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雋生老派故事集】小鬼玩真的》 第一篇 长而幽远的走廊,即便有着亮度合宜的採光视野,但在没有什么动静下的沉寂中,犹是浮悬着一种宛若置身老旧医院里的无人走道间、很自然地就会泛起的毛悚感。 蓝风越并非故意自虐地把自己陷进如此弔诡的幻想里,只是现下的心情,要说是被关在空无一人的封闭院所中,好像也不为过。 因为爱慕的人不肯领情,因为渴求的心惨遭放逐,所以他才会特别感到周遭的一切,竟是那么地贴近他的心境与愁绪。 然而抱着期望的等待,就像在那清冷的空间中,渴望一丁点的声音一样,让他忍不住地耐起性子,像个特警似地准备在这儿给他心爱的人来个滴水不漏的活逮。 最后一节没有课,正好给了他提前来这等候的机会。看完了所有走廊上的布告栏讯息,也摆尽了所有能让自己舒服的站姿,这时会话教室的铝门开啟,他终于如愿地看到了他等待已久的那个人—— 「阿冈,今晚跟我一起用餐,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店——」他兴致勃勃地邀约着。 「抱歉,我今天社团里有事,得很晚才能离开。」严冈见他笔直朝自己走来,困扰的神色不言而招。 「没关係,多晚我都可以等。」蓝风越死皮赖脸地纠缠。 「你不用费心了,社团完事后,我就要直接回家了。」 「要不然,星期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对不起,我对看电影没兴。」 「不看电影无所谓,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答应跟我约会——」 「蓝风越、请你适可而止好吗?」 严冈厉声斥喝,始终保持冷静的神态再也按捺不住,终于浮上一脸几欲抓狂的怒容。 看着严冈找尽了藉口回绝自己的邀约,蓝风越虽然心伤却不表露于外,继续以他的轻佻之姿,企图化解对方略显不耐的情绪: 「嘿、别那么小气嘛,不过就花你一些时间出来陪陪我,以前你都不会这么计较的。」 「蓝风越!」严冈再次不悦地口出喝令,「要是我以前就知道你是用什么眼光看我,我一样也不会理你,我说过,除了朋友关係,其他的我一概不接受。」 「好好好,我们是朋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样总行了吧?」 「这点你最好牢牢的记住!」 鬼才会记住这种愚蠢的规定!蓝风越笑容可掬地点头示意,心里却想将眼前这个冷淡至极的男人给捂上嘴巴,让他再也说不出这种坏心眼的话来。 关于严冈一改以往亲和的模式开始对自己冷漠以待,是从自己向他告白之后的隔天起。 蓝风越不是没有想过跟自己同校多年的好友告白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然而隐瞒自己的性向在友人面前装成温儒的好哥们,如此伟大的情操实在不是他的本性。 发现自己喜欢上严冈是在大二那年,那时蓝风越只觉得这个人虽然性情沉静、行事也低调,却不会给人内向或是过于严肃的感觉。 那种沉默时的酷帅、以及难得微笑时的和悦,常让自己不自觉地看到出神,跟身边那些聒噪的狐群狗党比起来,严冈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后来相处久了,蓝风越对他冷静外表下偶尔流露的友善眼神,愈来愈不可抗力。 就以往的情史看来,蓝风越不可否认自己的确是一个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风流汉,可那是因为自己还没有遇到一个能让自己死心塌地、愿意一生相随的人——严冈恰巧有那么一点点、给自己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这是在自己以往从没有过、会想要跟这个人细水长流交往下去的一种单纯心情。 不过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会想让自己用这种单纯的心情去对待的这个人,并非跟自己是同一类的人。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说他不会歧视同性恋,可是他却拒绝与这类的人有更深一层的接触。关于这一点,从他对自己跟他告白之后的态度,便能够很轻易地看出来。 蓝风越一向讨厌虚偽做作的人,但像严冈这样毫不考虑就直接斩断自己的心意,着实也让自己内心受创了好一段时日。还好自己的脸皮够厚,当不成情人就当朋友,反正他们原本就是好朋友。 只是再好的朋友,在得知对方怀有那种不寻常的遐思后,总还是会有一些疙瘩在,为了扫除这一块不怎么愉快的阴霾,此后蓝风越在面对严冈的态度上,总是夹带着玩笑或捉弄,以轻松的姿态混淆视听,让对方误以为自己仍跟从前一样放荡轻浮,也让自己不必为了对方顾此忧彼的情绪而战战兢兢。 严冈铁了心不接受蓝风越的心意,让他集了一身的怨叹又不能表露出来,于是到酒吧去喝酒猎艳,便成了他唯一也最频繁的宣洩方式。 扣掉一个星期四天的家教打工,剩馀的时间蓝风越可不会乖乖回家吃饭睡觉。除非家里有事或是朋友相约,不然他一定会留连酒吧,目色一个谈得来的好对象来把酒言欢,顺利的话再来场彻夜不归的一夜情。 一个人住外面就是有这种好处,没有门禁也没家人管,爱玩多晚就玩多晚。蓝风越有个自豪的本领,那便是不管前一晚搞得多糜烂、多堕落,他就是能在隔日若无其事地正常起床上下课,也能够逢人就笑脸迎对、谈笑风生。 不烂醉、不留情,这是他一贯的原则。要是守不住底线,他就不会去做。 要尽情享受、不亏待自己,这是他对自己的体贴。要是不小心受伤了,就得赶快抽身,断绝祸源。 此刻,蓝风越一如既往到夜店里寻欢,欲藉此忘掉今天严冈拒绝自己时的冷漠神态。而明明是早已预知的结果,偏偏自己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将之推翻,简直就是作梦! 「嘿、蓝大情圣今天的脸色依旧不太好,还再度失恋假吗?」 柠檬夜酒吧的特色之一,就是这里的员工讲话都很酸。不晓得是因为巧合,还是老闆有规定,对待客人,就是要给他们有柠檬酸的感觉。 而眼前的这位调酒师,无疑就是把老闆的宗旨,给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说骆先生,你有没有嚐过被在度失恋假的帅哥揍一顿的滋味呢?」 蓝风越在长长的吧檯前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平常若是要猎艳,应该要选靠中庭的位置,不过今天,他只想一吐心里的苦水,对着眼前这位长得还不赖的调酒师。 骆方河的姿色还不错,穿着制服的模样,很有偶像剧里美形调酒师的味道,非常切中蓝风越的味口。不过由于骆方河的眼神太锐嘴巴也很坏,导致他们之间到目前为止,皆尚未引发任何可能燃起的火花。 「喔、我有被温柔的帅哥亲过,倒是没有被失恋的情圣揍过呢。」骆方河呵呵地笑着。 蓝风越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人地喝起杯中的威士忌。 儘管坐在吧檯的角落暗处,相貌不凡的蓝风越还是吸引了不少独身前来的人观望。 在柠檬夜里,除了前来约会的情侣组和哥儿们或姊妹滔的团体聚会以外,其馀的,便是特地来这儿寻索一夜情的寂寞人。 蓝风越对于自己的容貌相当有自信,也很会善加利用自己的特点,为自己挣点免费的娱乐。邀约的甜酒、讨好的礼物以及过夜的旅馆,如果对方自愿掏钱,他也乐得大方接受。 并非因为自己缺钱,事实上他的经济状况也还算不错,除了家里会定期的匯钱,自己本身也有在搞投资、玩股票,即使没有父母的资助,自己的生活和学费也都过得去,就连家教的打工,也只不过是种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 要外貌有外貌,要银子有银子,蓝风越想不透,像这样本钱十足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无法吸引到严冈?说穿了,就是严冈是异男,所以就算自己再怎么优秀再怎么深情,对他来说都是没有用的,除非自己是女的! 「你会为了心爱的人而去变性吗?」他突然这么问骆方河。 骆方河愣了一下,「我说蓝大情圣,你是不是受到的打击太大,头壳敲坏了?」 「我只是问你会不会而已,又没有说我要去变性。」蓝风越故意逗他。 「如果蓝大情圣去变性了,我想应该会有很多同志也都要转性了吧!」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跟骆方河聊天很轻松,很快的便让蓝风越忘了严冈的淡默。可惜店里的客人愈来愈多,骆方河忙得再不能跟他说话,于是他又再度陷入了那种自寻烦恼的桎梏里,直到某个有着混血脸孔的人来找他攀谈为止。 对方点了一杯午夜忧鬱给他,然后操着带有ABC的口音,闪着瞳色极淡的目光,在旁座邀约着自己。 此人虽然脸蛋的洋味很重,不过体格却跟严冈很像,衝着这一点,蓝风越就禁不住诱惑地跟着他走了。 ☆★☆ TO BE CONTINUED ☆★☆ 第二篇 混血男开了一部炫蓝镶银的Audi R8,蓝风越一面咋舌一面坐进车里头。半洋人果然跟在地的就是不一样,上了车第一件事情,不是问想到哪里,而是直接就整个人扑上来。 蓝风越对于这样的火热攻势并非没有经验,只是在车上就这样急不可耐,还有那明显位居主攻的姿态,令蓝风越的情趣在霎时全部化为一缕轻烟。 「够了、快放开我!」他用力挣开混血男。 「为什么、你我不是情投意合?」对方大呼,手还紧紧掐住他的手臂。 「抱歉,如果你是要在车上来一砲的话,那我就先在这里告辞了。况且我可不当被上的那一方!」蓝风越很乾脆地表态。 对方似乎有点气结,沉静了半晌,终于低头:「好,不在车上!」 随后他松开了手,啟动发车,带点赌气地、不等蓝风越系好安全带,便直捣油门、捷然衝陷,在灯彩璀璨的夜街里,划出一道专属于R8疾速飆行的蓝带银光。 ※ ※ 当蓝风越再度回到这条熟悉的街道,已是凌辰两点多了。他匆匆走进柠檬夜,见到吧檯里的骆方河正在收拾着残杯馀烬,他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向前去借钱。 付了计程车费之后,蓝风越没再进柠檬夜去跟骆方河打招呼,他已打算等到下次还钱的时候,再一併跟对方道谢。 关于在这之前所发生的事,蓝风越已累到无力再去生气。但是在回家的路上,神志逐渐清醒的他终于忍不住在自己的车上发洩似地咒骂起来。 那个王八混血男,把他带到一个偏遥僻远不知名的边疆旅馆去,一反当初的约定,混血男在进了房间之后,瞬间化身为一头饥饿的野兽,连个自我介绍也没有,把他压在身下就猛然进攻起来,他蓝风越哪是能让人说上就上的,于是在一阵激烈的拳脚相向之后,脸上稍微掛彩的他趁机夺门而出,直到衝至旅馆外的马路上,他才发现自己的皮夹不见了。 开着Audi R8的人,自然是不可能为了偷钱而特意把人载到边远地带去行窃,他心想大概是方才发生争执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吧。然而要他折回去寻找,无疑就是再给对方一次羞辱自己的机会,这种事情他才不做。 只是坐计程车回到柠檬夜去跟骆方河借钱的这个方案,同样也是让蓝风越顏面尽失。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届时骆方河会用什么样的口气与眼光,来嘲笑自己的狼狈与失态。 不过这总比当面去跟混血男要回皮夹的窘境,还要来得好一百倍。 等到回到家将一切整顿完毕上床睡觉时,已经快四点了。 要是当时眼睛放亮一点看清混血男的真面目,或许现在自己就是跟另外一个温驯乖巧的美青年,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享受着甜美的肌肤之亲,然后满足地进入梦乡吧。 ——真是倒楣透顶。 ※ ※ 早上上心理学的时候,原本蓝风越还很雀跃地偷望着坐在自己隔壁的严冈,毕竟主修德文的严冈跟主修英文的自己选修同门的课程就那么几堂而已,不好好把握相处的时间是很可惜的。 可是现在自己竟然在打瞌睡?讲台上教授悠远飘忽的声音加速了催眠的效果,在严冈纳闷的神情下,蓝风越终于不敌睡神的呼唤,趴倒在桌上。 感觉肩膀受到一阵摇晃,蓝风越霍然惊醒,发现周遭人潮早已散尽——「嗯?」 「你还没睡醒啊?疑、你的脸怎么了?」严冈一脸语带吃惊的表情在调侃着。 「呃、我睡着了吗?」蓝风越的意识慢慢回笼。「下课了吗?」 「你怎么了,竟然会在上课打瞌睡,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跟人打架吗?」 「昨晚……」蓝风越胸口惊跳了一下,他当然不可能把昨晚跟人为了如何上床而互揍的惨状、甚至是他常常跑到酒吧去寻欢的不良嗜好告诉严冈。「没什么,只是走路没走好,撞墙而已……怎么,你在担心我?」 「我的确是担心你,但也仅止如此而已,你别想太多。」严冈特地补上最后一句,就怕蓝风越真的想太多。 「与其在心里担心我,不如和我共进一场烛光晚餐,那还比较有具体的成效。」他随便说说,就像平时一样的嬉皮笑脸。 「你今晚不是有家教课要上?」 「你还真清楚我的行程呢,只要赶在七点之前过去就行了。」 严冈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那样子太赶了,你明天没课,就约明天吧。」 听到对方的回应,蓝风越剎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以为严冈根本不想理会自己的玩闹嬉戏,直到自己再度跟他确认用餐的时间跟地点,这才对于刚刚的谈话有了一丝真实感。 严冈终于接受自己的邀约,说不开心那也是骗人的。不过问题却来了,难得的百年一次约会,除了基本的享用烛光晚餐之外,也有可能再去看场电影,或是到其他地方逛逛,说不定,还能就此带上旅馆……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要是没有钱,便都只是妄想。 蓝风越想起昨晚那场荒谬至极又糟糕透顶的猎艳行动,落得差点失身没说,还弄掉了皮夹。钱掉了还无所谓,重要的可是里头的证件和提款卡! 而且现实是,人只要活着一天都得花钱,所有消费不是靠付现就是刷卡,没有现金就得去提钱,没有提款卡就没有办法领钱。在网路还不是很发达的年代,所有办证的过程都得靠临柜,要办新卡就得要有证件,而申请证件通常还得要等上好几天,等到所有的作业程序都弄好,领到钱后搞不好自己也饿死了,更别提明天要如何跟严冈约会。 而身上仅存的那些钱,顶多也只能在正常的使用下撑个两三天,若要他再去跟骆方河借钱,铁定会被他从月初笑到月尾,然后再被他以夸大的言辞渲染此事件,搞到最后的结果,便是自己再无顏面到柠檬夜去逍遥了。 当然,也不可能跟严冈借钱,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约会,一定会因此而取消的。 回到老家去用存摺提钱,或是跟老妈先借支,虽然可以马上解决问题,不过蓝风越突然想起来,这个月老爸跟老妈好像到夏威夷去度假,而自己明天就得用到钱了…… 在前往家教学生家的路上,蓝风越从原本轻微的懊恼,到后来演变为几欲把那王八混血男咒死的愤懣,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的言行表象,在学生家长打开门时流露异色的那一刻,他才惊觉到自己的失态,为此实在抱歉到不行。 「啊、老师,你的脸怎么了?」学生母亲关切地问道。 意会到她是因为自己脸上的瘀青而讶异的蓝风越,很快地便转换了不适的表情,秀出自己擅长偽装的绝活,露出一身为人师表的沉稳。 「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我是昨天在自个家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自己的脸,哈、很逊吧!」他扬着迷人的微笑,斯文地自嘲。 「是这样啊,老师您可要小心一点的好!」 蓝风越英文家教的学生有两个,一个是国二女生范雪安,为了拼上跟姊姊一样的明星高中,她非常认真的用功与学习,课材一教就会,完全不用他担心,是个很容易指导的学生。 而另外一位则是高二生黎宇东,家境并非富有,只能算是小康程度,但因为是独子,家人都非常的宠他。 难得的是,这孩子并没有因此恃宠而骄,单纯老实的外表下,除了对自身以外的事物领悟能力比较差之外,基本上,他真的是个既不叛逆又不会不听话的好孩子。 初次见到黎宇东的时候,蓝风越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傢伙不会是从五0年代穿越时空而来到了现代吧?呆板的平头、朴实的穿着,和一板一眼、礼数满点的言行,令向来总是不拘小节而且追求时髦仪态的蓝风越无法直视地皱起了眉头。 黎宇东的头形很美、长相不差、身材亦是高挺匀称,怎就这一身蠢到极点的行头呢? 当时蓝风越不晓得是哪来的鸡婆之心,告诉黎宇东以后头发不要理得那么短、穿衬衫时领口的釦子要松开几颗、衣襬不要紥进裤子里、站姿不用太过拘谨…… 虽然蓝风越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在教坏小孩,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感激自己的这般用心良苦,就像现在,他留了一头极适合他脸蛋的酷炫发型,穿着也称得上是爽朗帅气,至于他那敦厚老实的性情,再待以后慢慢地琢磨吧! 「风越老师,你来了。」黎宇东谦逊有礼地问候——「疑、老师,你的脸……」 蓝风越耐着性子,再次重覆着这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解释。「没事,只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 「走路的时候撞到门?」黎宇东不解地反问。 不管是走路的时候撞到墙,还是开门的时候撞到门,蓝风越都很想把那个王八混血男给揪出来再狠狠揍个他满脸脓包。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用为了区区一个小瘀伤,而浪费那么多的口舌去解释——虽然他的嘴角也被自己结结实实地赏了一拳。 就在蓝风越很不耐烦地欲再作进一步解释时,黎宇东突然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瘀青,神色忧虑地探问:「一定很痛吧!老师……」 蓝风越愣了一下,他很明白在这之前所有人的关心,都只是出于客套的慰问而已,然而他却在这小子认真的表情上,看到了真正的心疼。 虽说受到小孩子的关切并没有什么好开心的,不过他却感到心中原先那股积怨的不耐,竟被这孩子单纯而直接的抚慰,给扫掉了大半。 「谢谢你的关心,宇东,我没事的。」他予以对方温柔的回应。 这时黎宇东像是意识到自己踰矩的行为,连忙缩回了手,脸颊瞬间浮上了羞红。 蓝风越觉得他这样的反应好有趣,要不是因为他是自己可爱的学生,自己说不定会捉弄他。 那一刻蓝风越忽然想到,假如是黎宇东的话,他应该会借钱给自己吧? 于是蓝风越拐弯抹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掉了皮夹的不方便,以及完全偏离事实的理由跟他倾诉,单纯如他自然是想也没想,便一口气就答应了。 最后,蓝风越带着满满的感激心情,和终于有了着落的约会基金,兴意盎然地为黎宇东补充了许多课外题,还答应他日后的期考若在全校的总排名内,就给予他任君挑选的奖励。 成绩优良给予奖励是值得推崇的,只是那样的奖励,还是得要有一个限定的范围,忽略了这一点的人,必定是个自讨苦吃者。 ☆★☆ TO BE CONTINUED ☆★☆ 第三篇 拱形的窗口,加上復古诗意的蕾丝窗帘,融和了窗外一片光彩纷扬的街景夜色,让这家高级西餐厅内于此对坐凝望的情人们,可以随时感受到这良辰美景般的浪漫情调。 而所谓的浪漫情调,彷彿只适用在一般的情侣上,对蓝风越来说,这种唾手可得的浪漫,似乎是与他无缘。 严冈在服务人员将美食端上桌后,就开始毫不客气地大啖起来,对于蓝风越别有心思的期待表情,完全视若无睹。然后在用餐完毕之后,才开始步入今晚的正题: 「风越,我知道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跟我享用这顿晚餐的。」 「……」蓝风越有种不好的预感,令他不想再听严冈说下去。 「之前我也跟你声明很多次,我对你完全没有任何恋爱的感觉,只有朋友之间的情份,假如你可以遵守这项原则,我想以后我们还是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像这样出来吃饭——但倘若你试图破坏这个模式,那么今后我们便是分道扬鑣,没有其他的选择!」严冈用质问的眼神看着他:「如何,你可以办得到吗?」 他突然觉得头好痛,心口也好像被那番无情的话语,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为什么要分得这么清楚呢?为什么要这么强硬呢?他只不过是想跟喜欢的人常常待在一起,偶尔互诉一些甜蜜的词语,就算不能有再进一步的亲密行止,但最起码的温柔总可以索求吧? 「……能不能不要这样不通情理?」 「蓝风越,难道你还想要如何呢?你明明清楚我的决定,却还有意跟我搞曖昧,你要知道,这一切的后果,只会造成你更大的伤害而已,你确信这是你要的吗?」 「当朋友就没事吗?」 「你没听过爱情苦短、友谊长存吗?」严冈体贴地安慰道。 去他妈的爱情苦短、友谊长存!蓝风越这辈子没有遇过这么牛的直男。在以往的交友经验中,曾经也有几个直男禁不住自己的诱惑,而被自己拐骗上床的……不过,也正是因为严冈真的很特别,所以自己直到现在,就为了对方所谓的友谊长存,而不敢贸然出击、轻举妄动。 在经歷了这个发表友情宣言的约会之后,蓝风越就再也提不起兴致邀约严冈了。一来是因为他再也不想听到严冈那自以为箴言的友谊论调,二来,因为严冈完全不给自己机会,所以他也不想自讨没趣地去央求一个不会有任何情调的约会。 在等待办理证件和卡片的这期间,蓝风越回了趟老家,用存摺到银行去提领了一些钱,把应该还人家的钱,尽快还人家。 在柠檬夜里,排除了猎艳的目的,蓝风越选择坐在吧檯的角落,将先前借的那笔不怎么光彩的计程车费,偷偷递给骆方河。 「哎、我的蓝大情圣,你怎么这么客气,这笔计程车费就算是我请你的好了,干嘛还我呢?能够请你坐计程车,算是我一生的荣幸呢!」 骆方河要收不收、把钱搁在吧檯上的白目模样,看得蓝风越真想一巴掌甩过去。 「要拿不拿随便你,我要走了。」蓝风越站起身来,正想离去—— 「嘿、蓝少你先别走,你的酒都还没喝呢!」 骆方河即时在他前方送上一杯威士忌,外加迎上一个醉人的笑容。 蓝风越瞪了他一眼,又坐回了位子上:「你请的这杯酒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对方喝了一会儿的闷酒,骆方河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你笑屁呀!没看过帅哥喝酒吗?」蓝风越对着眼前的斯文人大吼。 「没想到这次我们的蓝大情圣碰到敌手了,居然被搞到破相又落魄——」 「说到那个人,」蓝风越又愤慨难掩地吼了出来,「下次要是再让我碰到他,非把他砍个半死不可!」 这时骆方河的表情有些疑惑:「呃、你们后来没有再碰面吗?那个混血男在那之后又来了店里几次,还面带喜色地炫耀你们那天的激情,搞得大家都知道你当0号也很行呢!」 蓝风越听及此话,差点没将胃里的酒汁全给逆喷了出来。 「什么?我当0号?」 「他来店里的那几天,一直在问你怎么没来,我只好告诉他,说你也许是第一次当0号,所以痛到无法下床来吧……」 这傢伙!蓝风越几乎就要越过吧檯,去将里头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俊脸给捣烂。 还有那傢伙,那个天杀的王八混血男,要是真的哪天被自己在路上撞见,他最好护紧他的命根子! ※ ※ 在黎宇东的房间里,蓝风越将上次跟他借的钱用信封袋装好,示意他取回收好。 「风越老师,你不用急着还我,等到你方便了再还我也不迟啊……」 黎宇东客气的推諉着,蓝风越却直接拿起了他的手,将信封放在他的掌心:「我现在没问题了,谢谢你的帮忙!」 彷彿是第一次受到人的答谢,黎宇东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头:「不用客气……」 蓝风越好玩地盯着他的反应,看多了大人世界里的利益斗争、尔虞我诈,像黎宇东这般纯净的眼神、以及毫无心机的思维,每每总让蓝风越感到一股返璞归真的脱俗感,宛如在喧嚣纷乱的城市里一阵俯衝盲撞之后,终于回归到阔然的大草原上自在的奔跑。 「你真乖巧,」他摸摸个头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黎宇东的头,宠溺般地笑道:「要是我有一个像你这样体贴乖巧的弟弟,一定会被我宠上天的……」 刚开始黎宇东还乖乖地任他拨弄着头发,后来像似害羞到无地自容,连忙退了开去,拿出自己的讲义,遮掩般地快速翻页着。 大概是翻得太过急躁,黎宇东并未发现从书页中飘下了一张照片,蓝风越见状于是把照片捡了起来。 照片中的人物,是一个穿着与黎宇东同校制服的可爱女孩,假如蓝风越没有猜错,这女孩若不是黎宇东的女朋友,就是他在暗恋的同学。 「嘿、女朋友哦?」蓝风越在他眼前挥了挥照片。 「疑——」黎宇东火速抢下照片,然后又随便夹进某本书刊里。「才不是女朋友!」 蓝风越笑了笑:「你别那么紧张嘛!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如果是女朋友的话,老师支持你,不会跟你的父母说的。」 「就说不是女朋友了嘛!」黎宇东孩子气地辩解,「她只是说她很欣赏我,想要跟我作朋友而已。」 「呃、原来是女生倒追呀!」蓝风越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那种表情,很容易让人误解是在嘲笑他人。 黎宇东难得赌气地翻脸不认人,蓝风越发现自己闹过头了,于是收敛起自己差点露馅的轻佻行为。 「抱歉宇东,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他以长辈之姿抚慰着黎宇果:「不过,要是你有什么感情上的问题,随时都可以来问我,我保证不会洩露出去的。」 「老师、对不起……」黎宇东转回头,充满抱歉的神情可怜又可爱。「我并不是在怪你,只是她真的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连手都没有牵过,怎能算是女朋友……」 原来如此!蓝风越总算找到癥结的所在了。因为连手都没牵过,他哪敢光明正大的认为彼此是男女朋友呢? 「我说宇东,像牵手接吻这种事情,男生一定要主动才行,你若一直处在等待的状态,女孩子会以为你没那种意思,而最后的结果,便是什么都还没开始,一切就结束囉!」蓝风越忍不住以自己过来人的感受和丰富的阅歷,想要拉他一把。 「嗯?」黎宇东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要我授课吗?」蓝风越又忘了自己身为师长的严肃本分,「不收钱的。」 「老师要教我……什么吗?」 「你想要我教你什么吗?」 蓝风越的口气变得低沉而绵柔,带点调情的意味。身体有意地靠近,在黎宇东惊觉气氛落入诡异状态的时候,他的手便被蓝风越神不知鬼不觉地握住了。 「风越老师?」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蓝风越深情地望着他,在他不是很奋力挣扎的手心里,轻轻地用姆指抠搔着。 那指尖的碰触,如同一支乾燥的火柴棒,剎那划过,瞬间着火。火势窜进心脏,热劲蔓延末梢,黎宇东一时难以拦截那衝击,涨红的脸颊亦开始无法遏止地发烫。 「老师……」他惊慌地欲抽回手,又好像怕蓝风越会生气似地不敢妄动。 蓝风越坏心地廝磨了一阵,尔后才松手放开。「怎么样,有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呀?」 「……」黎宇东气息未平地低着头,没有说出自己的心慌意乱。 「要牵女孩子的手,就是要像这样自然地、直接地握对方的手,不要因为对方小小的挣扎就放弃,要掌握气氛、把握时机,给予适切的眼神凝望,能够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蓝风越滔滔不绝地传授着自己的猎艳技法,认真的程度有如在函授正课一般,只差没有叫黎宇东当下作笔记而已。 当然,这只是蓝风越临时起意的一个小小额外补充课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便堂堂进入了正常的教学范围。刚才那一番疑似捉弄的调教,早已被正经时的蓝风越忘得精光。 ☆★☆ TO BE CONTINUED ☆★☆ 第四篇 上心理学的时候,整堂课程下来,蓝风越的不发一语,引来了旁座严冈的不悦。 其实不光是在一起上课时,蓝风越的话愈来愈少,甚至是在平时碰面或是中午用餐的时候,他也不再依如往常般的聒噪与嬉闹。这一切的异样与转变,无非皆始于那一次发表友谊宣言的约会之后。 所以严冈不得不认为,蓝风越是在为了这件事而跟他赌气不说话。 他不觉得自己的这般执着有何不对,蓝风越是他的好朋友,他并不想改变目前两人融洽的相处模式。他其实是很喜欢这个人的和善与风趣,但也仅止于如此而已。 儘管当初在听闻对方喜欢自己的时候,的确是有些错愕,不过那并无损他和这个人的交情,却也只是友情而已。除此之外的感情,他无法多给也不可能给。 任何同情或是让步的施捨,都是残酷的掠夺前戏。他可不想因为稍微给了对方一点小甜头,而让彼此坠入苦不堪言的万恶深渊。 偏偏这傢伙却固执到了极点,频频的求爱或邀约,令他烦不甚烦。就算自己跟他表明了决意,也无法让他彻底的放弃——真是够了! 「蓝风越,你这样爱理不理、不吭一声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严冈终于憋不住怒火。 蓝风越没有被他的发怒惹恼,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你要我说什么呢?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就算有意思也不能表达,换作你是我的话,你觉得你该怎么做呢?」 「你这是在挑我语病,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 「是什么意思也都无所谓了,你一直耳提面命的对我告诫,又无时无刻的提防着我,这样的相处状态,你觉得还能算是朋友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目前严冈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可能性,「你决定要放弃这份友谊?」 蓝风越一脸头痛的表情,「我并没有那么说……」 「好,你不敢说,我来替你说!」严冈一时气极,发出了难得的咆哮:「你蓝风越就为了追求那狗屁不通的同性恋爱,而放弃了我们这三年来的交情!很好,我会祝福你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假如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严冈知道自己说得太绝了,但那是蓝风越自找的!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得不到谅解,还遭到对方不怀好意的冷战。这样的朋友、这样的交往,老实说,严冈也觉得身心疲累不堪。 与其双方都这么辛苦,痛下决定分开也好。 离开的时候,严冈刻意别开头、忽略蓝风越那一脸受伤的表情。也许那一刻是痛苦的,但至少,它是短暂的。 ※ ※ 蓝风越知道自己这样扛着一身的坏心情来到学生的家里,是多么失礼的一种态度。所以他尽量的深呼吸、保持微笑的表情、和不断出些艰深的难题,好忘却那先前严冈对自己表态的冷绝之辞。然而苦的却是无故受到波及、测验写不完的黎宇东。 「风越老师……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在困扰着你吗?」 好不容易练完了所有的习题,黎宇东侧头探了一下蓝风越,战战兢兢地问道。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呢?」蓝风越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了。 「老师开心的时候,身上所流露的愉快气息,可以很轻易地感染给身旁的人……」 他小心翼翼的回应,深怕说了什么再令老师更为生气的话语。「不开心的时候,脸部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压抑。」 以为他会说“很恐怖”的蓝风越,因此而缓和了僵硬的面孔。「抱歉宇东,我今天的状态,让你很紧张吧?」 黎宇东急忙摇头:「不会,其实老师板着脸孔时给人的感觉,也是挺帅气的……」 蓝风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厚……难怪会有女生倒追你。看你这般老实的模样却说出如此贴心的话语,连我都觉得有一点心动呢!」 黎宇东的脸像突然泼上了一桶红漆,羞怯难掩地低下了头。 「还害羞呢!」蓝风越忍不住拨弄他的头发,然后靠过去搭上他的肩。「喂、上次我教你怎么牵女孩子手的那一招,你落实得如何?」 一直低着头没有回应的黎宇东,不晓得是因为羞于让人知道而不敢回答,还是因为被搂得太紧而慌了阵脚。 「宇东,」蓝风越挨近他的耳边,轻轻地询问:「要不要我再教你一招新的?」 「什么?」 黎宇东看似期待又不敢太过张显的表情,激起了蓝风越的捉弄欲望。 「我来教你怎么接吻吧!」 「啥?」这次黎宇东的眼睛,还是一样瞪得老大。 「你该不会要跟我说你已经有过接吻的经验了?」蓝风越故意试探。 「没、我没有……」 「反正我们今天的进度已经告一个段落了,现在就来个课外的补充教学吧!」蓝风越很乾脆地把教材都收拾好。 「你是说……你要……你要……」 黎宇东不知所措的样子,令蓝风越等不及想看看他的下一刻,将会有什么惊人的表情。 「过来。」 蓝风越的动作非常俐落且强势,他一把抓住黎宇东将其推向墙面。「首先,要让对方毫无退路!初次接吻的话,要像这样轻轻捧着女孩子的脸,才不会吓到对方。」 保留了几公分的距离,蓝风越就这样定定地凝视着黎宇东,像在吊人胃口似的,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就此退开。 「老师……」 「千万不能太急躁,要深情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给对方一点暗示。」蓝风越果真像在教学一样,巨细靡遗地解说着。「假如对方移开了目光或是垂下了眼睫、可是却没有把脸别开,就表示她默许了你的意图,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微侧着脸,从这个角度、或是这个方位,慢慢地靠近……」 他有点故意地,从黎宇东的左边脸颊靠近而又即刻退开。然后,从右边的脸颊迎面上去而又再度撤离——光看黎宇东准备接招却又扑了个空的失措神态,就足以挑起蓝风越那偽装正经的外表下、隐藏已久的坏心眼情绪。 「老师……请你别这样——」 不等黎宇东宣告投降,蓝风越就马上用嘴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完全不给对方回神以及反应的机会,蓝风越除了用手固定住他的头,亦用身体的重量将他覆压于墙面。 除了用双唇,廝磨他紧闭的嘴巴之外,还用湿润的舌头,轻舔他无处遁逃的鼻尖。 而黎宇东的眼神,除了慌乱到不知所措以外,也还是慌乱到不知所措。 因为忍不住想笑,所以蓝风越放弃了捉弄,松开了黎宇东已经吓到不晓得该怎么回应的身体。 「嘿、你别这么紧张嘛!」玩笑好像有点开过头了,蓝风越拍拍他的脸,又摸摸他的头,试图抚平这孩子所受到的惊吓。「你这个样子,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难道不是吗?黎宇东的眼神彷彿在这么控诉,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心有馀悸地退离蓝风越远一些的地方,静静地恢復气息。 不过就算等他稍加平静下来,也未见他有所表言,想必是自己的行径已严重刺激到他,为此感到后悔不已的蓝风越这时赶紧收拾起自己的玩心,转换成平时那副为人师表的神圣模样,打算将刚刚所发生的事,以一语道歉带过。 「抱歉宇东,早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我就不会教你这些事情了……」他头一次碰到黎宇东不想回应自己,尷尬的处境迫使他只好提早离席。「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 跟黎宇东道别的时候,他仍旧背对着自己不发一语。想到这回自己闹大了的蓝风越訕訕地走出房间,面对和悦跟自己说再见的黎宇东的双亲,煞是心虚到只能苦笑地匆忙告别。 虽然黎宇东的长相不赖,逗弄起来的感觉也很新鲜,不过就那种惊天动地的反应看来,似乎并不适合开玩笑。有了这次的经验,蓝风越不再敢拿他来作乐,万一他一状告上他的父母亲,到时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上家教课的乐趣就这样子没了,蓝风越觉得生活好像走进一条平稳乏味的直道,毫无曲折趣味可言。而于另一位家教学生范雪安那边,又是严肃过了头,完全只向目标分数看齐的她,根本提不起蓝风越半点想要调戏的心情。 再说,年纪太小,个性过于拘谨的人,一向都在他的狩猎范围之外。当然,黎宇东只不过是个临时突发的破例、适可而止的小玩乐,他还没有坏到会去攀折一枝温室里的花朵,或者,烂到去染指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 TO BE CONTINUED ☆★☆ 第五篇 悠扬的小喇叭曲调,搭着轻快的钢琴协奏,在柠檬夜里座无虚席的空间中,流窜着一股慵懒舒服的爵士情怀。 因为被严冈拒绝的鬱闷、和无从对学生下手的空虚,让禁欲了有好一时日的蓝风越终于耐不住寂寞,一进柠檬夜,便直接在抢眼的中庭处选择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定。 按照柠檬夜的规矩,会选择坐在中庭开放的位置,就表示此人有意勾搭或者被人搭訕。蓝风越会来这里自然是有那个意思。不过在目色猎物之前,他亦不失礼节地朝着吧檯内、优雅地进行着份内工作的骆方河打声招呼。 骆方河看到他,倒也不急于回应,等到泰然忙完后,才慢条斯理地朝他这儿走来。 「怎么,蓝大情圣今天打算狩猎吗?不然怎没过来我这特地为你保留的角落诉苦区?」 「本大爷今天的心情的确是好到准备大显身手一番,今天你就先忍耐一下,改天再陪你囉!」为了配合骆方河的尖言酸语,蓝风越不得不培养自己的伶牙俐齿。 「这样啊!那么我就只好等到蓝大情圣再度受到重大打击后,再来为你特调一杯浓烈的丧志之泪,好反应你当下的心理写照吧!」 「你何不现在马上滚回你的工作台,现调一杯你那超浓烈的丧志之泪,自己给自己捧场品嚐看看呢!」 「呃、但是我现在超开心的耶,可能无法嚐出箇中滋味,不过我愿意等到你跑来跟我哭诉的那一天,届时我再好好地安慰你一番!」 骆方河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这要是在以往对他认识不深的情况下,蓝风越铁定会为这笑容脸红心动外加手足无措。然而现在……若不是因为这儿是公共场合又是对方的地盘,蓝风越早就一个拳头飞过去了。 「嗨、两位漂亮的人儿,是谁需要安慰啊?」 忽然介入的声音,中断了蓝风越接下来要继续驳斥骆方河的话语。他朝声源探去,却看到了另一个更令他想将对方踢飞的笑脸。「王八混血男?」 「王八混血男是指我吗?」 对方在听到了这疑似是对自己的称呼,当下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的又露出了那不知死活的笑脸:「很抱歉,没有报上我的名字真是失礼,我叫Phoenix,今年刚从美国乔治亚大学毕业回来台湾,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是很熟,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在台湾土生土长的蓝风越同学,为我接下来在此长期定居的生活以为引导,将会是我的荣幸。」 Phoenix用着不太标准的洋腔国语,说着有点怪又没有错误的用词,不管怎么听、怎么意会,都有一种令人想捧腹大笑的衝动——事实上,骆方河已经在一旁笑歪了。 对于Phoenix的这一席话,蓝风越非但没有感觉到好笑,反而因为Phoenix那张自以为抬个头衔出来就能获得推崇的自满脸孔感到气燄狂升。他突然用力站起身来,抓紧对方的衣领,作势打人状: 「我才不管你叫什么凤凰或是火鸡,也不管你是从乔治亚还是西伯利亚回来,反正你就是赶快把我的皮夹证件都还给我!」 「Oh、No!里面有你的照片,我要留着作纪念。」Phoenix拒绝得理直气壮。 「什么、你这小偷!」 蓝风越气得揪紧Phoenix的领口,把他整个衣服下襬都扯了出来。「打了人不说,还侵占人家的财產,你这个强盗、土匪、恶棍、窃贼、强暴犯——」 「嘿、你怎么乱冠罪名,我哪有偷你抢你,也没有强暴你……」Phoenix心急地喊冤。 「还说没有,你偷了我的皮夹不承认,拿了里面的钱不还,又强行把我按在地上想要侵犯我,这不是小偷、强暴犯吗?」 「哪是这样啊!皮夹是你自己掉在我的床上,而我只是暂时替你保管,并没有拿你的钱啊!至于你说我把你按在地上,那是因为你不肯乖乖地躺在床上,所以就只好在地上了——」 「你的脑袋到底有没有问题哪?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被压在下面,我们当初不是说好是我上你,所以我才跟你走的吗?」 「我根本就没有答应你要让你上,我只是答应你不要在车上做而已,你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0号的模样,真搞不懂你究竟是在坚持些什么……」 「你这王八鸟凤凰!」蓝风越举起了拳头,盛怒之下就要挥过去—— 「Stop!」 骆方河看来斯文秀气,没想到发吼的声音却是相当的惊人:「我说你们两个,要吵架斗殴的话,麻烦请到外头百公尺远的地方去进行,本店可不接受野蛮动物的光临!」 蓝风越看到骆方河难得地发飆,又看到Phoenix一副你敢揍我我就奉陪的白目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的行径实在有够幼稚,好像若是真的揍了Phoenix,就中了他的招似的,蓝风越并不想陪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ABC小孩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儘管心里头是百般的不甘愿,不过看在骆方河帮过自己的份上,他还是忍下心中的那口怨气,收回了架势,自认倒楣地撤身离去。 「疑、那你不跟我要回你的皮夹了吗?」Phoenix从后头追上来问道。 蓝风越额头上的青筋简直就要爆裂:这小子是欠揍吗? 「假如你觉得自己还有一点良知的话,麻烦你将我的皮夹和内容物,原封不动地拿给骆方河就行了。」他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发的脾气,低声下气地表示:「我想我们最好不要再碰面了,免得下回的收场,可能就会见血了。」 Phoenix听得似乎不是很理解,「嗯?来这里喝酒,怎么可能碰不到面呢?」 蓝风越觉得自己好像在鸡同鸭讲,无奈地摇摇头:「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过来了!」 ※ ※ 跟范雪安交待完这次模拟测验必须注意的重点之后,蓝风越带着一份战战兢兢的心情离开她的家。 老实说,范雪安是个很严谨但是却过了头的孩子,为了赶上她姊姊的程度,她总是不惜花钱购买昂贵的参考书,或是投入超时的精神去鑽研课内外读物,搞得连只有教她一科英文的蓝风越都感到十倍的压力。 于是只要每次上完范雪安的课,他就会想要到柠檬夜去排解一下烦闷。只是现在,一想到那个王八鸟凤凰也会过去,他就完全提不起劲。 在学校跟喜欢的友人玩捉迷藏,在家教学生家里饱受压力的笼罩,就连夜晚唯一可以消遣娱乐的地方也被人佔据,蓝风越真想不出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每天都循环着同样的步调、轮回着相去不远的生活模式,很快地,又到了给黎宇东上课的日子。 说到黎宇东,现在蓝风越看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绷紧神经、步步为营。都怪先前自己疑似性骚扰的行径吓到了他,落得现在只要面对他,都会有一种不可原谅的罪恶感。 虽然事后黎宇东并无跟谁揭露自己对他的恶劣之举,也无责怪自己之势,不过蓝风越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妥,于是对他也因此格外恭敬客气,不再有任何踰矩的行为出现。 为了加强学校的考前复习,今天的进度蓝风越就安排了几份测验卷给黎宇东练习。黎宇东毫无停歇地练习着他的测验,蓝风越则是不间断地改着他写完的考卷。 若是按照今天测验下来的分数来看,黎宇东这次的学习成效,似乎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标准。蓝风越一边批改,一边懊恼着他的小错误怎么愈来愈多,才想问看看他是怎么一回事时,便发现他竟将考卷搁在一边、目无旁人地把玩起手机。 「黎宇东!」蓝风越有点生气,亏自己还这么担心他的成绩。「你在做什么?」 黎宇东不疾不徐地转回头,「风越老师?」 「你是在打重要的电话吗?」纵使心头有气,但是蓝风越并不想把气氛弄糟,他看看手錶。「如果是的话,我给你五分鐘的时间……」 「老师!」 黎宇东注视着蓝风越,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老师你上次不是教我要如何跟女生接吻吗?可是她似乎不太满意,可以请老师再教我一次吗?」 What?蓝风越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听错:「你说要我再教你如何接吻?」 「没错,」黎宇东在手机上按了几个按键之后,将它收进衬衫的口袋里。「不可以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蓝风越想起了他先前的惊慌反应,心里有些游移:「只是你确定,你不会再吓到了吗?」 「不会,我已经准备好了。」 黎宇东那既纯真又认真的眼神,盯得蓝风越不知是该认真的教,还是敷衍的教? 「好吧!」 蓝风越将红笔放回桌上,倾身靠向黎宇东,然而感觉这种东西说也奇怪,要是没有Feel,不管如何去製造情境或是营造气氛,都没有办法做得那样顺其自然。说穿了,蓝风越实在没有办法说叫他接吻就能马上接吻。 「老师,你已经不想教我了吗?」 黎宇东泛红的眼眶有些迷濛,像隻楚楚可怜的小鹿,此时蓝风越胸口那份躁乱的心动,这才开始大作。 「怎么会呢?」 隐藏在他那温柔的口吻下,恶魔的邪角已经开始伺机鑽出。「那……我们就来吧!」 他瞇起含笑的眼睛、伸出邀请的双手。 ☆★☆ TO BE CONTINUED ☆★☆ 第六篇 「开始的时候,你可以先用你的嘴唇轻轻含着对方的嘴唇,然后再将舌头慢慢地探进对方的嘴里,舔舔四周的口腔黏膜,或是挑弄对方的舌头,轻柔地、带点韵律地吸吮……」 蓝风越一下带动作地示范,一下又退开正经地说明,那种搔不到痒处的焦灼,竟让一直放不开的黎宇东化被动为主动。 他忽然抓住蓝风越的肩膀,像似不满意对方这样要碰不碰的欲擒故纵,紧紧贴着对方的嘴唇,不再让对方为了那多馀的解说而若即若离。 「嗯……」 面对黎宇东呈现如此积极的转变,蓝风越有些受宠若惊,再加上他唇齿的质感嚐起来还算诱人,索性就随着对方的意愿继续深入下去。 「老师……」 见黎宇东没有松口的趋势,蓝风越食髓知味地放任自己的欲望,用着超乎对方年纪所能负荷的挑逗方式,将黎宇东引进激狂的热吻所带来的极緻享乐中。 「嗯、不要了……」黎宇东终于承受不住地恳求,表情似痛苦又兴奋。 蓝风越还意犹未尽,黎宇东却把自己推开了。他原先不甚理解,明明双方都很享受,为何会突然喊停——直到他瞥见黎宇东微微隆起的裤襠为止。 「宇东……」他用眼神示意黎宇东羞耻的来源,「你兴奋了?」 「……」黎宇东不仅不回话,而且还别过头,想要挣脱蓝风越的箝制。 「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啊!」 蓝风越很自然地脱口而出,甚至还大胆地伸手,去抚弄黎宇东欲遮掩的部位—— 「你做什么!」黎宇东失声大叫,并推开蓝风越踰矩的那隻手。 蓝风越微微一笑,并无任何的怨怒:「没有那么可怕好不好,难道你都没有自慰过?」 黎宇东满脸通红,像似真的没有做过那档事,可谓是货真价实的童子鸡。这时蓝风越身为长辈的教诲之心仍不免多管间事起来: 「宇东,要成为一个男子汉,这个过程,是一定要经歷的,不过你不必感到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帮你度过这一关的……」 蓝风越在耳畔轻柔的低语,就像儿时母亲的催眠曲般,悄悄地牵引着黎宇东落入对方合理化的互动中。于是他让蓝风越明目张胆地将手伸进自己的裤襠里,猖狂地撩拨自己发烫的热根,激昂地诱发自己沉睡的欲望…… 「怎么样,感觉很棒吧……」 当那象徵成长的第一炮,在蓝风越的手上闪耀着雪白色泽时,黎宇东羞赧得几乎把脸深陷于自己的手掌中。 虽然黎宇东没有感谢自己的协助,但是那张高潮前后的煽诱表情,却让蓝风越获得了一次赏心悦目的感观饗宴。「战绩不错哦!你这里的顏色也挺漂亮的……」 将夸奖的词句用在这种地方,似乎也挺怪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蓝风越就是想好好地讚美他一番。因为他发现黎宇东这一阵子以来的闹彆扭,似乎只是对于本身生理状况的陌生反应感到突兀与惊慌,而非是源于自己对他的过激行为。体认到了这一点,蓝风越对于这些日子以来总是保持正襟危坐般的心情,终于有了破涕为笑的释怀。 从传授接吻的技巧,演变为帮对方解放,虽然有点越了界,不过这一次黎宇东的反应,不仅没有嫌恶的眼神,亦没有再别开头、或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他只是羞红着脸端凝了自己半晌,尔后才若有所思地到浴室里去作清理。 不是蓝风越自夸,很少有人不在自己高超的手技之下飘飘欲仙的,更甭说是像黎宇东这种初嚐性事的毛头小子。 不过也许是因为黎宇东是自己的学生,所以蓝风越并不会待他像对那些老练世故的社会份子一样。他给予黎宇东传授的每一个动作、调教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用尽真心、施以诚意的。 让自己的学生因为自己的教导而在各方面都能够有所成长和成就,那便是自己身为家庭教师的最大目标与光荣。 蓝风越从一旁的矮柜上抽了几张面纸,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黏稠,一边在心里给自己这么期许。 ※ ※ 经过了上次感觉尚还不错的体验之后,蓝风越后来去上黎宇东的课,都会被黎宇东要求再传授些课外的补充,当然,是非正规的那一种。 「总觉得女友好像欲求不满,光是亲吻已不能再满足她了……」 正式课程结束后,黎宇东都会来个他与女友相处方面的话题。现在谈起那档子事,他已能不再那般畏缩羞怯了。 只是听到黎宇东和女友进展得意外顺利,让蓝风越的心里颇不是滋味。毕竟现下的自己可是正面临失恋的弱势状态,凭什么还得为别人早已圆满的恋情助阵加油? 「女友还有要求些什么事呢?」他强压下自己不耐烦的口气,淡淡地问道。 「她当然不可能直接要求什么,但我看她总是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我,或是用身体不经意地碰触我……」黎宇东愈说愈小声,作出这种曖昧的暗示,难免还是令他稍微羞于啟齿。 蓝风越当然理解他想表达什么,于是心中一横:好哇,你想来狠的,那么我就给你来点儿童不宜的! 「OK,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那就来吧,宇东!」他露出邪魅的微笑,对黎宇东勾勾手。 看得出黎宇东脸上有着期待、又有些望而怯步的情绪,在动摇着他。 「我、我该做些什么呢?」豆大的汗滴,已缓缓地从他额角滑下。 「你什么都不必做,一切都由我来吧!」 其实蓝风越并不想对他出手,也就是做到最后一步。不过瞧他和女友竟然甜蜜到为了如何更加亲密而烦恼,身为背后推手的自己简直就是不甘心到了极点。 与其要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幸福,不如让大家都得不到幸福。 所以,在这男孩要展开他和女友的初体验之前,自己先夺走他的第一次? 恶魔的邪角延伸得愈来愈长、愈来愈尖,彷彿得靠刺穿别人的梦想、毁坏别人的幸福,生长方可停止。 蓝风越将黎宇东推倒于床上,在对方仍在仓皇犹豫的时候,身上的衣物即被自己的蛮力给脱个精光。他不是没有顾虑到对方惶惑不安的心情,只是自己心头那股莫名衍生的妒意,就像滚滚袭来的浪涛,骤然冲毁了他们之间最后的那道防线。 理智惨遭吞没,在蓝风越暂时抽空的思维中,激起盈满恶念的水花——无论黎宇东怎么抗议、如何抵御,都阻止不了他对他的那份暴力进犯。 儘管在最初的时候,蓝风越仍以自身纯熟的技巧引出了黎宇东的快感,然而当自己的手指抵到了他的后庭时,他那激烈的反应,儼如一隻忽被兽夹套中的小动物,拼命的挣扎、胡乱的躁动,只求能够保住一命,或是守住贞操? 那几欲落泪的临慌神情,那寧死不从的压抑眼光,无言地、深沉地绞住蓝风越的心。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才要经歷大人世界的懵懂少年啊!自己怎能因为本身感情的不顺遂,而去利用对方单纯质朴的求知欲,来补偿自己不满现状的失落感呢? 况且没有事先的心理准备,也没有任何润滑的动作,更没有保险套的防护措施,这对一个初尝性事的孩子来说,负担实在太大了。蓝风越再怎么没节操,也不会低劣到去当一个强姦犯。 放弃地把进了一半的手指,从黎宇东的后庭抽出来,蓝风越安慰似地轻轻抚着他颤抖不已的后背,等他稍微平静了下来,这才起身离开床。 当蓝风越整起自己凌乱散开的衣衫时,赫然发现于方才挑拨对方欲望的同时,自己的下半身竟也產生了反应。 随后他又觉得会產生反应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毕竟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节操观,况且刚才自己不也正要侵犯黎宇东吗? 「抱歉……」他看了一眼仍趴在床上的黎宇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想我并不适合教你这种事,你可能要靠自己去跟女友好好地切磋练习了……」 在那一刻蓝风越突然发现,这样假教学之名以逞洩欲之实的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还好黎宇东有很坚决的抵抗,不然自己可能就要铸下大错了。他一边庆幸自己的及时煞车,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准备解决一下刚才所引发的肿胀下身。 「老师,」黎宇东猛然爬起身,紧张地询问:「你要走了吗?」 蓝风越停下脚步:「没有,只是去一下洗手间。」 「老师……」 蓝风越走没两步,又因为黎宇东的呼唤而停滞了前行,他疑惑地转回身: 「又怎么了?」蓝风越现下胶着的状态,被他搞得进退维谷。 「老师……」黎宇东下床来到蓝风越面前,在难以啟齿的言语道出口之前,红潮便已淹没整张脸了。「老师你的那里……很难受吧!」 蓝风越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没好气地反驳回去:「明白就好,所以请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让我帮你吧,老师……」黎宇东低着羞怯的面容,霍然抓住了蓝风越的衣襬。 蓝风越不是没有听到黎宇东的提议,不过他并没有认真到去考虑这孩子的衝动发言。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种事情,老师自己来就行了……」 他推却着黎宇东的手臂,可是黎宇东却依然紧紧抓住他的衣襬,完全不肯松手半分。 「……我想帮忙老师……」 黎宇东盈满水气的眼睛,夹带有方才尚未褪尽的情韵,在放射着比言语还要更有力的哀求:「之前都是老师在帮我,所以……现在我也想帮老师,好吗?」 「你根本不需要这样做的,宇东!」蓝风越被他氤氳的双眸惹得心头怦怦跳。 「况且,是我害老师变成这样的,我不想看到老师痛苦……」 这不会痛苦啦!蓝风越在心中摇头大喊:不过在现在这种状态之下被你用这双湿润的眼睛似乞求般的凝视,的确是会很痛苦。 「好啦好啦,你想帮就帮吧……」于是他举双手投降。 ☆★☆ TO BE CONTINUED ☆★☆ 第七篇 再度回到床上的蓝风越,看着黎宇东怯生生地解着自己的裤头,犹如被强迫似地掏出自己的性器,小心翼翼地用手包覆着。 这种想摸不摸、要碰不碰的磨人方式,就像一种慢火煎熬的酷刑,在考验着蓝风越不怎么过人的能耐。 「喂、我说你这样像小猫般地摸索,就算我们搞了一整夜,也弄不出个东西来。」 他一时按捺不住,轻浮低级的词调,便不经意地脱口而出。「你的手要像这样握住这个地方,姆指要摆这里,然后用手掌和指腹的力量,或轻或重地套弄……」 蓝风越抓住黎宇东的手,将它固定在自己的分身和手掌之间,跟着自己的口头指示,一起进行着令人羞耻不已的动作。 黎宇东的表情怔了一下,看来他的确有些震惊,毕竟在此之前,风越老师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优雅有礼的,他完全没有想过,原来风越老师也会有说粗话的时候? 不仅眼睛流露着性感的神采,就连现下这种难以啟齿的行为,也能做得这么顺其自然!黎宇东虽然很震惊,不过发现到老师难得色情的另外一面,却令他感到异常的兴奋与激动。 特别是像这样直接紧握着老师的重要部位,真切地感受到老师的温暖触感,那种他这辈子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刻的惊喜感,像枚落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的石块,自他的心湖中央扩散出难以阻断的悸动回圈。 从小因为家庭的管教严格,所以黎宇东在很多的行事作为,都是听从父母亲的指示与安排。也因为是独子,所以他亦无从得知、在父母强制灌输服从的观念之下,除了本能的拒绝之外,还有一种叫作反抗的行为。 对于必须做的事,必定要去实行;至于不应做的事,亦不可去进行之。 像这种大人总是避而谈之、超乎一般礼俗的行为,绝对是不被父母所容许的!黎宇东在心里这么肯定,却无法停下手中的动作。 眼前风越老师舒服愉悦的表情,和脑际间爸妈严厉皱眉的眼神,在他的心里拉锯交战着。 并非因为他的本性软弱内向,也不是因为他害怕反抗后的惩处,而是他从没有试过去违背父母亲的旨意,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想过。 从没有试过,并不代表以后都不会发生;完全没想过,也并不表示未来就不会突然澈悟。 他不愿放弃能够欣赏风越老师难得一见的高潮姿态,又不想惹父母亲的不高兴,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他们发现。就像老师所说的,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祕密! ※ ※ 就像以往每次被人用手宣泄的生理反应一样,蓝风越全身的血液与热意都朝着下腹那个肿胀的部位匯流凝聚,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宝贝被服侍的对象,不是以往那些粗手大掌的成熟男人,而是一个未成年又是自己学生的男孩。 光是想到这一点,蓝风越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忍不住地躁热起来,命根子彷彿也因为热胀而更为贴近黎宇东的掌心,那被紧紧包覆的滚烫、和不断攥动的套弄,没有花很久的时间,就让自己的欲液喷发了。 蓝风越看到黎宇东手接着自己发洩出来的东西呆愣了半晌,不清楚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喂、赶快去洗手!」蓝风越催促着。 黎宇东抬头望了一眼,旋即又把视线落在他自己的掌中。他让手上的白色稠体流淌整个掌心,然后用指头去沾拈搓弄,像在鑑定里头成分似地若有所思。 「老师……」他欲言又止地问:「跟女孩子做那种事,不是应该要我……呃、上她吗?所以……你是不是可以……那个……」 「嗯?」蓝风越不懂他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练习……让我……」 黎宇东显得语无伦次,掌心上的黏液被他搓揉到从指缝间滴落,蓝风越再也看不下去,拉着他就往浴室走:「拜託、这东西可不是洗手乳好不好!你这样搞得我连看自己的东西都觉得很噁心。」 「老师!」他忽然拉住蓝风越的手,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不管说出口的话是多么地令人害臊,也不管那正亲吻着彼此肌肤的浊液是否会令对方感到不悦:「我是说,跟女孩子上床,不是应该要我进入她的身体吗?所以,你应该是要教我如何进入对方的身体,而不是我的身体被人进入吧!」 黎宇东把话说完了,这下换蓝风越哑口无言了。 「老师,你可以当我练习的对象吗……」他终于说到重点了。 不管是手背被黎宇东抓住的湿黏感,还是脑袋里被他轰然宣告的劲爆请求,都让蓝风越有股想尽快逃离此地的衝动。 这是蓝风越的失策,也是他的疏忽,他知道自己的某些行为或言论,误导了黎宇东。不过这不打紧,蓝风越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他知道自己既然能够误导黎宇东,也一定可以将他导回正途。 「我说宇东,」他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教化人心的微笑,开始他的正道大论: 「虽然男人之间的性行为是存在的,不过既然你喜欢的对象是女生,那就应该去找女生练习……呃,也不是说练习啦!是说你要跟你所喜欢的人一起做爱,就算一开始不熟练也没有关係。当你们在摸索如何做爱的过程时,也就是你们营造感情、培养默契的重要时刻,这可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来练习就可以充数的儿戏唷!」 对于一个私生活有点复杂的人而言,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发表这一番言论,老实说蓝风越也是挺佩服自己的。就如同他在教授面前顶着一副好学生面容、在学生面前装作一副好老师模样,而在柠檬夜里、却是完全颠覆平时优质形象的一个浪荡份子。 可怕的是,此刻黎宇东的眼神中,竟也出现异于平时的沉静,那道带点忤逆的尖锐视光,正笔直地穿进蓝风越的瞳孔里。 「老师,当初说要教我的人不是你吗?既然你说做爱不能随便找人练习,那么当初你承诺说要教我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态呢?」 ……完蛋了,这个总是听话的乖孩子,终于知道要反击了吗?蓝风越的额头开始泛出点点汗滴: 「好吧我承认,的确从一开始我的行为就不得当,我很抱歉,宇东!不过那时我并不知道情况会变得如此,我只是希望因为我传授给你的牵手、拥抱、或是接吻的动作,能够让你的恋情进展得更为顺利而已,并没有想到连上床也……」 「上床要跟喜欢的人,难道接吻或拥抱就不用吗?还是老师你平常就会随便找人练习接吻跟拥抱呢?」黎宇东咄咄逼人地质问。 「也不是这么说……」 「身为老师的人,不是应该要说话算话,答应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吗?」 「就算你么说,我也不能——」 「连试都没有试,怎么能够说不能呢?况且老师刚才不也是要对我那么做,所以也不是不能吧!只要把我们的行为反过来,就可以了吧……」 来不及接应黎宇东的话,蓝风越被逼急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是不可能让你上的啦!」 「为什么不能?」黎宇东不死心地问。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老师,我的年纪比你大,还有我从未被人上过!这样子说明你懂了吗?」 「老师你很过分吶,你明知道自己年纪比我大,还故意对我做这些事,那是不是表示永远都只能是你对我怎样,而我都也只能都任凭你处置……」 「喂,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现在还未成年——」 「老师,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假如我的英文成绩有在学校的总排名内,你要给我一个任君挑选的奖励吧?」黎宇东忽然打断他的话。 「奖励?」蓝风越心忖不妙,自己好像曾经承诺过这类的话语,如今这傢伙,要拿奖励这种说法,来勒索自己了?「是又如何呢?」 「如果我的成绩在全校的总排名内,我的奖励,是要跟老师做爱!」 蓝风越深感自己被黎宇东紧紧抓住的手背,那黏腻的感觉愈来愈重了。「……」 「如果我办到了,老师你就要让我进入你的身体!」 ※ ※ 宽阔的学生餐厅里,在下课鐘响之后,按照惯例陆续涌进了大批的人潮。 蓝风越目睹了自助餐区前大排长龙的队伍,想说今天大概菜色不错,可惜却跟自己没有缘分。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那种亏待自己的等候行为上,于是他走向了套餐区。 预备点餐时,恰巧碰到正在取餐的严冈,他心想假如自己就这么掉头走开,也未免太过明显,于是他在佯装若无其事的举态下,接续自己的点餐动作。 在两人视线交会的剎那,他们皆很有默契地转移目光,蓝风越虽然有点失落,不过更多的则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也为了防止日后的夜长梦多,决然地断绝这份没有任何希望的牵扯,才能让彼此都有后路可走。 只是在自己取餐之后欲找个位置坐时,竟在转身之际发现严冈还待在原地等候着自己。 「一起用餐吧!」他这么说道。 人家都如此有诚意,要是自己再这么死心眼,也实在太没肚量了。不过说真的,蓝风越的确百般不愿意像这样有如哥儿们的相处,他对严冈是有欲望的,既然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他也不想故作绅士地和对方只是坐下来纯聊天。 过去三年来保持的友谊关係,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既然对方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却还要自己待之如朋友,这样的作为实在很难令他苟同。 他们随便选择了个空位坐下来,餐厅里人声鼎沸,正好弥补了两人之间交谈不多的单调氛围。蓝风越狼吞虎嚥地吃着自己的餐点,一心只想快点结束这种令人窒息的相处模式。 「喂……」 在一番欲言又止的挣扎之后,严冈终于忍不住起了话头:「最近很忙吗?下课后都不见你的踪影……」 蓝风越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懒得认真回应:「你不是知道我是个大忙人吗?下课后还得奔波打工养活口……」 严冈丢出了一个责备的眼神,翻搅着盘中没吃几口的咖哩饭后,又继续说道:「不晓得你有没有看过……日文系的有一个学妹,总是绑着马尾、背着红色背袋的那个女孩,她最近跟我聊过……」 这傢伙是没神经吗?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却还在我面前提及其他的女孩,蓝风越原本以为他之所以会和自己一同用餐,是因为他终于想跨出那一步了,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会错意—— 蓝风越不耐烦地反讽他:「是啊、我是有看过,那女孩长相不错,说话也蛮有个性,看起来你们是挺登对的,不过这事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请你不用跟我说明。」 「听我把话说完、蓝风越!」严冈的突然厉声疾言,吓了蓝风越一跳。 「我并不是在说我对这女孩有意思,我是想告诉你,这女孩说她对你很有兴趣,想问你有没有意愿和她交往……」 「有没有搞错啊,要我跟她交往,你是那根筋不对啊?」这下换蓝风越火大了,「你明知道我只对你有意思,还要把我介绍给别人,你是存心想惹恼我吗?」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给别人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说不定在你和女孩子交往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你对男人……或者对我的感情,也许只是一种假象或错觉而已——」 「够了!」 真正让蓝风越生气的,不是严冈拒收自己的感情,而是他企图想要抹煞自己内心那份恋慕同性的本质。他以为他是在拯救自己吗? 「感谢你的好意,严冈。不过我并不想违背自己的本意去和不喜欢的人交往,更不想为了迎合某人自以为是的正义,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说完,蓝风越便迅速收拾自己那份尚未用完的餐点,起身离去,留下了一脸错愕、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如此激动的严冈在原地发愣。 ☆★☆ TO BE CONTINUED ☆★☆ 第八篇 蓝风越审视着手中的几份资料,有一部分是范雪安在学校的英文测验题卷,另外则是黎宇东的模拟考卷和成绩单。 范雪安的成绩一向不用蓝风越担心,因为她的资质与自持心非常重,经常都能够达到蓝风越所订给她的标准。 再看到黎宇东这次的模拟考成绩,蓝风越的额头不由得冒出汩汩冷汗。倒不是因为黎宇东的成绩不尽理想,反而是因为他这次的测验高分满档,一鼓跃进入了全校的总排名以内。 并非是因为这次的试题过于简单,而是因为黎宇东靠着他的实力达到了他以往前所未有的水准。为此蓝风越应该是要高兴的,然而此时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老师,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 黎宇东投视着关注的眼神,手也顺道往脸抚了上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蓝风越吓到后退了一步。 「没事、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老师,你不会是在找藉口逃避吧……你想故意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黎宇东尖锐的视线,以及迅捷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的确是令蓝风越有股想要抽身而逃的衝动。不过要是他真的就此逃跑,那么他身为老师的尊严与面子,可要往哪儿摆? 「没忘!」故作逞强的同时,他仍不放弃在脑底搜索着可以闪躲的理由。 「那么老师……」黎宇东一改他以往羞涩含蓄的姿态,倾身靠来就想覆压而上。「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喂、等等——」蓝风越用手挡开了一步的距离,想作无谓的挣扎。「我们是不是该……先洗个澡?」 黎宇东愣了一下,尔后拉着蓝风越的手,欲朝浴室走去:「好,那我们一起去洗吧!」 「喂、再等一下——」蓝风越挣脱他的手,急忙解释:「一个一个来嘛!你这个样子,好像我会逃跑似的,感觉很不好……」 听到这番话,黎宇东的头马上就低了下来,像个遭到责骂的孩子,一副受伤的模样。 「老师,你是不是很勉强呢?你是不是很讨厌和我做这种事……」 那听得出极度洩气的哀声,让蓝风越的胸口微微地泛起一股心疼,也让他在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要不得。 既然是承诺好的事,就得心甘情愿去做。身为一个长辈及教职者,却还这么扭捏不爽快,蓝风越真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唾弃与不齿。 他叹了一口气:「那就来吧,我们一起去洗……」 ※ ※ 利用正常的授课时间,关上房门,背着家长和自己的学生做着违反道德的事情,这样的行径,着实让蓝风越难以面对自己的良知。 但在另一方面,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跟着自己进行令人脸红心跳的性爱,那种于精神上与肉体上交横衝击的诱惑,竟是无法遏止地淹没了自己对良知的谴责。 他们在一起冲完澡之后,一丝不掛地回到房间的床上。起初黎宇东还对他自己裸露身躯的样子感到羞怯不安,然而在见识到一向衣冠楚楚的蓝风越也和他一样光裸着身子,关于先前的羞赧与慌张,早已被眼前蓝风越那深藏不露的矫健体格,给夺走了大半心思。 开始的时候,蓝风越採取了主动攻势,他先作示范,从亲吻、抚摸到套弄,在对方尚且算半熟的身体上下巡回了一遍,才换黎宇东登场。 黎宇东的动作很拙劣,不过这非但没令蓝风越感到失望,反而还有一种青涩稚嫩的新鲜感,像被一隻小幼猫急迫地胡乱舔弄,虽然没有到位,却不断挑起其他部位的频频骚动,让人神经发麻、心痒连连。 在双方又亲又吻、又搂又抱的激斗中,两人皆各自发洩了一次。蓝风越原本想要鱼目混珠地跳过进入体内的那一段,偷偷起身结束掉情事,岂料眼明手快的黎宇东连气息都尚未喘够,马上又从后头扑了上来,将自己按趴在他身下。 「你要去哪里呢?老师……」 他从后头紧紧搂住自己,不给自己任何脱逃的机会:「最后的程序还未完成呢!老师。」 「我知道……」蓝风越知道自己欲落跑的模样很狼狈,可是他实在难以想像自己被人压在身下的样子,特别是那个对象还是自己的学生。 黎宇东并无任何取笑的意思,他只是很认真的、很热切地在进行着他所欲进行之事。他将手指探到蓝风越下方的入口处,神色正经地问道:「我现在可以插进去了吗,老师?」 骨碌的指节就这么粗糙地鑽进自己的后庭,蓝风越感受到的只有一阵极不舒服的戳刺。 「喂、等一下,给我抽出来!」 「老师,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笨蛋,我是要你先润滑再进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是再吊对方胃口,也未免太不人道了。 为了不要搞砸两人同为第一次的初体验,蓝风越可是作足了事先的准备。他将润滑剂和保险套都拿了出来,一面用润滑剂涂抹在自己身下的凹槽处,一面将保险套丢给黎宇东,示意他戴上。 黎宇东拿了保险套,暂时将它搁在一旁,满脸雀跃地抢过蓝风越手中的润滑剂,挤了一些在自己的手里:「老师,让我来帮你涂吧!」 蓝风越也没有异议,既然黎宇东那么殷勤,索性就全程让他服务好了。只是头一遭像这样仰躺在床上,打开双腿任人用手指游走在自己的后庭内,还是令他有点难为情。 「老师,你的里面好温暖……」黎宇东笑得甜孜孜地,玩得不亦乐乎。 「笨蛋,你别一直碰那里——啊……」 蓝风越实在难以置信,自己只不过是被黎宇东用手指头刮搔而已,前面的小弟弟马上就站了起来。 「老师,这样子很爽吧!」 见自己的分身又抬头,黎宇东随即加快了摩擦的速度,那种几乎要将自己整个魂魄给抽离甩飞的感觉,让蓝风越陷入一种不断打滑的颠狂状态,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嗯……啊……」 在那股失速的快感里头、奔腾的狂流之中,撑住自己的,已不再是印象中细长的指节,而是另一种足以填满所有空虚、甚至是塞爆自己所有密度的不明硬体。 那灼人的热柱,似要贯穿自己体内所有的脏器般,衝锋、又退阵;串起、又散落。所经之处、所攻之地,无不撩起惊心动魄的颤慄、无不引起毛骨悚然的回响。 蓝风越紧紧攀住眼前这个深深摇撼自己、却也是自己唯一支柱的男孩。那些有关年龄、顏面、道德、禁忌什么的,都早已被他拋至九霄云外。 纵情于这一刻的欢愉,享受当下的快乐,是蓝风越一贯的作风。不过那也得是在他能够掌握的状况下,或是在他准备万全的计画中。 然而此时的蓝风越却蹙紧了眉头,因为黎宇东让他失控了,让他在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准备中,刚好落入那个被忽略的漏洞里。 当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过度兴奋的小子在自己身上忘情的驰骋,又在自己体内狂妄的喷洩,这时才想要匆匆的遮掩、急急的推挡,都只会让人觉得矫情、做作而已。 只是当激情过去、理性回笼,他就没有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地让黎宇东再继续压在自己的身上。「喂、赶快起来……」 顾不得对方尚在喘息或是还想温存,蓝风越焦急的口气似乎是想掩盖自己的不安。 偏离方向的计画,或是无法驾驭的情绪,都会令他感到不安。 「老师?」黎宇东只是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微微侧头,完全没有半点起身挪开的意思。「现在的时间还很早,我们是不是可以再——」 「不行!」蓝风越擅自假设他是想再做一次,于是直截地否决。「快点起来,你看你做了什么好事,我不是有拿套子给你吗,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 「套子?啊、老师对不起,我马上找找看——」黎宇东这才想起刚刚老师的确有拿一包小东西给他,心慌地移开身子在床上四处翻找着。 「不用找了,都已经做完了才找,所以我就说小孩子很麻烦……」蓝风越艰涩地撑起身子,方才的反覆动作令他的双腿有些发麻、腰椎有些无力。 听到蓝风越的那些话,黎宇东的脸马上就沉了下去,「老师嫌我是小孩子、觉得我很麻烦吗?」 「你的确还是个小孩子啊!」蓝风越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黎宇东不再搭腔,神色难看地别开脸去、起身下床,静静地拿起扔在一旁的衣服就穿起来。 喂喂、这是什么态度啊?蓝风越完全没有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此刻的黎宇东在他的眼里,除了孩子气,还是孩子气。 对于自己搞上了一个孩子蓝风越实在是懊悔万分,不管方才共覆云雨的那一刻有多么的销魂、感觉有多么的美妙,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高兴的时候就只会耍任性,还得浪费许多的唇舌去哄他,真的是很麻烦! 现在看看自己身上被搞得脏污不堪,体内的惨状他也不敢想像,如今肇事者竟然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摆脸色给他看?光凭这一点,更是让蓝风越赌定今晚的荒唐,绝对没有下一回了。 他也不理会黎宇东何以闹脾气的理由,逕自到浴室去冲洗身体。那该死的小孩究竟是射了多少还是捅了多深?怎么无论自己清了多少回、洗了多少次,那种填充体内的湿黏感,好像都清除不掉? 虽然黎宇东的脸蛋仍尚未脱去稚气,身体亦不似成年男子那般成熟,但是该有的东西还是有,而且还有成长茁壮的空间。 蓝风越相信,再过个两三年,黎宇东的长相及身材,绝对会比现在更令人刮目相看。不仅能够吸引女孩们的注意,搞不好还能匯聚同男们的眼光,想要跟什么样的对象交往、谈恋爱,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到那个时候,或许他就会认为,当初为了初体验而勉强跟一个大他四岁的男人上床,实在是一件愚蠢到了极点的傻事。 出了浴室,蓝风越看到黎宇东衣着整齐地坐在他的书桌前,倒不是在看书,好像是在等着自己出来般,蓝风越无视于他的目光,拿起散在床上的衣物迅速套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一阵尷尬的寂静中,黎宇东突然发声。 蓝风越当他还在耍脾气,没好气地回应:「对,从刚才起,你已经变成一个男人了。」 听到这儿,黎宇东的态度突然丕变,原本阴騖到快下雨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我是老师的第一个男人吧……」 很可惜的,黎宇东认真的恳语并没有引起蓝风越的共鸣,反而还被他自动转换成一种沾沾自喜的得意,在搧动着他的怒火: 「黎宇东,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不准给我说出去,最好是打从你的心里,将今天的事给忘了,听清楚了吗?」不过他仍极力压制住怒火,给予谨慎的告诫。 死灰復燃的心,因为蓝风越的这番话,又马上盪到了谷底。黎宇东不想听命,于是抗议了起来:「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老师你刚才还那么热情,为什么现在却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呢?难道是我刚才弄痛了你,惹你生气了吗?」 蓝风越气到几乎很想搥胸,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对方说:我是很生气,但并不是因为你弄痛了我,而是你上了我,还射在我的体内,所以我要你忘了今天所发生的事,并且永不再提起,可是你却一直不断提醒着我刚才所发生的事,还坦荡荡地跟我说怎能说忘就忘…… 「OK,今天我们就先各自冷静一下,回去我会好好的想一想,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黎宇东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却被蓝风越的手势打断。他知道这不是黎宇东的问题,但是自己的态度分明就是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卸给对方。 将黎宇东拖下水的是自己,要黎宇东不准呼救的也是自己。自己就是一个那么烂的人,即使外表穿得多体面、举止装得多高尚,却永远也都弥补不了内在那颗残缺不全的心。 在走出黎宅之后,蓝风越深深为自己没有慎思过的作为感到后悔,心中几欲抒洩的鬱闷情绪,催动着他不知不觉地踩下油门,朝着前往柠檬夜的路线狂然驶去。 ☆★☆ TO BE CONTINUED ☆★☆ 第九篇 「嘿、是谁当初信誓旦旦的说再也不来柠檬夜了?」 骆方河动作俐落地在眼前的威士忌杯中放入三颗冰块,再以他专业优雅的倒酒之姿,注入了一半的金黄色酒液于此杯子里。 蓝风越不屑地晃了下酒杯,放在鼻前闻香了几回,然后啜饮起来:「那种说给王八鸟人听的话,就不用太认真了。」 他好整以暇地盯着骆方河的眼睛,等着接招任何恶毒的言语。 骆方河不甘示弱地回视,面露迷人的微笑:「这一回又是受了什么委屈,不然我们的蓝大情圣哪会有空间来到贱舍?不是我在自夸,我们这儿虽然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殿堂,可却是落魄人士的避风港呢!」 「还真是什么间杂人种都会来乱的地方!」 「说来说去,原来你跟我、还有那个王八混血男,都是间杂人种呢。」 蓝风越瞧着骆方河的笑脸,心想这傢伙要是个哑巴,铁定早把他带上床了。 「Hi,你们该不会又是在聊我吧?」 自身后冒出的Phoenix,既白目又不识相地在蓝风越旁边的位置坐下,跟骆方河点了杯与蓝风越一样的威士忌。 蓝风越见他坐隐之后,自己便起身。 「嘿、你要去哪里?」Phoenix觉得纳闷,情急之下拉住了蓝风越的手臂。 「不要碰我!」蓝风越用力甩开Phoenix的手,那副狠劲,连骆方河都觉得有点夸张。 「Sorry!」Phoenix双手举起,摆了个投降的姿势。「别这么不理人嘛!我为了还你皮夹,几乎天天都来这里,就为了不想错过能和你碰面的机会……」 蓝风越没有吭声,Phoenix改向骆方河求救:「是真的,骆先生可以帮我证明。」 骆方河将斟好的那杯威士忌推到Phoenix的面前,然后正经的点头示意。「是啊!Phoenix的确是三天两头就跑来这里报到,也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呢!」 「哎呀、后面那一句话就不用说了。」Phoenix一边低声咕噥着,一边从他的裤袋里拿出一只皮夹,递给蓝风越。 「想猎艳就猎艳,别拿我当藉口!」蓝风越接过皮夹之后,就直接查看里头的状况,所有的卡片跟钱都还在,不过贴有大头照的证件却不见踪影。「我的学生证呢?」 「那个你应该已经办掛失了吧,再还你也没有用,所以我就给自己留下来当作纪念囉!」 蓝风越看他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猛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给我听着,最好下次在让我碰到你之前,把我的东西拿到骆方河这边,否则我就在你那隻R8身上也留下一些纪念的标志!」 「哦喔!假如你真的敢对我的车怎样,那我们之间可就真的没完没了嘍!」Phoenix也没在怕他会对自己的车子乱来,毫不在意地下战帖。 蓝风越知道自己若是再继续跟他扯下去,可真的会没完没了。对于这种留学归国不知人间疾苦的紈絝子弟,蓝风越是一点儿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把酒钱放到吧檯上,他懒得多说什么于是起身离开。 看到蓝风越不吭一声就这么走了,Phoenix久久才回神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骆方河: 「他常常这么酷吗?跟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简直就判若两人,当初他诱惑我的时候那张温柔的笑脸,就好像是在作梦?!」 骆方河对Phoenix这样的反应感到好笑,放马后炮地安慰他:「要是你让他上了一次,我相信你还是仍有机会看到他的温柔笑脸的……」 ※ ※ 蓝风越看着手上这份刚刚改完的评量,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是他平常在上课之前,都会给学生为复习上一次授课后所作的小测验。而黎宇东,已经给他连续三回都考不到六十分。 刚开始蓝风越还以为是题目出得比较困难些,但是后来他却发现黎宇东在答题的时候,不仅样子心不在焉,有些填空的地方,根本就是答非所问。 「宇东,你有什么问题吗?」蓝风越指着评量上那些乱写一通的答案,严肃的质问。 「什么问题?老师为何这么问?」黎宇东坐在书桌前,由下往上望过来的眼神中,有一种在他身上鲜少见到的、像似才刚萌芽的叛逆气息,在跟着他那猜不出心思的脑袋同步成长。 「如果这是你认真写出来的答案,那么我真的要惭愧地去向你的父母磕头道歉了。」 蓝风越不晓得究竟黎宇东是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如此回避问题?「但如果这是你在针对我作无言的抗议,那么我也只能说我们可能无法达成共识,我会去跟你的父母请辞让他们再另请高明——」 黎宇东闻言脸色一惊,连忙站了起来。「老师,没那么严重吧!我只是……这几天无法静下心来,注意力难以集中,看到那些题目,只会让我更烦、更焦躁而已……」 「你在心烦什么?」蓝风越有些担心他是不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黎宇东欲言又止地看着蓝风越。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他试图去开导。 「老师……」黎宇东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啟齿。 蓝风越伸出手来,欲给予抚慰似地摸摸他的头:「说出来看看吧,搞不好老师能帮得上忙——」 「老师!」 黎宇东突然扑过来抱住了蓝风越,双手将他的背部搂得死紧。他惊了一下,正想问看对方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这时耳畔便响起了对方出人意表的话语: 「老师,我想跟你做爱……」 什么?做爱?蓝风越猛然推开他,同时当机立断地作出拒绝的反应。 「宇东,我说过了吧,忘了那天的事,现在的你,应该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课业上,而不能老是想着那档子事……」 「怎么可能忘得了呢?如果可以办得到的话,我这几天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宇东,我很抱歉我的行为带给了你不良的示范,所以我才要你忘掉我们之前所做过的事,况且像做爱这种事,应该是要去找你的女朋友才对,而不是——」 「够了!」 黎宇东难得脾气大发地吼了出来,像似终于能够扯掉那张乖宝宝形象的面具,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自己的拒绝服从: 「反正老师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忘记当初你是如何引诱我、享尽鱼水之欢后,才开始以你身为师长的姿态,训诫着这些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然后再不负责任地要我把这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过对不对?!」 蓝风越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并非如他所言:「宇东……我想每个人都会犯错,而我更是错得离谱,所以我才更要及早断绝这一切,我不可以因为我的一时兴起,而让你误入歧途,你知道、我们这样子是不对的——」 「我从来没有看过有哪一个老师,是在教了课题之后,然后又告诉学生说那内容都是不对的,风越老师?」 蓝风越听得黎宇东刻意那样叫自己,那种完全异于平常温儒乖巧的气势,像似终于突破了闷烧盖,开始随着黎宇东愈益放肆的谈吐,大剌剌地围剿着自己。 「所以我都跟你道歉了……」活了大半个辈子,蓝风越从不看人脸色的,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小毛头而低声下气?「如果你觉得我的行为让你受辱了,那么你随时都可以辞退我!」 黎宇东的表情的确是一脸受辱的不甘,没有再吭声。蓝风越心想大势已去,只要自己再多安抚个几句,想必应该就不会再胡闹了…… 正想出声的时候,却看见黎宇东拿出手机在其上不知按了些什么,然后手机便以扩音的形式,在播放着并非音乐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你可以先用你的嘴唇轻轻含着对方的嘴唇,然后再将舌头慢慢地探进对方的嘴里,舔舔四周的口腔黏膜,或是挑弄对方的舌头,轻柔地、带点韵律地吸吮……” “嗯……” “老师……” “嗯、不要了……” “宇东……你兴奋了?” “……” “有什么好害羞的,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啊!” “你做什么!” “没有那么可怕好不好,难道你都没有自慰过?” 刚开始蓝风越还对黎宇东何以播放这段录音感到纳闷,直至听到了这里,那耳熟的声音、以及似曾相识的对话,霎时让他犹如有颗炸弹突然在脑袋里爆开,理智猛然抽回—— 「黎宇东、你偷录音?」 撇开那些淫靡的呻吟不谈,蓝风越光是听到自己用那教职者的口气,在说着诱拐小孩子的不良言语,甚至还遭人录音存证,当场羞耻难掩,愤然往前扑去,想要夺下黎宇东手上那支握有自己罪证的手机。 既然录了这种要不得的东西,黎宇东自然是不可能让给人轻易地取走。他前闪后避、左藏右躲,很是愉快地享受着与蓝风越偶尔擦身碰触的亲近。 无论是来硬的或来软的,黎宇东都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蓝风越被激得忍无可忍: 「你录这种东西做什么?莫非你早就算计好要对付我、勒索我好藉此大捞一票?黎宇东我告诉你,你找错对象了。今天我要是家财万贯、坐拥金山,你根本就无须做些什么,我也无所谓双手捧着大笔的钱财送到你面前。可今天我不是,我只是区区一个教你英文的家教而已,连老师都谈不上!」 听到蓝风越这样评论自己,黎宇东露出一个掺着叹息的微笑:「风越老师,听你这样说,也未免把我想得太不入流了吧!今天我要是缺钱,你觉得我还会有这份间情在这里跟你慢慢耗吗?我想我会直接去找个家财万贯、坐拥金山甚至要我什么都不必做,就能双手捧着大笔钱财送到我面前来的正职教师,这样比较快,不是吗?」 冷峻的目光、奚落的言辞,令蓝风越不禁哑口。这小子,彷彿在一夕之间,不、是一刻之间变得沉稳机伶,也或许是犀利狡黠吧!总而言之,面对黎宇东性格的巨变,蓝风越自觉再也不能用过去应付小孩子的那一套,将这些日子以来对他所做的那些不轨之事、随便地敷衍了事了…… 蓝风越知道黎宇东之所以会有这般异常的行止,想必是有其目的,于是也不全盘的否定他,只是静静地待着,等看他还想说些什么,又或者,想得到些什么? 「我就老实告诉你、我缺的是什么吧,风越老师!」果然,黎宇东又继续说。 这一场唇枪舌战,绝对不会由于一个人的噤口,就因此沉寂下来。 「打从我出生以来,我就拥有伸手钱来的经济来源、不必费心耗神的人生计画、以及多到近乎氾滥的亲情关爱,感觉上我好像是一个很富裕、也应该要满足的幸运儿,可是我的内心却是空乏的。虽然我曾试图寻找会有什么能够填补我那空洞的部分,而我也以为最近我可能已经找到了,谁知道原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那个人一时兴起哄骗小孩的无聊游戏罢了。」 蓝风越愈听愈不对劲,黎宇东口中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意指自己吧? 「风越老师,我所缺的,是一个愿意真心对待我的人,而不是只知道供应源源的金钱、安排平稳顺畅的人生道路、或是给予强迫接收的关心,我要的只是那个人在给我一个眼神、一句话、或是一个抚慰之后,不会又后悔地要我忘掉这一切。」 蓝风越不想对号入座,可是若要自己不当一回事地漠视他的话,根本就做不到! 「宇东……」 「假如老师还是执意要抹煞我们之间的情事,看来我也只好藉由这份录音档,来维持我那遭人摒弃的思念。当我需要跟人宣洩情绪的时候,这或许能够成为让我排解感伤的凭据呢!」 「你的意思是,你要将这录音放给别人听?」蓝风越大惊。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劣,可是倘若老师还是寧可让这一切事跡败露,也不肯成全我的心愿,我也不会怪老师,只能说我做人真的很失败,注定要没用一辈子吧!」 明明是拿着别人的把柄在要胁人,可是黎宇东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彷彿他才是那个苦不堪言的受害者。蓝风越想要对他的作法大发雷霆,然而一想到要不是因为自己起了一个错误的开头,也不会导致他现下的偏差行径。 说来自己也没有资格可以指责他,毕竟他只不过是个还在懵懂的年纪中茫然摸索的十七岁少年,而自己却早已是歷经风霜岁月的成年人了,虽然论年纪实则也没大他多少岁,可自己非但没有以身作则、反而还做了错误的示范,着实不够格为一个成熟理性的大人。 「那你现在是要我怎么做,才会把那录音给消掉呢?」蓝风越打算跟他进行柔性的协调。 「我已经说过了,我想跟老师做爱!」黎宇东毫不犹豫地回答。 「做过了,你就会把录音档删掉?」 「嗯!」 蓝风越看着他,迟疑了半晌,然后又不想表现出自己的优柔寡断,于是便爽快地答应: 「好,做就做,做完了,就马上把那录音档删掉!」他再一次的强调。 「没问题!」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篇 真是孺子可教也! 蓝风越躺在床上,任由黎宇东从头到脚、从外到内,毫不遗漏、轻盈细微地吻过了一遍又一遍,就像当初自己教他的那样,不谨不再生涩笨拙,甚至还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趋势……为此蓝风越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黎宇东的学习能力在此一性爱技巧上演绎得极其优益,蓝风越却在脑海中苦喊为什么不把这份特点发挥在他的英文课业上? 为了赶快结束掉这场实在诡异的上床协定,蓝风越化被动为主动地打断黎宇东那拖得过久的爱抚行为,暗自决定在黎宇东濒临高潮而略显混沌的时候,趁势进攻并加强防备。 蓝风越使出了浑身解数对乖乖躺在床上的黎宇东又是爱抚又是挑弄,只见他神情陶醉、全身泛红,却仍未有任何即将洩洪的徵兆。 或许是看出了蓝风越的疲累,黎宇东马上又一个劲起身,将失去最佳进攻时机的蓝风越给迅捷压制在身下。 「喂、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风越老师?」黎宇东故意和蓝风越胸腹相贴、双腿互缠。彼此抵触的性器,就像一对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兄弟,在等着双方大人的一声令下,然后进入另一个更为生猛的成人游戏中。 「其实我也很想慢慢来,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要是等一下时间到了老师还没下楼,搞不好我妈会上楼来探看。」 「什么、你妈会进来?」蓝风越受够了这折磨,慌忙撑起身。「那我们别做了——」 「不行!」黎宇东又把蓝风越按回到床上,「我们可以做快一点。」 才说完,他就马上扳开蓝风越的大腿,将自己高翘的分身对准其间敞露的穴口,不顾蓝风越抗议的挣扎,硬是强势地挺进。虽然蓝风越的躁动也令他颇为难受,不过因为缓缓的潜入摩擦所接收到的热源,已迅然转换成兴奋的动力,让他暂时忽略了蓝风越的感受而恣意地摆动。 就算这是蓝风越第二次被人插入,但他仍是无法适应那种体内被人捅进异物的感觉,特别对象还是眼前这个力道乱无章法、律动没有规则的暴力小鬼。 「笨蛋、你快给我停下……来、啊——」蓝风越倒抽了一口气,因为暴力小鬼的一举挺到最深处。 「停不下来……老师……」 黎宇东纵情的节奏,就和他的呼吸一样急促。与其说是在赶时间,倒不如说是跟他的欲望在赛跑。可怜的是蓝风越,赶不上对方的速度也就算了,还被对方毫无节制的马力给强制拖着跑。 ※ ※ 假如对于这段有如被屠宰般的激狂性爱,能够把它当作是事过境迁的遥远记忆,任它的轮廓飘渺模糊,不知该有多好…… 偏偏胯下那活生生的痛楚,就像要掩盖蓝风越的虚幻妄想般,硬是紧锣密鼓地敲击着他体内的所有神经,叫他不要轻易地忘却方才那几乎要了他的命的肉体激盪。 其实还不致于是那种痛到锥心刺骨的程度,只是这一回,黎宇东也未免插得太深了吧!深到让人觉得体内那股凿穿所有内膜脏器的鑽研感,不是来自于黎宇东的那根血肉凶器,而是出自于他眼中那把无形的嗜血屠刀。 不管自己比他年长的尊严、不顾自己感受的强力进犯、还有此刻不知天高地厚地赖在自己的怀里不走……一切的一切,都让蓝风越感到极度的屈辱与愤懣,却也无法让他堂堂地去指责对方的不是,因为那些全部都是他自己自找的。 一切只能怪自己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因为一时衝动的玩兴,去招惹这隻披着天使羽衣的双面小鬼。 而所谓的自食恶果,应该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既没格、又残败吧! 不过一切也都到此为止了,他推推黎宇东的肩膀,急急催促着:「喂、赶快把录音档给删了!」 「会删的,老师!你不用那么紧张嘛……」被推开的肩膀又黏了回来,黎宇东慵懒地回应。 蓝风越见他一副不当一回事的姿态,忍不住发起怒火:「黎宇东,你到底要删不删?」 「老师,你生气的时候,就会叫我的全名……」 「请你不要转移话题好吗?赶快起来。」 蓝风越再次使力推开他,勉强撑起耗尽了气力的身体,在不属于自己地盘的床上,下着逐客令。 「老师,虽然我说过跟我做爱我就会把录音档删掉,可是我并没有说做几次吧!」黎宇东依旧不动如山地环着蓝风越的腰桿。 「What?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刚才没有跟老师说清楚。我说,如果老师再跟我做爱十次,然后陪我约会十次,那么到时候,我就会把录音档删掉。」 「黎宇东、你给我搞什么名堂?」 蓝风越万万没想到,原本乖巧老实的黎宇东会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他被黎宇东这般突然变得世故的姿态惹得气火大冒,反而忽略了于其背后真正导致黎宇东变得如此的原因。 「既然你不删,那就由我来!」 准备下床时,刚一脚着地,蓝风越这才认清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那腿间湿黏的触感、以及沾满自己小腹、阴囊和毛发上的稠状液体,无不让蓝风越又回想起方才这小子是如何地在自己的体内勇闯,而自己又是如何地被迫配合他的节拍,和他一起激盪出这遍地晶莹透亮的壮景。 大概是被这惊人的景致给吓傻了,顿时愣了一下的蓝风越即刻又被黎宇东从身后抱住,阻断了下床的好时机。 「可恶、你这傢伙,快把手机拿来——」 「不行,老师你还没答应我。」黎宇东紧紧搂住蓝风越,其中一隻手还故意不经意地碰触着他的敏感地带。 蓝风越一把抓住黎宇东的手,试图制止他的放肆。「谁会答应你这种事,放开我!」 这时:叩叩叩叩——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音,打断了两人有如嬉戏般的争论,房间登时安静了下来。 「宇东,你们还在上课吗?」是妈妈的声音。 该死,果真超过了下课的时间!蓝风越心里咒骂的当时,亦奋力扯着黎宇东的手,看看能不能及时衝进浴室或是鑽到床底下,躲哪儿都行,就是不能被黎母发现他们这副羞耻的模样。 「快放开我、宇东!」他小声地喝斥,就怕被门外之人耳闻到什么。 「老师,你还没回答我。」黎宇东也回他以轻柔的语调。 叩门声依然持续性地催促着:「宇东哪,怎么回事,怎么都没出声呢?」 蓝风越紧张得心脏几乎就快蹦出胸腔了,他必须赶紧穿上衣服以便掩饰这不容见人的危险场面,后来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先衝去把房门锁起来。只是不管他要预备怎么做,缚在腰际上的那两条手臂,硬是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化成为徒然。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黎宇东?」 「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再跟我做十次爱、约十次会。」 「就算我现在同意,谁晓得到时你会不会又食言?」 「绝对不会食言的,老师!不然我把我们的约定录下来,以便到时候可以有所对证,好吗?」黎宇东益发收紧的力道,像在特地强调他的迫切与决意。 「你别吓我啊!宇东,」敲门声音愈来愈急促,黎母于房外忧心忡忡地喊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快开门哪——」 「喂、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快放开我!」 经不起如此逼迫的情势、和随时将被抓包的惊颤,蓝风越管他要求些什么,先将眼前的急务解决掉,事后再找他算账。 于是蓝风越放弃这无聊的僵持,松手降服、頷首妥协。 「真的吗,老师?你真的愿意跟我做爱、陪我约会?」黎宇东兴奋得不由自主提高了声调。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反悔了!」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蓝风越心头满是纳闷:这小子是精虫上身吗、还是A片看太多了?小小年纪就不学乖,长大了那还得了! 看着黎宇东孩子气地呈现他的喜怒与哀乐,蓝风越只顾着责怪与抱怨,完完全全没有检讨过,究竟是哪个不负责任的傢伙,把这孩子给推入火坑的…… ※ ※ 上完英国文学史后,蓝风越出了教室就直接走向停车场。今天没排家教课,所以他打算到柠檬夜去散一下心。 在抵达自己的车之前,不知是刻意的偶然,还是无意的安排,严冈在自己的那部Jaguar X-Type旁边徘徊,直到发现自己的到来,他才褪去佯装路人的身分,朝自己这方走来。 「关于那天的事,我想跟你道歉!」他说。 他是在说那天他要介绍女朋友给自己的事吗?蓝风越后来也觉得自己当时的反应确实有些夸张,没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过分,才想道歉的当儿,严冈又说了:「不过你也有错!」 「我不知道你对我是怎么想的,不过对我来说,即使你向我告白,即使我向你表明我的决意,我依旧把你当成是我的好朋友,我关心你、想帮助你,可是你却扭曲我的善意,将我的好意视为讥讽你的行为,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想法,已深深地中伤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原本还有些愧疚的蓝风越,听了这一番话,自责的念头顿时荡然无存,反而有一处几乎就快被遗忘的小星火,被这一责罪之言给煽得益发怒烈。 「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严冈!你口口声声说要当我的好朋友,老实说,在我向你告白之前,你也的确当得很称职。但是现在,我已向你告白,也被你拒绝了,如今,我们已成不了情侣,当朋友……我又觉得你好像处处都在否决我的一切,想帮助我……为什么?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的性向让你感到很丢脸吗,严冈?」 蓝风越愈说愈沉不住气,「你要是真关心我、想帮我,那你何不介绍一个男人来给我呢?」 「……」严冈一时语塞。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善意,已深深地中伤了我为你极力维持的友谊?」 剎那有一个念头自蓝风越脑际一闪而过,也许他该全盘托出自己沉沦于浮光声色、迷乱浪荡、那些严冈所不知晓、更不可能会接受的私生活。 如此一来,严冈就看清楚了自己的真面目,然后他们之间那牵强虚浮的友谊,就能够断得一乾二净了吧! 蓝风越霍然走到自己的车门边,敲敲自己的车顶,示意着严冈: 「上车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一篇 柠檬绿的暖色内里装潢、低沉飘然的节奏蓝调、还有轻声细语的情人呢喃,将柠檬夜的越夜气氛,临摹出一片黯然绚丽的浪漫景致。 汁香液醇的尊身酒品、灿耀生光的倒吊晶杯、还有吧檯内英姿焕发的儷人酒师,将柠檬夜的醉人香气,料理出一番低调浓郁的感官饗宴。 严冈刚进来的时候,对里头些微昏暗的环境有点不太适应,蓝风越于是将他带往比较明亮的吧檯区。 因为光线变亮了,所以严冈也看清了周遭的景致。不看还好,仔细一瞧,怎么这里头的宾客全都是男的? 都是男的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不少人,动作亲密地靠在一起,甚至有些还当场出现限制级的画面——一看到这儿,严冈才刚坐上椅子的屁股,马上就弹跳了起来,脸上流露的惊恐,令吧檯内一脸斯文的骆方河,忍俊不禁地噗笑了出来。 蓝风越没有理会他的失礼,一本正经地点酒:「给我威士忌,给他来杯夕阳美人!」 一听到夕阳美人,骆方河更笑得没完没了。严冈看到这里怪异的现象,又看到笑个不停的怪人,忍不住挪动身子,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嘿、别走!」蓝风越拉住他,示意他坐下。「你放心,我不会要你久待的,但是我会让你看清楚,这里就是我们这种人所聚集的地方,是Gay的交友天堂,等你看清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交些什么样朋友之后,你再考虑看看要不要和我这种人交朋友!」 严冈傻眼加无言,他立在原地,不知是该坐上椅子,还是该离开? 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大对劲,骆方河收起了玩笑之心,开始打圆场: 「请问,先生怎么称呼?」一反方才的玩闹姿态,他释出和善的笑容,试图消融严冈的警戒。 「……严冈!」 「那么严先生,您请坐吧!」 骆方河把一杯盛满澄色调品、杯口还镶了一颗红樱桃的三角杯,递到严冈的座位前。 「严先生,您不用紧张,今天您来到敝店,身分就是我们的客人而已,您想用餐、喝酒或是聊天都可以,我们不会限制客户群,也不会把你们对号入座,假如你还是感觉不自在的话,我们也不会介意您连一口酒都没喝就离开。」 严冈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选择了坐下。现在他倒要看看,蓝风越带他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 蓝风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啜饮着他的威士忌,严冈也没多问,亦是静静地喝着他的夕阳美人。混有少许伏特加的澄汁啜饮下肚,那夹带着微薄的酸苦滋味,就像现下他的胸口内那股不知因何而生的愁绪般,让他鬱闷难消。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去,店里的人客亦是来来去去,严冈悄悄观察了一下,已经可以非常的肯定,这里确实就是传说中的Gay Bar。 「好了,我看懂了,」严冈酒喝完了,他开始受不了蓝风越的沉默。「现在我已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然后呢?然后你还要Show什么给我看呢?」 「呵,Show什么……」蓝风越露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将酒杯放下,瀟洒地站起身。「睁大眼睛看清楚吧!」 蓝风越步履坚定地朝着中庭的方向走去,那儿有着是双双对对的情人在享酒聊天,只有少数几桌是一个人独自在聆听音乐或沉思。 随便选了一个单独在饮酒的人,蓝风越坐到那个人身边,有说有笑地聊起了天来。严冈搞不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心里发闷的同时,便看到他在那人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开始拥吻了起来。 严冈被这画面震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想要等蓝风越儘快回来跟自己解释这一切,只是顷刻间他又发现,这不就是蓝风越要自己目睹的画面吗? 他想让自己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他都做些什么样的事,要嘛就接受这样的他,要嘛就跟他断得清清楚楚。 让自己认清他的为人,好让自己放弃跟他之间的友谊,这就是他今天带自己到这儿的目的吗?而自己难道真要为了这样的理由,与他切断这份友谊吗? 但倘若要跟他持续这份友谊,自己势必得去面对他这种近乎随便、甚至是不怎么道德的行为。那种紊乱的关係,自己真的可以接受吗? 假如自己没有办法接受,那么自己又凭什么等他来跟自己解释呢?既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自己有什么资格可以要求他来说明他的言行举止呢? 尚未理出一个头绪,严冈发现自己竟不知在何时步出了柠檬夜。而刚刚在那里头发生过的事,就好像是做了一个不堪回想的噩梦,一直在回家的路上,抨击着他的心脏。 ※ ※ 蓝风越亲吻着身旁这位相貌平凡、与自己协议好的男子,男子也很顺从地配合自己的演技。问他为何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没办法,因为这就是他带严冈来这里的目的。 让严冈看清自己的面貌,认清自己的本性,才能够令他打消当朋友的念头,才能够断绝这份早已四分五裂的友谊。 而果然……严冈被自己浪荡的行为给吓跑了。遗憾的同时,蓝风越却感觉身旁的这位仁兄未免也太入戏了吧!都已经暗示结束了,竟然又越吻越深入,还把口水沾了他满嘴,正想给这傢伙赏上一巴掌,未料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推倒在沙发上。 「你这王八蛋——」 蓝风越才想狠狠在这个笑得有点猥褻的傢伙胯下踢上一脚,谁晓得腿都还未抬起来,眼前这个笑容倏忽消失的傢伙猛然往后倒退,彷彿身后有隻怪物将他抓起拋飞,在地面摔了一个狗吃屎。 蓝风越为此镜头惊奇不已,却在见到这人身后的怪物时,整个英雄救美的憧憬画面便在瞬间停格不动——「王八鸟凤凰?」 Phoenix难得慍怒的表情,以及毫不留情的追打举态,把那位得寸进尺的傢伙,给吓得落荒而逃。在确认对方确实离开之后,他赶来蓝风越的身边,好像施予了一个帮助后,就自然而然地升格为最亲近的人。 他抓起蓝风越的手,紧张兮兮地问:「风越,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呢——」 「怎么是你?」 听得对方如此亲暱的关心,还有那厚顏无耻抓住自己的行止,蓝风越只有感到浑身泛起的疙瘩,完全没有半点感激的意味,一下甩开他的手。 「嘿、怎么这样?那小子欺负你,是我救了你耶!」被推开的Phoenix没有料到自己的见义勇为,竟遭如此的毫不领情,不甘心地再度抓住蓝风越的手。 「谁要你鸡婆啊,放手!」 蓝风越又一次甩开他,迅捷起身站好,逕自朝着吧檯的方向走去。 回到原来的座位上,他将方才尚未喝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用指尖按压自己的太阳穴,鬱闷的神态彷彿是因为刚才的情势,不仅没让自己达到目的,反而引来一堆麻烦的人物。 骆方河自动在蓝风越的杯中又斟了一些威士忌:「你的那位朋友,也未免太直了吧!怎么把他带到这种地方来?」 「什么朋友?」Phoenix也很自然地在蓝风越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言语忿然:「刚刚那个欺负你的人,是你的朋友?」 蓝风越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掉了:「这儿没有你的事,请你离开好吗?」 「怎没有我的事,我刚刚救了你耶!」Phoenix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忘……呃、忘什么的——」 「忘恩负义!」骆方河帮他接下去,顺便为他端上一杯大啤酒。 Phoenix感激地接过手,喝了一口然后说:「对,就是忘恩负义!风越,你真的很无情耶,你不去责备那个欺负你的傢伙,却在这里怪我鸡婆多事……」 这个人是怎样?柠檬夜里那么多的帅哥俊男不去找,尽是腻在自己的身边说些醉言醉语,感情不如意也就算了,就连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也都不得安寧。蓝风越瞪着前方的骆方河,像似在洩恨,又宛如是在求救。 彷彿是感应到了蓝风越的心声,骆方河笑着安慰Phoenix:「我说Phoenix,你就别怪我们蓝少了。他呀,才刚被他的友人毫不留情地闪身离去给惹得心情大乱,然后又被一个陌生人给欺负了,你要他现在就马上给你感恩或是报恩,难免有些强人所难,所以……你就行行好,给他时间,让他好好地回復平静,可以吗?」 骆方河不止调酒技术优异,哄人功力也是一流,尤其是他勾惑人心的独特嗓音,再配上那疑似操着催眠术的深邃眼神,至今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请求攻势,Phoenix自然也是不例外。 「抱歉、风越,我不晓得你心情不好……」Phoenix拿着啤酒站起身,「不然,我先暂时离开好了,你好好的静一静,需要的话,再叫我过来。」 「慢走不送!」蓝风越比了一个请便的手势,随后就完全不予以搭理。 望着Phoenix落寞地走向柠檬夜的另一头,骆方河轻声叹道:「干嘛这么绝情,我看他人还不错,似乎挺在意你的……」 「人生就是这样,在乎你的人你不在乎,你在乎的人偏偏不在乎你。」蓝风越无奈地也叹了一口气。 「你在乎你那个刚刚离去的朋友?」骆方河不解,「那为何又要把他吓走?」 「你也看到了,他是个直男,我想跟他作情人他不肯,他想跟我当朋友,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劣,当不成情人就毁掉这段友谊,你是疯了吗?在这个圈子里,像友谊这种珍贵的东西,可是非常稀罕的呀!」 蓝风越突然盯着骆方河,沉默了半晌,才迟迟吐言:「你有爱上过异性恋者吗,骆方河?」 这问题问得太直接、也太严肃,令骆方河一时没有绝对的答案:「你这问题问我不准,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异性恋者……」 蓝风越不可思议地又盯着骆方河猛瞧:「你是异性恋者、怎会在这种地方工作啊?」 「怎么,谁规定在这里工作一定要是个Gay啊?」骆方河对于蓝风越这种先入为主的质疑口吻不是很愉悦。 「抱歉,我并无其他的意思,假如你不喜欢这话题,那我们就不要再谈了。」看出对方的情绪异动,蓝风越识相地住嘴。 明明知晓此刻的话题有点危险,很可能会因为双方对于性别观的认知有所差异而引发争执,但骆方河还是忍不住想继续: 「我想我大概能够体会你那种爱上异男的不安与退缩,就算交往顺利,也无法终身消弭那种对方随时会回归本性的担忧。但是你可曾想过,那位爱上同男的异男,同样也可能会有烦恼,万一他陷得太深,万一情人另觅爱巢,那么以后他该怎么办呢?既不可能再找圈内人,却也回不去他原本的生活了呀……」 蓝风越看着他,心里不晓得为何泛起丝丝的不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总觉得你的这一番话,好像是你自己的心灵写照?」 骆方河怔了一下,然后很快的,脸上又换上那副招牌的职业笑容。「是错觉没错,刚才的那一番话,纯粹只是属于我的个人见解罢了,你别想太多!」 说完,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骆方河忽然变得忙碌起来,然而看在蓝风越眼里,却好似在刻意掩饰些什么。他也不想戳破,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那一段难言的过去、苦涩的情怀、以及欲逐一忘却创痛的寻慰方式。 骆方河虽然说话尖酸刻薄,但是在重要的时刻,他却总能顾及对方的立场,适时的出言或噤声。蓝风越心想,在这圈子里头的确挚友难寻,而骆方河,也许就是那个难能可贵的存在……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二篇 辉耀的阳光,自高空投映到对面办公大楼的玻璃窗,反射到蓝风越的那部Jaguar X-Type里,光线刺眼到不行,于是他挪了一下车,开到距离原地二十公尺处的停车格,然后又回到原地,一切只因他跟黎宇东约好在这个街角会面。 为了那个臭小孩无理取闹的约定游戏,他像个笨蛋似地前来赶赴约会;担心对方找不到自己,他又像个白痴似地站在车来人往的大街旁等待。 原本不想理会那个无聊的约定,没想到那个死小孩竟是比想像中的还要难缠。倘若不理他,他就会很慷慨地送你一个低空飞过的成绩,不然就很委屈地给你来个默然无语的表情。 向来就只有自己摆脸色给人看,哪有别人使眼色给自己瞧的?一想到这儿,蓝风越更觉得自己现下来赴这个约,实在是愚蠢至极。于是决定放他鸽子、一走了之。 然而脑际才刚浮出此念头,背后就被一个突来的力道,给大大地拥住。 「老师!」 黎宇东不顾场合的言行,儼然就是一个小孩子举态,惹得蓝风越是哭笑不得。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给我行为放检点一点!」 「我只是太高兴了!」黎宇东完全没减他的开怀。「没想到老师真的会来赴约。」 蓝风越原本真想就此离去,然而看到黎宇东如此雀跃的模样,实在也不忍心拒绝,大不了就带他去吃吃午餐、四处绕绕,勉强应付一下好了。 ※ ※ 看到桌上香味四溢的汉堡、薯条、苹果派,还有周遭喧哗的孩童、学生、聚会团,蓝风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过了二十岁,竟然还有坐在麦当劳里用餐的一天。 也不是不吃这种东西,只是约会吃这种东西,好像乱不搭调的。不过只要想到黎宇东的年纪,会吃这种东西好像也不足为奇。 「吶、老师!」黎宇东拿了一根薯条,送到蓝风越的嘴巴前,喜孜孜地示意他张口。 蓝风越仓皇地望向四周,深怕这幼稚的举止会遭人撞见:「拿开,我自己会吃!」 开什么玩笑,就算自己不会隐讳自己的性向,但也不可能落落大方地于公共场合下显露自己的本性。 用完了午餐,他们接着去看电影。片子是由黎宇东挑他爱看的,蓝风越没有异议地陪着他去观赏。看什么都无所谓,反正过了这一天,就完成了一次约会,忍耐个十回,他们之间的约定,很快的也就可以结束了。 忽视着眼前所上映的戏码,蓝风越心猿意马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画。忽然手掌上贴了一股温热,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 「没什么,就牵你的手而已。」黎宇东轻声地在他耳畔诉说。 「为什么要这样?放开!」 蓝风越想都没想就直接甩开他的手,发现到他一脸受伤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坏,但是仔细想想自己这样做也没有错,不过是看场电影而已,何须搞得如此亲密? 事后黎宇东也没再有任何的动作,倒是蓝风越被他这样一搅和,反而变得是自己难以平静下来:为什么宇东想和自己做爱?又为何硬要跟自己约会?他不是有女朋友吗?这些事情不是该去找他的女朋友进行吗? 好不容易电影看完了,抑闷的时刻熬过了,儘管时间还很早,但是蓝风越已打算就此直接将他载回家。谁知道在归途的路上,他突然又跟自己闹起彆扭,说他不想回家。 「再不回去,你就赶不上热腾腾的晚餐了。」蓝风越催促着他。 「我想吃老师煮的晚餐!」黎宇东斩钉截铁地道。 「什么?」蓝风越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我不会做菜!」 「要不然我们买些吃的东西到老师家去!」 「我们今天的约会结束了,你该现在就回家——」 「根本还没结束,我不要回去,我要去老师家!」 黎宇东几乎快哭了的声调,吓了蓝风越一跳。他连忙将车子开到路边停靠,端看着旁座的黎宇东,究竟是在闹什么? 「我都已经陪了你一天,你到底还想要怎样?」被折腾了一整天,蓝风越的口气开始不怎么和善。 彷彿是积压了许久,黎宇东的语调里,也充斥着一天整下来所累积的种种不满: 「老师,这是我们的约会耶!可是你却不让我餵你、不让我牵你、不让我靠近你,连去你家跟你一起共用晚餐也不行,你觉得我还能怎么样呢?」 「所以我说你为什么坚持要跟我约会呢?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会伤到你的女朋友吗?」 「老师,」黎宇东忽然握住了蓝风越的手,既慎重、又严谨地道:「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老师难道都没发现吗?打从一开始,不就是由你捏造一个女朋友的名义,藉口引诱我吗?而我也只不过是顺着这名义,跟你一起进行你的罪行而已……你强逼我服下你所带来的毒品,迫使我上癮,如今你的阴谋得逞、我就再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你想拋下我,让我就此自生自灭对不对……」 说阴谋也太夸张了吧!不过蓝风越当初的动机的确是不怎么单纯,所以就算对方再怎么误解或责难,自己也是无法义正词严地反驳回去;而且纵使自己再怎么懺悔或赔罪,恐怕也是难以抹去对方那已然造成的阴影吧! 掌中的热汗,宛若对方眼底压抑的泪水,迸发出无限的委屈与哀怜,烫着了自己的心扉。 「我知道自己真的很不应该,所以后来我才想要停止这些行为的——」 「什么都是你在说,什么都是你决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啟动了这些行为,你已深深地伤害了我,不管你如何的不把它当作一回事,我都已经喜欢上你了呀……」 黎宇东的声调早已哽咽不堪,却依旧没让眼眶的泪水落下,只有双手的力度愈握愈紧、热度愈升愈高……愈来愈焦灼的愁绪,涨然而又猛烈地衝击着蓝风越的心坎。 「宇东,把手松开……」他柔声地命令。 黎宇东愕然看着他,一副所有的希望都因此幻灭的绝望,覆满了那张惨败的神情。 看着黎宇东失落地松开双手,蓝风越扬起了嘴角,用自己那双被松开了的手,环住了他反应不及的后颈,爱怜地往自己的胸膛上靠压。 「老师?」黎宇东不明白蓝风越如此的举动,究竟蕴藏了什么样的涵义? 就连蓝风越自己也搞不清楚,那份埋在自己胸腔内缓不下来的鼓动,竟是源自于这男孩的一句“喜欢上你”? 那个在床上早已身经百战、不乏伴侣甜言蜜语的自己,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孩子单纯的一句喜欢你而心动? 是因为自己被严冈甩了、脑子错乱了?还是因为太寂寞,所以连小孩子的儿言儿语,都可以轻易地打动自己? 不管是哪一个答案,黎宇东此时此刻待在自己身边所给予的悸动,却是无庸置疑的。 蓝风越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在这之前,黎宇东也只不过是个循规蹈矩、乖巧听话的家教学生而已,可是现在却因为自己当初的意图不良,而导致他开始会耍任性、使出威胁的小手段、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跟男人告白…… 假如就这样放着他不管,那不就真如他所说的要他自生自灭了?蓝风越当然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不过他也不可能因此就跟他交往——黎宇东可是一个生长于质朴家庭、并且社交单纯的正常小孩呀!就算他再怎么宣称他喜欢自己,自己也不能因而认真起来吧! 或许此刻的自己会为他动心,只是剎那的意乱情迷而已,就如同他现在噙着眼泪向自己告白,也只不过是一时的自我迷失而已吧…… 自己都已经是大人了,不能还玩那种小孩子的游戏。更因为是大人,所以自己要有魄力断绝这一切,亦有责任去让对方认清彼此的立场而作出理智的抉择。 于是蓝风越按捺住气氛的诱惑,将澎湃的情欲化作指尖轻柔的触动,抚弄着黎宇东的发梢。「宇东,你有这份心意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你是我的学生,我们不能交往。」 「那又怎么样?」黎宇东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我就是喜欢老师呀!老师不是也喜欢我吗?不然怎么会跟我做那种事……」 「宇东……」 蓝风越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不能把自己对黎宇东的诱拐一事给合理化,却也不想招认当时的自己只是一时的玩兴……所以他编了一个比较牵强的理由,如果那也算是个理由的话—— 「老实告诉你吧!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我们都不可能交往的。」 车内的气氛彷彿凝结了那么一会儿,直到用沉默以示抗议的黎宇东终于开口: 「老师在跟那个人交往吗?」 「……嗯。」蓝风越回答得有些心虚。 「所以说,老师即使已经有恋人了,也还是可以同时跟其他人上床吗?」 「呃……我的情况,算是比较特殊……」花心就花心,还说得那么身不由己,蓝风越真恨透了自己的偽善。 「情况特殊是吗?」黎宇东喃喃自语着,然后像似决定了什么,神情坚定地看着蓝风越:「我要跟老师交往!既然老师允许这种状况,那我们就这样持续的交往下去,反正不要让那个人知道就好了。」 「喂、你是笨蛋吗?」 蓝风越原本是想藉此让黎宇东打消念头的,谁晓得这小子不知是脑筋转不过来,还是故意要找碴,竟然提出如此荒唐的建议? 「既然没有办法取代老师心中恋人的位置,那么要我当第二顺位,我也无所谓!」黎宇东口气中透出的信念,一如他注视蓝风越的眼神那般执迷不悔。 蓝风越敌不过那双简直就是寧死不屈的视光,无奈地摇头而后又点头: 「哎……真是的,没有看过像你这么傻的人!我这样算是劈腿哦,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黎宇东口气定定地应诺:「嗯,我不在乎老师脚踏两条船,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另一条船一定会翻覆的,到时候,老师就不得不只能上我这条船了!」 听闻这番话,蓝风越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他为这男孩感到吃惊,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是在闹着玩的,也知道自己种下的罪孽已经酿成了无法补救的后果。要跟黎宇东交往也不是不行,不过像自己这种性格其烂无比的人,真的配得上拥有心地如此真诚无暇的他吗?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三篇 看着摆满整整一桌的小吃:锅贴、烤玉米、小笼汤包、沙威玛等等,被黎宇东大啖得不亦乐乎,蓝风越觉得自己好像对他宠过头了。 本来想说随便买个便当带他回家吃一下,就马上送他回去,谁晓得他挑东挑西买了一大堆热食冷饮,来到住所时还四处参观了一番,分明就是打算在这里耗上一整晚的时间。 「喂、我说你呀!」蓝风越看看墙上的掛鐘,忍不住地提醒他:「东西吃不完就不要勉强,等一下都全部让你打包回去,时间有些晚了,别让你的父母亲担心。」 「都已经报备过了还担心什么!」对于蓝风越的着急不予理会,黎宇东夹了一颗小笼汤包送到他面前,摆明了就是要餵他。「来,老师也吃一口吧!」 让小鬼餵自己吃东西实在很彆扭,蓝风越并不想乖乖张嘴就范。 黎宇东的表情有点失落,手垂了下来:「说穿了,老师还是不肯接受我吧!」 蓝风越并非不想接受他,只是被比自己年幼的人像这样如同情侣般展现亲暱的举止对他来说、似乎有点难为情。 「你这样的举动真的很奇怪,就算是交往中的人,也未必一定要做这种事情吧!」 黎宇东将小笼汤包丢回纸盒里,彷彿它的戏份已不再重要。他闷闷不语了一下,尔后像是有感而发似的,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老师,如果是你的话,做这种事情就可以被允许了吧!」 「嗯?」蓝风越对他的语意不甚瞭解。 他起身靠了过来,蓝风越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些什么悄悄话,才刚那么想之际,对方那毫无犹豫迎面而来的双唇就这么覆盖了上来。混有些许方才吃下汤包的油腻与馀味,吸捲着自己的舌叶宛如在咀嚼他的晚餐一般。 「呜……放开……」稍微作了一点抗拒,蓝风越挣脱了他。 黎宇东的脸色略呈潮红,不晓得是因为身体的兴奋,还是因为情绪的气愤?!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我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像似终于磨光了所有的耐性,黎宇东忿然转身,踏着充满火气的步伐,就这么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宇东!」 蓝风越对他这突来的负气离去感到错愕,然而他只是不停步地往前走,不再吭半声。 「等一下!」蓝风越拉住他的手臂,暂时地阻止了他的求去。「你要回去的话,我送你回去。」 乍闻此话的黎宇东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一时半刻间不予以回应任何的话语,尔后才…… 「老师,假如你真觉得我很麻烦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不必再到我家来当我的家教了。从我今天走出你家的大门,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与其待在你的身边却什么都不能做、看着你却无法碰触你,那还不如就此分开,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牵扯算了……」 在黎宇东毫无声线起伏的平静口吻中,充斥着一种难以谅解却又无可奈何的愁绪,让蓝风越是既心酸又惭愧:他只不过是想寻求一个温情的互动、一种对等的相待,为什么自己非得把它搞成这样忌讳而又不可原谅呢? 自己既不够格为人师表,也没有当圣人的那份能耐,干么还要故作清高去划清彼此的界线呢?更何况这个固执又任性的傢伙,也的确已让自己的心绪开始动摇了…… 「宇东!」蓝风越将他拉向自己,虽然他的个头已快超越自己了,但他那张未退稚气的清秀脸蛋,和那孩子气的专断行为,犹是难以令人把他当成一个大人来看待。在抱着安慰他的同时,亦忍不住地抚摸起他的头: 「对不起、宇东,我并没有嫌你是个麻烦,相对的,我还觉得我是一个无赖、一个虚偽做作的烂人,我既非满腹墨水、又没有值得让人尊敬的道德品行;我既不体贴、又不专情……也许跟你想像中的我有很大的误差,这样子的我,你还要喜欢吗?」 黎宇东将他的脸、尽往蓝风越的肩窝里蹭,撒娇似地点点头: 「老师素行不良,既不体贴又不专情,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没错,我的确曾经非常崇拜那样看起来风度翩翩的老师,但是此刻摆脱了斯文假象、原形毕露的老师,有一种不受道德拘束的反派魅力,反而更加吸引着我……」 蓝风越愈听愈觉得彆扭,「喂喂、就算你说的都是事实,也没有必要形容得那么露骨啊。」 「所以我说,不管老师有多么多的缺点,我都会试着去包容的。虚偽做作、浮烂花心又如何呢?老师会主动来诱惑我,我还求之不得呢!而爱上一个心术不正的老师,这样的我,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凑在一块儿的不是吗、老师?」 「……」听到如此恶毒却又异常贴切的评语,蓝风越想替自己申冤,却又苦于毫无有力的反驳词汇,着实为此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此时黎宇东把头抬起,望向蓝风越的眼神,依旧是不曾偏离的凝重: 「既然我们同样都是这么的无药可救,那就让我们一起沉沦吧!老师……」 看着他的眼睛,蓝风越果真无法自拔地沦陷,押进被召唤的诅咒中,慢慢地滑入他的温柔陷阱里,等到猛然回神的时候,他早已将自己按压沙发上、轻重不知亲吻了几回。 直到发现自己的衣衫大敞、底裤外露,黎宇东正顺势沿着自己的腰腹舔吻而下,这才惊觉大事不妙的蓝风越赶忙制止着他的任意妄为。「等一下——」 像要对抗蓝风越的禁止令似的,黎宇东故意将手伸进他的内裤里,一把抓住他那隐约成形的性器并将之暴露出来,眼底充满了情色异彩的期待:「可是老师的宝贝已经等不及要抬头了……」 「住手、黎宇东!」 今天完全没有打算要做的蓝风越起身想要停下这一切,黎宇东见状马上就迎面上来堵住他的嘴,双手扣住他的肩,腿也没间着地压住他的下半身。 不挣扎就没事,但是只要变换个姿势,身下那个裸露的部位,就会摩擦到黎宇东那粗质的牛仔裤布料,所以蓝风越只能强迫自己暂时的按兵不动,直到他吻够了为止。 等到黎宇东吻够了,嘴唇移开了,却也只是转移阵地,将接触的部位,改挪至下半身。 「啊……」 该死!他竟然嚣张地贴紧自己的下半身,刻意用他的裤头摩擦自己的敏感处! 蓝风越被搞得近乎失控,心头的狂啸和那即将爆发的能量,竟化作一阵阵颠覆暴怒的呻吟,不可思议地从自己的口中流逸而出。 舒服的吟喘,似乎有着催情的效果。隔着布料摩擦的快感,已不再能满足黎宇东扑天盖地的熊熊欲望,他将蓝风越就快攀顶的分身给搁着,先行脱下两人身上多馀的障碍物,用肉体去直接感受对方活生生的温度;用自己的火热,去体验对方喷发时的脉动。 黎宇东盛着蓝风越高潮后的產物,趁他还没恢復开骂的气势时,赶紧用手指去扩张他身下的穴口。用本人分泌的体液去开啟其下的秘锁,那种奇妙的感觉,完全是当事者之外的人所无法领会的,黎宇东为自己拥有这份特权而感到无比的兴奋与自豪。 「不行……宇东……」稍微平復气息的蓝风越依旧不放弃地阻拦着,但是另一股更为耸动的触感紧接着又袭捲而来。 「你行的,老师!这一次我一定会小心不弄痛你的……」 黎宇东轻轻地抽出手指,抵上他那早已生机勃勃的柱体,像要细细品嚐周围的柔嫩与韧度,他慢慢地推进,又缓缓地退出,如此温柔而且不厌其烦地反覆作动。 像似隐约掌握到了不会弄痛蓝风越的诀窍,他在没有被抗拒的抽插下,益发欣喜地加快了速度。 而原是想抗战到底的蓝风越在看到这小子那么拼命讨好自己,甚至还极富耐心地让自己适应之后才开始衝刺,那原先只为了抗拒而抗拒的坚持,好像都变得没有必要,进而渐渐软化下来。他突然想起过去自己在对待那些床伴的时候,也都没有这般的耐性,更不用说会去顾虑他们的感受了…… 对于早已习惯游戏人间的自己来说,这小鬼执意又而认真的举态,的确是感动到自己了。 只是小鬼的技术比起前两次,虽说已有明显的进步,但小鬼毕竟还是小鬼,自制力的不足以及熟练度的不够,在蓝风越再想多感受一下那份热力推送的快感时,对方却已解放了。 怎么可以偷跑呢?蓝风越为黎宇东抢先一步的攀顶感到不满,赌气地告示: 「好了,已经做完了一次,你还剩下八次的机会!」 馀潮未散的黎宇东乍闻此话,弧线分明的眉毛即刻拧了起来。他不发一语,只是将被囚在自己怀中的那身裸肌,更加贴得密不通风。 「嘿、你这样很重耶,快点起来!」蓝风越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要!谁叫老师要说那么坏心的话。」黎宇东故意将臂膀缩得更紧,以示抗议。 其实并不想纵容黎宇东那孩子气的霸势,可是叫蓝风越狠下心来把对方推开,在这感觉还算不错的馀韵中,也实在是做不出来。 于此之前,蓝风越完全不知道被插入的那一方,也可以拥有媲美插入时的激越快感。 不用特别的使劲或费力,就能把自己搞到浑身虚软又无力;不用刻意的迎合或索取,就能让自己获得极致的享受与欢愉。 现在的黎宇东,就像是块未经琢磨的璞玉,一个尚待开採的矿藏,假如自己的这双推手挥鞭得够劲到味,那么未来的黎宇东,必定会是一颗晶亮耀眼的鑽石。 他会用他那身自己指导过的出眾形象,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会以他那些自己调教过的傲人技巧,去征服枕边人的身与心…… 自己教导出来的学生不管论外在、论内涵,都是如此的优异与完美,为此蓝风越感到无上的光荣与自豪,却又同时感到一股翻涌的空虚与无奈,在胸臆间落寞地回盪。 那个质朴又有点任性的男孩,最后一定会变成一个慧黠又有魅力的男人,然后成为别人的情人或老公,而不会是自己的——蓝风越早有自知之明,不管以后的黎宇东会有如何出人意料的表现,都将再也无关自己的事了。 自己跟他的交集,也只有高中家教的这一段时期,也许等他上了大学,也许等他们结束了这十次的约会,也许等那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提前来临……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但是在这之前,蓝风越还是决定要拋开那些道德的管束、无聊的烦恼,尽情去享受当前的快乐,别忘了这可是他生活的准则、生命的意义。 「喂、宇东……」他搓搓靠在自己肩上黎宇东的头发,「如果你不胡闹的话,我可以不限定你所谓的一次,可以分作好几个回合。」 「呃?」黎宇东彷彿听到了天方夜谭似的,抬起头来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再不起身的话,我就要反悔囉!」 「不、不要反悔,我起来,我都听你的,老师……」 黎宇东火速爬起身,骤然分开的两人身躯之间瞬时灌进了冷空气,让蓝风越身凉、心也跟着冷了起来。 「到床上去吧!这沙发让我腰酸背痛死了……」 「嗯,老师,让我扶你起来!」 蓝风越迫切地渴望即时的温暖!假如这孩子可以填补他目前的空虚、抚平他现下的无奈,那么他无所谓竭尽自身的所见所闻,去传授对方所匱乏的东西,即使在世事难料的明天之后,这孩子将不再属于自己。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四篇 蓝风越坐在游乐园中、路旁供人休息的木椅上,两眼盯着手中那支巨型棒棒糖,胸口泛起一股忧然的愁绪。 他突然审视起自己心中对于黎宇东的那份感情,那孩子就像手中这支顏色鲜艷的五彩棒棒糖,第一眼的时候,完全没有兴趣来着,但是在嚐过了一口之后,宛如吃了罌粟般,明明知道不能再接第二口,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嚐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后就毫不忌口;明明觉得对方的年纪不适合自己,却还是不知不觉地陪着对方玩起幼稚的游戏…… 就像现在自己手里拿棒棒糖、一脸呆样地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等他买冰淇淋回来一样。 刚才他们还一起坐了云霄飞车、擎天飞梭和海盗船,玩了水果拼盘、投篮机和扭蛋机,现在黎宇东竟然还想让他们像其他情侣那样坐在大庭广眾前,浓情蜜意地吃着快融化的冰淇淋…… 甚至是在这之前的前几个约会里,他陪着黎宇东逛了不少早在多年前便已不再涉足的青少年场所,碰了不少他根本就不再触及的年轻玩意儿。两人在起初的时候,也曾因为他的彆扭而引发争执,但最后总在黎宇东逗闹式的道歉下,始令他有所让步。 放下身分与自尊心,蓝风越将自己倒退了四岁去参与黎宇东的生活圈,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以为那早已过时的思维与想法,其实也是可以很轻易地再度融入那个梦幻般的年纪,而且还玩得比黎宇东更疯。 想着那些不太可能的剧情,竟然因为黎宇东的强行置入而发生在自己身上,蓝风越为自己如此的高配合度感到不可思议,彷彿那个跟着黎宇东步调走的人,不是自己是别人! 他看着黎宇东双手各握一支冰淇淋,略过两旁行经路人的好奇眼光,从远方疾步而来的拙样,只为将那平凡至极的食物交付到自己手上。剎那他忽然有股衝动想要当场给他来个热情的拥抱,但是碍于手上的东西,所以他只能在接过手的冰淇淋上面,深深地舔一口,然后满怀曼妙滋味地回以一个甜孜孜的微笑说:「很好吃哦!」 「真的吗?」黎宇东开心地也舔了一口,然后坐到自己的身边,脸上的欣悦清晰可见。 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就让对方开心得不得了,就连自己也感染了那份自然流露的雀跃。原来真正的幸福,并非在相爱的过程有多么的轰烈,也不是看那床上的功夫有多么的了得,而是在像如此普通的时刻,如此平凡的举止,就能够让对方如此的开心,连带着牵动自己的心扉,那种只要用心去体会、就能轻易接收到的小小的感动,是蓝风越在遇见黎宇东之前,所不曾拥有过的。 「老师你的舌头都染上了棒棒糖的顏色……」没想到棒棒糖含有色素的黎宇东发现到这状况,为此感到非常的过意不去。 蓝风越毫不在乎地又舔了几口棒棒糖,然后拋出一个曖昧的眼神:「既然如此,那么晚上就烦请你,帮我去掉这些色素吧!」 「去掉?」黎宇东露出一脸的疑惑。 「嗯,去掉!」蓝风越指着自己的嘴巴,用湿润的舌头舔了一下上唇。 像似突然明白了暗示,黎宇东的脸庞瞬间刷上一层红晕,羞涩地低下了头。 蓝风越喜欢他这个反应,这个在外表上就快转型为大人、在本质上却仍然像孩子般单纯的小鬼,愈来愈不可收拾地、极端地吸引着自己。 虽然蓝风越不断地告诫自己跟黎宇东的亲密关係必定得届时终止,可是愈到倒数计时的日子,他就愈发不想结束这场渐逼渐近的尾声时刻。所以他变换着各色各样的招式、使出了不少拖延时间的战术、掏尽了所有能够彻底感受彼此的心思,只为留住那份短暂的、即将逝去的温存。 黎宇东可能不知道,在他那个既愚蠢又可笑的威胁约定中,自己早就已经悄悄臣服在他耍完任性后的真诚歉意下了;早就已经慢慢恋上他那只为开心而开心的纯真笑容了;早就已经不在乎那存有罪证的手机录音、将会对自己造成何等的威胁了…… ※ ※ 在夜里恣意流浪的风,高调地穿梭市街里的建筑与路树间。随风摆佈的白千层之叶,于明净的月光加冕下,在亮洁的地面舞曳着婆娑的影姿。 以一颗巨大的黄柠檬当背景,那闪着“柠檬夜”三个大字的紫色LED灯,让蓝风越有种好像回归了故乡的亲切感。 的确是有一段时日没有来这儿坐坐了,蓝风越前阵子的空间时间,几乎全给了黎宇东。 在那期间,他过了一段有如回到十七岁时的轻狂生活。排除掉学校上课以及家教授课的时段,他陪着黎宇东吃饭、游玩、聊天、做爱,彷彿时间不够用地就连睡前道声晚安的通话也要缠绵个没完没了。 这样的生活,看似充实又完整,可是蓝风越却觉得愈来愈空虚,毕竟在那缺了一口的心房,就算当下再怎么被幸福填满,也还是会很快的便流失殆尽。 为了转移那种快被寂寞啃蚀精光的不安,他又回到了这个与他格调相近的地方。看到了骆方河,犹如看到亲娘般地让他忽然觉得好感动。 「哇、小河啊,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哦!」就跟以往一样他在吧檯前坐了下来。 然而乍见蓝风越坐到眼前时,骆方河却意外地怔了一下,脸色略显异样,不过很快的,他又恢復了平时的尖酸调调:「喔、应该是想念我的酒吧!」 「一样的,给我来杯跟之前一样的。」跳过对方依如往常的讽刺,蓝风越探看着四周,几个礼拜没过来,这里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倒是骆方河少了以往的呱噪,他在蓝风越面前推了一杯酒,不过却不是他常喝的格兰利威,而是一杯清透无色的调品。 「等一下、这不是威士忌吧?」 「这是丧志之泪……」骆方河冷冷地道:「我有说过我要为你调的!」 「喂,我既没丧志也没失恋,我才不要喝这个。」蓝风越提出小小的抗议。 「马上就会了,所以请喝吧!」骆方河一本正经、不慍不火地驳回。 「怎么这样啊,骆方河,你这是在咀咒我吗?」蓝风越才不想落入他的圈套,「告诉你,我现在很幸福,因为我正在谈一场很甜蜜的恋爱,我根本就没失恋、没丧志,所以请你把它收回去吧,我要喝威士忌!」 骆方河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对蓝风越的命令置若罔闻:「今天的你只适合喝这个。」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说我要喝威士忌!」 「……」 面对骆方河的不发一语和无动于衷,蓝风越杵在那里完全没輒。 而对蓝风越的微怒视若无睹的骆方河,则是继续他为别人的调酒服务,丝毫不予理会蓝风越的催促与叫嚷。 「搞什么啊!」不明白骆方河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也等不到他拨空来向自己解释,蓝风越气急之下忿然离座,却在转身欲走的同时,撞上一个疑似早已埋伏在他身后的壮硕身躯。 「风越!」Phoenix没有半点介意,反而还敞开双臂准备迎接某人的莽撞入怀。 蓝风越简直快气炸了,为什么每次到这里,都会遇上这个天杀的王八鸟男呢? 「你给我滚开!」他推开挡在他前头的这个肉身障碍物。 就算再怎么白目,Phoenix也不会笨到去招惹一个准备迁怒到你身上的发难者。是以他听话地让开,不过嘴巴却不怎么顺从: 「嘿,偶尔一次也好,对我温柔一下嘛!不要刚好每次碰到我的时候都恰巧心情不好。」 “就是只有在碰到你的时候才会心情不好”这句话正要脱出口之际,蓝风越的思路陡地一转,他突然露出一抹堪称邪恶的微笑:「Phoenix……」 「嗯?」像似不太相信蓝风越会这样叫自己的名字,Phoenix的表情是既惊喜又怀疑。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Phoenix?」他故意挨身靠近,在Phoenix的耳边轻声说道:「假如你有本事上了骆方河那傢伙,我就让你上唷!」 虽然这种赌气的说法真的很差劲,不过若是能藉此整整这个烦死人的王八鸟男,还能一吐刚才无缘无故被骆方河摆了一道的不快,他倒是不介意把灵魂暂时借给魔鬼。 「呃,你说什么?」 「Just do it!」 不想给Phoenix作进一步的确认,蓝风越迅速别头转身,挥一挥手后便拂袖而去。 险些惊吓过度的Phoenix错失了追上去求证的第一时间,呆愣了半晌后,才缓缓走向吧檯。 他坐上前一刻尚未褪去蓝风越馀温的高脚椅,懒懒地撑在吧檯上,前方那杯正淌着水滴的“丧志之泪”,刚好不偏不倚地落入他的视野里。 「Wow,What is this?How attractive color!」讚美完毕,他就直接欲拿起来喝。 「No way!」 阻遏的声音才响起,整个杯子忽然就从他的手里被截走。 只见骆方河不慌不忙地将杯中的酒体倒掉,俐落优雅的姿态有如身处国际性的调酒大赛。那明显不让自己品嚐杯中酒的举止固然让Phoenix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反应灵敏的矫捷身手。 「嘿、既然都端上桌了,干么不给我喝呢?还当场倒掉,好浪费喔!」他可惜地哀叹。 骆方河瞟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抱歉,Phoenix先生要喝什么,我另外做给您。」 「喔,来几瓶黑麦啤酒好了……」 看来骆方河是不打算为他怪异的行为作任何解释了。Phoenix一边看着他职业化地为自己送上啤酒和杯子,一边暗暗打量这个长得还不赖的调酒师。 撇开平时毒舌的作风不谈,骆方河可谓是个颇具姿色的美人胚子。虽然他对自己和蓝风越的态度皆是不分里外的毫不客气,但是比较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得出他在对蓝风越竭尽尖酸的言辞中,有一种难以藏匿的宠溺情绪、一种欲引起对方注意的作对心理。 Phoenix不晓得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总觉得骆方河和蓝风越之间的情势,似乎不如表面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好像双方是互相讨厌的,却又彼此在意得不得了? 那种奇异的感觉,让Phoenix不得不怀疑蓝风越对自己所下的那番话,究竟是真心还是玩笑? 不过要是真听了他的话、去上了骆方河,说不定自己可能不仅得不到蓝风越,甚至还会因此而死得很惨—— 也就是说,这或许是一个蓝风越与骆方河合力开挖准备来让自己跳下去的坑? 踌躇了半天,啤酒也喝了好几瓶,Phoenix就这样一边看着吧檯内忙于待客的骆方河, 一边让蓝风越的那段劲爆宣言把自己的脑神经给折腾得半残。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五篇 十二点的下课鐘一响,心理学教授准时闔上他的讲义,手一挥便离开讲席。 蓝风越也动作俐落地将课本收进袋子里,一刻都不浪费地跟周遭的同学道别,扬洒走出教室。 因为下午没有排课,所以蓝风越在早上的课馀便把下午的行程规划好。 在深夜时刻里,他或许是个行为放浪的坏傢伙,但是在平常的时候,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好家教。 善加利用每天只有几小时或几分鐘的空档,把自己的学业搞好、报告打好;将学生的进度准备好、成绩盯好。剩馀的时间,就可以任凭自己的需求随意地运用。 该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切割好每一个时段每一次任务,不让那些互不相关的事情互相干涉抵触,这就是蓝风越的行事准则,也是他能好好享受每一刻的顺畅与自在的祕诀。 他打算前往麦当劳,虽然那地方曾是他羞于逗留的地方,但是在经过了黎宇东几番执拗的坚持,现在他已能很平静地、将自己当作还是少年般,待在那里度过一整个下午。 在那地方,他曾被迫去吃薯条、喝可乐,被迫像那些小情侣一样,跟那小鬼一起写功课、聊情话,甚至还作些诱人窥探的亲密小动作。 重点不是那些行径对他来说是否幼稚、不是那些举止对场合来看是否适宜,而是自己居然被他的那份天真与热力所感召,被他最真实而又自然的性情所感动。这种让心脏不住地奋然跃动的感觉,是就算去五星级饭店吃了一顿海陆大餐、或是到华丽铺张的浪漫地点去约会,也未必能够轻易获有的。 一思及此,蓝风越也开始对会这么想的自己,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 去停车场的步道上,过了花季的阿伯勃,在遮蔽了部分天空的视野内,在成串茂密的葱绿间,任凭金色的阳光和暗色的阴影,在经过的人们脸上玩着跳跃的游戏。 蓝风越自然也不例外地用手挡住跃跃跳动的刺眼阳光。只是在视线的馀光里,仍不免扫到了从自己斜对面迎向而来的严冈。 自上次的柠檬夜落跑事件之后,蓝风越当然是不可能再主动去跟他攀谈了。而事情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之间的友谊,从那一天起,就已经结束了。 擦身而过时,严冈一直低着头,这是蓝风越早预料到的,所以他也无视于对方,安然自在地经过,即使在那之后,他隐约地感到严冈停下了脚步,不过他已不会再回头了。 ※ ※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趁这两天好好地自我评量一下,下一堂课时再拿出来分析!」 蓝风越将下午时在麦当劳所抓出的考题,与自己设计的课外阅读测验,用自己的电脑汇整成几张题卷,印出来给学生们测验。 他不喜欢使用考古题,也不常按课本的内容教导,虽然这样的作风太随性,而且费心又费时,就连范雪安也曾经怀疑说:你确定要这样教吗?你教的东西、好像学校的考卷都不会考耶! 不过后来有一天,总是神情紧绷的她突然笑咪咪地跑来找他说:风越老师,多亏有你教了我那些课外的生活用语,外语老师称讚我说我是全校唯一一个能够和他用英语聊天的学生呢! 其实也有不少家长都觉得他的第一印象是:外表太过抢眼、帅得不太可靠、风格太过自我发挥……然而在经过一番沟通与相处之后才发现,原来这青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两把刷子的源由,一是来自于他的博闻内涵,一是来自于他的舌灿莲花。 蓝风越拿了三张自製的模拟试题卷给黎宇东,作为他这次段考的提前总复习,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讲义,准备告辞。 「老师你要走了吗?」黎宇东惊慌地拉住他的手。 「当然是得走了,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你要好好专心准备,我可不能再留下来打扰你。」 「不会打扰的,请老师再多待一会儿好吗?」 「多待一会儿跟现在就离开,会差那几分鐘吗?」他开始使出身为老师的威严来。 「……」 「喂、干么哭丧着脸,又不是这一走就永远不再回来,我只不过是准时走而已……」 看到黎宇东这种纠缠的态度,蓝风越有点想开骂,可是又想到他是因为捨不得跟自己分开才会如此任性,当下就觉得自己真的很无情。可是没有办法啊,自己可是大人了,总不能为了逞一时的快乐,而跟着小孩子一起瞎闹起鬨吧! 「乖乖,」他心疼地摸摸黎宇东的头,「等你考完之后,我们再到你想去的地方约会吧!」 黎宇东认命地点点头。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哄一哄后就不闹了。 好不容易搞定了黎宇东,比平时还早离开他家的蓝风越,待在车上竟然觉得有点寂寞。一时未闻黎宇东那在副驾驶座总会对自己耍赖的声音,宛如上车后就想直接打开音乐充数的收音机突然坏了般,整个车内、整颗心,顿时都变得空虚了起来…… 不想这么早回家,又略为掛念上次骆方河令人匪解的态度,于是蓝风越把目的地转向柠檬夜,打算在那里排解掉被黎宇东悄悄牵引出来的幽微惆悵。 ※ ※ 即使是后墙一整排高贵的醇酒与名器,相信也比不上一个技术与相貌绝佳的调酒师。 骆方河就算是有点小小的心情不佳,在他那精緻秀丽的五官上,也只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鬱神情而已。蓝风越边欣赏边率性地坐在他的对面,不发一语地等着他来先起话。 骆方河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推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冷冷地瞧了一眼蓝风越。 最后还是蓝风越先忍不住:「怎么,今天没有给我来杯丧志之泪?」 「我是想要给你来杯丧志之泪的,不过看到你背后的那傢伙……」骆方河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蓝风越的后方,「我想应该是没有必要了。」 「那傢伙?」直觉那傢伙就是Phoenix的蓝风越,极不耐烦地转过头,准备要给那傢伙来个不客气的炮轰,谁晓得这一照面,那傢伙居然不是那傢伙——「黎宇东?」 蓝风越差点没从高脚椅上跌下来,「你怎么会来这里,宇东?」 「……我是偷偷跟在老师的后头、搭计程车过来的……」或许是初次来到这种场所,黎宇东显得有点怯生而惊惶。 「偷偷搭计程车跟过来?」蓝风越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口气也跟着衝了起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对不起、老师,我知道我不应该跟过来,可是我真的很想跟老师再多相处一会儿,只是这样子而已,对不起……」 发现蓝风越在生气,黎宇东开始自责起来,语调里的不安与害怕,听得连一旁的骆方河都看不下去了: 「喂、他叫你老师,该不会还未成年吧?」他质问蓝风越。 「就是因为还未成年,所以我才会生气啊!」 「我说蓝风越,这孩子可是因为你才跟来的,你现在对他生气又能怎样呢?跟他作好沟通才是解决之道吧,请不要以为你已成年就有资格可以在这里大呼小叫!」 蓝风越被骆方河不杂任何玩笑情绪的斥责驳得哑口无言。他说得一点都没错,黎宇东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还不都是因为自己模稜两可的态度令他无措又不安,假如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安心的承诺,或者上完课就直接回家去,或许就不会导致他想偷偷跟着自己跑来这种地方的行径了…… 骆方河说的对,一切的错都在于自己,该受谴责的也应是自己,蓝风越看着黎宇东因为害怕而渐渐退后的身影,对后头仍是一脸怒容的骆方河露出苦笑: 「谢谢你的指点,小河!这个人情,我下次再还你。」 骆方河没有作声。没有任何动静的表情,看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 方才的那一番争吵,犹如人声喧哗中的一丁点杂音,短暂而细微到几乎不具存在感。 人去座空的位置,一杯等不到人啜饮的威士忌,看得令人鼻头发酸。于是骆方河再度收回那杯酒,毫不留情地将杯中液体倒入水糟中。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六篇 深灰的夜空星稀光微,躲在云缝的半月,朦胧得简直就快消失般。彷彿夜再深一点、色再沉一点,这天空里的一切,就会被那深灰给吞没蚀尽。 就像此刻黎宇东既徬徨又无助的心情。 蓝风越感应到了,他在把黎宇东拉出柠檬夜之后,并未带上他的车,而是在附近的商店街道慢慢逛着、浅浅聊着: 「抱歉,刚才对你口气那么的不好……」蓝风越打破沉寂,首先开口。 「不、老师并没有错,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偷偷跟踪老师到这种地方来的——」 「你别紧张,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怕你这么晚出来,你爸妈会担心。」 听到蓝风越这么说,黎宇东开心得既点头又摇头:「不用担心,我有跟他们说我要到附近的图书馆去查资料,会晚一些才回去。」 蓝风越拨搔着他的头发,「好小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 「这不是老师教我的吗?学生晚归的最好藉口,就是图书馆……不过话说回来,刚刚那个吧檯里的男人,长得真漂亮,而且也好酷——」黎宇东回想着方才那一幕,那么慓悍的美人,可真是深植人心啊! 「漂亮的人就像美丽的玫瑰花一样,浑身都是刺!」 「老师在我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还要来得漂亮哦,不管是身体还是心肠!」 「哈……」 明明知道这只是恭维的话,蓝风越却还是忍不住脸红了起来。过去听了不少讚美的言语,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是担当不起的形容词。 平时有在锻鍊的身材方面他是挺有自信的,但论心肠的话……他肯定黎宇东准是被自己的外表蒙蔽了双眼,以致于看不清楚自己丑陋的另外一面。 「那个人是老师的恋人吗?」黎宇东忽然问道。 蓝风越差点没形象地笑出来:「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因为老师在离开我家之后,就急着赶往这里来,所以我就想说,该不会是来看他的吧……要是他真是老师的恋人,那我就真的完全没有希望了,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我根本没有一样可以比得上……」 「你想太多了,那傢伙虽是这店里最重要的灵魂人物,但还没有重要到能成为我的恋人。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很少那么早回家,过来打发时间而已……」 「是吗?老师会到这样的场所,还真的挺让人讶异的,不过这也的确有像老师的风格,光看这里的环境气氛,还有…」 黎宇东正想继续抬槓下去,却发现蓝风越将视线落向了远方。 蓝风越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占据街角的男女,高谈阔论的声浪,似乎是在决定着下一个把酒言欢的去处。 像那样的一群人,挡在那样的地方,讨论着什么样的事情,对蓝风越来说,根本一点都不关他的事,即使严冈也在那里头。 就和其他相谈甚欢的男女一样,严冈也跟一位年轻的女孩聊得正起劲。 这是什么节目呢?是校园联谊队,还是相亲俱乐部? 这光景蓝风越不是没见过,只是每多看一次,他就觉得严冈离自己又更远了一步。也不得不承认,到底还是只有女孩子,才是适合站在严冈的身边…… 这时蓝风越也深切地体认到一件事实:在自己告白之前,严冈没交任何的女朋友;在自己告白之后,却积极地扩大异性的交友圈——摆明了,就是叫自己不要再妄想任何事! 那终于认清了事实的失落感,与终究得去接受现实的无力感,抢着充塞蓝风越那几乎要闷坏的胸口,令他疲于再去从这个人的身上期待些什么,甚至连与此人擦身而过时的一声招呼他都不想打。 「老师……」 察觉蓝风越突然沉默了起来,还把目光焦着在眼前的那群男女中,黎宇东看不懂这情势,心头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而在大街上遇到好友,严冈当然是想也没想就打了声招呼。「风越……」 蓝风越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近、经过、然后远离。像道不愿多作停留的风,冷然地呼啸而过。 「风越?」就这样被直接擦身而过的严冈对此有些错愕,才想追过去,却被身边的女孩唤回他们的话题中。 从身后传来女孩带点娇气的声音,内心的不爽完全表露在蓝风越的脸上。好在是背对着他们,不然就算是再怎么生气,蓝风越也不想让那伙人瞧见自己这张充满了妒意的怒容。 「老师……」 没有人发现蓝风越那平静的表情下气到快抓狂的显微波动,但是黎宇东注意到了。 在那短暂的几秒里,黎宇东不仅感受到了蓝风越异常冷静的情绪,也大概明瞭了这其中的微妙氛围,当下不知是打哪来的勇气与衝动,他直截就衝到严冈的面前,顾不得现场那一双双诧异的眼睛,将该说的与不该说的话,全部一吐而出: 「你就是老师所交往的人吧!」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既然已经跟老师交往,为什么还和其他的女生打情骂俏呢?换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伤害他、背叛他,不会让他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虽然黎宇东的行径与表白是令人措手不及的突兀,不过严冈并非听不懂他的语意,他以蓝风越的立场,去思忖着这个男孩的定位——「你是……」 「我是一个比你更爱他、比你更想守护他的人!」管他在场的人露出如何惊异的眼神,黎宇东一点都不想隐忍自己的心意。 「宇东!」 听到这个当眾示爱的宣言,蓝风越不得不绕回头,去将那个莽撞却又认真得可爱的小鬼给拉出他们的阵容。 胸口那份震波盪漾的激动,不是来自于严冈对自己的感情漠视,也不是因为周遭喷射过来的异样眼光,而是黎宇东那天真如孩子、却又坚贞如信徒般的严正发表,在那一刻,压倒性地挡掉了在场所有人的鄙视与私语,深深地撼动了他的心。 他拉着黎宇东,穿过那团重围的喧嚷气流,来到附近一座昏幽静穆的无人公园里。隔了一条划分地砖与绿荫的分界线,他们彷彿在一瞬间踏进了另一个只剩他们俩的时空中。 「对不起,老师……」 一路跟着蓝风越毫无目标的游走,黎宇东像个准备等着受骂的孩子,一边认错,一边压抑着想要嚎啕大哭的哽音。 途上蓝风越没吭半点声,因为他也在压抑,不过却不是在累积对这小鬼的谴责,而是在强忍心中那份欲将这孩子紧紧拥抱入怀的衝动——简直难以相信,他居然不气这小鬼令他在眾人、或是严冈的面前丢脸难堪,反而还为了这小鬼青春无敌的宣言,感动到了心坎底。 他是疯了吗? 「我说你啊!现在跟我道歉,是因为后悔刚才说了那番话吗?」 他示意黎宇东在公园的某张椅子上坐下来,自己也随后在一旁坐了下来。 「没有、我没有后悔,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黎宇东急急解释道:「就算老师还没喜欢上我,或者最后仍旧没有喜欢上我,我还是一样……爱你……」 听到这里,蓝风越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麻了,心也酥了。「宇东……」 他拨拨黎宇东的瀏海,尔后情不自禁,便倾身靠近,轻轻地舔咬着黎宇东的耳垂。 「老师?」黎宇东吓了一跳,小小地闪躲了一下。 「怎么,你不想要?」 蓝风越压低的嗓音带有性感的诱惑,强烈地透过黎宇东的耳膜,刺激着他的心脏。 「不、我想要!可是、这个地方……」他慌忙地四处张望。 「刚才在大家面前那么肉麻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了,现在这儿没有人,你却在害怕?」蓝风越欲近还离的吻触,在他的耳边飘忽不定地徘徊,像在惩罚他的犹豫不决。 「不、我不怕!我想要老师,无论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老师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嗯……」 纵然还想再听对方多说一些甜言蜜语,可是蓝风越已没办法再忍耐,他将黎宇东冰冷的脸庞扳过来,凑上自己的热唇便开始浓烈地亲嚐起来。 最初黎宇东还有些不知所措,但过不了多久便被他撩拨得忘了羞耻,也像似藉此补足了能量,很快的就化被动为主动。 蓝风越一向喜欢握有掌控权,但是今晚,他很乐意让黎宇东去发挥他自己的本能,随便他怎么样地操弄自己、贯穿自己,美其名是回报他如此虔诚地钟情自己,事实上……恐怕是自己的心早已被掳获,才会觉得就算是身体被攻陷、灵魂被迷厥,也都无所谓了。 蓝风越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驯教出来的小鬼,卸下青涩稚气的面具,化身为一隻力量巨大的猛兽,将自己拖行到隐密遮蔽的树丛间,施展着他深藏不露的气势、流露着渐渐被激出的原始兽性,想将他那个自认为安全无虞的驯兽师给一爪撕裂,或者,一口吞没…… 「……宇东,慢一点……」 其实蓝风越是想说轻一点,只是不论现在他说什么,都再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那如海潮般袭涌而来的欲望,就像夜空那片不知深极何处的黑暗,无穷无尽地延伸,无法无天地张罗开来。 「老师……」 黎宇东急躁地褪去蓝风越的衣物,在他的身上拼命地留下自己的痕跡与体温。 在他难得顺从的配合下,占有他积极踊跃的拥抱;在他热情敞开的身体中,享受他炙热如火的包覆。 黎宇东很高兴自己终于得到了蓝风越毫不吝嗇的热情回应,然而同时、他却又觉得心里充满了无比的感伤,因为这已是他第九次与老师的做爱了…… 过了今晚,他只剩下最后一次的机会,在那之后,无论他再怎么不情愿、不接受,老师还是会疾言厉色地告诉他说:请把录音档删掉吧,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怎么了,宇东?」察觉到黎宇东的神色黯然,蓝风越关切地问道。 黎宇东收敛起自己的伤怀,露出勉强的微笑对他摇摇头:「没事的,老师,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呢!」 应该是自己多心吧!看到黎宇东就算是生气也依然会上扬的嘴角,蓝风越就觉得他真是可爱得不得了,用手指抚弄他的嘴唇,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老师……」 黎宇东的眼中闪烁着晶莹,感觉好像快哭了,以为他是喜极而泣的蓝风越,怜惜地吻上他的眼皮与额头—— 「乖,我一直在这里呢!」 躺在柔软的草坪上,仰望着遥远的星空,被清爽的凉风围簇,还有小情人深情的秋波,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蓝风越有一种彷彿身置梦境中的纷飞错觉,令人心怀酣醉。 倘若这就是幸福的画面,那么他是不是该要好好握紧身旁这个人的手,将他带出梦境,让梦付诸实现……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七篇 如果蓝风越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黎宇东期末考的最后一天,儘管暑假紧接着就来临,不过对于一个高二生来说,这个暑假就等于是他们正式成为考生的开始。换句话说,对一个考生而言,暑假只是一段假期的名字,一个学习阶段的告终而后又重新起程。 所以就算是暑假的到来,蓝风越也不改自己的家教时段。白天的时候,学生们继续他们日间的辅导课程,到了晚上,则是由他来接续额外的补充指导。 倒是自己现阶段的大学课业得以暂时地喘了口气,除了准备毕业论文之外,其他的行程并无多大的改变。 不过说没有改变,也是不尽然。就像现在,他一改先前的惯例,头一次到学生的校园门口、等着某个即将放学步出校门的小鬼,想给他来个出奇不意的温馨接送情。 蓝风越觉得不可思议,像接送学生这样的行径,若要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然而此刻,他竟然有种跃跃欲试的期待,宛如一般情侣在等待着恋人迎面而来的心情、在引领顾盼着那个逐渐在自己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的身影。 恋人吗……蓝风越心脏怦然地击奏,那个有点任性却又格外坦率的小鬼头,是自己的恋人吗? 当他瞧见那个走出校门发现自己在这儿等待、脸上流露着有如收到生日惊喜的小鬼头时,他心里就想:成为自己的恋人,又有何不可呢? ※ ※ 声嚣滚滚的肯德基里头,聚集着一批批络绎不绝的学生潮,彷彿于考完试后在速食店里聊天打屁耗掉一整个下午,是所有学生的共识。 黎宇东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陪他一起跟人抢位子的蓝风越,这回却有一点点的小意见: 「平时有的是时间可以来,为何一定要这种时候在这里用餐?」 黎宇东没有回应蓝风越,反而还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蓝风越猛瞧:「真没有想到,老师竟然会来接我……」 「这句话从你刚出校门就一直念到现在,要是再继续念下去,我就从你眼前消失——」 「啊、不要,老师你不要走,我只是高兴得太难以置信了,我不会再说了……」 看到黎宇东焦急的模样,蓝风越刚才那小小的不满才得以有所慰藉。一想到这小鬼是这么地喜欢自己,喜欢到只要稍微给个小惊喜就开心不已,便想再给他更多的东西,不管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自己就是想要看到他开心的样子。 在这种拥挤嘈杂的地方,陪他吃着廉价的速食、让他毫无遮掩地表现情人的痴态、或者只是静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就能够令他开心到整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那张总是围绕在自己身边、却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笑顏,早已如日照般暖和了自己心底的每一寸角落,不管它是灿烂到令人无法直视,还是幽微到让人心焦不已,蓝风越已决计不再容许自己有任何的错过,要将它们全数尽收于眼底、珍藏在心底。 中午用完餐,他们一起到美发院去修剪了个新发型、到鞋舖去买双新鞋、到书店去流览一些新书、到夜市去大啖几摊小吃、在人行砖道上欣赏街头艺人的表演…… 脚步匆促、行程满档,好像做了不少事,又好像很多事都还没做。 当昼光隐退,夜色渐上,跟黎宇东有如游玩般的约会,也终在时间的流逝下,不得不进入尾声。 蓝风越照常开车将黎宇东送回家,闪巖灰的Jaguar X-Type拐入晦暗的巷子内,在黎宇东家的那面漆白围墙前处熄了火,拉上手煞车。 照道理说,这场临时起意的约会虽然短暂,但玩得还算开怀,只是蓝风越有些不解,为什么黎宇东那看似欣然的神情上,会透着淡淡的哀愁呢? 是因为到了不得不散场的时候吗?虽然这种离别的戏码常常在上演,却不知为何,此刻的离愁却特别的浓。蓝风越无法否认,自己的确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捨,只是自己是大人,要有大人的风范与自制力,怎么能够将那种“请你留下来陪我”的任性话给说出口?! 轻叹了一口气,蓝风越露出安抚的笑容……「来吧,给老师一个晚安吻。」 他将沉默的黎宇东拉向自己,管那杵在座位中央的排档座弄得姿势极不舒服,管那窗外的路人是否经过窥探,他都不想中断跟眼前这位险些失措的小鬼亲密的告别仪式。 不管吻了多少次,最初的时候黎宇东总是显得顾忌而生涩,但是适应了之后,都会纠缠得难分难捨、欲罢不能。就跟做爱一样,明明都快精尽人亡了,却还不肯放弃彼此那尚存的最后一丝气息。 蓝风越喜欢这种倒吃甘蔗的感觉,痛苦,进而痛快。 不知不觉中,单纯的亲吻,演化成变相的吸吮,在双唇之外,展延着掺有欲望的触鬚,再度将两人拖进那团烟雾裊裊的迷离情慾中。 蓝风越一边吻着黎宇东的锁骨,一边諦听着他在耳畔愉悦的吟诵。小鬼刚变完声后半熟半嫩的喉音,像缕缕的丝线揪紧了他危机重重的欲望根源,让人深感多一分的回旋消磨,就是早一步的陷落地狱。 「宇东……」他再也压抑不住,藉着滚烫的指尖,开始解着黎宇东的衣釦。 而原本还在享受着蓝风越温热的吻触,突然间被对方改变了进攻策略,像似突然触动了紧急开关,黎宇东霎时如梦初醒,大批的杂念急涌而来,他心焦气躁地推开蓝风越,把自己退到再也不能后退的座椅靠背上。 「宇东?」 蓝风越抬起头,脸上还泛着两团红晕,对于将自己推开的黎宇东,感到非常的不可置信。 看到蓝风越惊异的表情,黎宇东这才发现自己的举止实在太鲁莽了,慌乱地忙着解释: 「对不起、老师,有没有弄痛你?」他心急地察看蓝风越的身体,看得出很愧疚。 蓝风越知道黎宇东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情欲上来时却遭人这样狠狠的推开,仍不免有些火气: 「你弄痛了我的心了……」 一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打算说些什么的黎宇东,顿时整个人都黯淡了下来,如同周围尷尬的气氛,一起冰冻起来。 蓝风越竟也一时无措起来,原本只是想一洩心头的不爽而脱口的话,居然会让黎宇东如此的介意?他不晓得对方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这样拒绝自己,但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责备对方的自己,也实在是太小心眼了。 「抱歉宇东,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别想太多……」他搂搂对方的肩头,试着打圆场。 黎宇东任由他搂着,静滞了半晌后,才缓缓地点头: 「对不起老师,刚才是我的不对,就算我要喊停止,也不能那样过分地推开你……」 看着黎宇东垂着头、沉着音地道歉着,蓝风越忽然觉得好惭愧,明明说好就只有一个晚安吻而已,是自己失了分寸越了界,对方会喊停也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够将自己的理亏怪罪在对方的身上呢? 「喂——」为了表现自己的风度,他握住了黎宇东的手,「我们别再争着说抱歉了好吗?我们应该争取的,是这所剩不多的时间吧!」 良宵总是过得特别快,尤其是道再见的时刻就在眼前,蓝风越的意思是希望在分别前,不要让这多馀的争执破坏了美好的气氛。 谁晓得这句话,却儼如一支短箭直接射中黎宇东的眉心,让他在那一瞬宛若断气般地丧失所有的器官功能,只能眼睁睁地任由“所剩不多的时间”这句话,将自己一刀劈成两半。 察觉到黎宇东额头尽冒着汗、却不发一语,蓝风越直觉不对劲:「你怎么了,宇东?」 像似被什么东西哽在喉头,黎宇东一时半刻间说不出话来。蓝风越看得是愈来愈心急,连忙放开手煞车,准备发动车子,「你哪里不舒服吗,宇东?忍耐一下,我们去医院——」 「不、老师,我没事——」回过神后,黎宇东拉着蓝风越的手臂,不让他发动车子。 「你别吓我呀,宇东!」他捧着黎宇东的脸,全身都相了一遍:「到底是怎么了?」 黎宇东勉强凑出一丝笑容,「没事的,老师!你知道河东路有一间很高的饭店吗?」 「呃?」蓝风越不知道话锋为何突然转到饭店来?「你是说欧士登大饭店吗?」 「嗯!听说那里的法国料理很好吃,我没有吃过法国料理,所以一直很想嚐嚐看……不过重点是,那饭店有四十五层楼,旁边又有河岸跟大桥,从那么高的地方俯瞰下来,整个市区的夜景一定很漂亮……」黎宇东开始有一点恢復他平时任性的模样了。「从我们第一次约会到现在,一直都没去过像样的地方,用餐也都只是随地买了就吃,一点情调也没有……所以我是想说,下次的约会就是我们第十次的约会,可不可以到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好纪念这最后一次的约会……」 最后一次的约会…… 最后一次的约会…… 最后一次的约会…… 蓝风越的脑门彷彿有无数台轰炸机在四处连续炮轰着,刚才他还担忧自己说了什么话吓到了黎宇东,现在他得要开始担心被黎宇东的话刺激到的自己了。 他几乎要忘了,他们之间的约会是有次限的;他也几乎要认为,这些日子以来和黎宇东一起共同搭建的情感,早已跳脱那个可笑的协定、进而能够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从对方口中说出最后一次约会这样的话语,竟有如跟恋人提出分手的宣言一样让他震惊到无所适从。 无法反应,无法言喻,甚至连脑袋都无法思考。就像方才自己让黎宇东陷入无法运转的机能故障中,没有办法即时作出不受影响的回应一样。 原来所谓的世界末日,不是地球的崩毁,不是星系的异变,而是你的心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却准备要走出你的世界……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八篇 「老师,怎么不说话……」 黎宇东的眼底暗涌着深色迷彩,像在悲怜着蓝风越终于也嚐到了遭人语伤的挫败。 那个人跟自己一样,同时在歷经着那份只剩最后一次机会的煎熬,同时在撑着不晓得能否撑到那一天的意志。 「宇东……」 蓝风越想表达的话,全都堵在胸口说不出来。他看到总是恣意妄为的黎宇东收起了他的顽强与任性,提出了一个能够让故事画下完美句点的建议,让彼此都能尽兴而且不会纠缠不清,如此明智而又成熟的作法,竟让蓝风越感到心脏一股揪疼: 叫他恢復成平常的黎宇东吧,叫他再跟以前一样的骄纵撒野吧! 「老师,当然我会和你一起分摊费用的,你不用担心。」他继续说道,「先前一直是你在掏钱,我也过意不去,如果你有困难,全部都花我的,也无所谓。」 「宇东……」 小鬼是如此坚强,身为大人的自己当然更不能逃避现实。蓝风越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说什么傻话,我一定会去的,费用的事你也不必担心,现在该让我们烦恼的,是要如何去策划那一天的行程,让它变得有意义又具纪念性。」 「嗯!」暂时拋下先前感伤的情绪,黎宇东打起了精神,「那就这么说定,老师Bye!」 看着黎宇东下车,渐渐赴远的身影消失在家门后,蓝风越犹在车上待了好半晌。 他拿出了手机,发了一则简讯给黎宇东,祝对方有个美梦。过没多久,他就收到了回应,上面留言说:你也是,开车要小心! 小孩子的把戏,却让蓝风越开心无比。他一直端看着那则简讯,心情不知不觉又切换到伤怀模式。想到下一次的约会之后,就要结束这个曾让自己厌烦不已的约定,心头便益发低落下来。 结束了这一层威胁关係,自己不是应该要高兴的吗?再也不必理那小鬼任性的要求,再也不用为那小鬼忙碌的奔波,自己也有了空出来的时间,可以去做想做的事情、去想去的地方,只是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已经习惯小鬼在自己的身旁嘰嘰喳喳吵个不停,也习惯和小鬼一起到青少年场所去玩乐、吃速食,甚至习惯小鬼在自己的床上死赖不走、在自己的体内眷恋不捨、在自己的耳边絮语不绝…… 结束了这场约定,所有的一切也都一迸结束了。蓝风越想像着那恢復平静后的日子,那些有关黎宇东令人喜悦的愤慨的声浪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公式化地请教课题的无机声调,这样的日子,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驱车离开黎宅后,蓝风越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今晚的夜色很黑,黑得好像一隻巨大乌鸦的翅膀,覆盖整个穹苍视野,让人摸不着前路,找不到方向,依如自己现下渺茫迷失的处境。 然而到家后,蓝风越一踏出车门,突然发现掛在自己头顶上方的,竟是一轮灿耀生辉的明月。刚才那隻巨大的灰暗乌鸦,彷彿不敌月色的光辉,硬是把牠撵到一旁去。 忽见这景象,蓝风越似乎也感觉覆压在自己头顶上的那片乌云,也随着那皎洁的月光一声令下,退到看不见的角落去,让他豁然开朗了起来。 黎宇东之所以会那么哀戚,想必是不愿意离开自己吧! 而自己呢?假如自己对于两人的即将要分开是这么得难受,是不是表示自己也不愿意离开他呢? 既然他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喜欢他,那么两人何须要分开呢? 有年龄的差距又如何,是师生的关係又怎样,黎宇东总会长大,而自己也会有不当他老师的一天,这些根本不成问题的问题,早晚都会迎刃而解,没有必要现在就把它背起来扛。 还有那份要胁的录音档……蓝风越倒觉得应当感谢它。若不是因为它,自己也不会发现在黎宇东那耍尽心机的手段背后,是一份怎样诚挚又坦率的情意。 事情一旦想通,一切就好办了。 所以蓝风越决定,取消那个造成彼此诸多压力的约定,让这份渐现雏型的情感,在约束之外,继续延伸下去。 ※ ※ 暑假展开后,蓝风越有了更充裕的时间可供自己安排一些额外的进修,除了偶尔的操作股票和准备毕业论文外,他还利用网路教学补强一些课外的专业,和那些线上的学习者们切磋交流,让这个暑假的白天时候不致于太无聊,甚至还挺充实的。 晚上,除了既定的家教课程,就过去的习惯而言,其他的时间他大抵都会泡在声色场所里。 不过在今年的暑假里,蓝风越却有了不同以往的安排。为了黎宇东,他开始收敛自己以往的那些不良嗜好,例如经常晚归、言行轻佻、个性浮滥、爱搞一夜情等等的。而远离那些潜藏着危险欲念的祸源之地,多少可以将自己稍微拉回正途。 说是痛改前非呢,还是弃恶向善呢?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别人眼中的自己,或许第一眼的印象评断可能还不错,但是相处之后呢?他心里想,应该是没有人会像黎宇东那样,在知道了自己的本性之后,还能够不顾一切地说他喜欢自己吧! 改头换面,对自己来说并非难事,然而重要的是,能否让那个自己愿为他改头换面的人感受到自己欲改变的决心,才是自己愿意拋捨过去的真正本意。 自从那一晚的约会说定之后,虽然两人表面上并无再讨论任何的细节,只是单纯地进行着平时的课程授受,但事实上蓝风越却暗地筹划着这场别具意义的约会。 首先呢,他要买一个对黎宇东来说是具实用、又富有特别含意的礼物,所以他去买了一只OMEGA男仕錶,不仅可以直接戴在手上,又可以睹物思情。 再来,他要带黎宇东到书店去挑一套文学名着的原文书,表面上是指派功课给对方做,实则陪着对方一起读书进修。因为他希望自己对于黎宇东的意义,不是一个技巧纯熟的性爱大师,而是一个实力坚强的全方位导师。 然后,他打算携着相机带着黎宇东一起去租台自行车,悠行市区游走乡野,看在哪个地方歇脚、就在哪个地方留下愜意的影像。 最后,他们会换上合身剪裁的正式西装,一同在欧士登大饭店第四十二层里的费朗罗法国餐厅里,享用有着成熟果香的加州卡本内红酒搭配、以及专属浪漫提琴献奏的烛光晚餐。 在黎宇东一边感动地吃着鹅肝沙拉和香烤羊排、一边激动地讚叹璀璨如珍鑽般的夜景之美时,他会算好时机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用情人般亲暱真挚的声音告诉黎宇东,说自己已然决定对他的要胁行为既往不究,也不在乎他要如何处置那份录音档,倘若这些全是因为他爱自己而情非得已的表现,那么自己可以体谅甚至愿意全盘接收。 他们将在这个花好月圆、夜色锦丽的美妙时刻里弔唁过去,并憧憬未来。或着,再重新立个没有终期的约定,好让今夜成为他们正式约会的一个美妙序曲。 再不然,要自己对他说出那一个爱字,也不是不可以…… 蓝风越有绝对的把握,在黎宇东聆听完自己的告白之后,定会开心到夜不成眠的。 一想到这儿,他也提前先自己开心起来。想到过去总是在追寻那些搆不到手的幸福,却忽略了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东西,让他为自己的愚昧与迟钝自嘲不已。不过如果一切都还来得及的话,他不在乎要花多少时间多少心力去挽救这情势,即使这对象,也只不过是个任性轻狂的小鬼…… ※ ※ 不论是价值不菲的年轻男錶、高级餐厅的订位,还是观景套房的预约,一切的手续与惊喜,都在蓝风越的安排与掌握之中。他只将决定好的时间及地点告诉黎宇东,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度过几个风轻云淡的日子,直到约会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早上,晨曦初绽,朝阳普照。蓝风越早早起床洗了个清爽的澡,换上一身帅气的混搭休间服,还将头发稍微吹整了一下,消去了不少平时那份放浪不羈的气息。 为了晚上的进驻高级饭店,他还特地为黎宇东准备了一套西装,跟自己的那一套现在正放在车子里的后座上。 礼物则是放在前座的置物柜里。 为了区区一个约会而作的隆重准备,是他从未有过也不曾想过的,就算是对严冈,他也没有这般殷勤过。可是现在他却为了那个小鬼,做了许多违反自己本性的事情,更扯的是,他居然还一点都不会觉得不耐或麻烦? 好吧!他不否认,这的确就是恋爱的心情,这的确就是他喜欢那小鬼的徵兆。 因为黎宇东,他不再想到浮光声色的场所虚晃时间,也不再随便找个陌生人来寻求慰藉,更不再时时在意着某个不解风情的大学好友…… 那个小鬼虽然功课不似范雪安那样顶尖、思虑也不够成熟、甚至还会出奇不意地给你来个摸不着头绪的小脾气,但是他却很认真、很执着、很坦率、很诚恳到你不得不为他感动、跟他妥协,让你觉得为他做些平时不可能会做的事情,并不会很白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蓝风越坐上自己的座驾,啟动车子,打开音乐,在晨光温柔的指引下,轻快地朝目的地疾驰而去。 想像着在接下来的行程里,黎宇东将会因为自己所给予的惊喜不晓得有多开心,他便不自觉地也露出了愉悦的笑意。 ☆★☆ TO BE CONTINUED ☆★☆ 第十九篇 已经不记得看了几次的手錶、探了几次的窗外,在约好要去接黎宇东的路边,却迟迟未见他人的出现,坐在车内等待的蓝风越开始显得有点心浮气躁。 他将音乐频道调了又调,换了又换,最后是愈听愈烦,乾脆就把它关掉。 「那傢伙到底在搞什么?」距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多分鐘了,却没看到黎宇东的半个人影,蓝风越终于忍不住地吼了出来。 是忘了时间吗,还是搞错约定的地点,拨个电话告知一下不就得了?他看着毫无任何来电显示的手机,负气地不肯主动打过去。 不过后来他又想到要是万一对方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为自己无谓的坚持而后悔莫及的。 脑袋才刚这么想着,手指就直接反射动作地按了手机上的拨出键。只是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黎宇东急忙解释的声音,而是个冰冷的女音在念着: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请稍后再播…… 不论试了几次,等了多久,就连打黎家的室内电话,也完全没有办法联系上黎宇东。 蓝风越心想不对,黎宇东不是那种会爽约的人,更不会因为有事担搁了却不来一通电话的! 大约等了两小时,蓝风越终于决定去黎家一趟,毕竟光是在原地担忧也是无济于事。 来到黎宅时,只见黎家大门深锁,叫无人应,再次拨了几回的电话,里头依旧没动静。 蓝风越猜着几个黎宇东可能会去的地方,开车到那里去找找。他甚至绕到欧士登大饭店去,看看对方会不会以为是约在那里等?! ……没有人、没有一通电话、没有半点头绪…… 在街头毫无目标的打转、没有目地的窜行,打乱了蓝风越原本周详的计画与平稳的步调。 从抱怨到忧心,再从慌张到烦闷,一切只因黎宇东的始终未出现,让所有的行程全都付诸于流水。 蓝风越不是不能通融黎宇东没来赴约的理由,只是再有什么不得已的状况,现在的通讯设备那么方便,为什么就不能够来个电话报平安一下? 他不想把事情往坏处去想,但世风日下,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黎宇东故意放他鸽子,或者不把这场对于自己来说是个重要的约会放在眼里,也未必不可能! 也许在黎宇东的认知里,这真的只是单纯的一个约会十次的协定,没有额外的补充,没有多馀的感情。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自导自演、自我娱乐! 一想到这儿,彷彿所有的真相在此一併揭晓,蓝风越豁然顿悟: 原来小鬼,犹原是那个幼稚任性的小鬼。而自己,也只不过依旧是那个虚偽滥情、轻浮浪荡的烂男人…… ※ ※ 因为是週末假日,柠檬夜的气势是高朋满座、声嚣鼎沸。蓝风越看到吧檯那个专属自己的座位被人给佔了去,中庭位置又是人满为患,只好打消在那儿排遣良宵的意图,无奈又退了出来。 在街上晃了晃之后,他随便找了间酒馆进驻,不过这儿没有他喜欢的格兰利威,也没有养眼的落单男人可以调情,反而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朋友到处坐落,让他这个刚刚失恋的人大失所望之际,心情更加的鬱足。 心情鬱足是因为他以为到了晚上,黎宇东有可能会因为过意不去而来通电话,谁晓得手机仍是安静得宛若死了般,一点声息都没有。 他紧紧掐着那支没有动静的手机,彷彿它那样不吭一声实在罪该万死,几乎要把它捏碎。 如果被自己捏在手里的东西是黎宇东的话,他会更起劲地将它拧到尸骨无存。 他眉头纠结、牙根紧咬,全身上下浮动的怨气,正在找出口爆发。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愤怒过,都已经过了三天了,可是黎宇东那个混小子,非但没有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也没有给他任何的道歉来电、甚至连事后补救的一点作为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而自己现在却像个白痴一样,苦等着那根本就不会有半点动静的手机…… 搞不好这或许是对方蓄意的作弄招式,以报復之前的自己也曾故意戏弄他一样?—— 他被黎宇东耍了! 因为一直耿耿于怀对当时年幼无知的他下手的自己,所以想要给自己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是蓝风越最后推得的结论。 很好,黎宇东,你有种! 想通了之后,蓝风越松开手机,就像放了自己一马似的,他不再让那些情急之下所酝酿的悲哀藉口囚住了自己。不论事实如何结果如何,他都不愿再想了。 就让今夜这样平静地过去,然后,他跟黎宇东的交集,也将在这个平静的夜里,画下一个句点。 ※ ※ 「老师?」 范雪安用她细瘦的小手在蓝风越的眼前挥了几下,然后拉了拉他的衣袖,「你没事吧,老师?」 「啊、抱歉!」 他为自己的恍神感到不好意思,连忙翻着放在桌上的讲义,一时竟忘了刚才上到了哪儿—— 「老师!」范雪安按下他的讲义,「你忘了刚才在给我做测验吗?老师,你最近很累喔!暑假不是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休息吗,怎么你看起来好像睡眠不足似的?」 被一个国中小女生如此的指责,照道理说,蓝风越应该会以身为大人的姿态反驳回去的,可是他并没有——「抱歉……」 「老师,没有什么好道歉的,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少上的部分下次再补上就好了,妈妈那边我会跟她说明的。」她帮他收拾讲义,催促着他赶快回去。 这小妮子不但聪明又贴心,黎宇东那个白眼狼跟她实在差太多了,真是疼错人了! 课才上到一半就被催着回去,根本无心教学的蓝风越倒也没异议。被范雪安推出家门后,他突然想到明天也有黎宇东的课,不知道见面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心平气和地为对方授课?或者是用另一种更严苛的教学方式,间接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不过事实上,显然是他想太多,因为在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一通没有见过号码的电话,来电者正是黎宇东。 「老师……」 每当遇到难以啟齿的事情时,黎宇东就会像这样欲言又止的吞吐。 到现在才打电话来,看我不整死你才怪——蓝风越按捺住自己激动欲发的情绪,耐心地等着他给自己的解释。 电话另一头的黎宇东传来唯诺迟疑的低浅声调:「老师,我想……明天的课,还有以后的课,你都不用来了……课程就到现阶段结束,我妈说……先预缴的学费不用退回也没关係……」 蓝风越颤抖的手紧握着话筒,免得他一时失控将电话给砸烂。他以为多少会得到一点对方迫不得已的解释,谁晓得从话筒彼端传来的残酷消息,竟是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撇清关係,在轰击着他的脑袋。 「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儘管还有诸多的疑问盘踞在心头,还有不甚谅解的忿恨情绪就快破胸而出,但若要他在对方不愿意多说的情况下给予勉强的解释,碍于自尊与面子,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蓝风越极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声调,不让对方听出自己内心的震盪。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迟迟才回应:「嗯!」 收到黎宇东的回答,蓝风越的心都凉了。虽然他很想即刻衝到黎家去把那混小子狠揍一番,可是揍了之后又如何呢?手痛的人是自己,难堪的人也是自己,不值得的! 也好,就这样子结束了也好,反正这本来就是一段不怎么正常的关係,早一点断了也好……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就这样吧,再见!」他狠狠掛上电话。 掛上电话之后,他一直呆愣在原地足足有十分鐘之久。胸口充塞着某种从未有过闷胀感,令他极端的不舒服。 他讨厌这种无法自主的情绪反应,特别还是因为那个自以为是的小鬼所產生的不适症状。 没有……黎宇东没有再打过来解释或求饶,周遭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沉静便足以说明了一切。 在这十分鐘里头,他将过去这段与黎宇东相处的时光,从相敬如宾到纠缠不清、又从难分难捨到不欢而散,如短片般在脑海中快速播放一次,然后,便形同剧终似地完全落幕。 不须留情,不用眷恋,就像以往的那些一夜情一样,永远不会再来一回。 说到一夜情,蓝风越现在需要的正是一夜情。找个不会纠缠不清的对象,来场不会难分难捨的激爱,然后在天明之后,一切又重新开始。那才是他这个人存在的意义、生活的乐趣。 为了一个小鬼头而定下来?哼,狗屁不通! ☆★☆ TO BE CONTINUED ☆★☆ 第二十篇 怀旧的老式情歌轻柔地穿梭四面走道,醉人的低沉吟唱优雅地扫荡八方角落。今晚的柠檬夜,别有一番古典雅緻的风味。 骆方河打量了一下蓝风越之后,才将他想要的威士忌送到他的面前,接着又忍不住开始柠檬酸: 「蓝少现在不是应该跟小情人到有情调的地方约会吗,怎么又到这种伤心酒店来独自饮酒?你这样又会害我想要调杯丧志之泪给你喝呢!」 蓝风越托着腮帮子回看向他,倒也没反驳。「好哇,你想调就调吧!」 「你是吃错药了吗?」骆方河为他的温驯感到讶异。 「我还想要问你以前是不是都在酒里下了药呢?!你害我现在只想喝你倒的酒,其他酒店里的酒完全都不合我的胃口。」好一阵子没来柠檬夜,蓝风越是真的很想念骆方河调的酒。 而明明知道蓝风越总是不正经,骆方河还是对他当下的话感到小小的自豪。 「是吗……如果你天天来捧场,我倒是可以为你拋下手边的工作,优先为你服务……」 「啊啊!让柠檬夜的顶级调酒师为一个草芥之民优先服务,我有这份荣幸吗?」 啊啊!情伤再重,能有一个像家的地方可让自己依靠、一个赏心悦目的友人给予慰藉,蓝风越觉得自己算是很幸福了。紧绷多日的嘴角,像似终于解开束缚,露出了一个松懈之后的迷人弧度。 看到蓝风越难得敞露正经微笑的表情,骆方河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一股热意轰然窜上脸颊,情急之下只好跟着一笑带过。 「你们在聊什么,怎么那么开心?」 两人的确是聊得很开心,假如Phoenix没有适时出现扫兴的话。 Phoenix的中途介入,着实让骆方河略显不悦,不过意外的是,蓝风越竟然没有和往常一样,对于Phoenix的出现,流露任何不耐烦之色。 「是啊,看到你们都还在,我是超开心的!」不同于某某人的突然消失,柠檬夜的伙伴们依如往常嬉闹般的嘘寒问暖,令蓝风越不禁感叹在这个世间,果真是爱情苦短、友谊长存。 「你超开心?」Phoenix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有听错,喜出望外地挨靠过来。「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亲爱的,你终于肯接受我了?——」 「喂喂,凭什么我开心就是表示接受你了?」跟脑回路有点异常的Phoenix撇清界线的同时,蓝风越注意到有个帅气的小伙子独自走进柠檬夜,在中庭的某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位年轻的帅哥,让蓝风越想起了自己来到这儿的目的。在这种无须投注太多情感的性爱关係中寻欢享乐、一夜纵慾,那才是人生第一大乐趣。 他将剩馀三分之一的威士忌一口气喝光,放下酒杯时,残馀的冰块在空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发现蓝风越起身欲离席,骆方河不解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蓝风越指着中庭的方向,露出一副轻佻的模样。「看见那个帅哥没,有块现成的美味鲜肉就摆在眼前,动作再不快点,就要被人家给叼走了。」 骆方河的秀眉微蹙了一下,不晓得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蓝风越颇不对劲,像似刻意在用洒脱遮掩内心的烦躁,让他不住地也跟着恼怒起来: 「你究竟在搞什么,上次的那个男孩呢?」 骆方河的提问彷彿一箭命中自己思维的镖靶,蓝风越怔了一下:「呵、你该不会以为我跟那种小鬼是玩真的吧!」 「哼,失恋就失恋,干么这样作贱自己!」骆方河辛辣的斥责。 「作贱?你凭什么这样说我,骆方河,你又懂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如果是恋爱中的人,谁会一个人到这种地方喝闷酒?若不是因为失恋,怎么会觉得我们这些平时被你视若无睹的人让你很开心?」 「我什么时候对你视若无睹了?再说,根本没有恋爱的对象,哪来的失恋?」 没错,蓝风越之所以会到这里来,的确是想转移注意力、寻找解闷的途径,虽然很多的事情都难逃骆方河那犀利的眼睛,但是自己也并非如他所说的那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真的只是……只是想找个人,宣洩一下情绪而已啊! 骆方河大概也觉得自己言重了,话里有着些微的歉意:「或许是我料想错误,不过你不说清楚,不让我了解你心底真正的感受,我又如何能懂你呢?」 骆方河咄咄逼人的态度实在令蓝风越非常火大,可是他又无法对这样语重心长的骆方河大发雷霆。 因为察觉出自己是在强顏欢笑、感受到自己是在委屈逞强的,只有骆方河一人。 蓝风越又坐回吧檯前,摇晃着里头早已化冰为水的空杯,低喃般地诉说着: 「我想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上那小鬼了,但是那小鬼的意思并非如我想像的那样,一切都只是儿戏,我想……这也许是我的报应吧!是上天在惩罚我玩弄了太多人,所以每当我真心喜欢上谁时,都是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那个男孩有什么好,能够让一向气定神间的你,出现如此落魄的表情?」骆方河的脸上,有着不易察觉的不服。 「就我的标准来说,那个小鬼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娇生惯养、幼稚任性、执拗又鲁莽,我想要的成熟稳重、体贴温柔什么的,没有一项是具备的……可是我却偏偏自讨没趣地去招惹他,落得现在对他的天真招架不住、为他的执着沉迷不已,如果有什么字眼可以形容我现在的下场,那便是自掘坟墓、自讨苦吃!」 话题好像在突然之间变得很沉重,骆方河没有想到自己偶然的臆测,竟一语戳中蓝风越的要害,正想再安慰些什么,却被旁边当了一会儿隐形人的Phoenix出言严重抗议: 「喂喂、什么小鬼呀?你们在说什么,风越,你喜欢上谁了吗?」大声喧嚷就算了,他还动起手脚,抓着蓝风越的肩膀激动地摇晃,「我已经追了你那么久,也都听你的话不缠着你,为什么你就是不给我机会,还跑去喜欢什么鬼啊?」 「你很吵哎!」蓝风越用力挥开他的粗暴,放声喝斥:「告诉你,要是你这么想跟我上床,OK,咱们就这一夜,然后往后再也互不干涉、不相往来,如何?」 Phoenix的表情显得有点委屈:「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呢?」 「这不是绝,这是在给我们彼此留一段后路。你或许会跟一夜情的对象有场毕生难忘的激爱,但你绝对不会为了这种短暂虚幻的火花,而跟这一夜情的对象廝守一辈子的。我这个人虽然很烂,但还没有烂到去把身旁的朋友,都当成是一夜情的对象……」 「朋友……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当朋友?」Phoenix为这个结论感到不满。 「是啊、正如小河所说的,在我们这种圈子里,挚友难寻哪!」蓝风越把眼神拋向骆方河,露出一丝释怀的微笑。「我现在呀,可是非常的缺朋友呢!」 他站起身来,将酒费跟着空杯一起推给骆方河。「很抱歉我又把气氛给搞砸了,不过我总觉得每一回来到这儿,又领略了不少事,小河,你真是我的良师益友啊!」 骆方河望着他瀟洒地挥手离去,心中竟是失落多于感触。有好一会儿,思绪一直在良师益友这句话上盘旋不去,直到一旁不愿再当空气的Phoenix发出闷声,他才惊觉要回过神来。 「风越真是个超烂的人!」像是再也憋不住,Phoenix洩忿似地叫嚷着:「对错都是他在说,好坏也都他在讲,他以为他是上帝、是君王吗?」 来柠檬夜那么多次,骆方河头一次看到Phoenix发怒。他不是不能理解Phoenix的心情,但如果要蓝风越为了应该坚守的原则、和必须保持的理性而遭到谴责,也未免太不合理了…… 「虽然他的性格很烂、嘴巴也不怎么乾净,但至少他还懂得控制自己的行止,不让那些原可预防的祸端,酿成无法挽救的灾情。」 经到骆方河这么一说,Phoenix虽然显得有些无奈,却还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啊!明明觉得他那样说出了要我先上了你、而后他才肯让我上的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话,真是一个差劲到不行的人,但我仍是忍不住要为他找藉口,想说他该不会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才会说出如此强人所难的话来——」 「你说什么?」 听闻这番劲爆的言词,骆方河原本尚称柔和的表情,就在那一刻,像川剧变脸般地骤然切换:「这是他说的?」 「啊——」看到骆方河的反应,Phoenix惊觉自己很自然地说溜了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虽然现在做此动作早已显得多馀。 「你说蓝风越说要你先上了我,他才会让你上?」骆方河咬牙切齿地把话又重覆了一遍。 「……」Phoenix仅能一脸无辜地望着他,什么都不敢表示。 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所有刚才想为蓝风越辩驳的词汇,在顷刻间全数化为乌有。骆方河既冷静,又冷绝地说:「如果你有碰到他,麻烦请你帮我转告他,叫他去死一死比较快!」 嘱咐完毕,他挪步移出Phoenix的视野外,却没有办法将自己撤出Phoenix方才那番劲爆的发言。他知道Phoenix有时措辞是白目了点,但无风不起浪,要是蓝风越没有说过那番话,Phoenix也不至于恶劣到胡乱造遥生事。 看来Phoenix可能不知道,有关于蓝风越一时失言所引发的祸患,早已在骆方河的心里酿成惊天动地的巨大洪灾了…… ☆★☆ TO BE CONTINUED ☆★☆ 第二十一篇 走出柠檬夜之后,蓝风越并未即刻驱车离去,他在附近商店街的徒步区打绕,只为让闪烁的霓虹灯与喧譁的声嚣,掩盖掉心中那份难以消去的浮躁。 明明就只是个小鬼而已,为何自己会这样的不乾不脆又放不开? 黎宇东算什么东西,他也只不过是自己那眾多一夜情的对象之一罢了——对!他只是一个自己花了十倍的时间与精力陪他共度良宵的一夜情对象而已…… 蓝风越一边这样跟自己催眠,一边又觉得自己如此自欺欺人的心态实在很可笑。套句骆方河的名言:失恋就失恋,干么这样作贱自己? 想着想着,没注意到前方正好有人佇立,蓝风越差一点便迎头撞上。在稳住脚步的当下,他发现眼前之人根本毫无闪避之势,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的正前方。 「严冈?」他为这凑巧的第二次碰面,感到并不怎么的凑巧。 「嗨、我们又碰面了……」严冈带笑的问候里,有着淡淡的愁绪。 「是啊、还真巧呢!对了,上一次的那位姑娘呢,怎么没有见到她的踪影?」蓝风越其实并无任何刁难的意思,只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 严冈低下头,稍微沉默了一下:「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表姊在这附近开了一家日式烧烤屋,晚上有空时,我偶尔会过来帮些忙。上回的那群人,不过都是常来捧场的亲朋好友而已,至于你说的那位姑娘,是和我一样前来协助我表姊的表妹,今天因为要跟男朋友约会,所以没有过来。」 「是这样啊……」 在得知严冈和那女孩的关係之后,很意外地,蓝风越居然没有因为获悉真相而感到释怀或是觉得特别的愉快,甚至可以说,连一丝一毫被牵动的情绪也没有。 不管严冈上哪儿寻乐或者是跟谁友好,对于此刻的蓝风越来说,那些都只是别人精彩绝伦的演出,跟他一点关係也没有。 不论曾经对严冈的恋慕心情有多么的深刻又沉重,对现在的蓝风越而言,亦如同那电视上千篇一律的平淡剧情,都再也勾不起他想哭或想笑的颠狂反应。 他的思虑无法立即给他一个何以他会如此麻木的解释,因为现在于他的整个脑袋里,鬼使神差般地盛满了有关黎宇东那傢伙的所有一切,所以他根本没有多馀的空间与缝隙,再去容纳除了那傢伙之外的东西。 「那么你呢?」见蓝风越没有下文,严冈试探性地问道:「上次那个男孩呢?今天他没跟你一起吗?」 「为什么他得跟我一起呢?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蓝风越有些赌气地回应。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的关係,但是我看得出来,那男孩对你是认真的,或许你会觉得我并没有立场跟你说这些,毕竟过去我的态度是那么地伤透了你的心,然而在我看到那男孩毫无畏惧、毫不矫饰地当眾对你那样的告白,说我不震惊……那都是假的,但是更多的,却是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感动……如果说,你喜欢的对象,是那个如此真诚又坚定果敢的男孩,那么我会支持你,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好朋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严冈一边吐露心中的感觉,一边在脑袋里大喊不可思议。过去他总以蓝风越的好朋友身分自居,可是不要说自己没有去接受他的性倾向,就连他的讨好与邀约,也都是选择婉拒与回避,从来就没有一次是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聆听他的心声的…… 因为严冈向来就不相信,在两个男人之间,除了坚贞的友情之外,怎么可能还有超出友谊的情愫呢?直到那一天,他看见了那男孩眼底的执意为止。 他无法理解那种同性之间的恋慕之情,也难以领会那种独钟男人的倾心之意,但倘若这世上能有一个人,可以补强自己所无法给予蓝风越的情感,能够为自己的好友带来他所寄望的幸福,那么自己的理解或者领会与否,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面对恋慕自己的好友,就算无法成全他强人所难的要求,但至少也不该否定他那情非得已的性取向;就算难以坦然地为他的恋情大声喝采,但至少也不该妨碍他那自寻慰藉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严冈充满诚恳、又富含决意的表情,定定地投射在蓝风越溢满诧异的眼神底。 蓝风越回望着他,半晌未吭声,像似在质疑,又像似意会了,尔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这样支持我,我想我现在已经体会到所谓的爱情苦短、友谊长存这句话的奥义了……不瞒你说,我跟那小子,早就已经分手了,虽然你的这份关切来得有些迟,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心意——」 「分手、怎么会?那男孩……看起来很喜欢你呢!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哼!小孩子的游戏,傻瓜才会认真!」蓝风越自嘲地笑着,想起自己当初玩弄黎宇东的动机,可真谓是自作自受! 「是这样子吗……」彷彿一下子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辞,严冈也尷尬地笑了一下: 「那还真是很遗憾呢!不过这其中若是有什么误解的话,最好还是当面说清楚会比较好,以免往后造成双方彼此都后悔莫及……」 严冈在离开之前,放下了先前所有的成见,难得严谨地苦口告诫着。 他所释出的诚意与鍥而不捨的友情蓝风越不是没有感召在心,但这毕竟是自己不得其扬的私密情感,不论对错好坏都是自己自找的。他的劝慰绝对是中肯窝心的,不过就现实而言,并无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蓝风越自认给过黎宇东时间,也为他预留了解释的机会,然而这对不识好歹又不諳人情世故的他来说,似乎没有那个必要——毕竟人家只是仅仅用了一句“你不用来了”,就把自己给打发掉了呢?! 就算蓝风越再怎么自信黎宇东曾经是如何疯狂地迷恋着自己,但只要现在他不肯出面来挽回,那么他们之间也就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不是! OK!如果这就是自己诱拐未成年少年的报应,那就让它这样惩罚自己吧! 蓝风越的脸上虽然显露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可是内心却依然难掩那股莫名的沮丧…… ※ ※ 门庭若市的柠檬夜,今晚是身段迷人的萨克斯风独挑大樑。时而低沉吟奏、时而高昂呼嚎,声势婉约地回旋在这块人各有思的迷幻空间内。 于早上已间晃了一整天的蓝风越,在柠檬夜尚未开门前就待在门口驻守,谁晓得入店之后兴致勃勃地坐在吧檯前那个专属于自己的位置时,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拋下手边的工作、为自己优先服务的调酒师,竟然连看自己一眼都没有,完全无视自己存在般地做着他自己的事。 「喂、小河,我的酒呢?」蓝风越不满地敲着吧檯。 骆方河露出他那职业化的招牌笑容:「先生,你没有点酒,我怎会知道你要喝什么呢?」 「你明明知道我都喝什么的!」 「先生,你不说明你要喝什么的话,我就当你是个只想懒在这儿却不想花钱点东西的痞子哦!」 「你搞什么、骆方河!」蓝风越有些恼怒地拍着檯面,「我要喝威士忌,格兰利威的!」 「先生你很没风度哦,桌子拍坏了可是要赔的!」骆方河柔声地警告着。 「你——」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蓝风越不记得自己有哪里惹到骆方河了。明明昨晚离开的时候也都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之后,一切全变了调? 不过依照骆方河的个性,除非真的招惹到他,不然他的尖酸刻薄会适可而止。像这样冷静地、持续地冷嘲热讽,就表示在他的心里头,已经有座欲爆的火山正在暗暗酝酿着熔浆。 「……我说小河,你究竟是怎么了?」蓝风越试着压低身段,想探出对方心情不快的原由。「还是说,我做了什么事,让你现在很不爽?」 骆方河将倒好的加冰威士忌,推到他面前:「有时候我会觉得,你这个人的恋情会无法善终,都是出自有因、都是你罪有应得的!」 「嘿、你怎么这样说,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觉得莫名其妙的蓝风越还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不过骆方河的变脸让他顿了一下,稍后他才发现,骆方河的表情异变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源于自己的后方发生了一点微微的异动。 循着他的眼光往后看,蓝风越看到了从事发到现在、一直未曾出面的、那个近日以来搞得自己心绪大乱的男孩,此刻正像个背后灵似的,阴鬱地站在自己的背后,不发一语。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