你就喝吧,这是我妈妈从日本带回来的药,难喝是难喝了点,真的很有效果。一次喝两瓶,不出两天,我敢保证绝对好很多。” 都到这份上了,林音只好接受,“那我不客气了,多少钱,我转你吧。” 冯欣摆手,“这只是普通药,家里多的是,要什么钱,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林音连声说谢谢。 课堂打铃了,冯欣回去自己的座位。林音吸着口服液,果然很苦,喝完有回甘,还有点薄荷的清凉味。 不过神奇的是,仅仅两天时间,她的确好了很多,尤其晚上的咳嗽没那么严重了。这还多亏了冯欣。 为了表示感谢,当天中午,她想请冯欣吃饭。 平常的中午饭,她都是去学校食堂解决,便宜量大。但今天,她却不能这么敷衍对待冯欣。 可惜的是,冯欣有自带的盒饭,家里保姆做的,营养健康,十分丰盛。 林音与冯欣算不上多熟,但也知道对方家里比较富裕,为人豪爽大咧,不在乎那点药钱,可她仍觉得过意不去。 冯欣想了想,提出个主意:“这样吧,周末你有空的话,抽出一天时间,陪我逛街怎么样?” 爬山 周末。 林音在六点多被尿憋醒,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再也睡不着。外面天蒙蒙亮,因窗帘挡住,室内依然伸手不见五指。 睁着眼望向黑乎乎的天花板,她的思绪飘到了昨天晚上,那些刺耳的话又循环放了一遍。 别想了,别想了! 他不领她的好意,那是他的事,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也问心无愧。何必自寻烦恼。 台灯一开,发出暖黄的亮光。 看来这休息日的懒觉,她睡不成了。 阿姨拿着食材正往厨房去,看见林音坐在用餐区吃面包,干巴巴的啃着。她一看时间,早着呢,怎么起得比上班还早。 阿姨转头热了杯牛奶,“单吃多干巴,要不你再等一会儿,我煮的燕窝快好了。” 林音肚子饿,便随便找了点东西啃,谁知这面包干吃有点难吞咽,见阿姨拿了牛奶过来,连忙喝下。她更喜欢吃软烂,易吞咽的食物。 吃过早餐,她打算回书房处理工作。这时林父做完晨练回来,让她等会儿陪自己去爬山,理由是,“天天对着电脑,得适当放松眼睛和身心。” 林音心情确实郁闷,换个地方缓解缓解也好。 说是爬山,并非那种高山,而是去桂湖公园的低海拔山。 她以为就他们父女两人,没想到在外面等着他们的,还有个林繁钰。 自上次的吵嘴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没联系,她也没有去家里公司。彼时猛一碰面,略觉尴尬。 “哥。”她假装淡定道。 在国外共同生活这么多年,林繁钰哪能不了解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别看表面恬静和善,有时也会别扭,倔强的很,当然,刺人时也很刺人。 “都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没消气呢。”他好笑道。 林音无辜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繁钰轻敲了下她头,“我原谅你了。” 这是林繁钰给人台阶下的方式,林音轻哼一声,算作回应。 林父旁观了全程,适时插了句话,“怎么还吵架闹变扭啦,林繁钰你多大个人了,心胸不能放宽些?” 林繁钰有苦说不出,还得低头认错,“是,妹妹哥错了。原谅我吧。” “原谅原谅。”林音挽着林父,撒娇道,“爸,我们没吵架,不过还是谢谢你站我这边。” 桂湖公园,顾名思义,公园里面以桂花树为主,大片面积都种植了桂花,现在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连马路边都被风吹落许多桂花。阵阵清香扑鼻。 “爸,我们进去吧。”林音说。 林父,“再等等,我约了老沉,他们也来了。” ‘他们’?林音不确定问了一遍,“除了沉伯父,该不会还有沉至诚?” “还有,沉蜜那小姑娘。我叫他们一块来的,省得你们无聊。” 林音新说:最好是真的担心我们无聊。 大概几分钟,沉父他们到了。 一群人汇合完毕。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是个爬山的好天气。 公园里的山不高,但慢慢地爬上去也要一个小时左右。 别看两个快六十的人了,行走速度一路平稳,完全不落下风。林音平时有锻炼,走得还算轻松,林繁钰和沉至诚更不用说,经常做重力运动,气不喘心不跳的。其中极少锻炼的沉蜜就惨了,一行人中,她最慢,落在了最后。 还没到一半,沉蜜休息了好几次,靠在大树根,气喘吁吁。林音返回来到沉蜜身边,递了瓶水,“没事吧?” 沉蜜摇摇头,道声谢,缓了口气道:“久了不运动,累。你们不用等我,先上去也行。” “又不是跑马拉松,我们慢点走也无所谓。” “谢谢。本不想拖你们后退的。” 林音朝她笑笑。 说话间,沉至诚和林繁钰也折返回来,那些水、驱蚊虫等东西都在他们背着的包里,他们担心两女生需要用到,所以回头找来。 等沉蜜休息好,几人的脚程为迁就她,走得慢些。而林父以及沉父,早已不见踪影。 沉蜜虽然是沉至诚的堂妹,其实他们不太熟悉,两人从小不在一块长大,每年也就见过两叁次面,没什么共同话题聊。和林繁钰更不熟,但她与林音挺合得来,也许她们都是女生,也可能是林音的气场很容易亲近人。 半山腰有个寺庙,叫弘缘寺,香火很旺,每天都有很多人,到了周末更甚。不过,他们来的早,早上人比较少,下午就很多。 沉蜜很感兴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林音都可以。沉至诚,林繁钰自然没意见。 林音没有宗教信仰,但入乡随俗,进了寺,她也会保持一颗虔诚的心,上香,祈愿。 这座寺庙里有财神殿以及姻缘殿,去往财神殿的人最多。正殿旁,有一个大鼎,旁边有卖许愿牌,十块钱一个,可以在上面写字许愿,写完扔进鼎里。 沉至诚见挺有意思,买了四个,一人一个。林音本想拒绝,沉至诚已经塞到了她手里,说:“说不定能实现。” 她握着笔在那琢磨,该写什么,余光瞥到林繁钰竟然认真地写下了,她往前面瞄,另两人也在刷刷写心愿。 现在的她对目前生活状态很满足,没有太多奢望。 想了想,她不疾不徐地写下一行字。 鼎很高,需要使劲才能扔进去。 沉至诚扔完,走过来笑问林音,“可以问你许得是有关哪方面的吗?” 林音没什么好隐瞒的,“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平安健康。” 沉至诚和沉蜜听见,一致夸她‘心善,大爱’。 林繁钰,“显得我自私了。” 林音,“……”有病! 沉蜜咯咯一笑。 扔完许愿牌,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们又去了财神殿,姻缘殿。 在姻缘殿里求签,求完给大师解签。 林音早忘记了她的签语是什么,她不信那些,而另外叁人显然同她一样。 距离山顶还有一半路程,他们继续赶路。本来几人聊得好好的,然而不知不觉中,四个人逐渐分开。 林音,沉至诚在前面。林繁钰,沉蜜比他们稍后。 “要不要水?”沉至诚问林音。 林音这会儿子也有点出汗了,她的水在林繁钰那,正要去问,沉至诚已经拧开送到她面前。 “谢了。” 她没有客气,接了过来。 “要不要休息会儿?”沉至诚又问。 “我还好。”她说完,扭头一看后面,林繁钰和沉蜜在聊天,氛围似乎还不错。不知聊了什么,林繁钰露出笑意,或许,只是出于礼貌的回应笑容而已。 爬山2 沉至诚也往后面瞄了眼,“我爸还有林叔,好像很热衷凑合他们两个。” 林音,“林繁钰,他就算了。沉蜜值得更好的。” 沉至诚惊讶,“哦?怎么说?繁钰不仅是你哥,还是我朋友,我们认识多年,他没那么差啊!” 从各方面而言,林繁钰不说最顶的那个,论外貌,能力,身段,却也是非常优秀的。林音并不是贬低他的意思,纯吐槽而已。 “沉蜜也没差。” “我也没说她差。”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不禁笑出声。 她突然八卦,“我哥他前女友是初恋吗?” 沉至诚说是。林音哦了声,仿佛自言自语说着:“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 “你呢,你的初恋也很难忘?”沉至诚开玩笑地语气调侃。 林音被问住,她的初恋?严格意义上讲,她没有初恋,所谓的初吻初次虽然都给了同个人,但他们并非正常恋爱关系。 她的第一段正常恋爱,是在大学,他叫Dario,是一个在加拿大读书的意大利人,一头小卷毛,五官深邃,清新阳光。他们同专业不同班。首次相遇是在图书馆,一个普通但容易发生爱情碰撞的地方。那天他没有笔,向她借,最后忘记还了,直到第二次相遇,他将笔还给了她。 他们加了联系,有了交集,互相认识之后逐渐熟络,开启了第一次约会,第二次约会。 表白,谈恋爱,再到,分手。总共在一起了一年左右。 分手是她提的,没有变心,也没有俗套的出轨,她觉得没意思了,就提了。哪怕对方尽情挽留,她都没有心软。当时她觉得她像个渣女,也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这么绝情的一面。一段关系说就断,不留余地。她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是个很容易心软很好说话的人。毕竟大家都这么说,她也这么认为了。 尽管这段感情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但也是充满粉色泡泡的,甜蜜的,至少她想起来的时候是这样。 她轻松道:“我的初恋,确实难以忘怀。谁都一样。” 沉至诚没认同,更没否认,其实他早忘了,连同那个女生长什么样,都很模糊。在那个爱玩的年纪,他身边环绕很多的莺莺燕燕,冲动一来,随便的恋爱就谈了,连分手都很随便。 如果更早些时候,他遇到林音,说不定,就会不一样。 一个小时就能抵达的山顶,他们愣是多花了二十分钟。 林父和沉父早早爬了上来,两老坐在亭子里面休息,顺便等他们。 山顶风大,也种植了几株桂花树,连空气都是桂花香。走得热乎的林音被山风一吹,如同被治愈。这里的空气清新宜人,简直是大自然的天然氧吧。 林繁钰和沉蜜稍慢一点。 在山顶拍完照,打完卡,休息够了,一行人又陆续下山。 下山过程中,沉蜜被路边经过的蜥蜴吓到,踩到石头,不小心扭到了脚,走路艰难。现场的唯二壮士,当属沉至诚,林繁钰。 离山底下还有长段距离,沉至诚背了一段路,累了,就换林繁钰,二人轮流。沉蜜充满愧疚,她上山麻烦同伴迁就她的步程就算了,下去扭到脚还麻烦别人背。 林音安慰她,别放心上,这种事谁都不愿发生。沉蜜心里好受了一些。 最后一段路是长长的下坡道,林繁钰额头冒出了不少汗,背着人,明显吃力,汗珠顺着下颌线流淌。 沉蜜注意到,从防晒衣口袋摸出包纸巾,再三犹豫,不好意思道:“我帮你擦擦。” 林繁钰定住,脚下一停,沉蜜的动作也跟着一停,语气自责,“对不起,是不是我太擅自主张了。” “没事。不用帮我擦。”他淡声道。 沉蜜垂眸,嘴角轻轻一拉。声音却透着股委屈似的,“好吧。” 到了下面,轻松多了。这个时间点,人也越来越多。 沉蜜的脚肿了起来,不得不去医院,原打算一块吃完午饭的计划取消,公园其他地方还有很多没去,也就此作罢。 两家人在门口分道扬镳。 林音坐进车厢,吹着空调,顿觉凉快不少,嘴里嚷着终于活过来了。 司机仍是林繁钰,他点开手机导航,朝后座的人问,“先去吃饭还是回家?” 林父思索片刻,转头问林音,交由她决定。林音闭上眼,一副累坏的样子,却说:“大家应该都饿了,我们找个酒店吃饭先好了。” 林父拍板,“那就先吃饭。” 到了酒店,定包间。 林音一家都是吃清淡的菜色,所以点得都是粤菜。 吃完回到家,都下午一点多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林音拿起手机一看,沉至诚发来消息问到家没,她回完,便关心沉蜜的脚伤怎么样了。 沉至诚说没事,去医院拍了片,只是扭伤,没伤到骨头。 林音放下心,没一会儿,有新的好友申请,她点进去,打招呼内容是沉蜜,便立即通过。 沉蜜很快发来个可爱的表情。林音虽然问过沉至诚,但她仍旧向当事人关怀了几句。 闲聊了一会儿,沉蜜找她要林繁钰的联系,说是背她下山辛苦,找个机会请对方吃个饭道谢。林音没有多想,随手推荐出去。 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她来到客厅,看到林父正在看财经新闻。阿姨见她醒了,关切道:“要不要吃点水果。” 林音睡得太多,困意未消,神情懒懒地,“好。阿姨,麻烦您帮我榨杯冰的酸的果汁。” 阿姨应好。水果和冰果汁很快上来。 林音喝了口,又酸又甜又冰,爽口的很,还加了一点薄荷味,出奇的好喝。她脑子也跟着清醒不少。 林父在一旁,叉起块水果,嚼碎吞下,缓缓说:“最近那个游戏公司忙不忙?” 林音,“新项目还差十几天就做完了,这段时间挺忙。” “学到了什么?” 林音的确学到了不少东西,于是捡了些重要的说了。林父满意地点点头,又说,“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 “等游戏上线后,我想换成投资人的身份参与那家公司。”这是她这些天思考后的结果。 林父再次满意地笑了,“很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对于子女的事业,他乐于放手,让他们自己成长。 证据说话 新的一周开启。 会议室,又是一轮新的讨论。 “我们可以在游戏里加一个‘限时挑战模式’。”贺明瑛把详细方案投到屏幕上。 那是个完整的UI原型,主界面新增了一个入口,点进去是独立的挑战关卡——玩家需要在90秒内尽可能多地消除物品,根据得分获得不同等级的头衔。 林音浏览完,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竞技模式的变体。”贺明瑛娓娓解释,“核心玩法不变,但增加了时间压力和排行榜。玩家每局结束后可以看到自己的分数排名,还能解锁特殊头衔。” “排名?”林音沉思半响,并不赞同,“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核心用户画像76%是女性,22到35岁,上班族。她们累了一天打开游戏,不是为了感受‘我不如别人’的挫败感。” 贺明瑛,“增加——” 林音打断他,“放松是她们的第一诉求。你的限时模式只会增加焦虑。倒计时在跳,分数在涨,排名在压——这哪里是解压,分明是职场PUA。” 贺明瑛拧眉,“职场PUA?” 林音不容置疑,“没错。你想想,一个上班族被KPI压了一天,打开游戏发现还有新的KPI在等她。她会怎么想?” “她们也许认为赢了这个挑战更有成就感。” “那是你认为是这样,不是玩家的真实想法。我们的爽点是‘点击-消除’的即时反馈,是满屏物品被一扫而空的快感。”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团队另外几人无人敢插话,他们总觉得林老板和团队领头好像在进行一场无硝烟的战火。今天的林总尤为咄咄逼人。 会议的最终,林音坚持自己从各大市场调研做出的数据结果,毙掉了贺明瑛的提议。沉至诚去了外地出差,今天回不来,也就无从得知新项目又出现了争议。 不过,林音还是和沉至诚说了这件事。沉至诚人在外地,无法了解情况,留言回去后商讨。 办公桌前,林音喝口咖啡,滑动着后台数据。刚刚的会议,她不否认夹带着点个人情绪,可讲得也是实话。这是一款休闲解压游戏,并不需要太复杂的玩法。 团队几人从会议室默默走出,各自迈向自己的工位,贺明瑛放下东西,往外走。李仲奇见了,连忙也跟上去。他现在不担忧其他人背后说闲话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一些时日,没人再去议论。 “我说哥儿们,你别在意那林音的话,我觉得你点子很好,是她有眼无珠,不了解这方面的专业在那瞎分析。” 李仲奇自以为的好心安慰,换来了贺明瑛的冷眼,“你又知道她在瞎分析?” “……”李仲奇嘿嘿一笑,“我这是怕你难受呢!” 贺明瑛充耳不闻,上完厕所,洗手,擦手。李仲奇依旧喋喋不休,他忽然一副神秘的表情,低声道:“你知道你揍张祖泽那天,不是差点被拘留好几天嘛,还好我机灵,及时通知了雅雅,璇姐才把你弄出来。” 雅雅是他前段时间的暧昧女生,为什么说是前段时间,最近对方不理他了,之前偶尔叫上他混圈玩,如今鸟都不鸟他,变得非常冷情。而他从未深思一下,人家说不定只是心血来潮逗他玩玩而已。不过李仲奇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 贺明瑛斜睨他,不咸不淡道:“是吗?那谢了。” 快要经过吸烟区,李仲奇邀请,“好久没一块抽烟了,一起?” 贺明瑛薄唇微掀,展露了个笑容,友好道:“下次吧!” 他的面容乍一看给人一种谦谦君子,很好相处的印象,深笑时尤甚。李仲奇就很轻易的被骗了,更是得寸进尺道:“你下次和璇姐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叫上我呗。雅雅突然不理我,还把我拉黑了,我都不知道去哪找她。都是兄弟,你帮帮我,要是我和雅雅成了,好好报答你。” 贺明瑛不知道雅雅是谁,更没兴趣知道,他却答应了李仲奇的请求。 …… 隔日,沉至诚回到公司,第一时间叫上林音,贺明瑛开会。 三人继续以是否添加新功能展开讨论,贺明瑛,林音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互不退让。 沉至诚听完,思索片刻,觉得双方都有道理。如果按照传统的市场走向,数据调查,林音更有说服力。但作为一个创业者,一个做开发的人,创新同样是他想要做的事。 “诚哥,你们可以看下这个。”贺明瑛调出一份文档,将笔记本推到他们面前,“我把这个方案发给50个核心用户做了一次小调研,收回42份有效问卷。看一下数据。” 林音,沉至诚低头看去。 “你对限时挑战模式感兴趣吗?”——76.2%选择了“非常感兴趣”或“比较感兴趣” “你希望看到自己的排名吗?”——“希望”占比64.3% “你觉得这个模式会让你焦虑吗?”——“会焦虑”仅占14.3% “你大概会多久玩一次这个模式?”——“每天都玩”占33.3%,“2-3天一次”占47.6% “……” 林音翻到下一页,是一些用户的文字反馈: “现在的关卡太简单了,玩两遍就没意思了,想要有点挑战。” “排行榜挺好的,可以看到朋友在玩,比一比更有动力。” “有限时更好玩,平时一局太长了,90秒刚刚好,上班摸鱼玩一局嘿嘿。” “……” 四大页的问卷反馈,用户ID都复制上了。 沉至诚眉头舒展,他看向林音,“你呢,觉得怎么样?” 林音沉默几秒,她不是没话说,而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她的判断和用户反馈之间,存在着一些落差。 “这是在用数据说话。”贺明瑛公事公办口吻,“林总你不是一直强调这个吗?” 林音瞥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她重新翻开问卷,逐条分析。 76.2%的感兴趣率确实很高,超出了她的预期。但更让她意外的是“焦虑”的数据,只有14.3%的人觉得会焦虑。这意味着她的“职场PUA”推断,可能是错的。 用户的真实需求不是“放松”,而是“在放松的基础上,偶尔来点刺激”。 就像喝奶茶,平时喝原味很舒服,但有时候也想加珍珠、加椰果,换换口味。限时挑战模式就是那颗“珍珠”,不是必需品,但有了会更丰富。 “OK。”林音终于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沉至诚挑眉,“你说。” “不能影响主模式的轻松感。”林音指着方案,“限时挑战模式可以上,但入口不能太醒目,不能弹窗推送,不能让用户觉得‘这个游戏在强迫我玩新模式’。” 沉至诚看向贺明瑛,“可以吗?” 贺明瑛,“没问题。我把它放在二级页面,不影响主流程。” “还有排行榜。”林音继续说,“只能看到好友排名,不能看到全网排名。我不想让用户觉得‘全世界都比我强’。” “可以。”贺明瑛在方案上做了标记,“只做绿泡好友排名,不做全国榜。” 林音再接着说:“最后一个问题,这数据你昨天为什么不拿出来?”话语中,夹杂着些许不悦。 贺明瑛目光直视她,“我做的是前三天的调查,数据昨晚才调出。” 沉至诚似乎品出点二人的火药味,心念一转,又当了一回和事佬,至此,会议总算和气结束。 别人介绍的 午间时分,沉至诚闲聊,“你们发生什么了吗,今天讲话都很冲。” 林音自然不会如实讲出,便借口是昨天开会时的言论过于激动,发生了些口角,“不用担心,影响不到进度。” 工作时间点,林音处理完一些事,来到了贺明瑛的工位上,拖来张椅子。 “我要看看你增加的新功能,顺便给我演示操作一遍。”她说。眼睛随意一扫桌上的东西,一个水杯,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本草稿,笔筒装着零散两三支笔,再加上键盘鼠标耳机,以及几个颗糖,再无其他多余的。 看见这糖,她觉得眼熟,想起这不是吴小语给她吃过的酸溜溜糖果么。隐约记得,这人挺爱吃酸的…… 模糊的回忆突然翻出来,惊得她赶紧甩掉。 再往上,是两个宽大的显示器,左边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右边是跑程序的编辑器。 林音都认识上面的英文,可意思就不是她理解的意思。专业术语她看不明白,但不重要,结果才是她的目的。 林音一靠近,贺明瑛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水味,萦绕不去。他垂下眼眸,略略一扫而过,重新回到屏幕,手滑动着鼠标,点击运行。 代码一排排滚动,有的弹出红色感叹号。 运行到最后弹出效果,一个模拟场景。 林音看得认真,不懂的地方她会问,“这是最新关卡的初始页面?” 贺明瑛亦一丝不苟地解释着。 一问一答,气氛瞧着比早上和谐多了。 林音忘了带纸笔,桌上有现成的,她便拿过来,写写画画。有哪些需要改进的,一一记下。 工位的空间就这么大,贺明瑛的大身躯占了大半,两人的椅子距离不远,难免有不小心碰到的时候, 此时林音写着写着,胳膊肘就碰到了贺明瑛的,办公区域空调开得很足,连她手臂都是凉的,触碰到贺明瑛的胳膊却很温热。她意识过来,只好不动声色避开。无形中将二人中间刻画了条三八线,再没超过界。 李仲奇忽然凑来,问贺明瑛问题,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站的地方就在林音身后,明明可以往贺明瑛那边靠的。 林音察觉到了椅背的重力感,说明后面的人贴着很近,她莫名生出不适感。后背之人似无所觉,还将手臂搭在椅背上方,热切地请教着问题。 她准备发出冷脸警告,贺明瑛却对她说:“这些问题我先去修改,修完你再来看。可以吗林老板?” 不知道是否是她错觉,这‘林老板’喊得带有嘲弄意味。不过林音不在意,她一起身,椅子受到李仲奇的压力,轮子滑动,害他险些跌倒。 林音从旁边从容走开,盯着李仲奇一眼,眼神凌厉,嘴上说着,“小心点。” 李仲奇鼻子嗅了嗅,味道清淡,闻着却令他很有感觉,于是自动忽略了那眼神。他正要坐下,只见椅子被贺明瑛拖走一边,脸上笑着对他说:“你先去把四关卡的码源发我。” “行行行,催啥,这就给你。” 贺明瑛改完林音列出的要求,有一些他没动,觉得没必要改。他发消息给林音,问能不能来下。 林音说好,几分钟后,她从斜后方的办公室出来,坐同个椅子,同个位置。 这些看着只是小问题小细节,但牵一发而动全身,修改一个,也许后面的代码全崩,重修改,那是一个非常耗费工程的事。 林音听了分析,觉得合理、有道理的,她没有强行改。她没有虐待员工的喜好,而且对待工作,公私她还是分得很清的。 讨论,修改,运行,再讨论,修改,如此重复。 不觉间,过了下班时间。 沉至诚过来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又去忙另外团队的项目了。走前,他问林音准备下班了还是多待一会儿。 林音,“我弄完这个吧。” “行。我帮你一起叫外卖。香韵餐厅的味道还不错,试试?” 她肚子确实饿了,对于吃方面沉至诚还是很有一套的,相信他准没错。 末了,沉至诚顺便问了贺明瑛,“明瑛喜欢吃什么,我帮你一块点也行。” 贺明瑛拒绝了,理由是他要去楼下买东西,顺道在下面吃。沉至诚没强求。 由于赶着进度,所有人都要加班。 到了晚上饭点,大家下去吃的下去吃,点外卖的点外卖。 林音和提着吃食的沉至诚有说有笑回他们的办公室。贺明瑛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的起身下去。电梯里,遇到同样下去吃饭的李仲奇以及吴小语。 “嗨,哥,你去哪吃?”吴小语热络地挥手,“我外卖吃吐了,下来溜溜有什么吃的。” 贺明瑛随后道:“馄饨。” 吴小语,“哪家哪家?” “地铁口附近,叫什么忘了。” 吴小语满怀希望地询问是否介意一块去吃,获得首肯,脸上的雀跃藏也藏不住。李仲奇脑袋一抽,也要跟着去。 吴小语内心疯狂吐槽,她非常,极其讨厌李仲奇这个傻逼。跟这种人吃饭她都怕吐出来。奈何带头的贺明瑛都没反对,她哪好意思说。加上他们在同个团队,她也不能摆开了讨厌这人。 三人一起出了地铁口,走三四分钟就到店面,店名就叫‘阿香手工馄饨’,店面不怎么大。 老板见有客人进店,热情招呼,“帅哥美女,吃什么可以看下这里的牌子。我们这里纯手工馄饨,现包现煮。” 吴小语,李仲奇都点完了,贺明瑛点了个鲜虾蟹籽馄饨还有一个糖水,付款时,老板问分开还是一起付,他随手将两人的付了。 过了下班高峰,店里客人不多,有很多空桌。三个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吴小语捣鼓着手机,发了一个红包,对贺明瑛说:“饭钱我给你转过去了。” 无端地,贺明瑛想起和林音来的那次,于是他说,“不用转我,请你们了。” 吴小语嘻嘻笑,“那我可不客气啦,谢谢贺大帅哥。” 李仲奇根本没想着转钱,他想的是二三十几块钱计较个啥,但听见吴小语这么说,他也跟着,“谢了兄弟。” 吴小语偷偷翻了个白眼。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散发着香味。 吃了一口的吴小语发出赞叹,“哥,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我要是早知道就不用一到饭点吃什么了。看着平平无奇,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 贺明瑛轻笑,“别人介绍的。” 至于别人是谁,只顾着吃的两人哪里还有心思细问。 好吃 三人吃完一起回到公司,而贺明瑛空手上来,并未像刚才所说的要买东西。 李仲奇烟瘾犯了,叫上贺明瑛一起,他刚才在店里面就想抽来着,被贺明瑛提醒室内禁止抽烟,才作罢。 贺明瑛没看李仲奇,自顾走着,却还是施舍了几分耐心回答,“不去了。” 李仲奇耸肩,独自往另一边走。 回到工位,吴小语同其他女同事聊天,分享起地铁口C附近有家馄饨店特别好吃,下次可以点他们家的外卖。 女同事好奇是哪家,吴小语说出店名,满是惊喜道:“我口味比较重的人,都觉得那家好吃,多亏了贺大帅哥介绍,靠,以后点餐终于又有着落了。” 林音恰好要过来吴小语这,看下场景画,听见吴小语的话,眼睛直望贺明瑛那边,只见他手指飞快敲着键盘,目光专注显示器,似是完全听不到她们的谈论。 她神色淡淡,转头投入工作中,吴小语见老板来,也不再多话,讨论起工作。 临近九点,有人下班,林音手机一震,她看了下,贺明瑛的消息:‘林老板,过目’ 贺明瑛在公司不是唤她‘林总’就是‘林老板’,她习惯了都。可是,他们距离不过前后工位那么近,喊一声的事,他偏偏发消息,林音对此无法理解。 “这些都不用改,后面的也按照这种来就行。”她对吴小语说完,就挪步来到贺明瑛那。 看完效果,没有问题。 林音坐姿总是端正笔直,这是习惯使然,她翻开记录过的本子,对应着上面的修改事项,看是否有漏的,对完,无误。 她将不是她的草稿本放回原位,旁边的手机陡然一亮,那也不是她的,明晃晃的显示‘胡子璇’三个字。 手机应该是调了静音,没有任何声响。 几十秒后停止,但很快同一个号继续拨打,势必有不接通便一直打的架势。 林音本该无视,最终还是用笔头戳了戳贺明瑛的手背,“你电话。” 贺明瑛手背传来压痛,他偏首看向始作俑者,对方面无表情,他这才意识过来林音讲了什么,扬臂捞起手机,而那个号码已经是第三次打来。 身体无力感突现,他快速从抽屉取出打火机,疾步走了出去。对于迎面而来的沉至诚喊叫也不予理睬。 林音看他匆匆忙忙,猜想是胡子璇又催债了。这里已没什么事,她随沉至诚去他的办公室,闲聊之时问起员工的工资。 沉至诚出的员工待遇,可以说只高不低。林音听了,没什么意见。 “都这个点了,你应该下班了,我虽然叫你负责,但没想压榨你的时间。”沉至诚侃笑。 加班这种事林音不单是在这里经历,自家公司忙时她也逃不过,这并不值得介意,“还差一点,处理完我就下班。” 晚上的楼梯间更黑,感应灯一熄灭,更是幽静又漆黑。 贺明瑛抵着墙,嘴里吸着‘烟’,经历着无数次相同的感受。哪怕恶心到极点,麻木到极点,这种东西却如蛆附骨,甩都甩不掉。 等大脑神经都平复下来,他才重新拨起胡子璇的号码。那边在忙音,没人接。 胡子璇找贺明瑛喜欢打电话,极少发消息,是以他们聊天框几年来都没什么长篇的聊天记录。 贺明瑛发了行文字过去,转身开门,去往厕所。 林音处理完工作,沉至诚也忙完了今天的事,喊员工立即下班,不允许再留在公司。 林音笑他,“资本家见了都要笑话你傻吧。” 沉至诚扬眉,“原来你林家做大做强都是有原因的。” “……”这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你们家也不例外。”她反击。 沉至诚无话可说,没有一家做起的大企业不是用员工的时间精力换来的。 林音开上她的奥迪驶出地下车库,扭转方向盘,转弯,道闸的栏杆抬起,车子缓缓开至道路上。 在前方,她瞥见了开着电动车的贺明瑛,夜风吹拂,吹得他衣服鼓了起来。 四驱总比两驱快,林音很快超过他,从后视镜逐渐看到贺明瑛缩小的影子,直至消失。他们虽然朝着同一个方向,却是不同车道,正如两条不交际的人生路线。 到了家,阿姨保姆还有林父都已经睡下,却不忘记给她留灯。 洗完澡,林音肚子居然这么快又饿了,她望眼时间,十点五十分,平时这个时候她都要上床睡觉了。 而且,她极少吃宵夜的。 忍忍吧。 十分钟过去…… 厨房的灯亮起。 林音终究没忍住,她自己起来煮个面条吃。 烧开水,煮熟面条,捞起,鲍鱼冲洗,羊肚菌清洗…… 一切做的条条有理,很是熟练。 自来到这个家,她很少下厨房,哪怕在国外生活,家里都有阿姨煮饭。 可是十八岁之前的生活点滴,她并未忘记,也忘不了。她第一次学做饭,是在小学五年级,那天她妈妈工作加班,放学回家的她没有做饭,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凭借回忆起往常妈妈的做饭流程做了碗面。面是坨的,忘了加盐,没味道,但她依然倒了生抽伴着吃。 林母回到家,见到她吃得如此寒酸,这位倔强、被生活磨得沧桑的母亲一下红了眼眶。林母倒掉了余下的面条,重新给她煮了一碗色加蛋加青菜的面条。 ‘啪嗒’,两滴泪珠滴在灶台上,晕染出个圆圈。 锅里煮着面汤,在沸腾翻滚。 林音心里一阵发酸。人在深夜,情绪总是容易敏感而脆弱。她只是煮个面,就想起过去,想起妈妈。 “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一道声音传来。 林父穿着睡衣,走了过来。林音抹掉眼泪,扭头看去,林父已经来到跟前,瞧见女儿哭过的眼,老父亲的心不由软下来,“不想做就不要做了,或者我叫阿姨起来。” 林音知道她爸误会了,却没解释,一开口哽咽住了,“爸——” 林父轻轻叹息,拥着她头靠在肩头,拍了拍,“吃完就去睡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