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我攻略了白切黑师弟》 内容简介 书名: 被读心后我攻略了白切黑师弟 作者: 苏听珣 简介: 萧鸢穿成了男主白月光的替身。 传闻,白月光温柔明媚,是不可多得的剑修奇才。 她深爱清冷师尊云晏无法自拔,却终究无法暖化他的心。 最后,白月光黑化入魔,嫁与魔尊。 云晏追悔莫及,却只能对和白月光有八分相似的萧鸢倾诉爱意。 萧鸢表面模仿白月光,做好她的替身。 却在心中暗暗地抒发不满。 “后悔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你若真爱她,就去魔界将她抢回来啊。” “换成我,我也选魔尊不选你。” 可以逃避当替身的闲暇时间,她便与其他弟子一样,沉迷于当师弟徐星悯的“颜粉”。 徐星悯虽然身世可怜、无亲无故。但他却天赋异禀、外表出众,可谓是除了师尊以外,宗门内最神圣光明的存在。 他高不可攀,又总令人不禁向往。 萧鸢:试问,谁能不爱美强惨师弟。 所以她从未想过,在云晏对她强取豪夺的那一天,会是徐星悯来救她。 只见他现出了魔尊真身,俯身靠近她,语气暧昧地沉声说道。 “师姐,时机已成,你可以如愿来我身边了。” 一直被骗的萧鸢:“?” 他叫谁师姐呢。 她的师弟才不会是白切黑! 系统:恭喜!你已成功触发支线剧本,请在两人中选择一位展开[救赎]任务。 身着嫁衣的萧鸢,瞧了瞧为心中执念离经叛道的师尊,又看了看神色阴冷利剑染血的魔尊。 …… 确定,他们真的还能救? —————— 身为魔尊的徐星悯生性孤傲、心思诡谲。 为达目的,他潜进诲易宗,并决定在离开之时血洗宗门。 可他却听见了萧鸢的心声。 他发现,他凭空多了桩假婚事。 而她,比起云晏更喜欢素未谋面的他。 对此,徐星悯低眸一笑,把视线锁在萧鸢身上。 这场无趣的游戏,他不妨玩得再久一些。 抑或,将她永远留在他身旁。 ★又名#替身男主白月光后和反派he# ★前期白切黑师弟·后期反派魔尊x白月光替身·戏精女配 ★白月光没有嫁给魔尊,只是传闻 内容标签: 无限流 穿书 成长 先婚后爱 读心术 群像 主角视角萧鸢徐星悯 一句话简介:被白切黑听到心声后,他更疯了 立意:善待自己,热爱生活,让世界充满爱 第1章 第1章 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分,天空被染成了略带浪漫氛围的粉红色。 火烧云随风移动,化作各种新奇的模样。 本该是欣赏落日美景的好时候,但萧鸢却身处于陌生的环境,孤零零地坐在床榻之上。 奇怪。 她根本不记得,她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日光从窗子照入,“晃”过萧鸢琥珀色的双瞳。 似是,在召唤着她走到外面去。 萧鸢移动起她略感无力的身体,走出了远离床榻的一步。 蓦地,她被设在面前的屏障硬生生地撞开。 萧鸢被迫向后退一步,不小心跌回到床边。 她轻蹙眉头,目视着眼前的屏障再度回归“无形”。 是谁。 会是谁将她困在这里? 从这道屏障来看,设下它的人,功法应远在她之上…… 萧鸢默默地深思,与此同时,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她闻声抬眸,将跃入她视野的人看清。 他着一身黑衣,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侧,过分俊美的面庞不由得让萧鸢觉得危险。 倏忽间,墨色的瞳眸里,捕捉到了她无措的样子。 “师尊。”萧鸢轻轻启唇,右手却慢慢地抚上了,她别在腰间的佩剑。 在听见萧鸢的声音后,云晏温柔一笑,收住了他的步子。 他本该清冷如月、早就看淡纷扰的尘世。 可她却分明,在他的眼底瞧见了欲望。 见云晏没有说话,萧鸢便开口向他询问,道:“这是哪里。” “一个世人无法找到的地方。”云晏又靠近了萧鸢一点,距她仅有一步之遥。 “师尊,你看清楚,我不是她。”萧鸢朝后挪了挪身子,想要拔剑保护自己。 云晏却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俯下身来,手掌直接覆盖住她握于剑鞘的手。 萧鸢施加了不少力气,她得以把手抽出。 “唤我云晏。”云晏眼睫微垂,灼热的眸光在瞳中兜转。 他专注地盯着她看,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却像是乞求。 日光渐渐黯去,恰好将云晏的面容笼罩在内,衬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师尊,你知道我不能。”萧鸢保持着冷静,一边说一边别过头去,没有被面前之景迷惑。 “你为何,就是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云晏失了理智,摁在剑鞘上的手顺势一移,搂住了萧鸢的腰。 他稍加用力,就将她拥进了他的怀里。 萧鸢瞳眸微扩,知晓她已没法子劝服云晏“清醒”。 于是,她索性将双臂绕于他的背后,准备设下法阵,为自己一搏。 然而,法阵刚施展到一半,云晏却钳住了萧鸢的手腕,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你打算用什么法阵,对付我?”他质问她,好似不愿相信。 “放开我。”萧鸢吃痛的一语,直视向她不再熟悉的云晏。 云晏并未听她的话。 他低下头,神情温柔却又虚伪,意图吻上她的唇。 对此,身体忽然间不能动弹的萧鸢,只得紧闭起她的双眸。 下一瞬,冷风袭上她的后背。 趴在桌上并枕着胳膊睡着的萧鸢,立即睁开了眼睛。 随后,她坐直身板,发现她正身处于凉亭中。 原来,是她做了个梦吗。 还好,都是假的。 萧鸢稍稍拍了拍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话说回来,她怎么如此轻易就睡着了。 还有,让她等在这里的孟娆为何还没来。 “是做了噩梦吗。” 一道柔和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是云晏的声音。 萧鸢被吓了一跳,匆忙地回过头去,几缕发丝因此有些凌乱贴在脸侧。 见状,云晏略显迟疑地伸出手,想要替她将头发拂开。 而萧鸢选择自己动手。 “师尊,怎会有闲情来此。”萧鸢利落地把头发别于耳后,语气温和。 “正巧路过罢了。”云晏收回手,依旧站在原地。 萧鸢挤出一丝笑意。 才怪。 他哪里是路过。 一念过后,她的部分记忆再次清晰了起来。 萧鸢作为“穿书者”,已在这本书中待了许久。 而站在她身前的这位师尊“云晏”,正是书中的男主。 他曾有一个白月光。 明媚善良,是不可多得的剑修奇才。 她深爱着云晏,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可无论她怎样努力,他始终介怀着“师徒”的身份,不敢跨越“世俗”去往她的身边。 传闻,白月光自认暖不化他的心,便选了黑化入魔,嫁与魔尊宋岭。 在这之后,萧鸢入了宗门。 她的容貌虽不会让人一眼惊艳,但亦算耐看、眉清目秀。 “致命”的是,她的模样与白月光有八分相似。 对于追悔莫及的云晏来讲,这无异于是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他将她视做替身,在她的身上“倾注”爱意。 最终,云晏会如她梦中那般,走上“歧路”。 不过,萧鸢的剧本并不是攻略云晏,也不是救赎他。 而是做好一个替身,走完他对她强取豪夺的剧情。 到时,书中真正的女主便会出现,萧鸢亦可以得到解脱。 只是,注定逃不掉的情节,还是让她不禁惧怕。 所以,她才会做那样的梦。 好在此刻,云晏对她的感情正处在克制的阶段。 她也有“能力”,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萧鸢!” 孟娆轻喊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寂静,朝萧鸢小跑而来。 可算是来了。 萧鸢暗暗心想,抓住机会去“迎接”孟娆。 “抱歉,我试炼没过,来晚了。”孟娆站到萧鸢的身旁,视线溜到了云晏的周遭,“师尊是来……” “不必在意。”云晏的字里行间透出疏离,没有再看萧鸢,“那你们聊。” 在其他弟子面前,他依然还是那个“高冷”师尊。 “好。”孟娆没放在心上,习惯性挽上萧鸢的胳膊,“你的试炼都过了吗。” “过了。”萧鸢点了点头,又清了清她的嗓子,“你是哪门没过?” 每天在云晏面前佯装温柔,总是温声细语的,她都快不会说话了。 “符修。”孟娆略微垂头,有些打不起精神,“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攻克不了它了。” “别气馁。距离试炼结束不还有几天吗?补过就行了,我会帮你的。”萧鸢轻拍了下孟娆的肩头,暖心地鼓励她。 身为诲易宗的弟子,想要下山历练便需要通过试炼。 试炼总共分四门:剑修、符修、医修、器修。 哪怕其他“课程”不精通也无妨。 只要这四门通过,就相当于拥有了离山的“门卡”。 “这回的任务是去柳宜城。听去过的师兄师姐说,那里的糕点可好吃了。” 孟娆偏过头去,稍显委屈地抿了抿唇。 萧鸢看得出,她真的很想下山。 “会去的,我们到时一起去。”萧鸢语气笃定,脑海中冷不防地掠过一道身影,“对了,你今日看到星悯师弟了吗,我想见他。” “没有,我也想见他。”孟娆认真地回答萧鸢,好似有些期待,“看了他,心情就好了。” 萧鸢和孟娆所谈之人,是他们的师弟徐星悯。 他虽然有着可怜的身世、又无亲无故。 但他却天赋异禀、外表出众,可谓是除了师尊云晏以外,宗门内最神圣光明的存在。 试炼开启的当天,他便一连通过四门,“分数”亦堪称完美。 是下山历练的名单里,第一个被记下名字的人。 他高不可攀,又总令人不禁向往。 宗门内的大半弟子,皆醉心于他的颜值,又钦佩着他的剑术造诣。 与他相见,便是“治愈心灵”的时刻。 试问,谁能不爱美强惨师弟。 萧鸢沉浸在这种“追星”的感觉里,想追逐他的“步伐”,与他一样“发光发热”。 “我们需要个偶遇计划。”孟娆用心地推测,改变了她和萧鸢行走的方向,“这个时候,他多半在墨雨峰练剑。” “计划?现在想吗。”孟娆的提议明显在萧鸢的计划之外。 “一边走一边想,很快的。” “行。” 两刻钟后,萧鸢和孟娆抵达了墨雨峰。 不料想,一群女弟子却聚在了一处,像是正在围住某个人。 “不好,来迟一步。”孟娆苦恼地启唇,完全看不清前方是什么情况。 “看来,我们今日是偶遇不成了。”萧鸢轻叹了口气。 “计划有变,我们得加入她们了。” “什么?” “走吧。”孟娆抓住萧鸢的手腕,拽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我们要去第一排。” “等等,我现在的样子不大好……”萧鸢不用看都知道,她的发型已经乱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甘心白跑一趟,就这么回去?” “不甘心。” “那就行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孟娆如愿地来到了“第一排”。 然而,她却没能见到徐星悯。 孟娆微微一怔,瞧着被围住的陆羡。 “为什么是你?”她嗓音微扩道。 陆羡冷冷抬眸,扫视过孟娆和萧鸢,“若你们也是来问他行踪的。我的答案仍旧不变,不知道。” 萧鸢全然无心听陆羡说话。 即便,他是跟徐星悯关系最为“亲近”之人。 好可惜。 还以为,她又可以看见徐星悯了。 萧鸢刚想走,却又听见了陆羡的话语。 “一个被划去名字的人,竟可以这般悠闲吗。”他道。 萧鸢收住脚步,语调上挑地问陆羡,“你所说的划去名字,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陆羡背过身去,淡淡地给出她答复,“萧鸢,你下山无望了。” 第2章 第2章 下山无望?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名字,不该无缘无故被划掉啊。 萧鸢作势挪步,有意追问陆羡一句。 却不想,孟娆会拦住她。 “你别理他。”孟娆与萧鸢面对面,阻挡住了她的去路,“他八成是在骗你。” 随即,那些女弟子又匆匆上前,再次将陆羡围住。 萧鸢沉默片刻,已瞧不见陆羡的身影。 她虽不了解他的为人。 但从他方才的表情来看,他又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我得去找下程决师兄。”萧鸢转过身去,语速较快。 程决是负责书写与保管“下山名单”的人。 只要找到他,她就能弄清事情的真伪。 “好,我陪你去。”孟娆紧跟萧鸢的脚步。 没过多久,萧鸢就顺利地在竹狩阁里找到了程决。 “师兄!”她轻喊一声,快步跑到他的面前。 “萧师妹,你有事找我?”程决眼神躲避,却又对上了孟娆的视线。 见他这般心虚,萧鸢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看来,陆羡没有骗她。 “师兄,你能让我看一眼下山历练的名单吗。” 萧鸢声调略低,目光亦锁在了程决的身上,让他无法脱逃。 “你果然知道了。”程决深呼一口气,依然没有没敢看萧鸢。 他把名单递到她的身前,却并不想她真的拿走。 “多谢。”萧鸢稍加施力,将名单从程决的手中抽走。 翻开名单后,孟娆凑到了萧鸢的身边。 她的名字真的不存在了。 而且,她能感知到,名单上因删改而留下的残存法力。 萧鸢敛起眸子,没有很快将它交还给程决。 “萧师妹,此事可不是我做的。我只负责写,没权利划掉……” 见萧鸢迟迟没有说话,程决变得不安了起来。 他心急地撇清一切,却又支支吾吾。 “我当然清楚,师兄你不会做这样的事。”萧鸢徐徐地抬眸,拿着名单的手自然地垂于身侧。 “你清楚就好。”程决连连点头,并试探着从萧鸢手里拿回名单。 萧鸢忽然间抬手,没让程决成功。 “那么——”萧鸢注视着程决的瞳眸,字里行间透露着真挚,“我的名字,是谁划掉的?还请师兄不要骗我。” “我不能说。”程决侧过身去,又对萧鸢摆了摆手,“师妹,你就别为难我了。” 见状,孟娆挪动一步,重新绕到程决面前,“师兄,你偷偷告诉我们就好。” “不行。”程决态度坚决,余光亦微微向后瞟。 “是我不准你下山。”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阁内稍远处传来。 萧鸢闻声去寻,直到瞥见了云晏的身影。 其实,就算云晏不出现,她亦猜得出是他划去了她的名字。 只是,她没能想到—— 云晏真的会这般做。 胡乱用他“权利”,来满足他的私心。 他眼下,还记得他的身份与他职责所在吗。 “弟子需要一个理由。” 萧鸢柔声启唇,没让云晏瞧见她真正的情绪。 云晏没有直接开口。 他淡淡地扫了程决一眼,示意他离开竹狩阁。 “孟师妹,我们先离开怎么样?”程决扯了一下孟娆的衣袖,准备让云晏和萧鸢独处。 “我要陪萧鸢。”孟娆没有顺云晏的意。 萧鸢凝视着云晏冰冷的眸子,思绪变得复杂了些。 “孟娆,你在阁外等我比较好。”她偏过头去,又把名单递向程决,“程师兄,这个还你。” 此刻,她留着名单也没什么用了。 “那……我等你。”孟娆犹豫了片刻,还是听了萧鸢的话。 “走吧,师妹。”程决催促一语。 转瞬间,门被程决从外关上。 关门声掠过耳边的一瞬,云晏朝前迈步,似是要来到萧鸢身前。 “我听得见。”萧鸢冷不丁地出声,有意阻止云晏离近她,“师尊无需再近一步。” 云晏被迫停在原地,眼神逐渐开始柔和,“好。” 与云晏保持距离之后,萧鸢便再次追问云晏,“为何,要划去我的名字。” 她吃了不少苦头,才通过了四门试炼,得以在名单上留下她的名字。 可云晏却未曾过问她的意思,直接抹去了它。 如若不是陆羡告诉她,她怕是还要继续被他们蒙在鼓里。 直到再晚一些,才会得知“梦碎”的事实。 “我怕你会受伤。” 云晏沉声开口,瞳中亦显现出担忧的神色。 “哪怕会受伤,也是弟子自己的选择。”萧鸢压制住心中的不满,委婉地诉说着她的想法,“我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宗门里。” “那你可否,待在我……”云晏欲言又止,没有将“身边”二字说出口。 萧鸢怎会不懂云晏的念头。 但她只能装听不见,并有些自说自话,道:“弟子将会如期下山,还请师尊将我的名字复原。” “好。”云晏先是答应,紧接着又让萧鸢空欢喜了一场,“但为师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鸢有不好的预感。 “明日,你若能接下徐星悯十招,我便准你下山。”云晏刻意刁难道。 接下徐星悯十招? 他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没有选择。 好不容易,她才拥有了一个短暂摆脱他的机会。 就算“不可能”,她亦要竭力一试。 “七日。”萧鸢嗓音微扩,目光落到云晏的身上,“七日内,我定会顺利地接下徐师弟十招。” “七日便七日。”云晏做出退让,却依旧断定萧鸢无法完成,“假若不成,你便不可再提下山之事。” “一言为定。” 萧鸢已无话可说,便转过身去。 “最近,镇妖塔外的法阵极不稳定,恐有潜在危险。”云晏对着萧鸢的背影一语,再次为她做了决定,“你无需再去看守,我会找人替你。” 萧鸢没有回复云晏,仅是打开了门,朝等待她的孟娆走去。 夜晚,镇妖塔外。 “师尊不是不让你来吗。”看守在外的孟娆认真地问萧鸢。 “我又没回他。”萧鸢十分淡定,眼睛盯着手里的符纸看,“再说了,宗门内的弟子皆有看守之责,我凭什么偷懒。” “啊,又画偏了。”孟娆一个走神,就作废了手中的符纸。 萧鸢朝旁边歪了点头,俯视起孟娆所画的符纸,“你这画的什么符。” “守护符。” “守护符?看着不像啊。” “我都说了,我画偏了。”孟娆有点撒娇地说道。 “不,你这画的不是一般的偏。”萧鸢摇了摇头,没让孟娆过她这一关。 “你画的又是什么?”孟娆好奇地偏头,却又一头雾水。 “画的星悯师弟。”萧鸢浅浅一笑,还特意拿起来给孟娆看,“他的画像,可比所有符纸都有用。” “但你画的……着实不像啊。” “我心里觉得是,不就行了。” “也对。”孟娆有些被说服了,对着她的符纸苦恼起来,“那我怎么办?我连个守护符都画不好,我完了。” “别这么悲观啊,我不是在吗。”萧鸢立马放下符纸,出声安慰孟娆,“兴许,是你的内心不够平静。” “平静。”孟娆小声地嘀咕,重新拿起空白符纸。 少顷,她略显沉重地叹了口气,“我真的完了,我平静不了。” “我也……有点平静不下来。” 萧鸢附和孟娆一声,抬头望向遥远的星空。 一想到她会跟徐星悯过招,她的心就安宁不了。 等等。 她明日好像有云晏的课。 不出意外的话,徐星悯也会来。 云晏不能,让他们一见面就打架吧? …… 应该不能吧。 虽说,她避免不了与徐星悯交手。 但起码,别在刚见到的时候。 她可是许久未见他了。 一念过后,萧鸢的背后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她警觉的转身,将符纸迅速地收好。 “怎么了?”难得静下心来的孟娆被吓了一跳。 “是镇妖塔在晃动。”萧鸢神情严肃,拽着孟娆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萧鸢将围绕在塔外的紫色光圈纳入眼眸,目视着它忽明忽暗。 云晏倒是没有骗她。 镇妖塔外的法阵,真的极不稳定。 还好她来了。 不然,孟娆就得一人面对这番情景。 “我有点怕。”孟娆牵起萧鸢的手,又往后退了两步,“这里面关的,可都是不好惹的妖兽。万一……” “莫怕,只要法阵还在,就不会有事。”萧鸢拍了拍孟娆的手背,意图让她先离开,“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找其他弟子来。”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孟娆更加不安了些。 “你不用担心我。刚好,我可以试试方才画的符纸灵不灵。” “我会尽快回来的,你千万不要逞强。” “嗯,快走吧。”萧鸢主动松开了孟娆的手。 然而,还没等孟娆离开,镇妖塔就停止了晃动。 “是恢复正常了吗。” 孟娆回过头,将她的期盼说了出来。 下一瞬,环在镇妖塔外的法阵—— 灭了。 第3章 第3章 “要不要,这么考验人啊。” 萧鸢强撑着一笑,想要掩饰心中的慌乱。 “真的是——”孟娆跑回到萧鸢的身边,又环视起一圈周遭,“一到关键时刻,就什么人都看不见。” 这是自然。 毕竟,镇妖塔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如若不是必要,谁会来此地。 萧鸢默默地听着,仍在思考对策。 “我们一起去找人来吧。”孟娆紧盯着眼前的“晦暗”,感觉背后袭来了莫名的“风”。 “来不及了。”萧鸢语调一沉,拿着符纸靠近镇妖塔,“你跟我要尽力重塑法阵。” “可是,我的符纸派不上用场。”孟娆面露担忧。 “无妨。”萧鸢将她的符纸递给孟娆,又向她轻轻一笑,“我画了很多。” 对此,孟娆亦多了些许勇气。 她拿过符纸,站到了萧鸢的身侧。 顿时,她们齐心协力地在符纸上施加法术。 只见,轻飘飘的符纸于倏忽间化作光柱,目标明确地立于镇妖塔的四周。 它们似新筑起的“牢笼”,将镇妖塔重新“点亮”。 “还记得,师尊所教的浮沉阵吗。”萧鸢别过头去,神情看起来较为轻松。 “记得。”孟娆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再加上此阵,兴许就能暂时稳住镇妖塔。”萧鸢拔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 “这个我有信心。”孟娆终是展露笑容,亦拔剑出鞘,“试炼中,我才刚用过。” “那我们,还等什么?” 萧鸢轻声一语,先行挥动利剑。 剑光有规则地排成“五角星”的形状,并逐渐向外扩大。 很快,来自两个方向的剑光叠加在一起,并一齐飞于镇妖塔的顶端。 “星光”疾速旋转,并没有停止它的扩大。 直至,它将镇妖塔彻底“淹没”。 眼见阵法已成,萧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料,法阵却被塔中的某种力量撞击,而后破了一个“小洞”。 对此,萧鸢眼疾手快地做出补救。 但仍有两道光从塔内逃出,跃至她们的身前。 伴随着刺耳的鸣叫声掠过,“光”现出了它们原本的模样—— 巨大的蝎子与蝴蝶。 银白色的蝎子闪着亮光,却有着猩红色的眼瞳,尾巴轻轻一甩就已划裂地面。 而在她惊叹之余,蝴蝶早就飞于高空,近乎透明的淡绿色翅膀,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看出来了。 确实是不好惹。 萧鸢与孟娆默契地退后,将手中的佩剑紧握。 “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孟娆知晓她们已无退路。 “当然有。”萧鸢半开玩笑地说,专注地瞧着妖兽的一举一动,“说不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能结束打斗。” 然而,还没等她得到孟娆的回复,蝴蝶便挥动起它的翅膀,扇起了一阵绿色的风。 萧鸢被风迷住了眼。 再度睁眼时,蝎子的钳子已近在咫尺,并挥出两道月牙形状的光。 面对猝不及防的攻击,萧鸢紧急地侧过身,闪躲过了它们的第一招。 “我的腰啊。”萧鸢努力直起身板,不由得蹙起眉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蝴蝶再次扇起强风。 “孟娆!”看不见孟娆的萧鸢轻喊她的名字,准备做出反击,“蝴蝶就交给你了。” “好,没问题。”孟娆回答的迅速。 少顷,萧鸢的身旁就闪过数把飞剑,行动很快地刺向“制造”出风的地方。 剑穿过风,划伤了蝴蝶的翅膀,扰乱了它的攻击频率。 见孟娆的“剑阵”有所成效,萧鸢便将左手背于身后,让一个光环现于她的掌心上方。 随后,她持剑来到蝎子的面前,吸引它的注意。 等它对她再次发动攻击的刹那,光环已绕于它的身后,把它的尾巴紧紧地绑住,并将它拽向高空处的“风口”。 蓦地,蝎子的部分攻击,卷进风中刺向了蝴蝶。 而未能穿透风的攻击,则是原路返回,挥至它的身上。 萧鸢从始至终,都未曾想过要它们的性命。 眼见它们双双“坠地”,受了不轻的伤,她便收了剑,快步来到孟娆的身旁。 “得将它们关回到镇妖塔里。”孟娆柔声发话,仍担忧它们会再度攻击。 “嗯。”萧鸢注视着两只妖兽,试图平复她的呼吸,“那就按照原计划,你去找人来。”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没来一个人。”孟娆无奈地抱怨,又不得不移动脚步,“这么大的动静,全都听不见吗。” “是有点奇怪。”萧鸢附和一声。 “不能都在睡觉吧?” “看天色,倒的确是睡觉的好时候。” “那我找谁啊。”孟娆苦恼地问道。 话音刚落,两只妖兽却又有了动静。 它们朝她们缓慢靠近,身上却未见一点杀气。 “主人,我等你好久了。”蝎子低沉地开口。 “主人?它叫谁呢。”孟娆疑惑地挑眉,目视着蝎子在萧鸢的身前低下了头。 “你制服了我,而我又认可你,你自然就是我的主人。”蝎子指的是萧鸢。 萧鸢的思绪有些混乱。 许久以前,镇妖塔里也曾经跑出过一只妖兽。 它将制服它的“白月光”认做主人,并与她一同离开了诲易宗。 但是有过例子,不代表她亦要如此选择。 当妖兽的主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思及此,蝴蝶亦“栖息”于孟娆的对面。 “主人,请你做出抉择。”它道。 霎时间,两个圆形法阵出现于蝎子与蝴蝶的“脚下”。 “这是……”萧鸢欲言又止。 “结契阵?”孟娆偏过头问萧鸢。 没错。 是结契阵。 出现结契阵,便代表它们是诚心结契。 结契后,“仆”的命运将与“主”缠于一起。 主亡,仆亡。 而假如,萧鸢她们不接受结契,它们亦会死。 萧鸢不禁动摇了。 它们虽为妖兽,却未必就心肠歹毒。 此番“逃跑”,无非是不愿再待在暗无天日的镇妖塔里。 若逃不成,便就此了结自己的性命。 “怎么办,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孟娆拽了下萧鸢的衣袖,似是已做好抉择。 “那便救。”萧鸢轻声回答,挪动脚步走进蝎子的法阵里。 罢了。 先结契再说。 往好处想一想,结契之后,有她们盯着,它们便无法作恶了。 结契成功以后,萧鸢的脑中忽然跳出了一个提示音。 系统:恭喜! 系统:你已触发福利剧情,收获“保护兽”一只。 ……差点忘了。 她的系统时不时就会出现。 叫“保护兽”的话,是不是意味…… 她的决定还不算坏? 等到系统音结束后,萧鸢把视线落在蝎子的身上。 “主人就算了。”她略微歪头,向它发出提议,“我们做朋友如何?” “好啊,主人。”蝎子的语气明显欢快了许多。 “……”好像是白说了。 沉默之后,萧鸢又开始发愁,轻抚上她的额头,道:“这么大,该怎么养啊。” “主人不必担心。”听到萧鸢的话,蝎子便瞬间变小,变得只有她掌心那般大。 “厉害。”萧鸢由衷地感叹,思绪亦不曾间断,“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可可。”蝎子说。 “我叫芸芸。”蝴蝶亦变成了正常蝴蝶的大小。 蓦地,萧鸢和孟娆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发生了什么?”程决与几名师兄一同跑来。 “没什么,守护法阵被破了而已。”孟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芸芸与可可。 “这法阵,是你们重塑的?”程决瞧着新的法阵,又冷不防地关心她们,“你们可有受伤。” “没有。” “没有就好。我们来的路上有事耽搁,才不得已来晚了。” “原来如此。” “今夜,你们不用再守了,回去休息吧。” “多谢师兄。”萧鸢巴不得即刻回房间躺着。 “明日,记得交一份详细的守塔报告给我,我再转交给师尊。”程决又一次开口。 “如此一来,不是没法睡?要写很久的啊。”孟娆* 满脸写着拒绝。 “不然,我们现在说,方才伤到了手?”萧鸢凑近孟娆的耳边,小声地出着主意。 “好主意。”孟娆满意地点头,扭过头去就想跟程决讲,“师兄……” 却不想,程决已背过身去,在跟其他弟子交谈。 “去请云晏师尊来,拜托他施一道新的法阵。”程决道。 “行。”两名弟子一起回复。 一听到云晏的名字,萧鸢便不敢在镇妖塔久留了。 “我们撤。”她生怕会跟他撞上面。 “可是……”孟娆似乎还不想走。 “报告交一份应该就够了,我来写。”萧鸢拽着孟娆离开,并让可可顺着她的剑爬至她的腰间。 回去的途中。 “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能隐瞒,与妖兽结契的事?”孟娆的心中有点不安。 “迟早会有人知道的。”萧鸢一边走,一边思索,“得有人帮我们做掩护才行。” “要不,我们去找乐曦宗主?她最好说话了。” “说不定可以。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找她。” 翌日。 萧鸢与孟娆找乐曦说明了情况。 果不其然,乐曦没有责怪她们,并允许她们留妖兽在身边。 唯一要求是,不能让其他宗门弟子知晓此事。 为此,乐曦还送了两个护灵袋给萧鸢和孟娆,以助她们更好的“藏匿”妖兽。 护灵袋的外观,与一般钱袋无异。 但在“护灵袋”里,妖兽亦能自在呼吸,同时会受到保护。 与乐曦约定好以后,萧鸢和孟娆便前往乘誉阁,打算去听云晏的课。 不料想,就在她临近乘誉阁之时,徐星悯会跃入到她的视野里。 朝她快步走来。 第4章 第4章 萧鸢一下子变得专注,双眸里仅剩下他一人。 其他弟子均默契地成了“背景板”,仿佛被“光芒”无意地遮盖。 她盼了他那么久,终于见到他了。 萧鸢不受控地微微一笑,脚步亦慢了下来。 瞳眸中的徐星悯肤色白皙,身形修长,墨色的长发由蔚蓝的丝带束起。 每次见他,他总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该死。 她拿这种“少年感”的类型,真的没有半点办法,完全被“吃”的死死的。 她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人。 不仅拥有无可挑剔的容颜,一双明眸更是“漂亮”到不真实。 注视着他沉静如夜空的眼瞳,为何她的心会这般炙热。 还有…… 明明所有宗门弟子,穿的是同样的衣服,他怎么就能驾驭得那么好看? 就在萧鸢沉浸在徐星悯的容貌中无法自拔时,她却听见—— “看着真是来气。” 孟娆冷不防的一句话从身边传来。 萧鸢不由得一怔,无法将视线里的徐星悯与“来气”一词联想到一起。 “你在说谁?”萧鸢闻声偏头,目光自然地落到孟娆身上。 “还能有谁啊,不就是陆羡。”孟娆紧盯着陆羡,还下意识地冷哼了一声,“凭着自己跟徐师弟关系好,就总是一副瞧不起旁人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萧鸢若有所思,没有把话说全。 她确实深有体会。 然而,就在她分心的时候,徐星悯走入了乘誉阁。 萧鸢心急了起来,想要追上徐星悯的脚步。 但孟娆却一把扯住了她,好似打开了话匣子般,开始细数陆羡的“罪证”。 “上次,他连师姐都不叫,就直呼你的名字。”孟娆神情严肃,让萧鸢不免得陷进回忆当中,“还有上上次,我托他帮我办一件事,你猜他回我什么?” “猜不到。”萧鸢摇了摇头。 “他居然说,不会跟我一起犯傻。”孟娆轻皱眉头,说完又撇了撇嘴。 “……”还有过这么一段故事啊。 话说回来,听到陆羡这样的回答,她竟然不觉得意外。 一念过后,萧鸢再次对孟娆发问,“上上次,是哪一次?我怎么不记得,你曾有求于他。” 孟娆启唇准备回答萧鸢,话语却被另一道声音压了下去。 “你们,不进去吗。”见孟娆和萧鸢挡在乘誉阁的门口,程决有些好奇地说。 萧鸢后知后觉,钳起孟娆的手腕,与她一同走进乘誉阁。 继而,她一眼锁定了徐星悯的位置。 ……又到了做抉择的时刻。 只见徐星悯和陆羡正站于乘誉阁的最前方—— 一个会离云晏超级近的位置。 靠近徐星悯,就意味着她会靠近云晏。 可是,她最想远离的人就是云晏。 “这里怎么样?”萧鸢挑了个较中间的位置,转过头去问孟娆。 “可以,就这里吧。”孟娆瞧着徐星悯的背影,轻轻地点了下头。 而后,孟娆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并且,还是离她很近的那种。 孟娆低下头,又抬眸轻声对萧鸢说道:“让可可安静点。” 萧鸢略微诧异,在了点头回答她,“搞错了,是你的那只。” “嗯?还真是。”孟娆用手触碰她的护灵袋,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抚摸袋子,用心声跟芸芸交流。 孟娆:[再忍耐一会儿。等下就课,我便放你出去玩。] 结契之后,萧鸢和孟娆就可以倾听各自“保护兽”的想法。 另外,她们之间还能用“心声”交谈。 萧鸢亦趁着课未开始,与可可简短地说了句话。 萧鸢: [回去给你弄糕点吃。] 可可:[真的?我要特别甜的那种。] 萧鸢:[没问题。] 没过多久,课便正式开始。 继而,萧鸢也收了心,认真地听起了课。 但不认真还好,一认真就无法避免地对上了云晏的视线。 萧鸢:“……” 啊。 她应该摆烂才对。 萧鸢仓促地垂下了头,却听见了云晏冷淡的嗓音。 “徐星悯,你与萧鸢过几招试一试。”云晏俯视着徐星悯,临时中断了原有的课程,“可以不全力以赴,但不能让她接上十招。” 萧鸢眼睫微抬,双瞳里充斥起不满。 他这是犯规。 如此一来,她铁定接不了徐星悯十招了。 语毕,徐星悯回过头来,目光准确无误地寻找到萧鸢。 而其他弟子也窃窃私语起来,一同看向了她。 “好羡慕师姐,可以跟徐师兄过招。”一名师妹没控制音量,声音稍大了些。 “可是跟徐师兄比试,只会吃苦头的吧。”另一名师弟冷静客观地评价。 “师尊该不会是讨厌师姐?我听说,是他在下山的名单上划去了她的名字。” “我倒不这么认为。兴许是师尊认为师姐剑术天赋不错,是可造之才,想留她在身边用心培养?”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猜,师姐能接住几招?” 萧鸢听着他们的话语,不得不踱步走向徐星悯。 弟子们皆朝两旁走去,为她让出了路。 他们思绪繁乱也正常。 萧鸢余光瞥向旁处,想法一点点地堆叠。 毕竟,云晏一直将他对“白月光”的感情藏至心底。 眼下,他亦还没明显地对她表现偏爱,宗门里的弟子自然也就没想到替身那一层。 就连孟娆,都未曾意识到师尊的“不对劲”。 只当是他身于“高位”,自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远见。 说起来,如若不是她提前知晓了剧本。 她大概也不会相信,仿若高岭之花的云晏会因爱失控,并在偏执的道路上渐渐走远。 剧情尚未发展到那一步,她不便与孟娆“多说”。 仅能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云晏,好平复她错综复杂的心情。 很快,萧鸢距徐星悯便只有三步之遥。 她拔剑出鞘,内心里逐渐地浮现出莫名的“期待”。 她还是第一次与徐星悯正式过招。 不知,她能坚持多久。 迎上徐星悯眸光的一瞬,萧鸢将旁人再次无视。 徐星悯等到萧鸢拔出了剑,才利落地亮出了他的佩剑。 “师姐不妨先对我出手。”他嗓音虽冷,可却让她感知到些许暖意。 嗯。 还是她先动手比较好。 反正,迟早都得有“交锋”。 萧鸢清空了她的繁绪,将徐星悯视作了必须要打赢的对手。 她迅速地挪动身体,与眨眼间去往徐星悯的身前。 随后,她用力地挥剑,不敢有一丝懈怠。 徐星悯作势反击,动作看起来十分“轻盈”。 两剑摩擦的刹那,剑光闪过了他们的身旁,飞速地落向地面。 萧鸢努力地去迎徐星悯的剑。 然而,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才第三招,她就败下阵来。 倏忽间,手握利剑的萧鸢摔向后方,失去了站立该有的平衡。 萧鸢跌坐在地,摔得并不重。 她略带遗憾地抬眸,却见徐星悯的剑刃已离近她的脖颈。 一丝寒意从剑身渗出,环于她的周身。 萧鸢仰视着面无表情的徐星悯,真切地感受到了危险。 就在她心生疑惑的刹那,徐星悯迅敏地收了剑。 “你输了。”他温柔一笑,俯下身来朝萧鸢伸出了手,“师姐。” 他的嗓音真是好听。 顿时,她的危机意识被一扫而空。 萧鸢稍稍晃神,没有让徐星悯拽她起身。 她缓慢地站起来,双手交叉握拳,星眸一亮地直视他,“我没事,师弟不必担心。” 见萧鸢拒绝了自己,徐星悯便淡然地收了手。 这一幕被云晏看在眼里。 他蹙着眉头,没有立刻说话。 察觉到云晏的视线,萧鸢略感不快地在心里无声“开口”。 [别看了,再看你的清冷人设就不保了。] 蓦地,萧鸢的心声“传送”到了徐星悯的脑中。 本已转身的徐星悯被迫停步,并不确定地回过头去,浅瞥了萧鸢一眼。 萧鸢捕捉到徐星悯的目光,便甜度满分的笑了笑。 她的表情,与方才包含不满的语气,实在是不搭。 对此,徐星悯并未将这句心声放在心上。 他收回视线,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去。 “你听到了吗,他刚刚叫我师姐。”萧鸢走到孟娆的身边,还在回想之前的情景。 “我也是他师姐,好不好。”孟娆虽然无奈,但仍是决定打趣逗萧鸢,“说不准,他是在叫我。” “……” “好了,我不逗你了。其实我想说的是——” “是什么?”萧鸢成功地被孟娆勾起好奇心。 “虽说你们只过了三招,但还真是精彩啊。”孟娆一边夸奖,一边大脑一空,“尤其是徐师弟用的剑法,那个叫什么来着。” “是听源剑法。”程决凑了过来,加入了孟娆和萧鸢的对话,“先前在山下,他就是用那套剑法,打败了明清宗最优秀的弟子。” “对!就是听源剑法。”孟娆被唤醒了记忆。 “师姐,你用的剑法也好帅气,是哪个剑法啊?”一个师妹移动步子靠近她们。 “是护吟剑法。”萧鸢耐心地回答她。 “师姐也会听源剑法吗?”其他弟子也围了过来。 “会,想当初我学此剑法可是用了十天。” 萧鸢虽没下过山,但自她听闻徐星悯用听源剑法打败他人后,便潜心琢磨了起来。 不过,她虽然学会了。 但真要“施展”起来,速度和领悟程度还是不如徐星悯。 与他过招的一刹,她便清楚了他们两人间的差距。 果然,她还需要继续苦练。 “师姐可以教我们吗?”一名弟子“代表”发言。 萧鸢偏过头,扫视过崇拜徐星悯剑术的师弟师妹。 他们眼含期许,明晃晃地把她围在正中间,全然忘了他们还在上课。 而孟娆,也不知道被他们“挤”到了何处。 不得了了。 她仅是跟徐星悯交了下手,就变得如此有“人气”了? 第5章 第5章 “当然可以,你们学个十五天,应该就可以掌握要领。”萧鸢无法拒绝他们,并将手伸向了她的怀中,“我为此剑法曾写过一本心得。” “真的?” “不愧是师姐,学习方式就是不一般。” “有师姐教,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没错,想想都开心。”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心得了。” 接连不断的夸奖扑面而来。 随后,萧鸢发现…… 她的心得忘带了。 她就不该那么嘴快。 这下可尴尬了。 萧鸢心虚地笑了笑,把“扑空”的手背到身后。 继而,她又想起了她跟云晏的约定。 七日可不算久。 若要“打败”徐星悯,她得抓紧想法子才行。 她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嗓音微扩,道:“我最近几日没时间教你们学。等我解决了手头上的事,我绝对第一时间教你们。心得,你们到时候再看即可。” “好可惜。” “不过是晚几天而已,师姐又没说不教。” “就是,我相信师姐。她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紧接着,弟子们一边说一边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 萧鸢瞧着他们远离,随后,她视野的尽头跃入了云晏的身影。 她瞧不清他的神情,习惯性的低下了头。 课虽然被她“扰乱”,但真要“追究”起来,还不是他让她跟徐星悯比试。 他应该,不会拿此事寻她的“麻烦”吧。 萧鸢暗暗地心想,直到孟娆再次回到她的身旁。 “这些师弟师妹也太可怕了。”孟娆仍有余悸的摇了摇头,把手搭上萧鸢的肩膀,“我一下子,就被他们给挤飞了。” “真的假的?”没看到这一幕的萧鸢问。 “真的,我差点要被推到陆羡那里去。”孟娆随意的一指,根本就没有看陆羡。 “哪会那么远。”萧鸢被孟娆逗笑,视线自然地挪向陆羡。 同时,每刻都那么耀眼的徐星悯,被她纳入眸底。 果然,只在有徐星悯在,她就看不见别人了。 萧鸢凝视着他的侧脸,已经平复的心情又有点起伏。 下一瞬,徐星悯无意识地转过头来,似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萧鸢一时心慌,略显笨拙地用手挡起了脸。 “难不成,他们是看不见我这个师姐吗。”孟娆没留意到萧鸢的失神,还在一个劲地嘀咕。 须臾过后,她才把目光挪回到萧鸢的身上,“你做什么?在躲避师弟师妹们灼热的视线?” “这倒不是。”萧鸢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就收回了她的手。 “看起来,你没什么心思听课啊。”孟娆淡淡地说,又耸了耸肩,“虽然我也没有就是了。” “嗯。”萧鸢回应孟娆的话,全然没有听课,“今日的课,不大吸引我。” “要不是有徐师弟在,我怕是这就要溜了。”孟娆流露出一副毫无耐心的模样。 “等下了课,我们就跑吧。”萧鸢若有所思道。 “好,一路跑回房间吃糕点。”孟娆想都没想就赞同。 “不,是跑向徐师弟。” “跑向他?” “眼下时间紧迫,靠我现在的能耐,是没有打赢他的胜算的。” “所以?” “所以,我准备另辟蹊径……”萧鸢的声音被孟娆打断。 “我懂了,你是想用美人计,对不对?” 萧鸢:“?” 她哪里来的美色。 说到“美人计”,徐星悯对她用还差不多吧。 萧鸢摆了摆手,面带愁色,道:“等先留住他再说吧。” 三刻钟后,“漫长”的课终是结束。 早就“锁定”好徐星悯位置的萧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我会尽量妨碍其他弟子,你只管跑向徐师弟。”孟娆同样也在准备当中。 “好。”萧鸢简短地回答。 然而,就在她挪动脚步,意欲靠近徐星悯的刹那,云晏却忽然间叫住了她。 “萧鸢,你留下。”云晏的嗓音冰冷。 被强行“止住”脚步的萧鸢差点闪了腰。 她强忍怨气,将目光移向云晏。 而后,她不得不出声回他,“是,弟子知道了。” 等其他弟子走掉,乘誉阁内只留下他和萧鸢两人后,云晏轻挥了下衣袖,令“卷”过去的风关上了门。 顿时,乘誉阁里暗了些许。 连同着云晏的眸光,一同黯了下去。 “你昨晚,为何不听我的话,偏要去镇妖塔。”云晏从高处走去,踱步走向萧鸢。 “在回答师尊之前,弟子有一事想问。”萧鸢抬眼望向云晏,极力让她的嗓音显得温柔。 “何事?” “师尊早已知晓法阵不稳,却只是告知我,而非加固法阵。弟子不懂,师尊的意思。” 说完,云晏冷不防地“怔”在原地。 萧鸢直视着没能立刻作答的云晏,并不觉得意外。 照云晏的计划,若她昨晚未去镇妖塔。 那么,孟娆势必会受伤。 而“安然无恙”的她,便会自觉庆幸,感激他为她安排的“特权”。 接下来,他就可以顺势劝说她,让她放弃下山的念头,一直留在他的身旁。 可是,这仅是他的想象而已。 为了让她“听话”,他根本无视他人安危。 单凭这一点,他就已经不值得她信任了。 “法阵一事,我早有安排,只是出了一点差错。” 云晏的声音柔和下来,努力地说服着萧鸢。 萧鸢听着云晏迟来的回复,浅浅一笑,藏匿起了她的真实想法,“我想也是。一定,是误会罢了。” 云晏恢复了先前的沉着,并刻意转移了话题,“虽然上次未提及,但我想这是你我的共识。你和徐星悯交手时,需有我在场。” “这是自然,请师尊放心。”萧鸢继续伪装道。 随后,她垂下眼睫,在心里默默地“补上”回答。 他放心,她自有叫他的“那一天”。 只不过,要等到她有信心能赢过徐星悯的时候。 不然,他不是过来做无效“见证”。 她可不愿意总见到云晏。 思及此,萧鸢寻个了借口想要离开。 “弟子有事尚未解决,就不久留了。” 一语过后,萧鸢就迅敏转身,没给云晏叫住她的时机。 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次的对话。 走出乘誉阁以后,她第一眼,就瞧见了等待在外的孟娆。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萧鸢难免觉得失落,却又认为理所应当。 也对。 他可是徐星悯。 怎么可能想见就见。 萧鸢轻叹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孟娆。 “先回去吧。”孟娆对着萧鸢轻声一语,又拍了拍她的后背,“做好计划后,我们再去找师弟。” “好,是该有个计划。”萧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回到房间后。 萧鸢将可可从护灵袋中放了出来,并按约好的那般,给它准备了糕点。 而芸芸,则是环绕在房间外面飞,没有离开太远。 可可吃的开心了,便主动向萧鸢搭话道:“今日太遗憾了,主人差一点就可以打赢他了。” 可可虽然待在护灵袋里,但是它还是能看清外面的事物。 “不,可可,你不用安慰我。”萧鸢闻声垂头,又从另一个盘子里拿起糕点。 她差的哪里是一点。 要真是一点,她当场就会提议再打一回。 孟娆一边画符纸,一边放下手里的糕点,分心与萧鸢讨论策略,“要我说,你不如跟他做交易算了。” “做交易?”萧鸢有些难以置信,便出声向孟娆确认,“跟徐星悯?” “难是难了点,但总归还是可行的吧。是人都会有所图,即便他是徐星悯。”孟娆话音刚落,就又画坏了一张符纸。 萧鸢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 云晏都有不为人知的执念,更何况,修行时间还没她久的徐星悯。 “那他会图什么?”萧鸢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简单。”孟娆彻底放弃画符纸,目光挪到了萧鸢周围。 “怎么个简单法?” “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 “好办法。”萧鸢很快地赞同。 “就这走?我们可以和芸芸分头行动。”孟娆柔声地问。 “让它也去寻找师弟的位置?” “对啊。如此,能够事半功倍。” 芸芸现下与普通蝴蝶无异。甚至,比一般蝴蝶还要不显眼。 只要它收敛好妖气,不现出妖兽真身,旁人自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孟娆当即用心声唤回了芸芸。 听完孟娆的安排,芸芸扭头看向正在吃糕点的可可。 “可可是会一直歇着吗。”它道。 “对啊,我会一直歇着。”可可代替孟娆回答它。 “那我不干了。”芸芸突然间耍起了小性子。 “你为什么不干?此刻正是主人需要你的时候。”可可与芸芸拌起嘴来。 “是你主人需要我,不是我主人。”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长了双翅膀吗。” “你说什么?” “我说……” “我和孟娆去就行了。”萧鸢轻声劝阻,扫视过芸芸和可可,“你们都休息。” “我能去的!我会小心些,不让其他人发现我。”可可再次启唇。 萧鸢注视着躯体银白的可可,完全不能放心,“我知道,你想要帮我。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见状,孟娆也安抚起了芸芸,道:“你和可可好好相处,待在房间里等我们回来。” 语毕,芸芸也改了想法,“我自己去找即可,你们都留下。我的速度快,隐蔽的地方也可以抵达。” “可是……”孟娆略显犹豫。 “主人还是练习画符纸吧。”芸芸一针见血道。 孟娆:“……” 根本无法反驳。 “那我走了。等我找到,便第一时间告诉主人。”芸芸说完就飞出了房间。 第6章 第6章 随后,萧鸢看向拿起画笔的孟娆,忽然灵机一动。 “要不,我们去找程决师兄学习?他符修的名次不是不错吗,说不准,他有什么诀窍。” “程师兄的名次好像是不错来着。不过,第一是谁来着,我怎么记不得了?”孟娆稍微皱了下眉,对萧鸢小声发问。 “我也记不太清了。”萧鸢摇了摇头,没有给出孟娆想要的答案。 “算了,这不重要。”孟娆想不出答案,索性放弃,“等你找完师弟,我就去找师兄。” 另一边,徐星悯的房间里。 “今日,那个师尊可有够无聊的。”陆羡略微歪头,又冷笑出声,“竟提议可笑的比试。” “你还未适应这里的生活。”徐星悯语调微挑,低着头用匕首切着手里的水果。 这是只生长于诲易宗的“青择果”。 不过,它却没什么特别的。 仅是味道有些苦涩。 “人类的生活,我大概永远适应不了。”陆羡稍显抗拒地摇了摇头。 他听命于身为魔尊的徐星悯,与他一起藏匿身份,当起了诲易宗的弟子。 然而,他却厌恶着这里的一切。 即便,他知晓他在完成目的之前,根本无权离开。 “尝一尝。”徐星悯把青择果放到盘子里,并将盘子推向了陆羡。 陆羡停止抱怨,目光顺势落到盘子里。 然而,他才安静一下,就又低声启唇,道:“切的有些大块啊。” “那——”徐星悯嗓音温柔,却没有丝毫起伏,“要帮你切得碎一些吗。” 语毕,他眼睫微抬,一双瞳眸如同噬人的黑洞。 仅是对视,就好似要将陆羡拽入深渊一般。 在宗门里伪装的久了,陆羡偶尔会大意,以至于忘记徐星悯本来的面目。 他一直都未曾改变。 徐星悯仍是真切的可怖黑暗的“化身”。 众人他将视作高不可攀的月,陷在他虚伪的温柔与友善里—— 可他却是足以掠夺一切、终将到来的黑夜。 稍稍掉以轻心,就会被揽入再多光亮都不能填满的漆黑中,在恐惧与绝望内无限挣扎。 迎上徐星悯阴冷的眸光后,陆羡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指的,应该是切水果,而非…… 陆羡不敢再想下去,视线却寻上了徐星悯手里的匕首。 “殿下……”陆羡有些紧张,反倒说多错多。 “小心点。”徐星悯冷淡地垂眸,泰然自若地又切了一刀青择果,“会有人听到。” “是。”陆羡连忙应答。 “我让你做的事,办的如何了。”徐星悯沉声开口,没有再度抬眸。 “就快完成了。”陆羡嗓音微扩,开始品尝徐星悯新切好的青择果。 他忍着苦涩,余光没有离开过徐星悯的周遭。 “是吗。”徐星悯轻挑眉尾,星眸中的笑意若隐若现。 另一边,云晏的寝殿里。 他紧闭着门窗,将挂在寝殿一角的白纱用力扯下。 随着白纱飘落在地,一幅画像跃入了云晏的瞳眸。 画中人正是云晏“烙印”在心里的“白月光”。 他轻抚画框,又移动指尖触上画纸。 这幅画像,是他亲手所作。 作画的时间,是在“白月光”离开诲易宗后。 他凭着他的记忆,带着懊悔之意,将他念念不舍的“白月光”画了出来。 兴许是回忆正在逐步变淡,他变得每日都会看几次这幅画。 想她时,会看。 遇见萧鸢时,会看。 感觉心痛时,亦会看。 “她越看越像你。”云晏收走了他的手,眼瞳里渗出明显的感伤,声音也略显颤抖,“怎么会这般相像。” 他自然得不到回答。 继而,他自言自语起来。 “这是上天的给我的又一次机会。” “无论我会付出何种代价,此次,我一定要留住你。” “我不会再放你走。” “你也想留在我的身边,对吧。” 语毕,云晏轻挥衣袖,用无形的画笔更改起了画中人的相貌。 一点一点,让其逐步贴近萧鸢的容颜。 “你说过,最讨厌唤我为师尊。所以,你每一次讲出那两个字,我就会心痛。”云晏用空着的手捂上左胸口,脑海中晃过了萧鸢的模样。 “你明明也爱我。只不过,你还没有意识到。” “你只能爱我。而唯有我,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 一语过后,寝殿的门遽然间被人敲响。 “弟子程决,请求见师尊一面。”他道。 对此,云晏将未完的画作重新蒙上白纱。 紧接着,他不疾不徐地朝门外回道:“进来。” 程决很快地推开门,手里还拿着萧鸢渴望被记录上姓名的名单。 他把名单递给云晏,有条不紊地向他汇报,“又有两名弟子通过了全部试炼,可以下山历练。” 云晏冷漠地扫视过新写上的名字,沉声抬眸瞧向程决,“下山的名额,应当所剩无几了吧。” “是,师尊。”程决点了点头,并不知云晏话中的深意,“柳师弟和柳师妹实在是不易。不出意外,这会是他们第一次下山。” “你将名单收好,无事就可以离开了。”云晏并不愿与程决多说。 他的心思,还逗留于那幅画上。 程决接过名单,却并未移动脚步。 “怎么,你还有话说。”云晏又一次启唇,目光偏向画像所在的位置。 程决踌躇了片刻,终是开口,“师尊,萧师妹也是极不容易才通过了试炼。可否……” 云晏知晓程决所说之人是萧鸢。 他压低嗓音,果决地打断他的话语,“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弟子不敢。”程决立马低下了手,并将名单背于身后。 “既然不敢,就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云晏转过身去,等程决自觉地走出寝殿。 半个时辰后。 芸芸在乘誉阁外不远处,寻到了徐星悯和陆羡的身影。 它当即就给孟娆“传音”。 “走吧。”身处于房间里的孟娆,看起来比萧鸢还心急。 “嗯。”萧鸢让可可待在护灵袋里,并将护灵袋别于腰间。 她们没有花费很长时间,就抵达了徐星悯和陆羡所在的地方。 可是,她们还是晚来了一些。 萧鸢目视着被师弟师妹围住的徐星悯,不由得轻抚上她的额头。 徐星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 想要跟他聊上天,真是太难了。 除非—— 他是主动的那一方。 一想到这里,萧鸢不由得拍了下她的额头。 她纯属是在痴心妄想。 得尽快清醒才行。 “我有新计划了。”孟娆望着离她们有些远的徐星悯和陆羡,瞳眸微转。 “是什么计划?”萧鸢下意识凑近孟娆,想把她的计划听得更清楚。 不曾想,会被她拒绝。 “你先离我远点。”孟娆伸出手轻轻推萧鸢,没用什么力量。 萧鸢:“?” 萧鸢虽是不解,但终究照孟娆所说,往旁侧挪了几步。 蓦地,孟娆突然间放声轻喊,朝着无人之地看去。 “是云晏师尊!”她一边喊,一边回头瞥向众人,“真是幸运,他依旧那么光彩照人!” 萧鸢被孟娆吓了一跳,也不自觉地寻找云晏的踪影。 须臾过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胡扯”。 这确实是个法子。 用同样拥有人气的云晏,来转移其他弟子的注意力。 还好,孟娆事先让她站远了一些。 不然,就凭这喊声,她怎么也得短暂的“聋”一会儿。 “在哪里?”部分弟子明显动摇,特意跑向孟娆。 “那里!”孟娆随意的一指,并煞有其事地带头跑了起来。 接下来,大多弟子也跟着跑走。 而萧鸢,则是如愿地见到了恢复“清静”的徐星悯。 “那么拙劣的演技,都有人信?”陆羡看着孟娆的背影,不解地蹙眉。 徐星悯没理会陆羡,扭头就要走向旁处。 “师弟,等一等!”萧鸢抓住时机,不顾形象地跑向了徐星悯。 徐星悯闻声停步,目光还算柔和。 他目视着萧鸢离他愈来愈近,没有先开口。 “机会难得,我就长话短说了。”萧鸢来不及喘气,一股脑地说出好几句话,“实不相瞒,我与师尊打了个赌。而师弟你,恰好就在赌约里。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帮帮忙?” “帮你什么。”徐星悯敛起眸子,并未直接答应萧鸢。 “只要师弟稍微让我一下,令我接住你十招便可。”萧鸢用两手的食指比划出“十”这个字,喘息声渐渐变大。 萧鸢不得不暂时缄口,努力地平复她的心跳。 随即,徐星悯俯视着轻轻皱眉的她,再次沉默下来。 见徐星悯不说话,萧鸢只好重新启唇。 “当然了,我绝不是让师弟你白白让我的,我……” 就在她打算离他更近一步时,那些找寻云晏无果的弟子又跑了回来。 不过一眨眼,萧鸢就被挤到了“最后排”。 ……行吧。 等他们说完,她再过去。 无意挤入人群的萧鸢,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一棵树坐下。 早知道,她就先问徐星悯有没有愿望了。 要不,先去找程决师兄,解决一下孟娆的符修试炼? 萧鸢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瞎画起来。 乍* 一看,倒有些“垂头丧气”的意思。 之后,萧鸢感觉到“喧闹声”再向她靠近。 奇怪。 她不是远离人群了吗。 萧鸢疑惑地抬头,却瞧见了—— 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的徐星悯。 她不能是眼花了吧。 萧鸢微怔在原地,毫无起身的意思。 直到,她听见徐星悯的声音。 “师姐。”他俯视着她,语气柔和。 日光越过徐星悯,直直地照到萧鸢的脸上。 她感到晃眼,便伸出手去遮挡那些光束。 而后,她不禁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该死,也太耀眼了吧。” 这道光是如此。 她的师弟,亦是如此。 害得她,刚刚平复好的心口又无理地躁动了。 第7章 第7章 “什么。” 徐星悯有些没能听清,便出声再次问萧鸢。 萧鸢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在偏离,就仓促地收了手。 她连忙起身,生怕徐星悯会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你怎么……”萧鸢轻声开口,话音断断续续,“跟着我过来了。” 说完,徐星悯垂眸一笑。 他反问萧鸢,嗓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你不是还有话对我说吗。” “嗯,对,是有来着。”萧鸢难掩小小的激动,因大脑空白而嘀咕起来,“刚才聊到哪里来着。” “聊到,师姐不会白白让我帮你。”徐星悯听见萧鸢的声音,解答了她的问题。 萧鸢找回正常的状态。 “你有愿望吗?我帮你实现。”她主动提议,想表示她的真诚。 “比起我的愿望,我更好奇赌约的内容。”徐星悯的眸光栖在萧鸢的身上,在不知不觉中主导了话题。 “在七日内,能接住你十招,师尊就准我下山。”萧鸢的嗓音略沉,似是没有多大的信心,“但眼下,留给我的时间已不够七日。” 徐星悯安静地听萧鸢说完,瞳眸里没有过多的情绪。 与此同时,站在徐星悯和萧鸢身后,距他们不太远的地方—— 存在感变弱的其他弟子,正在聚精会神的吃瓜。 即便他们完全听不到萧鸢与徐星悯的对话,仅能瞧见他们的背影。 “你说,他们在聊什么?”其中一个师妹率先发问,扭过头去看旁人。 “聊什么重要吗。眼下这个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另一个师妹眼瞳一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经过一次交手,他们是不是互生了些许好感?” “是也不意外。其实,他们挺般配的。” “我倒不那么认为。师兄和师姐应当只是,单纯的对剑术展开交流。”一名师弟出声反驳道。 “那是你不懂感情。”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你若是懂,就不会聊什么剑术了。” “行了,这个话题没什么好争执的。” “没错,别忘了我们是过来做什么的。” “是过来做什么的?” “……” 很快,众人的话语叠加在一起,已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说。 唯有两人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一个是从不远处跑回来的孟娆。 另一个则是不屑参与话题的陆羡。 孟娆不便干扰萧鸢的“正事”,就待在了人群的最后方。 同时,她刻意与陆羡保持着距离。 随着孟娆停步不动,寻主心切的芸芸也飞了回来。 它绕过喧闹的人群,企图降落在她的身旁。 孟娆一眼便发现了芸芸。 可是,总让她觉得碍眼的陆羡,却也正望着它所在的方向。 嗯? 他这个视线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是在看芸芸吧? 不。 应该不能。 他的洞察力哪有那么敏锐。 大概,是他刚好在发呆。 孟娆下意识地连连否定。 然而,他的目光却未曾转移。 转瞬间,他便挪动了脚步,好似要走向芸芸。 孟娆有点慌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最终选择了向芸芸“传声”。 孟娆:[芸芸,你先藏到隐蔽的地方去。等我找你的时候,你再过来。] 芸芸:[好的,主人。那我等你。] 对话结束后,芸芸听话地掉转了飞行方向,并加快了扇动翅膀的速度。 倏忽间,芸芸就消失在了孟娆的视野里。 不过,她依旧关注着陆羡的一举一动。 没有料到,他会转过头来看她,并正好撞上她的目光。 “还没看够吗。”陆羡不悦地挑眉,目标很明确就是孟娆。 “你少感觉良好了,我才没有看你。”孟娆拒不承认,作势移开了她的视线。 “罢了,我本就不认为你会说实话。”陆羡偏过头去,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你……”孟娆忍住怒火,没有与他纠缠,走到了离他更远的地方。 继而,沉默不语的陆羡轻轻抬眸,又瞥了一眼在隐蔽处不见踪迹的蝴蝶。 同一瞬间,树的旁边。 “师姐,不如我们练习一次如何。”徐星悯轻声发问,仍然俯视着萧鸢。 “练习?”萧鸢没有想过这种提议。 “我会让一让你。”徐星悯走近萧鸢一步,略微歪了点头,“假如师姐能接住我十招,那赌约我将帮你办到。” 萧鸢思忖起来,并未立刻给出答复。 也就是说,她要跟他来一次放水练习? 通过了练习,他便会帮她骗云晏…… “好。”萧鸢语气笃定,又环视了一圈四周,“要在这里打吗。” “自是要寻一个无人妨碍的地方。”徐星悯轻声道。 第8章 第8章 两刻钟后。 他们避开其他弟子,来到了墨雨峰。 萧鸢持剑走到了徐星悯的对面,与他拉开了距离。 而后,她又不免得紧张了起来。 加油。 只要挺过十招就行。 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她…… 然而,还没等萧鸢整理好她的思绪。 她的脑中,就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可可:[怎么办!我好紧张!] 可可:[可以赢的对吧。如果不能赢会怎样?] 可可:[不对,一定要赢,一定会赢!不能够消极,要努力振作起来。] 萧鸢:“……” 吓死她了。 就像她的心真的会说话一般。 它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萧鸢摸上她的额头,尝试着让她和可可镇定。 萧鸢:[可可,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可可:[好,我会乖乖的闭嘴的。] 少顷,“放水练习”正式开始。 跟上次一样,依旧是萧鸢先动手。 徐星悯淡然地迎击,似是早就预料到了萧鸢的行动。 他轻易化解掉她的攻势,又还了她一击。 萧鸢极力回避。 但剑光仍是以极快的速度的贴近她,直冲她持剑的右手。 随后,她听见—— 可可:[危险危险!] 可可:[快跑!] 可可:[啊!不得了了。] 萧鸢不得不分心,险些让她的右手臂受伤。 可可:[主人,你还好吗。] 萧鸢:[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勉强“捱”过第一招的萧鸢站在原地,望向离她更遥远的徐星悯。 这是,已经放过水的水平吗。 那不放水得是何等境界啊。 萧鸢注视起看不清表情的徐星悯,短暂惊叹片刻。 随即,她沉下心来,决定再认真些,好找到他的弱点。 得益于此,萧鸢顺利地赢下了接下来的三招。 见状,徐星悯微眯起眼眸,放慢了他攻击的速度。 而瞳眸中,萧鸢的身影则是黯了下去。 遽然间,萧鸢想起—— 她的怀里还有着几张符纸。 搭配得当的话,她的攻击效果应当会更好。 就是她不记得,她都带了哪些符纸出来了。 可眼下,她也没时间一张张细看。 罢了。 有什么丢什么。 它们的作用应该都差不多。 一念过后,萧鸢随手拽出一张符纸,在其上施加相应的法术。 然而,她却在成功催动符纸的一瞬,看清上面所画的图案。 不是吧。 这张符纸怎么会在这里。 蓦地,符纸在萧鸢诧异的时刻,燃烧成一道红光。 继而,红光又分裂成数朵锋利的玫瑰,朝徐星悯所在的方向飞去。 其中一朵玫瑰,躲开了徐星悯的抵御,恰巧刺破了他蓝色的发带。 之后,他的长发自然而然地披在肩侧,并随风拂动。 而玫瑰,亦被风吹散。 几片花瓣落于徐星悯侧边的头发,好似玫瑰发卡一般。 萧鸢略微晃神,忘记了她正处于打斗中。 好美啊。 她竟然觉得,徐星悯好适合如此“妆造”。 她这样,还算正常吗? 萧鸢轻轻挑眉,想让时间停留在此刻。 站在旁边的孟娆不禁笑出声来。 “不愧是萧鸢,出其不意。”她十分开心地说,又卖力地忍住笑意。 陆羡却与孟娆不同。 “观赏用的符纸。”他自言自语,没期盼孟娆会回答,“她在开玩笑吗。” “你管她的意图是什么。”孟娆表达不满,将双臂环于胸前,“能让徐师弟动摇不就得了。” “他才不会动摇。”陆羡嗓音微扩,没有丝毫犹豫地反驳孟娆。 “要不,你先看一看再说话?” “我不是正在看……” 陆羡欲言又止,同时略微咬了下牙。 只见徐星悯伸手去触玫瑰花瓣,似笑非笑地将其握于他的手里,心思令人难以揣测。 下一瞬,尚未成阵的“玫瑰”再度化形,伴随着更刺目的“红光”,飞向了还未准备好的萧鸢。 萧鸢:“?” 这又是什么招式。 她的符纸还可以再利用吗。 而且,还是观赏用的符纸? 萧鸢从“沉迷”的状态里脱离,并快速地向后方跳去。 不曾想,红光会一直“追逐”她。 首次攻击失败后,红光又接连撞向了旁边的几棵树,企图绕到萧鸢的身后攻击她。 好在萧鸢身手敏捷,没那么容易“中招”。 但藏匿在其中一棵树里的芸芸,运气就不太好了。 芸芸失措地从树中飞出,心声亦传进了孟娆的脑中。 芸芸:[差点没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芸芸:[太可怕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我的耳朵。”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击,孟娆一时大意,把心里话讲出声来,“你冷静点,先别说了。” 陆羡闻声皱眉,偏过头去看孟娆,“你没问题吧,哪里有人说话。” 孟娆没法跟陆羡解释,便索性无视了他。 她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双眸紧盯着正前方,思考着让芸芸去何处躲避。 “你瞧得再专注也没用。反正,她一定会输。”陆羡不依不饶地说,误以为孟娆看的是萧鸢和徐星悯。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厌。”孟娆无法忍耐,并用手比划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我都离你那么远了,你还偏要站过来。” “这段距离,算远吗。” “……”少说一句话会掉块肉? 孟娆往旁边挪了好几步,目光从陆羡的身上移开。 须臾过后,她用心声跟芸芸交流。 孟娆:[芸芸,你先飞回房间等我吧。] 芸芸:[我不,我要和主人待在一起。] 孟娆:[关键是,我们现在没办法在一起啊。] 芸芸:[总之,我不会离开主人的视线。] 孟娆:“?” 它不离开她的视线,那陆羡也会发现它啊…… 孟娆的心情有些复杂,并期盼着萧鸢能早点结束“练习”。 萧鸢费了些力气才将“红光”彻底压在地面,归于虚无。 而后,她长呼了一口气,凝视向看起来特别轻松的徐星悯。 他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多招式的。 明明,他们同样都是诲易宗的弟子。 不然,她拜他为师得了。 她这个师姐当的,实在是有些“丢人”。 思及此,萧鸢又叹了一口气。 可可:[主人不要气馁,你是最优秀的!] 可可:[再接住几招,你的心意就达成了。] 接受到可可的鼓励后,萧鸢重新振作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利剑。 没错。 她还不能放弃。 她的怀中,仍有几张符纸可用。 说不定,它们可以帮她创造出一些“高光”场面。 萧鸢轻微转动她的手腕,一下子抽出三张符纸,意图同时使用它们。 法术施加完毕的刹那,徐星悯亦快步靠近了她。 第9章 第9章 霎时间,符纸化作藤蔓、电光和火焰。 三股“力”拧在一起,一齐飞向了朝萧鸢离近的徐星悯。 而后,异常“复杂”的三道法阵艰难重合,悬于徐星悯所在位置的正上方。 萧鸢微动手指,操控着闪烁着光亮的法阵。 随着她把指尖稍稍“垂下”,法阵听话地同时向下,企图将徐星悯困于原地。 徐星悯的攻势被打乱。 但很快,他便巧妙地化解了萧鸢的攻击。 只见,三道法阵一同落在,在“环住”徐星悯的瞬间,变得分不清“敌友”。 藤蔓缠住电光,电光又刺向火焰。 最终,火焰吞噬了藤蔓。 而徐星悯却毫发无损地离开了法阵,踱步走向萧鸢。 这也行? 完全躲过三道法阵的攻击,可不是易事啊。 萧鸢轻轻皱眉,将利剑横在她的身前,想要保护她自己。 没过多久,她未能接住徐星悯的第八招,“宣告”了练习的失败。 虽然,她预料过失败的结局。 但真的输了,她又难免惋惜。 摔在地上的萧鸢站起身来,沉默地收剑回鞘。 孟娆迅速地跑向萧鸢,站到了她的身旁,“尽力就行,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嗯。”萧鸢浅浅一笑,比孟娆想象的要乐观,“就是又要麻烦你,帮我想主意了。” “才不麻烦。你了解的,我的想法最多了。” “的确。” 正当萧鸢和孟娆聊得开心时,徐星悯迈步走向了他们。 萧鸢立刻缄口,注意力重新挪回到徐星悯的身上。 “师姐,我给过你机会了。”他距萧鸢只有一步之遥,目光依然柔和,“可惜,你没做到。” 萧鸢点了点头,不得不认同徐星悯说的话。 虽说是放水,但是也不能放的太明显。 否则,云晏绝对会看出来。 然而一时半会儿,她的身手也无法突飞猛进。 就在萧鸢陷入沉思,有些纠结的时刻,她再次听见了徐星悯的声音。 “下次交手,我会用心影剑法。”他轻声道。 嗯? 下次交手的意思是…… 她还能再拥有“放水练习”? 萧鸢抬眸看徐星悯,心存期待。 徐星悯迎上萧鸢温暖的视线,语调没什么起伏,“师姐可以提前想一想,如何应对。” 一语过后,萧鸢重燃起希望。 果然,她的师弟就是好。 不过,心影剑法又是什么…… 她从未听过啊。 “你会心影剑法吗?”萧鸢扭过头去,小声地问孟娆。 “不会。”孟娆摇了摇头,看起来比萧鸢还一头雾水。 眼看着萧鸢困惑了起来,徐星悯选择在这一刻走开。 随即,陆羡追了上去,不解地对徐星悯发问,“有必要再给她时间吗。” “仅是有趣而已。”徐星悯没有看陆羡,摊开了他的右手掌。 蓦地,不起眼的电光在他的掌心跳跃,给他带来了明显的痛感。 “这是……”陆羡若有所思。 看样子,萧鸢确实有些能耐。 她竟能真的伤到徐星悯。 少顷,徐星悯淡淡一笑,将残存在手里的电光用法术碾碎。 陆羡跟着沉默不语,没有再发话。 另一边,萧鸢和孟娆朝其他方向走去。 准备按照原计划,找到弟子程决。 然而,事与愿违。 找寻程决无果后,感觉疲惫的孟娆和萧鸢中断了计划,决定先回房间。 抵达房间后。 孟娆先推开门,面带疑惑地自说自话。 “真是怪了。平常程决师兄都巴不得住在竹狩阁,与那里的书籍法器为伴。怎么偏偏今天,不知所踪?” 萧鸢往两个茶杯倒上茶水,并给孟娆递了一杯,道:“明日,我们早点去找他。实在不行,等上剑修课的时候,亦能见到他。” “嗯。”孟娆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萧鸢把身上的护灵袋扯下,将困在里面的可可放了出来。 “可算是出来了。”可可在原地转了一圈,似是有些兴奋。 而后,芸芸也从护灵袋里飞出,并栖于桌上的一角。 “你先自己玩会儿,我要找一找东西。”萧鸢俯身对可可一语,转头就忙碌了起来。 见状,孟娆偏头问萧鸢,“你要找什么?” “找关于心影剑法的书。” “我们这里,有吗?” “不确定。”萧鸢轻微歪头,打开了她的柜子,从里面抱了一摞书出来,“我只是试着找一找看。” “徐师弟真是见多识广。话说回来,你打定主意要钻研心影剑法了?”孟娆瞧着萧鸢的背影,似是不太确信。 “钻研,而且还是好好钻研。”萧鸢忽然间来了韧劲,仔细地翻阅着每一张书页。 “我就喜欢你这不服输的精神。”孟娆走近萧鸢说道。 一炷香后。 在旁边完全帮不上忙的可可渐渐失去了笑意,回想起发生的一切,“我今日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主人与我合力,肯定能打败它。” “你想多了。”芸芸自然地接话,却没打算安慰它,“你才没那么厉害。” “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弱。” “你才弱!”可可转过头来,把注意力挪到芸芸的身上,“你刚才狼狈逃跑的样子我可是瞧见了的。” “你竟敢说我狼狈。”芸芸重新飞了起来,面露不悦。 “我为什么不敢?” “好啊。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狼狈。” 第10章 第10章 萧鸢与孟娆一直翻找着有关心影剑法的书,没太关注周遭。 直到它们吵了好几句,才发现了“异样”。 萧鸢走上前想要劝架,它们却直接在桌上干起架来。 眼前的它们,仍保持着“日常”的模样。 看着它们用小小的身躯打架,萧鸢和孟娆竟觉得有些可爱。 “有本事,你下来跟我打!”可可追了半天,就是碰不到芸芸。 “我不要,我就飞!让你瞧得见打不着。”芸芸刻意飞低了点,随后,又快速地飞向更高的地方。 可可彻底恼了。 它动起“真格”,挥舞着它的钳子,任月牙形的白光飞向芸芸。 芸芸亦不甘示弱。 它扇动起翅膀,挥出卷着绿色光芒的风。 “你们俩……”孟娆见情况有点不可控,就停下了翻阅书的手。 她走向它们,却不知道除了口头相劝,她还能够用什么办法,“先停手的,我可以满足它一个心愿。有没有谁心动一下?” 可可和芸芸打得正上头,自然是听不见孟娆的声音。 用“武力”制服它们的话,极有可能适得其反,让它们愈加“叛逆”。 而且,她也并不想对他们动手。 萧鸢和孟娆面面相觑,只得等着它们打完。 接下来,绿光和白光在房间里交错飞舞,降落在四面八方,让孟娆和萧鸢不由得眼花缭乱。 最终,唯有窗子受伤的世界被迫达成—— 瞳眸中,房间的窗子皆凄惨“负伤”,被划破了好几个洞。 夜晚的寒风刮来,使得萧鸢本就疲倦的面容更显“混乱”。 孟娆用手简单地拢了拢头发,才想起来坐下歇会儿。 冷静下来的可可,开始委屈认错。 “主人……”它道。 萧鸢还没等可可说完,就对它挥了挥手,又勉强微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漏风罢了。 有些冷又怎样? 她还能忍受不了区区的“小风”? 还是找书要紧。 萧鸢转过身去,继续翻开她的书。 她一边翻,一边默默思考。 是她把问题想得过于“容易”了。 可可和芸芸虽同为妖兽,但却正处于“磨合期”。 她和孟娆应当多关心它们,让它们能够更好在宗门里相处。 必要时,它们需依靠彼此,帮助彼此。 一念过后,被风吹着后背的萧鸢,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啊。 还是好冷。 算了。 先补窗子…… 萧鸢回过身来,径直地走向了离她最近的窗子。 翌日,竹狩阁。 孟娆和萧鸢终是寻见了程决。 “你们怎么来了?”程决有些诧异地瞧着她们,对她们的目的没有丝毫头绪。 “自然是过来学习。”孟娆在程决面前止步,一直盯着他看。 “学习?跟我吗。” “对啊,就是跟师兄你学。” “要学什么?”不知为何,程决有些不安。 “就学师兄最擅长的画符设阵。”孟娆离近了程决一点,朝他微微一笑。 “是为了下山的名额?” “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怕我教不好,再误了你的计划。”程决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担忧。 “放眼诲易宗,没有比师兄你更适合的人选了。”孟娆试着给程决来了一波夸赞,试图扭转他的看法。 “说到人选,通过符修试炼的第一名,应该比我更合适。” “可是,我根本就不记得他是谁啊。” “是陆羡师弟。” 程决以为,他是在帮孟娆解惑。 却不想,他的话一出口,整个竹狩阁便猝不及防地陷入了寂静。 “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孟娆皱了皱眉,脸上显现出“大写”的不快。 为了打破尴尬,萧鸢下意识地转移话题,出声问程决,“师兄,竹狩阁里有关于心影剑法的书籍吗?我想借一本。” “有是有。”程决略显停顿,侧过身去瞧萧鸢,“不过,你怎会知晓心影剑法。据我所知,它没那么有名啊,甚至可以说它生僻。我也仅是听过,并未掌握其中要领。” “就……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萧鸢觉得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便没有多言,“我对它有些好奇,想学学看。” “好奇倒也正常。”程决走到一旁的架子附近,从众多书籍中抽出一本。 他把写有剑法的书递给萧鸢,并翻开一本册子,写下了萧鸢的名字,“师妹打算借多久?” “七日?”萧鸢也拿不准要借多久。 程决依旧低着头,重复着萧鸢的回答,作势就要在册子上写字,“七日。” “不不不,还是十四日吧。” 萧鸢摆了摆手,将时间延长了一些。 虽说,她是为了与徐星悯比试才来借书的。 但短短数日,她未必能够参透其中的深奥。 说不准,她会对心影剑法更感兴趣,从而想要学会它。 如此一来,十四日是不是又短了点。 萧鸢无声地心想,紧接着,程决在册子上记录完毕。 解决了一件事后,孟娆才又启唇。 她轻轻挑眉,又咳了两声,“师兄,你要听听我的计划吗。” “孟师妹对计划是真心喜爱啊。”程决不免得感慨,却又无法避开这个话题。 “那当然。有了计划,心里就会多些底气。”孟娆稍稍仰头,又拍了拍她的胸口上方。 此刻,萧鸢已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认真地阅读上面的每一行字。 看完第一页后。 萧鸢:“?” 她是读完了一页对吧。 为何,她什么都没看懂? 那她再看一遍好了。 岂料,她更专注地看完第二遍后—— 她怔在原地,不用看亦能猜出自己现在的表情。 仿佛在经历画面重放的萧鸢:“……” 真是怪了。 从第二页开始看,会稍微好一点吗。 然而事实证明—— 并不会。 就在萧鸢越来越不解的时候,一阵脚步声跃入她的耳中。 她闻声抬眸,察觉到竹狩阁里有“第四人”存在。 是谁。 谁在瞧不见的地方,踱步走向他们。 第11章 第11章 随着脚步声越离越近,萧鸢亦变得有些紧张。 她生怕云晏,又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萧鸢默默地合上了书,又将书的背面朝上,把它放置于桌上。 须臾过后,“那人”从孟娆和程决的探讨声中登场。 “陆师弟,怎么是你?” 程决先行开口,注视走到他面前的陆羡,脸上挂着诧异的表情,“你不已经离开了吗。” 眼看着来的人是陆羡,萧鸢便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还好。 虚惊一场。 萧鸢轻拍了下她的心口,目光仍停留在陆羡的身上。 她亦好奇,陆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又是从何时起,就待在“隐蔽”的地方的。 “我有东西忘在这里,就翻下了窗子。”陆羡随手指了下他腰间的佩剑,视线淡淡地转到萧鸢身上,“不曾想,这里倒是热闹了起来。” 他察觉她的眸光,语气并不友好,“别白费力气了,他不在。” 忽然被针对的萧鸢:“?” 他不在? 他指的是谁。 难不成,是徐星悯? 可是,她什么意图都没有啊。 萧鸢感觉有些“冤枉”,却又不太想跟陆羡争执。 他看不惯她,是他的事。 即便她解释,他仍有可能“固执己见”。 她何必浪费她的时间。 然而,孟娆却忍不了陆羡的“狂妄”。 她嗓音微扩,想要替萧鸢出气,“没想到,你还挺有知自知之明。” “你此话何意。”陆羡沉声一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孟娆撇了撇嘴,又冷哼了一声,“你没反思过,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见到徐师弟,而非你吗?” “我不在乎这些。”陆羡语速很快,眸子稍稍敛起。 “如此最好。”孟娆不甘示弱,每一句都不落下风,“不然,你还真有点可怜。” 陆羡:“……” 见陆羡不再说话,孟娆便开口催促他。 “你既拿回了东西,也该走了吧。”她浅瞥了陆羡一眼,根本不想同他多待一刻。 “我这就走。”陆羡迈开脚步,转眼间便已走出不远的距离。 “等等……”这回发话的人是程决。 陆羡回过头去,步子却并未收回,似是下定决心要远离孟娆。 “何事。”他不情不愿地问。 “陆师弟,我们方才刚好聊起过你。”程决语速较缓。 继而,他猝不及防地给陆羡和孟娆“牵起线”,似是有意缓和两人的关系,“你符修试炼名次高,能不能帮一下孟师妹,好让她获得可以下山的名额。” “师兄!”孟娆有些慌了,稍微用力扯了下程决的衣袖,“我才不要拜托他。” “师妹,你听我说,这件事对你有好处。”程决准备说服孟娆。 随后,陆羡的话语再次掠过了孟娆的耳边。 “啊……”陆羡语调微挑,又故意拖长嗓音。 他扫视过孟娆,眸光瞬间冷了下来,“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她本人可是极度抗拒。” 一语过后,萧鸢不禁偏了点头。 她凝视着神色自若的陆羡,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他到底,在“旁边”待了多久啊? 还好,他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你听见了就好,我是坚决不会向你求助的。”孟娆转头去看陆羡,音量一点点地加大,“现在不会,以后亦不会。” “你也挺有自知之明。”陆羡轻笑出声,又用言语做出了反击,“因为我最讨厌的便是,帮无能之人做无用之事。” 语毕,萧鸢略显无奈地扶额。 他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点燃”孟娆的怒火,对他有什么好处。 萧鸢抢在孟娆发火之前,挡在了她的身前,不让她看到陆羡的神情。 她生硬一笑,嗓音稍显沉闷,“陆师弟,你真的该走了。” 听见萧鸢的话语,陆羡表达不满地皱了下眉头。 他没有开口,而是直接转过了身去。 “都是同门师姐弟,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 程决虽是好意,但此时说话却并不是明智之举。 “师兄。”萧鸢面带严肃,把书重新拿在手里,“多谢你的好意。只是,陆师弟并不愿与我们相处融洽。哪怕,我们先示好。” “好吧……”程决也清楚这并非易事,就不再抱有念想。 他扭过头去,把目光落在孟娆身上,“我先找几本对你有助的书籍。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见程决终于“松口”,愿意帮她提升画符设阵的能力,孟娆露出了笑颜。 “谢谢师兄,我绝对会用心学的。”她道。 “嗯。”程决一边走,一边寻找着相关书籍,“我会知无不言,教你一些诀窍。但最终的试炼,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明白。”孟娆点了点头,又对萧鸢甜甜一笑。 萧鸢回了个笑容。 可没多久,她的心情就开始起伏。 她连心影剑法都看不懂,还怎么参悟它的攻克之法? ……惨了,感觉今晚是睡不着了。 第12章 第12章 两个时辰后,乘誉阁里。 萧鸢注视着正在授课的云晏,心情更加“忧郁”了些。 她索性垂下了头,不再听课。 随之,她思忖着攻克剑法的事,在本子上乱写乱画了起来。 肯定有她没注意到的细节。 但她又不能光明正大地看与课程无关的书。 真是要“疯”了。 怎么才上课这么一会儿啊。 萧鸢心烦意乱,而脑中的思则是绪止步不前。 殊不知,在其他弟子眼中,她又是另一副模样。 “我真佩服师姐,她写字的速度也太快了。”离她有些距离的师妹上课走神,并扯着身旁的人与她聊天。 “就是说啊,师姐听课听的好认真。”旁边的人附和一声。 紧接着,其他两名弟子也参与到对话中。 “好想要师姐的心得。”另一名师妹用手托着她的下巴,已无心听课。 “你说我们去借的话,能不能成功?”师弟突然提议,放下了手中的笔。 “可以一试。” “等课结束以后,要一起去吗。” “去啊,一起去。” “话说回来,师姐剑术好,医术也好。她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大概是,不会喜欢你。” “你这么说话就伤了人啊。” “糟糕,我好想当一天师姐。” “不妙,我想当一天徐师兄。” “完了,我不一样,我想当一天师尊。” “你们是还没睡醒吗?怎么都做上梦了。” “我就爱做梦,你别管我。” “我哪里管了……” “师尊今日还会让师姐和师兄对打吗,感觉上次没看过瘾。” “我也想看。” “要不要跟师尊提议一下?” “万一,师尊让我们上去打怎么办?” “……” “……” 话题终结。 萧鸢醉心于思考“剑法”,根本就没听到云晏靠近她的脚步声。 等她察觉到时,他距她只有几步之遥。 萧鸢没来由地心虚,* 并快速地把本子收起。 她将它放于身侧,打算用其他书盖住它。 结果,还没等她拿起书—— 坐在她旁边的弟子,便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下腿,刚好把她的本子踹了出去。 下一瞬,本子就滑到了乘誉阁正中央的“空地”范围内,变得不是一般的显眼。 此举无异于,把她的“心得”送到云晏的眼皮底下。 萧鸢:“!” 不是。 她的行动就慢了那么一点点…… 心得便离她而去了? 她就不该带它出门的。 明明有那么多心得可拿,她却偏偏拿了最“致命”的一本出来。 萧鸢瞳眸微扩,没能一下子接受现实。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本子看,祈祷着它不要被云晏瞧见。 然而,她也明白,这仅是她的妄想罢了。 少顷,随意看向地面的云晏,注意到了萧鸢的心得。 他俯下身去,伸手去触碰那个本子。 本子被云晏敛起的刹那,萧鸢的心彻底凉了。 她应当庆幸,云晏不熟悉她的笔迹,而上面又没写她的名字吗。 可是…… 那里面,有着更“要命”的东西啊。 萧鸢用手挡住她的双眸,不想面对眼前的情景。 很快,云晏将本子翻看到了某一页。 他略有停顿,并瞥向了与萧鸢坐于同一“方向”的徐星悯。 云晏迈开步子,止步于徐星悯的面前。 察觉到云晏的离近后,徐星悯亦抬眸仰视他。 云晏把本子递向徐星悯,嗓音低沉冰冷,“这可是你的?” 徐星悯仅瞧了一眼,便立刻否认,“不是。” 与此同时,萧鸢闻声抬头,目光移向了眼含困惑的云晏。 那当然不是徐星悯的。 真正的主人,是她啊。 萧鸢在心里干着急,却无法说出一字。 云晏似是不满意徐星悯的回答,将拿着本子的手稍稍上抬,“这上面,为何有你的画像。” 接下来开口的人,是陆羡。 “他为什么要画自己。”陆羡提出问题,眸光锐利地扫视过周遭,“你要找的,另有其人。” 见状,孟娆不禁戳了戳萧鸢的胳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是不是疯了,居然对师尊也那么说话。” 萧鸢沉默不语,视线仍停留在云晏身上。 不。 疯的人,是云晏才对。 要是让云晏知道,是她画的徐星悯。 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也许,是对她不利。 又或者,是对徐星悯不利。 但这两种情况,她都不想见到。 为此,她必须要保住她的“秘密”。 之后,云晏亦没有“纠缠”徐星悯,而是将拿着本子的手背于身后。 他缄口不言地踱步,“目的地”并不明确。 他本是往远离萧鸢的方向走去。 但转瞬间,他就又回过身来,毫无预兆地走向她。 见状,萧鸢反应迅敏地低头看书,佯装并不在乎这件事的进展。 蓦地,她的心声再次准确无误地“传送”到徐星悯的脑中。 萧鸢:[别过来啊,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萧鸢:[我绝不会承认,我就是本子的主人。] 话音结束的一刹,徐星悯被迫偏头。 他眼睫微抬,却无法判断心声的“来处”。 徐星悯没来由地瞧向萧鸢,脑海中“重放”了,他上一次听到心声时的画面。 又有她在场。 是巧合吗。 倏忽间,萧鸢亦没沉住气,余光不由自主地寻向了徐星悯。 而后,她感觉他在看她。 萧鸢因此转头,恰好与徐星悯对上视线。 不料想,云晏已来到她的身前。 “师尊,可是怀疑弟子我?”孟娆主动发问,又柔和的一笑。 即便,她已瞧出云晏正在瞧的人是萧鸢。 萧鸢立即回神,却没敢直视云晏的瞳眸。 她假装一头雾水,把问题丢给孟娆,“怀疑你什么。” “怀疑那个本子是属于我的。”孟娆顺着萧鸢的话往下说,并抬手指向云晏的身后,“师尊,弟子推测的对不对。” 云晏注视着十分坦然的孟娆,以及弄不清状况的萧鸢,眸色更显阴沉。 “既无人认领,那它便归我所有。”他冷冷地启唇,又一次挪步远离萧鸢。 云晏背过身去的瞬间,萧鸢轻皱了下眉头,有些“恋恋不舍”地盯着本子看。 那本心得,可耗了她不短的时间。 她真的不愿,让云晏拿去“积灰”啊。 萧鸢稍稍抿唇,完全暴露了懊悔之意。 徐星悯将萧鸢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一声不吭地转过头去。 第13章 第13章 等云晏走远以后,孟娆挪动了点身子,凑近萧鸢的耳边轻声一语,“那本被拿……” 她欲言又止,生怕会有其他人听见。 “没错。”萧鸢轻点了下头,并未否认。 随即,她略微侧了点头,后知后觉地问孟娆,“你方才,是特意帮我的?” “你的表情,有些过于明显了。”孟娆用手碰了碰萧鸢的脸颊,字里行间都透露出自豪感,“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住我。” “是这样吗。”萧鸢话音很轻,耳中再次传来了云晏讲课的声音。 “其实画了徐师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孟娆继续跟萧鸢说悄悄话,把她的法子告知她,“要不,等下我去找师尊,就说本子是我的?” 可以倒是可以。 就怕,云晏会由此怀疑到她的身上。 她还是得想个“稳妥”点的主意。 “不然,我偷偷地拿回来?”萧鸢不确定地提议一语,对着孟娆歪了点头。 “但是,从哪里拿回来?我们又不知道师尊会把它放到哪里。” “这倒是。” “先试试我的办法。若是不行,就再深入探讨下你的法子。” “好。”萧鸢一边回应,一边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每当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孟娆都会在她身边,帮她出谋划策。 半个时辰后,“磨人”的一堂课终是结束。 孟娆独自一人去找云晏。 而萧鸢则是坐在正对着乘誉阁,又距它较远的石椅上。 石椅后面有着一棵树,能够为萧鸢遮去些许刺目的日光。 除此之外,她待在这里,应当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她。 起初,她是这么认为的。 萧鸢“享受”着安静又惬意的氛围,盯着地面发起呆来。 明明,她没改变,诲易宗亦未改变。 但她最近,却觉得待在宗门的日子,异常“漫长”又极为考验人。 不仅剑法没悟明白,心得也没了。 “折腾”半天,得不偿失。 或许…… 她正需要陶冶性情,放空大脑的时间。 萧鸢长舒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无念无想。 然而,她才阖上双眸,一道声音就跃入了她的耳中。 “师姐,你饿吗。” 一语过后,萧鸢被迫睁开眼睛。 她缓慢地抬头,将一位师妹纳入视野里。 还没等萧鸢回答她,另一位师妹就从她的身后走出。 她将一排糕点展示在萧鸢的面前,语速也很适宜,“糕点有甜的、咸的、苦的、辣的、半甜半苦……” 萧鸢目视着配合“默契”的师妹们,眉尾稍稍上挑。 好像“商场促销”。 为了“推广”糕点,而举办试吃活动。 思及此,萧鸢晃了晃她的脑袋。 真的是…… 一不小心,就又想偏了。 萧鸢把注意力挪到糕点上,认真地思考起来。 虽说她还不饿,但她们好热情。 比起拒绝,接受才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她现下的状况,吃一块甜的糕点也好。 兴许,能让心情愉快一些。 “我要甜的糕点,多谢师妹。”萧鸢微微一笑,向师妹们表达感谢。 拿着糕点的师妹立马动手,把其中一块递给萧鸢,“师姐,给你。” 萧鸢快速地接过糕点,并十分给面子的咬了一大口。 而后,她感觉她的时间被强行“静止”了。 萧鸢:“……” 嗯。 入口即化。 唯一遗憾的是,它是苦的。 怎么办,感觉她快要“哭”了…… 萧鸢仿佛“石化”一般,除了皱眉外再无其他的动作。 “如何,是不是特别甜,特别好吃?”师妹上前询问,面带笑容,“吃完以后,心情变得超级好?” 萧鸢努力地咽下糕点,下意识地摆出从容的神情。 是否要说实话? 随着糕点入喉,她好像一下子就精神了。 怎么越来越苦了。 等等,她需要缓冲的时间。 “水……”萧鸢小声嘀咕,忘记了去回答师妹的问题。 话音刚落,她就又听到了“第三位”师妹的声音。 “师姐,你渴吗。”她柔声道。 不是吧。 还来? 莫名怕了的萧鸢连忙摆手,并仓促地抬起了头。 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过于决绝。 她轻声启唇,补了一句,道:“我不渴,谢谢师妹。” “不渴的话,亦可以尝尝看。”又一位师妹“登场”,手里拿着茶壶,“这茶不仅提神,还能助眠。” 提神又助眠? 这是不是,有点矛盾了。 她们是在拿她当什么“试验田”吗。 萧鸢不禁歪头,却被师妹们完全包围。 “我……”萧鸢艰难开口,仍是选择拒绝,“今日还是不了。” “你们这么独占着师姐,可不太好。”又一名师妹“跃”到她的面前,对她再次发问,“师姐,你无不无聊。” 萧鸢:“……”请让我无聊一会儿,拜托了。 不行。 这个地方是待不得了。 她得行动起来,让她们“逮”不住她。 思及此,萧鸢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 她一个侧身移动,从树旁完美地“逃脱”。 师妹们虽是想追,但她们的身手却远不及萧鸢。 逃出一段距离后,萧鸢便放缓了她的步速,准备绕到乘誉阁的后面去。 真没想到,她有一天会把她的所学,用到躲避师妹上…… 萧鸢思忖过后,又不放心地回了下头,看是否有人跟着。 很好。 没有。 萧鸢稍稍安心了些,把视线挪回到正前方。 却不想,她才刚转过头来,一名师弟就又摔倒在了她的面前。 萧鸢被吓了一跳,没有再向前走。 随之,她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想要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她轻声道。 “我没事。”师弟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没有触碰萧鸢的手,又对她灿烂一笑。 萧鸢:“?” 他笑什么。 他确定,他真的没事? 师弟没有再说话,而是快步跑到一旁,与另一位师弟交谈。 萧鸢没有在意他,则是继续朝前走去。 “成功了。我故意在师姐面前摔倒,她就跟我说话了。”他激动地讲,音量控制在萧鸢听不见的程度。 “可以啊。看不出来,你有点聪明。”另一个人回答他。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跟她就说了一句话。” “总会有下一次的。” “你说,师姐会不会对我印象深刻?” “当然会。除了你,谁还能如此别出心裁啊。” 蓦地,不远处。 又一名师弟刻意“脚滑”,摔在了萧鸢的面前。 “……”可恶,居然模仿我。 “……”糟糕,要不要这么不巧。 “……”该如何是好,过去再摔一次吗。 “……”不然,让他装晕看看? 而后,内心有很多想法的两人四目相对。 “你介意,跟我一起摔一次吗。” “不介意。你介意被我打晕吗?” “好主意,那我们一起到师姐的面前摔倒。然后,你佯装无意地将我打晕。” “就这么说定了。嗯?师姐去哪里了。” 等两人都瞧向前方时,萧鸢已不见踪影。 唯一走入他们视野的,仅有那个在她身前摔倒的师弟。 另一边,萧鸢已成功地绕到了乘誉阁的后方。 她止步在原地,专注地看着她的正前方。 是她的错觉吗。 感觉,今天总有人摔倒啊。 是都没睡好?或是饿了? 这地上……也什么“障碍物”啊。 就在萧鸢不解的时候,乘誉阁里传来了孟娆的嗓音。 “师尊!”听得出来,她的情绪有些不稳。 “你回去吧。”云晏淡定沉着地回复孟娆,稍显冷漠。 接下来,萧鸢听到了一阵愈来愈小的脚步声。 知晓孟娆走出乘誉阁后,萧鸢就挪步到她能看见她的地方。 “孟娆。”她嗓音微扩地唤她的名字。 孟娆闻声转头,快步走到萧鸢的身旁,“你为何跑这里来了?不是说好了,在石椅那里等我吗。”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你怎么样,师尊他……”萧鸢欲言又止。 “师尊居然没把本子给我!”孟娆迈开步子,朝远离乘誉阁的方向走去,“亏我态度那么真诚,夸了他那么半天。” “他怎么说的?”萧鸢有些好奇。 “他说……”孟娆提高音量,又忽然间怔了一下,“不好,我气忘了。” “别气了,消消火。”萧鸢拍了拍孟娆的后背,没想再多问。 “总而言之,师尊不相信那本心得是我的。” 孟娆讲出重点,偏过头去看萧鸢。 “我多少猜到了。”萧鸢轻声地回,眼睫微垂。 “我改变想法了。”孟娆突然下定决心道。 “你要改成什么想法?” “我决定支持你的法子,把它偷偷拿回来。” “但你不是说……”萧鸢回想起孟娆讲过的话,没能迅速做好抉择。 “师尊不可能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孟娆语气笃定地推测,眼眸微敛。 继而,她轻勾唇角,“如若他一会儿回了寝殿,那么,他多半会把它放在那里。” 一个时辰后。 云晏果然如孟娆所说的那般,回到了他的寝殿。 没过多久,他又推开了门,不知要去往何处。 紧接着,孟娆和萧鸢抓住了机会,一同潜进了云晏的寝殿。 第14章 第14章 在萧鸢与孟娆潜进云晏的寝殿后,芸芸和可可一同抵达了屋顶。 它们被安排在上方,留心云晏的行踪。 等云晏出现在它们的视野后,芸芸和可可便会第一时间通知萧鸢与孟娆。 虽然,它们一开始的想法是一路跟踪云晏,以便于汇报他的情况。 但这个提议,却被萧鸢和孟娆拒绝了。 云晏毕竟是她们的师尊,功法不可小觑。 与他保持距离,才是上策。 离他太近,它们恐怕会被他察觉。 到时,“后果”可能比她们的预想还要糟糕。 它们完全没必要冒那个风险。 所以,最终的方案便敲定为了现下的这个版本。 等云晏离近寝殿时,它们再及时告知。 可可略感无聊地趴在屋顶上,感受着阵阵吹来的凉风。 虽说,萧鸢就身在寝殿内,离它不远。 然而,芸芸却是离它更近的那一个。 比起替萧鸢“通风报信”,此刻,更像是它与芸芸的独处时间。 它的余光,轻而易举便能扫到它。 甚至,挪动个几步就能到它身旁。 但它却安静地待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可可略感尴尬地收回它的视线,准备离芸芸再远一些。 岂料,芸芸却在此时开口。 “上一次……抱歉了,我不该惹你生气。”芸芸的翅膀微微下垂,声音听起来并不活跃。 它注视着脚下,没有去看可可。 要不是可可真切地听见了芸芸的声音,它还以为,是它幻听了。 眼看芸芸主动与它搭话,可可收回了先前的念头。 它偏过头去瞧它,嗓音要大一些,“不要紧,我没放在心上。” “真的?”听到可可回复它以后,芸芸亦转过了头来。 “嗯,真的。”可可轻声回答,又重新目视向远方,留意起正在走动的宗门弟子,“既然我们的主人是挚友,我亦该跟你友好相处。” “你说得对。”芸芸肯定地说道。 片刻过后,它再次开口,“其实,你的主人蛮有趣的,专注的模样很帅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可可再度被芸芸引走了注意力。 “你的主人很善良,也很漂亮。怪不得,我主人会喜欢她。”它由衷地称赞,同时,把目光转回到芸芸身上。 忽然间,芸芸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对可可说道:“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可可语速很快地问。 “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守在主人身边。我不在的时候,你能不能替我保护她。” “没问题。那你……” “我也会保护你的主人,你放心。”见可可回答的果断,芸芸亦彻底安心。 它向它做出承诺,并朝它靠近了一些。 两刻钟后,寝殿里。 孟娆集中于“搜索”云晏的桌子,并不时地发出真实的感叹声。 “六成剑法、七顺剑法……”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像是过来参观的一般,“这些剑法,我都没听说过。若是学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变成绝世高手。” 萧鸢略感无奈地瞥向孟娆,却又不愿打破她的兴致。 想了一想,终是没有开口。 下一瞬,孟娆忽然间俯身,离近了桌上的其中一本剑法,道:“居然还有八保剑法。” 一语过后,萧鸢不免得启唇。 她轻微歪头,重复起孟娆所说的话,向她发问,“八宝剑法?” 不好。 想到八宝粥了。 冷不防的,还真有些饿了。 是因为她正在耗费她的体力吗。 此时此刻,要是有人能给她送一碗八宝粥就好了。 不然,鸡腿也行。 思及此,孟娆的嗓音再次掠过她的耳边。 “嗯。”孟娆拿起剑法,把正面展示给萧鸢看,“里面应该记录了,如何保护他人的多种法子吧。” 萧鸢直视向清晰可见的四个“大字”,一瞬间又没了话说。 打扰了。 原来是这个“八保”。 还好,孟娆没有听见她的心里话。 否则,她一定会觉得她很搞笑的。 “好奇怪,我感觉我好学的心要燃烧起来了。”孟娆放下剑法,身子轻轻地倚在桌边,“就我一个人这么想吗?” 她一边捂住心口,一边用手扇起了风。 萧鸢努力地回应孟娆,又不敢说太多,“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学学看。” 她自然也是想成为高手的。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机。 少顷,萧鸢微微偏头,继续寻找起她的“心得”。 很快,孟娆也反应了过来。 “啊,心得。”她轻拍了下她的额头,把桌上的剑法按先前的顺序叠好,“我好像过于投入了。一不留神,就忘了正事。” 随后,孟娆亦认真地寻找了起来。 萧鸢沉默不言地环视起云晏的寝殿,眸光没来由地沉了下去。 他寝殿的氛围,比她想象中的要“冰冷”。 整个空间,都给人一种难以言语的窒息感与阴沉。 好似,这里不该拥有光。 而他也不需要光。 明明,孟娆就在她的“身旁”。 可她却感知到了侵蚀内心的孤独。 总待在这样的地方,他的心情真的会好吗? 萧鸢困惑地想了下,并在不经意间,瞧见了位于角落里的部分墙面。 那里蒙着白纱,看起来十分可疑。 是用来藏东西的秘密空间? 或许,白纱之下会有她的心得吗。 萧鸢暗暗地思忖,并移步走向了距她不远的“暗处”。 怀揣着莫名的忐忑,萧鸢伸出手,扯下了蒙住“画像”的白纱。 而后,她的模样跃入了她的瞳眸,让她的心情一刹复杂了起来。 萧鸢讶异地盯着眼前的画像,抓住白纱的手不自觉地紧握。 她的大脑陷入缓冲当中,双眸亦产生了些许晕眩感。 据她所知,云晏的寝殿里应当只会挂“白月光”的画像啊。 为何,这画像上的人会如此像她。 不对。 是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萧鸢注视着画像里的“她”,却感觉格外的陌生与可怕。 仿佛,是在又一次地预见她的“结局”。 这便是云晏眼中的她。 他不仅,要将她困在他的画里,更要将她困在他的脑中、心里…… 这时间,也没怎么流逝。 云晏的偏执,就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 “真是要疯了。”萧鸢一时间走神,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根本就没准备好,面对这样的云晏啊。 接下来,不能她疯得比他还快吧。 “嗯?”孟娆距萧鸢有些远,没能听清她说的话,“是找到了吗。” “没有。”萧鸢快速地回复,用白纱将画像重新蒙住,生怕孟娆会看见。 “没道理啊。”孟娆彻底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萧鸢的身上,“心得应该就在寝殿里。可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一本心得而已,他完全没必要藏那么深。除非……”萧鸢顺着孟娆的话往下说,欲言又止。 孟娆将一本书放回原位,用手轻轻地捂在唇前,“师尊不能是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吧。” 萧鸢微眯眼眸,仍站在画像的旁边。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即便,她想不通云晏为何那么做。 “再找一找?说不准,只是我们有些疏漏。”孟娆还不想离开。 “好。”萧鸢点了点头,决定再仔细地找一遍。 岂料,她们还没行动起来,一道声音就传入了寝殿。 “他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了。” 可可顺着窗子爬下来,待在窗边跟萧鸢说道。 “他回来的这么快?”萧鸢轻蹙眉头,全然没想到这个剧情发展。 “目测,再有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会到寝殿门口了。”芸芸从屋顶上飞了下来,并在窗外扇着翅膀。 “我们撤吧。”孟娆瞧向萧鸢,在语落的瞬间开始走向门口。 “只能如此了。”萧鸢虽是不甘心,却只得就此作罢。 然而,就在孟娆打开门,想要“逃跑”的时候,一道光却从她的背后亮起。 她回头去看,目视着蓝色的光束透过白纱,紧紧地钳住了萧鸢的手腕。 “那是什么。”孟娆下意识地关上门,整个人变得警惕起来。 “不清楚。”萧鸢轻微地摇了摇头,并稍稍地挪了下手腕,“许是师尊设下的束缚阵法。而防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怎么办?有办法可解吗。”孟娆走近萧鸢,完全看不出那是什么阵法。 “我想想办法。”萧鸢垂下眼睫,催促着孟娆走出云晏的寝殿,“你先带着可可和芸芸离开。” “我可以帮……” “再犹豫,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我要留在主人身边。”可可突然发话,作势就要从窗边爬入云晏的寝殿。 “不行。”萧鸢态度坚决,抢在它进入寝殿之前制止了它。 “主人……” “听话。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乖乖地待在孟娆身边。” 她并不知晓,云晏的寝殿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法阵。 万一,可可被其伤害,或者被其抓住…… 她不敢去想。 萧鸢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目光亦变得灼热。 “我懂了。”可可没再任性,一跃而下,直接跳到了殿外的地面上。 随后,孟娆也打开了门,让芸芸和可可躲进她的护灵袋里。 “我在外面等你。”孟娆对萧鸢柔声一语,继而,她关上了寝殿的门。 眼看着孟娆和可可安全离开后,萧鸢转过头去,朝着被白纱遮挡的画像长叹了口气。 早知道,她就不碰这幅画了。 到头来,心得没找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也是。 看了这幅画,就相当于知晓了云晏的秘密。 他岂会放这样的人轻易离开。 要是让云晏知道,她看见了这幅画…… 他不会,一下子切换成“肆无忌惮”的模式,光明正大地插手她所有的决定吧。 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就够让人心塞的了。 萧鸢的眼神里透露出抗拒,被钳住的手腕亦晃动了下。 无论如何,她要先复原这个阵法,让云晏看不出它有“开启”过。 萧鸢移动起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施展了她眼下能够想到的一些法术。 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对。 ……还是解除不了。 糟糕,芸芸方才说的是,云晏会在何时到达来着。 一盏茶的时间? 这点时间,够她做什么的? 萧鸢真挚地发问,同时,又一个尝试失败了。 可恶。 假若,她是云晏的话,她会设下什么法阵来留住“擅闯者”? 萧鸢开始换位思考,而她的手腕,亦因“束缚”显现出了轻微的红色勒痕。 随着留给她的时间愈来愈少,她听见了从殿外传来的脚步声。 须臾过后,门被利落地推开。 日光从门口照入殿内,将其填满照亮。 第15章 第15章 云晏站在门口,背对着光走进了寝殿里。 他习惯性的查看寝殿内部,却并未看见其他人影。 云晏神情冷漠地关上了门,径直地走向了蒙着白纱的画像。 白纱平整、阵法亦“无事”。 与他离开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异。 “是我多心了吗。” 云晏自言自语,嗓音的温度堪比寒夜之中的冰雪。 与此同时,正藏在床底的萧鸢屏住呼吸,无法瞧见云晏走向了哪里。 真是好险。 差一点,她就要被云晏抓个正着了。 幸运的是,她在紧要关头,将画像上的法阵成功复原。 然后,藏进了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床底。 唯一不足的是…… 萧鸢若有所思,并将她的视线移向了她的右手腕。 只见,她的手腕处仍萦绕着淡蓝色的光芒。 似是“拼着命”,想要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 看来,她的能力还是不到火候。 萧鸢把她的衣袖往下扯,将蓝色的光彻底掩盖。 随即,她不放心地用手握住袖口,有意规避“风险”。 她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暂时脱离“困境”后,萧鸢又陷进了新的疑问当中。 接下来,她要如何离开云晏的寝殿。 万一,他今天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了…… 不会的。 一念过后,萧鸢表现出了强烈的否定,推测里多少掺杂了些个人情感。 云晏可是个“大忙人”,怎么可能一直留在他的寝殿里? 他一定,很快就会出去了。 萧鸢决定耐心等待,等到云晏自行离开的时候。 可是,一刻钟过后,云晏仍是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下一瞬,萧鸢听见了云晏在椅子上坐下的声音。 对此,她不由得慌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别开玩笑了。 她完全没有要在此处过夜的想法啊。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立刻想出一个办法来。 只不过是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萧鸢的念头就产生巨大的变化。 对她而言,一刻钟已足够漫长。 漫长到,让她的思绪变得迟钝。 萧鸢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身体逐渐僵硬。 好冷。 床下本来就是这么冷的地方吗。 现在看来,她藏在床底下,似乎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萧鸢的身体略微颤抖,险些打了个喷嚏。 她轻轻地蹙眉,想要移动双手,用其抱住双臂来取暖。 紧接着,萧鸢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等等。 并不是床下更冷,而是…… 萧鸢目视着床边开始结冰,锐利的冰面挡住她仅剩不多的视野。 而后,透着寒气的冰不紧不慢地向下延展,似是想要把床下改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云晏已经发现“她”的存在了。 是她低估了他。 还低估了她的“坏运气”。 …… 更坏的是,他想将她彻底封在床下。 这回,事情可变得麻烦多了。 她再不表明身份,就会“死”在云晏的警惕心之下。 寒冷与恐惧一齐“压”了上来,扰乱了萧鸢原有的心绪。 “师尊等等!” 萧鸢轻喊一声,从变得狭窄的床底艰难地伸了出手。 此时,环在她手腕处的光芒已完全消失。 听见萧鸢的声音后,悠然坐在椅子上的云晏,明显迟疑了起来。 他收起施法的手,并让寒冰于一刻被强行震碎。 随着碎冰接连落下,萧鸢终是拥有了脱身的“出口”。 她先探出了头,并以她最快的速度离开床底。 在认出萧鸢的刹那,云晏瞳眸微扩,立即从椅子上起身。 他快步走向她,冰凉的眼眸被紧张与关切填满。 “为何是你。”云晏仍未接受眼前的情景,止步于萧鸢的身前。 萧鸢窘迫地笑了笑,在起身之后又退后一步。 她轻拍了下身上的灰尘,大脑快速地转动起来,想要编织出哄骗云晏的理由,“弟子……” 她迎上云晏的视线,又迅敏地瞥向别处。 糟糕。 他又摆出这副神情了。 不能她下次来的时候,寝殿里又多了一幅她的画像吧。 不对。 她希望,她不会再来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 “你有没有受伤。”比起追问萧鸢来这里的缘由,云晏更关心她的身体。 他朝她递出了手,脑中回放着冰面碎掉的画面,“手腕给我看看。” “没有。”萧鸢下意识地把手背向身后,不愿跟云晏有身体接触,“弟子很好。” 即便,她手腕确实被寒冰所伤。 见萧鸢抗拒他的靠近,云晏温柔的神色里多了一分神伤。 “我总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险些伤到你。”他道。 ……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看样子,云晏还是在意她来这里的目的。 萧鸢微微一笑,将准备好的谎言告诉了云晏。 “我是跟在孟娆她们,玩躲藏的游戏。”她嗓音温柔,目光寻向了窗外,“躲在此处,我绝对会赢。” “萧鸢。”云晏忽然间轻唤萧鸢的名字。 萧鸢闻声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云晏的眸光。 “不要骗我。”云晏走近萧鸢一步,瞳眸被她的身影占据。 猜不透云晏行动的萧鸢有些害怕,不免得朝后退了一步。 蓦地,她跌坐在云晏的床上。 云晏瞧着难掩慌乱的萧鸢,从怀中拿出了一样物品。 而物品,正好就是她的心得。 “你是为它而来的,对吗。”他紧盯着萧鸢的眸子,好似要看穿她所有的念头。 萧鸢直视向她的心得,破天荒地说了句真话。 “对。”她笃定一语,在平复心情后重新站到云晏的面前,“我是为它而来。” “你……”得到了萧鸢的回答,云晏敛起眼眸,将拿着心得的手垂于身侧。 “不过,我并不是它的主人。”萧鸢往旁侧挪了几步,与云晏又一次拉开距离,“我跟师妹打赌打输了,只好过来帮她拿回她的东西。” 云晏偏过头去,视线随着萧鸢的身影挪动,“那徐星悯的画像,又作何解释。” “师妹她倾慕徐师弟。画一幅,也情有可原。”萧鸢一时心急,就虚构了一个师妹出来。 但真要深究一下,她所说* 的也不全是谎言。 毕竟,她的“偶像”可不是一般的优秀。 宗门里那么多师妹,肯定有一个是倾慕徐星悯的。 “你怎知,她倾慕徐星悯。”云晏出声追问,似是并不相信萧鸢所言。 “自然,是她跟我说的。”萧鸢越说越起劲,一不小心,就又说出了真心话,“师尊你也看到了,师弟他在宗门里很惹人崇拜。” “那你呢。”云晏看着露出真实笑容,整个人变得活泼的萧鸢问道。 “嗯?”萧鸢被云晏一下子问住。 “你也崇拜他。”云晏语调微挑,字里行间透露出不快。 “我也崇拜他?”萧鸢重复一语,有些晃神。 转瞬间,预感不妙的她的清醒过来,对云晏摇了摇头,“我与她们不同。” “哪里不同。”云晏道。 萧鸢胡诌起来,佯装出真挚的神情,“我对师弟毫无感觉。若真要细说,我与他之间唯有同门情谊。” 怎么办。 云晏会被她骗到吗。 她怎么如此大意,在徐星悯这里“栽”了跟头…… 早知道,她就不接“心得”这个话题了。 可是,她又不能一直回避云晏的试探。 归根究底…… 是云晏太不好对付了。 萧鸢一边淡定地胡说,一边没底气地心想,只敢用余光去瞧云晏。 与此同时,孟娆和芸芸正待在不远处,等着萧鸢出现。 “太慢了。”虽然身处于护灵袋里,但可可却异常活跃,“主人是不是出事了?” 隔着护灵袋,孟娆都能感受到可可的焦灼。 芸芸与可可挤在一起,情绪亦被它带动,“不如我过去看看,确认一下她的安危。” 孟娆及时制止芸芸,在安抚它的时候轻抚上护灵袋。 “她留在师尊的寝殿里,是不会有危险的,你们不要担心。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她被师尊发现,被训斥两句罢了。”她柔声道。 不过,孟娆刚让芸芸和可可镇定一些,她自己反倒心口不一地担忧起来。 反倒,比它们的程度还要“夸张”。 她不能坐视不管。 起码,要先让云晏离开他的寝殿。 可是,她该怎么做才好。 正当孟娆无措之时,她的正前方走来了两名师妹。 她记得,她们很仰慕师尊来着…… 等一下。 她想到办法了。 孟娆轻勾唇角,神情变得不再一样。 “好巧啊,师妹们。”孟娆朝着她们挥了挥手,与她们打了下招呼。 随后,她挪动几步,自然地加入到她们中间。 “是挺巧。”师妹不知道要回什么,就附和了孟娆一声。 “你们有事在忙吗。”孟娆与她们搭起话来,展现出作为师姐的和善面貌。 “我们没有要忙的事情。”另一个师妹轻声地答,并转头看向孟娆。 “那……”孟娆刻意拖长嗓音,塑造出一点悬念,“你们想不想见到师尊?” “想!”一个字脱口而出。 而后,开口的师妹才意识到,她过分显露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想。可是,师尊哪是说见就能见的。”另一个师妹亦真诚面对自己的心,却明显犹豫的多。 “小事情,我知道师尊在哪里。”孟娆浅浅一笑,声音也放低了些。 “在哪里?” “在哪里?” 两个师妹异口同声地问道。 一语过后,没有丝毫思考的师妹小声嘀咕,抱怨起自己的反应,“真的是,我的嘴怎么总是这么快。” “我这回也跟你差不多。”另一个师妹一边叹气,一边回她。 见状,孟娆又偷偷地笑了笑。 看来,她的计划有戏了。 “他此刻正在寝殿里。”孟娆咳了咳嗓子,忽然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真的?” “我们岂不是离得不远?这里刚好就是师尊寝殿附近。”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你冷静点。我们即便过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啊,又没有见师尊的借口。” “你说得对,我得冷静一点,不能一提到师尊就乱了阵脚。” “嗯,听我的准没错。” 孟娆听着两人的对话,微微蹙了下眉尾。 冷静? 冷静可不行啊。 她要的就是她们灼热又躁动的心。 第16章 第16章 “没理由,没关系!”孟娆一下子提高音量,伸出双臂搂住了两个师妹的肩膀,让她们离她更近一点,“我有个绝佳的办法。” “是什么法子。” “有多绝佳?” 眼见着师妹露出期待的眼神,孟娆便显现出更加自信的表情,“我可以来做这个饵。你们就说我晕倒在竹狩阁外,倒下前还说了句古怪的话,需要师尊过去瞧瞧。” “什么话?”师妹被孟娆的主意吸引,似是已经同意了这个计划一般。 “保留悬念,就说我隐约提到了师尊二字。”孟娆设计好一切,教她们如何欺骗云晏,“而你们不敢扶我。我的符纸意外设阵,产生了你们解除不了的力量。” “我懂了。” “我也懂了。只要成功将师尊带向竹狩阁,就能够多出不少跟他相处的时间。” “我喜欢这个法子。” “我更喜欢想出法子的师姐。” “师姐,我们该如何感谢你。” “先来个温暖的拥抱吧。” 孟娆动作迅敏地拒绝了这个拥抱。 “感谢和拥抱都不要紧。”她心心念念着萧鸢,不愿再拖延宝贵的时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可以去找师尊了。” “对啊,我们可以去见师尊了。” “我要想一想,能跟师尊闲聊的内容。” “聊一聊剑术?” “好无趣。” “那聊一聊天气?” “还不如剑术呢。” “哪个你都觉得不好,你想出什么好点子了?” “聊一聊下山历练的事如何?毕竟,我们还没能在名单上写下名字。” “就不能想一点,能在师尊面前展现长处的话吗?” “我们也要有长处才行啊。” “……”好狠,无法反驳。 “……”坏了,说了大实话。 目视着两个师妹哑口无言,孟娆只得再度开口。 “边走边想怎么样。”她轻轻地拍了下她们的后背,示意她们迈开步子,“然后,你们齐心协力,把师尊带到竹狩阁外。” “好,边走边想。” “那我们走吧。” 费了番工夫,孟娆终是让师妹们行动了起来。 继而,她将可可从护灵袋里放出。 “你在这里等萧鸢。”孟娆选择让可可留下,对它轻声地嘱咐,“跟她传心声,把我的计划告诉她。” “我知道了。”可可点了点头,乖巧地跳进了隐蔽之处。 安排好所有事后,孟娆立马转过了身,朝着竹狩阁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要比云晏更快到达竹狩阁外,再佯装晕倒在那里。 “主人好机智!”芸芸在护灵袋里飞舞起来,开始夸赞孟娆。 快速奔跑的孟娆呼吸急促,便用心声与芸芸交流了起来。 孟娆:[你别夸我,我不禁夸的。] 芸芸:[我就要夸。我的主人,就是世界上最机智的人。] 孟娆:[糟糕,有点小得意怎么办。] 芸芸:[就看爱主人得意的样子。]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云晏寝殿的房门被倏忽间敲响。 此时身处于寝殿内的萧鸢并不意外。 因为,她已与可可通过心声交流,掌握了大致的消息。 但云晏与萧鸢不同。 他瞥向离门更近的萧鸢,似是心情有些复杂。 “你先过来。”他低声启唇,有意让萧鸢躲到一旁。 萧鸢没有拒绝,按照云晏所说走到了旁处。 就在她以为,他会去开门之时,他却略微歪了下头,踱着步子走向了她。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他是觉得她躲的位置不够隐蔽吗。 抑或是,不喜欢她果决地远离他的样子。 萧鸢得不出答案,只得保持安静地习惯性后退。 然而,云晏却“变本加厉”,又离近她一步。 萧鸢:“?” 他怎么回事。 一句话不说,还挨她这么近。 他这是笃定了,她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做出“逃跑”以外的举动? …… 哪里不对劲。 不能轻举妄动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啊。 萧鸢因紧张而抿起唇,双手亦轻攥成拳。 直至,门外传来师妹的声音,云晏才停止了他的脚步。 “师尊,弟子有事相求。” 随后,云晏的神情愈加冰冷,将心得重新揣进怀中。 他不疾不徐地打开门,将已然“入戏”的两名弟子纳入眼眸。 “何事。”云晏沉声发问,眸光瞬间黯了下去。 而萧鸢则是躲在“安全”的地方,没有被两名弟子看到。 “师尊,不好了,孟娆师姐突然晕倒在竹狩阁外。”先开口的弟子一脸慌张。 “她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不过,我们并未听全,只捕捉到师尊两字。”另一个弟子配合着她往下说。 语毕,云晏的眼睫稍稍下垂,余光亦瞥向了待在旁侧的萧鸢。 “她此刻在何处。”他直截了当地问。 “应该……还倒在竹狩阁前?”弟子犹豫了下,不知孟娆是否已抵达竹狩阁。 “还在那里。”云晏声调稍扬,似是并不理解她的答复,“你们有时间来找我,却对她置之不顾。” “我们不是不管,是不敢扶。”弟子急切地回答,把孟娆的话说给云晏听,“师姐周身有符纸设阵,我们实在是难以靠近。” “我们急着来找师尊,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另一个弟子欲言又止,生怕说多错多。 云晏似信非信,神色冷漠地走出了寝殿。 他将房门关好,决定过去瞧一瞧。 “师尊果然关心宗门里的每一个弟子。” “虽然我们帮不上什么忙,但请让我们同去。我们同样也担心着师姐。” “除此之外,我想亲眼看看,师尊破阵的模样。” “或许,师尊等下可以教我们个一招半式吗?” 云晏没有理会她们,只是迈开步子朝竹狩阁走去。 而云晏刚走出没几步,萧鸢就推开了他寝殿的窗子,避开其他人的注目,从窗边一跃而下。 她与可可顺利“汇合”,并将它放回到护灵袋里。 “主人,我等你等了好久。”可可在护灵袋里跳了一跳,好似特别兴奋。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萧鸢轻声地回可可,并不知自己该走向哪里。 “主人拿到了心得了吗。” “没有……” “没事,总会拿到的。”可可出声安慰萧鸢。 “嗯。”萧鸢心态还可以,陷入了新的思考当中,“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找孟娆。” 让她回房间等待孟娆,未免有点煎熬。 虽然,云晏正朝着孟娆所在的地方走去。 竹狩阁已不再适合她前往。 但只要她躲的足够好,她就不会被云晏发现。 萧鸢动了心思,并目标明确地迈开了步子。 没想到,萧鸢还未走出多远,她的右手腕便再度痛了起来。 她低头一瞥,目视着蓝色的光芒环绕着她的手腕。 可恶。 云晏的法术怎么还带“返场”的。 这个“关卡”就是过不去了是吧。 萧鸢不满地抬起左手,准备施加新法术,将其压下去。 岂料,她的耳畔却跃入了旁人的声音。 “萧师妹?” 萧鸢闻声抬眸,目视着程决朝她走近。 对此,她快速地把双手背于身后,不让他看见。 “还真是你。”程决停下脚步,与萧鸢聊了起来,“怎么不见孟师妹。” “孟娆她……有点事情。”萧鸢敷衍了一句,目光顺势地落到了程决的手上。 他拿着好几本书籍,看起来并不轻。 萧鸢不禁发问一语。 “师兄这是……” “书有点多是吧。”程决把书往上挪了点,笑容很浅,“有些剑术,想要与徐星悯探讨一下,就约了见面。” “你要去见徐师弟?”萧鸢瞬间有了精神头,眼瞳里亦闪过了光点。 “对。”程决回复了萧鸢,向她提出了邀请,“你有兴趣的话,不妨一起探讨……” “我有兴趣。”萧鸢想都没想就回答程决,但很快,她就想起了孟娆,“不过,可能又没那么有兴趣。” 不行。 她得去找孟娆。 徐星悯…… 只要她耐心等待,总有可以见面的时候。 未必非得现在。 萧鸢对自己进行了一番劝说,并又一次下定了决心。 听着萧鸢略显矛盾的话语,程决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 “无妨,这本就不是可以勉强的事。”他把书抱得更紧了些,尽量没让她瞧出他的疑惑。 “我觉得,我改日就会有兴趣了。”萧鸢并未完全放弃,提前预定了和徐星悯的见面,“下一次若再有和徐师弟的剑术探讨,师兄一定要记得叫上我。” “好。”程决被动地回复,又腾出一只手来,朝萧鸢摆了摆手。 随即,再无话可说的他便转身离去。 萧鸢望着程决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可可:“主人,很想见到徐星悯啊。” “想啊。”萧鸢伸出环着蓝光的手腕,对其施下了新的法术,“不过,我更想见到孟娆。” 另一边,竹狩阁外。 确定四周无人经过后,孟娆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符纸,并将它们一起催动。 随之,符纸围绕着她而动,显现出了她想要的阵法。 成了! 程决师兄的诀窍真的有用。 孟娆喜悦的一笑,并动作迅敏地朝地面上一“躺”,假装自己晕倒在地。 “不得了了,主人连晕倒的姿势都如此帅气!”芸芸透过护灵袋去看孟娆,再次开启夸奖模式。 孟娆忍住笑意,用心声与芸芸交流。 孟娆:[你快别说了。不然,我很容易演砸的。] 芸芸:[我也不想说。可是,主人你实在是太帅了。] 孟娆:[你再这么说,我真的会信。] 芸芸:[我从不说谎,主人可以相信我。] 孟娆:[我……] 孟娆本想再与芸芸说几句,然而—— 她却听见了,离她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是师尊吗。 终于,她要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脚步声止于她的身前。 顿时,一句稍显出不耐烦的言语,连同着叹息声跃入了她的耳中。 “见到你,我的运气真是坏透了。” 那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孟娆的法阵里。 孟娆 :“!” 这不是云晏的声音。 第17章 第17章 芸芸:[怎么是他?] 芸芸:[他居然扰乱了主人的计划,好想出去打他!] 待在护灵袋里的芸芸看见了一切,并发了不小的脾气。 对此,孟娆的好奇心意外地被芸芸勾起。 会是谁? 是谁抢在云晏之前出现。 还有这个嗓音,实在是有些耳熟。 以及,那令人感到不悦的语气…… 孟娆决定亲眼瞧一瞧,破坏她计划的人,便稍稍睁开了一点双眸。 岂料,她会因此而失去镇定。 “你走进我的阵里干什么?” 孟娆眼瞳微扩,差点从地面上坐起身来。 陆羡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孟娆,又往前挪动了一步。 “没什么,刚好想走这条路。”他稍稍俯下点身,对着孟娆冷哼一声,“顺便,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语毕,孟娆眉尾轻挑,按在地上的手微微一动。 他没病吧。 故意过来,对她冷嘲热讽一番。 完了。 她又想对他动手了。 随后,芸芸也烦躁了起来。 芸芸:[哪有他这么聊天的。] 芸芸:[放我出去!我要揍他!今日,我非要让他说不出话来。] 随着芸芸的声音传入脑中,孟娆的神智亦变得清醒了一些。 不行。 她不能因他动摇,从而毁了她的计划。 还是“晾着”他好了。 思及此,孟娆偏过头去,重新在地上“躺好”。 她一边紧闭双眸,一边“祈祷”着陆羡快点离开。 岂料,陆羡会绕着她而走,从她的身边经过,最终止步于她的“头顶”上方。 孟娆误以为陆羡已经走掉,便睁眼查看了一下。 却不想,会在另一个方向瞧见他的身影。 孟娆被他气的直接坐起身来,双手亦掐于腰上。 “那么多空地你不走,偏偏要在我身边打转?”她轻喊一声道。 “嗯。”陆羡淡然地点了下头,眼眸微敛,刻意咬重后几个字的音,“我偏偏,就要这么做。” 芸芸:[他也太欺人太甚了!] 芸芸:[我宣布,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讨厌的,没有之一!] 在芸芸说出孟娆的心里话后,她长舒了一口气,忍着怒气朝陆羡挥了挥手,道:“你快走开,别妨碍我。” “你一直留在这里,才是妨碍我。”陆羡压低嗓音,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我妨碍你什么了?” “碍眼。” 孟娆:“……” 我就不该问他。 “我今日,没有与你过招的心情。”孟娆低着头,不去看陆羡。 “过招。”陆羡语调微挑,与挥手间摧毁了孟娆用符纸设下的阵,“就凭你这种程度的阵法?” “陆羡!你不要太过分了!”眼看着自己的阵法被破,孟娆站起身来,抬头仰视起陆羡。 见状,陆羡浅浅一笑,似是心满意足,“好。” “你以为你说好,我就会放过你了吗?”孟娆拿出符纸,准备重新设阵,“等等,你说……” 他为何突然间如此“听话”? 一定有什么问题。 蓦地,师妹的声音从孟娆的背后传来。 “孟师姐,你醒了?” 一语过后,孟娆眼睫微抬,明白了陆羡笑容的含义。 他真是…… 他是她的克星吗。 孟娆于瞬间调整了下她的表情,并缓缓转过身去。 “师妹。”她扫视过略显诧异的师妹们,以及神色漠然的云晏,“师尊。” “你们所说的法阵在何处。”云晏直视着孟娆,将问题抛向了一起过来的两名弟子。 “法阵……”被陆羡成功误事的孟娆抢先开口,将手指指向了她的身后,思索起新的对策,“法阵被他解了。” “你的晕眩,也是他治好的。”云晏严肃地启唇,好似并不相信孟娆的话。 “他没帮我。”孟娆连忙摆手,气焰再次涌了上来,“我是被他气醒的。” “你……”站在孟娆身后的陆羡冷不防地开口。 孟娆立即挪步,踮起脚尖捂住陆羡的唇,略带威胁地跟他说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建议你,一定要听我的。” 陆羡没预想到孟娆的行动,稍晚点时间才扯开她的手。 “听你的?你怕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他毫不客气地对她回复一语。 少顷,变为旁观者的云晏再次开口。 “你们当真以为,我会信这样的谎。”他嗓音如冰,将聆听的人拽向寒冷的“深渊”。 与此同时,萧鸢抵达了竹狩阁附近。 她藏在隐蔽之处,并目睹了这一幕。 嗯? 那个人是……陆羡? 不是吧。 这么热闹? 萧鸢虽然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隐约地还是感受到了不太寻常的氛围。 “孟娆留下。”云晏没兴趣接着看“闹剧”,便发话让他们离开,“其余的人,可以走了。” “师尊,弟子可以证明,我没说谎。” “我也能够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师姐方才真的晕倒了。” “没错,我可以情景再现一下,她是如何晕倒的。” 师妹们生怕会给云晏留下坏印象,便接连不断解释起来。 而陆羡则是不存“留恋”地扭过头去,朝远离孟娆的方向走去。 云晏冷冷地抬眸,目光一瞬落到两名弟子身上。 之后,她们察觉到云晏的不快,便条件反射般的挪动脚步。 “走吧。” “嗯,我们……” 很快,云晏的身前就只剩孟娆一人。 芸芸:[好可怕的眼神。] 芸芸:[我要不争气地埋一会儿头了。] 孟娆十分认同芸芸的话,同样不敢迎上云晏的视线。 须臾过后,正躲在旁处的萧鸢,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什么情况。 云晏不能是要责罚孟娆吧。 …… 要是她能够听见他们的谈话就好了。 他可千万不能罚她啊。 萧鸢轻皱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孟娆看。 “你也是为了心得,才不惜折腾这一趟。” 云晏低声问孟娆,视线并未真的在她的身上停留。 “弟子……”孟娆欲言又止,不知要如何云晏的问题。 “她赌了什么。”云晏忽然间转换了话题。 “嗯?”孟娆误以为自己听错。 “我已知晓,萧鸢与其他弟子的约定。”云晏放慢语速,字里行间透露出真挚,“若拿不回心得,她会输掉什么。” 这一下,倒是给孟娆问懵了。 师尊是在关心萧鸢吗。 还有,约定又是什么。 他在担忧,萧鸢会因为心得输掉什么? 如果她猜的没错,萧鸢应当是对云晏说谎了。 那么,她就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赌了她极其宝贝的物品。”孟娆替萧鸢圆谎,并稍微夸张了一些,“假若她拿不回心得,心痛的人就是萧鸢了。” 云晏若有所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孟娆。 见状,孟娆决定再“推”云晏一把,“她好可怜。我都告诉她了,不要轻易打赌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晏微眯眼眸,似是不愿再纠结。 “你帮她拿回去吧。”他略显无奈,从怀中拿出了心得,将它递向了孟娆。 孟娆虽是不懂,云晏为何会改变心意。 但她还是眼疾手快地拿过了心得,以防他反悔。 “多谢师尊。”孟娆收好心得,并微微向后退了半步。 云晏并未回应孟娆,而是沉默不言地转过头去,环视了一下四周。 险些,瞥见躲在附近的萧鸢。 萧鸢:“!” 开什么玩笑。 他是能感觉到,她就在附近吗。 不会的。 大概,是凑巧罢了。 再次藏好的萧鸢轻拍着胸口,并略微歪头地心想。 刚刚,云晏是把什么交给孟娆了? 看外形,八九不离十就是她的心得啊。 可是,孟娆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让人好奇死了。 她巴不得,即刻就跑到孟娆的面前。 即便,她不可以这么做。 继而,萧鸢的背后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嗓音。 “你为何不过去。” 看得正投入的萧鸢有些被吓到,连忙回过身去。 顿时,陆羡的面庞跃入了她的眼中。 他不是已经走了? 为何又折回来了。 还有,他走路没有脚步声的吗。 萧鸢不由得地低下头,目光落到陆羡的鞋上。 “看样子,你不想回答我的话。”陆羡的话音再次掠过耳畔。 萧鸢被迫抬头,仍有些没回神,“你方才,问了我什么。” 转眼间,陆羡的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 他略微仰头,望向还在交谈中的云晏和孟娆。 “你怎么不过去。反而,选择了在这里偷看。”他道。 “很简单,因为我不想过去。”萧鸢没打算跟陆羡说实话。 陆羡依旧注视着孟娆,冷不丁地声调稍扬,“你们吵架了。” “才不是,我跟孟娆感情很好的,从不会吵架。”萧鸢嗓音微扩,直接否定了陆羡的判断。 而后,陆羡笑出了声,把视线挪回到萧鸢的身上。 “那你准是,讨厌另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讨厌师尊?” 萧鸢用提问作为回答,把问题丢给了陆羡。 她的确是不愿跟云晏有过多接触。 但说到讨厌,还真算不算。 等一下。 她和陆羡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你的反应,未免太无趣了些。”陆羡轻微摇头,似是不满意萧鸢的答复。 他不等她再开口,便转过了身去。 萧鸢本身就没什么要搭理陆羡的想法。 见他走远,她反倒觉得内心更舒服些。 然后,她更换了注视的目标,与孟娆一同回了房间。 半个时辰后,房间里。 萧鸢用手撑着侧脸,有些发呆地瞧向窗外。 “你的意思是,师尊是因为担心我,才把心得给你的。”她轻声的对孟娆发问。 “没错,我是这么认为的。”孟娆点了点头,盯着萧鸢的侧脸看。 “你再给我讲一下,你和师尊的对话。”萧鸢回过头来,瞳眸里兜转着困惑。 “我已经讲了三次了。” “都三次了?” “嗯,再讲一次,我都可以背下来了。到底是哪里,令你觉得不对劲。” “也不是不对劲,就是……” 萧鸢陷入沉思,思绪搅在了一起。 云晏真的相信了她的谎? 他的担忧里,又有几分真心…… 他对她的好,总是让她无所适从。 就像一个等待着她昏头的陷阱。 一旦她跳入,就会再无翻身的可能。 好头疼。 还是不想了。 萧鸢选择放过自己,紧接着—— 孟娆遽然间拍着桌子站起身。 “我想到了。”她嗓音微扩道。 “想起跟师尊新的对白了?”萧鸢语速很快地问。 “师尊?跟师尊有什么关系。”孟娆立马否定,又朝萧鸢甜甜一笑,“我是想到了个好办法,治愈你我的心灵。” 治愈……心灵? 萧鸢似懂非懂,目视着芸芸在孟娆的身边飞舞。 又来了。 这不安的感觉。 第18章 第18章 翌日,萧鸢的房间。 画符有进步的孟娆,特别开心地吃着糕点,并想要萧鸢与她一起吃。 “这糕点好甜,真好吃。”她把装着糕点的盘子推向萧鸢。 萧鸢正埋头于看剑法,便摆了摆手,没有去看孟娆。 “我先不吃了,还不饿。”她轻声地回道。 而可可则是绕着书转,并小声地对萧鸢问。 “主人,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你不用在意我,跟芸芸去玩一会儿吧。”萧鸢紧绷眉头,就是领悟不了心影剑法的要点。 “芸芸它不在啊。”可可索性原地趴了下来,与萧鸢一起看书。 “它不在?”萧鸢闻声抬眸,朝孟娆疑惑地问,“芸芸去哪里了。” “你还记得,我昨日提过的好办法吗。”孟娆抓住时机,与萧鸢聊了起来。 “啊……治愈心灵的那个。”萧鸢似是不太想记起,又把头垂了下去。 “我现在,已经在实践了。”孟娆骄傲的一笑,把一本书从柜子里抽出,“此刻,就由我来揭晓它。” 眼看着孟娆表现的那么神秘,萧鸢便彻底没了钻研剑法的念头。 她再度抬眸,把视线落到孟娆的手上。 孟娆把书摆于桌上,并精准地翻到了某一页。 “我们与芸芸它们虽已结契,但我总觉得,对此事了解甚少。”她道。 “嗯,是有点。”萧鸢不自觉地认同,认真地开始阅读书上的文字。 “这里。”孟娆指向书中某一段话,又一次吸引了萧鸢的目光,“这里写明了,在结契之后,妖兽可将自己的视野与结契者共享。” “共享?”萧鸢觉得有些“神奇”。 “嗯。”孟娆肯定地答,耐心地给萧鸢解释,“就是说,只要我想看,我就能瞧见芸芸的眼中世界。” 随后,孟娆将书往后翻了一页。 “我证明给你看。”她按照着书上所写,开始用符纸设下阵法。 只见,被孟娆施下法术的符纸瞬间往外延展,符纸上的亦渐渐消失。 最后,符纸变为了一张巨大的“白纸”,立在了孟娆和萧鸢的正前方。 “看好了,精彩的就要来了。”孟娆再次转手右手,任一道粉色的光束飞向白纸。 蓦地,白纸上慢慢地出现了画面,有模糊变为清晰。 “行了。”孟娆专注地盯着前方看,脸上挂起了笑意。 而萧鸢与她一同注视着前方,就像在看一场充满未知的电影。 “你的符纸阵,真是越用越厉害啊。”萧鸢发出感叹,全然忘记了看书一事。 “经过程决师兄的帮助,我的设阵能力已大大提高。”孟娆喜悦地回答萧鸢,并说出了她的计划,“等过几日,我就再去参加下符修试炼。” “可以啊。”萧鸢赞同孟娆的想法,大胆地预测起来,“这回,你绝对能通过了。” “不过,这个阵法有点缺憾。只有我们能单方面地听到,画面里的声音。”孟娆略微蹙眉,遗憾的表情十分真实。 她用手指向前方,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告诉萧鸢,“芸芸是听不到我们的对话的。它与我,仍需要用心声交流。” “那也足够好了。”萧鸢用心地肯定孟娆,并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有被安慰到。”孟娆轻笑一声,将坏情绪一扫而空。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令萧鸢感到熟悉的地方。 那是…… 徐星悯的房间? 萧鸢暗暗地心想,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孟娆才说,她想到的是治愈心灵的法子…… 此话不假。 关于见到徐星悯这件事,她光是想一想,内心就愉快了许多。 好期待。 真想快点看见他。 继而,芸芸靠近了徐星悯的房间,停止了飞舞。 它栖息于开了个缝的窗子旁边,将它所看到的一切“共享”给萧鸢与孟娆。 芸芸轻微歪头,一下子就寻见了身处于房间里的身影。 然而,先映入孟娆和萧鸢眼帘的,却是陆羡的脸。 “晦气。”孟娆的身子稍稍向后,将后背倚于椅背上,“一时高兴,就把他忘了。” “我一时晃神,差点没认出他来。”萧鸢偏头去看孟娆,期待值略微降了些。 “真是受不了他。一大早,就缠着徐师弟。”孟娆无奈地摊开手掌,向萧鸢表达她的不解,“他就不能让师弟独自帅气一会儿吗。” “出现了。”萧鸢随意地转头,目光很快就捕捉到了画面中的徐星悯,“是星悯师弟。” “太好了。我宣布,心灵治愈计划正式开始。”孟娆也瞬间调整好了情绪,继续去看眼前的画面。 “真好玩。”可可不再趴在桌上,挪着步子靠近了萧鸢,“主人,我们也来一次怎么样?” “好啊,等时机合适的。”萧鸢转过头去瞧可可,朝它温柔地笑了笑。 “希望合适的时机快点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就这么喜欢吗?” “嗯,我超级喜欢跟主人制造出有趣的记忆。” 可可没有否认,再次对萧鸢表现它的喜爱之情。 接下来,徐星悯的声音跃入了萧鸢的耳中。 “你最近两天,在忙些什么。” 徐星悯坐于陆羡的对面,嗓音较为温暖。 陆羡抬头看徐星悯,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道:“在忙着破坏其他人的好心情。” 语毕,孟娆周遭的“气压”冷不防地降了下去。 “突然间又* 觉得好气。”她轻轻地攥拳,手砸向了另一只手的掌心,“我就是那个其他人。” 芸芸:[我可以进去打他吗。我保证,我打完就跑,绝对不会让他抓到。] 孟娆:[不可以,还是太危险了。] 孟娆:[而且这种事,还是我亲自动手比较大快人心。] 因为芸芸和孟娆在用心声交流,萧鸢不免得有些困惑。 她瞧着脸色一瞬间沉下来的孟娆,不禁开口说道。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杀人。”萧鸢声音很轻,生怕会增加孟娆的怒意。 “有吗?”孟娆偏头对萧鸢发问,神情真挚地歪了下头,“原来,我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不好,她的语气也太真了一点。 片刻过后,徐星悯再次启唇一语。 “在宗门里树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声音变得冷了些,似是在警告陆羡。 但陆羡并未察觉,反倒笑的更嚣张了些,“这里,哪有我的对手。” “他疯了吧。”孟娆的瞳眸显现出诧异,直接站起身来,“无视徐师弟的好言相劝,居然敢对着他说这种话。” “是有点不可理喻了。”萧鸢也很明确地站在徐星悯“那一边”。 可可也附和了一声。 “太不可理喻了,需要有人来治一治他。” 徐星悯直视着陆羡的眼眸,没有选择回应他。 “怎么了?我说的哪里不对了。”见徐星悯没有讲话,陆羡就问起了他,“反正,这里终将被我们……” 眼看陆羡就要说出,不该被萧鸢知晓的事—— 徐星悯毫无预兆地站起身,迈着步子走向了陆羡。 陆羡的话被强行打断。 “你还没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着吗。” 徐星悯走近陆羡,同时压低了嗓音,有意让萧鸢和孟娆听不见。 “怎么没声音了。”萧鸢凝视着徐星悯的背影,而陆羡则是彻底被他挡住。 “应该是,他们没有说话吧。”孟娆也不清楚,便推测了一下。 经过徐星悯的提醒,陆羡稍稍侧了点头,欲望向窗外。 可徐星悯却俯下身来,贴近他的耳边道。 “装作无事就好,不要四处寻找。”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星悯直起了他的身板,并往旁处侧了点身子,让芸芸能够看见他的侧脸。 他用手扯了扯陆羡的衣领,恢复了先前的音量,脸上的笑温柔又惑人,“真令人苦恼,你怎么连衣服都穿不好。” 陆羡明知徐星悯需要他表现出镇定的样子,但他却如何都淡定不了。 他只觉得领子勒住了他的脖子,令他快要喘不上气来。 “抱……抱歉。”陆羡支支吾吾地开口,不再敢迎上徐星悯的视线。 过度的紧张,让他的脸有些红。 对陆羡而言,这是他时不时就会经历的“恐怖片”。 但从孟娆和萧鸢的视角来看,画面却大不相同。 萧鸢瞳眸微扩,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了孟娆的眼眸。 而孟娆,亦蓦地遮住了萧鸢的视线。 “我看见了什么?”萧鸢偏过头去,语速很快地说。 “你看见了什么。”孟娆略显茫然地问萧鸢,同样不敢相信看到的画面。 “我第一次见,师弟他那么温柔的笑。”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陆羡他害羞。” 一番交谈下来,萧鸢和孟娆彻底误会了。 可可不理解萧鸢与孟娆的举动,就忍不住发问道:“怎么了,这画面……” “糟糕。”萧鸢急忙地回过头去,用手挡住了可可的视线,“你别看。” 孟娆:[芸芸,你也别看了。] 芸芸:[为什么,是我找的角度不好吗。要不要,我再飞近一些?] 孟娆:[不行。] 芸芸:[那我要离开吗。] “离开?”孟娆听着芸芸的提议,稍稍有一些动摇。 “是芸芸要走了吗。”萧鸢的神情出卖了她。 她还想再看下去。 她想知晓,“故事”能不能有反转。 见萧鸢有些不舍,一样“狠不下心”的孟娆便开口问道:“不然,还是继续?” “嗯。”萧鸢把目光重新落回到徐星悯身上,注意力十分专注,“继续吧。” 第19章 第19章 孟娆:[芸芸,先不用离开,你再停留一会儿。] 芸芸:[知道了,没问题。] 芸芸乖巧地待在窗边,注视着徐星悯和陆羡的一举一动。 少顷,同样凝视着画面的可可打了个哈欠。 “他们怎么不说话了。”它道。 “可能,他们都在等对方先说话?”孟娆不太确定地推测。 “为什么。”得到了孟娆的回答,可可却变得更加不解,“想说什么,直接说不就好了。” 萧鸢:“……” 就怕他们想说,却又不敢说。 等等。 她在焦灼什么? ……不过,这剧情走向谁能扛得住啊。 简直比悬疑电影还要让人上头。 “或许,他们并不是什么话都能讲的关系?”孟娆顺着可可的话往下说,视线依旧停留在正前方。 “那是什么关系。”可可歪了下头,比先前还要困惑一些。 “别问了。”孟娆连忙摆了摆手,发现自己已越说越来,“我讲太多了。” “吃点东西吧。”萧鸢为了转移可可的注意力,便把装着糕点的盘子推得离它近了点。 “哦。”可可低下了头,直勾勾地盯着糕点看。 糕点吃到一半,它又仰起头问萧鸢,道:“主人,没有水果吗。总觉得,光吃糕点有些单调。” 它这是打算沉寂式观看啊。 确实。 眼前的一切,不正是“吃瓜者”的最爱。 也难怪可可摆出吃瓜的架势,想要准备的“齐全”一些。 “这话说的……”萧鸢话音拖长了些,自顾自地用双手击了下掌,“有点道理。” 随后,她附和可可讲过的话,“可惜了,没有瓜子。” 没有可乐和爆米花,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说到吃瓜,怎么能少的了瓜子。 “瓜子?”孟娆声调稍扬,并起身走向她的柜子,“有啊,正好我存了一包。” “优秀。”萧鸢朝孟娆投去钦佩的眼神,由衷地想给她点个赞。 “小事情。”孟娆甜甜一笑,把瓜子从柜子里拿了出来,“你也知道的,我很擅长预判。” 可可朝孟娆靠近,再度向她发问一语,“那接下来,你预判他们会聊些什么?” “这……”孟娆迟疑了片刻,把拿出来的瓜子放到桌上,“大概,是一些不会辜负我瓜子的话题。” 还没等孟娆想好如何“忽悠”可可,它的视线就被瓜子彻底引走。 它趴在瓜子的旁边,眼眸里透着光,“瓜子看起来好好吃。” 眼见可可不自觉地转移了话题,萧鸢便偏过了头来。 “我帮你弄。”她替可可去掉瓜子外壳,把瓜子放到盘子里。 “谢谢主人。”可可开心地蹦了一下,欲品尝盘子里的瓜子。 给可可剥好瓜子后,萧鸢又抓了一把瓜子,将其放到了她的掌心。 很好,瓜子已“就位”。 准备吃瓜。 蓦地,陆羡异常“配合”地开了口。 “你说,在乘誉阁无人认领的那本心得会是谁的。” 他沉声询问,眸光重新落到徐星悯的身上。 随着陆羡的声音“穿过”画面,掠过她的耳畔,萧鸢的眉眉轻轻一挑。 没人跟她说过,吃瓜还有风险啊。 好家伙。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萧鸢剥瓜子剥到一半,稍微抿了抿她的唇。 明明是陆羡和徐星悯在谈话,她在“一旁”紧张个什么劲? 是她的错觉吗。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少顷,她又一次听到了徐星悯的柔和嗓音。 “什么心得。”他毫无犹豫地问出口,似是并未将心得一事放到心上。 语毕,陆羡轻笑一声,有些找回了原本的状态。 “有人将你的模样画下珍藏,你却一点都没印象了?” “也有可能不是我。”徐星悯轻倚在桌旁,巧妙地应对了陆羡的提问,“不是吗。” “我倒觉得,那人画的就是你。”陆羡开始推测,又轻微垂了一点头,“在宗门里,很少有人不喜欢你。” 瞧着话题逐渐偏移,中心由“她的心得”变为了“徐星悯”,萧鸢不由自主地侧了点头,并用手轻轻地按在太阳穴的位置。 “他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孟娆大胆发言,眉头亦轻轻一皱。 随即,她后知后觉地瞥了可可一眼。 见它吃的很投入,孟娆就又松了一口气。 “我认为,他只是在就事论事。”萧鸢小声地做出答复。 虽然,萧鸢的内心也更认可孟娆的结论。 但她仍希望,她所看到的仅是“完美”的误会。 “那就当作,画中之人是我。”徐星悯忽然间转变了态度,神情十分淡然,“可我依然,不好奇心得的主人。” 与此同时,作为心得主人的萧鸢表示……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从对她“有利”的角度来看,徐星悯最好不要知晓心得的主人是谁。 但她的心中,又暗暗地期盼着,他能在意她一点点。 好混乱。 “粉丝”本来就是这样“贪心”的存在吗。 “不好奇就不好奇吧。”可可明显比萧鸢还“入戏”,面前的瓜子一下子就不香了,“又没人求你好奇。” 见状,萧鸢被可可冷不丁地逗笑。 她温柔地摸了下它的头,对它轻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跟自己置气?瓜子又没什么错,为什么不吃了。” “瓜子。”孟娆亦开口一语,偏过头来问萧鸢,“现在瓜子重要吗。” 萧鸢:“?” 这个问题,似是怎么回答都有点怪怪的。 就像,瓜子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 “我认为……”萧鸢欲言又止,根本就没有想好答案。 “我没想到徐师弟竟是这样的人。”孟娆伸出手扶住额头,露出烦恼的神色。 “是什么样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 萧鸢和可可异口同声道,都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些细节。 第20章 第20章 孟娆用手指向画面,视线却溜向地面。 “师弟他居然还会哄陆羡,陆羡他凭什么啊。”她嗓音微扩。 经孟娆如此一说,萧鸢亦回想了下方才的情景。 倒真有点像。 徐星悯总是应对很好,似是有意平复陆羡的心绪。 说他不记得。 说他不好奇。 都是为了让陆羡不“胡思乱想”。 …… 完了。 这画面怎么越看,越有种无法反转的意味? 难不成,徐星悯对陆羡真的…… “你说得对。”萧鸢赞同孟娆了所说的话,加入了质疑的“阵营”里,“他凭什么。” “师弟一定是被他欺骗了。”孟娆笃定地说,手里的瓜子剥得飞快。 “啊,我的头好疼。”萧鸢是真的觉得有些头痛。 “我的头也疼了。”孟娆放下瓜子,过问起萧鸢的意思,“要不,今天先到这儿。” “可以。”萧鸢点了点头,目光却心口不一地兜转于徐星悯身边。 然而,她的理智又劝说着她,催促她别再“贪念”。 这些信息,够她缓冲一阵的了。 得到萧鸢的回答后,孟娆就用心声与芸芸交流起来。 孟娆:[芸芸辛苦了,你可以回来了。] 芸芸:[结束了?怎么突然就不看了。] 孟娆:[也没有那么突然吧。] 孟娆:[总之,今日就先到这里。] 芸芸:[虽然我还没看够,不过我会听主人的话,即刻回去。] 孟娆:“……” 还没看够? 拜托它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她已经看够了。 再看下去,她可能会更不待见陆羡。 孟娆:[回来的路上,你记得小心一些,留意点周遭。] 芸芸:[主人放心,我一直都很谨慎。] 芸芸:[真开心,我们很快就又要见面了。] 说完,芸芸便从徐星悯房间的窗边飞离。 然后,陆羡转过头去,瞧着芸芸很快消失的身影。 他眉头蹙起,脑中的回忆扑了上来,“它很眼熟,似是跟孟娆脱不了关系。” “是吗。”徐星悯露出无谓的神情,翻看起手边的书籍。 “用不用我去除掉它。”陆羡略显严肃,看起来并不像是随口一说。 “除掉它。”徐星悯声调稍扬,视线却仍旧留在书页之上,“岂不可惜。” “可惜?”陆羡不太理解徐星悯的话,只得重复了一次。 “你不觉得,这诲易宗终是变得有趣了一些。” 徐星悯反问陆羡一语,淡然一笑地又翻了一页书。 ……他们对有趣的理解似是有些不同。 陆羡沉默了下来,并起身走向了窗边,将窗子彻底关好。 一刻钟后,萧鸢和孟娆仍在房间里“消化”信息。 紧接着,住在“隔壁”的弟子从她们的房间里走出,恰巧路过现在的房间。 “每日一走求偶遇,都要养成习惯了。”一名弟子道。 “当然要养成习惯。不然,怎么增加跟徐师弟见面的机会。”另一名弟子接上她的话。 “若是今日能见到就好了。” “现在开始祈祷,说不定有用。” “那我要诚心祈祷。” “哪有你这么诚心的?” “我怎么了。” “你起码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吧。” 说着说着,她们就停在原地不走了。 接连不断的声音,穿过未关的窗子,跳入孟娆和萧鸢的耳中。 “好,双手合十。希望我能在今日偶遇徐星悯师弟,令我的心短暂地获得温暖。” “陆羡师弟就不见了?” “陆师弟也……也让我见一见吧。” “估计你的愿望有戏。毕竟,他们俩总是形影不离。” “这倒是。你觉不觉得,徐师弟对陆师弟很温柔。” “陆师弟对谁都很温柔啊。” “不不不,是那种不一样的温柔。陆师弟不是有些傲气在身上吗,但徐师弟总是很包容他,甚至还会为他说好话。” “经你这一说,我好像可以理解了。徐师弟确实对陆师弟格外照顾。” “好羡慕陆师弟啊。” “陆师弟其实也蛮帅气的,你不觉得吗?冷酷的模样配上俊秀的容颜,简直是太奇妙了。” “这句我不听。” 身处于房间里的孟娆捂住耳朵,动作已经算是迅敏。 随后,她又面朝向萧鸢,对她真挚一语,“等她们聊完这一段,你再给我个示意。” 殊不知,萧鸢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此刻,她的思绪已被门外的两名弟子成功带跑。 耳边,只听得见她们的声音。 “虽然你说的不假,但我更喜欢温柔的师弟。陆师弟那般冷傲,我只会惋惜他的容貌。” “你还用心想了啊。要我选,我当然也会选徐师弟。宗门之内,哪有人比得上他。” “快走吧。偶遇这种事,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好,我们即刻就走。” 等到她们走远,再无声音传来,萧鸢才忽然间回了神。 她整理起思绪,双眸微眯。 原来,她是这么迟钝的一个人吗。 是什么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当不成合格的“粉丝”。 大家都都察觉到的事,她居然,从未起过其他“念头”。 不过,她现在知晓也不算晚。 因为,她所掌握的“秘密”,可比她们的直觉要有用的多。 如若她好好利用…… 思及此,仍用双手捂住耳朵的孟娆凑近她,一双明眸紧盯着她。 “她们聊完了吗。”她轻声地问萧鸢。 “你陪我去个地方。”萧鸢拽过孟娆的手臂,让她能够听见她的声音。 “去哪里。”孟娆有些茫然,开始猜想弟子们又聊了些什么,“这么突然。” “去偶遇徐师弟。” 萧鸢带上了可可,心意已决。 她们有一句话说对了。 偶遇这种事,不能让他人抢先。 等见到徐星悯,她再做她想做的那件事。 第21章 第21章 孟娆被动地离开房间,跟着萧鸢向前方走去。 “师弟他不是在房间里吗。”她追上萧鸢的脚步,抛出了她的又一个问题,“要怎么个偶遇法?” “简单。”萧鸢偏过头去,对着孟娆浅浅一笑,“那就给他个理由出来。” “她们方才聊了些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孟娆仍陷在不解当中。 “没什么,就是些再正常不过的话。” “可是,你现下看起来并不正常……” “我如何不正常了。”萧鸢放慢脚步,笑容并未收起。 “就……”孟娆轻拍了下萧鸢的后背,顺利地逗了她一回,“就你的瞳中瞬间闪烁起将干大事的光芒,让我十分着迷。” “你啊,就会拿我说笑。” “我没说笑,我是真的被你迷住了,现在还在沉迷当中。” “不跟你聊了。”萧鸢别过头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啊,你有什么计划,快讲给我听听。我最喜欢计划了。”孟娆揽住萧鸢的胳膊,语气里掺杂了撒娇的意味。 “行,我告诉你。”萧鸢拿孟娆没办法,根本招架不住她的“攻势”。 然而,就在她再度开口的刹那,她的嗓音却被直接压了下去。 “芸芸!”孟娆连忙撤走搭在萧鸢胳膊上的手,嗓音微扩地朝芸芸跑去。 萧鸢闻声抬眸,任由芸芸的身影跃入她的视野。 好吧。 看样子,她的计划也没那么诱惑人。 萧鸢摸了摸她变得“空荡”的手臂,也朝着芸芸走了过去。 “我们不用心声交流,也能碰到一起。”孟娆摊开双手手掌,让芸芸降落于她的掌心,“这是不是,就是旁人常说的心有灵犀。” “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芸芸微微扬起头,似是很骄傲。 “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 “有点累,也有点渴。” “小事情,我正好带了水在身上。”孟娆轻挑眉头,开始显示她随身携带的水。 “主人真好。”芸芸在孟娆的掌心转了一圈。 而萧鸢则是站在一旁看着,好似无法融入进去。 随即,她又听见了可可的声音。 可可:[下次若有机会,让我出去做点事。主人能不能也这么兴高采烈的迎接我。] “行。”萧鸢柔声地说,并抚摸起了护灵袋,“你想要多兴高采烈,都行。” “那我就期待着了。”说完,可可就在护灵袋里蹦了一下。 没过多久,孟娆和萧鸢便再度挪步,往徐星悯房间的所在位置位置走去。 岂料,她们走到一半,会先撞见其他的弟子。 他们不知是从何处“跳出来”的。 等萧鸢与孟娆反应过来时,他们的身影已非常令人在意。 她们本想着加快步伐,不要和他们有过多交集—— 遽然间,他们却扩大了音量,生怕她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一般。 “啊,你原来这么了解我。”一名师弟道。 “没想到,你是我的知音啊。”另一名师弟的嗓音要更大一些。 说话这么大声,对嗓子不太好吧。 仔细听听,好像还有点“破音”了。 嗓子那么宝贵,何必…… 就在萧鸢疑惑,宗门弟子何时“流行”如此聊天之时,其中一名弟子上前,拽住了她的衣袖。 “师姐留步。” 他顺势绕到萧鸢的身前,让她仅能瞧见他一人。 萧鸢:“?” 她只是经过啊。 而且,她有事要去做,不是可以“留步”的状态。 “你有什么事?”孟娆把萧鸢的衣袖拽了回来,又带着她一齐后退了半步。 “是这样的。”师弟一把拉过另一名师弟,煞有其事地仰头挺胸,“请师姐做我们的见证人,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挚友。” 萧鸢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 找她当见证人? 还要做一辈子的挚友? 这有点奇怪的仪式感是怎么回事。 萧鸢没有立刻应答,仍然不理解眼前的情况。 “要当一辈子的挚友,就用心当啊。”孟娆耸了耸肩,一针见血地发问,“做了见证,就能保证不变心吗。” “师姐此言差矣。”师弟朝孟娆摆了摆手,又将手用力地拍向胸口,“我们是想留住美好一刻,让回忆增添光彩。” 那架势,看起来都能将他自己拍吐血。 “小心点,别捶疼了。”另一个师弟劝说道。 “确实有点疼。”师弟甩了甩手,又故作镇定地睁大眼眸。 萧鸢目视着面前的两人,瞳眸里的困惑逐渐加深。 不懂。 但亦没必要纠结。 她还有“要事”在身。 看起来,她只要帮他们做下见证,他们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了。 萧鸢稍稍歪头,压低音量对孟娆说道:“早见证早脱身,现在不是比拼口才的时候。” “听你的。”孟娆也歪了点头,并轻撞了下萧鸢的肩头。 见状,萧鸢轻咳了两声。 “好。”她用正常的音量回答两个师弟,并提前跟他们约定,“事先说好,我只做见证。” “没问题。”师弟又拍了拍胸口,神情也变得真挚了些,“有劳师姐了。” 紧接着,两个人突然面对着面说话。 “那我们开始?” “这就开始?” “有来有回”的交流模式,仿佛是在说相声。 少顷,两人又默契地看向前方,把目光落到萧鸢的身上,放声道—— “我李昕,会永远对冯哲好,不离不弃。” “我冯哲,会永远对李昕好,不离不弃。”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当一辈子的挚友。”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携手越过艰难险阻。” 萧鸢:“……” 这话哪里怪怪的。 怎么听着像是在宣读结婚誓言。 是她想太多了吗。 萧鸢微微一怔,思绪又繁乱了起来。 李昕:“若有违背……” 冯哲:“等等,哪有这段词啊。” “没有吗?我记得有啊。” “有什么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凭什么你说有就是有啊。” “行,你接着说吧,若有违背你要如何?” “还敢说一辈子。”孟娆不免得开口一语,似是早就猜到了这一幕,“半刻钟都没挺到,就要散了。” “你……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你还记得师姐在啊,我以为你看不见萧师姐呢。” “……” “……” “!” “!” 一语过后,两名师弟的心态出现了极大的起伏。 他们于转瞬间靠近萧鸢,面露焦急。 “师姐别当真,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对,我们经常这样的。偶尔吵一吵,有助于加深情谊。” “见证结束了。”孟娆伸出手臂拦住他们,并迈出一步挡在萧鸢的身前,“师弟们,可否让一让?” 李昕:“好吧。” 冯哲:“那师姐,可记得我们的名字?” 语毕,萧鸢倒是有些无措。 怎么还附带“考题”的。 他们的友情,跟她的记忆力应该没什么关系啊。 “李师弟、冯师弟……你们好好相处。”萧鸢略显为难地启唇,事实上仅记得他们的姓氏,“我与你们孟师姐还有事要做,就不久留了。” “好,我们这就让开。” “快点,别挡师姐的路。” 很快,萧鸢和孟娆便得以脱身,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他们怎么回事,太闲了吗?”孟娆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得不出一个答案。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专门为我而出的试炼。”萧鸢轻抚了一下额头,不由得加快了步速。 须臾过后,一直躲在旁侧的几人走了出来。 他们目视着萧鸢与孟娆离去的背影,好似有很多话想说。 “虽然过程不太完美,但结果总归是好的。”弟子李衡第一个发话,把话本从怀中拿出,“师姐想必,已对你们二人印象深刻。” 而话本的封面上写着,“李氏戏剧”几个大字。 萧鸢和孟娆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李衡精心写出,又交由李昕和冯哲来演绎的戏剧。 名为“友情故事”。 说到他的灵感来源,便不得不提—— 他以假意摔倒的方式,得到了萧鸢关心的那天。 而后,其他弟子亦通过模仿他,获得了萧鸢的关注。 于是他便确信,他可以利用他的“小剧场”,来制造出一些机会。 一些能被萧鸢记住的机会。 “每次回想起那天,我还是会觉得喜悦和感动。师姐人美心善,而我不甚摔倒又难掩英姿。”李衡把剧本抱进怀中,开始回忆那天。 李昕:“难掩什么?” 冯哲:“你能不能如实面对你的记忆。” “你们这是利用完我,就过河拆桥了?”李衡质问道。 “不是过河拆桥,是帮你让头脑清醒。”李昕直截了当地说。 “我很清醒。”李衡眼神笃定,又抬头望向天空,“师姐她是绝不会忘记我的。” “可是师姐,似乎并不知道你的名字。”冯哲没留一丝情面,打破了李衡的幻想。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李衡瞬间垂眸,看起来有些许慌张,“不过不要紧,我可以随时灵机一动,让她记住我。” 李昕:“……”他完全听不进去啊。 冯哲:“……”多说无益,罢了。 片刻过后,李衡忽然间有了更多的动力。 “我李衡要把李氏戏剧发扬光大,帮助更多师弟师妹,让他们闯入师姐的世界。”他高举着话本,另一只手则是卖力握拳。 话音一落,他就拿起放在脚边的签筒。 李衡随意地摇晃它,而后,一个写着名字的签子从签筒里掉出。 第22章 第22章 李衡把签子捡起,认真地看着签子上的文字。 “林婷师妹,恭喜你,你是下一个主人公。”他再度开口道。 名为林婷的弟子开心地原地跳跃,又小跑向了李衡。 “谢谢师兄。”她快速地结果了他手里的话本。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好了,因为命运是站在那边的。”李衡摆了摆手,并低声嘱咐林婷,“第二个故事是属于你的,记得好好演。” “我知道了。”林婷收好了话本,并未第一时间阅读。 与此同时,周遭传来了其他弟子的话语。 “没戏了,白跑一趟。” “但愿下一回,他能叫出我的名字。” “早知道,刚刚应该跟着师姐走的,难得见她一次。” “要不,我们即刻去追?” 然而,却有两人站在“他们”当中,沉默不言。 李衡见他们异常不合群,便主动与他们搭话。 “师姐和师兄未曾让我在签筒里放入名字,怎么也来了?”他道。 “恰巧路过而已。”柳茹落稍稍仰头,仅是瞥了李衡一眼。 “我们才不屑于做欺骗旁人的事。”柳轩罔附和一声,站于柳茹落的身后。 柳茹落和柳轩罔是诲易宗里,十分“难得”的双胞胎。 前不久,他们姐弟刚获得了可以下山历练的资格。 虽然,他们的身手不及徐星悯和萧鸢。 但论实力,他们在宗门里的名次亦算靠前。 偶尔,柳茹落也会有一些亮眼的表现。 至于柳轩罔…… 作为柳茹落的“专属练习对象”,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既然戏看完了,我们就走吧。”柳茹落迈开脚步,不再等李衡说话。 “嗯,是该走了。”柳轩罔紧跟柳茹落的脚步,一脸的冷漠沉着。 两刻钟后,柳轩罔跟着柳茹落回到了她的房间。 只见,柳茹落径直地走向桌子,并将双手按在桌面上。 她低下头来,眸光也变得暗了些,语气略显沉重道。 “关门。” “好。”柳轩罔立即照做,并在关门后走向柳茹落。 蓦地,柳茹落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 她瞳眸微转,字里行间透露出着慌乱,“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成为师姐眼里最微不足道的两人。” 与在外面的“傲娇”形象不同,一回到房间,柳茹落就彻底卸下了“假面”。 “师姐她……兴许明日就会忘了那些人。”柳轩罔尽力安慰柳茹落,并把椅子挪到她的背后,示意她坐下。 柳茹落全然不在意柳轩罔的视线,依旧自说自话,“一定要想个超级好的法子,超过那个奇怪的戏剧。” “或许,我们可以用真诚打动她,直接说我们崇拜她不就行了?”柳轩罔提议道。 “不行,坚决不行。”柳茹落强烈地否定柳轩罔的提议,并略微侧过身子去看他,“那样一点都不酷,只会让她觉得我们很傻。” “不酷吗。我倒觉得,敢于表达自己内心的人最酷了。” “你的意思是,我一点都不酷,还很怯懦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总之,我一定要想出办法来。” “你先吃点东西吧,已经饿了很久了。” “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 “你等着,我去拿吃的来。”柳轩罔一边说,一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两步后,又不放心地折返回来,对柳茹落轻声说道:“你别乱跑。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嗯,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柳茹落敷衍柳轩罔一句,垂着头没去看他。 另一边,经过一点“波折”后,萧鸢终是如愿和徐星悯偶遇。 萧鸢与徐星悯仅有几步距离。 她努力地直视向他的瞳眸,并在心里组织起言语来。 眼看着萧鸢朝自己走来,徐星悯亦放慢了步速。 随即,她止步于他的身前,有意占据他的视野。 见去路被挡,徐星悯便收住了他的脚步。 他温柔一笑,双眸自然而然地锁在萧鸢身上,“真巧,能在这里见到师姐。” “不巧。”萧鸢否定一语,眉尾亦轻轻挑起。 她轻挪一步,更加靠近徐星悯,稍稍仰头去看他,补充道:“因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不等徐星悯回答,站在旁处的陆羡插了一句话,“估计又是一些愚蠢的求助。” “你……”孟娆强行压制她的气焰,却仍是被陆羡气到。 刚刚在来的路上,孟娆已听了萧鸢的计划,并决定“辅助”她完成它。 所以,她现在不该去“惹恼”陆羡。 “陆师弟可否回避一下?”萧鸢没把陆羡的话放在心上,又笑着对他轻声启唇,“我有话,想单独同徐师弟讲。” “怎么办,我不想回避。”陆羡打定了主意要跟萧鸢和孟娆对着干。 语毕,孟娆轻笑出声。 “你确定要听?”她改变了应对之法,看不经意地走到陆羡的身旁。 她嗓音轻柔,脑中又浮现起陆羡脸红的模样,“说不准,你会先逃跑。” “神神秘秘的,一定没* 好事。”陆羡瞧着一脸惬意,且装出体贴样子的孟娆,感到了极为明显的不适。 “对你而言,确实不算好事。”孟娆附和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话就说,别以为……”陆羡俯视孟娆,紧皱起眉头。 “陆羡。”徐星悯在此刻开口,打断了陆羡的话。 他轻微偏过头去,眸光落到陆羡的身上,“你回避一下。” 对此,陆羡一改先前的“话多”形象,特别“听话”地缄了口。 随后,他迈开步子走向一旁,没再看他人。 “你们好好聊。”孟娆轻拍下萧鸢的肩头,也紧跟着陆羡退到旁边。 等到孟娆和陆羡在不远处“站好”后,徐星悯的视线亦转回到萧鸢周身。 “师姐想同我说的话,是什么。”他目光柔和,眼瞳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萧鸢险些沦陷在,徐星悯一双好看的瞳眸里。 好在,她记着她的“正事”,因此及时“挣脱”。 萧鸢稍微压低了点声音,边走边离近徐星悯,“我已知晓,师弟你的秘密。” “秘密。”徐星悯神色自若,并没有因萧鸢的话而动摇。 “对。”萧鸢快速回应,又转过头去,望向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陆羡,“就是你跟陆羡……” 见萧鸢语塞,徐星悯淡然地开口,“师姐不妨说得明确点,好让我理解。” 萧鸢:“!” 明确点? ……也好。 明确点,方便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但问题是,她要当着徐星悯的面,把“那些话”说出口吗。 奇怪。 明明是在谈徐星悯的秘密。 可看起来,需要下决心的人却是她。 哪里不对劲。 少顷,萧鸢深呼了一口气,把手搭上了徐星悯的肩膀。 她抬眸注视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我是可以理解的。每个人都有对美的向往,师弟你也不例外。不过是……” “不过?”徐星悯似是更加困惑,并浅瞥了一眼萧鸢搭在他肩头的手。 “那个人他恰好是——”萧鸢眼睫微垂,很是自然地收回了她的手。 她不再与徐星悯对视,终是把心中所想艰难地说了出来,“也不怪你。陆师弟他……的确有点迷人。” 此话一出,一直待在护灵袋里的可可倒是不淡定了。 可可:[了不起。] 可可:[主人为达目的,当真是努力啊,实在佩服。] 萧鸢:[快别说了。] 萧鸢:[谁懂啊,我为什么要心跳加速?] 萧鸢这会儿忐忑的不行。 然而,徐星悯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 他略微垂眸,稍稍歪头去看萧鸢的瞳孔。 “想说的话,只有这些?”他嗓音很轻,令人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只有这些?这些还不够吗。”萧鸢对徐星悯的回答格外不解。 她有点无措,也不再顾及一些言语的逻辑,“你还不明白?我是在用你的秘密威胁你。关于你喜……你和陆羡的事,你不阻拦我,我可是会说出去的。” 虽然萧鸢的言语有些混乱,关键的“喜欢”二字也没说全。 但徐星悯终是从困惑里彻底“脱身”。 眼下,他已知晓了萧鸢的用意,以及她对他的误会。 须臾过后,徐星悯嘴角轻勾,好似并不关心萧鸢所说的威胁,道:“师姐,真的会说出去吗。” 经徐星悯这么一问,萧鸢倒是怔了片刻。 身为徐星悯的忠实粉丝,她怎么会说对他不利的话。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唯有…… “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不会说。”萧鸢顺着徐星悯的话往下说,让自己的心绪重新平复了下来。 “好。”萧鸢话音刚落,徐星悯就给了她肯定回复。 徐星悯过分的笃定,反而让萧鸢无法淡定。 他都不过问一下她的条件? 万一,她让他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又或者,她的要求会伤害到他。 他什么都不想,是觉得她不会害他? 还是…… 完了。 如此看来,她跟孟娆的推测一点没错。 不然,徐星悯多少都会有点犹豫的。 眼看着计划顺利地进行,萧鸢心情复杂地微微抿唇。 好消息:徐星悯接受了她的威胁。 坏消息:徐星悯的秘密是真的。 真是注定“不平凡”的一天啊。 算了。 正事要紧。 没时间“悲伤”了。 既然徐星悯已做“承诺”。 那她此刻,就要把她的条件告知他。 第23章 第23章 “我的条件是——” 萧鸢整理好思绪,浅浅一笑地对徐星悯说,“由师弟你亲自来教我心影剑法。” “教你心影剑法。”徐星悯慢了片刻,才给出萧鸢反应。 似是根本没想过,她会有这样的要求。 “比想象中简单,对吧。”萧鸢轻声地发问,将她的想法告诉了徐星悯,“我本就没想为难你。一切,只是为了应付云晏师尊。” “那师姐可否告知我,你对心影剑法已领悟多少。”徐星悯柔声应答,一边说一边把别在腰间的佩剑拔出,“如此一来,我也好寻找方式教你。” “差不多一半吧。”萧鸢自顾自地点头,脸上却挂起略显心虚的神情。 徐星悯的眸光探进萧鸢的眼里,仿佛能看透她的谎言,“当真?” “大概……没到一半。”萧鸢不得不改口,在瞳眸微转的刹那与徐星悯错开视线。 “是吗。”徐星悯的嗓音依旧温柔,微微抬起手里的剑。 剑的冷光寻向萧鸢的眼瞳,惹得她有点慌张。 她凝视着徐星悯的佩剑,如同是她在被威胁一般,“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其实……刚开头的地方,就把我绊住了。” 徐星悯没有立刻回复。 见他没有吭声,萧鸢就再度抬眸,开始与他“协商”。 “为了不浪费你过多时间,不妨,你只教我几招?” “最好,是能用在你我对决中的招式。” “等我学完了,我们再试着配合一下。只要我能接住你十招,这场戏就可以完美结束。” 语毕,徐星悯的目光略显灼热,且牢牢地锁在萧鸢的身上。 “师姐这是,有备而来。”他出声道。 “嗯。”萧鸢简短地回徐星悯,看起来并无过多想法。 然而,徐星悯的脑中却又传来了她的心声。 [都怪云晏,偏偏选了徐星悯来跟我对打。] [等学完了剑法,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师弟。] “话音”消失的刹那—— 徐星悯已然能够确信,自始至终,他听到的都是萧鸢的心声。 没有比眼下,更有力的证据了。 可是,他仍不知晓,他为何能听见萧鸢的心声。 以及,可以听到的“契机”是什么。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学?” 萧鸢亦拔出腰间佩剑,轻声的话语打断了徐星悯的思绪。 “嗯。”徐星悯没有拒绝萧鸢。 回神之后,他便顺着她的意来。 与此同时,正待在不远处的孟娆和陆羡,仍处在“不搭理对方”的状态里。 “看样子,进展很顺利。”孟娆目视着氛围还不错的萧鸢和徐星悯,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什么进展。”陆羡捕捉到关键词,一针见血地询问孟娆。 “糟糕。”又说多了。 孟娆用手捂住她的唇,以防她再说话。 “确实很糟糕。”陆羡直视向前方,将萧鸢的身影纳入他的眼底,“你和她,就不能消失的久一点。” 他不知道萧鸢的动机,更不知道徐星悯的打算。 一切,都让他感到茫然和不爽。 陆羡充斥着烦躁的眼神,被孟娆看在眼里。 她若有所思,话匣子又被打开,“的确,我们有点打扰到你们了。可是,你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了。否则,其他人也会……” 见孟娆冷不防地缄口,陆羡被她磨得有些没了耐心。 “你究竟想说什么。”他偏过头去瞧孟娆,脚步亦向她的靠近。 “我在说什么,等他们练剑结束了,你直接问徐师弟就好。凭你跟他的关系,你还怕他不告诉你吗。” 孟娆没察觉到陆羡的离近,依然滔滔不绝道。 陆羡侧过身子,瞥见了孟娆略显微妙的笑意。 “你那不怀好意的笑是怎么回事。” 孟娆闻声抬眸,却发现陆羡已站在她的身旁。 她用手捶了一下他的手臂,试图与他保持距离,“你别问了,我是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陆羡皱了一下眉头,又往旁边挪了两步。 “就你说的最多,还在这里乱保证。”他沉声道。 接下来,孟娆和陆羡回到了“静音”模式。 他们专注地看着萧鸢和徐星悯,没有继续交流。 半个时辰过去,萧鸢成功地学会了几个招式。 她心满意足地偷笑,并用余光打量起徐星悯。 不愧是徐星悯。 就连教人练剑,都这么擅长。 他到底,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萧鸢不禁走神,手中的佩剑亦从她的掌心脱离。 她仓促回神,想要去抓坠落的利剑。 然而,她却脚底一滑,毫无预兆地朝地面摔去。 见状,徐星悯立即上前,钳住了萧鸢的胳膊。 随即,他轻轻一拽,阻止了“摔倒一事”的发生。 蓦地,萧鸢有违本心地撞进徐星悯的怀中。 她脚步一停,整个人陷进新的混乱当中。 嗯? 她这是……因祸得福了吗。 萧鸢难以置信地缓慢抬眸,同时,垂于身侧的手亦扯住了徐星悯的衣袖。 是真的。 她方才,真的撞入了他的怀抱。 萧鸢凝视着徐星悯的双眸,与他“默契”地对视。 而后,她感受到了心口下的剧烈跳动。 “师姐,你还好吗。” 徐星悯俯视着萧鸢,没有挣开的手,柔和的嗓音平复着她的心跳。 有点撩。 又有点暧昧。 当下的情景,未免太令人混淆。 萧鸢知晓她不该“会错意”,可是,徐星悯的那声师姐,又实在太戳她心坎了一些。 看着前方的“美妙画面”,孟娆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嗑到了”的笑容。 然而,她很快又在意起,待在她身旁的“不和谐音符”。 孟娆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时机稍晚地挡住陆羡的双眸。 “别看。”她好意提醒道。 这画面,可不“适合”他看到。 假如,他一个不高兴,直接上前“搞破坏”…… 不行。 绝对不行。 “你做什么。”本就不太开心的陆羡拽开孟娆的手,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你先松开我的手。”孟娆的手被陆羡死死抓住,感知到了些许疼痛。 “怎么办,我并不想听你的话。” “?”难不成,你还想一直抓着我不放。 就在孟娆拿陆羡没办法,想着要不要踹他一脚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于不经意间,被他人引走。 “我的天……”她望向萧鸢的周遭,瞧着那人慢慢走向她,“还真不凑巧。” “你们二人……” 熟悉的清冷嗓音从萧鸢的耳边传来,使得她一下子清醒。 她心急地转过头去,瞧见了离她愈来愈近的云晏。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萧鸢条件反射般地推开徐星悯,与他快速地拉开距离。 “师尊莫要误会。”萧鸢语速很快,又朝着云晏摆了摆手,“我险些摔倒,徐师弟只是扶了我一把。” 他万万不能,有其他想法啊。 萧鸢生怕云晏以为,她和徐星悯是在拥抱,便第一时间向他解释。 对此,被萧鸢“决绝”推开的徐星悯眼眸微眯,眸光晦暗了一瞬。 他扫视过一脸严肃的云晏,和忙于解释的萧鸢,再挤不出一丝笑意。 萧鸢没有注意到徐星悯的神情变化。 云晏亦然。 “险些摔倒。”云晏的语气略有起伏,视线亦转移了方向。 他冷漠地看着徐星悯,对他抛出一句话,“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孟娆小跑而来,替萧鸢作证。 “我问的不是你。”云晏言辞冰冷,未留情面。 “师尊……”孟娆有些被云晏震慑住,原本要说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事实,就是师姐说的那般。”徐星悯往前走了两步,恰好挡在了萧鸢的身前。 他平视着云晏,偏又展露出温暖的笑,“如若师尊不信,便无需多问了。” 萧鸢:“!” 徐星悯这个行为实在危险! 跟那么疯的云晏“对着干”,容易出事啊。 尤其是,他还“间接”为她出了头。 危险系数绝对要再加“一颗星”。 为了“保护”徐星悯,萧鸢也顾不得其他了。 她绕到了他的身前,对云晏轻声一语,道:“我们几人只是偶遇,这就要分开了。” “偶遇?那你掉落在地的佩剑又作何解释。”云晏的视线越过萧鸢和徐星悯,望见了被她遗忘的剑。 而后,他嗓音沉了下去,目光转回到她的身上,“你可曾,把为师的话放在心上。” 云晏的声音在“为师”一处略有停顿。 然而,萧鸢却不记得,云晏指的是哪一句话。 那句“不要骗我”,早已被她遗忘。 以及更多言语。 此刻,占据萧鸢内心的,唯有一丝“懊悔”。 ……不好。 她一时大意,忘了她的剑正“躺”在地方,格外“注目”。 眼看谎言不攻自破,萧鸢便没有多言。 云晏凝视着不再说话的萧鸢,似乎也有些拿她没办法。 “你跟我走,有些话我要问清楚。”他冷声道。 一语过后,萧鸢不由得心生不安。 她柔声细语,努力维持着她的人设,“不能在这里说吗。” “不能。”云晏回应了萧鸢的话,给出的却是否定答案。 他眸光阴沉地扫视过徐星悯,仿若在等一句“反驳”。 见云晏存心试探,而萧鸢亦不想,其他三人再牵扯其中。 于是,她只得如了云晏的“愿”。 “好。”萧鸢转变了态度,佯装出洒脱的模样,“那走吧。” 云晏没能等来他想要的画面。 不过,他亦没有拒绝萧鸢的“妥协”。 云晏神色冰冷地转过身去,目光未在一人身上停留。 见状,萧鸢先是跑着去捡她的佩剑。 随即,才又跟在了云晏的身后。 目视着萧鸢跟着云晏离开,孟娆不禁满面愁容。 “惨了,师尊不能是发现徐师弟在暗中帮萧鸢,要斥责她吧。”她有些心不在焉,跟陆羡搭起了话来。 第24章 第24章 面对“失神”的孟娆,陆羡也有点不在状态。 他慢了半拍,偏过头去反问她一语,“所以呢。” “什么所以。”孟娆顺着陆羡的话往下说,还未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陆羡敛起眸子,仅一句话就拽回了孟娆的理智,“你希望,我会安慰你?” “谁需要……”孟娆终是回神,一下子往旁边挪了好几步,“我才不用你安慰我。” “那就好。不然,你一定会失望。”陆羡别过头去,没有再理会孟娆。 重新“落单”的孟娆亦没有自找没趣。 她快步走开,双眸里映入了萧鸢变得渺小的身影。 同一瞬间。 萧鸢依旧没吭声,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略显疲倦的跟着云晏走。 她不说话也就算了。 他为何,“不管不顾”的一直向前走。 既不说要走去哪里,又没有改变方向…… 难不成,他只打算漫无目的地“散步”吗。 她还没闲到,任他浪费她时间的地步。 如果云晏不告诉她,“终点”在哪里,那么…… 萧鸢环视起周遭,不再继续盯着云晏的背影看。 然而,走在前方的云晏,却在此时冷不防地停步。 萧鸢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好痛。 撞的有点实在的萧鸢立马后退,眉头轻皱。 “你在想什么。” 云晏缓慢转身,将问题抛向了萧鸢。 萧鸢揉了揉额头,作势低下了头。 她没有迎上云晏的视线,亦不准备真诚作答,“什么都没在想。” “这里只有你我,你却仍不肯说?”云晏离近了萧鸢一步,字里行间透露出微妙的情绪。 萧鸢:“?” 他到底要她说什么。 她总不能跟他说,她刚才打算“跑路”来着吧。 还有,即便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在,他与她也仍是师徒。 他的言语和行为,已过分“亲近”了。 “弟子实在不知,师尊想听何事。”萧鸢出言提醒云晏,视线直接锁在了地面上。 片刻过后,云晏长舒了一口气。 “打赌。”他眼睫微抬,语气稍显沉重,“算你赢了。” “真的?”萧鸢闻声抬眸,难掩喜悦之情。 还有这种好事? 她不能是幻听了吧。 她终于,可以下山参加历练了? 萧鸢于无意间瞥向云晏,开始期待他的下一句话。 不过,还没等云晏开口,萧鸢的心就又“冷”了些许。 不对。 这不像云晏的作风。 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她“下山”。 “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云晏注视着萧鸢,言辞之间交错着“恳切”与“命令”。 看来,她的直觉并没有错。 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 “交换”一词,令萧鸢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向徐星悯提出的“条件”。 真戏剧啊。 她刚跟徐星悯做完“交易”,一转眼,就陷入了跟他同样的“境地”里。 “什么事。”萧鸢无意跟云晏做交换。 但“听一听”,总没坏处。 “你要远离徐星悯。”云晏再次念出了他的名字。 那个,令萧鸢最为在意的名字。 萧鸢微微一怔,没有给出云晏答复。 她从未想过,“徐星悯”三个字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她本来,是决定拒绝云晏的。 可眼下,她却犹豫了。 云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意味着—— 他已经“盯上”了徐星悯。 如果,她再继续跟徐星悯“走得近”,云晏就有可能会对他不利。 远离他,不在意他,才能保他无事。 与其拒绝云晏,让他“冒出”更多“扭曲”的念头。 倒不如答应他,让他认为,徐星悯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如此一来,她还能顺利下山。 虽说,被迫疏远徐星悯,让她很“心痛”。 但她没有其他的选择。 “可以。”萧鸢悠然一笑,没让云晏看出破绽,“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了。” 云晏似是有些意外。 然而,他依然选择顺着萧鸢的话往下说。 “一言为定。”云晏眼神笃定,仿佛下决心的人是他一般,“这一次,你绝对要信守承诺。” “师尊放心。”萧鸢只想快点离开云晏,已不在乎他说了些什么。 “关于名单,我会让程决在上面,重新写下你的名字。” “多谢师尊。” 另一边。 陆羡与徐星悯一同返回房间。 “我跟孟娆聊过。”陆羡先于徐星悯开口,表情并不是太好,“总觉得,她是误会了什么。” “是有些误会。”徐星悯淡淡地答,好似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究竟是什么误会?你跟萧鸢说清楚了没有。” “小误会,何必说清。” “小误会……那算了。”听着徐星悯的回答,陆羡不好再多言。 然而,在他知晓了是什么误会之后,他却—— “这哪里算小误会。”陆羡一时没控制住音量。 他偏过头去看徐星悯,仿佛是想得到他的认同,“她们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你冷静一点。” 徐星悯没有看向陆羡,目光随意地落于地面。 “如何冷静。”陆羡有些慌乱,作势就要回过身去,“不行,我现在就去解释清楚。” 徐星悯当即抓住了陆羡的手臂,将他留在原地。 “解释什么。”他沉声发问,却令陆羡不敢回答。 徐星悯快速放开了手,泰然自若的向前走去,“我倒是蛮想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陆羡:“……” 懂了。 好奇心就是“关键”所在。 但徐星悯的好奇,就不能分一部分到他这里吗。 再这样“惊喜”不断的过下去,他怕他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陆羡试图稳定情绪,效果却并不太好。 夜深人静时,萧鸢的房间里。 萧鸢倚靠着窗边而站,在不知不觉中叹了一口气。 明明,她答应云晏的时候,是那么的果决与潇洒。 可转眼间,她又变得“哀伤”与“懊悔”。 她的“实感”,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一些。 她的人设为何不能一直“统一”? 要不是云晏忽然现身,她本可以跟徐星悯有更多的接触。 而不是现在这个局面。 为了防止云晏多想,她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为今之计,她也只能刻意疏远徐星悯。 那么,理由呢—— 总要有一个理由,她的“转变”才能让孟娆接受。 思及此,孟娆凑到了萧鸢的身旁,略有担忧地问她,道:“怎么这副表情,师尊责罚你了?” “嗯。”萧鸢下意识地回答,还没能理清思绪。 她一时口快,先说了结果,“他罚我,让我远离徐师弟。” 不过,为了防止事情变得复杂,她并未提及“交换”一事。 而是用了孟娆所说的“罚”字。 “为什么?”孟娆明显理解不了云晏的意图。 萧鸢微微抿唇,整个人被迫精神了一点。 好问题。 她回答不了。 不如,她换个问题? 虽说,她也未必回答得了。 “师尊说……”萧鸢一边说一边想,并非有意设置悬念。 孟娆聚精会神地听着,稍显心急地追问,“他说什么?” 顿时,萧鸢的脑中闪现过一道灵光。 “师尊说,我会带坏师弟。”她不由自主地点头,缓慢地对上孟娆的视线。 “这么糟糕。师尊可说,你要远离到哪种程度?” 孟娆讶异一语,似是比萧鸢还难过。 “没提,但我想——”萧鸢微敛眼睫,又稍稍歪了点头,开始揣测云晏的心理, “起码,在师尊看得见的地方,我们是不能够说话的。” “没事,我们可以偷偷地见面。”孟娆轻拍萧鸢的肩膀,想让她的情绪好一点,“或者,用传纸条的方式来聊天。” “被师尊抓到的话,师弟可能也会被罚。”萧鸢不禁想象了下,内心涌现出惧怕。 再说,她跟徐星悯亦不是,那种亲密到可以“传纸条”的关系。 即便她想—— 徐星悯也不会愿意的吧。 “不可以。”身为徐星悯的另一名的“粉丝”,孟娆立马表达了她的态度,“师弟绝对不可以受罚。” “我就是这么想的。”萧鸢快速地回复孟娆,又想起了其他事情,“对了,赌约也不复存在了。” “如此一来,下山一事又该怎么算?” “我的名字,会被重新写下。” “真的?那还挺好的。竟还有好的责罚吗。” “我猜不透师尊的心思。” 这一句,是萧鸢的心里话。 “猜透了,才奇怪吧。”孟娆感慨一声,记起了萧鸢和徐星悯的剑法练习,“师弟那边,是不是也得说明下情况。” “要说。只不过,是要跟陆羡说。”萧鸢决定谨慎一点。 “你亲自去说?” “嗯,也不能太随意了。” 说清楚缘由的话,徐星悯应该也能“理解”她一点。 只是,陆羡几乎天天跟在徐星悯身边。 她要如何,“等到”落单的陆羡? “就没有什么徐师弟不去,但陆羡又会去上的课吗。” 萧鸢苦恼地开口,满脑子都是避开徐星悯的想法。 “有啊。”孟娆自然地接话,没有半点的犹豫。 “你知道?”萧鸢感到意外,便离近了孟娆一些。 “知道,就是符修的特别授课。”孟娆认真地回答萧鸢的问题,脑中又浮现了不太美好的画面。 她轻皱眉头,似乎有些无奈,“我不是想学好画符吗,结果,每次上课他都在。” “那,符修的特别授课,什么时候会再有?”萧鸢出声问道。 “明日刚好就有。”孟娆迅速地给出答案。 “很好。”萧鸢轻拍双手,再次有了动力。 就是明天了。 “实施”新的计划。 第25章 第25章 翌日。 萧鸢掐算好时间,待在旧喻阁外,等着孟娆和陆羡的课结束。 没过多久,孟娆便从旧喻阁走出。 随即,很多弟子也走了出来。 但唯独不见陆羡。 见状,萧鸢小跑着过去,并在孟娆身侧停步。 “陆羡他今日有来吗。”萧鸢轻声询问,视线一直栖在旧喻阁的门口。 “有来,风雨无阻。”孟娆拽着萧鸢朝旁边走了两步,不阻挡其他弟子的路,“估计他很快就会出来了。” “来了就好。” 萧鸢有了些许心安,便不再发问。 然而,她却先等来了一阵争吵声。 “林婷你在说什么?” “张安安你又在说什么。” “你没听到?好,我就再跟你说一次。” “你说啊,我定当好好听着。” “我要跟你当陌生人,再不跟你聊心里话。” “行啊,我也不是很想听你的事情。” 虽然,萧鸢听见了她们的争执声。 但她刻意没转头,当做并未听见。 她眼下有事要做,没有什么心情吃瓜。 须臾过后,陷入争吵的师妹们却特意“绕”到萧鸢的身前,企图占据她的视野。 “师姐,请帮我评评理。”师妹林婷先开口说话。 “师姐不必理她,她只会浪费你的时间。”张安安入戏很深,似是真的想跟林婷吵一架。 萧鸢并不知,她们是拿了李衡的“吵架剧本”,存心来她的面前博存在感。 下一瞬,萧鸢的视线越过林婷,瞧见了从旧喻阁走出的陆羡。 “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就……” 萧鸢挪开步子,无心继续听林婷和张安安的话。 “师姐,我们需要你。”林婷心事沉重地低下头,伸出手想要去扯萧鸢的衣袖。 “我倒觉得,你们需要沉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传入耳中的却是孟娆的声音。 林婷略显诧异,闻声抬头看向身旁的孟娆,道:“孟师姐,怎么是你。” 余光里,萧鸢已跑向了陆羡。 孟娆轻轻抬手,指向被林婷扯住的衣袖,无奈地启唇,“看清楚,是你抓住的我。” “啊。”林婷惊慌地松开手,又扭过头去赖张安安,“你为何不提醒我。” “你出手那么快,我哪里来得及。”张安安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见两人仍有争吵势头,孟娆也就不再逗留。 她快步走向萧鸢,同时,将陆羡的身影纳入眸底。 只见,萧鸢成功地挡住了陆羡的路,主动与他搭话。 “陆师弟,我有句话想要你传达给徐师弟。能不能请你帮我这个忙?” 萧鸢面带微笑,准备接受可能会得到的,各种不友善的回答。 哪怕会被陆羡拒绝,她也要把她的心思,好好说给他听。 不过,她没打算收到他的拒绝就是了。 “有什么话,你直接跟他本人说不就好了?”陆羡十分不解,眸光反倒跑到了萧鸢的身后。 他的脸上挂着冷漠,以及明显的不耐烦。 “就是没办法跟他面对面说,我才会来找师弟你。”萧鸢没办法跟陆羡直说,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恐怕不行。”陆羡依旧没松口,视线亦未回到萧鸢的身上。 ……他的态度,也太坚决了些。 就这么不愿帮她吗。 虽说,萧鸢预想到了这个画面。 但当她真的被陆羡拒绝的时候,她却避不过“不甘心”的情绪。 那就再试一次。 如若不行,她亦不会强求。 反正,办法总比问题多。 “一句话就好,然后我便不会再烦你。我想说的是……” 萧鸢又一次开口,亦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陆羡打断了萧鸢的话,略微偏头地看向她,“你怕是要跟他面对面聊了。” “为何?”这一回,换萧鸢一头雾水。 “因为他此刻,就站在你身后。”陆羡抬起手臂,神色淡然地指向了萧鸢的正后方。 萧鸢:“!” 开什么玩笑。 在她的身后? 徐星悯真的就…… 一刻都离不开陆羡吗。 她难得见到“落单”的陆羡,徐星悯却还是出现在这里。 萧鸢当即就要跑。 然而,陆羡却侧过身子,把她拦在原地。 陆羡微微抬眸,眼中映入徐星悯的身影。 “她说,有话要同你讲。”他无视她的表情,对徐星悯沉声一语。 随后,萧鸢听见了徐星悯靠近她的脚步声。 那么清晰,却又模糊了她的心跳声。 如果她此刻跑掉,徐星悯会不会变得更在意她。 从而,和她更加“纠缠不清”? 那可不是她要的“疏离”。 思及此,萧鸢没能再次挪动她的脚步。 等她回过神来时,徐星悯已和陆羡一样,站到了她的面前。 “师姐想同我说什么。” 徐星悯的嗓音格外好听,一下子就抓住了萧鸢的注意力。 萧鸢被迫抬眸,又莫名心虚地退后两步。 她环视一圈,确认了云晏不在附近后,便略微垂头,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跟徐星悯说话。 “练剑一事,就当做没有约定过吧。”萧鸢的嗓音比以往要沉一些。 “那对决……”徐星悯俯视着萧鸢,始终看不清她的容颜。 “对决也不做数了。”萧鸢决绝地开口,没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她深呼了一口气,未能整理好被打乱的思绪。 眼下,只差一个理由了。 一个让徐星悯能够信得过的理由。 “我身为师姐,却为了一己之私而威胁你。我思虑一夜,终是良心发现,决定结束这一切。” “短时间里,我应是无法再面对师弟你。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我,我们还保持点距离吧。” 语毕,萧鸢不等徐星悯回答,就拽起了待在一旁的孟娆的胳膊。 “我们走。”她迈开步子,并在转身的一瞬抬起头来。 孟娆正听得入迷,却被萧鸢冷不防地拽走。 她虽然想听见徐星悯的答案,但考虑到萧鸢的“立场”,她也只得跟着离开。 “师弟,下次见。” 孟娆朝徐星悯挥了挥手,完全没有去看陆羡。 见状,徐星悯温柔的一笑,当做给孟娆的回应。 然而,等孟娆背过身去的一刹,他的眸光变黯了下去。 “她在有意避开我。” 徐星悯转过身去,嗓音冰冷刺骨。 “没有吧。”陆羡瞥了一眼孟娆,脚步被迫移动,“不然,她也不会说什么下次见了。” “我说的——”徐星悯略有停顿,眸子亦轻微敛起,“不是她。” “你* 指的是萧鸢?她不是说她良心发现吗。”陆羡有些意外,又欲言又止,“会不会是错觉?毕竟……” “没错。任谁都可能想要远离我,但唯有她不会。”徐星悯冷冷一笑,有着十足的信心。 “也许,是你过于在意她了。”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羡慌张地回答,只好附和徐星悯一声,“若情况真如你所说,那还真有点奇怪。” “与其猜测,不如……”徐星悯舍弃繁绪,有了新的决断,“试探看看。” “试探,看看?”陆羡重复一遍,稍有晃神地去瞧徐星悯。 无论徐星悯做了怎样的决定,他都无法更改。 他能做的,唯有服从。 接下来的三日,萧鸢一有时间就去教师弟师妹们剑法,兑现之前的诺言。 三日后。 乐曦宗主为了尝试新的教学方式,便给弟子们安排了一日“比赛”。 总共有十八名弟子参赛,分为三组。 每组共六人,将以固定人员的形式进行三场比赛,名单已由乐曦宗主定好。 被定为比赛场地的青野林,将被划分为三个区域。 每个组的弟子仅能在固定的一个区域“活动”,不得扰乱其他组的比赛。 比赛方式为“组内对决”。 划分为一组的弟子,将在比赛开始的一瞬,收到随机卡牌。 卡牌有两种,分别是“光明牌”与“黑暗牌”。 抽到光明牌的弟子,身份为“正派”,需要在青野林中完成,散在各处的五个任务。 完成任务后,即可点亮一个不灭法阵。 点亮五个法阵,便可催动最终法阵亮起,终结比赛。 比赛结果为正派赢。 抽到黑暗牌的弟子,身份为“反派”,拥有淘汰“正派”的能力。 淘汰的方式为,毁掉他们所拥有的“光明牌”,使其无法再参与到任务当中。 反派需要在正派完成任务前,将他们全部淘汰。 每组将拥有五张“光明牌”与一张“黑暗牌”。 黑暗牌无法被摧毁。 分组结束后,萧鸢看了一眼与自己同组的其他五人—— 孟娆、徐星悯、陆羡、柳茹落、柳轩罔。 由于场地特殊,云晏无法留意萧鸢的一举一动。 而分组则是由乐曦宗主决定,他更不能插手。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 她可以在青野林里,获得短暂的自由? 总不能,要她在比赛中和徐星悯划清界限吧。 如此一来,这场比赛可就失去了“真实性”。 萧鸢暗暗思忖,又难掩笑意。 殊不知,站在不远处的柳茹落和柳轩罔,正在注视着她。 “非常好。”柳茹落微微仰头,似是有了什么主意,“难得机会送到面前,我们可一定要抓住。” “嗯。”柳轩罔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字。 “怎么,你没信心。”柳茹落偏过头去,轻撇了一下嘴,“就给我这么一点反应。” “有信心。”柳轩罔连忙回答,视线也落到了柳茹落的身上。 “听好了。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要让师姐记住你我。” “嗯。” “你今日,走的是惜字如金的风格?” “不是。” “那你到底怎么了?” “我……紧张。”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紧张了。你快帮我瞧瞧,我现在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 “那就行。”柳茹落放心下来,再次凝视起萧鸢来。 与此同时,孟娆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若是,我们两人分到不同的牌该怎么办?”她轻声对萧鸢发问。 “怎么办?”萧鸢思考了一下,放宽了心回复孟娆,“那就好好的玩一回,凭本事定胜负。” “总觉得我会输。”孟娆摇了摇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的。我猜,我们都会拿到光明牌。” “嗯,然后让陆羡拿黑暗牌。” “他可不好对付。” “赢不赢是次要,我只想光明正大的打他。” “可你方才还在担心会输。” “可你不也说了,要好好的玩一回。” “也对,我确实这么说过。”萧鸢轻微挑眉,没办法反驳孟娆的话。 随后,她看见了比赛开始的“信号”。 蓦地,弟子们的脚下皆亮起光芒,彻底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萧鸢用手去挡双眼,身体亦有些站不稳。 等萧鸢再次抬眸之时,她的身旁已再无孟娆。 她们被“强行”分开,安排在不同的“起始点”。 这么快? 都不给她一点缓冲时间吗。 变得“孤零零”的萧鸢扫视过周遭,随之,一张闪着光的牌在她的面前转动起来。 对此,她摊开手掌,令牌落向她的掌心。 希望,能是光明牌。 萧鸢默默地心想,翻看起手中的牌翻。 转瞬间,她瞳孔微扩,内心的平静被一下子打破。 哪里…… 不太对。 没人跟她说还有第三种身份啊。 第26章 第26章 萧鸢困惑地蹙眉, 将她的“光明牌”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她的怀中。 按理说,无论是光明牌,还是黑暗牌…… 图案应当只有一面才对。 可是, 她的光明牌却是双面的。 规则里并未提及到这一条。 是有什么潜藏的规则,需要她自己去发现吗。 话说回来, 即便是双面, 她的身份应该也无需质疑。 她是“正派”,要努力地完成任务才行。 一念过后,萧鸢的左手腕处环起了一圈粉色的光芒。 象征着正派的光芒。 略显“寒冷”的环状光芒缓慢地转动着, 就像手环一般。 萧鸢抚上“光环”,神情不由得严肃起来。 她要保护好这道光环。 一旦光环被扯断,她的光明牌亦会随之消失。 然后,她就会被淘汰, 失去完成任务的能力。 那…… 她要不要先把她的光环藏起来? 萧鸢垂下头, 轻抬右手, 有意在光环上施加法术, 让它变得暗淡。 然而, 她的计策却没能成功。 看来, 是乐曦宗主预想到了“这一层”, 提前给光环施加了更强的法术。 罢了。 藏得住一时,也藏不住“一世”。 她不如, 拿出“正派”的风范来, 昂首阔步地寻找任务的地点。 萧鸢将双臂垂于身侧, 把周遭又仔细地瞧了一遍。 继而,她在不远处瞥见了奇怪的“符号”。 甚是可疑。 不出意外, 任务地点就是那里了。 萧鸢挪动脚步,迅速前往“目标地点”。 一刻钟后。 萧鸢抵达了目的地, 并将她觉得奇怪的“符号”看全。 原来,是“放大版”的光明牌上的图案。 有点像太阳,又有点像肆意扩张的火焰。 确认地点无误后,萧鸢的心中产生了新的困惑。 所以,她要完成什么任务? 应该会给一点提示才对啊。 萧鸢向前移步,并听见旁侧传来细微的动静。 见状,她立刻拔出别在腰间的佩剑,朝着她的身后利落挥剑。 “师姐饶命!” 出现在萧鸢身后的冯哲连忙退步,并轻喊一声。 若不是萧鸢没有下“死手”。 此刻,他的脖颈已被她的利剑划破。 “还好,过去的人不是我。”藏在一旁的李昕也走了出来,走入到萧鸢的视野范围。 见他们有些眼熟,萧鸢便放松了警惕。 她微眯眼眸,将持剑的手臂垂下。 “是你们。” 萧鸢轻声一语,脑中涌入了一些画面。 她记得,他们是找她做见证,要当一辈子挚友的两人。 不过,他们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须臾过后,感到后怕的冯哲又往后挪了一步,右手亦摸上了他险些染血的脖子。 李昕许是看出了萧鸢的疑惑,便主动与她搭话。 “师姐,你是不是忘记了他的名字?无妨,记得我的就行,我是李昕。” 语毕,冯哲晃了点神,连忙走上前反驳李昕的话。 “师姐,别听他的。再次介绍一下,我叫冯哲。” “记你的名字做什么?就凭你方才退后的那一步,你就已经出局了。” “你又凭什么代表师姐。说不定,她就想记住我。” “你是哪里来的自信?” “我是天生就有自信。” “依我看,你是不自知。” “我要是不自知,那你就是招人厌。” “你……” “你什么你?” 萧鸢:“?” 说好的要当一辈子的挚友呢。 怎么还没几天,他们友谊的小船就翻了。 行吧。 见证了个寂寞。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们两个分开。 萧鸢轻咳了两声,将佩剑收回剑鞘。 “你们怎会出现在此处。”她抛出问题,自然而然地站到他们两人的中间,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除了参赛的六人,这里应当不会再有其他弟子。 除非,他们就是所谓的“提示”…… 话音消失的瞬间,李昕和冯哲的注意力被顺利转移。 李昕先行回答,脸上带着笑容,“是乐曦宗主,安排我们在此讲明任务的内容。同时,任务的成功亦需要我们见证。” ……又是见证。 今日是避不开这个词了吗? 了解情况以后,萧鸢轻微点了下头。 “好,规则是什么。”她很是投入,已准备好完成任务。 “师姐莫急。”冯哲摆了摆手,打断了萧鸢的思绪。 “怎么,现在还说不得?”萧鸢不解,动力亦莫名减弱了些许。 “此地的任务,需要由两人来完成。等人齐了,我们自当会告知任务内容。” 李昕不紧不慢地说,令任务变得神秘起来。 “行。”萧鸢很快更改了想法,并不打算继续逗留。 她背过身去,开始决定前进的“新方向”。 会有谁呢。 她可以寻找的本局“队友”。 与她“对立”的反派,又会是谁? 真让人好奇。 萧鸢默默记好当前的位置,毫不犹豫地向前迈步。 随即,她的背后又传来了李昕和冯哲的声音。 李昕:“师姐,可要快些回来啊,我就在这里等你!” 冯哲:“师姐,是我等你!我冯哲会诚心守候在此,为你祈祷的!”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明明就是你更大声。” “师姐……” “既然你嫌我大声,那你就别说了。” 冯哲索性捂住了李昕的嘴,不让他说话。 对此,萧鸢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说着说着,祈祷都出来了? 找个人而已,她又不是去赴死…… 萧鸢头也不回地心想,加快了她的步速。 与此同时,柳茹落和柳轩罔在另一个任务地点相遇。 柳茹落止住脚步,将环着光芒的手背于身后。 “你的身份是什么。”她警惕地启唇,目光聚在了柳轩罔的身上。 柳轩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悠然地走向柳茹落,又抬高了他的手腕,亮出粉色的光环。 随着粉色的光芒跃入眼眸,柳茹落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她把手腕垂于身侧,任粉色的光芒不断闪烁。 “幸好,你也拿了光明牌。”柳茹落嗓音很轻,用手轻拍向她的胸口。 “嗯。”柳轩罔走到柳茹落的面前,眼底终是有了些喜悦。 转瞬间,柳茹落似是又想起了什么。 她轻微挑眉,言语中透露出不满的意味,“你是不是,太快表明身份了?若我跟你是不同阵营,你可就……” 见柳茹落没有把话说完,柳轩罔便沉声发问,“就怎样。” “怎样?我可能会拔剑打你。”柳茹落被柳轩罔问住,不免得低头看了一眼剑。 “没什么区别。”柳轩罔淡然地回答,仿佛已经预想过这些,“我又打不过你。迟早,得让你如愿。” “有些道理。”柳茹落闻声抬眸,注意到了站在旁边的师妹。 她凝视着她,并挥手示意柳轩罔靠近她一点,“她一直没有动地方。” “看样子,她与任务有关。”柳轩罔顺着柳茹落的视线看去,沉声回应一语。 “过去瞧瞧。” “嗯。” 柳茹落走在前面,向师妹发问一声,“你可知,任务要如何完成。” 师妹微微一笑,伸出手臂指向距离她不远的一棵树。 “那棵树上有一朵花,只要师姐能够斩下它,法阵便可开启。” 柳茹落仰头一望,寻见了模样较为特别的那棵树。 柳轩罔沉默不言,只是放开步子朝树离近。 柳茹落伸出手拦住柳轩罔。 “你可能会受伤,我自己来就行。”她一边说一边拔剑出鞘,独自向前走去。 柳轩罔没有回答柳茹落,脚步却不受控地往前挪。 “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一定会生气。” 柳茹落好似猜到柳轩罔会怎么做,冷不防地丢出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 柳轩罔收起想要拔剑的心思,目光依旧停在柳茹落的背影上。 少顷,柳茹落拔剑一跃,欲速战速决,仅一式就斩下那朵花。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树的高处,树枝便一瞬延长,精准地朝她刺去。 柳茹落眼睫稍抬,当即挥剑去挡。 紧接着,她侧身躲开枝条,准备原地设阵。 不料想,阵法设到一半,树枝又“生长”起来,以“一分为二”的方式加强了自身的攻势。 柳茹落没能躲过,被树枝直接击倒在地。 柳轩罔眸心收缩一刹,以最快的速度去到柳茹落的身边。 他原本想要扶她,却被她拒绝。 只见柳茹落淡定起身,又拍了拍了粘在身上的灰。 她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瞳眸里唯有那棵树的身影,“可以,适合我挑战。” 由于柳茹落跌出了“攻击范围”,树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我可以帮你。”柳轩罔站在柳茹落的身侧,却不被她看见。 “你好好待着,就是帮我。”柳茹落瞥了柳轩罔一眼,用剑尖指向树的高处,“等着看吧,我已经摸清了它的招式。” 很快,柳茹落就开始了她的第二次尝试。 不过,结果却是一样。 摔倒在地的柳茹落优雅起身,眼中少了一分耐心,“一棵树罢了,还挺让人费神。” 柳轩罔稍稍蹙眉,仿佛真正“受伤”的人是他。 “不然,师兄你去帮帮师姐?”师妹亦有些看不过去,便跟柳轩罔搭了句话。 “我此刻,就是在帮她。”柳轩罔将柳茹落的话记在心里,并借此劝阻自己出手。 转眼间,柳茹落便开始了第三尝试。 又一次的失败,彻底惹火了她。 “很好,非常好。”柳茹落换了目标,不再盯着树的高处看。 她注视着略微暴露在外的树根,剑刃上环上了锋利的剑光。 柳茹落挪步挥剑,没有半分的迟疑。 岂料,她会被柳轩罔从后抱住。 “你放开我,我非要砍了这棵树不可。”柳茹落回头去看柳茹落,完全失去了先前的泰然自若。 “姐,萧师姐正在旁边看着。”柳轩罔凑近柳茹落的耳边,低声提醒她。 “什么,师姐她……”柳茹落怔了片刻,手中的剑随之落地。 见柳茹落冷静下来,柳轩罔便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俯下。身去捡起她的剑。 柳茹落深呼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将距离她不远的萧鸢纳入眼底。 她浅浅一笑,留意到她手腕处的粉光,“太好了,师姐是我们这边的人。” “是很好。”柳轩罔附和一声,目光也跟着落到萧鸢的身上。 而瞧见刚才那一幕的萧鸢,并未立刻开口。 她回了一个笑,内心的想法愈来愈多。 她是不是,不该过来…… 眼前的任务,貌似也不需要三个人来完成。 总觉得,她是个违和的“音符”,破坏了原有的平衡。 或许,她得去其他地方寻找她的“搭档”? 那么,她要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吗。 “师姐,你别误会,刚刚我只是……”柳茹落有些无措,有意出言挽留萧鸢。 但话到嘴边,她却语塞了起来。 毕竟,方才的那一幕算不上什么好画面。 “她不过是在开玩笑。”柳轩罔站到柳茹落的身边,将她的佩剑插回到剑鞘之中,“而我,是在配合她。” “对,就是这样。”柳茹落放缓语速,让自己看起来较为泰然。 “开玩笑……”萧鸢没能抓住离开的时机,对着柳茹落轻微点头,“嗯,我懂了。” ……不好。 她的回答,似乎让氛围更加僵了。 她得转移话题才行。 “能否告诉我,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萧鸢扫了一眼树,尽量表现出温柔友好的模样。 “师姐你要跟我一起做这个任务?”柳茹落声调提高,喜出望外。 萧鸢对上柳茹落的视线,将她的期待尽收眼底。 虽说,她没想过要跟柳茹落“合作”。 但她也没什么理由推脱。 反正,这个任务终归是要完成的。 谁去做,怎么做,都一样。 而且,跟柳茹落关系近一点,对她来说也没有坏处。 “嗯。”萧鸢简短回答,继续向柳茹落表达她的友善,“只要你愿意。” “愿意。”柳茹落几乎是在一瞬间,跑到萧鸢的面前。 随后,她抛弃仅剩不多的高傲,主动去拽萧鸢的衣袖,“无论师姐问几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 “那……还挺好的。”萧鸢轻轻抽出她的衣袖,有点不习惯柳茹落的靠近。 她柔声开口,没有远离柳茹落,“现在,能告诉我任务的内容了吗。” “任务是——”话音落下的刹那,柳茹落仰头去看树的高处,“斩下树上的花。” “原来如此。”萧鸢跟着抬头,一下子理解了柳茹落先前的举动。 “问题是,这棵树有些缠人,让我无法离近花。” “意味着,只要它不那么缠人就行了吧。” “师姐有想法了?” “嗯,由我来阻碍它的行动。而你,仅需要专注那朵花。” “好,我明白了。”柳茹落再次拔出佩剑,眼神亦一瞬改变。 她目光锐利,似是已将那朵花斩下。 “我先去攻击它,你看好时机再出手。” 萧鸢朝前一步,又回过头来看柳茹落。 柳茹落快速颔首,视线在萧鸢的身上暂时逗留。 少顷,萧鸢用起徐星悯教给她的“心影剑法”,以引出树的攻击。 顿时,察觉到有人离近的树“躁动”起来,伸展出无数树枝。 萧鸢与树保持着一段距离,并用心观察着它的每一次攻击。 随后,她挥出几道剑光,使其飞向树枝。 剑光在飞的过程中分散,并缠绕住向萧鸢攻击的树枝。 光芒牢牢困住树枝,并将它们朝其他方向拉扯,任尖刺愈加贴近树干。 差不多了。 萧鸢又一次挥剑,余光寻向站在她身后的柳茹落。 须臾过后,同样捕捉到时机的柳茹落亦行动起来。 她飞快地转动手腕,用剑斩下了栖息于高处的花朵。 顷刻间,剑光亦扯断了不停挣扎的树枝。 随着树枝接连落下,柳茹落悠闲地朝后一跃,安全地回到地面上。 当她站到萧鸢身边之后,巨大的法阵点亮于树的顶端。 光亮异常耀眼,且令人无法不在意。 第27章 第27章 见状, 柳轩罔稍稍挪动步子,与告知任务的师妹搭话。 他轻勾唇角,仍沉浸在已经结束的场景里, “如何,她们是不是太帅了。” 面对柳轩罔的忽然靠近, 师妹瞬间变得一脸茫然。 她不太懂他的用意 , 便思绪混乱地回应他,“师姐自然是帅的。我也要向她们学习,好好研究剑术。” 得到肯定回答后, 柳轩罔似是已心满意足。 他轻迈一步,与师妹重新拉开距离,恢复了高冷的面目。 而任务结束以后,师妹亦无其他理由继续留下。 她安静地转身, 没有打扰任何人。 微风吹拂而过, 更显得周遭幽静与“祥和”。 可是, 萧鸢却未能享受这份静谧。 她微眯眼眸, 望向了代表着任务成功的发光法阵。 这法阵, 未免太惹人注目了一些。 就像是, 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吸引着谁到来一般。 “我”就在这里等你。 “你”能否,快点来找我。 萧鸢的脑中晃过两句“无厘头”的台词, 而它亦加强了她内心的不安。 法阵的光, 会将谁带来? 是“队友”。 抑或是“对手”。 就在萧鸢深思之时, 她的耳边传来了柳茹落的声音。 “多亏有师姐在,任务才能如此顺利地做完。”柳茹落兴奋地启唇, 字里行间透露出对萧鸢的崇拜。 “不,是你做的好。”萧鸢由衷地夸赞, 脸上又显现出笑意,“时机,抓得很准。” “真的?听师姐这么说,我好开心。” “我骗你做什么。” “师姐接下来,要往哪里走。” 柳轩罔从一旁走来,对着萧鸢沉声发问。 萧鸢微微一怔,并未料想到柳轩罔会这般问。 他们这是打算…… 一直跟着她做任务吗。 也好。 她的“上一个”任务,正愁没人帮她。 “大概,会去……” 萧鸢稍微偏头,作势就要抬手,为柳茹落和柳轩罔指明方向。 然而,还没能等她抬起手臂,她就瞥见了一抹身影。 她瞧不清那人的模样。 亦看不见环在他手腕处的光亮。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正朝着她们走来。 她的预感,还真是有点准。 萧鸢临时改变了计划,连忙朝着柳轩罔和柳茹落挥手。 “你们先躲起来,不要轻易露面。”她嗓音微扩,语速较急。 在不知“来者”是敌是友之前,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不然,他们极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嗯。”柳轩罔轻轻点头,拽着柳茹落的胳膊往隐蔽处走去。 “那师姐,我暗中保护你。”比起自身的安危,柳茹落似乎更在意萧鸢的处境。 听起来,令萧鸢有些许感动。 不过,眼下并不是“交流感情”的“好时候”。 萧鸢忍住回复柳茹落的念头,把注意力聚到了她的正前方。 明明,仅是一场比赛罢了。 但她却莫名的紧张,没办法真正的舒心。 没过多久,萧鸢终是瞧清了那人的容貌。 是徐星悯。 萧鸢下意识地移动脚步,想要朝他离近。 然而转瞬间,她便敛起眼眸,呼吸亦沉重起来。 等等。 哪里……不太对。 瞳眸中,徐星悯虽是浅笑着,可他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无法从他的眼中探得一丝温暖与怜惜,而她,是他早已锁定好的目标。 好陌生。 仿佛,现下才是她跟他的初见。 更奇怪的是,她的心中竟生出了想要逃脱的想法。 只不过,她逃得掉吗。 这片树林,好似在一瞬间变成了她的囚笼。 唯有他能够决定,是否还她自由。 这种感觉,未免太糟糕了一点。 思及此,萧鸢的视线向下一挪,注意到了环在徐星悯手腕处的黑色光芒。 黑色? 原来,徐星悯拿得的是黑暗牌…… 那么一切,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在扮演一个“称职”的反派。 而他的演技,完美地骗过了她。 不愧是徐星悯,竟能如此入戏。 萧鸢不禁感叹,同时,心里又涌现出了“庆幸”。 还好,这只是为了比赛而设定的“对立”。 否则,她的恐惧怕是消散不了了。 萧鸢将手放于胸口之上,试图让她的心跳舒缓一些。 少顷,徐星悯在距她一步的位置,收住了脚步。 他眼睫微垂,嗓音亦渗出噬骨的寒意。 “看来,我的身份让师姐很是失望。”徐星悯稍稍歪头,饶有意味地盯着萧鸢的眸子看。 经徐星悯这么一问,萧鸢不由得慌了片刻。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如若不是他说,她还没察觉到—— 她这躲藏在惧怕情绪下的失落。 话说回来,她怎么可能不失望。 在比赛开始之前,她就设想过,要和徐星悯同心协力地完成任务。 现下,设想却彻底成了泡影。 但失落归失落,她还没到分不清“局势”的地步。 此刻,她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 将徐星悯引到别的地方,好让柳茹落和柳轩罔顺利地“脱身”。 一念过后,萧鸢沉默不言地退后一步,目光仍栖在徐星悯的身上。 却不想,并不起眼的一步,会让徐星悯的眸光瞬间黯去。 他冷哼一声,抛出试探性的一语,“你准备,不明不白地躲避我到何时。” “也没有不明不白吧。”萧鸢瞳眸微扩,略显刻意地避开了徐星悯的视线。 她分明在理,却没来由的心虚,“师弟你和我,拿的可是不同的牌。” 见萧鸢挪开目光,徐星悯趁机离近她一步。 他俯视着她,没有任由她划清界限,道:“我倒觉得,这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嗯? 这话听起来,为何会有些“深意”…… 萧鸢轻微挑眉,心存不解地迎上徐星悯的视线。 而后才发现,他已缩短了和她的距离。 与此同时,躲在旁处的柳茹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想要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他们在聊什么,你听清了吗。”柳茹落蹙起眉头,一句话都听不见。 柳轩罔将柳茹落往回拽了拽,字里行间透露着无奈,“现在偷听,多少有点不合时宜吧。” “此时不听,可能会错过重要的内容。” “应该……也不会有多重要吧。” “你都说是应该了。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反驳不了一句。 “可恶,什么都听不到。我们再靠近一点?”柳茹落试图说服柳轩罔。 “最好不要。”柳轩罔摇了摇头,终究是把“萧鸢”搬了出来,“那样,师姐可能会很为难。” 一听到“师姐”二字,柳茹落立刻就换了神情。 “我才不会做让师姐为难的事。”她小声地回,收起了所有的想法。 另一边。 徐星悯见萧鸢不说话,便再次启唇。 “我们是对立的关系。”他弯下。身来,想达到与萧鸢平视的效果,“但我,却不是师姐你的敌人。” 萧鸢当即踉跄一步。 她向后退去,慌张的模样被徐星悯纳入眼底。 他这是怎么了。 为何,总在无预兆地靠近她? 有点暧昧。 又有点危险。 害她整理不好她的心绪。 萧鸢微微抿唇,仍然没有开口。 “你在害怕。” 徐星悯语调微挑,似是看穿了萧鸢的念头。 又像是在问她—— “有什么好怕的。” 萧鸢重新定下心来,安抚她的所有思绪。 是啊。 没什么好怕的。 她仍是他的师姐。 而他,只是在陪她玩一场“游戏”。 “如若,你想要我不怕……”萧鸢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习惯性的跟徐星悯做起交易来,“师弟不妨放过我这一回,让我安全离开。” “师姐是要我,白白地放你走?”徐星悯直起身板,嗓音仍旧清冷。 “那就再加一个条件。我跟着你待一刻钟的时间,什么任务都不做。”萧鸢的大脑活跃了起来,思维亦回到正轨上。 先引走徐星悯,其他的过后再想。 “好,我答应你。” 徐星悯利落地回,没费萧鸢什么心思。 见徐星悯比想象中的还好说话,萧鸢甜甜一笑,对徐星悯发问一声。 “然后,我们要去哪里?” “那要看,师姐想见到谁。”徐星悯背过身去,步速并不快。 “我想见到孟娆。”萧鸢随意敷衍一语。 继而,她悄悄转过头,并一眼瞧见了稍微“露脸”的柳轩罔和柳茹落。 他们正挪步走向她,似是没有要跟萧鸢“分别”的意思。 对了。 她还没告知他们,任务的地点。 眼见距离在一点点缩短,萧鸢便放低音量对柳轩罔说话,“师弟……” 她的声音已经足够小。 却不想,竟刚好被徐星悯听见。 他闻声回过身来,注视着萧鸢的背影,言语间掺杂着不快。 “我差点忘了,师姐可不止我一个师弟。” 一语过后,萧鸢的心跳空了一拍。 惨了。 让他误会,她是在叫他了。 “不妙,这下真的要让师姐为难了。”被徐星悯瞧见的柳茹落,条件反射地朝远离他的方向移步。 对此,萧鸢对柳茹落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跑。 而后,她扭头跑向徐星悯,并没有半点预兆地搂住他的胳膊。 为今之计,只能由她来拖住徐星悯了。 被萧鸢这么一搂,徐星悯的神色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师姐……”他欲言又止道。 “在他们跑远以前,我是不会放开你的。”萧鸢施加了手上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徐星悯。 “该跑的人,是你。”徐星悯语气笃定。 萧鸢:“?” 在萧鸢晃神的刹那,徐星悯伸出手扯开她的左手。 随即,他顺势钳住她的手腕,触碰到了正在发光的“手环”。 “你对我——”徐星悯放缓语速,既像是在提醒萧鸢,又像是在表达失望,“也未免太没防备心了,师姐。” 随着“师姐”二字落在耳边,萧鸢才迟些“清醒”过来,感知到会被淘汰的危机。 她抬头望向徐星悯冰冷的双瞳,却无法挣开他的手。 不好。 她与他,离得过近了。 第28章 第28章 “师姐怎么还没回来。” 李昕等到厌烦, 便索性坐到地上。 冯哲轻倚在树旁,忍不住向四处张望,“就是说啊。等待的感觉, 还真是糟糕透了。” “早知道,就该拼命留住她, 劝她等其他人来。”李昕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有些后知后觉。 “然后,还可以跟她闲聊一会儿,说说我们的经历。”冯哲不禁幻想起来, 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师姐不能忘了我们还在这里等她吧?难得我鼓起勇气,说出了心* 里话。” “不会的,师姐的记性没那么差。”李昕用力地摇头,更像是在让自己安心。 “对, 她不会的。”冯哲附和一声, 因焦灼而开始扯自己的衣袖。 而后, 一阵很小的脚步声从旁处传来。 “师姐?” 李昕立马回头, 藏不住半点心事。 然而, 跃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副脸孔。 “你害得我白高兴一场。”李昕皱着眉头, 对着走过来的师妹沉声一语, 言辞之间尽是抱怨,“不在任务地点好好待着, 你乱走什么?” 面对毫无缘由的斥责, 师妹压低嗓音地启唇, “任务完成了,我自是可以来去自如。” “完成了?”李昕漫不经心的一问, 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答复,“谁动作那么快, 让你过来扰乱他人心情。” “是萧鸢师姐和柳……”师妹如实回答,却被李昕的声音直接盖了过来。 “什么,你见到师姐了!”李昕打断师妹的话,瞬间站起身来。 冯哲亦靠近师妹,情绪有些激动,“为何她会先去做你那里的任务。” “我一定要回答你们的问题吗。”师妹明确地拒绝。 她走向旁处,与冯哲重新拉开了距离,“再说了,师姐为何非见你们不可?” “是你缠着师姐,硬把她叫过去的吧。”李昕胡乱猜测,完全没把师妹的话听进去。 “嗯,你的推测十分合理。”冯哲点了点头,又站回到李昕的身侧。 “你们的大脑,还清醒吗?” 师妹懒得理他们,作势就要离开。 “那要不要,赌一下。”李昕出声叫住师妹,抛出了一个提议。 “赌什么。”师妹停住脚步,若有所思。 “赌师姐绝对会来。” “这有什么意思?要赌,就赌个有条件的。” “那你想赌什么?” “我赌,师姐没办法在两刻钟内抵达此地。” “好啊,我跟你赌。”冯哲半天没吭声,忽然间却又自信了起来,“反正,师姐肯定已经来的路上了。” “我看未必。”师妹轻笑一声,觉得冯哲的话很是可笑。 “如果师姐没在两刻钟内到达,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李昕被师妹刺激到,随意地设下赌注。 “相反,若是师姐在两刻钟内到了,你也要完成我们的愿望。”冯哲扩大音量道。 “可以。”师妹爽快地答,又善意地提醒一句,“到时,你们可别反悔。” 李昕:“我们才不做那种丢人的事。” 冯哲:“你就等着看吧。我们在师姐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 与此同时,萧鸢所在的地方。 眼下,柳茹落和柳轩罔已安全“逃脱”。 唯有她一人,深陷“险境”。 “师弟。”萧鸢柔声对徐星悯开口,并不打算与他动手,“我们不是约好了,放过我这一次吗。” 与他动手,她根本讨不到一点好处。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打不过他。 思及此,萧鸢感到了莫名的心酸。 “是说好了。”徐星悯的眼眸扫视过萧鸢的面容,又离近了她半步,“可师姐,不该对我有所隐瞒。” ……要挨得这般近吗。 这对她的心跳,未免太不友好了些。 萧鸢仰视着徐星悯,呼吸短暂的停滞。 她在紧张什么。 是害怕会被他淘汰? 抑或是,存在已久的憧憬之情在作祟。 无论是何种情形,她都不该任由自己再这样下去。 她要冷静。 并时刻记住,她与徐星悯所属于不同的“阵营”。 而眼下,她需要做的是…… “我错了。” 萧鸢态度诚恳,透露出真挚的眸子让人挑不出半分破绽。 听着萧鸢出其不意的话语,徐星悯被动地怔了一瞬。 “师姐这是……” 徐星悯欲言又止,完全猜不出萧鸢的意图。 “师弟可否原谅我这一次?”萧鸢再度缩短两人的距离,努力摆出委屈的神情。 她凝视着徐星悯的瞳眸,眉头轻轻一皱,“我已经在反省了。” 语毕,徐星悯出现了片刻的动摇。 他稍稍松了一点力,防备之心也连带着减弱,“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 “谢谢师弟。”萧鸢不等徐星悯把话说完,就挣开了他的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同时将双手背于身后,“那么,就先前说好的一样。我跟你走,你许我在一刻钟后离开。” 徐星悯的手略微僵住,又快速地垂回到身侧。 “嗯。”他转过身去,似是毫不担心萧鸢会逃走,“跟说好的一样。” 见状,萧鸢“乖乖”地跟在徐星悯的身后,默默掐算着时间。 走着走着,萧鸢就望见了距离她不算远,且有李昕和冯哲在的任务地点。 那里,需要有两人在才行。 然而,她此刻却跟在徐星悯的身旁。 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去做那个任务。 等等。 时间是不是差不多到了? “师弟,我们不如就在此处分别吧。” 萧鸢冷不防的出声,视线转回到徐星悯的背后。 徐星悯没有立刻作答,随后,他徐徐地回过身来,将她的身影纳入眼底。 “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萧鸢生怕徐星悯会反悔,便立刻补了一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便挪步跑向一旁。 徐星悯没有管她。 他只是稍稍侧过身去,并在萧鸢跑远的时刻,对着能够藏人之处低声一语。 “已没有必要再藏了。”他敛起眼眸,目光并不专注。 继而,一直跟着萧鸢和徐星悯,并小心藏匿的陆羡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的这副模样,可以让她看到吗。”陆羡注视着徐星悯冰冷的瞳眸。 须臾过后,他又抛出了他的第二个问题,“还有,你为何不淘汰她。” 徐星悯淡淡一笑,重新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即便我不伪装,又有谁会起疑。”他反问陆羡一声,手腕处的黑色光环愈加放肆闪烁,“持有这样的牌,当然要好好利用。” “确实……”陆羡无法反驳,却又仍需时间适应,徐星悯毫无预兆的人设转换。 “至于她——”徐星悯刻意停顿,没有说出萧鸢的名字。 他加快了步速,来到潜藏着危险的悬崖边,“我不过是让游戏多一些变数。” “我知道了。”陆羡没敢表达他的想法。 见陆羡依旧逗留于他的身边,徐星悯便稍微转头,将视线栖在他的身上。 “你不去做任务。”他声调稍扬,似是心存困惑。 “我能怎么选。”陆羡用略显抱怨的语气回徐星悯。 他走近悬崖边缘,沉着嗓音瞧向深不见底的低处,“就算阵营不同,我仍是要站在你这边。” “机会难得。”徐星悯勾起唇角,眸光冷如寒潭,“你无需顾虑,未知的后果。” 对此,陆羡蹙起眉头,和徐星悯面对面而站。 “你希望我与你敌对。”他不解地发问,却更不想得到回答。 因为,答案总是违他所愿。 “先别急着判断。说不准,你会喜欢这新的关系。”徐星悯将手搭向陆羡的肩头,朝他走近一步。 “妄下判断的人是你。”陆羡瞥了一眼徐星悯的手,不再有其他举动,“这些话,我会当真的。” “无妨。”徐星悯笑意未消,视线却越过了陆羡,寻向别的方向,“还有——” “还有什么?”陆羡出声问徐星悯,已听得一头雾水。 “我对她的试探,从未结束。” 一语过后,徐星悯在手上施加力气,冷不防地将陆羡推下悬崖。 陆羡根本没来得及追问徐星悯。 殊不知,他只是他用于试探萧鸢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萧鸢正站在悬崖的对面,目睹了徐星悯将陆羡推下去的全过程。 她刚好走到此处,心想着,再确认一次徐星悯的位置。 岂料,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她目视了陆羡的坠落。 却不敢认,眼中之人就是徐星悯。 仓促之间,萧鸢与他对上了视线。 而徐星悯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环绕”他的唯有从容和漠然。 以及,那道消散不了的黑色光芒。 是徐星悯疯了。 还是她疯了? 眼前的一切,真的不是她的幻想吗。 如若不是…… 那她,真的要快些跑了。 萧鸢当即转身,以她最快的速度“行动”了起来。 徐星悯将萧鸢逃跑的身影收入眼中。 随后,他轻微歪了下头,好似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又逃了。”徐星悯嗓音冰凉,略带着沉闷。 直至彻底看不见萧鸢以后,他转过了身去,“这下,可有点难办了。” 少顷,萧鸢已跑出很远的距离。 不过,她却仍然无法安心。 紧接着,她听见了孟娆的声音。 “萧鸢!” 萧鸢停下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见了孟娆 孟娆小跑两步,将萧鸢快速喘息的样子收进眸底,“你跑什么?任务地点又不会动,何需着急。” “任务地点自是跑不了。会跑的,另有其人。”萧鸢深呼了一口气,又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你在说什么。”孟娆听不懂,便向萧鸢询问一声。 萧鸢一时语塞,没有立刻回答孟娆。 要说吗。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那一切。 第29章 第29章 “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萧鸢的思绪很乱, 脑海中全是关于徐星悯的画面,“我们先做任务怎么样?” 信息量太多了。 她不能轻易下结论。 万一,是她误会了徐星悯呢。 萧鸢一边思忖, 一边仍对徐星悯持有着一定的信任。 毕竟,他跟陆羡是那样的关系…… 他不大可能会害他。 或许, 他只是在执行淘汰的“任务”。 有时候, 眼见也未必为实。 眼下,唯一可以确信的是—— 她需要快些完成任务。 等到第一局结束,徐星悯的“反派”身份解除, 她再找他谈也不迟。 到时,听听他是如何说的,并决定接下来…… 嗯? 她这是习惯成自然了吗。 怎么总是不自觉地替徐星悯考虑。 萧鸢轻微挑了下眉尾,表情略显严肃。 “我去就是了。”孟娆柔声一语, 打断了萧鸢的思绪, “你别不开心啊。” “嗯?”萧鸢看向孟娆, 还没能回过身来。 她看起来, 像是不开心吗。 那可不行。 她不能让孟娆担心她。 “我只是在回忆做任务的地点。”萧鸢浅浅一笑, 自然地挽起孟娆的胳膊, “还好, 我想起来了。” “你有知道的任务地方?”孟娆听着萧鸢的话,有了新的问题, “那为何不直接完成它。” “我也想。”萧鸢轻叹一口气, 语速放缓地向孟娆解释, “但师弟说,需要两个人完成才行。” “这么严格。”孟娆表达了不解, 开始跟着萧鸢向前走,“究竟是什么任务啊。” “没说。大概, 我们两人过去就能得到答案了。”萧鸢轻声回复孟娆。 走了几步之后,孟娆随意地发问。 却不想,会戳中萧鸢的心事。 “话说回来,拿着黑暗牌的人是谁?你有见到吗。”她道。 萧鸢眼睫微垂,知晓自己的内心已无法摆脱“徐星悯”三个字。 “见到了。”她简短地答,不让她的思绪继续发散。 “真的?是谁。”孟娆凑到萧鸢的耳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是徐星悯。”萧鸢的情绪依旧低沉,步速亦慢了一点。 “怪不得,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孟娆往旁侧挪了一步,恍然大悟地轻拍手掌,“原来,是徐师弟跟你拿了不同的牌。” “嗯……”萧鸢只得认同,清了清嗓子还是说不出别的内容,“是这样。” “他见到了你,却什么都没做?”孟娆低头瞥向萧鸢的手腕,目视着粉色光芒闪耀。 “是我拜托他的。”萧鸢轻抬起手腕,记忆跟着鲜明了起来,“以跟着他一刻钟的时间为条件。” “他就这么答应了?是不是意味着,你在他心里有些特别。” “是不是特别,我不清楚。不过……” 徐星悯的举动确实令人在意。 亲手推了与他关系“亲近”的陆羡。 反倒留下了她的光明牌,没有淘汰她。 “不过什么?”孟娆试图探究徐星悯对萧鸢的看法,同时,又在乎着萧鸢的话语。 “我的牌,才是问题。”萧鸢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从她的怀中拿出了光明牌,“它有两面。” “两面?”孟娆声调稍扬,也拿出了她的光明牌,“我的牌只有一面啊。” “乐曦宗主可能藏了一些规则没说。”萧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它是好,还是坏?” “暂时不清楚。” “多了一面而已,竟令我有点紧张。你快收好,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嗯。” “好想快点知晓这张牌的不同之处。” “也许,得被淘汰一次才能知道。” “淘汰你?绝对不行。”孟娆瞬间提高音量,表达了心中所想。 “我说说罢了。”萧鸢凝视着孟娆,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我跟你,一定会一起夺得胜利。” 有孟娆在身边,萧鸢的身心很快放松了下来。 “很好,就要有这样的决心。”孟娆很是满意,字里行间充斥着斗志,“哪怕对手是师弟,我们也不能服输。” 没过多久,她们便抵达了任务地点。 随即,瞧见了不知何时站成一排的三人。 “时间已过,你们赌输了。”师妹将双臂环于胸前,视线自然而然地挪到冯哲和李昕身上。 她毫不在意萧鸢会听见她的声音。 又或者说,她就想让萧鸢与孟娆听到这句话。 反倒是李昕,压低了嗓音,又露出一副不甘心的神情。 “你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出来了,我自会找你们兑现。”师妹怡然自得,把头转了过去,直视向朝他们靠近的萧鸢和孟娆。 “你别太过分了。要说就快说,磨人耐性有趣吗。”冯哲没能压住气焰,对师妹轻喊一声。 “我提醒过你们。是你们,把赌约看得太儿戏了。”师妹往旁侧挪了两步,不愿听冯哲讲话。 “你……”冯哲作势就要过去理论,却被李昕拽了回去。 “好了,不是纠结这个时候。等师姐离开了再说。”李昕瞥了萧鸢一眼,出声提醒冯哲。 “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我不跟你置气。”冯哲不再瞧师妹,继而,把注意力聚到了萧鸢与孟娆身上。 话音消失的瞬间,萧鸢的脑中再度冒出了“问号”。 什么情况。 她就离开了这么一会儿,他们就又吵起来了? 还换了一个人吵。 怎么感觉,哪里都不适合她去…… 算了。 先做任务。 等任务做完了,她也可以早些离开。 须臾过后,李昕快步走了过来,止步于萧鸢和孟娆的面前。 “你们在争执什么?”同样看不懂他们行为的孟娆出声发问,并依次扫视过三人。 “小事情,孟师姐不必放在心上。”李昕挤出一起笑容,不愿再提那件事。 转瞬间,他又注视起萧鸢,巴不得离萧鸢再近一点,“师姐,我终于把你盼来了。” “行了,我们不是来闲谈的。”孟娆把手臂挡在李昕身前,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她咳了两声,又将萧鸢轻轻地向后退,“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个神秘的任务内容。” “可……可以。”李昕虽是觉得可惜,但又不敢惹孟娆。 他示意冯哲走到他的身旁,并开口讲述任务内容。 “任务很简单,是以二对二的方式进行。” “每队选择一人站于高处,而余下的一人则需击碎前者脚下的石柱。” 李昕短暂地缄口。 而后,由冯哲来代替他继续说。 “假如是孟师姐站上石柱,那么石柱坍塌以后,萧师姐需在她落地前接住她。” “如若萧师姐来不及接住孟师姐,以防受伤,孟师姐可自行施展法术。” “不过,一旦孟师姐施展了法术。那么,将算作师姐们输。” “比赛规则是,先接住另一人的队伍赢。” 听着冯哲和李昕的话语,萧鸢沉默了片刻,动力亦不如之前足。 理智占据上风,让她更加注重新的“信息”。 ……还挺复杂。 “赢家”要先击碎石柱不说,还得更早一步接住人。 若接不住人,即便她们先击碎石柱,也将输掉比赛。 在一旁待着的师妹走向萧鸢和孟娆。 “师姐,你还记得我吗?”她轻声一语。 面对突然出现的问题,萧鸢的思绪再度转移。 她瞧向师妹,又稍稍点了一下头,“记得,我们在上一个任务地点见过。” 若是连她都记不住,那她的记性,可真的出问题了。 “想必,师姐这次也能顺利完成任务。”师妹支持起萧鸢来,对她甜甜一笑。 “我会……努力的。”萧鸢的信心稍显不足,似是有些顾虑。 “放心,不是有我在吗。”孟娆把手臂搭于萧鸢的肩膀,想让她少些忧虑。 “没错。两位师姐,一定会联手解决这项任务的。”师妹附和孟娆一声。 还没等萧鸢回答她们,李昕就又凑了过来。 “你跟师姐说什么话。”他一脸的不情愿,作势就要拽师妹离开,“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师妹动作很快,躲开了李昕的手,“在宗门里,谈什么你的我的?真是好笑。” “你说什么。好笑?” “嗯,你很好笑。” “那么,你敢不敢跟我再赌一次。” “有什么不敢的。你说说看,赌什么?” “就赌这次比赛的胜负。” “那你输定了,你怎会是师姐的对手。” 孟娆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摇了摇头,“今日是怎么了。这架,仿佛永远吵不完一样。” “这任务当真不一般。考验的不仅是你我,还有他们。”萧鸢感慨一语,已经开始设想执行任务的过程。 “我相信你,就由我站到高处上吧。”孟娆决定好了各自的站位,并将她的想法告诉萧鸢。 “不然……”萧鸢有些踌躇,希望是自己去承担“坠落”的风险。 “都说了,我相信你。”孟娆偏头一笑,又轻轻地拍了下胸口。 她语气温和,心态比萧鸢要好,“同样的,你也要相信我。就算你接不住我,我也能施展法术自救,输又不可怕。” “你说得对。”萧鸢被孟娆说服,瞬间理解了此次任务的用意,“我们要信任对方。” 是谁站于高处等待,又是谁持弓射箭——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与孟娆两人能够给予彼此信任。 拥有了信任,所有“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与此同时,冯哲和李昕走远了一点,避着她们窃窃私语。 “你确定吗?”冯哲睁大了双眼,似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想被师姐记住?”李昕摊了摊手,看起来一脸的无谓。 “想……” “即便你不同意也无妨。我已下定决心,不会因你的话而改变。” “行,听你的。”冯哲别过头去,没再多言。 “这就对了。”李昕笑了笑,与冯哲走向不同的地方,“有些东西,终是要自己争来。” 少顷,冯哲和孟娆站于同一水平线上。 之后,位于他们正下方的土地忽然松动,两根石柱从他们的脚底出现,并不断升高。 随着石柱越升越高,站在上面的孟娆不禁感叹,“这也太高了一点。” 她努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以防自己从上面跌落。 萧鸢全神贯注地盯着孟娆看,甚至,比她还要提心吊胆。 转瞬过后,一张弓跃入到了她的视野里。 萧鸢因此偏头,瞧见了把弓递向她的李昕。 “这个任务,需用它击碎石柱。”他嗓音略低,另一只手里拿着同样的弓。 萧鸢伸手接过弓,柔声回答李昕,“谢谢。” “师姐不用如此客气。对待我,你可以随意一点。”萧鸢已转过头去,李昕却执意与她继续搭话。 萧鸢不知要如何作答,只好抿唇一笑。 李昕并不死心,仍在不停说着。 殊不知,萧鸢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弓上。 她摊开右手掌,施展起了法术,让掌心上幻化出穿透力极强的木箭。 萧鸢将箭尾抵在弓弦上,并瞄准了孟娆所站的石柱。 片刻之后,萧鸢若有所思,将手臂降低了些许。 还是将攻击位置定的低一点吧。 否则,被击落的碎石可能会伤到孟娆。 准备就绪以后,无需参与比赛的师妹来到了萧鸢和李昕的附近。 并以一句语速缓慢的“三、二、一”,开启了此次对决。 萧鸢十分重视这次对决。 她未敢有停歇,掌心之上快速地幻化出利箭。 环着绿光的箭接连飞出,重重地砸向结实的石柱。 与萧鸢相比,动作不紧不慢的李昕,便显得有些“怪异”。 他好似没有半点胜负欲。 “什么情况?”旁观的师妹不解地启唇,不由得往前挪了一步,“他这是预料到会输,便索性放弃了吗。” “可是,他刚跟我打完赌啊。” “不管了,先做正事。”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后,师妹才想起来,要给萧鸢“加油”。 第30章 第30章 “师姐真厉害!师姐你最帅了!”师妹卖力地喊着, 生怕萧鸢听不到。 只不过,萧鸢此刻无心去听。 亦无想法,留意李昕的任务进展。 她专注于眼前。 眼里, 唯有孟娆一人。 没过多久,萧鸢先于李昕, 将正前方的石柱击塌。 可算结束了。 就是现在。 蓦地, 萧鸢丢下手中的弓,准备跑向孟娆。 然而,李昕却在此刻叫住她。 “师姐。”李昕嗓音微扩道。 萧鸢闻声偏头, 没有多想。 下一瞬,一缕白烟从她的眼前飘过。 紧接着,萧鸢不免得晕眩起来,被迫站于原地。 她努力地看向前方, 却目视着孟娆从高处“坠落”。 ……糟糕。 来不及了。 萧鸢真切地感受到距离的遥远, 同时, 她仍想去往孟娆的面前。 就在她再次挪步的刹那, 一道身影跃入到她的视野里。 那人与孟娆近在咫尺。 八成是, 一直藏身于近处。 只见他挥动利剑, 在空中设下法阵, 并跃步到保护法阵之上。 继而,他以公主抱的方式接住了孟娆, 与她一同向地面降落。 萧鸢:“!” 居然是他。 他不是被徐星悯推下山崖了吗。 为何, 会出现在这里。 萧鸢注视着抱住孟娆的陆羡, 短暂地忘记了眼下的任务。 她所看到的,真的是陆羡? 还有, 这画面…… 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唉。 真不想清醒。 偶尔,也要给她一点“嗑糖”的时间吧。 这“英雄救美”, 难得一见。 尤其,男主人公还是陆羡。 正当萧鸢想的出神,止步于原地之时—— 孟娆却亲手拆了她的cp。 “你松手,我不需要你救。”孟娆的双手没有搭上陆羡脖颈,视线亦看向旁处。 “你是可以自救。但在我放手的瞬间,你也会输。”陆羡也没瞧孟娆,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所以安静点,别烦我。” “你……”孟娆偏过头来,却只瞥见陆羡显现出冰冷眼神的侧脸。 她不再说话,余光之中映入了萧鸢的身影。 “孟娆。”萧鸢呼唤着孟娆的名字,愧疚之情难以掩饰,“抱歉,我没能按说好的那样,过来接住你。” 语毕,陆羡抱着孟娆,在没有碎石的地方平稳落地。 孟娆第一时间推开陆羡,小跑向萧鸢。 “没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她轻声道。 被推到一旁的陆羡沉默不语,只是注视起孟娆的背影。 “师姐,这不怪你。”师妹也走到萧鸢的身边,瞳眸里充满着怨气,“是李昕他藏了坏心思,做了手脚。”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知情况的孟娆问道。 “详细情形,由我来为你说明……” 师妹离近孟娆,把她所看到的一切告诉她。 顷刻间,冯哲所站的石柱坍塌。 而他,并未接受李昕的帮助,选择了施法自救。 回到地面上之后,冯哲不顾周遭的视线,径直地走向了李昕。 “太亏了。算计了师姐不说,又输了比赛。我早劝过你,不要这么做。”他道。 李昕却不为所动。 他微微侧头,对冯哲沉声发问,“谁说,是我们输了的?” “不是吗。”冯哲反问一语,丝毫不解李昕为何那么笃定。 “二对二的比赛,却出现了第三人。你说,是不是他们破坏了规则?”李昕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羡,似乎对眼前之景特别满足。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师妹向前一步,替孟娆和萧鸢抱不平。 说完,陆羡亦走了过来。 “她并未施展法术,我亦先你们一步接住了她。”他浅瞥孟娆一眼,将萧鸢疯狂嗑糖的场面,平淡的一语带过,“哪里,破坏了规则。” 听着陆羡的话语,孟娆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等一下。这是我们的任务,你出来添什么乱?”她仰视着陆羡问。 陆羡依旧没看孟娆,仅是丢出一句话。 “你到底想不想赢。若想赢,就别妨碍我。”他嗓音很沉,眸光却锐利如刃。 “怎么听起来,你比我还在乎这场对决的输赢。”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孟娆的思绪因此变得更加混乱。 “你的直觉没错。”陆羡不假思索,坦荡到让孟娆觉得意外,“我就是在乎。并且,一定要令任务成功。” 孟娆微眯眼眸,并不相信陆羡所言,“你图什么。” “你既忘了,那我便提醒你。”陆羡转过头来,神色未改,“我跟你,现下是同一个阵营。” 一语过后,孟娆莫名地没了话音。 她注视着陆羡,不想承认他说的那句“同一个阵营”。 短暂的安静一过,李昕便走上前,没有因陆羡的话语而打退堂鼓。 “总之,你们没有赢。无论师姐师兄说什么,在我这里皆不作数。”他态度坚决地说道。 见状,萧鸢也启唇发话。 “既然不作数,那就再比一次。只不过,这一回你们要确保公平。”她表明她的想法,毫无半分迟疑。 “对!你要再敢动手脚,我就把你做的好事到处去说。让宗主和其他弟子看清楚,你的为人!” 师妹跟着附和一语,把方才捡起的弓,再度递到萧鸢的手中。 萧鸢偏过头来,向孟娆提议一声,“这一回,我们互换一下,由我站到石柱上。” “你跟我换?也行。”孟娆看起来没那么果决,但最后还是和萧鸢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眼看着萧鸢与孟娆神情严肃,似是极为看重对决的结果。 冯哲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是我们做错了。如果不是李昕出手妨碍,师姐绝对会赢。” “你在说什么?”随着冯哲心虚“退缩”,李昕的不快明显又加深了些。 “即使不能赢得光彩,也不能输得如此狼狈。早在我未能劝阻你之时,我们就已经输了。”冯哲语重心长,字里行间透露出懊悔。 “冯哲!” “你若无法清醒,我亦不介意再比一次。” 李昕一瞬语塞,似是没有赢过萧鸢的信心。 但最终,他心口不一地出声道:“好,就再比一次。” 又一局结束。 萧鸢和孟娆“不负众望”地取得了胜利。 李昕虽是不甘心,却无话可说。 继而,冯哲以他最快的速度点亮了法阵。 “今日之事,还请师姐不要放在心上。”冯哲走到萧鸢的面前,替李昕说话,“过后,他一定会想清楚,并深刻反省的。” “我不会放在心上。”萧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愿此事一直困扰冯哲等人,“只要肯改过,这就不算什么。” “多谢师姐。”冯哲诚恳地回道。 “你们最好说到做到,真的用心反省。”师妹好似还不解气,依旧记得他们的赌,“还有,别忘记欠我的两件事。” “好。”冯哲言辞简洁,说完便拽着李昕,走到离萧鸢稍远的地方。 确定第二个任务成功之后,萧鸢长舒了一口气。 真不容易。 为什么,每个任务的完成过程都要如此“戏剧”。 还好。 最终的结果是好的,没有白忙活一场。 接下来…… 萧鸢默默思忖,视线于不经意间扫到陆羡的身上。 不对。 有些事情,仍没有结束。 她怎么险些忘了,身旁还有陆羡的存在。 “陆师弟。”萧鸢一边想,一边靠近陆羡,朝他小声地搭话。 陆羡闻声偏头,眸光落到萧鸢的身上,不懂她为何要放低音量。 他轻微蹙眉,等着她再次开口。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聊一下。”萧鸢用手指向旁边,示意陆羡跟她过去。 “我跟你,似乎没什么好聊的。”陆羡直接拒绝了萧鸢,没有丝毫要挪动脚步的意思。 “是……关于徐师弟的事。” “我没兴趣替你带话。” 陆羡作势就要远离萧鸢。 “悬崖。”萧鸢有意留住陆羡,两个字短促有力。 等到他收住脚步之后,她又轻抬眼睫,眸光稍显黯淡,“我都瞧见了。” 陆羡垂眸看萧鸢,嗓音愈加低沉,“* 嗯,看起来的确如此。” 随后,有关徐星悯的记忆涌入脑中。 以及那句—— “我对她的试探,从未结束。” 话音消失的一刹,萧鸢的声音又拂过了陆羡的耳畔。 “这件事,我尚未跟孟娆说过。”她偷看了孟娆一眼,话语却被陆羡打断,“如果,你不想让其他人听见的话……” “我是无所谓。”陆羡十分淡然地别过头去,朝萧鸢轻笑一声,“反倒是你,似乎对此事上心的很。” 萧鸢:“……” 惨了。 根本反驳不了。 不过,陆羡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事关徐星悯,他居然能说出“无所谓”三个字。 太怪了。 一点都不像他。 他不能是,接受不了徐星悯推他下悬崖的事实,从而“精神分裂”了吧。 他用这种佯装无事的方式来保护自己,避免“冲击”进一步伤害他的内心。 萧鸢略微低头,不由自主地脑洞大开,试图消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一念过后,她稍显讶异地伸出手,挡在她的唇前。 陆羡虽不知,萧鸢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又开始想象一些离谱的事了。 毕竟,她真切地误解过,他和徐星悯的关系。 “走吧,我会回答你的问题。”陆羡看不下去,便出言干扰了萧鸢的想象。 萧鸢立刻回神,跟上了陆羡的脚步,“好。” 同一瞬间,与萧鸢有着几步之遥的孟娆,望见了这个场景。 她本想跟过去,但却目视着他们在不远处停下。 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让其他人听到吗。 孟娆心存顾虑,决定先观望一下。 只要陆羡不为难萧鸢,她亦没有必要,与他频繁地有交集。 眼看着无人来妨碍,陆羡便又一次启唇,朝萧鸢问道:“你究竟,想问出些什么。” “我想知道,徐师弟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萧鸢抬眼看向陆羡,瞳眸因徐星悯而显现出不安的情绪。 “那样的事。”陆羡冷哼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地瞥向萧鸢,“你亲眼看见他推我下悬崖,却仍期待着有隐情?” “不是误会吗。”萧鸢的心情一瞬沉重,语速亦放缓了些许。 “假如我说,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缘由。他本就是善恶不分,冷酷无情的存在,你要怎么办?”陆羡往后倒退一步,为的是将萧鸢的神情看得更清楚。 “嗯?”萧鸢晃了下神,一直以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善恶不分、冷酷无情? 他是在说徐星悯? 该怎么办。 真的让陆羡问住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可是,她却无力避开。 第31章 第31章 陆羡将萧鸢的反应纳入眸中, 冷不防地勾唇一笑,“你想的没错,是误会。” 一语过后, 萧鸢对陆羡的信任度骤降。 她差点忘了,她与他并非是可以“谈心”的关系。 即便话题的“中心”是徐星悯, 亦不可以。 “陆羡。”萧鸢念着陆羡的名字, 眸底映着冷光,“你觉得,我是在同你说笑吗。” “我不过是好奇, 你对他的着迷到何种程度罢了。”陆羡收起笑意,难得说了句实话。 他说他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 要说是吃醋…… 他此刻的这副神情,又完全不像。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们的对话是时候停止了。” 萧鸢不愿继续猜测, 亦不想成为陆羡试探的对象。 “当然要停止。”陆羡认同萧鸢说的话, 视线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因为, 你已经得到答案了。” 萧鸢转过身去, 没有再看陆羡。 她的思绪, 不应该被陆羡的话左右。 她要有自己的判断。 陆羡平安无事, 是否意味着徐星悯没有害他之心? 不然,他根本不会有闲情和机会, 跑到她面前来“开玩笑”。 萧鸢朝孟娆走去, 而后, 她的背后又传来了陆羡的声音。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解地问,无形中证实了萧鸢心中所想, “难不成,你盼望他真的对我起杀心。” 不等萧鸢回答, 跑过来迎她的孟娆便抢先说话。 “你有完没完?你瞧不出来,她不想跟你聊了吗。”她嗓音微扩道。 “瞧出来了。”陆羡没再往前走,理直气壮地反问孟娆,“所以呢。” “你是在问我。”孟娆被陆羡气笑了,无奈地偏了点头。 “嗯。” “好,那我告诉你。你现在原地转身,有多远走多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了。” “你怕是无法如愿。我说过了,会完成任务从而夺得胜利。” “那么多任务地点,你就一定要跟我遇见吗。” “话要说准确一点,我并不乐意与你相见。” “……” 片刻过后,孟娆扭过头看向萧鸢,轻声道:“你快抓住我。我怕我会失去理智,动手打他。” 萧鸢被动地伸出手,钳住孟娆的手腕。 “真动起手来,你未必能赢我。”陆羡毫不惧怕,并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去。 蓦地,孟娆神色改变。 “可以放手了。”她面无表情地跟萧鸢说。 “哦。”萧鸢松开了手,准备与孟娆一起离开。 岂料,在萧鸢松手的一瞬,孟娆竟变回了气恼的模样,并迈开步子朝陆羡走去。 “我今日,非教他好好说话不可。”她步速很快,不像是随意一说。 萧鸢急忙拽住了孟娆,没有让她离近陆羡。 “消消气,没必要把力气消耗在这里。”她温柔地劝说。 随着陆羡渐渐走远,孟娆的气焰也就消了下去。 她转过头去看萧鸢,头脑亦清醒了一些,“也是,我们还有任务要做。” 很快,师妹也过来跟萧鸢她们发话。 “师姐。”她语气柔和,凝视着陆羡的背影,“你们是要跟陆师兄分开做任务吗。” “分开才好。”孟娆轻轻用手按了下太阳穴,连语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否则,我跟他迟早要少一个人呼吸。” “师姐说话真是有趣。”师妹浅浅一笑,注视着孟娆的脸孔。 “有趣?我很认真的。” “嗯,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听师姐说话。可惜,我现在有点忙。” “你要走了?”萧鸢出声发问,短暂地加入到对话当中。 “对,我得先去准备,第二局比赛所需的东西。”师妹点了点头,把视线转移到萧鸢的身上。 “第二局……”孟娆欲言又止,不免得叹了口气,“这第一局看起来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我会在别的地方,默默地支持师姐们,等着你们获得胜利。”师妹特别乐观,与孟娆表现出不同的神情。 “多谢……你的支持。”萧鸢突然词穷,随后,她看向了比她言辞还匮乏的孟娆。 孟娆摇了摇头,与萧鸢面面相觑。 “过后见了。” 师妹朝她们挥了挥手,开始朝她的目的地走去。 萧鸢和孟娆一起摆手,目视着师妹离去。 两刻钟后,她们终是找到了新的任务地点。 而跃入她们瞳眸的,则是另一位师妹。 “那是——”紧接着,萧鸢注意到了放置在一旁的丹炉。 怎么会有丹炉在这里。 难不成,是与任务有关? 带着疑惑,萧鸢与孟娆一同走向瞧着眼生的师妹。 而后,师妹先于她们柔声启唇。 “此地,是偏了一点。”她露出淡然的笑容,话语却并不亲切,“但我没想到,师姐们会来得如此迟。” “我们是……”萧鸢勉强接上师妹的话,求助的眼神再度落到孟娆周身,“走的有点慢。” “步速慢也无妨。”孟娆比萧鸢洒脱一些,并不在意师妹说的话,亦更快地进入到做任务的模式,“任务完成的快就行了。” “此地的任务,需要一人独自完成。”师妹没有丝毫的情绪浮动,快速地扫视过萧鸢和孟娆,“请问,是哪位师姐来做。” “我来。”孟娆自告奋勇,并把手里的弓递给萧鸢,朝她轻声一语,“你歇息一会儿,我会尽快完成它。” “好。”萧鸢略显迟疑,拿过早些时候使用过的弓。 话说回来,她们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 都不听一下,就先做决定了吗。 她有点在意,新任务的规则。 特意指出要独自完成,是为了…… 思及此,师妹的声音再次撞入耳中。 “任务内容极为简单,只需师姐炼制出逐若丹。”她往旁侧挪了挪身子,为孟娆让出位置。 孟娆朝前走了两步,把摆在石桌之上丹炉以及药草看清楚。 她缄口不言,表情并不是太好。 见状,师妹冷不防地开口。 “师姐,不能是不会吧。”她走近一步,略微歪头地注视孟娆。 孟娆迎上师妹的视线,感觉受到了质疑。 她轻轻仰头,瞳眸微转,“我当然会。” 她倒希望她不会。 因为比不会更难的是,无聊。 炼制逐若丹的过程,需要十分的细心和足够的耐心。 这情况,光是想想就够她焦灼的了。 此次比赛,还真是花样多。 “不然,就我来吧。”萧鸢瞧出孟娆有些为难,便有意替她“解围”。 “不用,你好好休息。”孟娆于转瞬间换了神色,对着萧鸢甜甜一笑。 她不想把消极情绪显露给萧鸢看,催促着她去旁处待着,“找个地方闭目养神,或者看我表现也行。” “真的?”萧鸢轻抬左脚,却根本没挪动位置。 “假的,收回后半句。”孟娆语速很快,反倒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你看哪里都好,就是千万别看我。” “知道了。”萧鸢被孟娆逗笑,终是转过了身,往距离她最近的一棵树走去。 少顷,她倚靠着树而站,稍稍卸了些力气。 继而,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弓,思绪渐渐多了起来。 刚刚李昕他们走的太快,她和孟娆没有时间把弓交给他们。 眼下,她需要暂时保管它,直至她再遇到他们。 假如见不到…… 她要将它拿去乐曦宗主哪里吗。 毕竟,乐曦是组织了此次比赛的人。 与此同时,孟娆拿起了刀,目光亦落向石桌上的药草。 幸亏,药草都给她准备好了。 否则,这片青野林里就要出现一个“疯狂”的人了。 一念过后,绿色的药草被刀刃割为两半。 就在孟娆打算再次动手之时,她又听见了师妹的声音。 “师姐,你饿了吗。”师妹的嗓音里没有半点情感,像是在念事先准备好的语句,“我有点饿了。” “不饿。”孟娆挥动手里的刀,脑中多了一丝杂念。 随即,她抬头忘了一眼萧鸢,补充道:“萧鸢也不饿。” “我知晓了。”师妹也跟着瞥了下萧鸢,继续对孟娆发问一声,“那么,师姐困吗。” 孟娆留意到师妹的视线动向,便稍稍放缓了切药草的速度。 果然,她也想得到萧鸢的关注。 萧鸢深受师弟师妹们的“喜爱”,关于这件事,她早已见怪不怪。 甚至,她还觉得他们的眼光好。 只不过,她说好了要让萧鸢休息一会儿,就一定会办到。 与其,看着师妹去打扰她。 不如,她来承受这些“问题”。 “她不困,但要好好休息。”孟娆深思熟虑之后,轻声回了师妹一句。 “我问的,是师姐你。”师妹语速平缓,目光所栖之处十分明确,仿佛她才是在做任务的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孟娆直接放下手里的刀。 她偏过头去,声调稍扬,“这是任务的一部分吗。你跟我的对话,也是考验?” 师妹安静了下来,没有回答。 眼看着师妹默认,孟娆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边交谈,一边炼药…… 这任务的“磨人”程度,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你接着问吧。”孟娆不想让师妹觉得尴尬,把话题拽了回来。 师妹沉默了片刻,眼睫微微敛起。 “师姐,你最讨厌谁。”她道。 “讨厌谁。”孟娆轻皱眉头,似是这个问题早已定好了答案,“能有谁?” 须臾过后,孟娆加重了切药草的力度,反复地说出那个名字。 “陆羡、陆羡、陆羡……”她略有停顿,声音亦愈来愈大。 遽然间,她听到了并不陌生的嗓音。 “这么恨我,把我当药草来切?” 孟娆一下子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对此,刀从她的手中一瞬滑落,而她则是急忙地转过身去。 “师姐。”师妹嗓音微扩,生怕落下的刀会伤到孟娆,话语里终是有了情感。 萧鸢被师妹的轻喊声吓到。 她快速抬头,一眼便瞧见了“不请自来”的陆羡。 不好。 他们怎么又撞上面了。 萧鸢紧握着弓,立即跑向了孟娆。 “你跟踪我?”孟娆仰视着陆羡,字里行间透露出不快。 “我是先你一步离开的,要如何跟踪你。”陆羡有理有据地反问孟娆。 “如果不是跟踪,你要怎么解释,你又出现在我身边这件事。” “解释什么。一直念着我名字的人,分明是你。” “我是说了你的名字,但那是……” “是什么。” “停一下。”萧鸢及时跑到孟娆身边。 她喘了两口气,便与陆羡搭话,“师弟,这个任务只能一个人来做。为了快点取得比赛的胜利,你最好去别的地方。” “我可以走。”陆羡压低嗓音,眸光顺势寻到萧鸢的身上,“但你能保证,不后悔吗。” 说完,萧鸢轻挑眉尾,不懂陆羡话中深意。 这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她为什么会后悔? 第32章 第32章 “不后悔。”萧鸢轻声一语, 眼神却异常坚定。 无论,陆羡在打什么算盘。 她都没想法,成为他所需要的那一颗棋子。 “但你总是在后悔。”陆羡语气冰冷, 神情十分泰然,“这次, 也一样。” “别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她一样。”孟娆听陆羡的声音听到厌烦, 便出声反驳他。 “你似乎,不应该说这种话吧。”陆羡俯视着孟娆,向她勾唇一笑。 “不应该?你凭什么说的如此肯定。” “先别急着否定。她未必, 就是你所想的那个她。” 孟娆稍稍皱眉,根本压不住怒气。 “你不会愚蠢到,在挑拨离间吧。”她问道。 “随你怎么想。”陆羡一脸的无谓,视线亦转移到旁处。 眼看着被无视, 孟娆作势就要上前。 对此, 萧鸢迅速地伸出手, 准备劝说孟娆。 然而, 一道声音却抢先了她一步, 跃入到众人的耳中。 “抱歉, 打扰一下。” 萧鸢闻声转头, 瞥见了离他们不远的一名师弟。 而后,萧鸢等人注视着他, 瞳眸里均充斥着困惑。 仿佛无声在问, “你是谁”。 打断他们对话的李衡, 连忙移动几步,站到离萧鸢更近的地方。 “师姐, 你记不记得我?那日在乘誉阁附近……” 萧鸢被他问住,稍微偏头瞧向师妹。 希望, 她能为她解释一下眼前的情形。 在她们做任务的中途,为何会有其他弟子出现。 这个任务,难道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也包含在任务当中? 然而,萧鸢一心找寻的师妹,却不知在何时挪步到丹炉旁边,正观察着丹炉内的情况。 这种热衷于任务的态度…… 非常好。 她很喜欢。 只是,如此一来,他的存在就更显得“无解”。 萧鸢回过头来,眼中的疑惑又加深了一分。 “师姐是忘了我吗。”李衡言辞真挚,一双眼眸紧盯着萧鸢看。 萧鸢不知如此作答。 她轻抿着唇,打算点一点头。 毕竟,她总得做些什么,好让对话能够进行下去。 岂料,李衡却展露出笑容。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好似“害怕”话题会就此终止,“没关系,我情景再现一下。” 语毕,萧鸢微眯眼眸,完全看不明白李衡的举动。 情景再现? 什么情景…… 眼前的“剧情”,是不是发展的太突然了些。 她凝视着李衡,并未注意到师妹的走近。 随即,李衡在众人的面前,冷不防地朝前“假摔”了一下。 很快,他又站起身来,向着地面轻抬手臂,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语过后,他再度躺回到地面上,仰头一笑,“我没事。” 萧鸢不禁歪了下头,难得有了点头绪。 他这是,在分饰两角? “师姐,你想起来了吗。”李衡依旧待在地面上,没有起身。 “没有。”萧鸢摇了摇头,根本不知她要想起来什么。 “那……”李衡又一次地开口。 “你还是快起来吧。” 师妹冷漠一语,无意接着看李衡的“情景剧”。 “对。”李衡后知后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重新走到萧鸢的面前,“我起来说话,这样方便一点。” 而后,孟娆记起了她的任务,挪步走到了石桌旁。 她拿起刀,同时留意着旁边的情况。 “师姐快做完任务了吗。”李衡稍微仰了仰头,也很关注任务的完成进度。 他语速很快,焦急的情绪藏不住一丝一毫,“等做完了,就去我那里的任务地点吧,我亲自带路。” “快不了一点。”孟娆垂头切着药草,言语间略带着怨气,“我不擅长一心二用。” “一心二用?”李衡嗓音微扩,扭过头去问师妹,“你这个任务哪里需要一心二用,不是找到药草,再炼好丹药就行了吗。” “不用一边炼药一边聊天?”听完李衡的回答,孟娆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等等,本来是要我去找药草的吗。” “什么聊天,完全不用啊。”李衡只回答了孟娆的前一个问题。 语毕,孟娆稍稍侧过身子,将师妹的身影纳入眼眸。 然而,师妹正盯着李衡看,并未察觉到孟娆的视线。 气氛好似瞬间冷了下来。 李衡迎上师妹冰凉的眼神,莫名地感到了害怕。 他快速地改口,又避开了她的视线,“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应该不用。” “你能不能确定一个答案,不要改来改去的。”孟娆表达了她的不满。 却不想,李衡会突然间抬头。 他睁大双眼地看向师妹,好像想起了什么,“你不是那个……” 还没等李衡说完,师妹手中的剑便横在了他的身前。 “换个地方说。”她强行让李衡缄口,举动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没问题。”李衡声音颤抖,视线却挪到了师妹的剑上。 得到李衡肯定的回答后,师妹动作利落地收了剑。 她示意他先走,余光里却映入了他人的身影。 听着两人的交谈,萧鸢的好奇心成功地被他们勾起。 她目视着他们走远,一时之间忘了陆羡的存在。 陆羡脚步很轻,走到了孟娆的身后,问她道:“用不用我帮你。” “你这记性……”孟娆没看他,不愿跟陆羡多说一句话,“都跟你说了,任务只能一个人来完成。” “好。”陆羡轻微挑眉,转眼间变得很好说话,“那我看着你做。” 萧鸢转过头,瞧向令她猜不透的陆羡。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留下了。 可是,他留下能做什么? 他口口声声地说,要完成任务夺得胜利。 但她怎么觉得…… 他所图的,不单单是一局比赛的胜负。 萧鸢陷入深思,很快,又有了新的思路。 既然,陆羡不肯离开。 那她只能想办法,令他与孟娆拉开距离。 起码,不能让陆羡去妨碍孟娆。 萧鸢垂眸,把注意力落到手中的弓上。 蓦地,一支木箭朝前飞去,并跃入了陆羡的视野范围。 见状,陆羡动作迅敏地闪身,往旁侧挪了点位置。 随即,木箭落于他的脚边,并在坠地的一瞬折为两半。 而孟娆则是专心做着任务,没有注意到陆羡和萧鸢的“过招”。 须臾过后,陆羡反应较快地抬头,瞟向了操纵木箭的萧鸢。 不料想,萧鸢在与他对上视线之后,却更显得从容。 她微微歪头,一抹淡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陆羡轻蹙眉头,朝着萧鸢所在的地方移动脚步。 殊不知,她此举就是在引他走向自己。 很好。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远离孟娆吧。 萧鸢站在原地不动,持弓的手亦垂回到身侧。 等陆羡走到她的面前,距她唯有一步之遥时,她又柔声启唇。 “你慌什么。”萧鸢注视着陆羡的瞳眸,目光不算温暖。 她仿若在开玩笑一般,并不在意他会如何作答,“我根本就没有瞄准你。” “这一箭不是——”陆羡嗓音略沉,尾音又稍稍拖长了一些。 他阴冷的眸光撞入萧鸢的眼中,开始揣测她的想法,“难保下一箭,你不会改变念头。” ……好奇怪。 又是这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明明拉弓射箭的人是她。 他为何,摆出一副比她还笃定的样子。 还是说,他只是习惯性地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样对我又没好处。”萧鸢稍显敷衍地回答陆羡。 “你引我过来,一样对你没好处。”陆羡再度开口,已猜到萧鸢的意图。 “我不过是,觉得眼前的一切很是稀奇。”萧鸢坦荡地说,视线越过陆羡,抵达了更远的地方,“第一次见你缠着徐星悯以外的人。” “偶尔缠一次其他人,也不错。”陆羡的语速不疾不徐。 “你居然没否认。” “我有必要否认,摆在眼前的事实?” “……”话题好像又要结束了。 “现在,换我问你了。” 面对陆羡突如其来的“提问预告”,萧鸢怔了一瞬。 但她恰好词穷,也就没有拒绝他。 “你问吧。”萧鸢话音很轻。 “你是不是认为,我在缠着孟娆。”陆羡直视着萧鸢,却提到了孟娆的名字。 “不是吗。”萧鸢反问一语。 “你就没想过,她总是与你形影不离——”陆羡忽然离近萧鸢,依旧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说不准,你才是我真正在缠着的人。” 萧鸢讨厌去猜。 更不适应,与陆羡的对话方式。 萧鸢往后退了一步,与陆羡保持原有的距离。 继而,她有所感触地叹了口气。 陆羡倒不如缠着她。 如此一来,孟娆也不用因他而头疼了。 与此同时,离萧鸢不远的“另一边”。 “你就是那个,想要跟师姐亲近的人吧。”李衡似是补全了先前的记忆,并拿出了一副侦探探案的架势。 师妹点点头,给了李衡肯定的答复,道:“没错。” 一语过后,李衡反倒不理解了起来,“那你跟孟师姐聊什么,萧师姐……” “我要亲近的就是她,孟娆师姐。”师妹打断了李衡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有点怀疑自己听力的李衡:“?” 李衡瞧着言语坚定,不像是在骗他的师妹,眉尾不受控地上挑。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再次出声,想要确认他所听到的回答,“不是萧鸢师姐,而是孟娆师姐?” “怎么,你理解不了。”师妹一本正经地问李衡,似是更加明白不了他的发问。 “嗯。”李衡下意识地作答,但求生的本能我又让他立刻改口。 他语速加快,表现出诚恳的样子,强行把话题往其他方向引,“不,我能理解。所以,你按照我给的法子做了吗。” “做了。” “如何做的。” “她们很晚才来。我便说,没想到她们会得如此迟。” “我是这么教你的?” “不是你说的,要努力表达关心?” “你这句话,跟关心有什么关系。” “没有吗,我还边说边笑来着。”师妹认真回忆,并补上了一些细节,“为了节省师姐做任务的时间,我特意提前找来了药草。” “你光找有什么用,你得告诉她啊。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却又说了一大堆。”李衡原地跺脚,仿佛计划失败的人是他。 他努力冷静下来,喘了一大口气,“行了,谈点其他的吧。” “我看师姐面对任务犹豫不决,便担心她不会炼制丹药。之后我问她,不能是不会吧。” “有你这么聊天的吗?” 师妹并未觉得不妥,思绪亦自然而然地转移,“说到聊天,我确实跟师姐闲聊了许久。” “你那是在耽误她做任务。”李衡轻拍额头,似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微微侧身,抬头长舒一口气,“你跟孟师姐说你叫什么了吗。” “还没有。”师妹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李衡依旧望着天空,开始制定新的计划。 他思忖片刻,再次开口道:“你听我的,这几天先不要出现在孟师姐面前了。等她忘记你了,你再以新的面貌去找她,懂了吗。” 说完,李衡又自我“沉醉”了片刻,觉得师妹很快就会感谢他。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复。 李衡觉得奇怪,便回过头去。 结果,师妹的身影已“闪现”到孟娆的身旁。 “师姐。”师妹离近孟娆,在她偏过头去的瞬间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宣芩。” 霎时间,李衡的表情变得错综复杂。 “完了,彻底完了。”他不安地转起圈来,完全忘记了他此行的目的。 “哦。”孟娆一心想着任务,没有给师妹太多反应。 同时,她疑惑着宣芩为何会来找她,而不是去寻萧鸢。 思及此,孟娆稍微扬头,瞥见了与陆羡正在对话的萧鸢。 第33章 第33章 “真的是……”孟娆瞟了陆羡一眼, 仍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刀,“他应该庆幸我有事在忙。不然,他就死定了。” 宣芩留意着孟娆的神色, 将她的话完整地听了进去。 “要不,我来看着丹炉。”宣芩嗓音偏冷地提议, 字里行间透露着真挚, “师姐去做真正想做的事情?” 话音消失的刹那,孟娆不由得转过头来。 她略感讶异,视线栖在宣芩的身上。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在这种情形下,没有选择劝架的人。 “哪怕,我想要他的命。”孟娆难掩好奇,对宣芩轻声发问, “也可以?” 孟娆只是拿陆羡的命做假设, 并非真心要如此。 可宣芩却当了真。 “有何不可。”宣芩未有半分的犹豫, 话中之意一律向着孟娆, “只要师姐想这么做。” 孟娆听着宣芩的回答, 又想起了点什么。 “这些药草, 本来是要我来准备的?”她低头去看丹炉, 追寻一个未得的答案。 “嗯。”宣芩利落地回,没有否认。 “可是, 你不是说, 任务要由一人来完成吗。”孟娆的心中产生了新的疑问。 “因为来的人, 是师姐你。”宣芩的语速放缓了起来,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有心。 而她的眸光, 终是有了温热。 “是吗。”孟娆有些懵,没能立即接受现状, “换做是其他人来,这些药草就不存在了?” “我会藏起来。”宣芩停顿了一下,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孟娆被宣芩逗笑。 “还好,来的人是我。”她的心情好了不少,眼前的任务也即将完成,“你方才说你叫宣芩,是哪个芩?” “草今芩。”宣芩将孟娆的笑颜纳入眼中。 少顷,孟娆炼制好了逐若丹。 “非常完美。”宣芩对孟娆夸赞一语,把逐若丹放进药瓶里。 随即,她点亮了所在地点的法阵。 法阵的光芒晃过了萧鸢的瞳眸,使得她从对话中“解脱”。 可算是结束了。 再晚一会儿,她跟陆羡便真的“无话可说”了。 眼见任务完成,萧鸢作势就要去找孟娆。 然而,李衡却又跑进了她的视野里。 “太好了。”他双手紧握,险些喜极而泣,“师姐可算能去我那里的任务地点了。” 看着李衡如此反应,萧鸢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那里的任务……”她珍惜着时间,不愿白跑一趟,“没人去做?” 语毕,李衡连忙往后望了一眼,没有寻到一丝光亮。 “没人。”他刚回答完,就觉得自己话说的太满,“即便有人,任务也是未完成的状态。” 若李衡所言非虚,她倒应该过去看一下。 萧鸢默默地想,直至,孟娆来到她的身前。 “是决定好了要去哪里了吗?”孟娆柔声地问萧鸢。 “嗯。”萧鸢仓促应答,目光转移到李衡的身上,“师弟会带路。” “师姐放心好了。”李衡对着萧鸢拍了拍胸脯,依旧没给他的话留余地,“有我在,你们就会避开所有弯路。” “多谢师弟。”萧鸢表达了她的谢意。 “叫我李衡就行。” “李衡……师弟,接下来,我们要往哪里走?” “往……”李衡抬起胳膊,作势就要指向远方。 结果,他的声音却被孟娆的话语直接盖了过去。 “你要不要一起去?”孟娆偏过头去,对宣芩发出了邀请。 “如无意外,我需要一直待在这里,直到第一局比赛结束。”宣芩略显委婉地拒绝了孟娆。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李衡点了点头,并拿自己做例子,“不过,你没必要真的遵守啊。你看我,我不就跑过来了。” “若乐曦宗主过后问起,你能将此话复述给她听吗。”宣芩一针见* 血地说。 “我……”李衡顿时语塞。 他答不上来宣芩的问题,就扭过头去瞧萧鸢和孟娆,道:“师姐别理她,她的思维方式跟一般人不同。” “好吧。”孟娆只觉得惋惜,没有认真地听李衡的话。 她转过身去,与萧鸢一同离开。 萧鸢看出孟娆有“心事”,便出声问她,“你想跟她多待一会儿时间?” “嗯。”孟娆注视着萧鸢,不禁露出了一抹萧鸢,“和她闲聊蛮有意思的。” 有意思? 孟娆刚刚,好像并不愿意跟她聊天来着。 是她错过了什么吗。 萧鸢感到不解,而困惑亦“写”在了脸上。 “她叫宣芩。”孟娆念出她的名字,音量并不大,“似乎,有点喜欢我这个师姐。” “原来如此。”萧鸢将其他信息串连在一起,认同了孟娆的说话,“她是为了你,才提前准备的药草。” 倏忽间,一声轻笑从她们的背后传来。 萧鸢闻声回头,瞥见了跟在她们身后的陆羡。 “你要笑,就去别处笑。”孟娆随心地瞟向旁处,表现了她此刻的不快,“别来破坏我的好心情。” 陆羡的视线在孟娆的周身徘徊,没有延续她的话题,“她说了吗。” “什么。”孟娆被迫抬眸,根本听不懂陆羡的问题。 随即,陆羡走向孟娆,并在她的身前停步。 “喜欢你。”他微眯眼眸,放慢了语速,似是要将孟娆的身影困在瞳中,“她清清楚楚地,说出这三个字了吗。” “你管……她有没有说。” 孟娆的心绪被陆羡的“断句”扰乱,依靠着习惯给出了他答复。 与此同时,萧鸢的心跳也跟着乱了一刹。 陆羡真的是太“胡来”了。 “喜欢你”三个字,是这么随意就能说的吗。 她还以为,陆羡是在对孟娆告白。 嗯? 孟娆看起来,为何有点紧张。 “我想,这个话题没什么聊下去的必要。”萧鸢站到孟娆和陆羡的中间,让他无法直接看到孟娆的神情。 而后,她轻钳起孟娆的手腕,令她随着她转身。 陆羡只是看着,没有再开口。 等到萧鸢她们与他拉开到一定距离,他才重新迈开步子。 一刻钟后。 “就快到了,就在前方。” 李衡走在最前面,指向了有“符号”高悬的任务地点。 萧鸢望向正前方,瞧见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是谁。 是等着做任务的人吗。 或者…… 萧鸢保持着警惕之心,脑海中又“冒出”了徐星悯的名字。 紧接着,她听见了李衡的轻喊声。 “楚烽!”他毫不掩饰喜悦,言辞之间显露出急切,“你快看,我背后的是谁。” 被李衡喊到的楚烽轻挪脚步。 继而,萧鸢看清了他的模样。 还好。 他不是徐星悯。 可是,她的心里为何有点“空落落”的。 看来,是她的理智尚未“振作”。 这可不行。 萧鸢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袋,让她的注意力聚于前方。 没过多久,李衡就抵达了楚烽的身侧。 他与他待于一处,与萧鸢面对面而站。 萧鸢抓紧时间,环顾了一下周遭。 此地的“景物”,没任何奇特之处。 她也没瞧见,有什么类似丹炉的“道具”。 所以—— 她们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萧鸢毫无头绪,便索性沉下心来,等着李衡来说。 “我们这里的任务特别简单。”李衡微微仰头,先讲明了做任务的人数,“而且,是双人任务。” “挺好。”孟娆瞧向萧鸢,于一瞬间下定决心,“我们两个来,迅速解决掉它。” “不要急。”李衡不紧不慢地说,并扯了下楚烽的衣袖,“我和楚烽,会先为师姐示范一次。” 示范? 有什么任务,会需要他人来示范。 萧鸢眉头轻挑,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以下情景,我们将暂时以夫妻的身份来演绎。请师姐,着重看一下我们的配合。”李衡一边笑,一边侧过身去,与楚烽开始眼神交流。 楚烽点了点头,示意他已准备好。 蓦地,李衡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嗓音刻意变得“甜美”了些。 “你看看你,总是需要我照顾。”他抬起手,为楚烽去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当然。”楚烽笑着抓住李衡的手腕,把他拽向自己,“我一刻,都无法与你分离。” “骗人。”李衡挣开了楚烽的手,另一只手轻攥成拳,锤向了楚烽的胸口,“我不信。” 楚烽强忍着胸口处的疼痛,以及想要“吐血”的想法,没有预兆地拥抱李衡。 “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他垂头看向他道。 见状,萧鸢瞳眸微扩,欲转移她的视线。 下一瞬,孟娆悄悄走近萧鸢,似是有些抗拒,“我不行,这要怎么演?” 萧鸢:“……” 是演不了。 她也有同感。 说好的简单呢。 是仅“限定”于他们的简单吗。 结束了一段表演后,回到“现实”的楚烽,表情有些尴尬。 他往旁侧站了一步,和李衡拉开点距离。 唯有李衡,一直陷在兴奋的状态里。 他迫不及待,嘴角压不住一点,“如何,师姐现在就演一下?” 萧鸢心存些许抗拒。 “神情什么的……”她回忆着方才的情景,仍没从冲击中缓过神来,“不用全部还原吧。” “大部分动作和对白能够做到,就算任务完成。”楚烽沉声地说,没有把话说“死”。 大部分…… 他们还是太高估她的能耐了。 她是能“演”。 但远没到这种级别啊。 紧接着,萧鸢的耳畔传来了孟娆的声音。 “这真的是乐曦宗主安排的任务?”她出声质疑,比萧鸢更希望这个任务“不存在”。 “当然!”李衡放声一喊,情绪激动地朝萧鸢靠近一步,师姐你都不知道,我们两人为了争取下这个任务,打败了多少宗门弟子,付出了多少血和泪。” 话音一落,听不下去的楚烽便用胳膊撞了撞李衡,提醒他道:“夸张了。” “哪里夸张。”李衡摆出委屈的模样,右手轻抚过眼角,“我真的差点就要崩溃大哭。这心里满是伤痕,到此刻都没能痊愈。” “是吗。”楚烽不留情面地拆台,示意他收敛一些,“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你都看不出来,就足以说明,我伪装的有多好了。”李衡顺着楚烽的话往下说,根本没有听出他的暗示,“我拼尽全力,只是为了今日啊。” 楚烽轻咳了两声,阻止萧鸢去听李衡的话。 “师姐,是这样的。”他提高音量,语速并不快,“宗主说,这个任务可随我们任意发挥,以达到考验参赛者的目的。” “没办法了。”萧鸢被迫接受,开口劝说孟娆,“宗主自有她的用意,我们一时之间理解不了也无妨。你跟我先尝试一下,若不行,就等其他弟子来做吧。” 萧鸢虽然想完成这个任务。 但结果,并不是由她说了算。 即便她努力了,亦有可能办不到。 眼下,她亦只能尽力一试,放低她的期待。 片晌,孟娆和萧鸢凭借着她们的记忆,开始演绎定好的情景。 孟娆拿出她的手帕,伸手去擦萧鸢的额头。 “你看看你,没我照顾可怎么办。”她眼中的关切,并不是虚假的。 平日里,她与萧鸢总是在照顾和关心着对方。 所以这种情绪,她比较容易掌握。 难的是往后的对白。 萧鸢按照“要求”钳住孟娆的手腕,拽着她靠近自己。 “当然。我一刻,都无法与你分离。”她以最快速度说完台词,尽量没有去看孟娆的瞳眸。 她好像…… 角色代入错误了。 她不该将自己和孟娆代入“夫妻”的角色。 明明,照常当朋友就好了。 还没等萧鸢转换她的思绪,孟娆的手便垂在了她的心口正上方。 她虽力度很轻,但话音略显颤抖,“骗人,我不信。” 她这是,在笑吗。 萧鸢心存困惑,眼睫微抬,目光再次聚于孟娆的身上。 只见孟娆强行忍住笑意,亦不敢对上萧鸢的视线。 萧鸢微抿嘴唇,“精神”不由得被动摇。 不好。 要笑场了。 萧鸢深呼一口气,不敢多想地抱住孟娆。 “我的心跳声……”她欲言又止,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该死。 她的心跳好像要停了。 这台词到底是谁想的。 遽然间,萧鸢又听见了孟娆的声音。 “最后一句了,你可不能放弃。”她小声地提醒萧鸢。 在孟娆的催促下,萧鸢终是艰难地再次讲出台词。 “它是为你而跳动的。”她补上后半句话,偏过头去看李衡和楚烽。 李衡迎上萧鸢的视线,似是尚未回神。 “演的……算不错的了。”他的话音停顿了一刹,给予了萧鸢和孟娆一定程度上的肯定。 像是有意,让她们“过关”。 第34章 第34章 听到“不错”二字, 孟娆当即挣脱萧鸢的怀抱。 她难以置信,朝李衡轻声发问,“任务成功了?” “很可惜, 方才的戏作不得数。”楚烽语速放慢,耐心地为孟娆解释, “任务规定, 要师姐师兄一起完成才行。” “你怎么不早说?”孟娆有点被李衡他们气到,转眼间变得无话可说,“都演完了, 你才……” “我想说来着。”李衡略微低头,并不想面对眼下的责备,“但是,我又不忍心打消师姐们的积极性。” “积极……”萧鸢亦觉得无语。 她们看起来像是积极的样子? 他倒不如“狠心”一点。 与此同时, 陆羡毫无预兆地回头。 他瞟了一眼不远处, 眸光于瞬间黯去。 随后, 他直视向李衡和楚烽, 微微一笑。 “那只能我来了。”他主动提议, 一边说一边看向萧鸢, 没有说出孟娆的名字, “我代替她来和你对戏。” “你凭什么代替我。”孟娆立即表达不满,不同意他加入到任务中来。 “怎么——”陆羡轻笑出声, 语调稍挑地问孟娆, “你希望我代替萧鸢, 跟你演夫妻?” “你胡说什么?”孟娆嗓音微扩,眉头紧皱。 “你的抗拒, 全写在脸上了。”陆羡转移视线,神情冷漠, “既然如此,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李衡抓住机会,马上接话。 “陆师兄愿意来演?”他轻拍手掌,表达了支持陆羡和萧鸢对戏的想法,“我可要仔细看。” “莫名的有点期待。”楚烽附和一声,似是也做好了评价的准备。 萧鸢虽是无意与陆羡对戏,但眼前的任务就这么放弃,又让她觉得心里不自在。 与其等着其他弟子来完成任务,不如,由她来解决“这一切”。 否则—— 她可能会先等来徐星悯。 “就这么办吧。”萧鸢轻声一语,打算结束纠结已久的话题。 而后,如预料的那般,她得到孟娆的不对。 “你真的要跟他演?”她凑近萧鸢耳边,想让她再思考一下。 “嗯。”萧鸢轻轻点头,试图调整她和孟娆的心态,“就当在玩了。” “也要看和谁玩啊?他那个人——”孟娆极力压低嗓音,并偷看了陆羡一眼。 没想到,会恰好跟他对上视线。 “我听到了。”陆羡轻微歪头,故意和孟娆搭话。 “可恶。”孟娆转过头来,百思不得其解,“他耳朵怎么那么灵。” 萧鸢只觉得孟娆的反应很可爱。 “几句话罢了。”她对着孟娆甜甜一笑,视线栖在她的身上,“很快就能完成。” “可是……”孟娆仍有话想说。 见状,李衡生怕萧鸢会被孟娆带走,便拼命挽留。 “按照方才那般演,差不多就可以了。”他朝萧鸢急切的一语。 萧鸢抬眸看李衡,不知要如何回答他。 别的演法,她也不会吧。 说不定,刚刚的场景已经算是她的“高光”了。 萧鸢踱步走向陆羡,不想给自己后悔的余地。 陆羡瞳眸微转,漠然地看向萧鸢。 “要练习一次吗。”他意味不明地问她。 “没必要。”萧鸢态度明确地拒绝陆羡。 如若,他跟她没有对戏的“默契”。 那么,无论练不练习,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个任务的关键,就是要他们学会配合。 “好,听你的。”陆羡冷冷一笑,没有反驳她。 萧鸢怎么听,都听不出他的“真心”。 “又开始了。”孟娆看不下去,自言自语地别过头去,“他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蓦地,萧鸢不再犹豫,进入到演戏的状态里。 她拿着帕子,轻轻地触摸陆羡的额头,语气冷淡。 “你总是需要我照顾。”萧鸢利落地收回手,好似在跟不相干的人对话。 她尽力了。 再“亲近”一点,她的心就要“逆反”了。 “当然。”陆羡在出声的瞬间钳起萧鸢的手腕。 他迈步靠近萧鸢,施加在手上的力气并不小。 顿时,他俯下。身,不给萧鸢逃避他视线的机会。 “所以,我才无法与你分离。”他嗓音森冷,更像是在吓唬她。 萧鸢没有多想,听从内心地把陆羡推开。 “清醒一点,别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她已不在乎原本的台词,一心想着给陆羡“警告”。 “我没忘。”陆羡笑着走近萧鸢,用手指向他的心口,“是你忘记,要来听我的心跳声。” ……疯了。 这个比赛是有什么“魔力”吗。 怎么一参加比赛,徐星悯和陆羡就接连“疯”了。 萧鸢觉得头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继而,她扭过头去看李衡。 “演完了。”听完陆羡的最后一句台词,萧鸢只觉得解脱。 怪不得,乐曦会安排这样的任务。 演戏这种事,当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 “演完了?”李衡有些意外,仿佛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是这样吗,嗯……演完了。” 他给自己些许暗示。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萧鸢大致能猜到李衡在想什么,冷不防地开口说道。 “世上总会有不恩爱的夫妻吧。” 李衡无法反驳萧鸢的逻辑,便继续保持沉默。 不过,楚烽却接上了她的话,表示赞同。 “也对。”他不由自主地启唇,转过头去看李衡,“有道理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李衡瞳眸微扩,眉尾亦跟着上挑,似是不愿楚烽附和萧鸢的话。 “你怎么了,表情这么不好。”楚烽嗓音低沉地问李衡。 “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李衡离近楚烽,贴近他的耳边低语,“难不成,你想让师姐即刻过关,然后走人吗。我们难得见师姐一次,自然要把握住机遇。” “那……”楚烽似懂非懂,有有些心虚,“我全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好了。” 片刻过后,李衡把目光落到萧鸢身上。 他长叹一口气,眼中充斥着无奈,“行吧。” “行了?” 萧鸢眼见任务达成有望,便展露出喜悦之情。 李衡故作深沉,仿若在下很大的决心。 他对楚烽抛出一句话,有意让他迎合,道:“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我们降低点难度吧。” “好,反正宗主也看不到。”楚烽语速很快,没什么想法地淡淡一笑。 “反正也看不到。为什么,不能直接算任务成功?” 孟娆小声嘀咕,完全理解不了楚烽的脑回路。 “这回扮演姐弟怎么样?”李衡灿烂一笑,侧过身去问楚烽。 “可以。”楚烽迅速地点头。 就这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定好了所有,并且说演就演。 李衡退后两步,扮演弟弟的角色。 他轻抿起唇,字里行间透露出哀切,“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楚烽回头瞟了李衡一眼,又快速地转过身去。 他将双臂环于胸前,努力地改变声音的粗细,“你说说看,你错在哪里?” “错在——”李衡留下悬念,想表现出顽皮的一面,“我太优秀帅气。” 对此,楚烽轻皱了下眉头。 “好好回答。”他再度回头,朝着李衡小幅度地挥动手臂,装出要打他的样子,“小心我打你。” “你不过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打我的。”李衡略显骄傲地说。 目视着放开了玩,全然不计“后果”的李衡和楚烽,萧鸢又一次陷入到了“疑惑”当中。 不是很懂。 谁家姐弟会这样啊。 她是没演过,但不代表没见过。 宗门里,不就刚好有一对吗。 萧鸢思绪一转,想起了柳茹落和柳轩罔。 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哪里。 是在做别的任务吗。 话说回来,李衡和楚烽怎能演的如此投入。 这种旁若无人的演法,真的是相当厉害了。 先不提“角色”选择多样,还能随心更改“自身”的性别。 举动和神态,都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说代入“夫妻”的身份,就代入。 一点犹豫有没有。 演完以后,还能完美的和角色进行脱离。 他们二人,想必是花了不少时间练习。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想…… 说不定,他们就是有演戏的天赋啊。 感慨之余,李衡的话语又掠过了萧鸢的耳畔。 “师姐觉得,我们演的姐弟如何?”他直视向萧鸢,并试图得到她的肯定,“难度是不是降低了许多。” 不等萧鸢回答,一句缺乏温度的话语,便从她的身后传来。 “如何。”柳茹落快步走到萧鸢的身侧,对着李衡轻挑眉头,“明明有现成的姐弟在这里,师姐为什么要看你们。” 而柳轩罔则是沉默不语,维持人设地站于柳茹落的身旁。 孟娆瞧着一如既往,摆出高傲姿态的两人,便跟萧鸢搭了一句话。 “什么情况?他们这是……在为我们说话吗。”她小声道。 “应该是。”萧鸢也摸不清头脑,仅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她与柳茹落和柳轩罔的接触并不多。 最近的一次,便是合作完成任务。 不过…… 她隐约觉得,他们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眼下,他们应是来帮助她和孟娆的。 毕竟,这也算是他们几人共同的任务。 楚烽扫视过柳茹落和柳轩罔,面露难色,“柳师姐、柳师兄。” “闲聊就免了。”柳茹落没打算浪费时间,淡淡地瞥了一眼柳轩罔,“这个任务,会由我和轩罔来做。” “恐怕不行。”楚烽回答地很快。 “为何不行?”柳茹落略微歪头,不满意楚烽的答复。 “你们是真的姐弟。”楚烽放缓语速,详细地解释起缘由,“若由你们来完成任务,便无法达到考验的真正目的。” 同一时间,陆羡默默地往后挪步,与萧鸢等人拉开距离。 “所以,这个任务的目的……”柳茹落仍感困惑,不打算按照楚烽他们的要求来,“是要让我们输掉比赛吗。” “师姐此言差矣。”楚烽摇了摇头,只得又一次“退让”。 他低声提议,将他的私心放到最低,“不妨,师姐师兄来示范一次。之后,再由萧师姐和陆师兄演出来。” 他与李衡的“本意”,很是简单—— 多增加点与萧鸢相处的时间。 但眼下,他们的私心却有可能会暴露。 那么他也是时候,还原任务原本的难度了。 “等等。”李衡欲劝阻楚烽。 楚烽朝李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可以,就这么办吧。”柳茹落接受了楚烽的提议,并扭过头去看萧鸢。 仿佛想要得到她的夸奖。 萧鸢于不经意间与柳茹落对视。 而后,为避免尴尬,她便浅浅一笑,柔声道:“挺好。如此一来,任务应是可以完成了。” 第35章 第35章 柳茹落心满意足, 却不敢显露太多情绪。 她悄悄跟柳轩罔说话,用手遮住上扬的嘴角,“你看见了吗, 师姐对我笑了。” “嗯,瞧见了。”柳轩罔立刻给出反应, 将柳茹落的笑颜纳入眼眸。 须臾过后, 孟娆环视了一圈周遭。 “奇怪,怎么人还不见了?”她寻找着陆羡的身影,却白忙活了一场。 随后, 萧鸢也发现了这一点。 “陆羡跑哪里去了。”她好奇地问,跟着孟娆找了一圈。 “算了,他不在更好。”孟娆很快放弃,把视线落到柳轩罔的身上, “这不是有柳师弟在吗, 何必愁没人做任务。” 楚烽听见了她们两人的谈话, 便开口发问, “接下来, 是换柳师兄来和萧师姐对戏吗。” “他来?”柳茹落愣了一下, 又迅速地缓过神来。 她把柳轩罔往前推了推, 险些没能维持住她的高冷人设,“好啊, 就让他来演。” 柳轩罔被动地朝前走, 又偏过头去看柳茹落。 见状, 柳茹落再次启唇,声音很小, “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 “知道了。”柳轩罔听话地应答, 神情却不似柳茹落那般喜悦。 而后,柳茹落一脸羡慕地注视着柳轩罔,完全忘了她和他要先示范一段。 倏忽间,陆羡出现在距他们较远的高处。 他慢慢走近一直注视着萧鸢等人的徐星悯,在他背后冷漠地启唇。 “好巧。”他轻笑出声,没有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仍未出戏吗,演什么偶遇。”徐星悯望着萧鸢所在的方向,并未回头去瞧陆羡。 他瞳眸微敛,声调稍扬,“你不是早就察觉到我了。” 自陆羡发觉徐星悯的那一刻起,他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由此,他主动提议要跟萧鸢演戏。 “是这样不假。”陆羡坦荡地答,眸光逐渐冷了下去,“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来。” 等待着他来。 并且等待着—— 徐星悯转身之后的表情。 “可我,却不是为了来见你。”徐星悯凝视着看不清神情的萧鸢,嗓音彻底沉了下去。 见徐星悯并不在意他的出现,陆羡转换了话题。 “既是为了她——”陆羡注视着徐星悯的背影,没有说出萧鸢的名字,“那你一定会关心,我与她的谈话。” 徐星悯未有回应。 片刻之后,他缓慢地转过身来,直视向轻勾唇角的陆羡。 哪怕徐星悯不言一字,他仍旧,会得到他想要的答复。 “她问我悬崖之事。”陆羡移开视线,望向徐星悯的身后,“要不要猜猜看,我是如何跟她说的。” “我没兴趣,猜你的想法。”徐星悯走近陆羡一步,踏进更阴暗的地方。 陆羡点了点头,仿佛对这句话很是认同。 他不紧不慢地挪回视线,把注意力聚到徐星悯神情,“我告诉她,你本就冷漠无情之人。杀人,是你最擅长做的事。” “她信了。”徐星悯语调微挑,只在乎谈话的结果。 “信了。”陆羡得意的笑了笑,紧接着往旁边走去。 他瞧向身影模糊的萧鸢,神色一瞬改变,“而且,她说她无法再面对你。” “你这一步,走得并不明智。”徐星悯站在原地,冰冷的一语只为试探陆羡,“你不该欺骗我。” “欺骗?”陆羡侧过身去,对着徐星悯耸了耸肩,“我可没有骗你。” “你还有一次说实话的机会。”徐星悯轻微抬眸,眼底却潜藏着笑意。 陆羡有些怕了。 “就算,她信了悬崖之事是误会,又有什么区别。”他嗓音略低,选择对徐星悯抛出问题,“在她眼里,或许你比我更信任不得。” “但做出判断的人,并非是你。”徐星悯于刹那间来到陆羡的面前,没有给他闪躲的机会。 他毫无预兆地扯断陆羡手腕上的光环,令仅存的光芒消失在眼前,“你不过是,身陷于危险当中。” 陆羡低眸一瞥,瞧向他变得空荡的手腕。 “无所谓,我已经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他一边说一边朝后挪步。 徐星悯敛起眼睫,放任他慢慢地远离他。 “此时此刻——”陆羡嗓音微扩,欲藏身于更黑暗的地方,“我与她,才在同一个阵营。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画面吗。” 话音消失的瞬间,陆羡已彻底不见。 徐星悯没有否认。 继而,与藏匿起来的陆羡不同,他决定现身于萧鸢的面前。 没过多久,徐星悯加入到远处的“喧嚣”里,一步步地靠近她。 此时的萧鸢,正沉迷于看柳茹落和柳轩罔示范,没有听见徐星悯的脚步声。 她观察着柳茹落和柳轩罔的举动,用心去记“台词”。 心里亦多了些踏实的感觉。 总觉得,这次的任务能够成功。 毕竟,他们的“演绎”很好理解。 柳轩罔看起来,也比陆羡好说话一些。 幸好,他们找到了这里。 若柳轩罔不在,任务便没戏了。 蓦地,萧鸢的心声再次抵达了徐星悯的脑中。 [有师弟在,真好。] 徐星悯一下子收住脚步。 随即,他的视线从萧鸢的背影上徐徐移开。 最终,柳轩罔占据了他的视野。 少顷,萧鸢终是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令神色冰冷的徐星悯跃入她的眼瞳。 他的眼神,侵略感十足,好似要夺走她所拥有的一切。 仅是和他对视,就足以让她惶恐不安。 萧鸢不受控地朝后移步。 “师弟。”她轻轻启唇,却惹得环于徐星悯周身的“气场”愈加可怖。 “这声师弟——”徐星悯向萧鸢离近一步,一双好看的星眸依旧蛊人,“师姐当真是说的自然。” 而后,萧鸢的背后传来了一阵“跑步声”。 萧鸢稍稍一怔,反应了片刻才回眸。 紧接着,她瞥见了留在原地的孟娆、柳茹落以及柳轩罔。 而一直“活跃”氛围的楚烽和李衡,却已然跑远。 那距离,甚至远到超乎想象。 萧鸢:“?” 这么能跑。 可是,为什么会是他们两个人跑? 他们又不会被徐星悯淘汰。 萧鸢感到不解,又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去。 但为时已晚。 萧鸢目视着止步于她身前的徐星悯,总是下意识地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是受了云晏“警告”的影响吗。 还是…… 萧鸢选择相信她的心。 可徐星悯,却没有按套路出牌。 他一言不发,只是拿过她手里的弓。 随后,他的掌心之上幻化出一把火焰形态的箭。 徐星悯拉开弓,持弓的手臂悠然地改变方向。 “师姐你说,我先淘汰谁比较好。”他嗓音温柔,“回到”了萧鸢最熟悉的那个模样。 她不由得产生错觉,似是他从未显露过冷酷的一面。 然而,即便他语气柔和…… 他也仍然在做着,让人心生惧怕的事情。 “你可能会伤到他们。”萧鸢凝视着徐星悯晦暗的瞳眸,试图与他谈条件,“不如,你先淘汰我。” “我做不到。”徐星悯闻声垂眸,话音很沉。 他做不到? 萧鸢仰视着徐星悯,怀疑是她自己听错了。 徐星悯天赋异禀,哪里会有他做不到的事。 然而,她却真切地听见了,由他说出口的四个字。 “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徐星悯眼睫微垂,眸光中渗出淡淡的哀伤。 萧鸢的理智暂时“出走”,被徐星悯的柔声一语打动。 她想要相信这句话。 就算,这是再轻易不过的谎。 几步之外,孟娆注视着萧鸢和徐星悯的身影,眼中仅是困惑。 她不敢上前,却又想要听清他们的谈话。 瞳眸里,唯有那支搭在弓弦上的箭“耀眼夺目”。 “徐师弟这是……”孟娆一开始有点摸不清头绪,但转眼间,她又清醒了过来,“不好,我怎么忙忘了,他现在是反派啊。” 不过,却没一人搭理她。 柳轩罔和柳茹落都专心地盯着萧鸢看,并未在意孟娆所说的话。 “我们要这么一直站着吗。”孟娆轻拍了两下手掌,欲让柳轩罔与柳茹落回神。 然而,注意力被引走的人却是徐星悯。 “再不走,我们会被淘汰的。”孟娆无奈地挪步,站到柳茹落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师姐,你妨碍到我了。”柳茹落伸出手臂,有意推开孟娆。 “我就是想要妨碍你啊。” “什么。” “真不容易,你终于舍得跟我对话了吗。” “所以,师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我不走。” 孟娆:“……”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柳茹落是她的师姐。 “为什么不走?”孟娆准备问个明白。 “上一次,就是我们拖累了师姐。这一回,该由我们来拖住师兄了。”柳茹落下定了决心。 听着柳茹落的话语,柳轩罔亦做出了选择。 “我留下来陪她。”他目视着前方,没有去看孟娆。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懂你们的想法。”孟娆耐心劝说,又回头留意身后的情况,“但是徐师弟,可不是一般的对手啊。” “师姐若是怕了,可以自己先走。”柳茹落轻瞟孟娆一眼,与她隔开一步的距离。 柳轩罔也跟着退后一些,为孟娆让出了路。 对此,孟娆被迫语塞。 完了。 他们彻底盲目了。 在萧鸢面前,他们早已忘却“清醒”二字是如何写的。 只能静观其变了。 说不定,萧鸢会寻到一些办法。 一念过后,她感* 知到了危险的来临。 她仓促地回头,瞧着炙热燃烧的箭,飞向了作势拔剑的柳茹落。 可是,柳茹落的动作却算不上迅敏。 她似是有些无措,没料想过那支箭会飞向她。 眼看着,飞箭就要伤到柳茹落。 下一瞬,柳轩罔持剑站到了她的身前。 不远处。 原本想淘汰柳茹落的徐星悯,视野里出现了柳轩罔的身影。 “换你来。”他嗓音一沉,操控着利剑的手指轻轻朝下一压,“也可以。” 萧鸢欲阻止徐星悯,却消灭不了已经离近柳轩罔的箭。 倏忽间,听从“命令”的箭向下飞去,穿过了柳轩罔手腕处的光环。 火焰越烧越旺,锋利的箭尾硬生生的将其扯断。 光芒消失的刹那,火焰即刻落地,化为灰烬。 而柳轩罔的手腕处,也留下了被火灼伤的痕迹。 柳茹落眼睫微颤,险些就要流泪。 她满眼心疼,却不敢触碰柳轩罔。 “谁允许你替我挡的。”她以发火的方式发泄悲伤,没有抬眸去看柳轩罔。 柳轩罔将手背于身后,不愿柳茹落再看。 “你别生气,我一点都不疼。”他看起来比她还自责。 他最见不得她悲伤的模样。 第36章 第36章 “你还不把你的剑收起来。有我在, 哪里有你出剑的份。”柳茹落视线一移,瞟见了柳轩罔为保护她而拔出的剑。 “我……什么事都没有,你过于小题大做了。师姐见了定会笑你。”柳轩罔不知如何安慰柳茹落。 “师姐才不会笑我。反而是你, 不要在我的面前逞能。” “我没逞能……” 片刻过后,萧鸢跑到了柳轩罔的身旁。 她无意打断柳茹落和柳轩罔的对话, 从她怀中拿出了药瓶。 “还好我带了疗伤用的药粉。”她低下头去, 示意柳轩罔伸出手臂。 柳轩罔动作很慢,仿佛没什么上药的想法。 萧鸢亲自给他上药,又偏过头去瞧柳茹落, “你放心,涂了药他便不会再痛了。” “多谢师姐。”柳茹落语速较快。 “谢什么。”萧鸢收回药瓶,把目光转回到徐星悯的身上,“举手之劳罢了。” “看吧。”孟娆走到萧鸢的身侧, 与她进行简短的交谈, “我就说它会派的上用场。” “嗯, 听你的话备了点药, 果然没错。”萧鸢轻声回答孟娆。 “不过——”孟娆顺着萧鸢的方向看去, 不愿再有人受伤, “它还是用不上比较好。” 视野的尽头, 仅有徐星悯一人。 孟娆注视着她,瞳中仍留存着讶异。 萧鸢懂她的这种心情。 何止是柳茹落和孟娆。 她也没想过, 徐星悯会真的出手。 以这种法子淘汰弟子, 未免太冷酷了一点。 她所知晓的徐师弟, 才不会如此。 徐星悯凝视着萧鸢,读懂了她眼中的“抗拒”。 她的双眸, 似是在说着“你别过来”。 “师姐是将我视作为坏人了吗。” 徐星悯柔声发问,手持着弓朝她走近一步。 “我没有那么想。”萧鸢否定的一语, 同时,把别在腰间的剑拔出。 徐星悯眉头轻皱,目光转移到利剑之上。 他未言一字,却令萧鸢得以疯狂“脑补”。 这个剧情是怎么回事? 深有苦衷且不被理解的美强惨师弟,只愿他的师姐一人能懂他。 可是他的师姐却拔出佩剑与他对立,选择保护其他的师弟师妹。 好一个“苦情”剧本。 等等。 “相爱相杀”似乎有点适用…… 弟子间的“友爱”怎么不算爱呢。 萧鸢不禁点头,越想越投入。 直到,她听见了柳茹落的声音。 “师姐,你在听吗。”柳茹落轻声发问,不解地瞧着萧鸢的侧脸。 萧鸢被迫清醒,并转过头去看柳茹落,“嗯?”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一起打?” “一起打?” 集他们四人之力,打徐星悯能有多少胜算? 万一,四个人都打不赢他该怎么办。 奇怪,她的自信哪里去了? 是不是有点过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可是,那个“他人”是徐星悯啊。 不行。 她得再好好想想,不能妄下决断。 而身在更远处的李衡和楚烽,想法比萧鸢还要多。 他们“占据”着极好的“吃瓜”位置,一会儿看萧鸢,一会儿看徐星悯,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 楚烽仍陷在震惊的状态里,抱紧了怀中的剑,“这就是徐师兄的实力吗。亲眼目睹,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你在说什么。”李衡眉头轻拧,看向楚烽的眼神略带不快,“依我看,徐师兄根本就没用心出招。” “这都没用心?” “八成是这样。” “那么,我们现在是反过来支持他了吗。”楚烽歪了点头,侧过身去看李衡。 “开什么玩笑。我们唯一要支持的人,是萧鸢师姐。你能不能有点原则?”李衡放大了音量,伸手轻推了下楚烽的肩膀。 “我有原则啊,是你摆出了一副很崇拜徐师兄的模样。”楚烽觉得冤枉,便跟李衡说清楚缘由。 “我不过是在就事论事,你不要肆意胡说。最后再跟说一次,我只崇拜师姐。”李衡朝楚烽摆了摆手,又忍不住瞟了徐星悯一眼,生怕错过他动手的瞬间。 “说不过你。” “你没理,自然是说不过我。” “……” “你保持安静就好,不要打扰我看师姐。” 楚烽往旁边挪了一步,短时间里不太想跟李衡再多说一个字。 “我想好了。”萧鸢思忖了一会儿,终是想出了一个应对徐星悯的方案。 她轻微转头,目视着孟娆等人,“要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怎么做?”孟娆轻声问道。 “要打吗?”柳茹落按捺不住拔剑的心,似是萧鸢已经说了要打架一般,“能与师姐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我可以打头阵。” “只要师姐开口,我会为师姐做任何事情。” “相信我,我值得你信任。” 柳茹落一连说了好几句话,全然没有给萧鸢回答她的机会。 孟娆在一旁看着,认真地观察着柳茹落的表情。 而后,她深感陌生地歪了下头,似乎需要一点接收“信息”的时间。 眼前这个“热血”又“自来熟”的人,跟刚刚同她相处却又冷漠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方才,似乎没这么多话啊。”孟娆不禁出声发问,眸光仍停留在柳茹落身上。 一语过后,柳茹落才反应过来。 她找回自己的高傲人设,闻声瞥向孟娆。 柳茹落生怕让孟娆看出她的心虚,就快速地收回了她的视线。 “一时激动而已。”她尽量让话语简洁,却又难免显得“敷衍”。 得到回复后,孟娆并未多想,就又转过了头去。 继而,柳茹落靠近柳轩罔,开始放低声音地埋怨他,“你怎么不及时提醒我,我的形象要怎么办。” “在我看来,师姐并未把那些放在心上。”柳轩罔瞟了一眼注视前方的萧鸢,将心中所想告诉了柳茹落。 柳茹落:“?” 那她不是白讲了。 她的真心之言,可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柳茹落的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喃喃自语,“师姐不在意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轩罔连忙解释,可柳茹落却听不进去。 “得想点法子才行。”柳茹落轻抚额头,视线挪向地面。 “过后再想吧,现在不是时候。”柳轩罔努力地跟柳茹落搭话。 须臾过后,孟娆凑近他们。 “抱歉打断一下。”她误以为柳茹落和柳轩罔在对话,把话题往萧鸢的身上引,“你们不听萧鸢的抉择吗。” 柳茹落一听萧鸢的名字,便立刻抬眸,朝她发问一语,“师姐做了什么抉择?打还是不打。” 见柳茹落和柳轩罔集中了注意力,萧鸢便不再沉默。 “不打。”她柔声一语,并对柳茹落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正前方。 徐星悯微敛双眸,也在等萧鸢的“选择”。 虽然,她的选择并不会影响到他的判断。 可他就是在等她。 徐星悯给了萧鸢充足的时间,由她决定,是靠近还是远离。 “为何不打。”柳轩罔深知柳茹落会好奇问题的答案,便承担了话多的角色,“有我们的助力,想必会多些胜算的。”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别轻易动手。”萧鸢道出自己的顾虑,偷偷地看了徐星悯一眼。 “那我们是要逃跑?”孟娆接着萧鸢的话往下说。 “嗯。”萧鸢语速加快,并示意其他三人离近她,“不过在逃跑之前,我们仍需做一件事。” “何事。” “御符设阵。” “御符设阵?”孟娆先是疑惑,而后嫣然一笑,“这个我赞成。我努力多日,终是可以大显身手了。” 眼看着孟娆同意,萧鸢便暂时缄口。 若他们能够成功困住徐星悯,也就没必要冒风险跟他过招。 只要拖住他一时,他们便可顺利脱身。 第37章 第37章 “用天辛阵怎么样?”孟娆出声提议, 似是鼓足了劲头。 “天辛阵?”柳茹落第一个发出质疑,似是不满意孟娆的想法,“用那样的阵, 就想困住徐师兄。” “用天辛阵足够了。”萧鸢倒觉得孟娆的建议可行,扭过头去劝说柳茹落, “集齐四人设阵, 效果可增数倍。” “好,就用它。”柳茹落瞬间改口,情绪变化飞快。 孟娆有些适应不了, 但也没有说其他的话。 “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萧鸢往外挪了一步,将她的计划耐心说出,“你们见机行事,在三个方向设阵。” “备用计划呢。”对计划不是一般热衷的孟娆问道。 “师姐的计划天衣无缝, 哪里需要再想。”柳茹落出言反驳, 坚定地认可萧鸢。 萧鸢:“……” 不。 柳茹落夸过头了。 她的计划, 远没到天衣无缝的程度。 经孟娆这么一问, 萧鸢又陷入到思考当中。 然而, 留给她的时间却所剩无几。 萧鸢并不知晓, 徐星悯的耐心会在何时耗尽。 所以, 她唯有先下手为强。 “边走边想吧。”萧鸢转过身去,按照计划去引徐星悯“中计”。 萧鸢挥动利剑, 佯装要与徐星悯打架, 动作迅敏地跑向了他。 不过, 她却和他“擦肩而过”,顺势绕到他的背后。 徐星悯未能猜中萧鸢的意图。 他游刃有余地回过身来, 面朝着她而站。 徐星悯不曾拔出腰间的佩剑。 手中,仍留着从萧鸢那里夺来的弓。 蓦地, 萧鸢从怀中拿出符纸,并使其飞向徐星悯。 随即,其他三个方向亦飞来数张符纸,散于徐星悯的周遭。 “御符设阵。”徐星悯语调微挑,依旧从容不破,“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后,他轻轻扯住弓弦,任三支飞箭抵在弦上。 语毕,天辛阵在四人的齐心协力之下成功设好。 “成了。”柳轩罔沉声一语,神情冰冷。 “还没到掉以轻心的时候。”孟娆浅瞥柳轩罔一瞬,并动手加固法阵。 徐星悯淡然地身处于法阵当中。 他轻侧过身,余光里仍有萧鸢的身影。 随后,徐星悯放飞利箭,只攻击另外三人所在的方向。 法阵避不可免地因此“动摇”。 “幸好,我早料到会如此。”孟娆较为乐观,从怀中又拿出两张符纸。 而柳轩罔和柳茹落,则是陷进了“沉默模式”当中。 他们直视向徐星悯的侧脸,将他森冷的眼神纳入眸底。 遽然间,三支飞箭再次撞向法阵,如同“警告”一般。 跟他们“说”—— 法阵一旦被破除,利箭便会落于他们的周身。 抑或是,刺进他们的身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萧鸢小声地说,双眸凝视着徐星悯的背影。 不管怎样,她都要尽力困住他。 哪怕…… 萧鸢暗暗思忖,右手轻抚过剑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殊不知,正躲在一旁的楚烽和李衡,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们是不是得出去帮师姐的忙啊。”楚烽虽然害怕徐星悯,但又有些放心不下萧鸢。 一直在远处“旁观”,令他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疯了。还帮忙?你跟我过去只有挨打的份好吧。”李衡伸出手,敲了敲楚烽的后脑,半点支持他的想法都没有。 “……”过去帮师姐挨打,怎么不算帮呢。 “再说了,我们以什么立场过去?在这里,我们要保持中立的。” “说来说去,你只是在乎你自己。不管了,就算会被宗主责罚,我也一定要帮师姐。”楚烽大步向前走,快速地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剑。 “你……你等等。”李衡没料到楚烽真的会走,明显晃了点身。 他迟疑片刻,又违心地追了上去,“别自己走啊,带上我。” “你不是害怕吗?跟着出来做什么。”楚烽回过头去,十分不理解李衡的心口不一。 “那也不能,只让你一人在师姐面前出风头啊。”李衡慢吞吞地开口,脚步却不敢放慢。 “我真是……”楚烽咬了咬牙,长舒一口气。 他朝李衡挥了下手臂,不愿同他拉近距离,“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跟你挨得近,我嫌丢人。” “丢人?”李衡自言自语,似是无法把这个词跟自己联系起来。 等他想与楚烽“争执”之时,他已跑到了几步之外。 “师姐!我来帮你!”楚烽朝着萧鸢所在的方向轻喊,一下子收获了她和徐星悯的注意力。 萧鸢闻声去看,瞧见了脚步飞快的楚烽,以及在他身后紧追的李衡。 “你慢点,我要跑在前面。”李衡开始了奇怪的执念,并竭力靠近楚烽,伸手去扯他的衣袖。 他往后一拽,欲减缓楚烽的步速。 不料想,楚烽会因此踉跄,彻底乱了脚步。 “小心。”萧鸢的心变得紧张,却来不及帮他们。 而后,李衡跟着楚烽先前跌去,特别不巧地撞上法阵。 随即,楚烽手里的剑失控飞出,朝着萧鸢所在的方向砸去。 萧鸢微眯眼眸地闪身去躲,却又挂心着法阵。 在“三心二意”之下,她没能留意到从剑里分散出的,其中一道剑光。 等她察觉之时,她已“无路可退”。 紧接着,她被迫往后退步,自动走入到法阵里,用法阵的力量来阻挡“剑光”攻击。 李衡吃痛地站起身,一眼便看到同样身处于阵中的萧鸢。 他皱起眉头,轻拍了下楚烽的胳膊,道:“都怪你。我说别过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扰乱了师姐的计划。” “我求你过来了吗?”楚烽立马反驳,嗓音瞬间扩大,“若真要算,你就算清楚了再说话。是谁非要拽我,又是谁害师姐也困进了法阵里。” 李衡:“不是你自己没站稳吗?” 楚烽:“你是失忆了不成。” “我记忆那么好,你少胡诌。” “究竟是谁在胡诌?” “自然是你。” “分明是你!” 萧鸢想要劝说他们,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她无奈地叹气,注视着吵的投入的两人。 话说回来,“求生欲”也能时有时无吗。 他们不是因为惧怕徐星悯,刚刚才跑得那么快? 眼下,又冷不防地做起了徐星悯的“对手”。 就算是要帮她…… 他们也应该以自己为先,时刻记着“自保”。 这样毫无想法地来到徐星悯的面前,岂不是令她更加困扰吗。 思及此,萧鸢再次抬眸看向徐星悯。 她轻轻挥手,为法阵做最后一次的加固。 没办法了。 现在,能“跑”几个是几个吧。 孟娆注视着萧鸢,知晓她已别无选择,只得将自己和徐星悯困在同一个阵下。 她轻咬嘴唇,有点不甘心地瞥向楚烽和李衡,“都什么时候了,他们竟然还能吵架。” “说着要帮师姐,然后又做了什么。”柳茹落附和一语,难得和孟娆有了共鸣,“到头来,只会添乱。” “法阵……要进行下去吗。”眼看着萧鸢困在阵中,柳轩罔变得犹豫不决。 “当然要进行。”孟娆语速很快,思维却异常清晰,“计划不变,我们会在完全困住徐星悯以后逃离。” “那师姐要怎么办。”柳茹落有些晃神,无法专心设阵。 “不怎么办。”孟娆保持沉着,让法阵达到“封锁”的状态,“下一个任务,由我们来完成。” 自这个时刻起,若再想法阵消失,便只能等待一刻钟的时间。 强行突破阵法,只会让阵中之人受伤。 知道孟娆的想法后,柳茹落立马收了手。 然而,却终是晚了一步,没能阻止法阵的“加固”。 第38章 第38章 “你居然要抛下师姐。”柳茹落走向孟娆, 走向难以置信,“她真是看错了你。”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孟娆克制情绪, 对柳茹落发问一语,“你有其他打算吗。” “反正, 我是不会撇下师姐的。” “你非走不可。不然, 我们方才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师姐未能脱身,还谈什么意义。” “你是在浪费时间。” “你才是辜负了师姐的真心!” “你……” 对此,萧鸢轻抚额头, 踱步走向法阵边缘。 她们怎么也吵起来了。 这样可不行。 “孟娆。”萧鸢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先回头的人却是柳茹落。 “师姐。”柳茹落走近萧鸢,喜忧参半,“你可是想到了其他法子。” “你们先走,别等我了。”萧鸢没有给柳茹落想要的回复。 “不, 我会走的。” “你不走, 那任务由谁来完成。唯有比赛成功, 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好, 我会努力完成下一个任务的。”柳茹落往旁侧走去, 目光却仍留在萧鸢身上。 孟娆注视着改变主意的柳茹落,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果然, 还是萧鸢的话有用。 少顷,孟娆等人朝正前方走去。 而徐星悯亦是挪步, 没有“放过”萧鸢的任何一个举动。 “师姐, 他们已经走远了。”徐星悯靠近萧鸢, 却在她的眼中瞥见他人的身影。 萧鸢瞳眸微转,闻声去看徐星悯。 然而, 李衡和楚烽却又挡在了她的身前。 “师姐别怕,我们来保护你。”楚烽持剑指向徐星悯。 萧鸢:“……” 正相反。 她现在才开始害怕。 他们这般阻拦徐星悯, 极有可能会负伤。 “退后。”萧鸢语气略沉,简短的两个字里多了分“命令”的意味。 “可是……”见萧鸢态度强硬,楚烽有些拿不准主意。 “别让我说第二次了。”萧鸢担忧他们的安危,字里行间又透露出一丝疲惫。 瞧着萧鸢只担忧楚烽和李衡,亦只为他们考虑,徐星悯的眸光一瞬冷了下来。 他丢下手里的弓,拔出了腰间的剑。 见状,萧鸢一把推开了楚烽与李衡,动作迅敏地替他们挡下了徐星悯的攻击。 徐星悯眸心收缩一刹,没能将萧鸢的利剑彻底“压下”。 他稍稍收了点力,扫视过就站在他身前的她。 随后,萧鸢增加了手上的力度,将徐星悯的剑利落挥开。 她放缓语速,有意拜托他,“就一刻钟。师弟能否,在这段时间里和我们和平相处。” 徐星悯越过萧鸢的提议,向她柔声发问,“师姐可曾,在我的招式里感受到杀心。” 萧鸢眼睫微抬,心绪略显混乱,“未曾。” 她自知不是徐星悯的对手。 刚才的那一剑,是他让她的。 “但师姐,却一心想着如何击败我。”徐星悯将持剑的手垂于身侧,似是在黯然神伤。 “我是怕……”萧鸢欲言又止,知晓她的心里话会加深徐星悯不好的情绪。 “怕我伤到他们?”徐星悯开门见山地说,目光转移到楚烽和李衡的身上,“师姐不想看看,他们会如何保护你吗。” 萧鸢生怕她的话过于直接,便迟疑了片刻,“不……太想。” 总觉得,她大致能猜到。 “不就是比试吗。”楚烽上前一步,欲跟徐星悯过招,“我会赢的!” “你冷静点,师兄又没说要打。”李衡把楚烽拽了回去,而自己则是躲在了他的身后。 “他没说,那我说不就行了。” “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一直冲动行事?” “我没有冲动,我经过深思熟虑了。” “你少骗人了。” 蓦地,徐星悯的清冷话音,再次掠过了他们的耳边。 “既如此——”他淡淡一笑,打断了楚烽和李衡的对话,“我便成全你。” “成全我,什么?”楚烽微微一怔,扭过头去看徐星悯。 “跟我一对一比试。”徐星悯不紧不慢地说,注意力却聚在萧鸢的身上。 “好。”楚烽再度上前,没打算退缩。 深知自己拦不住他,萧鸢便不再多言。 她收剑回鞘,迎上了徐星悯潜藏着寒意的视线。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与徐星悯真的交手。 另一边。 成功逃走的孟娆,与柳茹落正处于边跑边聊的状态。 “我们为何要跑。”柳茹落有些累了,降了一点她的步速。 “你不想早点找到新的任务地点?”跑在最前面的孟娆回头看柳茹落,对她抛出一个问题,“若让徐师弟追上,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柳轩罔听着两人的对话,无条件支持柳茹落。 “确定好方向,远比前进更多距离重要。”他嗓音低沉,夹杂着些许凉意。 “没错。”柳茹落冷声附和一语。 “这里什么符号都看不到,要怎么定方向。”孟娆抬头望向高处,只瞧见被树林遮挡住一半的天空,“假如我们加快步伐,说不定就能寻到光亮了。” “假如、说不定?只要我们不停地走,就能更快找到目的地?这根本是无稽之谈。”柳茹落先行收住脚步,和孟娆持不同的观点。 柳轩罔跟着停了下来,站于柳茹落的身侧,没有说话。 看着神情冰冷,与她极为合不来的两人,孟娆不免得有些后悔。 她就该陪在萧鸢身边的。 即便,她会被徐星悯淘汰。 …… 管什么任务和比赛,她的心情都一降再降了。 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她就开始想念萧鸢了。 唯有她才能懂她的心。 她也想,有人在任何情形之下,能够坚定地站在她的身旁啊。 “分开找吧。”孟娆结束了懊悔,朝柳茹落又一次启唇。 “嗯?”柳茹落有些没听清,便扭过头去瞧孟娆。 “我按我的方式来,你们也遵循你们的内心。”孟娆扫视过柳茹落和柳轩罔,决定先照顾她自己的情绪。 她随意地指了两个方向,没太在意他们的表情,“分开找任务地点,应当会更有效。” “好啊。”柳茹落回答地快速,轻微仰头去跟柳轩罔说话,“就这么定了,分头行动。” 柳轩罔依旧沉默不言,目光短暂地掠过孟娆的周身。 与此同时,主动要和徐星悯“对打”的楚烽,陷入到了危险当中。 本来,徐星悯一直没有“动真格”。 他意图未知地“放水”,似是在考验楚烽的身手。 萧鸢一时混淆,莫名觉得是楚烽在参加任务。 她专注地盯着他们看,却总是被徐星悯的招式引走注意力。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 更不知晓,这场打斗将会持续多久。 忽然间,一道耀眼的剑光晃过她的双眼,惹得她不得不阖眸。 不好。 徐星悯决定下“狠手”了。 萧鸢的心瞬间变得不安,而徐星悯冷不防的一剑,同样让楚烽措手不及。 他快速地挥动手中的剑,脑中却无一点可用的剑法。 注视着徐星悯晦暗的瞳眸,楚烽内心中的恐惧,在刹那间“无限”扩大。 他没来由地停在原地,忘却了自己拥有着可以逃跑的能力。 有一道声音从他的心底传出。 对他说,“你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他对这句话深信不疑,成了他人眼中的“笨蛋”。 “这都不跑,等着挨打吗。”李衡当即出剑,想要与楚烽一同抵挡来自徐星悯的攻击。 结果,却被徐星悯“无情”地打退。 蓦地,楚烽和李衡跌坐在地,处于劣势当中。 胜负已分。 按理说,“对打”进行到这里就可以了。 可是—— 徐星悯仍未有收手的念头。 面对如此情形,萧鸢不得不出手相助。 她跑到了徐星悯的身前,出剑制止他。 霎时间,两道剑光相撞,令萧鸢和徐星悯不免得向后一退,重新拉开距离。 徐星悯眼睫微敛,身上无丝毫伤痕。 但他看起来,却像是受伤了一般。 “心影剑法。”徐星悯缓慢地开口,直视向距他一步之遥的萧鸢。 他轻笑出声,神情在温柔与冷漠之间转换,“想不到,师姐已将此剑法使用得如此熟练。” 语毕,萧鸢抿着唇低下了头。 不用徐星悯多言,她自己也觉得心虚。 毕竟,当初是她缠着他,让他亲自教她心影剑法的。 她却反过来,用它对付他。 不过,她只是一时情急才用了这个剑法。 她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可或许,从徐星悯的角度看,这样的“解释”才更“伤人”。 她还是什么都别说比较好。 因为,她眼下说什么…… 那些话,皆会成为辩解。 “他们不是你的对手。”萧鸢转移话题,依然回避着徐星悯的视线,“所以,就此收手吧。” “好。”徐星悯很快答应,出乎了萧鸢的意料。 萧鸢深呼了一口气,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下一瞬,徐星悯毫无预兆地再次出剑。 “攻击”的目标,正是疏忽防范的萧鸢。 萧鸢有些慌了神,慢了一步才挥动利剑。 转眼间,手中之剑便被徐星悯的剑施力压下。 萧鸢站不稳脚步,朝后退了半步。 她抬眸注视徐星悯,心跳不受控的加快。 “师姐!”楚烽和李衡异口同声,很是担心萧鸢。 他们接连起身,准备去帮她。 徐星悯看破他们的意图,便看起不经意地瞥了他们的一瞬。 仅一眼,就打消了楚烽的念头。 楚烽条件反射般的扭过头去,持剑的手不禁颤抖。 “没用的,去了也是白去。”他垂眸一语,没了先前的斗志。 “你还好吗。”李衡察觉到楚烽的不对劲,便出声询问。 第39章 第39章 “不好。”楚烽摇了摇头, 情绪很是低沉,“我不想去。” “那便不去。”李衡有点为难,却不好勉强楚烽。 “仅剩”他一人后, 他也丢失了刚刚的勇气,变得踌躇不决。 “师姐你亦不是我对手。”徐星悯收回他的眸光, 俯视着呼吸变乱的萧鸢, “他们却无法上前。” 萧鸢瞟了一眼不在状态的楚烽和李衡,若有所思。 “我从未想过,要让他们来保护我。”她不敢松开持剑的手, 并愈发感到吃力,“我帮助他们,亦不是为了回报。” “是吗。”徐星悯嗓音柔和,视线挪向旁处。 顿时, 他转动利剑, 迫萧鸢松手。 随着萧鸢的剑落地以后, 徐星悯丢掉了他手里的剑。 继而, 他钳住她的左手腕, 稍稍施力, 将她拽入他的怀中。 “师弟。”萧鸢讶异一语, 被他略显“暧昧”的举动吓到。 徐星悯缄口不言,在萧鸢走神的时刻, 扯断了她手腕处的光环。 他的动作很轻。 以至于, 她没有立马发现。 见状, 徐星悯淡淡一笑,放开萧鸢的手腕, “我早猜到,你会输给我。” 他退后半步, 还了她“自由”。 一语过后,萧鸢后知后觉,把视线栖在她的左手腕上。 再瞧不见半点光亮。 糟糕。 是她大意了。 不过,她怎么有种被他骗了的感觉。 萧鸢徐徐地抬眸,正好看着徐星悯转过身去。 他迈开步子,没有因她而停留。 等等。 这是什么? 萧鸢本想确认,她已被淘汰的事情。 然而,却在她的怀中,摸到了那张属于她的光明牌。 不应该啊。 难不成,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萧鸢一边想,一边翻看手里的牌。 紧接着,她发现她的牌由双面图案变为了单面。 还剩一面…… 萧鸢默默地沉思,把牌揣回到她的怀里。 须臾过后,她的脑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她的光明牌有“双面”,该不会是代表着—— 她有两条“命”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萧鸢伸手去触碰她的左手腕。 冰冷的触感依旧存在。 所以,她的光环并不是消失,而是变为了“无色”? 那么,直到她的手环真的被毁掉前,她都可以去做任务。 原来,她的牌这么好啊。 她完全可以借助她和徐星悯的“信息差”,来做很多事情。 比如,隐藏好她的身份,暗中完成任务。 抑或是,佯装被淘汰,待在徐星悯的身边妨碍他。 要不要,先试一* 下“后者”? “我有一事,想跟你聊一聊。”萧鸢朝着徐星悯的背后一语,意图拖延他去寻找其他弟子的时间。 徐星悯收住脚步,很是配合萧鸢地回过身来。 “何事。”他直接问她,没有离近她。 什么事? 萧鸢认真地想,思绪再度多了起来。 好问题。 她也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想。 话说回来,她的确有事想问他。 “在悬崖边——”萧鸢欲言又止,不知要如何组织她的言语,“你为何要推他下去。” 她没有直接提陆羡的名字,内心仍旧抗拒着这个事实。 同一瞬间,楚烽和李衡虽是不敢上前。 但因好奇心“作祟”,李衡最终还是拽着楚烽,靠近了萧鸢一点,欲听清他们的对话。 只不过,距离比他预想的要远。 他们仅能听见几个琐碎的字。 “悬崖,什么悬崖?”楚烽只捕捉到了这一个词。 他偏过头去看李衡,神情有些恍惚。 他不由得往坏的方向想。 却败给了李衡的“想象力”。 “他们该不会,要去悬崖交手吧。”李衡用手捂在唇前,瞳眸微扩,“为了我们,决一死战。” “那倒不至于。”楚烽摆了摆手,脚步放轻地又往前挪了一步。 “哪里不至于了?”李衡险些没压住音量,用手轻拍了下楚烽的肩头,“是不至于为了我们?还是不至于决死一战。” “当然是前半句。” “我绝对无法认同。” “换做是我,如果有人害我淘汰,我才不会再为他做一件事。” “那是你,师姐跟你能一样吗?” “我怎么了?你都不愧疚吗,居然还敢妄想师姐的好。” “我才没有妄想。师姐有多在乎我们,你方才也见到了。” “是……见到了。” “那不就行了?走吧。” “走去哪里。”楚烽恋恋不舍地注视着萧鸢的背影,不愿挪开他的步子。 “自然是提前去悬崖边,设陷阱。”李衡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字里行间透露出真情实感,“让徐师兄没办法伤到师姐。” “是不是草率了。”楚烽对李衡低声发问,轻皱眉头,“我们又没办法确定,他们一定会去悬崖。” “我相信我的直觉。”李衡把手轻握成拳道。 “……”我相信不了。 “不这么做,我们是挽不回在师姐心中的形象的。” “事到如今,我们还有形象可言吗?”楚烽不由自主地忧虑,似是已然放弃了挣扎。 “再塑造就行。”李衡拍了拍他的胸口,特意去迎吹来的风,“既然我们没办法与师兄正面交手,就只能用点小手段,来帮助师姐了。” “好吧。”楚烽被李衡说服,不再在意其他因素,“即便几率低,也不能当它不存在,试一下也无妨。” “事不宜迟,我们加快动作。”李衡催促一语道。 转瞬间,楚烽便跟着李衡一起跑走。 徐星悯望见楚烽和李衡离去的身影,神情出现了微小的变化。 “如果说,我是为了你——”他眼神温柔,轻声反问萧鸢,“师姐可会相信。” 为了她? 萧鸢稍稍一怔,在语落的瞬间下意识地相信徐星悯。 怎么回事。 这个回答,有点令人“心动”啊。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有些“绕”,没有那么合理。 可是,她不能相信这个可能性吗。 作为他的“粉丝”,她还是可以被“迷惑”一下的吧。 她情愿…… 不。 她真心希望,徐星悯说的是实话。 “我会相信你。”萧鸢肯定地答,却没有认同徐星悯的行为,“但即使是为了我,你亦不该伤害陆羡。” 萧鸢的话,同样让徐星悯深思。 许是前半句,令他的心中产生了混淆。 又或是,她总在他的面前提起其他师弟。 徐星悯略微偏头,似笑非笑,“我没有伤害他。那种程度,还伤不到陆羡。” “就算伤不到……”萧鸢语塞一瞬,记忆于无形中又深刻了一次,“他依旧会害怕的吧。” “如此,他才会选择站到师姐那一边。”徐星悯并未反驳萧鸢的话。 他就是要他害怕。 然后,不再“选择”他。 萧鸢接收着新的“信息”,竟不知是要先“吃瓜”,还是先“感动”。 徐星悯为了让“正派们”齐心协力,竟不惜来当他们眼中的“恶人”。 甚至,连陆羡都要“推开”。 陆羡一定心碎了吧…… 因此,才对她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她怎么忽然间有种,对不起陆羡的感觉。 是她仍在“开心”的缘故? 但是,谁听了徐星悯的“为了你”会不开心啊。 那样的人,她真想见一见。 “师姐心中,可还有疑惑?”徐星悯注视着萧鸢的笑颜,又一次扰乱她的思绪。 “没了。”萧鸢语速很快,光顾着盯着徐星悯看。 徐星悯凝视着萧鸢,却看不出她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你是不打算走了吗。”他回想起,萧鸢对孟娆等人说过的话。 “我都被淘汰了,跟他们凑什么热闹。”萧鸢一本正经地胡诌,露出甜甜的笑。 她将双手背于身后,慢悠悠地走近徐星悯,“我就跟在师弟身边。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萧鸢直视向徐星悯的瞳眸,渐渐冷静了下来。 开心归开心,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假如“计划”进行的顺利,那么,他们就能赢下第一局的比赛。 徐星悯看不穿萧鸢的想法。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看穿。 “师姐想这么做,我自是不会拒绝。”徐星悯移开他的视线,朝孟娆他们逃离的方向迈开步子。 萧鸢紧跟在徐星悯的身后,短暂地安静下来。 一刻钟后。 “师弟。” 萧鸢冷不防地朝徐星悯轻喊一声,似乎有什么急事。 徐星悯闻声回头,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向萧鸢。 只见,萧鸢低垂着头,双脚似是粘在地面上一般。 她喘息急促,却略显刻意。 “怎么了。”徐星悯大致知晓了萧鸢的意图,却仍是问了她一句。 “你能不能走慢一点。”萧鸢一边说一边抬头,将双手扶在膝盖上。 她又一次对徐星悯盈盈一笑,发挥着自己不算精湛的演技,“我累了。” “若是累了,师姐不妨原地休息。”徐星悯表露出他的关心。 “好。”萧鸢立刻坐在地上,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本以为,他会陪着她。 可徐星悯却并未这么做。 “你……要抛下我了?”萧鸢故意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启唇,准备拖延更多的时间。 徐星悯背对着萧鸢而站,眸光冷似深渊。 “师姐许是误会了些什么。”他余光后瞟,为确认她是否起身,“被动的一方,从来都不是我。” 萧鸢认真地听着,发觉自己的“第一条”计划已行不通。 她本想借着“跟着”徐星悯一事,来让他产生错觉。 令他误以为,他与她是“同行之人”。 现下看来,徐星悯清醒得很。 他清楚地知晓,他该做什么,以及该相信谁—— 是她瞧起来,不够可信吗? 这可就难办了。 第40章 第40章 只能实践另一个计划了。 萧鸢快速地起身, 不愿徐星悯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没过多久,萧鸢与徐星悯抵达了新的任务地点。 在那里,她瞥见了失去踪迹“许久”的陆羡。 他为何会在? 是正在完成任务吗。 萧鸢抢先徐星悯一步, 与陆羡离得更近一点。 她有意“制造”机会,好让陆羡“逃跑”。 然而, 她却在靠近陆羡的时刻, 留意到他的手腕上已无光环。 他已经被淘汰了? 徐星悯究竟,是在何时动的手。 知道多想无益,萧鸢便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去看等待着传达任务的师弟。 反正,她能够完成任务就行了。 至于陆羡—— 他已无需她再费心。 换个角度想,也没那么坏吧。 “请问,这里的任务是什么。”萧鸢走近师弟, 对他柔声一问。 不等师弟回答, 站在一旁的陆羡便冷冷地发话。 “你都被淘汰了, 有什么听的必要。”他的话语中透出不屑, 情绪一点都不积极。 “好奇, 不可以吗。”萧鸢一时没忍住, 便反驳他一语。 “可以。”陆羡反应冷淡, 完全没被萧鸢的回答影响,“你真厉害, 有那么多好奇的事。” 萧鸢注视着陆羡的眼瞳, 暗暗地思忖起来。 ……她就不该理他。 她又不是过来“比拼”口才的。 看他这副模样, 他原来仍在计较着,徐星悯为了她而推他下悬崖的事啊。 关于这一点, 她确实“不占理”。 罢了,就任由他说去吧。 “多谢你的夸奖。”萧鸢转换了思路, 对陆羡浅浅一笑。 “谁夸你……”陆羡立刻开口,却被萧鸢直接无视。 萧鸢装听不见陆羡的声音,把视线转回到师弟的身上。 “任务是猜数字。”师弟明白了她的想法,便出声将任务告知,“参赛者与我,要在一至十里选一个数字,并用手势表示。” “十次内,若我们能选择相同的数字,则算任务成功。”他补充道。 萧鸢无声地思考。 这个任务,是要考验参赛者揣测他人心理的能力吗。 一念过后,萧鸢趁着徐星悯转身之时,悄悄地把怀中的牌亮给师弟看。 见状,师弟反应迟缓地点头。 随后,陆羡紧皱起眉头,似是不解眼前的状况。 揣好了光明牌,萧鸢便无意再跟着徐星悯。 甚至,还希望他能够去其他的地方。 萧鸢在心中默念,催促着徐星悯快些离开。 岂料,却等来了预想之外的话。 “师姐依旧觉得累吗。”徐星悯关切地发问,没有靠近萧鸢。 “嗯。”萧鸢扭过头去,迎上徐星悯温和的视线,“只怕是,不能再与师弟同行了。” “也罢。”徐星悯淡淡一语,不知是在为何而“妥协”。 萧鸢抿唇一笑,确信他一定会离她而去。 却迟迟等不到徐星悯迈开步子。 就在她耐心消磨,不知做点什么好的时分,她又听到了徐星悯的话音。 “这回,换我跟着师姐。”他道。 萧鸢:“?” 这不对吧。 他怎么和刚才的反应不同。 明明,她上一次说累的时候,他是不愿意陪她的来着。 莫不是,他想以陪伴她的名义,等待其他弟子来? 那她要赶快做任务了。 “师弟可否为我摘一株思议草。”萧鸢有意支开徐星悯,期望他能够走向旁侧的草丛,“听闻它只生长于青野林里。不知,这里是否会有。” “自然可以。”徐星悯闻声走开,没有半分踌躇。 转眼间,萧鸢回过身去,开始“暗中”完成她的任务。 她走近师弟,如同对暗号一般,朝他点了下头。 随即,师弟小声地倒数起来,“三,二,一。” 话音消失的刹那,萧鸢与他一起亮出了手势。 师弟选了“五”。 而萧鸢,则是选了“六”。 ……好可惜。 就差了一点。 没关系。 才第一次而已。 她还有很多机会。 萧鸢静静地安慰自己,并重新振作。 她眸光灼热,直盯着师弟看,试图跟他进行心灵交流。 而后,她挑了下眉,猜测他下一次出的数字。 按照套路来说,她是不会那么快再次出“六”的。 所以,他有可能会揣测她的心理,选择她已经用过一次的数字。 萧鸢默默地想,有了最初的判断。 陆羡瞧着若有所思的萧鸢,不免得轻嘲一声。 他瞳眸微转,冷冷地抛出一个问题,“你该不会,真的在花心思想吧。” “你别捣乱。”萧鸢没心情搭理陆羡,便随意地回了他一句。 紧接着,萧鸢和师弟再次亮出了“手势”。 可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又是“五”和“六”。 萧鸢轻抚上她的额头,想法不由得增多。 她直视向没什么表情的师弟,微眯起了她的眼眸。 他这是在用什么特别的“战术”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毫无想法? 不过,她的确不能小看乐曦找过来的弟子。 他的“出现”,绝对是有理由的。 她要不要,也用点“花招”? 虽然,她时间有限。 萧鸢灵机一动,又偷看了徐星悯一眼。 他离得不近,且在专注地寻找思议草。 很好。 这个“转移注意力”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萧鸢收回视线,采取了跟师弟一样的战术。 然而,她却又输掉了。 萧鸢很是不甘。 她凑近师弟而站,与他搭起话来,想要套出一些信息。 “你下一次,打算出什么数字。”她轻声道。 “我打算,与师姐你出不同的数字。” 师弟淡定地答,没有给萧鸢一点突破口。 不同? 他是话里有话吗。 等等。 她的重点,似乎完全错了。 再这样下去,她岂不是要一直处于被动,跟着他的思绪跑。 主动的人,该是她才对。 萧鸢长舒一口气,准备将心理战“进行到底”。 “师弟不妨,选择数字一。”她微笑着对师弟说道。 “我会考虑。” 师弟立刻应答,嗓音又沉了一些。 陆羡觉得无趣,便朝着徐星悯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在他的身后止步,冷不防地丢来一句话。 “真是看不下去了。”陆羡撇了撇嘴,将双臂环于胸前,“不要找了,你找不到的,思议草根本就不生长于青野林里。” 语毕,徐星悯收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冰,“我知道。” “你知道?”此话出乎了陆羡的意料。 “嗯。”徐星悯悠然地转过身来,目光坠入陆羡的眸底,“我亦知晓,她没有没被彻底淘汰。” “你全都知道还放任她不管?”陆羡不懂徐星悯的举动,嗓音也微扩了些,“万一,她完成……” “你既不懂,就不该轻易插手。”徐星悯温柔一笑,笑里却掺杂着冷意。 他踱步靠近陆羡,瞳眸中跃入了萧鸢的背影,“我原以为,你会真的站在她那边。” “她们跟我,实在是合不来。”陆羡摆了摆手,又真情实感地叹了一口气,“我快郁闷死了。” 见徐星悯看的不是他,便追随着他的目光,迟钝地瞧向了萧鸢。 另一边。 布置好了陷阱,楚烽和李衡便回到了,他们所负责的任务地点。 李衡原本打算久留,亲眼看着陷阱“启动”。 但楚烽却执意要返回此地,做完乐曦宗主安排好的“任务”。 两人因此有了分歧。 最终,李衡“说不过”楚烽,只好跟着他回来。 紧接着,他们约定了—— 一旦任务结束,便再次去寻找萧鸢。 李衡叹了一路的气,一脸不快地倚靠着树干而站。 楚烽注视起打不起精神的李衡,亦有着自己的顾虑。 “我们的陷阱,不会误伤师姐吧。”楚烽低下头,踹了一脚落于脚边的石头。 万一,萧鸢真如李衡所料去了悬崖边。 再一不小心,触发了他们所设下的陷阱…… 他们岂不是多此一举? 早知道,他就不该同意李衡去悬崖的。 更不该,陪他实践这个与“万无一失”毫无沾边的计划。 “慌什么,都跟你说过了,我给师姐留了字条。”李衡紧闭着眼眸,不太愿意搭理楚烽。 “如若师姐没看见字条呢。”楚烽不断地发问。 “就凭我与师姐的默契,她怎么可能看不到。”李衡睁开双眼,似是很不喜欢楚烽的假设。 “说来说去,你只是在靠运气啊。” “说需要回来的人是你,放心不下的人也是你。你究竟有完没完?” “不回来的话,我们要如何向宗主交代?我哪里知晓,你是打算一直留在那里才去的。” 楚烽将心里话全部说出,同时,还表露出对李衡的一点失望。 “就算我留在那里又有何妨。”李衡突然间发起脾气来,朝着楚烽迈开步子。 他用手捶向胸口,嗓音持续扩大,“我的目的地,从始至终唯有师姐的身旁。任务、宗主,你觉得我在意那些吗。” 楚烽不知道李衡会有如此大的情绪浮动,气势也相对地弱了下来。 “我……是我说错话了,抱歉。”他低估了他的“决心”,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李衡摆了摆手,与楚烽背对着站立。 “总之,你不要再拿你的问题烦我了。”他声音低哑道。 “好。”楚烽快速回答,不敢再去“招惹”李衡。 没过多久,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他人的身影。 “师姐来了。”楚烽一眼就认出了来的人。 “真的?”李衡急忙地转身,疾步走到楚烽的身侧。 “是孟师姐和柳师姐。”楚烽抬起手,一一指过眼前之人,“还有柳师兄。” “下次说清楚点。”李衡蹙起眉,情绪大起大落,“白白浪费我的感情。” 第41章 第41章 “嗯。”楚烽欲言又止, 眸光仍停留在正前方。 他误以为,萧鸢已和孟娆他们会合。 结果,无论他怎么看, 他都看不到萧鸢的身影。 因为此时的萧鸢,仍陷在“猜数字”的“魔咒”里。 她轻垂着头, 毫无疑问地又失败了一回。 片刻过后, 萧鸢抬起头,把左手轻搭在师弟的肩膀上。 “再来。”她鼓足了劲,视线锁定在师弟的瞳眸里。 但师弟却想避开她的眼神。 “师姐。”他为难地开口, 身子往后退了一些,“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只有四次机会了。” “三二一。”萧鸢没给师弟思考的时间,意图出奇制胜。 蓦地, 她的机会又少了一次。 萧鸢目视着师弟抬眸, 却寻不出丝毫破绽。 他不能是, 有看穿人心的能力吧。 宗门里, 还有这么一个人才? 萧鸢瞧着十分眼生的师弟, 不禁发问一语。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她道。 “不知道。” 回答的人却是徐星悯。 一语过后, 听出徐星悯声音的萧鸢, 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惨了。 让他撞见了这一幕。 萧鸢仓促地回身,并在第一时间解释。 “我只是单纯想挑战。毕竟我被淘汰了, 完成任务也不作数。”她迎上徐星悯的视线, 内心愈来愈慌乱。 与此同时, 陆羡已不知去了哪里。 “师姐当然可以挑战。”徐星悯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仿佛对萧鸢的话深信不疑。 “你能懂我?”萧鸢将手轻抚向左胸口, 放松地一笑,“太好了。” “继续吧。” “什么?” “反正, 任务也不作数。”徐星悯瞥向站在萧鸢身侧的师弟,语气依旧柔和,“我就不妨碍你了。” “你要看着我做?”萧鸢明知故问,有点抗拒。 “不行吗。”徐星悯略微歪了点头,让萧鸢看不真切他的萧鸢。 “行。”萧鸢放大音量,给自己撑了撑气势。 可很快,她又“逃跑”似的转过头去,“有什么不行的。” 糟糕。 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看来,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罢了。 不管她是否会被徐星悯“发现”,完成任务,对她来说总归是有利的。 本身,她这一条“命”就是白得的。 多完成一个任务,便是赚了。 萧鸢轻轻皱眉,没有迅速去做任务。 “师姐?”师弟瞧着萧鸢的模样,好似有些担忧。 “三二一。”萧鸢仍未死心,用了跟刚才一样的办法。 而师弟的心,仿若也出现了些许浮动。 这一回,萧鸢赌对了。 “终于行了。”萧鸢看着两人相同的手势,明媚一笑。 师弟亦没有料到这个场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亮了位于高处的法阵。 随着法阵亮起,光芒唤醒了萧鸢脑中尚存的理智。 她的笑一瞬僵住,余光瞟向了距离不远的徐星悯。 不妙。 高兴的过早了。 萧鸢徐徐地转过身去,并留心她与徐星悯之间的距离。 她是想跑的。 不过,当她瞧见徐星悯的刹那—— 她的想法,毫无缘由地变了。 萧鸢凝视着徐星悯,从他的瞳中瞧出了“悲伤”。 为什么。 她会于心不忍。 “我一直相信着你。”徐星悯走近萧鸢,字里行间透露着真挚。 哪怕,那仅是佯装出来的伤心。 “我……”萧鸢眼睫微颤,言辞再度混乱。 原来,他对她是那么的信任吗。 可恶。 这突然冒出来的“负罪感”。 少顷,徐星悯已走到了萧鸢的面前。 趁着她“失神”的时刻,他轻抚上了她的胳膊。 继而,他的手缓慢地“滑下”,碰到了冰冷又失去颜色的光环。 萧鸢原以为,徐星悯会直接扯断它。 可是,他却忽视了它,于转瞬间钳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没有半分暖意,让她的手条件反射地往回缩了一点。 萧鸢逃脱失败,反倒让徐星悯触碰到她的脉搏。 “师姐的心跳,也太快了一些。”他向前半步,与她拉近了距离。 萧鸢仰视着徐星悯,呼吸明显加快。 她忘记自己被困原地,担心起了其他事情。 好像,她的心事已尽数暴露。 该怎么办才好。 此时此刻,“逃跑”似乎成了“下策”。 萧鸢盯着徐星悯惑人的瞳眸看,不愿在其中瞥见她的身影。 “是……是你的心跳得太慢了。” 她支支吾吾地别过头去,仍是挣不开他的手。 “如若我说,我的心跳与你一般快——”徐星悯放慢语速,等着看萧鸢的反应,“你可信?” 她听到了什么。 萧鸢稍稍偏了点头,下意识地反驳。 “不信。”她回答的果决,反应了真实的内心。 她是因为徐星悯才心跳加速的。 但他完全没理由会如此啊。 “答案”总不可能是她。 徐星悯温柔一笑,似是早料到萧鸢会这么回答。 继而,他施加力气去拽她的手,将其搭在他的手腕上。 “现在,依旧不信吗。”徐星悯凝眸一语,温暖的嗓音令她重新动摇。 萧鸢轻轻挪动指尖,没有拒绝徐星悯的“提议”。 她感知着他的脉搏,却分不清剧烈跳动的—— 究竟是谁的心。 萧鸢眼睫微垂,无意地握住了徐星悯的手腕。 顿时,她能感受到,他的“力度”已无法再困住她。 机会来了。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萧鸢很快找回了“理智”,准备“迷惑”徐星悯一回。 “不妙啊。”萧鸢笑着抬起头,对着徐星悯嫣然一笑,“师弟,你八成是喜欢我啊。” 语毕,徐星悯的眸心收缩一瞬,未言一字。 随着他的目光黯去,萧鸢快速地放开了手。 不过片刻,她就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与徐星悯相隔着一段距离。 徐星悯任萧鸢跑开。 紧接着,他轻抚上他的手腕,给出一个迟来的答复。 “无稽之谈。”他目视着她消失不见道。 同一时间。 兜兜转转,孟娆和柳茹落他们又走回到了“需要演戏”的任务地点。 似是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一齐引来回来。 “青野林地形复杂,此处的任务又刚好没能完成。”孟娆盯着高处的符号看,心中又增添了几分感慨,“没想到,一不留神竟又寻了回来。” 柳茹落瞧了瞧了孟娆的身后,未能看见萧鸢的身影。 她失落地启唇,眼睫亦微微垂下,“师姐不在啊。” “即便师姐在,这个任务我们也完成不了。”柳轩罔低头看向他的手腕,接着柳茹落的话往下说。 他已被淘汰,便没有“资格”再去做任务。 孟娆瞧着情绪低沉的两人,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们到底是过来做什么,她心想。 柳茹落没有听,仍沉浸在见不到萧鸢的悲伤里。 “原以为,只要我去做任务,就能再次偶遇师姐……我的运气为何这般差。”她小声道。 “暂时见不到而已。”柳轩罔把手搭向柳茹落的肩头,嗓音温柔了些,“不然,我们再去别处找找?” “假如,我们一直碰不上面,要怎么办?”柳茹落终是抬头,把新的问题丢给柳轩罔。 柳轩罔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只得又一次地缄口。 他缓慢地抽回手,将心中所想尽数掩藏。 站在旁边的孟娆,与柳茹落极为不同。 她铁了心要完成眼前的任务,认为这是“命中注定”。 “看来,要先去找陆羡了。”孟娆自言自语,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周遭。 然而身体的疲倦,却超出了她的预想。 她长舒一口气,积极性顿时被打消了一半,“真累啊,他就不能自己出现吗,也省得我费神了。” 话音刚落,她的“愿望”就奇迹般实现了。 瞳眸中,陆羡刚好从不远处路过。 为孟娆的内心,带来了一丝“期冀”。 蓦地,孟娆迅速地跑向陆羡。 生怕他会走远,她便轻喊出他的名字,“陆羡!” 陆羡有些被孟娆的音量吓到。 他立刻回过身,将她的模样纳入眼底。 随后,陆羡显露出些许不悦。 “你找我。”他声调上挑,索性别过了头去。 由于有任务在身,孟娆时间去计较陆羡的反应。 她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巴不得立刻就拽他走,“嗯。有一件事,非你不可。” 陆羡瞥了孟娆一眼,刚好瞧见了她的笑容。 他本能地退后一步,又微眯起眼眸,“你笑什么,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 “我哪里不安好心,你习惯不了别人心情好是吧。”孟娆低眸浅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陆羡的手腕上。 却发现,他已经被徐星悯淘汰。 孟娆再度抬眸,向陆羡表达出她的困惑,“你怎么不保护好自己啊。” 她嗓音微扩,字里行间透露出无奈。 “我挺好的。”陆羡没察觉哪里不对,自我感觉良好地回应孟娆。 他仿若是想用一句话,“拦”住孟娆所有的问题与思绪。 孟娆:“?” 好? 哪里好了。 是他们对好的理解有偏差吗。 思及此,孟娆对上了陆羡的视线…… 从而知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你会错意了,我并不关心你。我指的是你的光明牌,你为何不护好它。”孟娆连忙纠正,不愿陆羡再误会下去。 她注视着他的手腕,仍心有不甘,“那么宝贵的一条命。” 这下,她的任务是不是彻底没戏了。 难得她有了些斗志。 如若萧鸢在这里,她会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孟娆不禁在心中发问,对任务抱有着一定的“迷恋”。 “原因很简单。”陆羡轻抬起手腕,特意在孟娆面前晃了晃,“我打不赢他。” 他说得十分坦荡,敷衍了她一句。 但实际上,他连打都没打。 “你打不赢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孟娆直视着陆羡的眼瞳,从中瞧出了一抹炫耀的意味。 怎么回事。 这令人不爽的感觉。 他不能是故意输给徐星悯的吧。 孟娆轻挑眉尾,没有排除这一可能。 “你态度转变的真快。”陆羡将双臂环于胸前,俯视着陷入思索的孟娆。 “什么。”孟娆匆匆回神,并不清楚陆羡的想法。 “一知晓我被淘汰,你就半分笑容都没有了。” “说的像是你希望我快乐一样。” “我的确——”陆羡略有停顿,目光扫过孟娆的脸庞,“不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 “……”你是存心来挑衅的吗。 “不过,我倒是懂你现下的心情。”见孟娆没有回答,陆羡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懂我想要让你走人的心情?”孟娆不再忍耐,作势就要转过身去。 岂料,陆羡却对着孟娆歪了点头。 继而,他离近她一步,压低他的嗓音,道:“是想利用我,却没能如愿的心情。” “说什么利用。”孟娆态度明确地否定陆羡,好似与他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要不是因为任务,我才不想跟你站得这般近。” “很好。”陆羡不怒反笑,像是在等她的这句话,“我们的想法达成一致了。” 孟娆看着陆羡深感来气,便迅敏地转过了头。 她重新返回到任务地点,朝楚烽轻声说道:“此地的任务,确定只能由师兄师姐来?” “嗯。”楚烽轻微颔首,近乎把孟娆的话重复一遍,“这个任务,必须由师兄师姐来完成。” “那没办法了。”孟娆背过身去,眼中的苦恼清晰可见。 片刻过后,她又冷不丁地扭过头来,目光坚定地凝视起柳茹落,“我来当你的一日师兄。” “不要开玩笑。”柳茹落一脸严肃,言语之间展露出明显的疏离感。 “师姐此举怕是不妥。”楚烽在一旁劝说,与柳茹落有相同的感受。 “请叫我孟师兄。”孟娆态度坚决,简单地扫了楚烽一眼。 “孟师兄,不……师姐。”楚烽一下子被孟娆带跑偏,言语完全混乱。 “还是讲不通?”孟娆似是猜到会如此,便朝着楚烽挥了挥手,“那好,你们的示范我也不认同了,你去找个师妹来跟你演。” 对此,楚烽很是为难。 思虑了一下后,选择了跟李衡商量。 “怎么办,师姐过于执着了。”楚烽束手无策道。 “不然,就顺了她的意吧。”李衡身心俱疲,连看都没看楚烽,“萧师姐不在,我已无心去管这个任务。” “你一定要这样吗。”楚烽看着不负责的李衡,不理解他跟着回来的“意义”。 李衡把楚烽的话当“耳旁风”,别过头去望向另一边。 转眼间,楚烽变得更加纠结。 事* 实上,有“性别”要求的任务,只限定于“夫妻”和“姐弟”的身份。 除此之外,还有“死对头”这样的身份,没有任何要求。 怪就怪…… 他们之前为了留住萧鸢,没有多想就提高了任务的难度,把话说得太“死”。 一时之间,他还不太好反驳自己的话。 然而眼下,他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懂师姐……师兄的意思了。”楚烽偏过头看孟娆,对于改口一事仍是感到别扭,“就那么演吧。” “你这个师弟还真不错。”孟娆夸了楚烽一句,转头去“攻略”她的“新目标”。 她特意绕到柳茹落的身前,语气温柔地问她,“你是想演夫妻,还是姐弟。” “都不想。”柳茹落打破孟娆的“幻想”,没让她心存期待。 刹那间,孟娆的头疼了起来。 …… 她好像,跟这个世界很是合不来。 “难得”楚烽松口,柳茹落却仍是不情愿。 孟娆越想越“郁闷”,就用手挡住了她的双眸。 倏忽间,陆羡的嗓音掠过她的耳畔。 “你们两人真是奇怪。”他道。 孟娆闻声抬眸,瞥见了不知何时站到柳茹落旁边的陆羡。 “你是在跟谁说话。”柳茹落直视陆羡的瞳眸,想要确认他的视线。 却发现,他正在看她。 “很难确认吗。”陆羡沉声发问,与柳茹落有不同看法。 “嗯,很难。”柳茹落打量了陆羡一下,瞳中的冷漠又加深了些许,“我与师兄应当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搭话的程度。” “我也不想做无谓的提醒。”陆羡的视线稍稍偏移,无意改变他说话的方式,“但是,你们实在是有点愚笨了。” 不等柳茹落回答,柳轩罔便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与陆羡平视,不再给他接近她的机会,“请师兄注意言辞。” “放宽心。”陆羡对柳轩罔冷冷一笑,反倒先和他拉开距离,“我没兴趣跟你们深聊。” “师兄,就别再兜圈子了。”柳轩罔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讲得十分清楚。 “你们想要与萧鸢亲近,却看不见摆在眼前的捷径。” 陆羡望向距离他不远的孟娆,话有深意。 柳轩罔顺着陆羡的目光看去,寻到了被“拽进”话题当中的孟娆。 他没有开口,神色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有时候,要与一个人拉进关系,未必只能盯着她看。”陆羡收回眸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逝,“她身边的人,同样也具备价值。” “不劳师兄费心。”柳茹落从柳轩罔的身后探出头来,语气依旧不好,“我们会自己看着办的。” 语毕,柳茹落径直地走向了孟娆。 她主动和她讲话,嗓音仍是不够柔和,“师姐方才的提议,我接受了。我们就演姐弟,如何?” 孟娆的视线依旧停在陆羡的身上,没能撤走。 她眼含讶异,看不透他的想法。 陆羡这是,在为她说话? 可是,他图什么。 帮助她,对他有何好处? 他分明说过,不喜欢她笑起来的模样。 孟娆下意识地捂住她的唇,开始回忆陆羡说过的其他话。 他曾讲过,要让任务成功…… 所以,他帮她纯粹是为了任务? 没错。 应该就是这样。 孟娆立刻得出了结论,并未消耗多余的心绪。 一刻钟后,最后一个任务终是完成。 第一局的比赛,以“正派”获胜作为结局。 与此同时,旧喻阁里。 乐曦目视着桌上闪起亮光,知晓“胜负已定”。 随即,她翻开桌上的纸牌,准备开启下一局的比赛。 然而,一道话音却打断了她的举动。 “我劝你不要那么做。” 乐曦收回手,不由得瞧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竟还记得回宗门啊。”她对着站在门边的祯河淡淡回应,视线稍有转移,“我以为,你早忘记了回来的路。” 祯河身着绿衣,手中拿着一朵淡蓝色的花。 他转动花茎,瞳中却无半分欣赏之意。 “我记性很好,暂时是忘不了的。”祯河轻倚于门框上,笑容很浅。 显然,他误解了乐曦的意思。 “我是在说——”她微垂着头,脱离椅子站起身来,“你此次下山,游玩的太久了。” “久吗。” “……”完全沟通不了。 话题就此“宣告”结束。 见旧喻阁里静了下来,祯河偏过头去,把视线栖在乐曦的身上。 他稍稍抬高手臂,吸引她的注意,“这朵花,你觉得如何?” 乐曦闻声抬眸,没什么想法地回了祯河一句,“绿色的花,还蛮好看的。” “错了。”祯河没来由地否定一语。 他轻轻地抚摸花瓣,使其变了颜色,“是紫色。” 如同魔术一般,让花朵改换了样貌。 第42章 第42章 很快, 乐曦失去了陪祯河“玩”的耐性。 她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把花拿远一点,“别再问那些没用的了。” “好。”祯河利落地回答, 扭过头看向门外,“你觉得, 我把它种入诲易宗的花坛怎么样。” “祯河。” “嗯?” “你好歹是宗主。”乐曦走向祯河, 与他一同在门边吹风,“鲜少待在宗门里,不管宗门之事也就罢了。难得回来, 你跟我提的事居然是种花?” “种花可不是小事。等花盛开之时,弟子们都会感谢我的。”祯河嗓音很冷,似是无所欲求。 “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再说,有你和云晏在, 诲易宗少了我又何妨。” 祯河瞥向乐曦, 浅浅一笑。 笑中却好似藏匿着悲伤。 “你……”乐曦莫名语塞, 音量于一瞬间扩大, “只要你一日是诲易宗的宗主, 这里就缺不了你。” 祯河立刻转换了神情, 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阳光少年。 他朝阁内走去, 注视起摆在桌上的纸牌。 紧接着,乐曦想起了一些事。 “对了。”她迈开步子, 对祯河发问一语, “你方才, 阻止我做什么。” “因为,你在浪费时间。”祯河翻开纸牌, 轻微抬手,使其飘浮于高处, “就凭你常用的那些练习,他们是无法成长的。” “你想怎么做?”乐曦多少猜到了一点祯河的话中之意。 话音刚落,祯河便将一个法器放于桌上。 “不如来点,真正的磨炼。”他迅速地回身,挥手一瞬,眼前便“显现”出了巨大的“画面”。 画面里的人正是身处于青野林的萧鸢。 “不行。”乐曦瞟了法器一眼,随后,把视线落于萧鸢的身上,“他们还不是时候入虚无之境。” “要等到何时?”祯河靠近桌子,语气十分淡然,“你怎么知晓,他们尚未准备好。” 刹那间,徐星悯和萧鸢在青野林里再度“撞见”。 因为比赛获得胜利,萧鸢笑的正甜。 却不想,会被徐星悯看见她的这副样子。 徐星悯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 遇见“不同阵营”的她,他的心情想必只会更差。 她要不要,想点办法令他开心一些? 萧鸢犹豫着,是否要离近徐星悯。 结果,反倒是他先走向了她。 “师姐怎么一见我,就没了笑意。”徐星悯语气柔和,手腕处的黑光已然消失。 “我有吗?”萧鸢不免得心虚,并连忙挤出了一丝生硬的笑。 “你没必要,在我的面前勉强。” “不是勉强。其实,我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见到无需与她争胜负,真实的他。 “我也是。” “嗯?” “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徐星悯温柔一笑,再度出乎萧鸢的意料。 又来? 完了…… 她没有一点,能够“抵御”徐星悯的办法。 萧鸢试图放慢呼吸,不让自己的心跳的太快。 同一时间,瞧见这一幕的祯河轻微挑眉。 “宗门里,也不全是无趣的人啊。”他轻声道。 “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乐曦叹了一口气。 “我决定了。”祯河扫视过萧鸢和徐星悯,动作迅敏地启动了摆于桌上的法器,“就这么做好了。” “你等……”乐曦欲阻止祯河,却慢了一步。 顷刻间,青野林的地面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萧鸢有些慌乱,不知发生了什么。 仅一瞬,她的身体就随着晃动挪向了旁处。 “师姐!”萧鸢在此刻听见了徐星悯的声音。 虽然,晃动的喧嚣声占据了她的耳畔。 但她仍是捕捉到了他的话语。 萧鸢侧过身,去寻与她拉开距离的徐星悯。 “到我这边来。”他嗓音微扩,朝她伸出了手。 萧鸢没有多想,照着徐星悯说的话做。 可是,她的身体却因此更加失去平衡。 她没能握住他的手。 蓦地,萧鸢和徐星悯的脚下出现了黑色的圆圈。 那抹黑以他们为中心,飞快地扩展开来。 萧鸢低头去看,只瞧见了足以吞没一切的漆黑。 她的心无措地“下坠”,重新寻找起徐星悯的身影。 然而,她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徐星悯、树木,以及她自己。 继而,萧鸢彻底身陷于黑暗当中。 她呼喊起徐星悯的名字。 却不知,声音无法传达到他的身边。 再睁眼时—— 一切,都已变得不同。 “你还在等什么。” 缚沄低沉的嗓音掠过萧鸢的耳畔,视线则是停留在她手中的符纸上。 萧鸢垂着握住符纸的手,假装淡然地偏过头去,迎上缚沄并不温和的目光。 她与他身处在烈日高悬,去路错综复杂的森林里。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名“高手”散布在林中各处。 他们为同样的任务而来。 一项想在魔界“容身”,就不得不去做的任务。 萧鸢收回她的视线,将折了一半的符纸打开。 随即,她的思绪再度繁杂了起来。 她原本,是在青野林里参加比赛。 但不知为何,第二局的比赛却更改了模式。 她与同组的五人,一齐“坠入”到了“虚无之境”里。 关于虚无之境,她了解的并不多。 她只知道,这是宗门里一种特有的,磨炼弟子的法子。 在虚无之境里,“一切”皆为虚假。 她们会拥有新的身份,以及新的“设定”,“故事情节”亦有基本的安排。 可所受的伤,却是真实的。 一不小心,她们就会在此处丢了性命。 其余的信息,则是由乐曦宗主来告知。 她说—— 在这里,唯有她、孟娆和柳茹落还保有自身的记忆。 剩下的三人,已失去了记忆和原本的样貌,与故事中的人物“融”为一体。 她们要做的,便是寻找到丧失记忆的弟子。 一旦她们“寻回”剩下的三人,“磨炼”便会结束。 “目标”的所在地,会在一开始就标示好。 她们可对疑心的对象,进行验证。 验证成功时,只会有“成功”的提示。 她们无法知晓,验证出来的人真正的身份。 通过虚无之境里的“小任务”,她们可获得两次验证的机会。 如若六次机会用完,她们仍未寻回三名弟子…… 那么,他们将以“负伤”为代价,强行“离开”虚无之境。 也就是说,成败只在于她们三人。 抵达虚无之境时,萧鸢的身边并无旁人。 她一人误入了,位于妖魔两界之间的禁锢之地,并亲眼目睹了封印在内的“大人物”,摆脱束缚的那一幕。 只见地面在霎时间“燃烧”起来,包围了一半的禁锢之地。 耀眼的火光直“刺”她的双瞳,让她心中本能地生出不安感。 即便,她是在安全的高处眺望。 随后,一抹身影从灼热的火焰里,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对此,她踱着步子朝他靠近,却拿不准她该停在何处。 瞳眸里,他身着与火海格外相衬的红衣,墨色的长发中“混着”更为显眼的碧绿。 她看不清他的样貌,唯一能直观感受的,就是他极具震慑力的气场。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一眼过后,萧鸢顿时压制住她的好奇心,只注视着他的背影。 还是“任务”要紧。 萧鸢望向远方,凝视起标示着目标所在的“光圈”。 接下来,萧鸢按照原定的计划,梳理了前进的路线。 然而,那条路线却与他的行走轨迹莫名重合。 一路上,她始终有违本意地跟在他的身后。 最后,她亲眼看着他走入魔族宫殿,受众人跪地迎接。 虽然,这里的“魔界”是虚构出来的。 可萧鸢仍是晃了神,脑中的思绪全是关于“他”的。 他究竟是何身份。 居然,跟她有着相同的目的地。 讶异之余,萧鸢躲到隐蔽的旁处,目视着宫殿大门关上。 蓦地,一个细微的动静从她的背后传来。 萧鸢警觉地回身,将孟娆纳入眼里。 “孟娆?”萧鸢仔细确认眼前人的模样,没有料到她会比她先到达。 “还好,你平安无事。”孟娆第一时间凑到萧鸢的身旁,脸上挂着喜悦,“先前出现在青野林里的晃动,差点把我晃晕。” “你怎样,没受伤吧。” “自然没有,我的身手你还不了解?” “了解,你最厉害了。你有遇见柳师妹吗。” “没遇到,她的起始点可能离我们比较远吧。对了,刚才进去的人是谁啊。” “不知道。”萧鸢答复的迅速。 “不知道?”孟娆歪了下头,似乎不太接受萧鸢的答案,“那你看他看得那么认真。” “哪有认真啊……”萧鸢有点困惑,又在转瞬间转移了话题,直视向将她们拦住的门,“话说回来,要怎么进去才是正事。” “不要急。”孟娆轻轻地拍了拍萧鸢的肩膀,不疾不徐地吃了块糕点,“只要等一等,机会准会来。” “也对,这事急不来。”萧鸢点了下头,并接过了孟娆递来的糕点。 之后的日子,不少“能人异士”接到“邀请”,陆续进了魔族宫殿。 见状,萧鸢和孟娆便抓住时机,绑了两个擅用符纸的巫师,打算用她们的身份混进去。 本来,这个身份还蛮适合萧鸢的。 毕竟,她御符设阵的能力还不错。 但她在虚无之境里的“新设定”,却让她头疼万分。 因为,她的御符之力不见了…… 萧鸢转动着手中,以水形态存在的利箭,佯装淡定地掩饰着她的不安。 “别担心。”孟娆处理好了两名巫师,将其中一枚信物交到萧鸢的手中,“你我形影不离,就不会让人瞧出问题。空闲的时候你就多练一练,说不定,你的能力会恢复。” 第43章 第43章 “嗯。”萧鸢把信物收好, 同时将手轻握成拳,“消除”了手里的利箭。 准备妥当以后,她们一齐进入了魔族的宫殿。 不过, 萧鸢和孟娆却不知—— 要如何在偌大的宫殿里,寻找她们的师弟。 是三人都在这里吗? 还是说, 仅有一人在此。 与“故事人物”融为一体, 会彻底丢失他们本来的“人设”吗。 关于这一点,她们持有着不同的看法。 萧鸢认为,乐曦一定埋藏了一些线索, 等待着她们去发现。 比如说,她并未更改徐星悯等人的“人设”,仅是赋予了他们新的身份。 不然,这个任务根本无从做起。 在“混乱”中, 她们等来了, 由魔君下达的第一条“指令”。 抓捕因不明原因而失控发狂的数只魔物。 两人一队, 协作完成。 “那还不简单。咱俩一队, 一会儿就能回来休息了。”分析清现状后, 孟娆在萧鸢身边窃窃私语道。 萧鸢默默认同, 离孟娆站的更近了一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副“坚定”的神情, 就差把“我们俩一队”写脸上了。 结果,一盏茶的功夫过后—— 萧鸢瞥了眼与她同队的缚沄, 看起来有许多话要说。 萧鸢:“……” 分给她谁不好, 偏偏分了个魔君最为信任的下属给她。 这不是等同于, 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给魔君。 还是尽量“躲着”他为好。 萧鸢中止了回忆,并将拿着符纸的手挪动到身体的正前方。 她转动起“空着”的右手, 仿佛要弄出什么招式。 下一瞬,她转过头去, 把盯着她看的缚沄纳入眸中。 “不是要配合吗,怎么只有一个人在出力。”萧鸢挑了挑眉尾。 “你想如何配合。”缚沄依旧压低声音,神色未改地反问萧鸢。 “你寻个法子绕到另一边去,跟我来个前后埋伏的阵型。”萧鸢存心支开缚沄,语速也变得快了些。 “行。”缚沄没有半分思考,并利落地从高处一跃而下。 萧鸢凝视着缚沄离去的背影,稍微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潇洒地“摆烂”了。 等缚沄收拾了魔物,她再来一个“配合失误”的姗姗来迟。 岂不完美。 她侧了侧身子,并把手里的符纸揣回到腰间。 岂料,萧鸢还没有开始休息,她的耳边就又传来了缚沄的话语。 “你收了符纸做什么。”他道。 萧鸢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到,反应迅敏地转过身去。 她瞧着折返回来的缚沄,仍感到有些不真实。 他是从哪里上来的。 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是说好了,要配合。”萧鸢没有选择回答缚沄的问题。 “我待在你身边,一样可以配合。”缚沄走近萧鸢一步,瞳眸里尽是质疑,“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见缚沄不好对付,萧鸢的眉头轻轻地蹙了下。 她从腰间抽出另一张崭新的符纸,挤出一丝僵硬的笑,道:“我是在换一张威力更强的符纸。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缚沄不为所动,像是早就设定好回复的“机器”。 ……她想怎么做? 她眼下,只想让他原地消失。 思及此,又一只魔物从他们的附近逃窜而过。 缚沄被它引去注意力,并行动迅敏地追了上去。 “我会让它停下来。”他朝着身后的萧鸢丢出一语,并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剑,“然后,就看你的了。” 萧鸢被动地挪动脚步,也追向了体型巨大的长耳怪物。 倏忽间,缚沄将手中的剑用力一甩,让它“断”成几截,并向后方一直延伸“生长”。 等到长剑变成锁链以后,他又把链子向前方甩去,使其环上魔物的右脚。 “做得好!”萧鸢有意夸奖缚沄,希望他能一气呵成地收拾掉魔物。 如此一来,也就无需她出手了。 结果,她的话音刚落,向前移动的缚沄反倒脚底一滑,转眼间跌坐在地上。 而后,扬了处于他背后的萧鸢的一脸灰。 萧鸢:“?” 什么仇什么怨啊。 她不就违心地夸了他一句吗。 萧鸢俯视着意欲起身的缚沄,余光里跃入了被他们惹怒,转头跑向他们的魔物。 遭了。 萧鸢退后一步,下意识丢了手里的符纸。 她低头看向她的右掌心,任由泛着蓝光的微弱水流悬空旋转。 保命要紧。 她也顾不上符不符纸的了。 须臾过后,萧鸢收起惧意地抬眸,将手中的水流幻化成弓与箭。 紧接着,她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几支箭,使其在魔物的面前立成一排,形成一道束缚力不小的“屏障”。 顿时,魔物被挡住去路。 而正当萧鸢要再次动手,她的视野里却又出现了两只魔物。 它们从远处跑来,仿若要除去眼前的一切。 缚沄在这一刻挡在了她的身前,把她丢在地上的符纸递给她。 “收好。”他好似已经决定了,要自己一人动手。 萧鸢收了符纸,本想着再说些什么。 没想到,一道由符纸堆叠而成的阵法会从魔物的正上方落下,并将它们压倒在地。 “萧鸢!”孟娆从一旁跑来,并把萧鸢从缚沄的身后拽出。 “孟娆……”萧鸢欲言又止,目光寻到了跟在孟娆背后的雾洛。 他也是魔君的得力下属。 “哇——你原来,准备用这么厉害的符阵吗。”孟娆垂眸看向萧鸢手里的符纸,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那可不行,魔君说了要活捉的。头身分离的符纸,还是下次再用吧。” 头什么分什么…… 萧鸢差点怀疑她的听力。 可很快,她就领悟了孟娆的用意。 “我这不是想好好表现吗。”萧鸢顺着孟娆的话往下说,并且气势满满,“一不小心,就要弄得见血了。” 另一边,雾洛与缚沄站于一处,沉默不语地听着她们胡说八道,表情终是有了点变化。 看样子,应是对她们的话信以为真了。 “走吧。”缚沄将“缩小”为兔子模样的魔物抓起,对着不停聊天的萧鸢和孟娆说道。 “去哪里。”萧鸢朝缚沄轻声发问。 “当然是回去。”缚沄把魔物丢向她的怀中,稍稍地偏了点头,“你可以在魔君的面前如愿地表现了。” 回去的途中,萧鸢几人遇见了其他队伍,并顺便帮他们收服了魔物。 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魔族宫殿,并前往大殿一睹魔君的真容。 碍于与缚沄同队,萧鸢只得跟他一起走于长队的最后。 也因此,站到了距离魔君最遥远的位置。 但这并不妨碍,她将他看得清楚。 萧鸢眼中的魔君崇烬,身着蓝衣坐于高位之上。 他有着冷峻的面庞,一双充斥漠然的眼眸令她格外在意。 随后,她瞟见了他披在肩侧,“混”于漆黑当中的绿色发丝。 是他。 并不常见的发色唤醒了她的记忆,让她再次“身临”了一次刺目的“火海”。 不会有错的。 那日从禁锢之地离开的人,就是崇烬。 萧鸢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并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与此同时,缚沄从她的身旁走开,并移步走向位于前方的崇烬。 “本次的任务已顺利完成。”他在距崇烬不太远的位置停下,低声一语,“就是有三只魔物的头差点掉了。” 语毕,萧鸢不得不抽回她的视线,把目光落到缚沄的背上。 好端端的,他提这个做什么。 还说的怪吓人的。 “真掉了也无妨。”崇烬嗓音清冷,俯视着在他面前垂头的缚沄。 “这些魔物,属下会亲自关入牢中。”缚沄一心惦记着任务的收尾,并等待着崇烬的应允。 “在这之前,先说说看,谁在此次的行动里表现最佳。”崇烬冷冷地抬眸,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划过,“你们自己说。” 即使只是短暂的扫过,萧鸢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崇烬眼里的寒意。 他的眸光,像深海又似浓雾。 只需轻轻一“掠”,它就会压沉她“世界”里每一丝炙热和喧嚣。 稍有不慎,她也将被他吞没、抹除。 不知为何,当她对上这样的瞳眸时,她的脑中生出了一幕场景。 一幕她所幻想出的场景。 在那个画面里,她正身陷于险境,随时都会丢掉性命。 但她明知他就在身边,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却没有向他求救。 因为她知晓,他不会施以援手。 幻想结束的一瞬,她开始不断地听见同一个名字。 缚沄。 萧鸢轻皱起眉头,看向了在她身前站为一排的人。 ……他们怎么都在说缚沄表现最佳? 是为了要讨好他吗。 第44章 第44章 很快, 便轮到了站于她身前的孟娆回答问题。 可是,答案却没有丝毫改变。 “缚沄。”孟娆语气坚定,声音也比前几人大了点。 萧鸢:“?” 怎么孟娆她也? 随着“答案”重复, 崇烬的目光也未有半点转移。 他淡淡地瞧着缚沄,左手轻托着侧脸。 见状, 萧鸢摇了摇头, 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崇烬莫名的让她在意。 那种“清冷感”,她似曾相识。 直觉告诉她,他有可能是三名师弟中的某一个。 但光凭“心”来感觉, 是远远不够的。 她要“站到”离他更近的地方,深入了解他才行。 最好,是成为他的“心腹”。 眼下,就是一个让他留意到她的机会。 “萧鸢。”萧鸢果断地说出两字, 并始终注视着崇烬。 说完, 众人的注意力“齐唰唰”地挪向了她, 脸上皆挂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那是谁。”崇烬稍微仰起了头, 眼神却锋利如冰。 “我。”萧鸢毫不畏惧地答, 并把绑好的魔物丢在地上。 崇烬停顿了片刻, 毫无感情的话音再次拂过萧鸢的耳畔, “如此,下个任务就你单独去。” “没问题, 小菜一碟。”萧鸢果决地答, 并瞧着崇烬将视线转开。 晚上, 萧鸢的房间里。 孟娆坐在萧鸢的身侧,略显担忧地开口道:“我可不放心, 让你一个人去做任务。但愿,他只是说说而已。” “我都不担心, 你担心什么。”萧鸢偏过头去看孟娆。 “我能不担心吗。”孟娆把一叠符纸摆到桌上,将它们推向了萧鸢,“来吧,再练一练,我也好安心些。” “行。”萧鸢附和一语,脸上全然看不出疲惫,“要练,我就练最厉害的。” “最炫酷、最能唬人的怎么样?” “有多炫酷?” “这个如何。”孟娆把一张符纸抽了出来,迎上萧鸢闪着星点的瞳眸,“事不宜迟,现在就练。” 另一边,崇烬的寝殿。 明亮的烛火微微晃动着,照在一张纯白无字的纸上。 下一瞬,站在桌旁的人轻轻一挥手,令原本温暖的火光变成了晦暗的紫色。 “背叛之心,已经出现在你周身。”那人将纸从桌面上拿起,并走向了轻倚于窗边的崇烬,“你打算怎么做。” 崇烬冷漠地侧过头去,将递过去的白纸拿过。 他沉默地垂眸,眼睫亦稍稍敛起,把显现于纸上的字一一看清。 而后,崇烬的掌心燃起了火焰。 只一瞬,就把带字的纸烧成灰烬。 “看来,你已有了主意。”那人低头看着被风轻易吹拂的灰烬,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却没有得到崇烬的回答。 翌日。 感知身上有些冷的萧鸢睁开了双眸,并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 萧鸢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将脚底望不见尽头的悬崖纳入眼瞳。 怎么回事。 她明明是在房间里睡着的。 为何会在悬崖边醒来。 萧鸢的心不安地跳动,脚步亦本能地往后收,想要远离眼中的悬崖。 然而,她脚下的“地面”却毫无预兆地一下子坍塌。 所幸,她的手抓住了悬崖“新”的边缘,没有让她坠向可怖的崖底。 好险。 她的动作要是再慢一点,就出大事了。 萧鸢艰难地抓住悬崖一角,并准备另一只手施展法术,帮助她移动到安全的地面上。 岂料,她会在此时听见一阵脚步声。 萧鸢费力地仰了仰头,直至,身着黑衣的崇烬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他一言不发地俯视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萧鸢已顾不得,他为何也会出现在此处,启唇便要与他搭话。 “帮……”可话到嘴边,她却没办法说得完整。 见状,崇烬淡漠地动了动唇,目光聚到萧鸢身上,道:“你若掉下去,会没命。” 一语过后,萧鸢不受控地往下看了眼“万丈深渊”,抓住悬崖的手开始渐渐失去力量。 不用他说,她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如此高的悬崖,任谁掉下去都会没命的吧。 简短的交流过后,萧鸢想起了徐星悯和陆羡。 那时,徐星悯也在悬崖…… 不。 不对。 徐星悯只是扮演“反派”,才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的。 比起他,她更愿意相信崇烬的“真实身份”是陆羡。 陆羡平日里,就总是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见死不救”这个标签,明显更“适合”他。 思及此,萧鸢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眸,心跳变得愈来愈快。 如果是陆羡的话,他绝不会出手相助。 相反,他会旁观她的“结局”。 所以,她需要“自救”。 萧鸢深呼一口气,一心想着施展“救命”的法术。 不过,她的法术却莫名失效了。 对此,萧鸢不解地睁开眸子,再次仰视距离她不远的崇烬。 只见他踱步朝她靠近,并在距她半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崇烬轻微歪了下头,掌心燃起的火焰徐徐地朝地面掉落。 得到了火的“助力”,本就岌岌可危、由萧鸢紧握的悬崖边缘,终是向下散落。 蓦地,失去了“依靠”的萧鸢,亦毫不意外地掉了下去。 他果然,不会救她。 萧鸢默默地想到。 但是,悬崖尽头却并非她想象的那般。 而是冰冷的魔族大殿。 有点摔疼的萧鸢,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环视了一圈大殿,发现在场的不止有崇烬和缚沄,还有几名跟她“前后脚”进入魔族宫殿的“新属下”。 她方才经历的情景,只是“幻境”? 还被这么多人看见了? 不对。 重要的是…… 萧鸢转移她的视线,寻见了距离她不远的崇烬。 她是不是,得挽回点她在他心中的形象。 须臾过后,萧鸢站直了她的身板,佯装无事发生地浅浅一笑,对崇烬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那里是幻境了。所以,我才刻意没开口让殿下救我。” 崇烬没有出声回她。 反倒是站在旁侧的雾洛,一边翻了一页记事簿,一边摇了* 摇头地嘀咕,记录下一行字,“萧鸢,胆量小,情况危机时会说不出话来,考验判定为末等。” 萧鸢:“?” 考验? 什么考验。 还给她个末等? 没能萧鸢捋清思绪,属于孟娆的试炼便开始了。 她目视着缚沄将孟娆带入悬崖幻境中,并设法唤醒了她。 孟娆同她一样,被迫失去站立之地,用手抓住了悬崖边缘。 不同的是,走向她的人变成了缚沄。 “你若掉下去,会死的很惨。”缚沄没有耐心地说着跟崇烬相似的话。 “我是在做梦吗?我怎么会梦到你。”孟娆不紧不慢地开口,对缚沄展开了提问。 “不是梦。”缚沄嗓音微扩,眉头也皱了起来,“不想死的话,就向我求救。” 听完缚沄的话,孟娆淡定地点了下头,似是在认同又像是在命令他,“好说,那你就帮我一下吧。” 缚沄:“……” 雾洛:“……” 在幻境外看着的萧鸢,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剧情还能这么发展? 孟娆的幻境结束以后,雾洛再次自言自语,道:“孟娆,没有危机意识,在紧要关头会胡言乱语,考验判定为末等。” 接下来,剩下的人都是由缚沄来参与幻境。 因此,感觉哪里不对劲的萧鸢,拽过了离她最近的两个人,问道:“你们幻境里出现的人是?” 他们的回答皆是“缚沄”。 萧鸢暗暗思索,却越想越困惑。 奇怪。 难道唯有她,是由崇烬来“辅助”考验的吗。 “在想什么。”孟娆看出萧鸢有心事,便主动地发问一句。 “没什么。”萧鸢的思绪被打断,把目光挪向了有话要说的缚沄,“是在想考验的目的。” 就在这个时刻,缚沄忽然站到大殿的较前方。 他扩大声音,为他们解答疑惑,“本次考验,是为了选拔出最有资质,成为殿下贴身护卫的人。” 语毕,萧鸢不淡定了。 崇烬的贴身护卫? 那她这个“末等”岂不是没戏了? “开什么玩笑,这也算考验吗。”孟娆小声地说,又轻撞了下萧鸢的胳膊,“我们如此优秀,怎么能以末等结束。” “……”不要再提末等的事了,伤心。 见孟娆跟萧鸢窃窃私语,缚沄就有意咳嗽了两声。 “近几日,你们将再面临几次考验。不可掉以轻心,要随时做好准备。”他道。 对此,萧鸢喜忧参半地低了点头,眼中只有灰暗的地面。 还好。 她还有机会竞争他的贴身护卫。 只不过,新的考验不能也是在睡梦后进行吧。 那样,她还能睡好觉吗? 第一次考验画下句点后,萧鸢和孟娆一齐走出了大殿。 但没等她们离开多久,孟娆就发现她不见了玉佩。 “是不是掉在哪里了?”萧鸢停下脚步,并回头看向走过的路,“往回走的话,说不定可以找到。” “嗯。”孟娆迈开步子,在萧鸢的陪同下折返回大殿。 然而,她们却意外撞见了,缚沄与雾洛“闲聊”的场景。 “听说,新来的巫师里,年纪较轻的那个,是出了名的贪吃贪睡又爱玩。”雾洛把记事簿收好,偏过头去看缚沄。 “你是说萧鸢?”缚沄轻蹙了下眉,对雾洛发问一语。 一听到他们在提萧鸢,她们便立刻躲到了一旁。 雾洛像是被唤醒了记忆,轻轻地拍了下手,道:“对,是这么个名。” “她贪睡吗。”缚沄迟疑地挑眉,又丢了个问题给雾洛。 “我怎么知道,我跟她接触又不多。”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准不准啊。” “我的消息有假过吗。”雾洛挪动步子,朝着远离萧鸢的方向走去。 再往后的谈话,她们就没能听清了。 第45章 第45章 孟娆悄悄看了下缚沄的背影, 又扭过头来和萧鸢说道:“他们好像对你起了点疑心。” “不慌。”萧鸢语速不快,情绪也异常平稳,“我已经有对策了。” 既然, 他们纠结着某种特定的“人设”。 她原原本本地“演”出来,不就好了。 翌日辰时, 宫殿内的空旷之处。 缚沄毫无预兆地召集了, 新入了魔宫的一众“护卫”,打算进行下一次的考验。 然而在他等了许久,并清算人数完毕后, 他却发现—— “怎么少了一个人。”他扫视过面前,还不算太熟悉的数张面孔,似是耗尽了他的耐心。 转瞬间,一声轻喊撞进了缚沄的耳中, “抱歉, 让你们久等了。” 随后, 他的视野里跃入了一路小跑的萧鸢。 缚沄板着脸, 目视着她站到孟娆的身旁。 “你怎么才来。”他表达着他的不悦, 对萧鸢沉声质问。 “就……我睡过头了。”萧鸢语塞了一下, 又忽然间“理直气壮”起来, 缓慢地打了个哈欠。 “睡……睡过头?”缚沄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回答,并选择暂时压下他的情绪。 他扭过头去看向其他人, 开始交代考验的任务。 趁着缚沄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孟娆用手挡在唇前, 朝萧鸢小声夸赞,道:“登场方式不错啊, 贪睡的形象深入人心。” “好戏才刚开始,期待一下吧。”萧鸢恬笑地说, 把目光挪向了缚沄的周身。 崇烬今日不瞧着他们进行考验吗。 好可惜。 她可是鼓足了干劲,准备拿个“头等”的。 一刻钟后,考验终是进行。 由于他们所擅长的能力不同,考验内容便分为了几种。 萧鸢和孟娆需要做的,便是用符纸将抓回来的魔物“净化”,让它们的神智恢复正常。 萧鸢低头瞧着被“束缚”在地的“缩小版”魔物,将它们活蹦乱跳又“咬牙切齿”的模样纳入眼底。 他们原来抓了这么多魔物回来吗。 ……她怎么感觉有点眼晕。 萧鸢轻抚了下她的太阳穴,并用手中的符纸扇了扇风。 眼下,她的御符之力尚未找回。 这些符纸在她的手里,根本就发挥不了效果。 还好。 孟娆就在她的身边。 她可以装装样子,让旁人误以为她也在“净化”魔物。 萧鸢挪步到孟娆身侧,用法术促使符纸“动”起来。 而后,一道没有实际作用的光环,从符纸内部“飞出”,并围绕着魔物转。 “让你受累了。”萧鸢稍稍偏头,瞟向同样也在使用符纸的孟娆。 “这不算什么。”孟娆轻声地回萧鸢,对着她暖心一笑,“你就安心待在我旁边,别让他们看出破绽了。” 考验进行到中途,萧鸢刻意在离她不远的缚沄的注视下,一连打了两个哈欠。 “我有些乏了,过去休息片刻。”为了突出她贪睡的人设,她决定短暂地“罢工”一会儿。 反正,只要她好好地完成任务,考验结果就不会差。 “好。”孟娆回复萧鸢一句,并摆了摆手示意她去歇息。 得到回答以后,萧鸢收了符纸,走向了生长得正茂盛的树。 她在绿荫处坐下,并将后背倚靠于树干上。 萧鸢轻轻阖上双眸,倾听着周遭各样的动静。 挥剑声、魔物的叫声、阵法启动的声音…… 她略微歪头,装出她在睡觉的模样。 岂料,她会真的陷入到睡梦中,渐渐地听不到其他声响。 直至,孟娆急切地呼唤她的名字。 “萧鸢!” 蓦地,萧鸢被孟娆唤醒。 她晕晕乎乎地站起来身来,并条件反射般在符纸上施加法术。 结果,她法术施展到一半,她才彻底瞧清了眼前的情景。 只见,一只重回发狂状态下的长耳怪物,正移动迅速地朝她跑来。 萧鸢立即更换法术,让水流在她的掌心化为利箭。 可是她愈心急,她法术生效的就愈慢。 来不及了。 它已近在咫尺。 萧鸢将弓箭对准了魔物,后背实实在在地撞到了树上。 倏忽间,一道火红的剑光,从魔物的背后利落地斩了下来,直接砍掉了它的头。 紧接着,魔物血流如注的倒下,距她仅有一步之遥,脖颈处还留有明显灼烧的痕迹。 伴随着“火花”灭掉,萧鸢才回过神来,抬头寻找斩杀魔物的人。 之后,她瞧见了持剑站在魔物背后,敛眸俯视着它的崇烬。 只此一瞬,仍处在拉弓状态下的萧鸢,便没缘由地松了力,让手中的弓与箭一同消失。 怎么会是他? 看着意料之外的面孔,萧鸢全然忘记了做些什么。 少顷,崇烬挥了挥沾血的剑,并将杀心未了的目光落到了萧鸢的身上。 她直视着他厌弃所有、不可一世的眼神,更加没有办法消散她心中的恐惧。 如若,不是他此刻没有要除掉她的理由。 她大概会觉得,他要索的—— 是她的命。 “多谢殿下救我。”萧鸢语速缓慢,顺势把回避开崇烬的眸光。 崇烬眼睫微敛,面无表情地收剑回鞘,没有给她回应。 与此同时,被萧鸢施法施到一半的符纸,正好被风吹落到崇烬的脚边。 随即,符纸中“跳”出了些许光亮,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光圈,围绕着他闪烁了须臾。 崇烬对此并不在意,作势就要转过身去。 而萧鸢却在短时间里萌生出新想法,想要留住难得出现的他。 “殿下。”萧鸢快步跑到崇烬的身侧,对着他流露出关切的神情,“你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崇烬低眸瞥向萧鸢,嗓音依然清冷,“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怎么就不是我该关心的事了。”萧鸢轻声反驳崇烬,还用心地胡诌起来,“方才那张符纸可是对付魔物的,用在殿下身上难免……” 崇烬语调微挑地侧了侧身,离近了萧鸢一些,“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无妨,从现在起我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萧鸢把话说得大声了点,表现出坚定的模样,“如果殿下身体有恙,我便会第一时间治疗。” “谁准许你,做这样的决定的。” “可万一真有什么问题,我不在身旁……” “我不需要你。”崇烬打断萧鸢的话,并在收回视线的一刹迈开步子,与她重新拉远距离。 “殿下若是想起我、想见我,可以派人来找我。”萧鸢往前挪了一步,对着崇烬的背影再次启唇,“我随叫随到。” 萧鸢目视着崇烬走远,也没能得到他的回应。 而在不远处旁观,没敢靠近他们的缚沄和孟娆,则是在这一刻朝两个方向跑去。 孟娆跑到了萧鸢的面前,轻轻地抓上她的胳膊,道:“谢天谢地,你没有出事。” “是有点危险。”一回想起刚刚发生的情景,萧鸢的目光便不受控地划向旁侧,把头真的“掉了”的魔物收进眸中。 “幸好,魔君出现救了你。” “嗯,幸好有他……” 正当两人打算再聊几句时,雾洛神不知鬼不觉地现身于她们附近。 “萧鸢,在考验中惹了殿下不快,判定为末等。”他一边低喃,一边记录她的表现。 此举,让萧鸢只得中断谈话,并把注意力放到雾洛身上。 他非得特意跑到她耳边说吗。 还有,他判定的标准似乎太随意了点。 “考验又没结束,你是不是太早下定论了。”萧鸢向雾洛表达不满道。 “就是。”孟娆附和一语,并指了指倒在旁边的魔物,“而且,刚才那种意外谁能希望发生?” “我只看中结果。”雾洛合上记事簿,把眸光落到孟娆的身上,“你再不快点做任务,就也是末等。” “末等就末等。错失我这个高手,又不是我的损失。”孟娆索性摆烂,并拽着萧鸢朝树荫下走。 见状,雾洛打开了记事簿,轻声地叨念起来,“孟娆……” 但写了两个字,他却又停了下来,没什么表情地合上了记事簿。 一天过后,新的考验再次来临。 这一次,他们需要用“医术”分出胜负。 已拥有两个“末等”,坐在一张“方桌”后的萧鸢,仍在用心演绎她的人设。 她轻打个了哈欠,没什么精神头地用手扶着脑袋。 遽然间,孟娆用手敲了敲桌面,有意引起她的注意。 萧鸢闻声转头,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由孟娆包好的糕点。 “记得吃,我特意挑了三种口味。”孟娆贴心地提醒,她另一个的人设,“最好全吃完。” 萧鸢当即就吃了块糕点,并夸赞了孟娆一句,“不愧是你,太靠得住了。” 第46章 第46章 “考验加油, 需要人帮忙就叫我。想闲聊的话,我亦完全不介意。”孟娆坐到萧鸢右边的桌子后方,神采奕奕。 “知道了, 你也是一样。”萧鸢恢复了些状态,坐正了身板等待着随即分配的“病人”。 很快, 一个女子就来到了萧鸢的面前, 并一脸忧伤地坐于椅子上。 “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哪里不舒服?”萧鸢柔声地发问,真心地想要为她根治“病症”。 顿时, 女子又站起了身,并把自己的脸贴近萧鸢。 “我哪里都不舒服。”她声音不小,双手还重重地拍于桌上。 萧鸢眼疾手快地抓住险些被女子打翻的药瓶,并示意她坐下说话, “如果可以, 你能不能说的具体点, 究竟是怎么个不舒服法。” “每当我见到他时……”女子特别听劝地坐回到椅子上, 似是在哭一般, “我的眼睛就会痛到流泪。心也会痛到心跳加速。就连头痛, 也是因为想他。” “或许, 他是个美男子吗。”萧鸢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猜测到。 “你怎么知道。”女子也放低音量, 似是在跟萧鸢聊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八成是陷入爱河了。 萧鸢略显苦恼地瞧向她的桌面, 没能很快地想出办法。 这可有点难办。 用药和施针, 都治不了“相思”啊。 就更别提她那没什么作用的符纸了。 但是,她又不能什么都不做。 “你不妨, 多想一想或见一见其他人。”萧鸢决定让她转移注意力。 “没有其他,我这辈子只见过他那么帅的人。”女子的反应很是消极。 “话不必……” “那是谁?” “嗯?”被打断的萧鸢一怔, 并顺着女子的目光寻到了缚沄。 “他一笑,我的心都要被暖化了。” “?” “谢谢你的药方,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多见他多想他的。” 还没等萧鸢回答她,女子就直接飞奔向了正忙于观察“新护卫”的缚沄。 对此,萧鸢无奈地拍了下她的额头。 随后,下一位“病人”坐了下来。 半个多时辰后,萧鸢难得休息了片刻。 她好奇地趴在桌上,大脑依然在转。 他们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有“奇难杂症”的人? 她专门为考验拿出来的珍藏秘药,都没什么用武之地。 思及此,萧鸢的余光里跃入了一道身影。 萧鸢深感疲惫,下意识地低着头问了句,“什么病,相思还是睡不着?” “你亲自看一看,不就知晓了。”冰冷的嗓音掠过她的耳畔。 “你先说说看,之后我自会……”萧鸢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就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霎时间,她的眼睫微抬,有些不相信她的眼睛。 “殿下,你怎么来了?”她仓促地站起身,却仍是仰视着崇烬。 她仔细地打量过他,没有瞧见丝毫外伤,“是哪里痛吗。” “不是。”崇烬利落地回答萧鸢,墨色的瞳眸里没有半分温柔。 “那就好。”萧鸢真假参半地说,还不习惯近距离地跟崇烬对话,“我还以为,是符纸对殿下产生了什么影响。” 但她更担心,会失去与崇烬说话的机会。 “假如,我是说假如——”萧鸢略有停顿,极力地留住崇烬的视线,“殿下感觉到疼痛的话,可以找属下。我会为你医治的。” 就算,她成为不了“最得力护卫”,她也要在崇烬心中“刻下”印象。 毕竟,真心信任可比“虚名”宝贵多了。 “好。”崇烬低声地说,瞬间打乱了萧鸢的思绪。 萧鸢:“!” 好? 他居然说好。 生怕崇烬反悔,萧鸢便习惯性地开口,不自觉地浅浅一笑,“那就说定了,不可以改的。” 崇烬沉默不语地俯视萧鸢,漠然的眸光全聚在她的身上。 “殿下不回话,就是默认。”萧鸢再次轻声道。 崇烬在这一刹别过头去,没有出声回她。 ……他这是默认了? 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萧鸢暗暗地窃喜,却又在此时听到了孟娆的声音。 “你到底有完没完。” 萧鸢寻着声响偏过头去,瞧见了孟娆给一名男子包扎的一幕。 她快步靠了过去,想要知道孟娆发火的缘由。 “这句话,该我问你。”男子反问孟娆,把他受伤的左臂抬高了点,“一个小伤你都不会包扎吗。” “我包扎的已经很好了。分明是你,怎么样都不满意。”孟娆将双臂环于胸前,又微微仰了点头。 “经你包扎过后,伤口变得更疼了。你还指望我满意?” “疼就对了,就是为了让你疼的。这点小伤还找人包扎,也不怕人笑话。” “你……”男子被气的说不出话。 同一瞬间,雾洛就站在一旁,并默默无闻地翻开了记事簿。 不好。 又要有一个“末等”出现了。 萧鸢挪步到雾洛的身前,迅敏地合上了他的记事簿。 紧接着,她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到了孟娆的身侧,对着男子微微一笑,道:“我来给你重新包扎。” 说完,她又扭头瞧向雾洛,“从现在起,他就是我的病人了。劳烦你抹掉刚刚的记忆。” 雾洛:“?” 孟娆:“?” “萧鸢,别给他包。”孟娆非常不情愿地对孟娆说。 萧鸢伸出手拍了拍孟娆的手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又目光灼灼地盯着雾洛看。 “行吧,随便你。”雾洛似是叹了口气,把拿记事簿的手垂于身侧,“你好好表现。” 许久过后,萧鸢终是结束了“磨人”的考验。 然而,辛苦了大半天,她也只是拿了个“中等”。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难不成,她应该先“讨好”雾洛吗。 但雾洛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轻易交心的人。 万一,她再适得其反…… 萧鸢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做多余的事情。 而后,她仰头看向夜空,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今天的好心情竟是崇烬给的。 他主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还跟她说“好”。 等做完任务,有了验证机会后,她要“验”他吗。 毕竟,她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 也说不准…… 她在对他深入了解以后,会觉得他不是。 等等。 柳轩罔是什么性格来着? 高傲又寡言? 这么一想,崇烬跟他也有些相似啊。 那她还真有必要,试他一试了。 好难啊。 他们的交集本就不深,虚无之境的磨炼还设置如此之难。 在不知不觉中,萧鸢走到了崇烬的寝殿外。 她收了步子,目视向寝殿紧闭的门和窗。 是他已入睡,还是他并未在殿内。 为何,里面没有一点的光亮。 萧鸢一边想,一边迎上了守在门外的护卫的目光。 她好像该走了。 不然,可能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岂料,还没等她挪动脚步,寝殿内便传出了不小的声响。 蓦地,守护在门口的一名护卫扭过头去,朝着殿内轻喊道:“殿下,需要属下们进去吗。” 崇烬没有应答。 就在两名护卫拿不定主意而面面相觑的时候,萧鸢没什么犹豫地跑了过去,并快速地推开了门。 刹那间,萧鸢看见了崇烬手扶着桌子边缘,好似在忍受着疼痛的模样。 她加快步速,一心仅想着离近他。 这不合理啊。 她的符纸根本没用,崇烬为什么会跟她说的一样,真的感知到痛苦? “殿下!”萧鸢停步于崇烬的面前,却不知道是否要扶住他,“不是说好了,一旦疼痛就找我来。” 崇烬轻蹙着眉,瞳眸里映入她焦急的样子。 他启唇回她,一字一词都冷的彻骨,仿佛是在推开她。 “我当然,是在骗你。” 骗她的? 萧鸢稍微一怔,没能立刻接上崇烬的话。 虽说,她本就觉得崇烬跟她讲“好”有些不太现实。 但她没料到,他会如实地对她低语。 说他在骗她。 不过,她现在该注重的,应当是身前的一切。 萧鸢挪动视线,发觉崇烬的身上迅速地闪烁过某种光亮。 光芒未能连成线,她努力地“拼凑”,也只能大致构想出并不完全的“图案”。 不知为何,她当下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种封印的痕迹。 由于封印并不完整,有些残缺,它才呈现出了“断了线”的模样。 说到封印,萧鸢不免得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崇烬的情景。 那时,他用燃起的火吞噬了,“传说”中的禁锢之地。 或许,这道所剩无几的封印,与禁锢之地有关。 萧鸢想不出个所以然,与此同时,崇烬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倒向了她那边。 蓦地,她下意识地扶住他的右胳膊,帮助他重新站稳。 而后,崇烬漠然地垂眸,眼瞳里一片黑。 第47章 第47章 萧鸢凝视着崇烬的侧脸, 无法知晓他的所思所想,以及他所见的“画面”。 无论,他痛苦的原因是什么。 很显然。 她无法治愈他。 就像他曾说过的那一句, 他不需要她。 萧鸢思绪混乱,将崇烬的胳膊抓得更紧了些, 朝他问道:“属下, 能为殿下做点什么?” 语毕,崇烬瞳眸微转,视线再次栖于萧鸢身上。 他俯视着期待他回应的她, 往后退了一步“挣开”她的手。 “什么都不要做。”他道。 “可是……”萧鸢轻声启唇,却被仓促赶到的缚沄打断。 “你为何会在这里。”缚沄快步走到他们的身旁,又扭过头对崇烬开口,“殿下, 可还好?” “让她走。”崇烬嗓音森冷地命令缚沄, 似是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 “是。”缚沄快速应答, 拽着萧鸢的胳膊就往外走。 萧鸢回过头去, 目光依旧逗留在崇烬的周身。 却仅能瞧见他的背影。 之后, 萧鸢结束了“散步”, 回到了她的房间。 孟娆正等着她, 并对她以示关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想着去崇烬面前表个忠心, 结果他没接受。”萧鸢坐到椅子上, 还是没能绕过关于崇烬的话题。 “你怀疑他?”孟娆勉励了萧鸢一声, 并把摆在桌上的符纸推向她,“你觉得, 他会是谁。” “我不确定。可能是陆羡,也有可能是柳轩罔。” “陆羡?我倒认为, 雾洛那个死脑筋更像是他。” “是吗。” “不管了,我打算随便试一个。反正用心想,也有可能会弄错。” “有点道理。话说回来,符纸上为什么没有图案。”萧鸢拿起最上面的符纸,将正反面都看了一遍,对孟娆发问一语,“作用是什么?” 孟娆又递来一支笔,笑着朝萧鸢挑了挑眉,“等你画了,不就有了。” “我来画?” “对。之前用过的符纸,你试着来画一画。万一符纸用光了,你就现画一张。” “我画的符纸,能用吗。”萧鸢接过了笔,但却半点期望都没抱。 “总要有个过程。”孟娆也拿了张空白的符纸,和萧鸢一起画。 萧鸢没有回复,而是沉浸回她的思绪里。 过程确实要有。 不过,真到关键的时候,她还是得用顺手的“技能”保命。 毕竟,世事无常。 一念过后,萧鸢的脑海里便浮现了,魔物跑向“束手无策”的她的一幕。 在让她深刻的情景里,依旧有崇烬的身影。 他的眼眸,每时每刻都充斥着寒冷。 即便,是在他忍痛抗拒她的时候。 仿佛是他天生就不具有,她所拥有的那份温暖。 转眼间,孟娆靠近了萧鸢一点。 “冷?”她注视着符纸上的字,又偏过头去看萧鸢,“让你画图案,你怎么写上字了。你很冷吗?” 说完,萧鸢才意识自己的失神。 她低头瞧向她的符纸,笔从手中轻轻滑落。 “是……有点冷。”萧鸢解释不了她的举动,只好顺着孟娆的话往下说。 “你重新画一张吧,我去把窗关好。”孟娆一边说一边往窗边移动。 随即,萧鸢略微歪头盯着她写的“冷”字看,并最终把符纸翻了过去。 翌日白天。 缚沄带着一众新“护卫”,在他们没有去过的魔宫区域内走动。 对于可以“解锁”新的小地图,孟娆表现出异常的欣喜。 “能见到新的事物,真不错。”孟娆拽着萧鸢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嗯。”萧鸢肯定孟娆的话,尽量跟上她的脚步。 少顷,缚沄在一棵巨树面前驻足。 它的树干颜色偏白,树叶则是有些梦幻的粉色。 萧鸢仰头去看,并听见了缚沄的声音。 “这棵树名为渝灵树,它自身有着强大的魔力。在它沉睡状态下施加守护法阵,可巩固整个魔宫的防御。” 缚沄沉声抬手,示范起如何施展守护法阵。 顿时,银色的光芒形成为光柱,并围绕着渝灵树缓慢的转动,将它染上更为朦胧的色彩。 对此,看入迷的孟娆瞳眸微扩,眼中尽是充满“神秘”的渝灵树。 “有点美啊。”她不禁开口,轻柔的嗓音掠过了缚沄的耳边。 缚沄闻声偏头,恰巧撞上孟娆的视线。 紧接着,孟娆对他自然地搭话,“你这副帅气的模样,还真是不容易见到。” 然而,话音刚落的瞬间,缚沄就迅敏地别过头去,手臂被动地偏移了不少。 很快,法阵便因此中断,渝灵树亦回到最初的状态。 “什么情况,法阵怎么没了。”有人窃窃私语道。 把法阵搞砸的缚沄,表情微微僵住。 “算了。下一次,我再教你们守护法阵。”他果断地转身,没有再看渝灵树。 “不是吧?这么不经夸。”孟娆瞧出了问题所在,迈开步子走在缚沄的背后。 听着孟娆的话,萧鸢不由得回想起之前,他们捕捉魔物的时候,缚沄也是如此。 她一夸他,他就立刻摔倒了。 莫不是,他是不习惯被夸的类型? 接下来,萧鸢他们跟着缚沄来回走了大半天。 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得以休息,参加了有崇烬在场的赏月宴。 说是“赏月”,但实际上却是品酒。 萧鸢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再度望着距离她并不近的崇烬。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他们非要按着,前几次考验的总成绩入座。 她就不能“离近”崇烬一次吗。 看到累了,萧鸢才想起来,她还没喝酒。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她不受控地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 是不是苦涩了点。 萧鸢坚决地换了另一种酒。 她再次干掉杯中的酒,整个人明显精神了些。 嗯? 还挺好喝的。 萧鸢看着已经空的杯底,连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惬意的品酒之余,她的视线溜回到了崇烬身上。 却不想,崇烬冰冷的眸光,已然“定”于她的面孔。 眼神交汇的刹那,萧鸢差点被酒呛到。 她慌张地低头,又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胸前,小声地说道:“真丢人。” “没事,大概就我一个人看到了。”孟娆凑到萧鸢的身旁,拿过她手里的酒杯,把它放到桌上。 不。 至少还有一个。 萧鸢暗暗地心想,目标明确地瞥向崇烬。 此时,他已没有继续看她。 还好。 视线没有再次碰撞。 萧鸢感到庆幸,亦“放弃”了喝酒这件事。 半个时辰后,崇烬未言一字的提前离场了。 见崇烬不在,而孟娆也喝醉了,萧鸢便想着带她一起回去休息。 岂料,她们会在殿外撞见,同样带着醉意的雾洛。 “你不进去,在殿外鬼鬼祟祟的偷看什么。”孟娆收住脚步,挡住了雾洛的去路。 “谁偷看了?”雾洛作势倚在一旁,又轻微地晃了下脑袋,“我只不过是在外面吹吹风,正打算现在回去。” “我才不信你的话。” “……” “我知道了,你是又在记录什么,对不对?”孟娆转动瞳眸,目光划向了雾洛拿在手中的记事簿,“是酒量?” “不对。”雾洛否认的迅速。 “分明就是。”孟娆提高音量,无意中挣脱了萧鸢的手。 她晃晃悠悠地走向雾洛,站得并不太稳,手指戳了戳他的记事簿,“你可记得好好写。孟娆,酒量好。” 雾洛往后踉跄了一步,注意力始终停在孟娆的周围。 他缄口不言了片刻,把手中的记事簿抬高位置。 继而,他打开了记事簿准备记录。 结果,一开始笔都拿反了。 “孟娆,酒量好……”雾洛自言自语,竟真的按照着孟娆的话写。 见状,萧鸢扶了下额头,又踱步揽上了孟娆的胳膊。 不妙。 两个人都醉的不轻啊。 思及此,萧鸢微微侧了身,想着带孟娆离开。 然而,孟娆却在此刻又丢出一句话。 “总在写写写,真是个无趣的人。”她道。 “无趣?”雾洛停了笔,抬头* 对孟娆发问,“你指我。” “不然,我在说谁?”孟娆反问了回去。 “怎么才算有趣。” “不如,你擅离职守一次。” “擅离职守……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好玩的地方。” “好。”雾洛立马答应,并上前一步钳住孟娆的手腕。 转瞬间,他就把孟娆拽离萧鸢的身边。 随着臂弯一空,萧鸢短暂地懵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发展? 他们两个人要去哪里。 别让她独自心慌啊。 要不,她来个一打二? 先让他们晕一会儿再说…… 最终,萧鸢还是没有采用“打人”的方案。 就算是两个喝醉的人。 她也实在没信心,可以打赢。 在知晓他们的目的地之前,她还是跟着为好。 如若再发生点什么,她也能够及时阻止。 两刻钟后,雾洛在名为“乘云阁”的地方停下。 他支开了看守在外的人,并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萧鸢站在乘云阁外,目光扫向了距离它不远,并正对着它的渝灵树。 这又是什么地方。 缚沄今日并未“介绍”过啊。 “建”在渝灵树附近的话…… 是意味着,它亦是重要之地吗。 萧鸢无声地思索时,稍晚一些才走入了乘云阁。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雾洛的声音。 “乘云阁里藏着不少珍宝。你若想看,我就拿给你。”他朝孟娆低沉一语。 不过,还没等到孟娆回答他,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便从殿外传来。 嗯? 又有人来? 萧鸢警惕地望向殿外,即便搁着窗子,亦能清晰地看到有道“影子”在靠近。 下一瞬,决定先回避的萧鸢偏过头去,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殊不知,她会目睹雾洛拽走孟娆,在“暗处”躲好的一幕。 ……躲的还真快。 他的“醉意”,该不会是装的吧。 萧鸢动作迅敏,与他们躲到了同一处。 随后,她听见了那人走入乘云阁的声响。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动静”亦早被“来者”察觉。 “是谁。”森冷的嗓音压了过来。 是错觉吗。 她为何会感到,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渐渐地,“脚步”挪向了萧鸢所在的方位。 糟糕。 要被发现了。 退无可退的萧鸢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遽然间,她全无防备地被雾洛推了出去。 萧鸢:“?” 他居然在关键时刻卖队友。 萧鸢刚想扭头,用眼神表达她对雾洛的不解。 然而,她的余光里却跃入了崇烬的身影。 “殿下?”萧鸢有些无措地僵在原地,眼睫微微上抬,不知要如何移动她的身体。 这难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当真不是在“整”她吗。 第48章 第48章 与此同时, 仍有醉意的孟娆瞟向雾洛,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你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推出去了。” “推她一个不就行了。”雾洛逻辑清楚地反问孟娆, 松开了抓住她手腕的手,“还是, 你要出去陪她?” “我……”孟娆刚刚开口, 就瞧见萧鸢往前挪动了一步。 与其三个人被发现,还不如她自己“揽过”所有。 起码,孟娆可以不用受罚。 萧鸢直视着身前的崇烬, 与孟娆他们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会在这里。”崇烬略有停顿,用冰冷的眸光将萧鸢“笼罩”。 “是……”萧鸢轻轻启唇,拿雾洛当做借口, “是雾洛说, 殿下可能会来此处, 而我想见到你。” “想见我。”崇烬语调微挑, 似是并不相信萧鸢说的话。 “嗯, 我一直担心——”萧鸢再度离近崇烬, 一心想着将他带出乘云阁, “殿下会不会又痛。” 崇烬凝视着萧鸢,语速并不快, “说说看, 你担心的理由。” “理由。”萧鸢轻声地重复, 在崇烬驻足的时刻走向了门口。 她跳过门槛,主动陷入到夜色当中, 又背过身去瞧向他,“一定要有理由吗。” 崇烬终是迈步, 寻着萧鸢的身影来到乘云阁外。 他神色冷漠地敛起眸子,没有很快回答她。 而后,萧鸢感知到了来自身后的“异动”。 她快速地回过身去,将开始“晃动”的渝灵树纳入眸底。 只见渝灵树周遭泛起粉色的光芒,树叶开始疾速朝地面掉落。 对此,感觉不安的她,第一时间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剑。 随后,她不忘“忠心人设”地跑到崇烬的面前,还特意朝后扫了一眼。 “殿下不必忧心,我一人来应对,绰绰有余。”她道。 像往常一样,萧鸢没有得到崇烬的答复。 继而,萧鸢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到了渝灵树上。 落叶随风舞动,无叶的树枝亦变得“雪白”。 倏忽间,落叶凝聚于一处,树枝也朝外无限“扩张”。 在渝灵树的面前,萧鸢显得格外渺小。 接下来,仿若“利剑”一般的落叶与树枝,便一齐飞向了萧鸢。 虽然,她有“画阵”护身。 但当想要刺穿她的“危险”到来,她心中终究生出了胆怯。 萧鸢下意识地躲到了崇烬的身后,并单手抱住了他的腰。 崇烬的神情未有变化,余光亦淡淡地扫视过她。 须臾过后,崇烬目光一黯,抬眸直视被萧鸢的阵法挡住,并且近在咫尺的攻击。 眼看着她所画之阵就要被破,他漠然地拔剑出鞘,在划破阵法的同时,斩落聚成“一体”的树枝与落叶。 随之,崇烬冷冷地垂眸,将手中的剑径直地刺进地面。 霎时间,火焰在他们的眼前燃起,围成足以“吞没”渝灵树的法阵。 感受到灼热的渝灵树,一下子安分了起来,立马收起了它的树枝与叶子,重回到最初的模样。 毫发无损的萧鸢也在此刻抬眼,将壮观的画面收进瞳中。 崇烬依旧低着头,挪动起刚触碰过剑的右手。 他利落地施力,扯开了萧鸢的手。 同一瞬间,萧鸢感觉到了渗过她皮肤的冰凉。 她被动地往旁侧踱了一步,仰视起崇烬的眸子。 少顷,无法探明的紧张感和尴尬一同袭来。 萧鸢因此转头,佯装潇洒地虚势起来,“这也没什么啊。如果再来一次,我定能处理好。” “无需再来一次。”崇烬的嗓音撞入萧鸢的耳中,持续扰乱她的平常心,“你就守在乘云阁外,直至我的法阵被解除。” 语毕,萧鸢不禁轻皱起眉头。 直至,法阵被解除? 那是要到什么时候啊。 萧鸢困惑地想到,打算向崇烬问清楚。 可是,她却捕捉到了他离她而去的刹那。 萧鸢只得压下溜到嘴边的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坐到乘云阁外,用手轻抚着侧脸,有些发呆地盯着设阵“困住”渝灵树的佩剑看。 虽说,法阵是凭借着崇烬的剑才得以存在。 但是,他的剑留在此处也没关系吗。 看样子,她要守着的东西不止一个啊。 正当萧鸢想的入神,孟娆忽然间从阁内跑了出来,站到了她的身旁,道:“方才真的是太险了,雾洛他还非得拦着我,不让我出来救你。” 雾洛稍晚一点走到旁侧,沉着声音回应孟娆的话,“有殿下在,哪用得着你逞强。” 萧鸢听着略显喧闹的对话,才发觉她对刚刚的一切过于沉浸了。 差点忘了。 乘云阁里还“藏着”两个人。 “对了,你是有什么双重人格吗。”雾洛把话题转到萧鸢身上,帮她又深刻了一下记忆,“还再来一次。” “彼此彼此。”萧鸢侧过身子,轻声细语地反问雾洛,“我很好奇,明日你会不会记得,那些你的所作所为。” “管他记不记得。”孟娆在萧鸢的身边坐下,注视着畏惧火焰的渝灵树,“反正,我应该忘不掉眼下的情景。” “我大概……”萧鸢放缓语速,眸心稍稍收缩,“也忘不掉。” 翌日,乘云阁外。 在阁外守了一夜的萧鸢,第n次打起了哈欠。 她伸了伸懒腰,瞧向一直陪着她的孟娆,“回去休息吧,你已经陪了我很久了。” “假如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吃这份苦。”孟娆拍了拍脑袋,好似有点头疼,“下次,我可不敢多喝了。” “头很疼?”萧鸢温柔地问道。 “一点点,不碍事。” “你就听我的,回房间躺一会儿,估计能好点。” “没事。”孟娆摆了摆手,对萧鸢发问一声,“你饿不饿?” “是有些饿了。”萧鸢摸上她的肚子,没办法忽略真实的饥饿感。 “你等我,我去拿点吃的。”孟娆不等萧鸢回答,就匆匆地跑离她的视野。 没过多久,缚沄与一人同行,朝着渝灵树的方向走来。 萧鸢误以为是那人是崇烬,便立刻打起了精神。 但很快,她就看清了同行之人的样貌。 是一张生面孔。 萧鸢顿时松了一口气,回归到先前的“散漫”状态。 她目视他们停步在崇烬的佩剑前,开启了一段对话。 “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温珩打量过处于清醒形态的渝灵树,始终背对着缚沄。 缚沄低了点头,表情透露出歉疚,“属下一不小心,中断了守护法阵。” “不小心。”温珩冷笑着说出三个字,徐徐地转过头去看缚沄,眼底尽是不耐烦,“你的不小心,可是给我惹了麻烦。” “属下知错,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缚沄斩钉截铁地答。 “够了,我没闲心听这些。”温珩别过头去,根本就不在乎缚沄讲了什么。 蓦地,他略带不快地抬眸,摊开了他的手掌。 紫色的法阵在温珩的掌心“生出”,并在短时间里飞快扩大。 “等我处理好它,你才能真的给崇烬一个交代。”他轻飘飘的一语。 顷刻间,温珩的周身刮起寒冷的风。 就连跟他有点距离的萧鸢,都感受到了些许凉意。 片刻过后,发出紫光的法阵脱离了温珩的掌心。 它目的明确地悬于渝灵树之上,并落下无数星点光辉。 如同日光一般,似是在安抚渝灵树。 直至光芒消散,温珩才轻轻转动手指,彻底中止了他所施展的法阵。 “结束了。”他瞥过回到沉睡状态的渝灵树,将面前的佩剑瞬间拔出。 随即,他悠然地转过身去,把剑交到缚沄手上,道:“你亲自归还给他。” “是。”缚沄收好佩剑,依旧没有直视温珩的眼眸,“多谢领主。” 温珩挪开栖在缚沄身上的视线,直接无视了他所说的话。 见状,萧鸢不受控地发出感慨,“要是,我能代替他去就好了。” 如此一来,她就能够借着还剑的名义,见上崇烬一面。 未曾想,她的话音刚落,温珩就止住了脚步。 他先是轻轻地扫视向她,而后,便加快步速朝她走去。 萧鸢:“?” 他为什么会走向她啊。 难不成,是想进乘云阁? 不知温珩意图的萧鸢往后退了一步,又动作连贯地低下了头。 温珩来到萧鸢的面前,对着她厉声一语,“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讲一次。” “嗯?”萧鸢闻声抬眸,却又不敢正对温珩的视线,“属下,没说话啊……” 她只是小声嘀咕了句,他应当听不见才对。 萧鸢的眸中透出疑惑,内心再次变得“吵闹”。 糟糕。 怎么又来一个人,跟陆羡那么“像”。 一样的不好对付。 温珩轻挑起眉尾,神情阴冷地笑了笑,“哪里来的骗子。” “领主,她……”缚沄跃步上前,许是想帮萧鸢说话。 话音入耳的一刹,温珩迅速收了笑意。 他回头看了眼缚沄,略显不满地丢出一句话,“跟着我做什么,还不快点完成你的任务。” “属下知道了。”缚沄握紧手里的剑,没有再打扰温珩。 眼见缚沄走远,萧鸢的心中愈发苦闷了些。 紧接着,她的脑中闪过了些画面。 “抱歉,属下要离开了。”萧鸢主动朝温珩发话。 “什么。”温珩稍稍一怔,依然挡在萧鸢的身前。 “阵法已解除,我也就没理由再待在这里。”萧鸢指了指渝灵树,回想起了崇烬说的话。 “谁准许你走的。”温珩追问一语,反倒离近了萧鸢一步。 萧鸢拿起手中的剑,将剑鞘横在她与温珩中间,“是魔君殿下。” 温珩冷哼着俯身,并用指尖压下萧鸢的剑鞘,“说谎,也得高明一点才行。” 语毕,有人在此时唤起她的名字。 “萧鸢。”是她所熟悉的声音。 萧鸢往外探头,瞧见了往她这里跑来的孟娆。 “法阵已经解了?”孟娆见佩剑消失,脸上浮现了欣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嗯。”萧鸢肯定地答,又扭过头去看温珩,“现在,领主该相信了吧。” 孟娆这一问,真的太合她心意。 时机抓的刚刚好。 萧鸢默默地心想,等待着温珩的回复。 “相信。”温珩声调稍扬,紧盯着萧鸢的眼瞳看,“我只信我的判断。” 他在侧过身的同时后退一步,语气并不友好,“此次,先放了你。” 萧鸢没有半点迟疑地小跑起来,直到她抵达孟娆的身旁。 见温珩愈走愈远,孟娆轻轻地挽上了萧鸢的胳膊,有些不太放心地问,道:“领主?什么领主。” “我也不太清楚,回去再聊。”萧鸢耸了耸肩,与温珩走往相反的方向。 第49章 第49章 两个时辰后。 萧鸢和孟娆被带到了新的地方, 进行厨艺考验。 萧鸢瞧着面前的锅和食材,沉思了一小会儿。 而后,她拽住了从她身前路过的雾洛。 “你不做饭, 拽我做什么。”雾洛轻微皱眉,顺势甩开了萧鸢的手。 “我有事要问你。”萧鸢一脸真挚, 把手重新垂回到她的身侧。 “说。” “此刻要做的菜, 会由殿下来品尝吗。” 雾洛的神情变得更严肃了些,还略带不解地歪了点头,回道:“怎么可能。” 得到回复的萧鸢低下了头, 心中泛起惋惜。 那她岂不是见不到崇烬? “别慢吞吞的了。”雾洛见萧鸢发呆,就提醒了她一句,“考验可是限定时间的。” 经雾洛这么一说,萧鸢便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回到菜上。 她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心中就有了“菜单”。 没过多久, 孟娆便第一个做好了菜。 她把锅铲一放, 将双臂环于胸前, 开始叨念雾洛的名字。 “雾洛。”她嗓音不小, 仿佛“地位”在他之上, “我做完了, 你过来尝一尝。” 雾洛先是怔了一瞬,继而才踱步走到她的身侧。 “你可得好好尝。”孟娆的视线往下偏移, 示意雾洛自己拿筷子。 雾洛没有直视孟娆, 只是收敛表情地拿起筷子, 并尝了一口孟娆做好的菜。 “如何?”孟娆这才离近了雾洛,眼瞳着流露出一丝期待。 “末等。”转瞬间, 雾洛便放了筷子,直起身板淡淡地扫了孟娆一眼。 “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你做的菜, 亲自尝了吗。” 雾洛有意避开孟娆的视线,把记事簿翻到写有她名字的那一页。 他稍有停顿,将昨晚写上的几个字划掉,并记录起新的内容。 看着雾洛些许反常的模样,萧鸢很快就猜出了缘由。 估计,他仍在意着醉酒一事。 思索之余,萧鸢还不忘“巩固”她贪吃的人设。 “我也来尝尝看。”她丢下她做到一半的菜,拿着她的筷子凑到孟娆身旁。 然而,萧鸢却品出了苦的味道。 她强忍着没有蹙眉,侧过头去看孟娆,道:“孟娆,你是特意做的偏苦一点吗。” “没有啊,我做的是酸甜口。”孟娆认真地答,拿过萧鸢手中的筷子。 她亦吃了一口菜,并反应真实地退后一步,“奇怪,怎么跟我先前做的不一样。” “先前?是什么时候。”萧鸢顺着她的话问道。 “就是在宗……”孟娆险些将宗门两字说出口。 萧鸢被孟娆吓了一跳,当即环视起周遭。 还好,并没有人在意她们的对话。 “风险”过后,萧鸢又回到她的位置上,继续做她的菜。 而她做的菜,意外得到了雾洛的“好评”。 “萧鸢,菜的卖相和味道均佳,考验判定为头等。” 雾洛严谨地记录,又转过身去看其他人做的菜。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鸢的内心不免窃喜。 她一边吃她的菜,一边开始幻想暂时的“今后”。 当不成崇烬的贴身护卫,或许,她可以转换方向“攻略”他的味蕾,用美食引起他的注意。 雾洛可一定要把她“厨艺好”这一条,说给崇烬听啊。 说不准,会为她“谋”来一个待在他身边的机会。 其余人也做完菜以后,所有考验便宣告了结束。 紧接着,缚沄把经受过考验的人带到了其他地方,并在那里宣布此次“竞争”的赢家。 萧鸢自知综合成绩不佳,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与此同时,她暗自羡慕着可以当选“贴身护卫”的人。 缚沄轻咳了两声,似是想要表现出正式的样子。 他合上被他翻阅过的记事簿,把它交还到雾洛的手里,“结果已经出来,现在,我就把它告诉你们。” 缚沄上前一步,看起来是在存心延缓时间。 “能够成为贴身护卫的就是——”他观察着在场的人的神情,说出了令他们困惑的答案,“没有人。” “没有人?”有人小声问道。 “没错。”缚沄回复地很快,并给予了他们想要知晓的原因,“因为,无人能完美地通过这些考验。” 萧鸢站在人群的最后排,没有完全接受这个答复。 他们忙活了半天,居然没一人能符合“设定”的要求。 此次考验的标准,还真是严格。 不过,缚沄的又一句话却打断了萧鸢的感慨。 “虽然无人通过全部考验,但是,有一个人可以拥有单独见殿下的机会。”他沉声道。 萧鸢立马聚精会神起来,又往前挪了一些位置。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会用灵活一些的方式,选出这个人。”缚沄转头看向雾洛,并目视着他拿起记事簿。 “接下来,我会随意翻一页。写着谁的名字,谁就会见到殿下。”雾洛低着头,并快速地翻开了记事簿。 蓦地,萧鸢感觉她的心跳都变快了。 雾洛的视线停留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在人群中寻找着某个人。 “萧鸢。”他低声念出她的名字,朝她挥了下手,露出了算不上喜悦的神色,“恭喜你,能够去见殿下了。” 萧鸢:“!” 惊喜来得这么突然的吗。 她终于,也被好运眷顾一次了。 被叫到名字的萧鸢,第一时间“冲破”重围,来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见萧鸢如此积极,雾洛明显有些不快。 他合上了记录簿,目光直接越过了她,道:“其他人都去做原本该做的事吧。” 随着剩下的人原地“解散”,萧鸢和雾洛亦离开了所处的地方。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瞧起来比较闲的缚沄。 一刻钟后,萧鸢被带到了崇烬所在的宫殿。 却不是他的寝殿。 萧鸢注视着前方,心中浮起了星点的困惑。 这里,是哪里来着。 好像,缚沄曾带着他们“参观”过…… 缚沄径直地走到了宫殿的门口,在敲了敲门后便推开了门。 而后,他守在门口,并示意萧鸢往前挪步。 可以见到崇烬的欣喜,远远地超过了她的其余情绪。 于是,她便没有多想地朝前走去。 很快,门被重重地关上。 同时,萧鸢发觉雾洛没有停下脚步,仍跟在了她的身后。 她不解地收住步子,回头去看雾洛,并伸出手臂拦住他,“等等,不是我单独见殿下吗?你为何还跟着。” 雾洛无视萧鸢的阻拦,绕开她来到她的身前,道:“我自有我的理由。至于你,还想让殿下等你多久。” “……”你这不是强词夺理? “你既然不走,就可以转身回去了。”雾洛无意解答萧鸢的疑惑,选择丢下她一个人。 见状,萧鸢只得放空她的思绪,快步走于雾洛的身后。 少顷,她终是如愿地见到了崇烬。 只不过等待她的人,却不止是他。 除了崇烬和雾洛,“路”的尽头还有—— 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温珩。 怎么这么多人。 说好的“单独”呢。 萧鸢有些无措,在距崇烬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望向他冰冷的双瞳,却又不敢让视线一直逗留。 随之,她的目光落到了雾洛身上,与他的视线交汇于一处。 但她和他对视的画面,却不是巧合。 从始至终,雾洛都在盯着她看。 须臾过后,他不慌不忙地翻开了记录簿。 “胆量小、体力弱、医术一般、厨艺好。”他按照记录簿上的记录念,嗓音比以往多了些沉闷。 正当萧鸢不懂,他为何会念这些的时候,他又冷不防地抬眸,眼含敌意地对她说,“背叛者,萧鸢。” 萧鸢:“?” 什么背叛者? 他又为何会得出如此结论。 “你在说什么。”萧鸢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被眼前的情形所扰。 “不懂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温珩在此时开口,却又没什么耐心,“你对崇烬,有背叛之心。你符合的那些条件就是证据。” 背叛之心? 思及此,萧鸢不由得再次瞧向崇烬,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她是有“私心”不假。 可是,说她想背叛是不是过分了。 那些符合的条件,也实在荒唐…… 同一时间,萧鸢反应了过来。 所谓的考验,不过是为了找出他们口中的“背叛者”。 根本,就与选拔“贴身护卫”一事无关。 “所以……”萧鸢轻柔出声,朝雾洛发问一语,“无论你翻到哪一页,你都会念出我的名字。” “当然。”雾洛没有半分的犹豫。 听着萧鸢和雾洛的交谈,温珩冷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不是能信得过的人。”他移开视线,让手心跳跃起紫色的光芒,“看来,我的占算很准。” 第50章 第50章 原来, 他就是“害”她的罪魁祸首。 真没想到,他还能夸回到自己身上。 萧鸢暗暗地抱怨了下,并快速地思考起对策。 随后, 她直视向温珩,语速放慢了点, “如若领主占算的准, 那背叛者就不是我了。” “还在胡说。”温珩不快地瞥向旁处,似是没兴趣再听萧鸢的话。 “我的体力很好,只是在考验中小憩了一会儿。”萧鸢把话锋转向雾洛, 表达出她的不满,“雾洛凭主观判断,才会出现如此结果。” “我不认为,我的记录有错。”雾洛否认了萧鸢的质疑。 “不然, 你跟我打一架吧。”见雾洛并不“配合”她, 萧鸢只好提议一句。 而她的话语, 则多少有点赌的成分, “打一个时辰。” “那便打开门, 去殿外打。”温珩挪回视线, 仿若看穿了萧鸢的想法, “我不介意,看一出好戏。” 萧鸢:“……” 真令人烦躁。 他就不能离开这里吗。 最后, 萧鸢将“期盼”寄于崇烬的身上, 有意测试他对她的看法。 她希望, 他能相信她。 哪怕,仅有一点点也行。 “殿下也觉得, 我是背叛者。”萧鸢语调微挑,瞧向了全程保持着沉默的崇烬。 崇烬徐徐地偏了点头, 让她“跃入”他的瞳中。 他淡漠启唇,用眸光轻而易举地吞噬了她,“你以为,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萧鸢被崇烬问住。 也对。 没有他的允许,雾洛他们又岂会以崇烬的名义,叫她来此处。 她倒是问了多余的话。 萧鸢把手慢慢地移向了剑柄,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崇烬注视着缄口不言的萧鸢,眼睫稍稍上抬。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证明——”他的嗓音依旧森冷,却又给了萧鸢“生机”,“谁是对的。” “殿下此话……”萧鸢欲言又止,放开了刚刚触碰到剑的手。 “就是你现下所想的,那个意思。”崇烬的声音压了过来。 萧鸢立刻垂下了头,以示她的“忠心”,道:“殿下放心,我会找出真正的背叛者。” “好。”崇烬沉声回她,亦不再看她,“那我就等一等。” 眼看着自己暂时“安全”,萧鸢便识趣地转过身去,自行离开所处的宫殿。 等到萧鸢走掉以后,温珩轻挑起眉头,对着崇烬冷声问道:“你相信她?” “不信。”崇烬言简意赅。 雾洛退到萧鸢站过的位置,面朝着崇烬和温珩低下了头,“依属下来看,如果她有异心,她身边的孟娆定然也不可放过。” “是她,抑或不是。”崇烬把目光聚到雾洛身上,说出了他的真实念头,“都不排除还有其他人在意图背叛。” “的确。”温珩肯定了崇烬的话,在灵光闪过的一瞬勾唇轻笑,“我们不妨来场游戏,亲自找一找藏在暗处的背叛者。” 另一边,萧鸢快步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才刚推开房门,孟娆就迅速地从床上坐起,好奇地对她提问。 “怎么样,真见到崇烬了?”她道。 萧鸢关好了门,在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见到了。”她一口气喝了一杯,又放下茶杯走向孟娆,“但是,是坏消息。” “坏消息?”孟娆不禁皱眉,再次向萧鸢追问,“有多坏。” “还挺坏的。”萧鸢坐于孟娆的身侧,尽量放低音量,“考验是假的,只是为了测试出,谁符合背叛者的条件……” 之后,萧鸢把发生的所有对白告诉了孟娆。 听完萧鸢所说的话,孟娆大致明白了她们的处境。 “你都知晓他们的目的了,崇烬还这么轻易地放你走,什么都没做?” 孟娆没办法安下心来。 “可能已经在做了。”萧鸢扫视过房间外,深呼了一口气,“说不定,我们正在被观察。从今日起,你我的一举一动更要谨慎。” “这倒不难。不过,我们亦要有所行动。”孟娆回复一语。 “我准备,找出那个卧底。”萧鸢回想着雾洛说过的话,决定把答应崇烬的事践行,“毕竟,我也知晓了一些信息。” 她还真想知道,到底是谁瞒过了众人的眼睛,比她还会演。 三日后。 萧鸢和孟娆等人被安排到魔宫外,完成新的任务。 而与她们同队的人是—— 缚沄。 “要是只有你我就好了。那样,比较自在。”孟娆跟萧鸢窃窃私语道。 “知晓任务的人,仅我一个。”缚沄从孟娆身旁走过,眼中透出不屑,“抛下我,你是想浪费时间到处闲逛吗。” “你竟然偷听我讲话。”孟娆嗓音微扩道。 “是你的声音本就不小。” “才没有。” 听着他们两人的争执,萧鸢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孟娆往她的身侧拽了拽。 缚沄又“逗留”在她们身边,就意味着…… 崇烬是真的不“放心”她们。 可是,他给她的一次机会又作何解释? 特意找人看着她们,不会很麻烦吗。 就在萧鸢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抹身影从旁处走了出来。 她顺着那道身影看去,瞳眸不受控地微微扩张。 “殿下。”萧鸢讶异一语,脑袋变得空空的。 崇烬怎么会出现这里? 模样还那么憔悴。 萧鸢瞧着脚步不稳的崇烬,动作迅敏地跑向了他。 她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明目张胆”地避开。 萧鸢晃了下神,眸光不经意地栖于他的身上。 殊不知,站在她面前的人,并非真的崇烬。 “这下,事情可有趣多了。” 温珩扫视过被“困”于幻境中的萧鸢,将站于他旁侧的崇烬纳入眼眸。 “嗯,是很有趣。”崇烬神情冷峻,脸上不见半分笑意。 他注视着“画面”里的萧鸢,似乎并不能瞧见其他人。 为了找出“背叛者”,他们特意设计了这个局。 以做任务为名,将参加过考验的人全部引入“幻境”。 每三个人组为一队,而每一队都置身于单独的幻境中。 在那里,他们均会遇见虚假的崇烬。 “假崇烬”会以虚弱的模样冷不防地现身,且制造出与他们独处的机会。 若是有人想背叛,那么—— 他一定不会想错失,刺杀崇烬的好时机。 无论,这个时机看起来有多凑巧与可疑。 “操控如此大范围的幻境,可是会耗掉我不少力气。”温珩瞧着摆于他面前的几幅画面,稍稍用力转动了下手腕。 随着画面周围再次围绕起紫色的光芒,他往后退了半步,扭头去看崇烬,“你计划,如何感谢我。” “你想要何种感谢。”崇烬低声启唇,视线未能转向温珩。 与此同时,雾洛站于两人的身后,专注地记录着每个画面中,“被试验”的人的表现。 “杀死一个人的权利,如何。”温珩笑了笑,好像很期待崇烬的回答。 “从何时起,你要谁的命,还需来过问我了* 。”崇烬漫不经心地问,语气淡然。 “因为,我也许会想杀死……”温珩走近崇烬一步,将手臂抬高,指向了画面里的萧鸢,“你正看着的那个人。” 语毕,崇烬稍稍侧头,瞳眸里晦暗的光落向温珩。 “可以。”他冷冷地答,眼底未有一丝动摇,“杀谁,都可以。” “你答复得也太果断了。”温珩先于崇烬别过头去,对这个话题彻底没了兴致,“我可不想,杀一个对你来说无所谓的人。” 崇烬缓慢地转回头,敛起眸子盯着身前的画面看。 “在你得到感谢之前,你大概,要再累一点了。”他的嗓音沉了下去,冰冷地视线笼罩住前方。 “你要做什么。”温珩有不好的预感。 “我打算,进入到你的幻境中。”崇烬利落地回他,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你在说笑吗。”温珩面露不解,极力劝说崇烬打消念头,“即便是我,也没办法控制所有变数。你兴许,会涉险。” “我已经决定好了。”崇烬丢出充斥着寒意的话语。 “我知道了。”见阻止不了崇烬,温珩只得做出让步,“起码你身处的幻境,我会努力做到万无一失。” 一盏茶的功夫后。 崇烬来到了萧鸢所在的幻境里,替换掉了先前的“幻影替身”。 而萧鸢他们,正在讨论着如何执行任务。 “你是说,目标对象等下会见一对夫妇?”孟娆问缚沄。 “不错。”缚沄面无表情地答。 “那他们先前见过面吗。” “没有。” “知道的这么详细,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无可奉告。” 由于幻境众多,温珩无法让每个场景都尽善尽美。 缚沄便刻意记住了重要的消息。 但他好似,又对孟娆透露了太多。 孟娆有些起疑,继续追问缚沄,“他见他们做什么。” “不清楚。”缚沄快速地答。 不过,他确实不知晓问题的答案。 而距他们几步之遥的位置,萧鸢正“费心”地在崇烬身边转悠。 她略显担忧地盯着他,小声地跟他说道:“不然,殿下还是回魔宫吧。你此刻的状态……” “我已说过,我无碍。”崇烬假装出疲倦的模样。 “可是,万一等下有危险怎么办。”萧鸢蹙了蹙眉,又警惕地环视了圈周身。 “你在问我。”崇烬声调稍扬,稍微歪了点头。 萧鸢有些慌张,才发觉她的问题着实不妥,“若有危险,属下定当以命相护。只是,我能力有限……” “你此话,倒像是在说,你护不了我。” “护得了!怎么可能护不了?” 萧鸢一边“证明”自己,一边思索起眼前的情况。 第51章 第51章 崇烬的身体状态明显不佳。 他是在前往此处的中途, 遇见了什么事情吗。 等等。 莫不是,又是那个破碎的封印在作祟? “萧鸢!”孟娆在此时呼喊她。 “嗯?”萧鸢迅速回神,迈步走向了孟娆。 “我决意埋伏, 要来见目标对象的夫妇。然后,借用他们的身份去接近未曾谋面的目标, 再从他的口中套出消息。”孟娆讲出了她的计划。 “挺好的。”是她惯用的那一招。 没想到, 她们之前在青野林里,跟楚烽他们“学习”的那些,这么快就能够用上了。 “但是!”孟娆咬着牙说了两个字。 “但是?”萧鸢反应了一下, 等着孟娆解决她的困惑。 “他不愿意跟我扮演夫妇,还是换你配合他吧。”孟娆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缚沄,表情不是太好。 “我?”萧鸢迟疑地说,瞟向神色更为“糟糕”的缚沄, “我觉得我配合不了。” 真稀罕。 她头一回见到, 有人脸上同时“写”着“不愿意”、“不喜欢”和“别妄想”, 这么多种情绪。 在被缚沄“拒绝”以前, 她还是先拒绝为好。 可若想实现孟娆的计划, 还偏偏要有“夫妇”。 那么, 她们能够选择的便只是…… 思及此, 萧鸢把目光挪向了崇烬,并与他毫无预兆地对视。 他冷漠的视线坠入她的眸底, 惹得她的心跳加快了些许。 对此, 萧鸢连忙避开崇烬的眸光, 又“疯狂”地摇了摇头。 疯了。 她真是疯了。 她怎么敢打崇烬的主意。 还好。 她尚且有点理智,没有让她的想法溜出嘴边。 “用我的计划不就行了。”缚沄走了过来, 加入到谈话当中,“弄得那么复杂。” “你的计划是什么。”萧鸢仰起头, 没有预料到缚沄也有想法。 “直接进去。”缚沄抬了抬手中的剑,淡漠的话说得十分轻巧,“不开口,就全杀了。” “真的,全杀了?”本想用“智”取胜的萧鸢问道。 “对,你来动手。”缚沄肯定地答,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不是说,你体力很好吗。” 萧鸢:“?” 体力好,不代表不会累啊。 说着不复杂。 结果,把她计划的“明明白白”。 他的计策,她绝对会第一个投“否决票”。 萧鸢不再看缚沄,转头望向了崇烬,道:“我有法子了。” “什么办法。”孟娆特别积极地凑了过来。 “我跟你扮演夫妇,完美解决问题。”萧鸢戳了戳孟娆的胳膊。 孟娆:“……” 缚沄:“……” “哪里完美了?我跟你都是女子啊。”孟娆不得不反驳萧鸢。 “我女扮男装不就行了。”萧鸢坦然地说,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符纸,“至于声音,可以用符纸来更改。在时效消失前,完成任务就行。” “你认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走吧,去哪里埋伏。” “你还忘了个事。”孟娆走于萧鸢的身后,出声叫住了她。 “什么事。”萧鸢回过头来。 “就我们去做任务吗。”孟娆抬起头,快速地指了指崇烬和缚沄,“殿下和缚沄怎么办。” “殿下和缚……”萧鸢必不可免的瞧向崇烬,语音一瞬间消失。 不好。 她完全忘了还要“安排”崇烬和缚沄的身份了。 仅是她和孟娆进去,他们应是信不过的。 所以,她还是得想一想,如何一起进去…… “你就假扮我们的随从。反正,这种事你早就得心应手了。”孟娆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缚沄的身份。 “你们的随从?”缚沄一点都不掩饰他的不满。 “夫君还是随从,你选一个吧。” “你……” “我建议你,选随从比较好。”孟娆不甘示弱,把更坏的结果告诉缚沄,“否则,你就要听我不停地叫你夫君了。” “别说了,光是想一想就够我头疼的。”缚沄试图让孟娆安静些。 “厉害啊,你还想象了?” “你可以住口了。” 萧鸢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悄悄”地鼓起了掌。 日常羡慕孟娆的口才。 给她点个赞。 但,正事要紧。 她不能把时间都耽搁在缚沄身上。 唯有崇烬一人,才需要她“照顾”和留心。 为了让他满意,比较妥当的做法是,先来试一试他的口风。 “殿下。”萧鸢挪步到崇烬身侧,刻意来了个浅浅的笑,“你认为,什么样的身份……” “随从就好。”猜出萧鸢用意的崇烬,淡淡地回应她一句。 “行,殿下就当随……”因为是崇烬自己的选择,萧鸢想都没想就立马重复了。 可很快,她就回过了神来,“嗯?” 她是不是幻听了。 是崇烬说,要扮演她的随从? 她哪有那个胆量啊。 萧鸢语塞了起来,又无措地瞥了崇烬一眼。 “没什么好纠结的。”崇烬从她的身旁走过,亦对缚沄和孟娆下达命令,“即刻行动。” “是。” “是。” 孟娆和缚沄齐声说道,并疾步跟在崇烬的背后。 半个时辰后。 处理了那对夫妇后,变装完成的萧鸢和孟娆一起走入了约定的见面地点。 根据缚沄所说,他们的目标对象只有一个。 而她要从他的口中套出,谁是藏在“幕后”之人。 萧鸢长呼了一口气,准备进入“演戏”状态。 随后,她轻轻地敲了下门,等待着对方给出回应。 蓦地,门被从内打开。 准确地说,是开了一个“小口”。 紧接着,一个蒙着面的人往外探头,打量了下站在门外的四人。 “你们是谁?”他道。 “我与夫人,有要事……”萧鸢“点到即止”,生怕说多错多。 “进来吧。”那人犹豫了下,将门完全打开。 继而,萧鸢等人在他的注视之下,走进了面前的房间。 结果,他们进去才发现,房间里站了一排跟他一样,身着黑衣又蒙着面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衣着不同,坐在房间内的桌子旁。 看来,他才是他们此次要见的“目标对象”。 这阵仗,也真够足的。 是打算从气势上,先好好地打压他们一番吗。 或者说,他另有图谋。 萧鸢拽开椅子,示意孟娆先坐。 之后,她扯开另一把椅子,有意保持着缄默。 等到她安稳入座,她的余光又不由自主地扫向了,站在房间一侧的崇烬。 他身体状态不好,一直站着能行吗。 萧鸢习惯性的关心崇烬,并强行收回了她的视线。 “听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坐在萧鸢对面的致鸣先开口,好像是在怀疑她们的身份,“但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是吗。”萧鸢笑着应对,并从容地扭过了头去。 “夫人。”她目光温柔地注视孟娆,伸出手慢慢地搂住她的腰,“你听到了吗,他在质疑我们的感情。” 孟娆顺势倒进萧鸢的怀中,流露出有些害羞的神色,“为了今日能够好好商议正事,我才故意收敛的。不曾想,竟会生出如此误会。” “我也是。”萧鸢附和一声,将手自然地按压上她的左胸口,“担忧我的心会因为你而狂跳不停,还一直忍着不去看你。” “夫君。”孟娆闻声抬眸,仰视起跟她演戏的萧鸢。 见状,萧鸢变得闭口不言。 随之,她旁若无人地低下头,亦将脸贴近孟娆的唇边,佯装想要吻她。 站在不远处的缚沄,被她们的演绎“震惊”到,快速地别过头去,还极其博取存在感的咳了一声。 顿时,萧鸢也恰到好处的停止了动作。 不知为何,她的视线会在这一瞬,条件反射般寻向崇烬。 余光里,崇烬的眼睫稍稍下垂,双瞳亦“默契”地瞥向了旁处。 没想到,他会先避开她的目光。 萧鸢感到讶异,并在同时“收心”,把注意力转回到致鸣那里。 然而,她却瞧见了致鸣张大嘴巴,甚是吃惊的模样。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那一排的黑衣人,都捂住了原本就围着黑布的下半张脸。 ……她们演的有那么过吗。 怎么全是这种反应。 “抱歉,情难自控,让你见笑了。”萧鸢挤出一丝笑意,试着让致鸣回下神。 “无……无妨。”致鸣支支吾吾地答,已完全被萧鸢和孟娆骗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们夫妻的感情果然很好。” “闲话既已聊完——”萧鸢坐正了身板,并略微仰起头,摆出副高傲的姿态,“现在,该我们问了。” “你想问什么。”致鸣也严肃了起来。 “我总归要知晓,我们是在跟谁合作吧。” “这算什么问题,合作者就是我啊。” “我问的是……”萧鸢轻轻挑眉,音量也提高了点,“藏在你背后,为你指明方向之人。” “我说了,只有我而已。”致鸣强调一语。 “看样子,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别走啊,再聊一聊。另外,我还为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本已起身的萧鸢坐回到椅子上,继续跟致鸣“拉扯”。 “对,为了表示诚意的礼物。”致鸣卖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拿出来吧。” “我放在了另一个房间里。不如,让你的手下替你去拿。” 他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萧鸢暗暗思索,回过头去瞧崇烬和缚沄。 她的眸光最先落到了崇烬的身上。 而后,她又紧盯起了缚沄,并朝他抬了下手。 “阿云。”萧鸢轻声唤缚沄,根本就不敢动使唤崇烬的心思。 被萧鸢叫到假名字的缚沄微微一怔,没有很快挪步。 “是在叫你没错。”孟娆也扭过头来,全然沉浸在她的角色里,丝毫不觉得不适,“阿云,快过来,别让我们等你。” 第52章 第52章 “是。”缚沄艰难地回应, 走到了萧鸢和孟娆的身前。 接下来,他与两名黑衣护卫迈过门槛,前往了另一个房间。 看着房门关上, 萧鸢便再次注视起致鸣,想着如何“套出”他的话。 岂料, 致鸣会在她之前开口。 “不知你们那边, 进行的如何了?”他低声地问道。 “我们……”萧鸢又一次启唇,准备好好骗他一番。 却不联想,出溜出唇边的会是她本来的声音。 萧鸢:“!” 不好。 变声符纸的时效到了。 蓦地, 致鸣一下子改了神色。 “差点被你骗了。”他表情凶狠,给身后的黑衣人发号施令,“抓住她们。” 对此,萧鸢动作迅速地钳住孟娆的手腕, 拽着她一起朝后退。 转瞬间, 一把剑从她的身后飞来, 带着灼热的剑气刺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眼见黑衣人被击倒, 萧鸢不由得出神, 在往后看的刹那松开了抓住孟娆的手。 须臾过后, 撞进了崇烬的怀中。 她立即回身, 仍在意着崇烬的身体状态,“殿……你没事吧。” 语毕, 他颤颤巍巍地向后退了半步, 找回了他“虚弱”的人设。 萧鸢一心只想着崇烬, 以至于她没能注意到,朝他们刺来的冰冷利剑。 稍晚些时候, 她才转过身去挥剑迎击。 为了保证崇烬的安危,萧鸢的胳膊不慎被剑刃划伤。 她吃痛地扫了眼她的伤口, 但很快,她又抬高了流血的手臂,将他护在身后。 “你受伤了。”崇烬冷冷地俯视着萧鸢的胳膊,眸光渐渐地黯去。 “你无事就好。”萧鸢柔声地回了一句。 “这么关心你的手下啊。”致鸣在对面看着,存心跟萧鸢提起缚沄,好似要用他来要挟她,“那你可否记得,另一个人。” “该死。”察觉到礼物是个幌子,持剑的孟娆便飞快地推开了门,打算去找缚沄。 不过,她却在走出房间的一瞬,瞧见两名黑衣护卫接连倒在他的面前。 “两个人而已,你在担心什么。”缚沄悠然地甩了甩剑上的血,目视着孟娆眉头舒展。 “我不是担心你。”孟娆侧过头去,没有直视缚沄的双眸,“我只是讨厌被威胁。” “关于这一点,我们倒是难得一致。”缚沄望向房间内部,将手中的剑用力“掷”出。 只见利剑刺穿了窗子,并径直插进了致鸣的腿里,让他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伴随着一声叫喊,黑衣人均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面对着眼前的场景,萧鸢深呼了两口气。 到头来,他们仍是“误打误撞”地用了缚沄的计划了。 既然,已经践行了。 那,就贯彻到底吧。 萧鸢轻踮起脚尖,出其不意地在崇烬的耳边轻声一语。 他的视线失控地挪向她,神情却保留着熟悉的森冷。 说完话后,萧鸢便收了她的佩剑,踱着步子走向了未能站起身的致鸣。 而崇烬则是跟在她的背后,掌心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少顷,火焰坠落于地,将整个房间“包围”起来。 萧鸢淡定地收住步子,将手背于身后,俯下身去反复地扫视致鸣的脸。 “你摊上大事了。”她道。 致鸣的表情愈发惊恐,拼命摁住他的伤口,不让更多的血流出,“我是要死了吗。” 话音落下的一刹,萧鸢徐徐地起身,浅笑着对他说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仅仅一句话,就足以让致鸣心绪混乱。 “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致鸣忽然开始大喊,眼中充满祈求,“你千万别杀我啊。” 萧鸢脸上依旧挂着笑,没有很快给他答复。 一刻钟后,任务达成的萧鸢等人离开了那里。 如若知晓他们的“对手”有这么弱,她早就打他了。 萧鸢有些后悔地想,并紧紧跟在崇烬的身侧。 “多谢殿下帮我。还有,你的身体没有因为帮忙就……”她又开始惦记他的状态。 “你对我的身体——”崇烬打断了萧鸢的话,朝她反问一语,“是不是过于上心了些。” 萧鸢刚想回答,视野里却突然“冒出”了几个人。 他们距离她不远,还穿着诲易宗的衣服。 不能吧。 与她同门的弟子,怎会出现在此处。 是情节需要,才“生成”的虚假幻象吗。 还是说,其他弟子也进入了虚无之境。 萧鸢的眸心收缩一瞬,急需一个对策。 由于萧鸢并未回答,崇烬便顺着她所看的方向转过身去。 不过,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行动。 萧鸢伸出手,用力很轻地拽住崇烬的衣袖,没有让他回身。 “我对殿下上心,自然是有所图。”她嗓音微扩,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 先不管这里为何会出现诲易宗弟子。 他们目前都不能撞面。 她与孟娆眼下是以魔族立场存在的,如若与他们碰面,双方必有交锋。 然而,打架还算是好的。 就怕—— 崇烬和缚沄会动取他们性命的念头。 到时,局面一定不会好,她和孟娆亦将进退两难。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她最好谨慎一些。 “有所图。”崇烬沉声一语,眼睫不自觉地上抬,似是没有预判到这样的答案,“你图什么。” “真心。”萧鸢放慢语速,柔和的目光探向崇烬的眸底,“我想谋取殿下的真心。如此,即便我身处险境,你亦会救我。” “你真的这么想。”崇烬语调微挑,依旧淡漠的神情让她猜不透,他是否有被说服。 “是。”萧鸢肯定地回答,对崇烬抛出了一个问题,语句稍有停顿,“殿下,会救我吗。” 崇烬凝视着盯着他看的萧鸢,沉默了片刻。 直到她朝他靠近,他才冷冷地回答一个字,“会。” “真的?”萧鸢瞳眸微扩,脸上的笑容并不像假的。 就在她等待答复的时分,诲易宗的弟子偏偏又跃入了她的眼中,并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真是…… 他们怎么又折回来了。 萧鸢别无他法,只得“生硬”的将崇烬带离此处。 “有电光!”她朝着远处的天空随意一指,并用另一只抓住他的手腕,冷不防地跑了起来。 眼看着萧鸢和崇烬忽然间跑走,留在原地的孟娆不免得一懵。 她被迫追了上去,还不忘问与她“同行”的缚沄,道:“她说,什么光。” “电光。”缚沄低声地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电光?”孟娆不理解地重复,朝着天空仰头一望,“有电光罢了,她跑什么。” “是啊。”缚沄闻声停住脚步,在偏过头的瞬间反过来问孟娆,“她跑什么。” 孟娆与缚沄短暂地对视,瞳眸里露出一丝嫌弃,同样也不愿与他相处。 她收回视线直视前方,却再看不见萧鸢和崇烬的踪影,“人呢,怎么不见了。” 萧鸢带着崇烬跑了好一段距离,在确认已经甩掉诲易宗弟子后,便收住了步子。 她快速地扫视过天空,字里行间透露出惋惜,“好奇怪,我方才明明看到了。” 见状,崇烬轻易地挣开萧鸢的手。 “背叛者。”他在她瞥向他的刹那启唇,并略微歪了点头,“开心吗。” 经崇烬这么一问,萧鸢倒是有些惊慌。 崇烬怎么又提起背叛的事。 她都为他受伤了,他居然还在怀疑她。 是她露出什么破绽了? “我只是瞧那束光是蓝色的,有些稀奇,才想着与殿下一同观赏。”萧鸢开始梳理她的头绪,并极力地调整她的状态,“何来背叛。” “可在我看来,你只是想——”崇烬向萧鸢投以审视的目光,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解释,“与我独处。” “殿下认为你我独处,我就有可乘之机了吗。”萧鸢对崇烬发问一语,还在试探他的想法。 “兴许,你会自不量力。”崇烬肆意猜测道。 语毕,萧鸢周身的树木,开始寻着她所在的位置倒下。 她迅敏地躲开,并连续向后退去。 但崇烬却不为所动。 他目视着萧鸢逐步远离她,眸光亦变得冰冷噬骨。 怎么回事。 为何,这些树木只对她发起攻击。 萧鸢快速地打量了一眼前方,发觉自己已然退到距崇烬十几步外的地方。 那些树木不仅拦住她的去路,还将她困在一个“方格”中,如同在设阵一般。 萧鸢拔出剑,试图用剑光斩碎枝干,拓开一条道路。 然而,她挥出去的剑光却“原封不动”地折返,一一向她飞来。 她被迫躲闪,同时,被“蠢蠢欲动”的树枝寻到了时机,刺伤了她持剑的手臂。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能让她一直在打架,且不停的受伤。 第53章 第53章 另一边, 魔族宫殿内。 操纵着幻境变换,将萧鸢束缚在法阵之中的温珩,注视着眼前的画面。 “想要破我的阵, 你可要多花些心思。”他冷声道。 说完,正在记录的雾洛停了笔, 扭过头去瞧温珩, 问道:“她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问题,你可不该问我。”温珩轻挑了下眉, 让幻境中的树木再次对萧鸢发起攻击。 “领主何意。” “我没想要她的命。但崇烬,就不一定了。” 听完温珩的话,雾洛似懂非懂地挪开视线,继续观察画面里的萧鸢。 经过了几番打斗, 萧鸢已没有余力多想。 她目光精准地落到了崇烬的身上, 握剑的手施加了更多的力气。 此刻, 她眼中的崇烬, 哪里还像是个虚弱的人。 又或者说, 他的身体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问题。 萧鸢直视着离她有些远, 神情却并不陌生的崇烬, 轻声道:“殿下,你……” “嗯, 不救你。”崇烬似是早就知晓了萧鸢要问他什么, 便压过了她的声音。 他又一次期骗了她。 即使, 她亦未全然信他。 少顷,萧鸢的衣袖被鲜血染红, 彻底覆盖住了她曾为护他而有的伤口。 “殿下不救我,却还留在这里, 是想瞧见什么?”她出声询问崇烬,并将左手背于身后。 “看着你,仅此而已。”崇烬面无表情。 而他的话,既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回避。 萧鸢注视着崇烬,心中的恐惧被其他情绪盖过。 虽说,她并未下过山,接触过现实世界中的“魔君”。 但如若她遇见了,想必—— 他就会是眼前的这副神情。 冷静沉着到可怖的程度,将一切情形轻易掌控。 她倒是越来越好奇,崇烬的真实身份了。 他可一定要是她的“师弟”啊。 这潜质,是能做大事的人。 萧鸢一边感慨着崇烬的人设,一边仍将目标锁定在“陆羡”和“柳轩罔”之中。 一番思考过后,萧鸢心底的声音便越来越“清晰”。 没错。 就是他。 他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人。 蓦地,萧鸢轻声一笑,丢掉了手中的剑。 她往前走了几步,隔着阻拦她的树木,视线依然锁在崇烬身上。 崇烬向下淡然一瞥,视野里总是会出现萧鸢的身影,“你做什么。” “就是什么都不做。”萧鸢耸了耸肩,已不再在意身旁的树木。 她笑意未消,显露出些许苦涩,“殿下如若放弃我,我便只有死路一条。还有何理由,让我挣扎。” 遽然间,高空处划过了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 它飞向高处,又毫无理由地下坠。 崇烬将一切看在眼里,瞳眸里只余星点蓝色。 他若有所思,拔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 随后,他一言未发地斩断,横在他与萧鸢中间的树木,令法阵在顷刻间破除。 萧鸢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缓慢地俯身捡起她的剑。 “殿下能不能,主动走近我。”她柔声道。 “走近你。”崇烬声调稍扬,眸子不由得敛起,“为何。” “因为,我有想看清的事物。”萧鸢认真地回答他。 崇烬不疾不徐地走向萧鸢,而他每走一步,他就更确定她所看的是何物。 “你究竟,在我眼中找寻着什么。”他止步她的身前,与她仅有一步之遥。 萧鸢凝视着崇烬的瞳眸,感知到了“漫长”的空无、冰冷。 她每探进去一些,就担忧着她会无法自拔。 “怜悯。”萧鸢真挚地开口,开始在他的眼中深陷,“你救我,不是因为怜悯吗。” 方才的那道蓝光,是她为自己所博的生机。 她利用背过去的手,幻化出一支木箭,让其贴于树木移动,不被崇烬察觉。 等到它脱离树木的一瞬,便是它变成水形态的箭的时刻。 她使它闪烁光芒,在飞向高处的期间不断延展,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电光。 萧鸢期盼崇烬会因此相信她的谎,继而动摇。 可她又从未真的期待过。 直到,崇烬在她的注视下,斩断那困住她的阵法。 须臾过后,萧鸢等来了他的回答。 “不是。” 崇烬眼瞳微转,不再看她。 孟娆四处搜寻,却还是找不到崇烬和萧鸢的踪影。 她并不知晓,是温珩的法术作祟,将他们四人中间幻化成无形的“阻隔”。 无论她怎么找,都只能在固定的区域打转。 而缚沄深知,孟娆无法找到他们,便淡定地跟在她的身后,让她在他的注视下行动。 走的倦了,孟娆便回过头去瞧缚沄,对着他质问一语,“你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吗。” 缚沄与孟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殿下不会有危险的。” “你怎么说的这么肯定。”孟娆困惑地追问,冷不防地迈步走近缚沄,“殿下现下可是身体虚弱的状态。” “所以……”缚沄俯视着来到他的身前的孟娆,似是在套她的话,“你很确信,他们会遇到危险。” “我哪里确信了。只是,凡事都有万一。” “我说了,殿下不会有事。” “你就知道你的殿下,那萧鸢怎么办?”孟娆愈渐不满,音量亦提高了点。 “她应该会自己见机行事吧。”缚沄并不在乎孟娆的态度,反倒把目光从她的身上挪开。 “很好,那我跟你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孟娆亦别过头去,朝着远离缚沄的方向走去。 缚沄叹了一口气,面露不快地移动脚步。 “别跟着我。”孟娆并未回头地说。 “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缚沄沉声一语,却加快了他的步速。 同一时间,盯着幻境画面看的温珩,见雾洛沉默许久,便挪步到他的身边。 只见雾洛的记事簿上记录着不少内容,偏偏写有孟娆名字的那一行,仍处于空白状态。 温珩冷哼一声,对着迟迟未落笔的雾洛,问道:“你为何不写。” “我还没判断好。”雾洛闻声抬眸,神情较为严肃。 “还需要判断什么,你心中不是已有定数了吗。”温珩淡然转眸,随意地瞥向旁处。 “是已有定数。”雾洛合上记事簿,重新望向画面里的孟娆,“可是,她的存在却像变数。” 听着雾洛的话,温珩没有半分上心的一笑,开始自说自话,“也该让他们见面了。” 说完,他抬起手,亲自解除了隔在他们中间的障眼法。 蓦地,径直向前走的孟娆看见了萧鸢。 “萧鸢!”她轻喊一声,疾步跑向她。 “孟娆,你是如何……”瞧着忽然入眸的孟娆,萧鸢不免得有些恍惚。 “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孟娆无法忽视萧鸢的伤口,瞳眸里流露出心疼。 “遇见了点意外。” “是不是很疼?” “还好。”萧鸢勉强一笑,不愿让孟娆担心,“其实,只是瞧着严重。” “你骗人。”孟娆看穿了萧鸢简单的谎,作势就要扯开她的衣袖,“不能等了,我现在就为你上药包扎。” “回去再说吧,不急于这一时。”萧鸢出言阻止孟娆,视线却溜向了崇烬。 他也在此处。 还是,别让他看见她上药的模样了…… “行,听你的。”孟娆知晓了萧鸢的顾虑,没有违背她的意思。 崇烬离萧鸢不远,却并未在意她们的交谈内容。 他神情冰冷地朝前走,路的前方却在一瞬改变,出现了魔族宫殿的大门。 萧鸢目视着眼前的一切,已然捋清了所有思绪。 果然。 就像她想的那样。 他们方才经历的“全部”,又是在幻境里进行的。 虽说,她在一刻钟前,还处于猜测的阶段。 但是,突然现身的孟娆,以及“近在咫尺”的魔宫大门,让她变得笃定。 怪* 不得,崇烬会在她的面前提起“背叛”。 因为—— 这不过,是他的又一次计划好的“考验”。 那么,他现下有相信她吗。 萧鸢凝视着崇烬的背影,心绪再度复杂起来。 就在她被繁绪所困的时候,她的脑中跃入了一句提示音。 提示音:可获得验证机会的任务已到。 萧鸢:“……” 终于来了。 任务再不出现,她就要怀疑是“虚无之境”出故障了。 提示音:请在地面上画个心形,并和离你最近的人,一起站在里面维持十个数的时间。 提示音:任务限时半盏茶,即刻开始倒计时。 幸好。 这个任务并不难。 她只要拽上孟娆…… 萧鸢一边心想,一边“游刃有余”地瞟向了她的左手边。 然而,她却没能瞧见,本该待在她身侧的孟娆。 嗯? 她跑哪里去了。 萧鸢慌了一瞬,连忙扫视过她的近处。 却不想,会在她的身后寻见孟娆。 瞳眸中,孟娆正与缚沄吵的激烈。 甚至,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不是吧。 这个架,一定要在此刻吵吗? 第54章 第54章 萧鸢来不及劝架, 又把目光落到了崇烬的身上,比较着几段距离。 等等。 如此一来,离她最近的人就成了崇烬。 见状, 萧鸢只得跑向崇烬,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而后, 在他迟疑的瞬间, 以他为中心开始画“爱心”。 “殿下,你别动,我很快就弄完了。”萧鸢低着头, 注意力时不时地扫向崇烬的双脚,以防他离开。 等到她画完,她就迅敏地收了剑,也站进那个爱心里。 不料想, 崇烬真的没有走开。 “这什么。”觉得奇怪的缚沄靠近地上的爱心, 眼看着就要踩上去。 “别过来!”萧鸢对缚沄喊了一声, 并伸出手拦住他。 “为何?”缚沄被她的话吓到, 怔在了原地, “过去了, 会怎样。” 萧鸢没有回答缚沄, 在心中暗暗地查数。 应该有十秒了。 提示音:任务已完成,获得验证机会一次。 提示音:额外奖励情话定制功能三次。你可凭借此技能指定一人, 为他安排下一句台词。 情话定制功能? 听起来不错啊。 萧鸢沾沾自喜, 眼中仅能看得见崇烬。 或许, 她可以利用它…… “我在问你问题,你为什么要看着殿下?”缚沄不解地问, 却依旧没敢上前。 与此同时,崇烬亦偏过头来, 将眸光栖在萧鸢的身上。 “你要继续留在我身边吗。”他问。 三日后,萧鸢的住处附近。 伴随着一声惊呼,刚好走到房门的萧鸢偏过头去,注视起一旁枝叶茂密的树。 只见,一个女子正抱着树的高处,眼看着就要从树上摔下。 萧鸢微眯起眸子,瞬间移动了她的身子,靠近陷入无措的沁颜。 很快,她伸出手一把抱住沁颜,心中有数地纵身一跃,将她带到安全又平整的地面上。 “你没事吧。”待沁颜站稳了步子,萧鸢松开了她的手,并顺手捡起落于她脚边的帕子。 “是有些吓到了。”沁颜缓慢地回过神来,声音比较小,把视线落到了萧鸢的身上。 “我……”萧鸢微微启唇,打算回答沁颜的话。 然而,她却在说出一字之时,被又一道声音横生打断。 提示音:目前任务对象的好感值为23,高于任务目标,请继续努力。 听着脑中传来的提示音,萧鸢才记起来,她此刻正在做任务。 按照给定的任务,她需要做出一些举动,让身着粉色衣服的人,对自己好感度精准卡在20。 刚巧,她一走出她的房间,就瞥见了条件正符合的沁颜。 她救她一回,好感度自然低不了。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会超出任务给定的数值。 萧鸢:“……” 如此一来,可就有点难办了。 她得想点办法,让好感度的数值再降低一点。 “你想说什么?”沁颜没能听全萧鸢的回复,便好奇地追问了一语。 萧鸢于转眼间挣脱了思绪,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你不用表达下感谢吗。比如——”她不由得拖长了嗓音,试图讨人厌一点,却又担心把握不好分寸。 “感谢?”沁颜重复起萧鸢的话,习惯性地打断她的话,“是得感谢你。你想要什么?钱的话,我一定满足你。” 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沁颜,萧鸢的表情刹那间僵住。 她也太好说话了一点。 不行,她得换个法子。 “真让人头疼。”萧鸢轻叹一口气,目光落到了旁侧的地面上,在不经意间嘀咕出声。 “嗯?”沁颜没能听清萧鸢的话,便离近了她一点,“你方才说了什么。” 被沁颜如此的靠近,萧鸢不免得再次抬起头来,仓促地回了她一句,道:“我说,你道一声谢谢就好。” “这么简单。”沁颜不解地向萧鸢追问。 “对。”萧鸢被沁颜问住,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紧接着,她的脑中划过了一道“灵光”。 她抓住那一瞬而过的念头,用双手将手中的帕子举高了些。 “真好看啊。”她迎着光注视着帕子,并佯装失手,让帕子被风吹向高处。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萧鸢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举措。 “那可是我最喜爱的帕子。”沁颜作势就要去追。 提示音:任务对象的好感度数值变化,降为22。 听着传来的提示音,萧鸢暗暗地偷笑。 太好了,有希望! 接下来,只要她继续努力,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然而,还没等她开心多久,沁颜的声音就跳入了她的耳中。 “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追。”她单手掐腰,对萧鸢发出命令。 “嗯?”萧鸢反应了一下,感知到了一丝不友好。 “你知道我是谁吗。”见萧鸢没有行动,沁颜又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对你稍微亲切点,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谁啊。 “我可是魔君未来的夫人。”沁颜不等萧鸢发问,就骄傲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崇烬未来的夫人? 魔界当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她为何从未听说过。 还有,崇烬…… 一想起崇烬的名字,三日前的记忆便不由得,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你要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萧鸢听着崇烬冰冷的话语,心思短暂地被动摇了下。 “是我唐突了。”萧鸢尽快做出反应,准备从崇烬的身侧脱身。 然而,她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拽了回去,先迈出的脚连心形的边都没挨上。 萧鸢:“?” 他不是想让她走的意思吗。 萧鸢不确信地回头一瞟,关注点全在崇烬钳住她胳膊的手上。 “这个。”崇烬俯视着脚边的心形,仍没放开她的,“你来解释一下。” “这个啊……”萧鸢故意拖慢她的语速,大脑开始飞快运转。 “八成是要说谎。”缚沄站在不远处,投萧鸢投来了不信任的目光。 “她什么都没说,你就又知道了?”孟娆看不惯,便出言反驳缚沄。 萧鸢佯装在听缚沄和孟娆说话,回避开崇烬的问题。 在她心里,她巴不得他们多聊几句。 “还没想好。”崇烬语调微挑,眸光依旧停留于她的侧脸。 “想好了。”萧鸢的话不经意地溜出嘴边,须臾过后,她才发觉她说错了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正要回答你。” “很好。”崇烬笑意很浅,简洁的一语却不断地磨着萧鸢的思绪,“我亦正想听。” “其实,这是我的心意。”萧鸢略有低头,小声地胡诌。 “你的心意?” “没错,殿下你看——” 萧鸢用双手拼出一个心形,努力地编着她的谎言,“相传,用亲手所画的心圈住两人并诚心祷告,祷告者就可以实现对方的愿望。” “听起来,只是无稽之谈。”缚沄习惯性插了一嘴。 “心诚则灵。”萧鸢提高音量,不满缚沄的评价。 继而,她再次转头瞧向重新,异常肯定地说道:“我会实现殿下的愿望,无论何时。” “不要做你办不到的承诺。”崇烬于倏忽间放开他的手,视线彻底地从萧鸢的身上移开。 ……怎么。 他不喜欢她的回答吗。 是她想太多。 抑或,他的确另有深意。 萧鸢有些晃神,不由得瞧向了她变得自由的胳膊。 而自那以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崇烬。 回忆结束的同时,她又听见了提示音。 提示音:已超时,视做任务失败,你将得不到任何奖励。 给的时间未免太短了点。 她根本就没来得及做什么。 思及此,萧鸢从沁颜的身旁跑过,帮她去拿落在远处的帕子。 任务既已结束,她也就没必要惹她不开心了。 没过多久,萧鸢回到沁颜的身前,把帕子递到她的手上。 “帕子我已找回。还有,你方才讲你是殿下未来的……”她轻声地说,没能按捺住她的好奇心。 岂料,沁颜会忽然间呼唤一声。 “哥哥!”她的目光望向了她的身后。 哥哥? 哪里又冒出来个哥哥? 萧鸢被动地转过身去,将朝她走近的人纳入眸底。 “你为何会跟她在一起。”温珩扫视过萧鸢和沁颜,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沁颜踱步走向温珩,全然未提萧鸢救她一事。 “就是说,她让你感到烦闷了。”温珩轻蹙眉头,抬手的刹那令一道紫色的光圈降落至萧鸢的脚底。 他这是,准备对她动手? 萧鸢亦皱了皱眉,思考着要如何应对。 顿时,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萧鸢。”才走到房门口的孟娆跑向了她。 而后,她在停于温珩面前的一瞬,稍微发了下呆。 “要不要……”孟娆道。 “什么啊。”瞧着孟娆嘀咕着心里话,萧鸢便侧身询问,并顺势从光圈里退了出去。 “我们要不要验他?” “说实话,我也在纠结。” 可是,她眼下只有一次验证机会,宝贵的很。 如果她一直完不成接下来的任务,那么…… 她就只能验一个人了。 而且,她心中的首选并非“温珩”。 “哥哥,别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了。”沁颜拽过温珩的胳膊,让他的法阵不得不中断,“先带我去找崇烬殿下吧。” “崇烬他……”碍于萧鸢她们在眼前,温珩没有很快答复沁颜。 他转过身去,将她带往旁处。 萧鸢不去想关于温珩的事,而是转移了话题,向孟娆轻声询问,“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打听事情。”孟娆和萧鸢一同走入房间,用力较轻地关上了门,“自我们离开幻境以后,已有一名护卫消失不见。” “他逃了?” “听闻是被关起来了。他在幻境里企图对崇烬的幻影动手,暴露了他的心思。” “关起来啊。”萧鸢欲言又止,眉头却蹙了起来。 她不知晓,这是否代表着,崇烬对她们的考验已告一段落。 “话说回来——”孟娆将话说了一半,坐到了椅子上。 “嗯?”萧鸢回神看她。 “崇烬对你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此话怎讲?” “你自己看吧。”孟娆把写满字的纸铺平,并将她推向了萧鸢,“除了你以外,剩下的人都有去处。” 通过考验的“新护卫”,均可留在魔宫里。 而他们今后要做的事情,又有些不大相同。 “你要去天谨阁做事?”萧鸢仔细地阅读每一行,找到了写有孟娆名字的位置,“那里不是……” “对。”孟娆叹了一口气,表情不是太好,“以后我得跟着雾洛做事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还真没有我的名字。”萧鸢将纸翻了一面,对自己的“将来”有点困惑,“我岂不是没有事情做?” “没事情做不是很好。毕竟,我们只要能留在魔宫里,就算是成功一半了。”孟娆的脸上写满了羡慕。 萧鸢放开手里的纸,用手抚过她的额头。 这哪里好了。 崇烬没有让她待在他身边,于她而言,就是在否定她先前的努力。 他是还没想好吗。 还是说,对她的考验依旧在进行? “你很苦恼?”孟娆对萧鸢发问一声。 “嗯,苦恼。”萧鸢给出肯定的回复,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天谨阁,“就连为何要把你安排在雾洛那里,我也想不通。” “不然,再去试探一下?” “又试探?” “没错。”孟娆接着劝说萧鸢,同样也想解开这份疑惑,“借着询问去处的名义,探一探他的真正想法。” “也行,总比我自己乱猜要好。”她总归要睡个好觉。 “我方才路过崇烬的寝殿,瞧见缚沄正守在外面。” “就是说,崇烬此刻就在寝殿里。”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好。” 萧鸢拿起摆在桌上的纸,与孟娆一起走出了房间。 第55章 第55章 没过多久, 萧鸢和孟娆便抵达了崇烬的寝殿附近。 然而,殿外却无一人看守。 奇怪。 即便是崇烬不在,外面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啊? 萧鸢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 跟孟娆踱步到崇烬的寝殿外面。 而后,她听见有说话声从殿内传出。 “殿下为何瞒着我, 不让我知道你已经离开禁锢之地了?”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而且, 这个嗓音还有些耳熟。 难不成,是刚才那个自称“未来夫人”的人吗。 萧鸢走到未关严的窗子旁边,将其又稍稍推开了点。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我的理由吗。” 崇烬嗓音清冷,仿若带来了冰天雪地。 “理由。”沁颜仰头注视崇烬,视线不曾从他的身上离开,“殿下又要敷衍我。” “我从未敷衍过你。”崇烬果决地答复沁颜, 字里行间不包含丝毫情感。 “可你就是不懂我的心意。”沁颜面露悲伤, 又稍带着小脾气, “好不容易熬过了长时间的思念, 结果, 我只能得到这样的回答?” 崇烬俯视沁颜, 低沉的话语拽着她的心一同下坠, “沁颜,我的心里没有你。” 待在窗外的萧鸢不免得讶异, 艰难地从窗缝里寻找崇烬的身影。 心里没有她? 她不是他未来的夫人吗。 搞了半天, 沁颜对崇烬的情感仅是“单箭头”吗? 信息量有点大啊。 “为什么?”沁颜不解地靠近崇烬, 却被他直接避开,“我一心一意地爱着殿下, 即便见不到你也未曾更改。” “认清你的身份。”崇烬朝沁颜警告一语,同时抹杀了她引以为傲的深情, “还有,我不需要的你的感情。” “是不是,你已有心上人,才这么残忍的拒绝我。”沁颜不依不饶地问。 “没……”崇烬淡漠启唇,却被突如其来的推门声打断。 “殿下当然有心上人!” 萧鸢推门而入,强行出现在沁颜和崇烬的视线当中。 这是个机会。 如果她利用得当,那么崇烬就不得不留她在身边。 “是你。”沁颜轻皱了下眉,对萧鸢的在场表示不满,“身为下属,为何不先敲门。” “我进殿下寝殿从不敲门的。”萧鸢淡然地回沁颜,又抛了个问题给她,“原来,你需要敲门吗?” 沁颜被萧鸢的话气到,朝她快速地挥了挥手,“你现在就给我离开。” “殿下可能并不想让我走。”萧鸢将目光聚到崇烬身上,不放过他眼中的一丝浮动。 只见崇烬冷冷地敛起眼睫,似是又想看穿萧鸢的想法。 但他却徒劳无功。 “他为何不想让你走。”沁颜走向萧鸢,并不愿承认心里的猜测。 “因为,我就是你们方才在谈的——”萧鸢浅浅一笑,把崇烬和沁颜想知道的答案奉上,“心上人。” “你休想骗我。” “我没骗你。” “就算不是我,殿下的心上也绝不会是你。” “你自己看。” “这是什么。”沁颜接过萧鸢递上来的纸。 “那么多人都有安排,就是没有我的名字萧鸢。”萧鸢耐心地等着沁颜看完,并反问一句,“如此明目张胆的照顾,不是爱是什么。” “殿下先前一直在禁锢之地,哪有时间爱上你。” “一见钟情,不可以吗。” 与此同时,没有进入崇烬的孟娆,依旧待在窗子旁“吃瓜”。 她虽然没有很快得知萧鸢的动机,但还是对萧鸢的举动赞叹道:“不愧是萧鸢,气势完全不输啊。” 由于孟娆听的过于专注,她并没有注意到,雾洛在向她离近。 “胆子真大,你居然敢在殿下寝殿外偷听。”他沉声道。 孟娆闻声回头,将雾洛的模样收入眸底。 “你眼下与我待在同一处,没有立即走开,不也是偷听?”她轻声答复,根本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你是在颠倒黑白。”雾洛微眯眸子,作势就要拽她离开。 “随你怎么说。”孟娆勾了勾唇角,先行抓住雾洛的手腕,不让他脱身,“反正,你也解释不清楚了。” 少顷,沁颜的声音再次传出殿外,惹得孟娆和雾洛不由得转移了注意力。 “说什么笑话。” 沁颜把纸丢到地上。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对殿下只有一点点的喜欢。”萧鸢悠然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目光重新栖于崇烬的双瞳之上,“不过,殿下却爱我很深。” 说完,崇烬略微偏头,对上萧鸢的视线。 他瞳眸晦暗,映现出她的笑意。 如同,坦然里跳出星点躁动。 萧鸢本就读不懂他的双眸。 可眼下的瞬间,她却愈发迷惑。 她不知是哪个字词,引得他对她在意。 是一点点,还是很深。 抑或喜欢。 抑或爱。 这样的话语,会让他失去判断吗。 萧鸢无法得知答案,却又盼望见到结果。 “别再说了。” 崇烬未有移步,目光也始终聚在萧鸢的身上。 他可算是开口了。 萧鸢不由得松了口气,决定让这场戏圆满收尾。 她决定使用“金手指”。 萧鸢:我要使用情话定制功能。 提示音:请指定使用对象,并说出定制的下一句台词。 萧鸢:指定对象是崇烬。 萧鸢:台词为“鸢儿,我还不想让她知道”。 提示音:技能已使用,自动扣除次数。 提示音消失后,崇烬不受控的再次启唇。 “鸢儿,我还不想让她知道。”他低声一语。 蓦地,待在殿外的孟娆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我的天,鸢……” 孟娆的嗓音不由得扩大,雾洛情急之下捂住了她的嘴。 “你小心点。”雾洛没敢很快放手,同时压低了些身子,保持在能与她平视的高度,“连偷听都不会。” 孟娆扯开雾洛的手,手指指向了窗内,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道:“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又不聋。”雾洛不以为意。 “你不觉得吃惊?” “吃惊就一定要像你这般表现出来吗。” “我怎么了,我这是正常反应。” “哦。” 另一边,如愿让崇烬说出安排好的台词后,萧鸢慢悠悠地把纸收好。 “我明白殿下是担忧我。”她投入进人设里,仍旧留意他与沁颜的神情,“但她迟早也会知道的。” 她都这么“嚣张”了,沁颜应该会相信她所说的话吧。 但不管她信与不信,她在短时间内,都需要扮演崇烬的“白月光”。 如此一来,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用这一招,试探崇烬的态度也不错。 运气好的话,这个身份将会成为她的“保命符”。 崇烬微敛眸子,不知他为何会说出方才的话。 但覆水难收,不妨—— 崇烬偏过头去,对沁颜淡淡一语,“你似乎,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必要了。” 沁颜失神抬眸,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不定。 “我会另找时日,再来见你。”她表情苦涩,不情愿地道出最后两字,“殿下。” 一语过后,她转过身去,径直走出殿外。 得益于她的心不在焉,孟娆和雾洛并没有被她发现。 “我……”萧鸢余光瞥向沁颜,又在试探崇烬,“也要走吗。” “你还没演够。”崇烬语调微挑,看似不经意地走向她。 “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萧鸢又把纸拿了出来,用以证明她的话,“我来,是想问我的去处是哪里。然后,一时冲动就变成刚才那样了。” “你的去处。”崇烬轻笑着问,神色森冷噬骨,“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你的去处?” 萧鸢摇了摇头,真心求解。 “回去——”崇烬停顿片刻,眸光从萧鸢的身上撤开,“你的房间。” 萧鸢难掩失意,音调都低了一点,“好,属下告退。” 他还是赶她走了,她想。 岂料,还没等到她移步,她就又听到了崇烬的声音。 “收拾东西,再搬到我寝殿里。”他说的十分自如。 萧鸢:“!” 孟娆和雾洛:“!!” “殿下,这不妥吧。”萧鸢被崇烬的提议吓到,刹那间往后挪动一步,“从我的立场来看,我只有一点点喜欢你啊。” 即便是演戏,也不用如此走心啊。 他们只要简单配合一下就行。 而且,她打从一开始,看中的便是缚沄的“位置”…… 她的计划内,完全不存在“住在一起”这一条。 “可我深爱你,不是吗。”崇烬嗓音低沉地发问,又一次将两人的距离缩短。 ……都没人在,他也演? 还特意用她的话来“牵制”她。 “我个人认为,要把握好分寸,免得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萧鸢僵硬地一笑,仍然选择朝后退。 “现在已经晚了。”崇烬背过身去,没有再向她靠近,“无论什么。” 萧鸢停在原地,试图去解答崇烬所说的,隐藏在“无论”背后的内容。 半个时辰后,崇烬的寝殿内。 温珩将窗子完全推开,注视着萧鸢忙碌的身影。 她在离崇烬最近的寝殿里进进出出,拿着她的东西不断来回。 他眸光黯去,对坐在他后方的崇烬略显不快的一语,“她搬进去了。” “嗯。”崇烬不费心力地回。 见崇烬的反应平平,温珩便迅速地转过头来,“一定要把她放在离你那么近的地方?” “原本会更近一点。”崇烬的脸上没有惋惜,亦没有喜悦,“可是她回绝了。” “回绝?若是你不愿,她回绝有用吗。” “无用。” “你当真喜欢她?”温珩厉声地迈开步子,心中却有一道不可越过的线。 他希望,答案是否定。 “她不是已经说过了。”崇烬眼睫微抬,反问温珩一语。 仿佛此事早有定论,而他,又与它无关。 见状,温珩无奈地笑出声,好似觉得崇烬的回答不可理喻,“你如今连我都骗了?” “如果欺骗,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崇烬放慢语速,唇边划过难以看透的笑,“我自然没有第二选择。” “我与你看法一致。”温珩别过头去。 他望向窗外,却寻不见萧鸢的踪影,“毕竟,我也不希望沁颜喜欢你。” 第56章 第56章 翌日, 天谨阁里。 “这个字写错了。”雾洛走到桌旁,用手指点了点孟娆刚写完的字。 “不满意的话,你亲自来写。”孟娆索性丢下笔, 抬头瞟了雾洛一眼,“我手都快酸死了。” “我为什么要?这是你要做的事。” “那你要做的是什么?你都在我身旁晃悠半天了。” “如若你能仔细抄写这些记录, 我便不会再盯着你。”雾洛拿起笔, 把它递到孟娆面前。 “你盯着我有什么用啊?”孟娆推开雾洛的手,站起身来直视他的瞳眸,“魔君殿下此刻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此言何意。” “看来, 你对殿下也没那么忠心。”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点。”一旦提及崇烬,雾洛的神色就明显变了。 “眼下,殿下跟萧鸢要骗过许多的人眼睛。”孟娆轻声一语,把雾洛的思绪往她的意图上拐, “总得有人帮他们吧。” “你是在指我。” “不, 是我们。” 雾洛沉默片刻, 视线划于桌上。 “你不如实话实说, 你只是想偷懒而已。”他瞧着孟娆还未抄完的纸张道。 “你还曲解我的意思?罢了, 我与你……”孟娆作势就要坐回到椅子上, 话语却被雾洛打断。 “我没说不去。”他嗓音冰冷。 “那事不宜迟, 我们即刻就走。”孟娆拽起雾洛的胳膊,直接朝门外快走。 一刻钟后, 崇烬寝殿附近。 “殿下, 好巧啊。” 萧鸢佯装与崇烬偶遇, 开始在他的面前刷存在感。 自她搬到新住处后,她便更容易观察他的动向。 那么, 她又如何能拒绝送上门来的“机会”。 崇烬浅瞥了她一眼,没有其他的举动。 ……奇怪。 是她的错觉吗。 她为何觉得, 崇烬比先前还要冷漠了。 萧鸢暗暗心想,又朝前挪动了一小步。 她小心翼翼地去拽崇烬的衣袖,没有去触碰他的手臂。 “殿下……”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吹来的风却不合时宜地迷了她的眼。 对此,崇烬仍是没有开口,不带感情地扯回了他的衣袖。 随即,萧鸢背过身去,没有让他瞧见她揉眼睛的场景。 这阵风,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轻轻蹙眉,没有注意到周身的人影。 岂料,这一幕会被距他们不远的雾洛和孟娆看在眼里。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殿下需要我们帮忙吧。”孟娆十分认真地脑补,语气较为强烈,“他这样不顾周遭地弄哭萧鸢,如果被沁颜撞见了,谎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她正在往这里靠近。”雾洛仓促地接上一句话。 “谁?”孟娆懵了一下,没有很快反应过来。 “沁颜。”雾洛沉声念出沁颜的名字,反过来钳住孟娆的手腕,“走吧,不对,跑。” 孟娆:“?”也不用跑吧。 孟娆被迫跑了起来,有些喘不上气。 少顷,他们来到萧鸢和崇烬的面前,并“分工明确”地走向两人。 孟娆伸出手,把萧鸢推向了崇烬。 而雾洛则是给崇烬递帕子,有些为难地说道:“殿下,你还是给她擦下眼泪比较好。” “擦眼泪。”崇烬声调稍扬,并不懂雾洛为何这么说。 雾洛见崇烬没有接过帕子,便又补充了一句,“属下认为,你们不如去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像殿下的寝殿……”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又一道声音便跃入了他们的耳中。 “为何这么多人站在此处?” 沁颜收了步子,注视向有些“忙碌”的四人。 萧鸢挪动脚步,让沁颜跃入到她的视野里。 她是特意过来的吗。 抑或是,单纯的路过。 她略显困惑地注视沁颜,没有先开口。 “不用困惑了,我是为你而来的。”沁颜扫视过萧鸢的神情,开门见山地说。 “找我?你有何事。”萧鸢也没跟沁颜兜圈子。 “我思来想去,还是不相信你所说的话。”沁颜将双臂环于胸前,完全无视了同样在场的孟娆和雾洛,“你不是殿下的心上人吧。” “我怎么不是他心上人了。他都承认爱我了,你还要如何。”萧鸢叹了口气。 她耸了耸肩,对沁颜又一次发问,“难不成,非要他向我下跪你才能相信吗。” 沁颜沉默。 萧鸢:“……” 她怎么不说话了。 该不会,真的在想象这件事的可能性吧。 “不好。”萧鸢轻皱眉头,偷偷地转过头去与崇烬搭话,“你得向我跪下了,殿下。” 崇烬微敛眸子,仍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神色。 “注意你的身份。”雾洛在一旁小声提醒萧鸢道。 “你才要注意你的身份。殿下都没开口,你插什么话?”孟娆看不过,便反驳一语。 蓦地,沁颜朝前走了两步,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剑。 “殿下会喜欢的人,剑法一定不错吧。”她没来由的一语,让萧鸢完全捋不出头绪。 “还行。”萧鸢简单地答复沁颜。 “你就不用谦虚了。” “?”我谦虚什么了。 “难得殿下也在,你就与我过个几招好了。”见萧鸢没有回答,沁颜便态度强硬了点,“不分出胜负,我是不会走的。” “你我没有必要交手。或许……”萧鸢生硬地挤出一丝笑意,选择委婉地拒绝沁颜。 “你这般拒绝,是在瞧不起我吗。” “怎么可能。”萧鸢连忙摆手,否认了沁颜的说法。 一语过后,沁颜极快地甩挥动手里的剑,“不是的话,就别再拖延时间了。” “……”不妙啊,她是认真的。 萧鸢不由得语塞,视线瞥过崇烬。 “要不然,我来和她打?”孟娆有意替萧鸢解围。 “不用了,我来好了。”萧鸢不再看崇烬。 有些话,还有由崇烬出面说比较好。 既然,他选择了缄默。 那么,她也有自己的对策。 沁颜* 如此“难缠”,不顺了她的意,她怕是不会离开。 很快,萧鸢亦拔出了利剑,准备与沁颜过招。 瞳眸中,沁颜的脸庞满是“杀气”,将想“打”她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紧接着,崇烬未有预兆地抬起头来,眼睫微垂地扫了她一眼。 萧鸢与沁颜保持了几步的距离,等着她主动向她发起攻击。 见萧鸢站着不动,沁颜快速地挪开了她的步子,眼神锐利地朝她挥剑而去。 对此,她巧妙地侧了下身,用剑刃轻轻摩擦过她的剑,无需蛮力就化解了她的招式。 “出师不利”的沁颜拧了下眉头,将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些。 她以更快的速度离近萧鸢,想要以快取胜,但萧鸢却再次看透了她的想法,让在她在最后的时候“扑了个空”。 萧鸢轻盈一跃,来到了沁颜的身后。 随即,她的余光瞟到了看不清神情的崇烬。 转眼间,萧鸢的脑中萌生了新的思路。 她今后避不了,与沁颜经常见面。 她根本没必要打赢她。 如若赢了,她可能会经常来找她“打架”。 反倒是输了,对她而言更有力。 萧鸢稍稍往后移了一步,目视着沁颜再次持剑,向她发起攻击。 这一次,她减缓速度挥起了她的剑,并在两剑触碰的瞬间收了力。 蓦地,她假装被剑气所伤,右侧肩膀也跟着朝后一扯。 继而,她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演了出戏,猛然间摔倒在地面上。 沁颜目视着萧鸢蹙眉的模样,一脸冷酷地收剑回鞘,浑然不知她是在故意演戏。 同样没有反应的人,还有崇烬。 他并没有被她骗到。 萧鸢微微动了唇,朝崇烬低喃一语,“扶我。” 语毕,崇烬真的挪动脚步,在她的面前俯下身来。 “怎么不轻点摔。”他嗓音森冷,把手递了过去。 ……这是她想就能做到的事吗。 她也是灵机一动,才摔一下的。 不过,她摔的却是太实在了些。 下一回,她可不能演的如此“良心”了。 沁颜在此时佯装出担忧的模样,对着雾洛不疾不徐地命令,道:“传人过来看看。” 萧鸢在崇烬的“帮助”下,缓慢地站气起来,故意轻咳两声表现出柔弱的一面,“我没事,不必费心找人给我看病。” 若是真让她叫来了人,岂不是会暴露她假装受伤的事实。 那样,是万万不行的。 萧鸢轻轻地转动了次她的胳膊,把利剑收回到剑鞘之中。 “好吧。”本就不是真心传人的沁颜顺势妥协,依旧对雾洛吩咐一语,“快去熬最好的药,给她疗伤。” “是。”雾洛迟疑了片刻才回答。 “你不用去。”崇烬冷不防地启唇,让雾洛立即收住了步子。 萧鸢闻声抬眸,目光陷进崇烬的墨色双瞳里。 他不会,是有想戳破她的想法吧。 思及此,萧鸢再次与提示音聊天。 萧鸢:我要使用情话定制功能。 提示音:请指定使用对象,并说出定制的下一句台词。 萧鸢:指定对象是崇烬。 萧鸢:台词为“她的药,我会亲自去送”。 提示音:技能已使用,自动扣除次数。 提示音消失后,崇烬漠然地放开了手,说出了违心的话。 “她的药,我会亲自去送。”他道。 随后,崇烬微眯了下眸子,目光寻向了站在原地的萧鸢。 沁颜一下子愣住,没想到崇烬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她表情微僵,似是在掩藏她的情绪,“那麻烦殿下了。” 见状,萧鸢亦再次启唇,向沁颜发问一声,道:“我能否,先回房间休息了。” “当然能。”沁颜巴不得萧鸢立马从她的眼前消失。 “孟娆,我们走吧。”萧鸢转过头去,把视线落到孟娆的身上。 第57章 第57章 半个时辰后。 崇烬敲响了萧鸢的房门, 手中还拿着刚刚熬好的药。 “谁?”正坐在床上的萧鸢轻声一语,语速比较快。 “是我。”崇烬冷着脸回应萧鸢,没有说更多的内容。 崇烬? 为何是他。 她只是随意地安排了句台词。 没想过, 崇烬真的会来啊。 萧鸢暗暗地心想,仓促地把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她快速地躺倒在床上, 偏过头去朝门外道:“进来吧。” 崇烬很快地推门而入, 并未关门地走进了萧鸢的房间。 他将装药的碗轻磕在桌上,冷漠地抬眸看她,“用不用, 我喂你喝。” 萧鸢瞧着言辞反常的崇烬,不由得的思忖起来。 好陌生。 他看样子,是真的想喂她喝药。 等等。 碗里装的真的是药吧。 “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不是知道吗。”萧鸢中止了她的思绪, 没有直接过问碗里的东西。 “没事也能喝, 它会让你的身体变得好点。”崇烬瞧着依旧躺在床上的萧鸢, 轻轻地挑了挑眉尾。 “殿下,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萧鸢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 仍旧没有放下戒心。 “突然。”崇烬语调微挑, 向床边走近一步, “我不是喜欢你吗。” 萧鸢:“?” 他比她还会啊。 都不用她使用技能了。 还有,他怎么总在“没人”的地方骗人。 “殿下, 我有点困了。”没法接话的萧鸢只得胡诌一语。 说完, 崇烬没有回答她, 只是踱步走向门口。 转瞬间,萧鸢坐起身来扯了扯被角, 将自己露在外面的双脚盖好。 等她躺好以后,她又将略有褶皱的被子铺平, 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 恰巧,尚未离开的崇烬瞥见了这一幕。 崇烬收住脚步回过头来,朝她低声一语,道:“你想演多久。” 演多久? 指的是装病,还是假扮白月光啊。 “一天?两天?”萧鸢自己也拿不准。 听完萧鸢的话,崇烬的神情明显变得更为冷峻。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萧鸢的房间,并命令待在门外的护卫关上门。 却不想,沁颜正等在不远处。 “今日——”沁颜跑到崇烬身前,略微拖长了两字,意图引起他的注意。 等到他看向了她,她又表露出些许歉意,道:“今日我不小心伤了她,实在是抱歉。” 崇烬于一瞬收回视线,向沁颜淡淡地答道:“她的事,你为何要同我讲。” 沁颜窃喜地垂头,误以为崇烬并不重视萧鸢。 岂料,她会在抬头的刹那,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崇烬丢下这一句话,便从沁颜的视野里快速走出,“是她。” 骤然间,沁颜不满地抿起唇来,表情不是太好。 另一边,天谨阁内。 “你刚刚应该袒护萧鸢才对。”孟娆对雾洛严肃地说。 “刚刚是什么时候,她对殿下说下跪时吗?”雾洛的脸上显露出不满。 “你身为殿下的得力手下,却不对他的心上人态度温和,谁会信?” “那你也是一样。凭你和萧鸢的关系,你也该更向着殿下一点。” 眼看着与雾洛聊不明白,孟娆便将散掉的手串放到桌上。 “你抓我手腕,却拽坏了我的手串,这要怎么算?”她开始胡诌,表现出心急的模样,“它很珍贵的,能保佑我平安。” “真的有用?”雾洛低声地问。 “之前,我就是凭它逢凶化吉。”孟娆笃定地回,又摆出副不开心的表情,“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它已经无法复原。” 须臾过后,雾洛无奈地启唇,道:“我会还你条新的。” “真的?一言为定,你可不能反悔。”孟娆眉开眼笑,看着被她骗到的雾洛,“你要还,就还条更好的。” “嗯。”雾洛沉声承诺。 翌日,苦恼的萧鸢在七封阁外徘徊。 就在昨日,她和孟娆接到了来自提示音的“合作任务”。 任务为拿到魔君和几位领主的画像。 可是,明晃晃地为他们作画,很奇怪吧…… 而且,她目前也只见过一位领主。 甚至,连有几个领主都不清楚。 因此,萧鸢开始怀疑起这项任务的“初衷”。 是乐曦刻意在给她们提示吗。 还是在误导她们? 相较之下,萧鸢更愿意相信前者。 但无论她相信与否,她的任务始终都要去做。 萧鸢低头叹气,在此刻瞥见了身在近处,又注视着她的温珩。 嗯? 怎么刚想到他,他就出现了。 要抓住这个时机吗。 等留住他,再“见招拆招”? 一念过后,萧鸢主动走向了温珩。 然而,温珩却与她拉远距离,道:“你先在此处待着。过后,我会再来找你。” “在这里待着?你什么时候回来。”萧鸢无法理解温珩的用意,只惦念着自己的画画任务。 “不知道。”温珩挪开落在萧鸢身上的视线,终是疾步地走向远处,“叫你等,你就等着。” ……行吧。 反正,她纸笔也没准备好,她也需要点时间准备一下。 萧鸢目视着他消失在自己的眼中后,就一路小跑远离了七封阁。 一刻钟后,温珩的寝殿内。 温珩坐在桌边,瞧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沁颜,紧皱着眉头。 被温珩叫来的沁颜见他迟迟不说话,便主动启唇一语,道:“你说你见到了她,却又什么都没做。” “你所期盼的事,并没有那么容易。”温珩语速很快,表情亦变得更差了些。 “哪里不容易?你只需让她爱上你,断了殿下的念想便好,我也……” “为何偏偏是崇烬。” 沁颜的声音被温珩彻底盖了下去,不由得怔了片晌。 她看着神情改变的温珩,向他丢出了新的问题,“那么,又为何偏偏是她。殿下不该喜欢那样的女子。” “喜欢?这该死的喜欢有那么重要吗。”温珩轻握右手成拳,瞧向沁颜的目光里多了丝不快。 “你若不愿,我可以去拜托其他人。”沁颜没有直视温珩的瞳眸。 “罢了,我答应你便是。” “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一盏茶的功夫后。 温珩没有失信地重回七封阁外,并推开了七封阁的门。 然而,他却没有在里面瞧见萧鸢的踪影。 “真是——”温珩退步走出七封阁外,又在外面环顾了一遍,“都让她好好待着了。” 少顷,萧鸢如愿地带着纸笔回到了七封阁附近。 接下来,她瞧着尚未关门的七封阁,下意识地收住了她的脚步。 ……她刚刚,应该是关了门才对的。 是谁在里面吗。 对此,萧鸢将纸和笔收放进包袱之中,踱步靠近了七封阁的门口。 “你去哪里了。”站在门口近处的温珩突然现身,并轻倚在了门边。 “没去哪里。”萧鸢小声地回复他,并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包袱。 “算了,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温珩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在阁中的桌子旁坐下。 不知温珩用意的萧鸢也跟着进去,并坐到距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很快,她便被摆在桌上的鲜花与糕点引去了注意力,“这些是……” “送你的。”温珩违心地回答,同时关注着萧鸢的面部表情。 “哦,谢谢。”面对温珩的好意,萧鸢并不能够适应。 眼看着萧鸢没有收下“礼物”,表情也格外的僵硬,温珩的语气便更强烈了些,朝她问道。 “不钟意的话,那你亲自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 萧鸢顺着温珩的话往下讲,等到说完了三个字才后知后觉。 嗯? 他这是问了她,她喜欢什么吗。 可是,他没理由在意她的喜好吧。 或许,他另有目的? 见温珩还在等待她的答案,萧鸢便没有接着深思下去。 她轻咳了一声,补全了她所说的话,“法力。” “法力?”温珩在仓促间挑起眉尾,从没有预想过这个答案。 萧鸢瞧着温珩的神情变化,不禁再次陷入了思考。 他无法理解这个答复是吗。 毕竟,坐在她面前的温珩,可是送来了花和糕点的人。 萧鸢收起了她的思绪,没想刻意刁难温珩,临时改口道:“钱也不错,我同样喜欢。” 见她的喜好有实现的可能,温珩便离近了桌边一点,把目光聚到了萧鸢的身上,道:“那给你多少,你能感到开心?” “你要给我钱?”萧鸢看着温珩一脸认真的模样,才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他居然要“破天荒”地给她钱。 他到底哪里不对劲啊。 还有,他能不能不要再继续盯着她看了。 他这样一直注视着她,她要如何画他啊。 萧鸢回避开温珩的视线,苦恼着如何完成自己的任务。 “想好要多少了吗。”温珩并不知萧鸢心中所想,还以为她在纠结钱的事情。 萧鸢:“……” 你觉得,我像是想好的样子吗。 真是麻烦啊。 若是,温珩能够看不到她就好了。 萧鸢默默地心想,在不经意间长叹了口气。 随后,她的脑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等等。 她有办法了。 萧鸢再次与提示音对话。 萧鸢:我要使用情话定制功能。 提示音:请指定使用对象,并说出定制的下一句台词。 萧鸢:指定对象是温珩。 萧鸢:台词为“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心烦意乱”。 提示音:技能已使用,自动扣除次数。 技能生效后,温珩被迫开口。 “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心烦意乱。”他道。 “心烦意乱?”萧鸢自然地接上温珩的话,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块黑布,“简单,你可以蒙着眼跟我说话。” 蒙住眼,总比单纯地让他闭眼要“保险”,她想。 第58章 第58章 语毕, 温珩先是抚过他的额头,面色深沉地呼了口气。 而后,他又紧盯着桌面, 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少顷,他才终是伸出手, 接过了萧鸢递过来的黑布。 不管那句话如何奇怪。 总归是出自于他。 万一, 萧鸢离开—— 他就白制造机会了。 萧鸢侧过身去,将藏在包袱里的纸和笔拿出。 之后,她将装着墨的砚台放置到身侧的椅子上。 虽然, 这个任务有些难。 但也不是一点实现的可能性都没有。 所幸,她能利用技能,给自己得来一些“便利”。 温珩将黑布搭于手心,仍有顾虑地抬眸看萧鸢, 道:“你无需多想, 我就是换了副模样跟你对话。” “我都明白的, 领主。”为了方便自己作画, 萧鸢便迎合温珩的话往下说。 继而, 两人迎来了一段并不短暂的死寂。 萧鸢倒是也不急, 只是拿着画笔仔细地画下温珩的轮廓。 最后, 还是处于“黑暗中”的温珩先开了口。 “给你了。”他摘下了挂在腰间镶着宝石的玉佩,把它丢在了桌上。 “给我的?”萧鸢手中的画笔一停, 不解地抬头看向温珩。 “既然你不吭声, 那我只能替你做决定了。”温珩伸出手, 将价值不菲的玉佩推向萧鸢,“嫌少的话, 你也可以直说。” “谢谢领主,我……” “如何, 心情是不是突然大好。” “还……可以。”萧鸢如实作答,并拒绝了温珩送的礼物,“另外,这块玉佩我不能收。” 她只是想完成任务而已。 其他的,还是不要跟温珩有太多的牵扯。 她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收下这么贵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样——”温珩不再忍耐,并在起身的时刻摘下蒙眼的黑布。 萧鸢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拿掉了摆于桌上的画纸。 她将画纸暂时扔到地上,有些慌乱地迎上温珩的视线,不知自己是哪句话没说对,道:“我不想怎样啊。” “你就不能……算了。”温珩没说完话,就直接走出了七封阁。 萧鸢目视着温珩离去的背影,双眸不自觉地垂下。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总是忽远忽近。 一念过后,她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画纸。 夜晚。 萧鸢独自看着桌上的画纸发呆,并时不时地叹气。 经过今天的事情,温珩八成是不愿意再理她了。 那么,她该找谁比较好? 崇烬吗。 一不小心,她就用完了技能。 不知道,要如何画下崇烬的画像。 还没等萧鸢下定决心,敲门声就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警惕地收好画纸,将视线落向了门口。 都这么晚了。 会是谁来找她。 萧鸢不急不慢地打开门,没打算与那人多聊。 却不想,站在门口的人会是孟娆。 “你怎么来了。”萧鸢有些吃惊。 “天谨阁有雾洛在就行。”孟娆走入寝殿,对萧鸢关切的一问,“你怎么还没睡。” “被任务所扰。”萧鸢轻声回答孟娆的问题。 她也想睡。 可是被任务所扰,她哪里有什么心情睡觉。 光是想一想崇烬和温珩,就够她精神半天了。 “对了,我验过温珩了。”孟娆冷不防地转移了话题。 “他是吗?”萧鸢的头仿佛更痛了些。 “他不是。” “这样啊……” 难不成,这个难办的任务真的不包含“暗示”? 萧鸢再度安静了下来。 孟娆平视着站在身前的萧鸢,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准备何时睡。”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萧鸢说了个比较客观的时间,还没有算进去如果自己失眠的情况。 “一个时辰?”孟娆声调稍扬,又连连摇了摇头,“这样可不行,你身体会熬不住的。” “我想也是。”萧鸢附和孟娆一声,在不知不觉中长舒一口气。 孟娆注视着萧鸢撞上桌边,连忙扶住她,“要怎么做,你才能快点睡着?” “我……”萧鸢语塞地看向别处,却在倏忽间来了灵感。 她迅速地抬头,将孟娆收入进自己的眼瞳,道:“我有办法了。” 片晌,孟娆将桌椅推至房间的一角。 接下来,她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剑,回头瞥了眼已经在床上躺好的萧鸢,道:“你确定这么做,你真的会入睡。” “嗯。”萧鸢点了点头,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说实话,“每次师尊讲解剑法的时候,我都会犯困。若不是他总喊我,估计我早就睡着了。” “我有印象了。”孟娆笑了笑,收回落在萧鸢身上的视线,“你看好了,这是第一式。” 萧鸢单手支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瞧着笑容很甜的孟娆。 没想到,今日会是孟娆哄她入睡。 她都有点怀念在宗门的日子了。 萧鸢略微走神,仅听了一半的讲解。 伴随着“模糊不清”的话语在她耳边徘徊,她竟真有些许困意。 萧鸢下意识地调整了她的姿势,更为舒服地躺在了枕头上。 她依旧盯着孟娆看,但又开始了断断续续的阖眸。 整个“教学”过程中,孟娆并没有看向萧鸢,更没有主动跟她搭话。 她自顾自地转动手中的剑,直至萧鸢入睡。 孟娆泰然自若地收剑回鞘,随即,她把注意力重新栖在她的身上。 “还真睡着了。”孟娆轻笑了一声,瞳眸里映入了萧鸢的睡颜。 语毕,她再无“眷恋”的别过头去,走出了她的寝殿。 一夜过后。 仍带着些许困意的萧鸢睁开双眼,将透入房间内的光亮收入眼眸。 她缓慢地坐起身来,回顾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居然……真的睡着了。 眼下,她又要想办法完成她的任务了。 萧鸢快速地起了床,并目标明确地走向了崇烬的寝殿。 与此同时,崇烬亦醒了过来,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的。 紧接着,隐隐头痛的他坐起身来,并轻抚上他的额头。 崇烬渐渐地去适应这份不适,脑中开始重现一些熟悉的画面。 画面虽然模糊,但却十分真切,而在那之中他寻见了两道不太清楚的身影。 回过神来的崇烬冷笑一声,撤开抚住额头的手。 方才的一切,是梦? 一念过后,他的“梦境”倏忽间清晰一瞬,让他瞥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关于梦的回忆也跟着涌现。 对此,崇烬瞳眸微微扩张,看起来并不接受这个梦。 为什么,萧鸢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因此轻抬眼睫,神色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冰冷。 另一边,身处于天谨阁里雾洛,正在面无表情地喝茶。 放下茶杯之后,他用自身的法力在桌上布下了一道法阵。 他要亲自“编织”双星绳。 所谓双星绳,是用法阵与法术联合制成的一种保护型“法器”。 想要制造出编织双星绳的“丝线”,施阵者需在法阵之上使用数种法术,引出一道道光芒,并将其交织于一起。 佩戴双星绳者,可用其护身,亦可将其还原成法阵与各种法术,用来回击想要伤害自己的人。 大致来说,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但使用每种法术的耗时却不短,且在所有法术未聚齐之前,丝线也无法拥有真的实体。 不过,他只要他在织成双星绳之前,尽量闭门不出,就能够最有效地完成这件事。 然而下一瞬,孟娆的嗓音却从门外突然传来。 熟悉的声音撞进他的耳中,打破了他心内难得的平静。 “你今日为何关着门。”孟娆直接推开了门。 听见孟娆声音的雾洛敛起眸子,余光落向了门口。 须臾过后,他站起身走向了她。 孟娆本打算“不停”地跟他说话。 但他整个人的神色,实在是冷静的有点可怕,让她不禁缄了口。 雾洛有些头疼,在侧过头的刹那蹙起眉,道:“你非要时时刻刻来烦我吗。” “你以为我想。”孟娆淡然一语,径直走向桌子,拿起她没能抄完的记事簿,“这不是我的职责?” “偶尔,你也可以疏忽职守一下。” “那出了问题,你来替我担?” “怎么可能。” 半个时辰后。 温珩找寻萧鸢未果,便找来他的手下姜御,询问道:“你可知,萧鸢去哪里了。” “跟魔君殿下出去了。”姜御回答地快速,好像早就在等温珩这句话。 “什么?”听到魔君二字后,温珩遽然间变了神情,明显有些不快。 他费劲心思,在魔宫里找了她半天。 结果,她居然跟崇烬出去了? “不过,属下已经派人跟着了,是否要汇报她的位置。”姜御主动向温珩发问。 “说说看。”温珩有些疲倦,便下意识回复姜御。 “是,她在……” “等一下,我并未命令过你。你为何,会让人跟踪她?” “还不是因为领主你喜……”姜御紧跟在温珩的身侧,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我喜什么?”温珩皱着眉追问姜御,心情似是又差了几分。 “我是说,领主可能希望她能待在魔宫。我就特意派人跟着她,以便能将她带回来。”姜御有些慌乱地接上温珩的话,并维持着垂头的姿势。 温珩不再看姜御,而是望向了魔宫的前方,萧鸢并不太好,道:“确实,不该让她再继续乱跑下去了。” 同一瞬间,魔宫外。 萧鸢走在崇烬的身边,心中涌起了完成任务的苦恼。 虽说,她花了点心思,跟着崇烬一起离开了魔宫。 但她该如何给他作画? 不及时给他给他作画的话,她就算看他再久也没什么用。 而且,瞧他这副拒不看她的模样,他们这个“组合”应当维持不了多久。 不行。 她得先留住他。 萧鸢收回了她的视线,目视前方主动跟崇烬说话,道:“殿下此行,可是有什么目的。” “这话,该我问你。”崇烬嗓音低沉,眸光亦聚在前方的某处,“你的意图是什么。” ……她这才刚开口,他怎么又对她冷言冷语的。 他是不是,已经在后悔带她出来了? “你若不愿与我相处,就我可以自己回去。”萧鸢轻声一语,有意减慢了她的步速。 崇烬的神情未有变化,他不明显地动了动唇,打算回答她。 岂料,萧鸢的声音会更快地传入他的耳中。 “但殿下你——”萧鸢笑着偏过头去,站在原地看向崇烬的侧脸,“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崇烬也跟着停下脚步,视线移向了远离萧鸢的地方。 “送我一件东西。”萧鸢双手背于身后,并没有再注视崇烬。 她看着位在不远处,一个为人画肖像的铺子,心中早有想法。 一幅画而已,又没规定要她亲自动手。 她完全可以让他人“帮助”她。 没错,就这么办好了。 机不可失,在魔宫里可没这“好事”。 接下来,只要崇烬答应她就好。 然而,就在她要发话的时刻,另一道声音却抢了先。 “让我加入你们,如何?”遽然间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温珩道。 随后,他走到萧鸢与崇烬的面前,缓慢地转移视线,对她轻轻地挑了下眉尾。 萧鸢:“?” 他是从哪里跳出来的。 由于温珩突然的现身,萧鸢不由得怔了下,并好奇崇烬会如何回答他。 “可以。” 一道清冷的嗓音掠过耳畔,再次出乎了萧鸢的意料。 崇烬淡漠垂眸,没有再看温珩。 相较之下,反倒是温珩的表情变化更多一些。 温珩感到意外,对崇烬发问一语,“你这是干什么,一点都不像你。” “怎么,你希望我拒绝你。”崇烬绕过温珩的身子,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向前走去。 第59章 第59章 “你……能不能换个方式说话。”温珩不悦地跟了上去, 目光依旧停在崇烬的身上。 与此同时,站在原地未动的萧鸢略微歪头,目视着两人的身影愈变愈小。 这有些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你不走吗。”察觉萧鸢没有跟上的温珩回过头来, 对她轻喊一声。 “走,这就过去。”萧鸢快速地回应, 在迈步的瞬间犹豫起来。 她好像, 并没有合适的去处。 无论是让她站中间,还是站旁边都好奇怪啊。 那…… 要像现在这样,走在最后面吗。 萧鸢一边心想, 一边走到了距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本是不愿再向前的,但温珩却用力地拽了她一把,强行让她站到了两人的中间。 萧鸢:“……” 终于还是这样了吗。 “你离我那么远,意欲何为?”温珩出声询问萧鸢, 表情很是严肃, “不想跟我说话?” “没有, 我怎么会不想跟领主说话。”萧鸢敷衍了温珩一句。 “那就安分地待在这里。”温珩把视线从萧鸢身上移走, 偏头去看各种买卖东西的铺子, “仔仔细细地看, 找你喜欢的东西。” 嗯? 她喜欢的东西? 听完温珩的话, 萧鸢不由得微抬眼睫,又萌生了新的想法。 她这是……还有机会? “我喜欢那里。”萧鸢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十分笃定地指向了可以作画的铺子。 一刻钟后。 温珩面露不快地双臂环于胸前, 凝视着正好也在看向的萧鸢, 道:“你不是说喜欢这里吗。你倒是开心一点啊,绷着一张脸做什么。” 开心? 她哪里能笑的出来啊。 她是想让别人给他们画, 不是给她画啊。 给她画有什么用? 坐在椅子上的萧鸢收回视线,压制情绪地目视前方, 瞧着为她作画的人不断抬头与落笔。 等到画作完成之后,仍未放弃任务的萧鸢拿着画,对温珩与崇烬指了指画中的自己,道:“画的还是挺不错的,你们不试一下吗。就给我一个人画,总觉得有点愧疚。” “愧疚?那你摆出一副我们亏欠你的表情。真不知道,我在陪你浪费什么时间。”没能看到萧鸢笑的温珩开口,并先行走出了为人作画的铺子。 “也该回去了。”崇烬神情冰冷地别过头去,并未回应萧鸢的期待。 萧鸢:“……” 他们非要如此对她吗。 稍微配合一下,就那么难? “殿下,你还是再想一想吧。难得……”萧鸢小跑地追了出去,想要拦住崇烬。 温珩于须臾间回过头来,厉声打断了萧鸢的话,道:“安静一点。” 萧鸢因温珩的举动愣住,“好。” 一语过后,温珩的表情却没有好转。 阴晴不定的温珩丢下一句话,快步地朝魔宫的方向走,“真不知道,我为何要出来。” 见温珩心情不好,萧鸢也就没再多言。 她拿着一幅“没用”的画回到了魔宫,任务的事也没有了“下文”。 既然,这个法子不行,那她只能去找孟娆商量了。 两日后,温珩破天荒地邀请萧鸢去看“表演”。 她与孟娆一同抵达了大殿。 随即,他发现温珩还邀请了沉浸和沁颜。 萧鸢沉默不语地入座,视线不经意地停留在崇烬的身上。 连他都请来了。 看样子,温珩此举是抱有什么想法。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开始吧。”温珩站在旁处,扫视过坐在一旁发呆的萧鸢。 姜御“接收”到了温珩的命令,便瞟了一眼匿身于暗处的表演者,示意他们立刻“登台”。 见状,表演者接连跑上了大殿,并* 拔出了腰间的剑,在伴奏开始的刹那表演起了剑舞。 萧鸢漫不经心地瞧向前方,不由得的打了个哈欠。 虽然,她昨晚睡得挺早的。 但这一觉却并不舒坦。 在中途醒了好几次的情况,她又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梦。 如此“折腾”了一番,她倒是变得比睡前更加疲惫。 萧鸢单手撑着侧脸,无精打采地看着温珩精心准备的表演。 殊不知,她的这副模样一直被温珩看在眼里。 温珩略有不快地移开视线,并给了姜御一个眼色。 姜御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便对着大殿之下挥了挥手,催促表演者立场,道:“换下一个表演。” 少顷,姜御的声音再次掠过大殿,“再下一个。” 随着萧鸢的表情愈发“平淡”,表演更换的速度也更快了一些。 面对眼前不断变换的表演,以及耳边掠过的低沉嗓音,萧鸢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只是安静地喝着摆在桌上的茶水,等待着表演的结束。 见状,温珩把姜御叫到了身旁,一脸不满地对他发问,道:“还有几个表演?” “还剩最后一个。”姜御面露难色地说,就连声音也变得小了些。 “再去给我找能表演的人。” 温珩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嗓音微扩,“找不到,就你自己上去。” “是,属下这就去找。”姜御连忙点头,并作势转身迈开了步子。 此时,有一名侍女端着肉菜走了进来,并快步离近了温珩的位置。 萧鸢本是被温珩的声音吸引,才不受控地抬起了头。 而后,肉菜突如其来地闯进了她的视野,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萧鸢目不转睛地看着盘子里的肉,视线也跟着移动。 “等等。”瞥见这一幕后,温珩便出声叫住要离开的姜御。 他朝着萧鸢所在的方向微微仰头,给他来了次眼神意会。 姜御再次读懂了温珩的用意,便命令侍女把菜端给萧鸢,对着她的桌子迅速一指,“端到她的桌上。” “是。”侍女当即照做,把肉菜端到了萧鸢的桌上。 见温珩看穿了自己的想法,特意把菜给了她,萧鸢便笑着抬起了头,朝他表达谢意道:“谢谢领主。” 温珩迎上萧鸢的视线,将笑意盈盈的她纳入眸中。 “还说是喜欢钱。”他很快地别过头去,低声地自言自语,“弄了半天,喜欢的是吃的。” 岂料,坐于高位之上的崇烬,此刻正注视着萧鸢,眸光略显晦暗。 “画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来解决。”孟娆对正开心的萧鸢说道。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萧鸢好奇地问。 “等我成功了,我再向你揭晓。对了,你决定好验谁了吗?” “嗯,崇烬。” 她一直都想验他。 只不过,她总是在要验的瞬间“退缩”。 或许,她应该像孟娆一样,“果决”一点。 哪怕,结果并不如她愿。 起码,她的心会变得轻松一些。 若他不是,她亦可早些换个“了解对象”,省下她的时间。 与此同时,萧鸢的脑中传来了新的提示音。 提示音:请让在场的任一男子给你买个东西。 提示音:任务截止时间为今晚,即刻开始倒计时。 话音结束的刹那,萧鸢目视着崇烬走出了大殿。 仅一眼,萧鸢就锁定了她的目标,全然没有考虑其他人。 随后,她抓起孟娆的手腕,带着她一起追了出去。 “我们不吃饭了?要去做什么?”孟娆有些迟疑地问,别动地跟上萧鸢的脚步。 “去验崇烬,外加获得新的验证机会。”萧鸢言简意赅道。 “这么着急。” “嗯。” “你帮我支开雾洛吧,他可能会妨碍到我。”萧鸢把视线落到走在崇烬身侧的雾洛身上。 “简单,交给我。”孟娆回复的是肯定语气。 “我打算说服崇烬离开魔宫,可能会晚点回来。” “可是,如果我去牵制他,我就无法保护你了。” “我会很安全的,不是还有崇烬吗?”萧鸢把眸光移回到崇烬身上,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保命符。 “好,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些,雾洛就由我来解决。”此话一出,孟娆就快速地思考起了对策。 雾洛向来是对崇烬的命令说一不二的。 她要怎样做,才能让他一改往日的作风,“大胆”的丢下崇烬同她离开。 少顷,孟娆先行挪步,来到了雾洛的身后。 “我不提,你就准备一直晾着我是吧。”她拍了下他的肩膀。 雾洛有些诧异地回身,暂时停下了脚步,道:“提什么。” 听到雾洛的回复,孟娆的双眸立即就暗了下来,本色出演地沉着嗓音说,“你看看,你果然忘了。” 他忘了? 忘了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说得直白点。”雾洛疑惑地问。 孟娆沉默了几秒,随后走到了雾洛的面前。 她双眸紧锁他的视线,占据了他瞳孔中的世界,让他看不到崇烬。 孟娆朝他伸出了手,晃了晃她“空荡荡”的手腕,“你向我承诺过,会还我一个更好的手串,还是给我带来好运的那种。” 语毕,雾洛缄口不言,把他的手挪向他的腰间。 “怎么了?忘的一干二净是不是?”孟娆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脸庞,用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笑容看着他说。 雾洛有点被吓到,退后了一步。 他从腰间“扯下”双星绳,把它递向了孟娆。 “你该不会,是想送我这普通的手绳?”孟娆凝视着蓝色的双星绳道。 雾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头,“准确地说,是还你的。” “我不要。” “它可以护你安全。” “我才不信。除非,你带我去个危险的地方,证明给我看。”孟娆打定了主意,要把雾洛留在她的身边。 “必须是要我陪你吗?”雾洛这才想起了崇烬。 看出雾洛的疑虑和为难后,孟娆扯了下他的衣襟说,“有萧鸢待在殿下身边,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雾洛的内心。 他稍稍侧身,视线绕过孟娆,瞧见了不知在何时跑到崇烬身旁的萧鸢。 “好,我们走吧。”雾洛瞟了一眼,孟娆紧抓他不放的手。 秒懂他的暗示后,孟娆快速地松开了手。 还好,雾洛吃她这一套。 不然,她可白在萧鸢面前“夸下海口”了。 很快,他们就踏入了树林之中。 只要再多走几步,他们就会步入到最危险的区域。 雾洛在近在咫尺的陷阱面前,冷不防地停住脚步。 “你把它戴到手腕上。”他再次把双星绳递给孟娆。 “能有多危险啊,瞧把你慌的。”孟娆泰然自若地拿过双星绳。 “我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雾洛目视着孟娆戴好手绳。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孟娆大胆地走入树林深处,并故意演起“小剧场”。 她佯装受了攻击,弯下身去轻抚她的脚踝。 雾洛打破了最后的一丝迟疑,向孟娆跑去。 “你没事吧。”他瞬间移动到了孟娆的身旁。 紧接着,他们的周围泛起了的白雾。 这雾—— 是为了混淆他们的视线。 看来,他们没有退路了。 第60章 第60章 另一边, 大殿之外。 对于雾洛的消失,崇烬并没有很在意。 “你特意支开雾洛,是存了什么心思。”他语气淡淡地问萧鸢。 萧鸢灵机一动, 离崇烬更近了一点,“殿下与我, 此时去挑选一对定情信物如何?” “定情信物。”崇烬语调微挑, 余光不自觉地偏向萧鸢。 “对啊,定情信物。”萧鸢垂了点头,不太确定崇烬会有怎样的反应, “其他人成双成对,最不可缺少此物,就我……” 崇烬没有立刻回答萧鸢。 “其实,我也只是随意说说看。”见两人之间变得冷场, 萧鸢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 “毕竟, 天气正好, 出去走走亦不错。” 岂料, 崇烬的嗓音却会再次划过她的耳边, “买了此物, 你就不会再动其他心思了?” 眼见有完成任务的机会,萧鸢便仓促地抬起头, 迎上崇烬冷漠的视线, “不会了, 我确定。” “走吧。”崇烬别过头去,不再瞧萧鸢, “趁天气正好。” “嗯。”萧鸢雀跃地跟在崇烬的旁侧。 然而,萧鸢好不容易如愿, 变数却又一次出现。 她在街上被人冷不防地钳过手腕,目视着自己与崇烬愈离愈远。 转瞬间,她被那人带到巷子里,背后被迫紧贴上冰冷的“墙壁”。 萧鸢挣扎了两下,终是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怎么是你。”萧鸢目视着眸光晦暗的温珩,用尽力气推开了他,“你跟踪我?” “没错,我跟踪了你一路。”温珩简单地打量萧鸢一眼,把视线重新挪回到她的脸庞上,“就是为了拆散你和崇烬。” “拆散?”萧鸢退无可退,全然不懂温珩的用意。 她避开他的视线,存心试探他,“拆散我跟殿下,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愿意见到沁颜继续喜欢他的模样。” “不愿意。”温珩笑着答,声音彻底沉了下去,“不过,我也讨厌你过得太惬意。” “抱歉,让你觉得碍眼了。”萧鸢无意跟温珩多聊,急着去找崇烬。 “我还没有让你走。”温珩看出萧鸢的意图,出声阻止她。 “你不让我走,我就要维持惬意的神情,死缠着你了。”萧鸢换了一种反着来的法子。 “我不介意。”温珩稍稍俯身,似是刻意让萧鸢气恼,“你可以尽情缠着我。” “……”这个疯子。 见萧鸢不说话,温珩便态度略有强硬地问她,“你们出来,是要做什么。” “买东西。”萧鸢转过头去,没好语气地答。 “计划照常,我会买一样东西给你。” “……那真是太感谢了。” 语毕,萧鸢直接“冲”到店里,没有跟温珩有什么交谈。 紧接着,她快速地扫过店内的衣服。 “就这件吧。”萧鸢扭过头瞧向温珩,指着其中一件淡绿色的衣服,结束了这次的“战斗”。 温珩顺着萧鸢手臂的方向看去,没有对她的选择有什么评价。 他只是移动他的视线,把钱交到店铺老板手里。 收完钱以后,老板便叠好了那件衣服,把它交到了萧鸢的手上。 提示音:任务已完成,获得一次验证机会。 提示音:额外奖励随机心声听取技能3次。使用技能后,你方可知晓听取的是谁的心声。 心声听取技能? 还是随机的…… 意外完成任务的萧鸢若有所思,把注意力慢慢地挪回到正前方。 “谢谢。”萧鸢单手拿好衣服,作势就要抱着衣服跑走。 然而,她刚往外迈了一步,就又毫无预示地停了下来。 萧鸢低头俯视怀里的衣服,眉头不禁蹙起。 她总不能抱着它去见崇烬吧。 这无异于亲自告诉他,她在这段“消失”的时间里,买了一件衣服…… 如此一来,她要解释的东西可就多了。 萧鸢迅速地折回身去,小跑到温珩的面前,把衣服塞到他的手中,“领主帮我带回去吧。我实在没办法,抛下殿下不顾。”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店铺,没有等他回复。 另一边,萧鸢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停留在原地的崇烬。 还好。 他没有“消失不见”。 听见萧鸢的脚步后,崇烬便转过身去看她。 他直视着气喘吁吁的萧鸢,略带不解地歪了点头,道:“你去了何处。” “我……我看有人掉了钱袋,就追上去物归原主。”萧鸢深呼了一口气,随口说了个原因搪塞崇烬。 还没等崇烬回答,沁颜就从旁处“跳”了出来。 “你还真是好心啊。”她自然地走到崇烬的身侧,直视萧鸢的瞳眸。 萧鸢:“?” 她为何也在这里。 莫不是,她跟温珩一同出来的? 萧鸢放平心态,没有回答沁颜的话。 “殿下,我想买挂饰。”她切换到演戏状态,对崇烬甜甜一笑。 “好。”崇烬向旁侧转身,视线未停留在任何人身上。 萧鸢先行跑进离她较近的铺子里,朝着摆放挂饰的桌子扫了一圈,挑选起符合她眼缘的挂饰。 “我喜欢这个挂饰,好看。”她拿起挂饰给崇烬看。 “你确定。”崇烬瞥了挂饰一眼,略有迟疑地问萧鸢,似是并不认同她的眼光。 “嗯,我确定。”萧鸢点了点头,等待着崇烬为此次的出行画上句点。 “既是给你的,那就随你的意。”崇烬没有再干涉萧鸢的选择。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买一对吗?” “是说好了。” “那……殿下要不要这个?”萧鸢拿起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挂饰。 崇烬未回答萧鸢的问题,而是选择了直接付钱,将两个挂饰全部买下。 随后,萧鸢和沁颜跟着崇烬一齐走出店铺。 萧鸢亦在此刻,有意完成她的第二个目的。 萧鸢:我要使用一次验证机会。 提示音:请说出他的名字。 萧鸢:崇烬。 提示音:正在确认中,请等待。 萧鸢低头走在崇烬的身后,琢磨着她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却不想,他会在此时突然停步,使得她冷不防地撞上他的后背。 有些撞懵的萧鸢微微抬头,却又无意弄掉了手中的挂饰。 她寻着声音俯下身去,欲把掉落在地的挂饰捡起来。 倏忽间,她又听见了新的提示音。 提示音:恭喜你,验证成功。 萧鸢:“!” 成功了? 也就是说,崇烬真的是她的师弟…… 不枉她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啊。 终于苦尽甘来。 感谢她的直觉! 话说回来,崇烬会是谁呢? 思及此,崇烬转过头来俯视着萧鸢看,低声问她道:“你还想去哪里。” 萧鸢忙着回应崇烬的话,顺手把挂饰戴于她的腰间,“哪里都行,只要是跟殿下在一起。” “我也是。”沁颜在此刻插话,嗓音比萧鸢大了些许,“我也要跟殿下在一起。” ……这个沁颜,是铁了心要妨碍她了? 但是,她又没办法对她做些什么。 萧鸢苦恼地朝前走去,无意识地从崇烬身旁走过。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萧鸢未能再开口。 反倒是沁颜,不停地在崇烬身边说着什么。 不料想,萧鸢会在她的正前方,望见正往他们这里走来的温珩,并与他不经意地对上视线。 来不及收住步伐的萧鸢瞳眸微扩,余光瞥向了她的身后。 同一瞬间,她在心里“抱怨”起了温珩。 他怎么才走到这里啊。 他就不能走快一点,先回魔族宫殿吗。 仓促地结束自己的想法后,萧鸢佯装平静地主动和温珩打招呼,“好巧。” 似是转眼一刹,崇烬也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栖于温珩的身上。 萧鸢偏过头去,视线轻扫过温珩,在无措的状态下仍对崇烬卖力掩饰,道:“殿下你说,是不是挺巧的。” 一语过后,她感受到了温珩并不友好的眸光。 萧鸢小心翼翼地偷看一眼,发现温珩正冷冷地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冻起来”。 他干什么用如此眼神看她。 她才是不情愿的那个人好吗。 萧鸢有些不自在,又有些不安,在沉默之中悄悄地转回头去。 “给你。”温珩的目光兜转在萧鸢的身上,走向她的同时把衣服递向她。 “给我的?这衣服,还真是漂亮啊。”萧鸢勉强地露出笑意,想要拒绝当着崇烬的面拿回它。 “方才,我们待于一处时,你可没说漂亮。”温珩全然没有顺萧鸢的意,动作很快地把衣服塞到她的怀中。 萧鸢:“……” 完了。 她极力想藏住的事,还是…… 温珩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萧鸢,你还真是忙啊。”沁颜看透了萧鸢想要隐瞒的事情,一字一词都表露着她的情绪,“殿下和我哥,你一个都不想错过是吧。” “殿下,你听我解释。”萧鸢无暇顾及沁颜,决定先“哄一哄”崇烬。 崇烬没有听萧鸢说话,朝背离她的方向走去。 萧鸢硬生生地扯住崇烬的衣袖,又指着身旁的一家店铺道。 “那里好像有什么比赛,我们过去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沁颜第一个反对。 “殿下,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吧。”萧鸢又轻晃了下崇烬的衣袖。 崇烬闻声低眸,眼瞳之中尽是冰冷,“放手。” “哦。”萧鸢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她的手。 “不是要过去看看,你为何不走。” “殿下答应了?” 萧鸢的心情瞬间转变,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就是看看,仅此而已。”崇烬的嗓音没有丝毫暖意。 “只要你肯答应我,我就知足了。”萧鸢不知崇烬是否在演戏。 但她的开心,似乎却是真的。 等到他们走近那家铺子,萧鸢才知道,正在举行的比赛是关于吃东西的。 她顿时就来了兴趣。 见萧鸢目不转睛地看着,店铺老板便走近了她。 “你们四人是一起的?”他问道。 萧鸢回过头,瞟了眼跟过来的沁颜和温珩。 “是一起的。”她轻微点头,柔声回答老板的话。 “那正好,你们可以参与我们店铺的比赛。”店铺老板接着宣传,又抬手指了指摆在店铺里的奖品,“四人接力吃糕点,先吃完的那一队能得到不错的奖品。”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要组队比赛的萧鸢有些犹豫。 她又没办法代表其他人。 “决定好了吗。想参赛的话,要先交钱。”老板穷追不舍道。 “还要交钱?”萧鸢摸了摸她并不鼓的钱袋,只好放弃,“我们不参加。” 却不想,崇烬会替她付了钱。 “殿下?”萧鸢略显诧异地偏向崇烬,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缘由,“难不成,你饿了?” “什么。”崇烬微眯眼眸,听着萧鸢错误的判断。 第61章 第61章 “没什么, 我说错话了。多谢殿下。”萧鸢连忙低下了头,默默走进了人群中。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陪她胡闹。”沁颜在一旁闹别扭。 温珩轻拍了下沁颜的肩膀, 又跟上萧鸢的步伐,“说不准, 我们根本就没有参与的机会。” “也对, 她哪里有比赛的才能。” “你我看好戏就成。” 很快,比赛便“如约”开始。 然而,比赛的“战况”却完全在萧鸢的意料之外。 不是吧。 都这么拼? 萧鸢用余光寻向拼命吃糕点的旁人, 差点因此噎到。 很显然。 胜负已分。 胜利的一队“诞生”的同一时间,萧鸢所在的队还卡在“第一棒”。 眼见自己没完成,萧鸢面带委屈地转过头来。 她脸蛋鼓鼓的,双眸之中渗出抱歉的神情。 崇烬无奈地歪了下头, 像是在安慰她, “我原本, 也没指望你能赢。” “看来, 我真没什么吃东西的天赋。”萧鸢踱步来到崇烬身侧, 没敢直视他。 “这要什么天赋。”沁颜再次参与到话题当中, 冷不丁地提议一语, “不如,我们之间来比试点真正需要天赋的。” “比试什么。”萧鸢感觉到不妙。 “我们四人两两一队, 练习思悦剑法。” “思悦剑法?这名字……” “唯有怀揣相同感情的两人, 才能练成思悦剑法。”沁颜耐心地解释, 目的亦很明确,“亲情、友情、或是爱情。” 等到“爱情”两字落至耳边, 萧鸢彻底知晓了沁颜的想法。 她的预感还真准。 很好。 他们的分队办法,应该也无需讨论了。 “七天为限, 若我们先练成思悦剑法,你就必须远离殿下,不可与他相见。” 沁颜自动站到温珩身旁,与萧鸢面对面。 很快,她又补充一语,“若你们先练成,我亦会答应你一个要求。” 萧鸢沉默了片刻,向沁颜提出了问题,“假如七日内,无人练成又要如何。” “那赌约,自当不做数。”沁颜偏了点头,又轻挑起眉尾,“你没信心?” “我怎么可能……”萧鸢欲言又止,没敢把话说满。 她当然没信心了。 她跟崇烬之间,能有什么感情啊。 萧鸢仰视着崇烬,将想说的话都埋进心底。 蓦地,他的话音落尽她的耳中。 “好。”崇烬淡然自若,像是在说与他无关之事,“赌约成立。” 萧鸢:“!” 他在说什么。 就如此轻易地答应了? 她与他是绝无可能练成的啊。 假如输了,她可就不能见他了。 虽说,验证成功以后,她确实没必要再“缠”着崇烬了。 但谁知道,没了他这张保命符,沁颜会怎样“对付”她。 她想平安健康地回到“现实世界”啊…… “要不然,我们再商量商量?”萧鸢试图让崇烬回心转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很期待,七日之后的结果。”温珩压过萧鸢的声音,没让她扭转现状。 ……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最终,萧鸢只得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被迫接受了赌约。 回到魔族宫殿以后,萧鸢第一时间寻找起了孟娆,欲把此事告知她。 恰巧,她碰见了行色匆匆的缚沄。 “缚沄,你看见孟娆了吗。”萧鸢轻喊出声,意图阻拦缚沄的脚步。 “有人看见,她和雾洛去了绝境森林。”缚沄愁眉不展地答。 “绝境森林,那是什么地方。” “是魔宫内危险的地方之一。一不小心,就会在那里迷了心智。” “他们怎么会去那样的地方?”萧鸢也跟着心急了起来。 “不知道。”缚沄挪走视线,望向根本瞧不清的远处,“当务之急,还是过去看看为好。” 两刻钟后。 萧鸢跟着缚沄,来到了绝境森林外。 她瞥见了孟娆的身影,什么都没想,就要去往她的身边。 无预兆同往的崇烬,伸出手拦住了萧鸢。 “你现在去,兴许会被她伤到。”他注视着环绕在孟娆脚边的雾气,推测她已然中了幻阵。 “就算会被她伤害,我亦要去。”萧鸢早已做好打算。 若她害怕受伤,她就不会来了。 崇烬偏过头去,语气稍显加强,“她认不出你。” “我无法坐视不管。”萧鸢双手紧握,出言反驳崇烬。 “雾洛仍处在清醒状态,他会带她出来的。”崇烬目视前方,将雾洛的身影收入眼底。 与此同时,幻阵展开。 孟娆即刻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斥着想要复仇的欲望。 在幻阵中,她是有着凄惨故事的“主人公”。 她要手刃“不存在”的仇人,好消除她心中的“恨”。 孟娆走到雾洛的面前,冷声道:“你也是来妨碍我的?” “是。”雾洛无比肯定地说。 哪怕,她不记得他。 “你最好在我动手前闪开。” “我并不想。” “这下,还真有点麻烦。”语毕,雾洛就往孟娆的位置前进了一步。 “你后退。”孟娆从腰间拔出匕首,用它指向了雾洛。 “雾洛!”在一旁紧张的缚沄向前了一步,生怕孟娆伤了雾洛。 雾洛却仍是往前走。 “后退!”伴随着孟娆的喊声,匕首刺进了雾洛的胸膛,不过好在刺的很浅。 孟娆见到此景便想收手,没想到雾洛却用自己的右手,握起了匕首。 他皱了下眉头,让它刺的更深了一些。 因为匕首向前的带动,孟娆离雾洛更近了一点。 她有些慌张地松了手,情绪略显激动地问雾洛。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拦我?难道我不可以复仇?你有尝试过,成为黑暗的一部分吗。我只是想为我过去的日子讨个说法,何错之有?” 雾洛拔掉沾满鲜血的匕首,嗓音也温柔了些,“孟娆,那不是你的故事。” “我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孟娆没有把雾洛的话听进去。 顷刻间,她的眼泪快速地滴下,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雾洛什么都没有说,仅是愈加的走近孟娆。 “你要做什么?你……”她道。 孟娆还没有说完,雾洛就轻轻地拥她入怀。 “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如此危险的地方,让你遭受这样的痛苦。” “你在说什么?” “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很快,就可以结束。” “结束?” “嗯。” 雾洛丢下沾血的匕首,让它冲破环在孟娆周身的白雾。 他并不知晓,这个办法是否有效。 但起码,他要试着破除幻阵。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娆的心情亦不再那么沉重。 覆盖在她的脑海中的仇恨正在一点点的褪去,幻阵得到了缓解,只差根除。 孟娆微微抬起头,看向雾洛此刻正在凝视着她的双眸。 “你能不能,再抱紧我一些?”感到温暖的孟娆轻声发问。 雾洛稍稍一怔,却还是照着孟娆所说的做了,“这样吗。” 殊不知,无论是他的怀抱,抑或是他的言语…… 都让孟娆有了踏实的感觉。 “我想,离开这里。”孟娆柔声启唇。 “那我们就离开。”雾洛迈开步子,在这个时候瞧见了距离他不远的萧鸢等人。 接下来,是一阵莫名的寂静。 今日的他,已经做了过多他不该有的举动。 他要“收敛”他的心绪才行,雾洛心想。 “没想到,雾洛还有这样的一面。”萧鸢感慨一语,又不禁点了点头,“我对他改观了。” 崇烬略微垂眸,俯视着感触很深的萧鸢,淡淡地问她道。 “怎么改观的。” “之前,我觉得他比较一般,只会写写写。”萧鸢自然地回应崇烬,又在不知不觉中感知到崇烬的视线,“但现在,他是我心目中不可多得的绝佳好男……” 她急忙住口,又稍稍偏了点头。 果不其然,与崇烬的冰冷眸光撞于一处。 崇烬敛起眼睫,语调微挑,“好什么。” “啊,我得去接一下孟娆。”莫名感到心虚的萧鸢,故作出顿悟的模样。 她快步走向孟娆,把注意力一点点地挪到她身上。 崇烬还真是奇怪…… 她只是磕个cp啊。 这也有错? 还是说,他不喜欢她夸别人? 不大可能吧。 回到寝殿以后,孟娆镇定了下来,主动对萧鸢说道。 “我验了雾洛,成功了。” “我验了崇烬,也成功了。”萧鸢附和一语,并留意着孟娆的神情。 孟娆看出萧鸢的心思,试图让她安心,“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我方才,又获得了一次验证机会。也就是说,我们无需再做作画的任务了。”萧鸢梳理起已有的信息。 “再验出一个人,我们就能离开虚无之境了。” “可是……” “可是,你心中已无要验证的人选?” “嗯。” 如若按照她的想法,人设是切入点的话…… 那么,崇烬和雾洛应分别对应着“柳轩罔”和“陆羡”。 还差一个徐星悯…… 他会在哪里? 翌日清晨,苦恼加深的萧鸢走出了寝殿。 她慢悠悠地走着,并在一棵树的旁边坐下。 正当萧鸢失神的时分,一道冰冷的嗓音掠过了她的耳边,让她从思绪中挣脱了出去。 “起来吧,我现在教你剑法。” 萧鸢:“?” 萧鸢寻着声音抬起头去,将站在她身前的崇烬纳入眼底。 “殿下是在……跟我讲话?”她有些讶异,犹豫着是否要站起身来。 “不然,还会是谁。”崇烬的嗓音更低沉了些,在话音落下的刹那歪了下头。 “……”不是吧,还真是来找她的? 她原以为,只有她主动,他们才能够见面。 然而,他却真切地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他没在生气吗。 萧鸢默默地思忖,一时想出了神。 “怎么,你不想练。”崇烬瞧着迟迟不动身的萧鸢,向她低声一语,手中的利剑轻抵于地面上。 “想,怎么可能不想。”萧鸢迅速回神,轻抚着佩剑利落地站起。 虽然,她并不知晓眼前之人,是她的哪位师弟。 亦不知晓,回到“现实世界”后,他是否会保留这份记忆。 但还是先给他留个好印象吧。 省的到时候,再让她费心。 见状,崇烬也就没有说话,转过身去走到更空旷的地方。 萧鸢加快步速跟上他,并在他收住脚步的瞬间仓促停下。 “准备好了,就出剑吧。”崇烬转过身来,目光转移至萧鸢腰间的佩剑上。 “哦,好。”萧鸢被动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作势就要挥动它。 但很快,她又忍不住瞟向了崇烬,打算听从他的看法,问道:“我应该……从哪里开始练起。” “我会示范给你看。”崇烬简洁地回答萧鸢,亦拔出了他腰间的剑。 “知道了。”萧鸢凝视着崇烬,开始跟他学习思悦剑法。 一刻钟后。 崇烬离近了萧鸢,缩短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提起了他手中的剑鞘。 他将剑鞘抵在她的胳膊下方,稍稍施力让她的* 手臂抬高一些,道:“你挥剑的高度太低了。” 萧鸢瞧着与她有身体触碰的崇烬,没太去听他的话。 太不可思议了。 崇烬居然与她靠得如此近。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要教会她思悦剑法。 这情形…… 让她想起了徐星悯。 “为何分心。”崇烬察觉到萧鸢的异样,便收了手中的佩剑,沉声询问她。 萧鸢仓促地转过头去,将持剑的手臂垂于身侧,心中的想法不由得说出,道:“殿下,你……” “你眼下——”崇烬冷漠地打断了她,嗓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究竟在想什么。” “……”在想你啊。 可是他这么问,倒是让她不敢说出口了。 萧鸢安静了下来,选择了继续练剑。 第62章 第62章 半个时辰后, 在萧鸢的再三“请求”下,崇烬终是同意停止练习,准许她明日再学。 崇烬转过头去, 却撞见了恰好走近他的温珩。 “我没看错吧。”温珩特意挡住崇烬的去路,在挑眉的瞬间略微偏头, “你竟然真的来教她了。” 萧鸢也闻声抬头, 望向迟迟未有回应的崇烬。 “很奇怪吗。”崇烬直视向温珩的眸子,神色更显严肃了些。 “难道正常。”温珩声调微挑,反过来问崇烬。 崇烬眼睫微抬, 再一次揣度温珩的想法,“你想说的仅是这些?” “对你想说的,确实说完了。”温珩冷哼一声,视线越过了崇烬。 眼见温珩的眸光落向自己, 萧鸢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她跑到崇烬身边, 直接无视温珩, 道:“殿下, 我护送你回寝殿吧。” 崇烬没有答应, 亦没有拒绝。 他一言不发地从温珩身旁走过, 步子迈的并不快。 许久过后, 沁颜寝殿。 “该死,为什么就是不成!”沁颜把剑丢在地上, 轻喊声传出了殿外。 “你怎么……”一阵声音传来, 令沁颜不得不抬头。 眼见来的人是温珩, 她便迅速地低下了头。 可他还是瞧见了—— 她瞳中暗含的感伤与委屈,依旧在她的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沁颜失落地往窗边走, 眼睫有些颤动。 温珩静静地原地不动,凝望着她的背影。 沁颜一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天空。 明明还未到晌午,天却带着阴暗的颜色,好似也在陪着她忧郁。 周围的风亦不再温柔,反而无情地在她的脸颊上来回刮过。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崇烬的身影,阴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反复回荡。 那句刺痛她的—— “沁颜,我的心里没有你。” 也许是真的累了,她不再抬头,而是漫无目的地盯着地面看。 随即,她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微弱的抽泣声,从温珩的前方传来。 虽然他看不到正脸,但他依然知晓了…… 她在哭。 风愈来愈大,丝毫没有怜惜地吹过沁颜的身边。 温珩慢慢地走过去,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沁颜的身上。 沁颜晃了神,抱着一丝期许地缓缓抬头,可她终是失望了。 “是我。”温珩嗓音冰冷,似是要戳破她的梦境,“也只能是我。” “但我没有选择。遇见他就沦陷的人是我,想念他到有可笑期盼的人也是我。”沁颜把披风往地上一扔,泪依然不停地流着。 “你既然知道的如此清楚,就不该落泪。”温珩的语气变得温和,又走近了沁颜一步。 “我就是没办法,眼睁睁地瞧着她跟殿下在一起。”沁颜指的她是萧鸢。 “他们没办法在一起的,我不是向你许诺过了吗。” “每一天都是煎熬,你不会懂的。”沁颜的声音有些颤抖。 “幸好我不懂。”温珩用手抚过沁颜的眼角,目视着她的头发自然地往下垂落。 “我原以为,你会训斥我。”沁颜偷看温珩一眼,视线不敢在他的身上久留。 “你若是再哭,我可能真的会生气。”温珩将沁颜抱入怀中,让她有所依靠。 另一边,难得清闲的萧鸢,把孟娆叫到了她的寝殿里。 “思什么剑法?”听萧鸢诉完苦水后,孟娆反应迟钝地发问。 “思悦剑法。”萧鸢用手撑住侧脸,异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用?” “不知道。” “罢了。”孟娆摇了摇手,心思明显不在这个上面,“你觉得,第三个人也在这里吗。” 萧鸢微微动了下唇,瞳眸稍转,“我没办法轻易下判断。” “不过眼下,即便我们想走,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的确。一不小心,目光就聚到了我们身上。” “假如真的要走,我希望,是在他的伤好了之后。”孟娆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手绳。 “你是在说雾洛吗。”萧鸢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嗯,可是他不见我。” “他不见你?那他见别人吗。” “对啊。”孟娆忽然间拍了下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鸢看,“这倒是个办法。” 萧鸢:“?” 什么办法。 她就是问了个问题,也没给她支招啊。 两刻钟后,雾洛的房间外。 萧鸢被迫敲响雾洛的房门,并对着门内嗓音微扩道:“是我,萧鸢。我有事找你。” “你直接说就好。”雾洛沉声回复,听起来,他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 萧鸢无奈地看向旁处,将距她几步之遥的孟娆纳入眸中。 孟娆朝萧鸢挥了挥手,又做了个“拜托”的动作,示意她再做尝试。 萧鸢慢悠悠地转过头去,索性使用了她的最终方案。 “是有关殿下的事。你确定,要我站在这里讲?”她略带威胁地说,声调稍扬。 转眼间,房门便被打开。 雾洛现身于门口,稍微咳嗽了一声,“进来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孟娆代替萧鸢跑进雾洛的房间里,全然没有给他拦她的机会。 “你……”雾洛的视线随着孟娆的身影移动,欲言又止。仿佛已看不见萧鸢。 “你身体应该还没恢复好,不宜吹风,快点关门吧。” “我没话同你说。” “你因我受伤,怎么可能没话跟我说?”孟娆离近雾洛半步,却又让他根本碰不到她。 “我就是不愿听到这句话。”雾洛扭过头去,手依然扶在门边。 “要我绝口不提也行,除非……” “除非?” “你让我帮你上药。”孟娆从怀中拿出一瓶药。 “好。”雾洛回答的果决。 “嗯?你这么快就答应了?”准备了一套说辞的孟娆深感意外。 “你有备而来,哪里会允许我拒绝。”雾洛微蹙眉头,余光里映入孟娆的样子,“想来,萧鸢声称殿下有事也是个幌子。” “没错,让你说中了。殿下安全的很,我也筹谋的很充分。”孟娆甜甜一笑,步子亦朝他挪动。 紧接着,雾洛就开始“旁若无人”地脱衣服。 见状,一直在门外旁观的萧鸢慌了。 她连忙快步上前,“贴心”地为位于正前方的两人关上了门。 随着关门声掠过耳边,萧鸢莫名地懵了一下。 不对啊。 他们涂个药而已,她跟着忙活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帮孟娆攻略雾洛。 话说回来,她们的任务…… 还没等萧鸢想出办法,她就又听到了雾洛的声音。 “疼的是我,你手抖什么。”雾洛不解地问,目光锁在孟娆的身上。 “就是因为你疼,我才手抖啊。”孟娆抬眸瞥了眼雾洛,有些无措,药也落了一地。 “药都被你浪费了。” “不浪费,这种药我多的是。若是有效,我就天天给你涂,直到你好为止。” “你可饶过我吧。”雾洛加快了语速,趁机别过头去。 “想后悔?晚了。”孟娆的情绪缓和了些,亦顺利地涂好了药。 无意听到两人的交谈后,萧鸢似懂非懂地皱了下眉。 孟娆这一招挺“厉害”啊。 一会儿“示弱”,一会儿又转换成“强势”。 一来一回,就让雾洛不得不“动摇”。 高手竟在她身边! 夜晚,天谨阁里。 “你能否告诉我,我为何要在这里。”萧鸢拿着一块布,仔细地擦着摆放书籍的架子。 她非得在晚上“辛苦”吗。 好困。 眼睛也有点晕。 萧鸢换了一只手拿布,视线仍停留在书架上。 孟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站在另一端的书架旁跟萧鸢搭话。 “你今日也看到了,雾洛伤得很重。” “嗯,看到了。”萧鸢放下步,顺着孟娆的话往下说,“真是难为他了,伤得那么重还能来给我开门。” “所以啊——”孟娆拖长了点嗓音,字里行间透露出歉疚,“他需要好好休息。” “我不是说他不能休息。”萧鸢深呼一口气,环视了圈她的周遭,“只是,这么大的天谨阁,你我两人要打扫到何时?” “本来,是仅我一人的。”孟娆慢慢回忆,神情格外真挚,“但我夸下海口,才发现这是个艰巨的任务。” “何止艰巨。”萧鸢摇了摇头,踩上梯子开始擦更高处的架子,“打扫过后,怕是要换成我们涂药了。” 说完,她的手腕处还有些酸痛。 “好啊。”孟娆展露笑颜,又提起了雾洛,“到时候,我就去找雾洛给我涂药。” “……”我似乎,是多余的那个。 行吧。 自己磕的cp,含着泪也要“高喊”声好甜! 她倒是越发好奇雾洛的真实身份了。 没过多久,天谨阁内的烛火,忽然间尽数熄灭。 因此,萧鸢陷入到黑暗当中。 “孟娆?”萧鸢轻喊一声,却未能得到回应。 见状,她只得摸索起怀中的符纸,试图用它来制造出些许光亮。 却不想,她会在寻找符纸的时分,一下子在梯子上踩空。 蓦地,她便飞快地朝下摔去。 由于周身一片黑,她失去了原有的判断,没能施展“自救”之术。 就在她以为,她会摔得很惨的时候—— 有人接住了她。 霎时间,天谨阁内的蜡烛一齐发光,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随后,萧鸢瞧清了眼前之人的容貌。 是温珩。 萧鸢挣脱了温珩的怀抱,跳跃到地面上。 “你又在谋划什么。”她当即质问他。 “你不妨猜猜看。”温珩冷冷一笑,重新拉进了萧鸢与他之间的距离。 “孟娆呢。”萧鸢侧过头去,寻找起孟娆的踪影,“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放心。”温珩轻挑眉尾,阁内的烛火亦烧得更猛了些,“负责困住她的人不是我。” 语音落下的刹那,孟娆已被姜御从“后门”带离天谨阁。 等到孟娆已远离萧鸢后,姜御才松开了捂住她嘴唇的手。 “你不是……”孟娆认出了姜御,作势就要折返天谨阁,“糟糕,萧鸢有麻烦。” “此刻回去,有麻烦的人就是你。”姜御沉声一语道。 “这话真好笑。我现在,有好到哪里去吗。”孟娆回过头去,脸上不见半分笑意。 “你不听劝,就别怪我无情。”姜御利落地拔出别在腰间的剑,下定决心不让她离开。 下一刹,两道剑光晃过天谨阁的窗子。 “困住她?”萧鸢嗓音微扩,注意到了窗外的异样。 “你没听错。毕竟,我不能让她来妨碍我。” “无论你有各种目的,你都……” 温珩打断萧鸢的话,用力地钳住了她的手腕,“先别下定论。” “你放开我。”萧鸢想要挣开温珩的手,却未能如愿。 “我偏不。”温珩轻勾唇角,用另一只手搂过了萧鸢的腰,“你我如此亲昵,正适合被人瞧见。” “你该不会……”萧鸢欲言又止,没有说完她心中所想。 与此同时,天谨阁的门口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提示音:现下的情况,正适合使用随机听取心声技能。 提示音:是否要用? 萧鸢:用!立即用! 提示音:技能已使用,自动扣除次数。 提示音:心声为“我会得到你”。 提示音:即刻揭晓,被听取者的名字。 第63章 第63章 提示音:被听取心声的人是—— 提示音:孟娆。 听着提示音的回答, 萧鸢不禁蹙了下眉头。 孟娆? 怎么会是她。 萧鸢的大脑快速地运转,随后,她忽然间对着温珩一笑。 “你笑什么。”温珩眯起眼眸, 对萧鸢的举动很是不解。 萧鸢冷不防地靠近温珩,未被束缚的手中显现出了以水形态存在的箭。 利箭迅速地划过温珩的手背。 而后, 萧鸢轻微松手, 任由闪着光的箭飞向正在燃烧的蜡烛。 温珩不免得分心,钳住萧鸢的手亦不再用力。 等他反应过来什么的时候,整个天谨阁已重回到“黑暗”当中。 萧鸢则是抓住时间脱身。 她跳窗脱逃, 直奔孟娆所在的位置。 蓦地,天谨阁的门被人推开。 崇烬的身影陷在夜色中,瞳眸直视向晦暗的前方。 转瞬间,他的掌心燃起火光, 将温珩此刻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你所说的好戏, 是指什么——”崇烬眯起眼眸, 踱步走向温珩。 他扫视过温珩流着血的手背, 眸色又黯了些许。 风从四面八方刮来。 对此, 崇烬留意到了萧鸢尚未关好的窗子。 “是有出好戏来着。”温珩用力地擦拭过手背上的血, 没有迎上崇烬的视线, “遗憾的是,你来晚了。” “我是来得有些晚。”崇烬与温珩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低沉的嗓音直接压了过去。 他熄了掌心的光, 仅凭殿外的光来看温珩, “准确地说,不该是我来找你。” 温珩闻声抬眸, 却瞧不清楚崇烬的神情。 “此话何意。”他不再管他的伤口,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同。 “看来, 你对你的领地并不上心。”崇烬的气势完全压制住温珩,让他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以后,他向温珩命令一语,“你即刻回去,把事情解决。” “是。”温珩不得不低头,注意力却分散在殿外。 与此同时,姜御挥动利剑,让几道剑光飞向孟娆。 却无意间,“触发”了她戴在手腕上的双星绳。 紧接着,一道法阵迅速地攻击姜御。 还险些伤到,恰巧抵达他身后的萧鸢。 “好险。”萧鸢侧身闪过,手捂着胸口处离近孟娆,“幸亏我命大。” 见萧鸢出现,姜御不由得晃神。 “你怎会在此。”他当即转头,瞧向毫无半分光亮的天谨阁。 “好奇的话,你就过去看看啊。”萧鸢等着姜御回过头来,并对他轻挑眉尾。 话音落下的刹那,姜御彻底失了分寸。 他略显仓促地朝天谨阁跑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眼看着姜御离开,萧鸢松了一口气。 她偏过头瞥向孟娆,向她轻声发问,“你用的是什么法阵,瞧着甚是眼生。” “我也不清楚。”孟娆抬起手臂,让萧鸢能够看到她所戴的双星绳,“是雾洛说,它会保护我。” 萧鸢:“……” 很好。 又让她磕到了。 萧鸢短暂地磕了下cp,脑海中冷不防地划过了,孟娆的那句心声。 “我会得到你。” ……一不小心,就忘了“正事”。 萧鸢默默心想,将孟娆摆在她面前的手臂轻轻按了下去。 “你方才,有想得到什么人吗。”萧鸢试探地发问,不敢说得太有指向性。 “方才?”孟娆虽然不懂萧鸢的用意,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有一个。” “谁啊。” “他。” 孟娆指向了身影就快消失的姜御。 “想他做什么?”联系起孟娆的心声,萧鸢感到万分不解。 孟娆表情淡然,语速不疾不徐,“在想……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要了他的命。” 一语过后,萧鸢变得哑口无言。 “我会得到你”这句话,原来是指得到他的命吗? 结果,她却差点要了她的命。 萧鸢既心慌,又庆幸。 继而,崇烬从重获“光亮”的天谨阁里走出。 即便,她与他相隔较远,萧鸢仍是第一时间“闪身”,躲到更为“隐蔽”的地方去。 孟娆停留在原地,困惑地瞧见萧鸢,对她发问一声,“你躲什么。” 萧鸢怔了一下,没有迅速回复孟娆。 是啊。 她躲什么? 又不是不能让崇烬看到她。 话说回来,她刚刚也是…… 在天谨阁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崇烬。 同时,她“害怕”会令他撞见,她在天谨阁里跟温珩独处。 是什么在作祟。 不过几步,崇烬便“消失”在了惑人的夜色当中。 与他一同不见的,还有潜藏在萧鸢心里的担忧。 翌日,驶离魔族宫殿的马车中。 温珩坐在沁颜的对面,目视着她扯开车帘,恋恋不舍地盯着途径的景物。 “不甘心吗。”他看似冷静地询问。 沁颜没有回答温珩。 但她抓紧了手中的车帘,巴不得将眼中之景看穿。 “我也不甘心。”没得到回复的温珩冷不丁地开口,余光落向了他尚未伤愈的手背,“等处理完当下的事,我们会再见面的。” 另一边,孟娆的房间。 得到温珩和沁颜离开的消息后,她立刻就找来了萧鸢。 “走的还真突然。”孟娆轻声感慨,惦记着萧鸢和他们的赌约,“我都帮你想好了,要阻碍他们练剑来着。” 萧鸢也没有实感,却实在地感到了“解脱。” “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淡淡地说,不由得大胆猜测,“许是魔界里,又发生什么事了。” “雾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对我多有嘱咐,还安排了其他人进天谨阁,就像……”孟娆欲言又止道。 “他不能是……”萧鸢接上孟娆的话,亦没有讲出所想的那个念头。 假若,雾洛有意离开魔宫。 不是崇烬给他安排了任务,就是他要随崇烬去做什么事。 说不定,她们可以借此“脱身”。 “我去探一探。”萧鸢站起身,没有在孟娆的房间里久留。 两刻钟后,她寻见了刚走出寝殿没多远的崇烬。 “殿下。”萧鸢小跑到崇烬的身后,认真地注视着他的侧脸。 “何事。”崇烬简单地瞥了萧鸢一眼,未能因她停下脚步。 “我听闻领主离开魔宫了,是真的吗。” “是。”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目光坠回到萧鸢的身上。 “你关心他。”他语调微挑,让萧鸢的心被动地跳空一拍。 “才不是。”萧鸢反应激烈地说,一不小心就挡住了崇烬的去路,“我只是在想,赌约是否就无效了。” “你还记着这个。”崇烬收住步子,俯视着站在他身前的萧鸢。 “事关赌注,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赌约无效。但你,亦同样无法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萧鸢明显着急了起来。 崇烬移开视线,冰冷的话语掠过萧鸢的耳边,“我有一个地方要去,而你要留在此处。” 崇烬所说的,便是萧鸢最担心的那个“可能”。 他不信任她。 抑或是,他早就想“撇下”她。 “属下……”萧鸢略微低头,想说的话全都哽在喉咙。 她要注意她的言行。 虽说,是她主动来找崇烬,欲试探出一个答案。 可崇烬又何尝,不是在试探她。 既然,她已知晓他和雾洛的身份。 那么,她便不得不顾及他们的安危。 安全起见,她们最好与他们一起离开魔宫。 如此一来,她们就可以一边保护他们,一边寻找第三人的“下落”。 如果寻不到,亦能够与他们一同回来。 “无事的话,你可以退下了。”崇烬抹杀着萧鸢的想法,让她自觉地拉远距离。 “嗯。”萧鸢轻微点头,甚至没有去看崇烬,“属下这就退下。” 就在萧鸢缓慢挪步,开始心不在焉的时候,她的眼前忽然闪起了光芒。 她中断了想法,双眸找寻起光的所在。 蓦地,她瞧见了崇烬身上那道—— 残存的封印痕迹。 萧鸢手足无措地上前一步,用手轻扶住崇烬的手臂。 即便,她已见过这副场景。 然而,她仍是熟悉不了崇烬痛苦的模样。 在萧鸢触碰到崇烬的刹那,他稍稍偏头,瞳眸里跃入她的身影。 他轻蹙着眉,没有立即甩开她的手,“你怎么没走。” “殿下如此痛苦,却要我视而不见?”萧鸢语气平稳地发问,但内心却彻底乱了套。 “你在……”崇烬挣开萧鸢的手,依旧用充斥着寒冷的瞳眸俯视她,“也无法平复我的痛。” “是,我是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才更不能走。” “这算什么结论。” “总而言之,我想待在殿下的身旁。”萧鸢迎上崇烬的视线,语气非常笃定,“起码,在这样的时刻,让我能够守护你。” 第64章 第64章 崇烬注视着萧鸢, 一言未发。 “看不到殿下的话,我就会一直担心的。”刚刚还不知道说什么的萧鸢,突然间, 似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此次出行, 还是带我同去吧。” “好。” 正当萧鸢以为她不会收到回复时, 崇烬面无表情地沉声一语。 随着声音落到耳畔,萧鸢不免得有些晃神。 “殿下,你答应了?”萧鸢难以置信的追问。 “你既已听见, 就别再问。”崇烬冷冷地说,并朝着寝殿的方向迈步。 萧鸢习惯性地追了上去,时不时地偷看崇烬一眼,表情略显尴尬, “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这么快, 你就又有心愿了。”崇烬刚好捕捉到萧鸢的视线, 步子亦放慢了些。 真……一针见血。 但这也赖不了她啊。 她也没算到, 崇烬会如此快地“成全”她。 “孟娆她……”萧鸢支支吾吾地开口, 不由自主地避开崇烬的目光, “能不能把孟娆也带上?没个可说话的人在, 我会孤单的。” “怎么。”崇烬声调稍扬,一字一词在萧鸢看来, 都像是试探, “你打算对我沉默不言。” “我怕殿下嫌我烦。”萧鸢的话里, 多少包含了一点真心。 “那就如你所愿。”崇烬加快步速,没给萧鸢缠着他的机会。 萧鸢愣了一刹, 凝视起崇烬的背影。 什么情况。 又答应了? 他不能,真是嫌她烦吧。 七日后, 魔族的北方领地内。 萧鸢跟在崇烬的身后,随他一起走入北方领主的宫殿内。 她微微仰头,凝视起只有她和孟娆才能看见的光芒。 那是标示着“目标”所在的光亮。 意味着,她们所要寻找的第三位师弟就在这里。 想不到,她会因为崇烬,而误打误撞找到正确的地方。 还好,她没有浪费掉她的第二次验证机会。 这下,“它”可以派上用场了。 思及此,萧鸢在某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瞥见她的“熟人”。 那不是…… 她同为诲易宗弟子的师妹柳茹落? 她原来在这里? 是一开始就过来这里了吗。 糟糕。 对上视线了。 眼看着柳茹落用“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看,萧鸢一下子就晃了神。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啊。 萧鸢尽量自然地移动脚步,拽着孟娆朝旁侧走去,让柳茹落的“星星眼”被迫失去光亮。 半个时辰后。 恢复“自由身”的萧鸢,找到了待在原地未动的柳茹落。 见柳茹落身旁没有别人,萧鸢就佯装散步,踱步走向了她,并将一张纸条塞进她的手心。 上面写的是,她和孟娆所暂住的房间位置。 “两盘糕点,拜托你了。”萧鸢瞧着一身侍女装扮的柳茹落,有意约她去房间闲聊。 “好。”柳茹落掩藏起激动的心,快速地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柳茹落就来到了孟娆的房间外。 眼看门外无人看守,她便轻敲了两下门,端着糕点走了进去。 “可算是见到师姐了。”柳茹落压低嗓音,把糕点放到了桌上。 萧鸢示意她坐下,并留心起外面的情况,“你来此地多久了。” “有怀疑的人选吗。”孟娆坐得离柳茹落更近一些,看起来是最着急的那个人。 “一入虚无之境,我就在附近寻到了光亮,便想办法混了进来。”柳茹落专心地回答萧鸢的问题。 “这么久,可有什么发现?”孟娆无意打断她的话。 “我完成了任务,并试了两个人,可惜都错了。”柳茹落开始回忆先前的情况。 “情形不太妙啊。”孟娆顺着柳茹落的话往下说,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也就是说,我们能验证的机会,只剩萧鸢的那一次而已。” “抱歉,师姐。”柳茹落言辞真挚,扭过头去看萧鸢,“是我思虑不周,做的过于草率了。” 萧鸢想起崇烬此行的目的,不禁向柳茹落发问,“没事,你别在意。另外,你有没有见过北方领主。” “没有。”柳茹落再度沮丧起来,也向萧鸢打探消息,“师姐验出了几人。” “两人。”孟娆拿起块糕点,想用美食来抵消忧愁,“魔君崇烬,与他的属下雾洛。” “不愧是师姐。”柳茹落忍住想要拍手的想法,一直盯着萧鸢看。 萧鸢闻声偏头,视线栖于柳茹落的身上,“你同我们聊太久,许会让旁人生疑。” “师姐不必担心。我在这里,没什么存在感。”柳茹落把其中一盘糕点推得离萧鸢更近一些。 “是……是吗。” “我们再聊一会儿亦无妨。” 萧鸢勉强微笑,拿起一块糕点。 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没人注意,柳茹落自然就比较安全。 然而如此一来,她要如何获取其他信息。 与柳茹落分别之后,萧鸢被崇烬叫去了他的寝殿。 起初,她并不知他的意图。 直到,寝殿的门倏忽间一开,一道身影跃入到她的眼中。 身影的主人身着白衣,殿外的光亦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肤色雪白,一双好看的瞳眸如同琥珀,又似映照人心的梦幻之镜。 萧鸢不知晓如何形容他。 只觉得,他像是从壁画中走出来的“神明”,具有一种魅惑又不被尘世所染的气质。 “等很久了吗。”戚浔神色冰冷地问崇烬。 不是吧。 他怎么连声音透出一种神圣感? 萧鸢注视着戚浔,不禁朝旁侧歪头,想跟孟娆搭话,“我好像正在接受审判。” 岂料,原本站在她身旁的人,却变成了崇烬。 萧鸢:“!”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崇烬漠然地垂眸,眼底映入萧鸢的模样。 “接受,审判。”他沉声停顿,语调微挑,“看来,你有罪要坦白。” “没有,我只是感觉自己见到了神……”萧鸢急切地解释。 话说一半,又觉得她不应该解释。 “神。”崇烬冷笑一声,重新直视向北方领主戚浔的瞳眸。 萧鸢默默地低头,退后一步站到孟娆的旁侧。 她说的是有点可笑。 在魔族的地盘上,提什么神明。 但是,他的出场确实有点惊艳。 萧鸢不由得地偷看,什么都没有做的戚浔。 他不能就是“徐星悯”吧。 气质和外貌都是一绝啊。 好想验他…… “你最好,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崇烬眼眸微眯,丢出一句话。 “我仅有五分把握。”戚浔将双臂环于胸前,完全无视了萧鸢和孟娆,“信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了?” 语毕,雾洛走到萧鸢和孟娆的面前。 她将两人拽向“角落”,没有一句话。 萧鸢被动地移动脚步,视线仍留在崇烬的身上。 嗯? 她一定要离崇烬这么远吗。 再远一些,她都可以直接站到殿外了。 萧鸢全然不懂崇烬的安排。 顿时,一道银白色的圆形法阵便围绕着崇烬亮起。 刺眼的光芒,使得萧鸢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略显艰难地瞥向一旁,瞧见了正在操纵法阵的戚浔。 他是怎么做到那么淡然的? 紧接着,萧鸢在崇烬的身上看到了,她所熟悉的残存封印的痕迹。 法阵似是竭力想要将封印压制下去。 可封印,却逐渐将法阵包围起来。 随后,封印快速地向下移动,直至银白色的光束彻底消失。 法阵一经消逝,地面上就显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蟒蛇”印记。 “失败了。” 戚浔轻轻抬手,将地上的印记一瞬消掉。 失败了? 戚浔方才,是想替崇烬除掉残存的封印之力吗。 萧鸢默默地猜测,余光中出现了崇烬的身影。 但是,他却失败了。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等等。 她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 萧鸢不解地想到,却被雾洛冷不防地带了出去。 “这就走了?”孟娆先对雾洛开口问道。 “不然,你还想待到何时。”雾洛自然的反问,催促着她远离崇烬的寝殿,“那可是殿下的寝殿。” “我当然知道那是殿下的寝殿。”孟娆站在原地不动,扭过头去看向寝殿,“只是有一点不懂。” “不懂什么。”雾洛略带严肃地问。 “殿下把我们叫去,却* 什么都没让做,这不是很奇怪吗。” “殿下的心思,岂是你能猜透的。” 一语过后,萧鸢过分真实地叹了口气。 让她猜透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翌日。 萧鸢依旧在头疼。 “别想了。”孟娆轻拍了下萧鸢的肩膀,看穿了她的心事,“雾洛不是说了,你我无法猜透。” “我也不愿想。”萧鸢换了个姿势发愁,有种莫名的执着,“但我的心不听话。” “难得见到了北方领主。我们是不是,可以分散下精力?” “北方领主?你什么时候见的。” “就昨日,在崇烬的寝殿啊。”孟娆怔了下,耐心地回答萧鸢的问题,“你没听我和雾洛的对话吗。” “没有。”萧鸢心虚地回了一声。 “惨了。你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崇烬。” “……”貌似,还真是这样。 还没等萧鸢回复孟娆,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我来送饭。” 柳茹落的声音跃入萧鸢的耳中。 孟娆连忙去开门,未能预料到柳茹落的出现。 她先将柳茹落带进房间,又轻声地对她发问,“你来,可有什么要事?” 她们过于频繁的见面,可并非“好事”。 “嗯,我有一样东西,想交给师姐。”柳茹落把伪装用的盘子放于桌上,并从怀中拿出了一本书。 “这是……”孟娆瞧着书的封面,欲言又止。 “昨日偶遇时,师姐不是说,想了解魔族的封印之法吗。”柳茹落把书递到孟娆的掌心。 第65章 第65章 萧鸢闻声抬眸, 没能立刻回话。 她想起来了。 昨天离开崇烬寝殿后,她们确实又见到了柳茹落,并简单地跟她提了一句。 没想到, 她居然放在了心上。 萧鸢讶异地起身,朝柳茹落询问, “这书,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有个叫隐书阁的地方。昨日深夜,我偷偷地潜进去,并找到了它。”柳茹落没有隐瞒, 稍微展露出一点笑颜,“师姐快看看,有没有你所在意的那个封印。” 不好。 她有点感动。 一念过后,萧鸢毫无预兆地伸出手臂, 一把抱住了柳茹落。 “师妹, 你太可靠了。有你在, 我好开心。”她柔声道。 “那就好。”柳茹落小声回答。 随后, 柳茹落离开房间。 由萧鸢和孟娆, 来翻看这本名为“魔境之封印”的书。 一刻钟后, 萧鸢在某一页瞥见了相似的封印图案。 她迅速停手, 认真地读起了上面所写的文字。 果不其然,里面提到了“禁锢之地”。 对此, 萧鸢不受控地想起了, 她和崇烬的初遇。 那时,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她会“长时间”地跟他“纠缠”在一起。 “嗯?这什么意思。”孟娆瞧着书上的解释, 一边说一边皱起了眉头。 同一时间,萧鸢也看到令人困惑的语句。 「 凡入禁锢之地者, 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封印。 待封印被破除后,曾被封印者将能离开禁锢之地,并得到他想要的力量。 」 萧鸢略微歪头,仍在思考当中。 也就是说,崇烬的封印是他自行接受的? 可是,他离开了禁锢之地,却没能完全除掉封印吗。 好复杂。 崇烬偏偏,是那个例外。 萧鸢往后翻了一页,却没能看到她想要的内容。 “没了?那它也没记录什么啊。”孟娆拿起书,凑近一点去看它。 继而,她又用烛光去照它。 折腾了一番后,却没能如愿地收获新信息。 “崇烬都那么强大了,却还想得到力量?”孟娆有些泄气,把书放到萧鸢的手边,“依我看,他的封印还是别解开的好。” 萧鸢的视线溜向一旁,脑海中出现了崇烬忍痛的那副模样。 “不解开,真的会更好吗。”她自言自语。 “别想了。”孟娆的语速不由得加快,似是在提醒萧鸢,“等我们离开了虚无之境,这些都将不再重要。” “你说得对。”萧鸢把书合上,并缓缓地阖上了双眸。 她险些忘了,她现在不过是身处于,另一个“故事”里。 一个再过不久,就会被她们彻底挣开的故事。 问题在于,她们能否安全地离开。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夜晚,隐书阁附近。 柳茹落费了点心力,支开了看守在窗子旁的护卫。 随即,她从窗子跳入到隐书阁里,把手探向她的怀中。 然而,就在她将书拿出来,想要“物归原主”时—— 她的周身,却掠过了一道冷漠的话语。 “你是谁。” 柳茹落闻声偏头,在距她不远的又一个窗子旁,瞧见了注视着她的戚浔。 瞳眸中,戚浔轻倚在窗边,任由月光将他“笼罩”。 而他双脚所触的地面,则是显现出了白色的蟒蛇图案。 “蟒蛇”吞噬掉他原本的影子,怡然地“栖息”于他的脚下。 柳茹落连忙低下了头,又把拿着书的手背向了身后。 “我,我是……”她瞳眸微转,欲编出一个合理的谎。 “说谎可不好。”戚浔朝柳茹落走去。 连同那道蟒蛇的“影”,一起靠近她。 最后,戚浔拿过柳茹落手里的书,眸光一黯地俯视她。 柳茹落索性紧闭双眸,选择不去看戚浔。 随即,她徐徐地往后挪动一步,打算远离他。 怎么办。 凭她的身手,她根本就脱不了身。 柳茹落屏住呼吸,想法异常繁杂。 “据我所知,我在等的人并非是你。”戚浔的话音如同无形的压迫,使得柳茹落喘不上气来。 他稍稍偏头,试图瞧清柳茹落的容貌,仍在等她的答案。 “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蓦地,萧鸢破窗而入。 她单膝跪地,护在柳茹落的身前。 蓝色的水形态箭,攥于右手掌心。 戚浔视线偏移,把目光挪至萧鸢身上。 萧鸢不疾不徐地站起身,抬眸与戚浔对视。 “既然,你是在等我。”她转动手中的利箭,使其在转瞬间扩大数倍,“我就主动来找你好了。” 蓝色的光芒横在萧鸢和柳茹落的身前,让戚浔无法轻易地靠近她们。 “师……”柳茹落站在萧鸢的背后,没能说出师姐二字。 她又惊又喜,全然忘了眼前的情形对她们不利,“你是不放心我,所以来救我的吗。” 萧鸢闻声偏头,余光栖在柳茹落的身上。 然而,还没等萧鸢回答,柳茹落便先行改了口,“我自己一人能应付的。” 一语过后,孟娆亦从窗外跳入隐书阁。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踱步走到萧鸢的身旁。 “应付?你要应付什么。”孟娆冷哼一声,在抬手的瞬间迎上戚浔的视线。 顿时,数张符纸环绕他而转,将他包围在内,“有我们在,你只需护好你自己一人。” 虽说,柳茹落执意要独自行动。 但她们属实不放心她,便一直在旁处守护。 果然,“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这虚假又难以琢磨的魔界里,危险从未离她们远去。 “我可以帮忙。”柳茹落笃定一语。 有萧鸢在场,她的底气似是也多了不少。 “我知道你可以——”萧鸢回应柳茹落,没有迎合她的期待,“不过,此刻并不是那个时机。” 柳茹落瞳眸微扩,眼底仅是失落。 而后,萧鸢收回了她的视线,把注意力挪到戚浔的身上。 她并无意,与戚浔“死斗”。 所以,她亦无需柳茹落的帮助。 她要的是“全身而退”。 萧鸢微眯眼眸,若有所思。 戚浔看着眼前的三人,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这回,人到齐了。”他语调微挑,朝萧鸢发问一语。 他的视线越过符纸阵,仿佛并不关心正“困住”他的那些事物。 萧鸢略微歪头,冷淡地答复戚浔,“嗯,齐了。” 虽然,只来她一个人就够了。 但有一句话,她非问柳茹落不可。 得到萧鸢的回复后,戚浔微敛瞳眸,眸光亦在刹那间变得阴冷。 他脚下的蟒蛇白影终是行动,听从他的指令沿着黑暗向前。 即便,戚浔仍站在原地。 但那些影子却挣脱了符纸的阵,向萧鸢她们的所在之地移动。 “这不可能。”孟娆瞧着逃出阵法的白影,又抛出了几张符纸。 可戚浔,依然不为所动。 在白影即将离近她们的一刹,萧鸢利落地丢出手中的箭,使其精准地击中位于她脚边的影。 然而,蟒蛇却顺势爬上萦绕着蓝光的箭,企图凭借它靠近萧鸢。 萧鸢当即向后一跃。 她轻轻挥手,让箭再度飞起。 这一次,目标是未动一步的戚浔。 利箭快速地“分身”,在萧鸢的面前排成一排。 继而,它们一齐向戚浔飞去。 眼见着戚浔试图反击,萧鸢扭过头去,对柳茹落柔声启唇。 “师妹,我可以验证他吗。”她道。 她就是为了这句话而来。 破窗之前,萧鸢与孟娆探讨出了一个结论。 眼下,崇烬和雾洛均已验证成功。 这说明,隐藏了身份的三人,极有可能有什么新的“关联”。 他们之间不可能毫无交集。 除此之外,她们还在机缘巧合之下,和柳茹落重逢。 而促成机缘的人,正好是与崇烬有过书信来往的戚浔。 他或许,就是她们在寻找的第三名师弟。 然而,她不能单单依靠着她的推测,便做出决定。 事关他们六人的“安危”。 她起码,要得到柳茹落的同意。 如若,她说不。 她便不会验证戚浔。 “验证他?”柳茹落注视起戚浔,思绪没能很快转变。 她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决定此局的胜败? 万一,戚浔不是…… 一念过后,柳茹落轻微咬了咬牙。 “我相信师姐。”她稍稍垂着头,目光慢慢地移到萧鸢的身上,“无论何时,我都会支持你的决定。” 她们的身份,已经暴露。 再“藏身”于此,是不可能的。 倒不如,放手一搏。 一旦她们验证成功,他们六人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听到了柳茹落肯定的答复,萧鸢便不再犹豫。 她微微一笑,于倏忽间下定决心。 “好。”她道。 话音落下的片刻,她再次与“提示音”交流起来。 萧鸢:我要使用一次验证机会。 提示音:请说出他的名字。 萧鸢:戚浔。 提示音:正在确认中,请等待。 等待验证的时间,萧鸢躲开了戚浔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拜托了,可一定要赌对啊。”孟娆从旁辅助,用符纸来拖慢戚浔的回击速度。 柳茹落虽然没说话,但她却是最紧张的那个人。 随着白影愈来愈多,孟娆的符纸再无法负荷。 所有符纸于同一时间碎掉,如“柳絮”一般随风飞舞。 最终,它们被强行推出窗外。 与戚浔多次交手的萧鸢亦连退几步。 脸颊处,新增了一处流血的伤口。 “萧鸢。”孟娆离近萧鸢,关切之心十分明显。 “我没事。”萧鸢用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目光仍旧锁在戚浔的身上。 语毕,蟒蛇的影子跃到她们的面前,似是欲吞没一切。 不料想,那道白影会在离近她们的刹那,如雾般消散。 萧鸢心存困惑,并在逐步消散的影子里,瞧见了戚浔的身影。 第66章 第66章 戚浔徐徐地走近萧鸢, 冰冷的嗓音掠过了她的耳畔。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道。 那些白影,唯有戚浔才可以操纵。 也就是说,他是故意让白影在迫近她们的瞬间停止行动的。 意图是警告她们吗。 提醒她, 他与她之间有着绝对的“力量”差距。 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取她们的性命? 萧鸢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手中的利箭闪烁出愈加耀眼的光芒。 “我来跟他打。”孟娆越挫越勇, 直接站到了萧鸢的身前。 “不。”柳茹落亦上前一步,准备护着萧鸢,“该由我来保护师姐了。” 两人抢着站在更前方, 遮挡了萧鸢不少的视野。 正当萧鸢不知如何“破局”时,提示音再度出现。 提示音:恭喜你,验证成功。 萧鸢:“!” 太幸运了,时机刚刚好。 提示音消失的一瞬, 身处于隐书阁中的几人, “强行”退出了虚无之境。 萧鸢只觉得有些晕眩。 勉强站住脚以后, 她瞳眸微扩, 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随后, 她将站在旧喻阁门口的乐曦纳入眼眸。 可算是回来了。 已经差不多, 要到极限了。 萧鸢站在旧喻阁门外, 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听见了陆羡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脑中, 为何多了些奇怪的记忆。” “还有……” “比赛才进行了一局, 我们不是该待在青野林里面吗。” 陆羡扭过头去, 对同样不知情的徐星悯不断发问。 徐星悯淡淡一笑,余光落到乐曦的身上。 “或许, 唯有宗主才知晓答案。”他嗓音温柔,让萧鸢觉得有些亲切。 萧鸢注视着徐星悯, 心中的思绪并没有停。 虽然,他们在虚无之境里失去了原有的记忆和样貌。 但看样子,现在的他们却保留了身处在虚无之境里的记忆。 他会是谁…… 那些“虚假”又无法抹去的记忆,是否也会在现实中,拥有不同的意义? 乐曦在此刻挪动脚步,离他们站得更近了些。 “抱歉,我临时起意,改变了此次比赛的模式。”乐曦没有提到祯河的名字。 而祯河,亦未逗留于旧喻阁内。 接下来,乐曦详细地说明了关于虚无之境的事,以便于徐星悯他们三人理解。 “总之,恭喜你们六人,通过了此次的难关。”她浅笑一语,把目光转移到萧鸢身上,“你们应当也有不少困惑吧。” “乐曦宗主,我有疑惑。”柳茹落第一个发话,似是好多问题要问。 “说吧。”乐曦做好了耐心解答的准备。 “他们三人,在虚无之境里的名字分别是什么啊。” “这个……也许,由他们亲自来答比较好。” 乐曦略微偏头,看向沉默不言的柳轩罔。 见状,柳茹落亦迫不及待地瞧向了他。 却不想,柳轩罔的视线出现了些许闪躲。 他仿佛在努力回忆,嗓音略显低沉。 “戚浔。”他道。 什么。 他是戚浔? “戚浔”不应该是徐星悯吗。 如果柳轩罔是戚浔,那么…… 萧鸢眯起眼眸,先前的判断被尽数打乱。 “不是吧。”孟娆难以置信地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陆羡身上。 她轻蹙眉头,语气并不是太好,“那你是谁?” 虽说,孟娆一开始也是胡乱验证的。 但起码,她最终的结论与萧鸢是一致的。 柳轩罔的回答,难免让她乱了头绪。 陆羡本不想搭理孟娆。 可瞧着她那种不会轻易罢手的劲头,他还是退了一步。 陆羡别过头去,没有直视孟娆。 “雾洛。”他不情愿地说出那个名字。 “雾洛?你是雾洛。”孟娆再次求证,生怕陆羡会骗她。 而后,她又轻微垂头,陷进了回忆当中,“假的你可要可爱多了。” “什么真的假的。”陆羡不满地答,视线转回到孟娆身上,“可爱一词未免太过。” “我倒不觉得。”孟娆特意离近陆羡半步,欲看清他每一个细微的神情,“至少虚假的你,能够说到做到,给的手绳也……” “够了。”陆羡打断孟娆的话。 他不愿想起那些事。 尤其,是与孟娆一起经历的事。 “既然,你都说了是假的,便无需再提起了。”陆羡的眸光很冷,刺耳的话亦传进了萧鸢的耳中。 假的…… 可是,她所感受到喜与痛,却是真的。 萧鸢抬眸,瞳中只留徐星悯一人。 为什么。 为何他是“崇烬”。 萧鸢注视着徐星悯,却无法将他和崇烬联想到一起去。 继而,徐星悯走近了她。 “师姐是觉得荒唐吗。”他没来由地问。 “嗯。”萧鸢被动地回答徐星悯,一个不经意就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很荒唐。” 毕竟,她的推断是…… 真与假的两个人,必然会有相似之处。 然而,崇烬和徐星悯,却给了她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触。 一个温柔体贴,总是如日光般耀眼暖心。 一个冷漠阴暗,丝毫心绪都可能会搭上她的性命。 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宗主,我有疑问。”萧鸢不再看徐星悯,而是转头去瞧乐曦。 “你是想问,找寻他们身份的依据是什么。”乐曦一下子便猜中萧鸢的心思。 “是。”萧鸢肯定地说。 “依据是性格。”乐曦语速很快,答案也并不难理解,“可能,极为相似。又或是,完全相反。” 完全相反? 原来是这样。 比起前者,后者更容易被萧鸢接受。 她重新把目光挪到徐星悯身上,欲言又止。 徐星悯俯视着萧鸢,冷不防的一问。 “你还在怕我。”他语调微挑,字里行间透露出微妙的不安。 语落的瞬间,陆羡的注意力亦聚到了萧鸢那里。 他害怕萧鸢或其他人,会察觉到端倪。 怕她们发现—— 徐星悯是假。 “崇烬”才是真。 “不。”萧鸢摇了摇头,卸下心防地甜甜一笑,“我是觉得,我们能够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发自内心的笑,引起了徐星悯的在意。 他眼睫微垂,瞳中的光即刻黯去。 而“回来”二字,亦变得格外碍眼。 对她而言,回来更好。 是这样吗。 她仍是,更“喜欢”虚假的他。 倏忽间,陆羡轻撞了下徐星悯的肩头。 “她在等你的回复。”他出声提醒道。 徐星悯后知后觉,如往常般对萧鸢回以笑容。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他答。 “万一,让你受了伤,我想我会……”萧鸢说着说着,情绪就低落了起来。 “没有万一。”徐星悯安慰萧鸢一语,状态却并不专注,“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萧鸢感觉她有好多话,想对徐星悯说。 但柳茹落却回过神来,与柳轩罔展开对话,直接压过了她的嗓音。 “哪怕你失去了记忆,哪怕你忘了我——” “可是我依旧无法接受,你居然敢对我那么说话!” “吓唬人这种事你从哪里学来的?” 柳轩罔一时语塞,不知要先从哪句开始回答柳茹落。 而萧鸢,也失去了与徐星悯谈话的时机。 唯一出声的,是在不经意间感慨的孟娆。 “不愧是姐弟啊。”她轻声道。 柳茹落吓唬人的“本领”,她也算是见识到了。 一语过后,柳茹落亦意识到有很多人在旁边。 她记起了自己的“高冷”人设,踱步走到萧鸢身旁。 柳茹落同萧鸢搭起话来,意图寻求“共鸣”。 “对了。”孟娆忽然间想起什么,朝乐曦发问一语,“宗主,现下是什么日子了。” “还是你们参加比赛的当日。”乐曦不疾不徐地回答孟娆。 萧鸢虽与柳茹落交谈着,但孟娆提出的问题,她也时刻留心着。 她虽然想过,虚无之境里的时间“流速”会与现实不同。 但一日都未过,仍是有些夸张了。 片晌,乐曦开始了对他们几人的夸奖。 说到正上头的时候,云晏冷不防地从她的身后走来。 “为何都聚于此处。” 他朝乐曦询问,目光却直接落到了萧鸢的身上。 萧鸢被云晏瞧得心慌,便往旁侧挪开了几步,与徐星悯需要再次保持距离。 ……这样行吗。 要不,她还是找个借口先行“退场”? 面对云晏的出现,乐曦略显头疼,道:“我一定要跟你说明眼前的情况吗。” “再讲的话,就是今日的第二次了。” 云晏微眯眼眸,依旧盯着心虚的萧鸢看。 “你不愿说,那便找个人替你。”他冷声道。 萧鸢知晓云晏“没安好心”,只好再度抬头,笑意盈盈地对乐曦说,“宗主,我与孟娆有点事要办,能不能现在离开?” 乐曦微微一怔,很快给了答复。 “能,当然能。也是时候给你们一点时间休息了。” “多谢宗主。”说完,萧鸢便拽着孟娆的手腕迈开步子。 同一时间,徐星悯亦察觉到了,云晏栖在萧鸢身上,不舍挪开的目光。 “那弟子也不妨碍师尊与宗主了。”徐星悯温柔一笑,冰冷的眸光浅掠过云晏的周遭。 夜晚,徐星悯的房间里。 坐于窗边的陆羡轻抚额头,似是有些心神不宁。 “太疯狂了,我怎么会对她好。”他一边说,一边任孟娆的模样跃入他的脑海。 徐星悯本是有了新的计划,想要与陆羡探讨。 可陆羡却一直想着在虚无之境发生的事,并百思不得其解。 一转眼,他便已“嘀嘀咕咕”了一刻钟的时间。 见状,徐星悯终是开口。 “别被困住。”他有些警告的意味,嗓音如同冰潭,“否则,我会帮你忘了她。” “忘了她?”陆羡听着徐星悯的话语,遽然间轻笑出声,“远没到那个程度。” 却不想,他的答复会惹得他愈发不快。 第67章 第67章 “是什么程度。”徐星悯语气低沉, 漠然的瞳眸似是能吞没一切。 “就是喜……”陆羡下意识地接着说,又发现自己讲错了话。 他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 “总之,我很讨厌她。” 徐星悯未有作答。 而后, 陆羡便试探性的启唇, “你……就丝毫没受虚无之境影响吗。” 他知晓自己不开口为妙,也知道眼下的徐星悯没有同他说笑。 可陆羡就是好奇。 好奇…… 徐星悯是否,会被“虚假”的故事牵绊。 毕竟, 故事中的“萧鸢”是真实的。 “看来你还是不清醒。”徐星悯没有直接给出陆羡答案。 但足以,让陆羡明白他的想法。 “我仅是觉得,她在那里动了点真情实感罢了。”陆羡出言解释,却有些越讲越乱, “她天天围着你转, 仿佛一开始就认定了你是目标……” “够了。”徐星悯的言辞短促有力, 轻而易举地打断了陆羡。 他起身远离他, 只留给他背影, “我找你来, 并非是为了闲谈。” “是我说了多余的话。”陆羡立刻认错, 并追问徐星悯一语,“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 徐星悯因此停下脚步。 他略微偏头, 余光却越过了陆羡。 “萧鸢。”徐星悯柔声说出萧鸢的名字, 眸光却异常寒冷, “云晏很在乎她。” “不妨,就利用她来试一试。”他补充一语, 打算将她视为自己的棋子。 “好。”陆羡知晓了徐星悯的用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我明白要怎么做了。” 另一边,疲惫许久的萧鸢,已然在她的房间里睡下。 她睡得很沉,梦境格外真实。 陷在梦中的萧鸢,行走在一片浓雾里。 她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谁。 顷刻间,巨大的妖兽从浓雾中探出头来,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 萧鸢来不及躲闪,向后踉跄了一下。 之后,一道剑光划下。 妖兽的头颅一瞬落地,鲜红的血迹溅了她一身。 萧鸢惊恐未定,努力平复着她的心情。 她以为,“事件”已到此结束了。 然而,妖兽的吼叫声却未停。 其中还夹杂着利剑划破什么的动静。 萧鸢虽是害怕,但她仍是鼓舞勇气,走进那片浓雾的更深处。 随即,她瞧见—— 妖兽血流成河,尸身散落各处。 而身处于那片猩红的人,正穿着诲易宗弟子的衣服。 他肆意挥剑,哪怕妖兽已死,也依旧将它们剖心割喉。 好似,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由他主导,且不会迎来结束的游戏。 “真残忍啊,如此剖心。”他说着说着就笑了。 字里行间,分明无半分怜悯。 语毕,他的剑再次精准地刺破了妖兽的心脏。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萧鸢的身体忍不住颤抖,右手想要触碰她的佩剑,以求自保。 可她却根本握不住剑鞘。 萧鸢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 她感觉,她就要停止呼吸。 如同,那利剑是落在她身上一般。 她开始后悔。 她欲从这个恐怖的场景逃脱出去。 倏忽间,那人的剑停了。 他转过身来,甩了甩还在低血的剑。 她似是听见了他的笑声。 他走近她,可她却看不清他的样貌。 “师姐。”他嗓音柔和地唤她,与方才的语气截然不同。 这一回,利剑朝她而来,直指她的左胸口。 萧鸢一下子从梦中醒来。 她条件反射地坐起身,身上真切地冒着冷汗。 是梦吗。 要说是梦,也未免太“真”了些。 不过,如此荒诞的情景,只能是梦吧…… 萧鸢轻轻地拭去额头上的汗,深呼了一口气。 一定是她在青野林和虚无之境里,经历了太多,她才会做这样的梦。 “主人,你还好吗。”察觉到萧鸢的异样,可可来到了她的床头。 “还好。”萧鸢扭过头去,用力很轻地抚摸可可,“做了个噩梦而已。” “没事的,那都是假的。”可可出声安慰萧鸢,离她靠得更近了些,“我不是在主人身边吗。” “嗯,都是假的。”萧鸢重复一语,心情也慢慢地放松下来,“有你在,真好。” 但愿,她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翌日,墨雨峰。 孟娆通过了符修的试炼,也得到了可以下山的机会。 因为兴奋,孟娆一直在外面逗留,没有回房间休息。 之后,她临时起意,说要教萧鸢一个新的符纸招式。 “你要教我?”萧鸢并非信不过孟娆。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教学会来得这般突然。 “很简单的。”孟娆放慢手部动作,好让萧鸢看清楚,“这个招式仅在一定范围内有效。用处是,帮忙找人。” 说完,她有意让符纸飞向萧鸢。 “寻找最好看的人,怎么样。”孟娆向萧鸢轻声发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这样,它就会飞向你了。” “不。”萧鸢没那个自信,便出声反驳孟娆,“我倒觉得,寻找最闲的可能……” 萧鸢的话还没说完,符纸便移动了起来。 “完了。”孟娆目视着符纸绕开萧鸢飞行。 她欲收回符纸,却没能如愿,“原来我还没完全掌握吗。” 紧接着,孟娆与萧鸢被迫追在符纸的后面。 还没跑几步,她们便瞧见了位于附近的一座亭子。 只见一人,正躺在其中的石椅上,似是睡得正熟。 而后,符纸停了下来,并不偏不倚地落于那人的长发上。 “不妙啊。”萧鸢收住步子,瞧向了看起来十分眼生的祯河,“怎么偏偏……” 她该不该靠近,这看起来比她还闲之人? “这符纸还挺灵的。”孟娆下意识地感叹,目视着双眸紧闭的祯河,“话说回来,此人真会找地方睡觉啊。阳光适宜,风也不凉。” “现下,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鸢不得不打断孟娆,嗓音压的很低。 她看着被风吹拂,发出细微动静的符纸,眉头稍稍一皱。 在这里看别人睡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那符纸,又不能一直贴在上面。 “也对。”孟娆赞同了萧鸢的话,冷不防地拜托起她来,“你去帮我把符纸拿回来吧。最好,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举动。” 一下子被安排好的萧鸢侧过头去,有些讶异,“我去?” 她努力控制着音量,短短两字就透露出明显的抗拒。 “嗯。”孟娆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祯河所在的位置,“我笨手笨脚的,吵醒他就不好了。” 不…… 似乎有点什么误会。 她原来算是灵巧的吗? 萧鸢陷入到自我怀疑当中,有些为难。 随之,孟娆朝她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一双好看的瞳眸里,显现出了无辜与迫切。 很不巧。 萧鸢正“吃”这一招。 “我懂了。”萧鸢无奈地接受了孟娆的请求。 但迈开步伐,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困难。 “你可以的。”孟娆为萧鸢“加油鼓气”。 “我认为,我不行。”萧鸢转过头去,向孟娆表明了她的真实想法。 “你行的,不要妄自菲薄。” “……”罢了,就“拼”这一回。 萧鸢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锁定”了位于她正前方的目标。 但她“磨蹭”了一会儿,也只是移动了两步的距离。 再这样走下去,怕是天黑了,她也摘不下那张符纸。 不摘下符纸,她要如何跟孟娆“跑路”。 等等。 她为何这般“做贼心虚”? 这仅是个小小的意外而已啊。 嗯。 没错。 她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无用的地方。 捋清楚头绪以后,萧鸢的步子亦迈得大了点。 转眼间,她就来到了祯河的身前。 然而,就在她打算伸手,把贴于他发梢的符纸摘下时—— 祯河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萧鸢被他的举止吓到,紧急地缩回了她的手。 她退后一步,重新与祯河拉开距离。 祯河的眼神本来空洞,但在瞥见萧鸢以后,他的眼中忽然间有了笑意。 他慵懒地坐起身,略微仰头与她搭话,“是你。” 见祯河* 和萧鸢主动说话,又表现出一副熟络的样子,孟娆不禁上前,对萧鸢发问道:“你认识他?” 萧鸢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同时,开始在记忆里搜寻祯河的身影。 糟糕。 想不起来。 难不成,他是新入宗门的师弟吗。 话说回来,他穿的这是什么…… 好随性啊。 像是山下之人会穿的衣服。 没穿宗门弟子统一的服装,又悠闲地在亭子里睡觉。 他怎么越看越可疑? 萧鸢欲开口问祯河的身份,结果,他却先注意到了贴于他发梢上的符纸。 他轻轻将符纸拽下,凝视起环绕于符纸周围的星点光亮。 ……很好。 非常好。 她又把正事给忘了。 萧鸢欲哭无泪,因无法直视祯河而将头垂下。 但她的余光,却仍旧留在他身上。 他怎么看得那么认真。 不能让他看出什么来吧。 萧鸢暗暗地安心,而后,她听见祯河的温柔一语。 “御符寻人之术。”他脸上带笑,将符纸递向萧鸢,“你们在寻何人?” “最闲……”孟娆没有多想,准备直接告诉祯河。 萧鸢却动作迅敏地撞了一下孟娆的胳膊,临时更换了答案,“我们是在找最仙风道骨之人。” 她仓促地拿回符纸,头低的更厉害了些。 “仙风道骨?”祯河仿佛无法把这个词跟自己联系到一起。 他轻笑出声,又稍微歪了点头,“你们寻这样的人做什么。” “一时兴起,没有什么意图。”萧鸢回答的十分迅速,好似有意在防着祯河。 第68章 第68章 祯河闻声起身, 俯视起萧鸢。 “我不过是问问,你这么警惕做什么?”他轻微挑眉,灼灼的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 “诲易宗原是危险的地方?” 不。 危险的是他。 萧鸢在心里无声地回答,神色未改。 “符纸一事, 打扰你了。”萧鸢察觉到祯河有点难对付, 便再次扯起谎来,“我们有课,不便在此久留。” “有课。”祯河若有所思, 继续向萧鸢追问,“那徐星悯也会在吗?” 他的眼底重现笑意,表现出了想与她亲近的意思。 萧鸢当即往后“逃”了一步。 他问起徐星悯是要做什么? 他究竟,是“冲”着她来的—— 还是, 早就把徐星悯当成了目标。 笃定了祯河“来者不善”, 萧鸢便继续对他说谎。 “他不在。”她转过头去, 顺势抓起了孟娆的手腕, “想见他一面, 可并不容易。” 萧鸢不等祯河回复, 就拽着孟娆远离了他。 不知为何, 他给了她一种不能去“招惹”的感觉。 虽然,她不知晓, 她现在算不算已经招惹上了…… 总之, 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妙。 她的直觉多半不会有错。 祯河瞧着萧鸢匆匆离去的身影, 未动一步。 “他不在?”他略显为难地瞥向旁处,眼睫轻垂, “这可不行啊。” 少顷,他又一次躺回到长椅上, 阖眸养神,轻声道:“看样子,还是得由我来做点什么。” 傍晚时分,镇妖塔外。 萧鸢和孟娆按照安排,看守着有阵法环绕的镇妖塔。 “今日那个人究竟是谁呢。”孟娆坐在石阶上,左手托着脸颊。 “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萧鸢表面上是在劝说孟娆,但实际上,也是在劝她自己。 她不懂,她为何会在意一个与她唯有一面之缘的人。 可她的心,却不听话的慌乱。 这不好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下一瞬,她背后的镇妖塔传来了些许动静。 萧鸢警觉地站起身,不让自己背对着镇妖塔。 “不是吧,又来?”孟娆跟着起身,眉头紧皱。 她目视着环绕于镇妖塔外的阵法,于一瞬间接连退去。 转眼间,镇妖塔便失去了法术“镇压”,再度成为了危险之地。 “太怪了。”孟娆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精准地找出了问题所在,“阵法已然加固,断不会从内被破。除非,是人为。” 孟娆说得没错。 定是有人在外做手脚。 而且,此人正身处于不远处。 “退后。”萧鸢拔出腰间的剑,将孟娆护在了身后,“此刻,并不适合分析这些。” 她们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然后,将企图逃脱的妖兽尽数制服。 一念过后,萧鸢突然感到了些许头晕。 她眼前一黑,手中的剑险些没能拿稳。 “你怎么了?”孟娆留意到萧鸢的异样,伸手去扶她。 “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萧鸢睁大眼眸,身体却更觉疲倦。 “你这样根本就不能参与打斗。” “我可以。” “少硬撑了。” “单凭你一人,要如何解决眼前的一切。” “等一下,我兴许有办法重塑法阵。”孟娆忽然间有了主意,从怀中拿出了数张符纸。 殊不知,距离她们不远的地方,陆羡正处于施法的状态下。 “想重塑法阵?”他轻蔑一语,暗中操纵着所有,“想法不错。可惜,我不会让你轻易如愿。” “长久”以来,陆羡一直在用心钻研,宗门符修的设阵之法。 如今,破镇妖塔的加固法阵,已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徐星悯站于陆羡的身旁,漠然地看着萧鸢的身影。 顷刻间,镇妖塔的数层妖兽尽出。 逃出的数量,早已超越了萧鸢和孟娆的能力范围。 舞着利爪的鹰、呲着长牙的豹、身上环着火焰的巨大飞蛾…… 它们将萧鸢和孟娆团团围住,似是要将所有怨与恨,都发泄到她们的身上。 “还真多。”萧鸢留心着妖兽们的动向,欲预判它们的攻势。 “怕了?”孟娆半开玩笑道。 “嗯,怕它们无法全身而退,宗主那里不好交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不是你先开始的吗。”萧鸢微微偏头,对着萧鸢浅浅一笑。 “先提前说好,你不许逞强。”孟娆转移了话题,语气真挚,“若情形不好,记得丢下我就跑。” “不好,我才不要答应你。”萧鸢挥动起手中的利剑,打算先对离她最近的飞蛾下手。 眼看着熊熊火焰朝她袭来,萧鸢飞快地挥出几道剑光。 蓦地,蓝色的剑光化作数枝飞箭,逐一击破了飞向她的火焰。 飞蛾被萧鸢激怒,使出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除此之外,其他妖兽的攻击亦汇了过来,仿佛要将她们一举击溃。 萧鸢动作迅敏地离近孟娆。 她用剑光护住了她和孟娆,挡去了眼前的攻击。 然而,她的防御却不能撑很久。 若是,它们一齐用出更厉害的招式,她们怕是会受不小的伤。 那么,她亦只能用些“可怕”的招式了。 萧鸢屏住呼吸,让她自己少些杂念。 随后,她挥动利剑,准备试一试她新学的剑法。 只见,一本庞大的无实体书,跃于萧鸢身后的高处。 它紧紧闭合,并略微上下“浮动”,好像蓄势待发。 遽然间,云晏赶到了近处。 “萧鸢!”他轻喊她的名字,白发因风吹得凌乱。 “师尊?”面对云晏的出现,萧鸢很是意外。 但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她与他“闲谈”。 见状,位于“阴影”中的徐星悯,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敛起眸子,若无其事地同陆羡搭话。 “你说,他会不会在这里,动用那把可斩杀一切妖魔的剑。” “又会不会,为了救她,而直接在此葬送性命。” 陆羡瞥向徐星悯的侧脸,将他眸底的冷酷看得清楚。 “她会撑不住的。”他所问非所答,冷静却又客观。 陆羡大多时候,根本就猜不出徐星悯的真正意图。 比如此刻—— 他不知晓,徐星悯是真心想要萧鸢的命,还是云晏的命。 更不知晓,他欲在何时出手。 这场“闹剧”,会如何结束。 又或者,不会等来“结束”。 思及此,等不来回答的陆羡选择了缄口不言,继续按计划行事。 他施展新的法阵,并把它转移到妖兽与萧鸢的周围。 如此一来,萧鸢她们便会和妖兽困于一处。 云晏自是可以救她。 可一旦他主动入阵,附在阵外的“毒雾”便会侵入他的身体。 稍不小心,他就会因此入魔,受钻心之苦。 毒雾不除,他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徐星悯是以萧鸢为饵,在试探云晏。 “这是,因果阵?”乐曦姗姗来迟,在云晏的身后发问一语。 “嗯。”云晏淡淡地应答,拔出利剑朝前走去。 “你疯了?即便是你,进了因果阵也难免入魔。” “难道,你有其他法子。” “有是有,但需要有祯河在。我们三人合力,定能破掉此阵。” “合力?那你说说看,他此时在何处。” “他已回到宗门,不过……” “你是让我,等一个行踪不明之人?” “我这就派人去找他。” “萧鸢她等不了。” “就一刻钟。假如一刻钟后他还没来,我便不再阻你。” 云晏没了话音,视线寻回到萧鸢的身上。 只见她催动法术,将悬于高空的“书”打开。 紧接着,书把妖兽们的攻击尽数“收下”,回到了合上的状态。 “真厉害,不愧是你。”孟娆不禁夸赞萧鸢一语。 “那当然。”萧鸢轻声回答,但很快,她便有些站不住脚。 她努力用剑的抵在地面上,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继而,她的故意也变得急促了些。 “都让你别逞强了。”孟娆心急地跑到萧鸢身旁。 “我没逞强,只是有些没力气。”萧鸢轻轻地抚上她的额头。 这个招式,她也是第一次用。 听说,它极为消耗体力。 不曾想,会是这种程度。 早知道,她晚饭就吃得好点了。 萧鸢有些后悔,却早已没有回头路。 “你离我远一点,我误伤到你就不好了。”她道。 “你还要用这招?”孟娆不解地问。 “用都用了,总不能就帅气这一次吧。”萧鸢反问孟娆一语。 话虽这么说,但萧鸢却很清楚,她根本别无选择。 不用这一招,她们必然会败在这里。 云晏和乐曦迟迟没出手,想必是有所顾虑。 那么,她们只能想办法自救。 危机时刻,果然还是“自己”最靠得住。 萧鸢不顾孟娆劝阻,再次催动法术。 下一瞬,书再次打开,将妖兽们的招式原路“返还”。 一击过后,萧鸢彻底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她单膝跪地,连手里的剑都无法握住。 顿时,待于高处的鹰抓住了这个时机,立刻飞向了萧鸢。 它探出利爪,欲抓破萧鸢的喉咙。 眼见着萧鸢真的陷入险境,徐星悯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动摇”。 虽短暂,却又刺痛。 这不存在于计划内的情绪,让他险些乱了阵脚。 他欲出手救萧鸢,不料想—— 可可会挣脱“护灵袋”,在萧鸢的面前现出原身。 它恢复到原本的体型,用白色尾巴抵住了鹰的利爪。 “可可?你怎么出来了,你不能……”萧鸢抬眸看它,余光落到了云晏等人的身上。 它不该在众人面前现身的。 这么一来,它的处境会很糟糕。 而云晏,也的确因可可“护主”的行为,失了神情的控制。 “能够保护你,我就算是死也无憾了。”可可道。 第69章 第69章 霎时间, 芸芸也从护灵袋里飞出。 “接下来,该我们大显身手了。”它飞向高处,为孟娆挡去近处的攻击。 “没错。”可可用力甩动它的尾巴, 将鹰击向飞蛾。 而后,月牙形的白光飞向它们, 将它们重击于地面, “妖兽的事就由妖兽来解决。” “太胡来了。”孟娆丢出符纸,满眼担忧地看向芸芸。 虽然,可可和芸芸实力并不输其他妖兽。 但放出的妖兽实在太多, 它们很快便落了下风。 片晌,徐星悯瞧着“无动于衷”的云晏,冷声一语。 “想解除阵法,便只能入阵?”他语调轻挑道。 “理论上来讲, 是这样的。”陆羡自然地应答, 可随即, 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眼睫微抬, 迟疑地问徐星悯, “你该不会, 是想入阵吧。” “有何不可。”徐星悯反问道。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啊。再说了, 那是因果阵。身为魔族的你,若是入阵而无恙, 你猜他们会作何想法。”陆羡有些无措。 “大概, 会怀疑我的身份。” “……”别说得如此悠然啊。 “那不妨——”徐星悯眸光一黯, 去往萧鸢的所在之地,“我就入魔给他们看。” 被留在原地的陆羡微微一怔, 思绪欲显混乱。 “算了,我也不管了。”他追上徐星悯, 与他一同入了因果阵。 徐星悯替萧鸢挡下攻击,护在了她的身前。 “师弟?”萧鸢讶异地瞳眸微扩,心跳的越来越近。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徐星悯别过头去,注意力都聚于萧鸢的身上。 “你也不能有事。” “什么。” “师弟,你要平安……”萧鸢话还没说完,鲜血便从她的嘴边流出。 她身体摇晃,朝地面上摔去。 “萧鸢。”徐星悯有些慌了神,于不经意间叫出她的名字。 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只看见了她渐无血色的脸。 几乎是同一时间,孟娆亦被妖兽所伤。 她忍痛皱眉,动作慢了下来。 “陆羡。”徐星悯轻喊一声,让萧鸢坐下休息,“你过来保护她。” 他环视起十分嚣张的妖兽,剑身萦绕起冰冷的光。 “可是……”陆羡瞟了一眼受伤的孟娆,似是不愿离开她的身边。 孟娆察觉到陆羡的视线,便朝他发问一语,“你怎么还不过去?” 比起自己,她更在乎萧鸢的安危。 对此,陆羡快步靠近孟娆,毫无预兆地钳起她的手腕。 “你跟她待于一处,不要再想着打斗之事。假如妨碍到我,我可跟你没完。”他将孟娆拽到萧鸢的身侧。 “你莫名其妙,我……”孟娆语速很快。 不过,陆羡并未听她说完。 另一边,云晏掩藏起他烦乱的心神,只想抵达萧鸢的身边。 “已经够了。”他对乐曦说道。 “好,我不再阻你。”目视着徐星悯和陆羡接连入阵,乐曦亦不再坚持。 混乱中,身体虚弱的萧鸢睁开眼眸,瞧见了持剑入阵的云晏,以及—— 总是跃入她视野中的徐星悯。 瞳眸里,杀心难抑的徐星悯,残忍地斩杀妖兽。 他似“疯”了一般,切断飞蛾的翅膀,刺穿黑豹的四肢,划破鹰的双目。 其他妖兽亦未逃过“剖心”、“割喉”之劫。 须臾过后,他朝着她转过身来,左眼的瞳色变为蓝色。 “原来,我竟这般渴望……”他冷哼一声,将左手用力地按于他的脖颈处。 随即,眼神冷漠的他任由血顺着脖子留下,染红他的衣领。 萧鸢不敢相信她的所见,便仓促地阖上了双眼。 再抬眸时,徐星悯的瞳色已变回了黑色。 是她神志不清,一时看错吗。 还是…… 萧鸢愈发的恍惚,违心的失去了意识。 等她于半个时辰后再度醒来,镇妖塔外的打斗已然结束。 而她,则是被带到了乘誉阁内。 等候她的,是私自与妖兽结契的惩罚。 “弟子萧鸢,甘愿受罚。”萧鸢与孟娆一同跪地,抬眸瞧向位于正前方的云晏和乐曦。 而站在一旁的,则是比她们先到的徐星悯和陆羡。 他们在镇妖塔的一战中,护住了萧鸢和孟娆。 因此,他们得到了乐曦的嘉奖。 除此之外,他们的入魔情况仍在观察中。 萧鸢忍着不去看徐星悯,并不愿他在场。 她不想,总是让他瞧见她“狼狈”的一面。 尤其是,云晏也在的情况下。 “你们先起来。”乐曦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萧鸢和孟娆。 “你是想破了宗门的规矩?”云晏嗓音清冷,有意阻止乐曦。 “我已同你说过了,是我允许她们饲养妖兽的。”乐曦替萧鸢她们说话。 “你应允了,又怎样。”云晏神情冰冷,丝毫不给乐曦面子,“这就是你替她们做担保的结果?” “是那只妖兽,在紧要关头护住了萧鸢的命。” “难不成,你想感谢它。” “不行吗?起码,我认为它并无过错。” “它的存在便是过错。不然,我们为何要将它关在镇妖塔里。” “因……”乐曦被云晏问到语塞。 “这两只妖兽,必须即刻处死。”云晏的语气沉了下来,凝视起了躲在护灵袋里的可可和芸芸。 “你不能这么做。” 这一次,开口的人是萧鸢。 “你说什么。”眼看着萧鸢反抗自己的决定,云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萧鸢微微仰头,瞳眸里透露出笃定,“它既认我为主,将性命交托于我,我便一定要守护它。”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她补充一语,势要保护可可。 “你以为,你的处罚会有多轻。”云晏走近萧鸢,敛起眸子俯视她,“光是你的罪,你便担不起。” “有多担不起。”萧鸢知晓自己不该去激怒云晏。 可是,是他先去触碰的她的“逆鳞”,“我这一条命,够不够。” 假如,她连重要的“伙伴”都保不住。 那这平凡的日子,过得还有何意义。 站在一旁的徐星悯眉头轻蹙,没能懂她。 从当前的情形来看,她如往日那般向云晏妥协,才是明智之举。 她曾经做得很好,不是吗。 用虚假的笑,回应云晏的各种要求。 更依云晏所言,毫无理由地远离他。 为什么今日,她要露出这种表情。 坚毅、决绝又无所畏惧的表情。 仿佛,再多刀剑架于她的脖子上,亦不会迫她“低头”。 明明牺牲一只妖兽,便可以换取更轻的处罚。 但她非要选一条异常艰难的路走。 他斩杀了那么多妖兽,内心未存过半分波澜。 萧鸢所要护的这一只,究竟有何不同? 又或者说,她与“旁人”究竟有何不同。 兴许,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徐星悯眸光一黯,所有思绪都绕不开“萧鸢”二字。 “你……”云晏欲言又止,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痛。 他接连向后退了两步,目光仍锁在萧鸢的身上。 “你当真觉得,你能阻挠我的判断?”云晏的嗓音断断续续,难以掩饰住痛苦。 “你别说话了。”乐曦伸手去拽云晏,想要把他扶在椅子上,“因果阵的入魔噬心之痛,可不容你小觑。” “你快些用功法护体,好好修养才是正事。” 云晏没有理会乐曦的话。 他再次站稳脚步,并一把推开了她。 而乐曦的话语,则是在无意间解开了萧鸢的困惑。 强行入阵,竟会有入魔的风险? 怪不得,乐曦和云晏起初会那么犹豫。 等等。 那徐星悯岂不是…… 萧鸢顾不得其他,焦急的目光落到了徐星悯的身上。 却不想,会与他的视线撞于一处。 他居然一直注视着她吗。 萧鸢暗暗思忖,上下打量了徐星悯的一次。 “师弟的身体,可有不适?”她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了对徐星悯的担忧。 陆羡冷不丁地开了口。 “方才已经痛过一回,实在是不堪回想。”他表现出痛苦的神情,不想被云晏等人看出破绽,“说起来,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他用手捂着心口,略微垂了一点头。 陆羡一边垂头,一边想着如何精进他的演技。 生怕被其他人瞧出来,他与徐星悯并未受阵法影响。 孟娆稍稍偏头,将陆羡的表情收进眼底。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演我们吧。”她质疑道。 “我这都是为了谁,才经受如此痛苦。”陆羡出言反驳,俯视起仰头的孟娆,“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拜托你救我了吗。”孟娆面不改色地问道。 陆羡被孟娆气笑,走近她一步。 他略微俯身,嗓音稍沉,道:“我算是知道,我为何要跪在这儿了。” “话真多。”孟娆别过头去,不再看陆羡。 紧接着,乐曦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籍。 她把书籍递向陆羡,关心着他和徐星悯的身体,“这本书里记录的法术对防止入魔有效。你们修炼几日,或可清除因果阵带来的影响。” “多谢宗主。”陆羡接过书籍,并把拿书的背过身去。 倏忽间,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抱歉,我来得太晚了一些。” 萧鸢好奇地扭过了头去,却瞧见了步伐悠然的祯河。 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 “该来的时候不来。”乐曦偏过头去,似是不愿迎接祯河的到来,“其实,你可以别来的。” “那怎么行。”祯河轻轻地推开云晏,坐到正中央的椅子上。 他浅浅一笑,歪头注视着乐曦,“难得我想见的人都在,我怎能不来?” “你想见谁?”乐曦极其不乐意地问祯河。 光是一个云晏,就够难对付的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祯河。 她得想个办法,让其中一人离开,乐曦静静地想到。 第70章 第70章 “我自然是想见——”祯河欲言又止, 把眸光落到了萧鸢的身上。 而萧鸢,亦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 她好奇他的身份。 更好奇他来乘誉阁的目的。 与萧鸢对视的祯河满意的一笑,将后背轻倚于椅背上。 “真好啊。”他轻勾唇角, 说了句会令人误会的话,“你还记得我。” 此话一出, 云晏和徐星悯皆敛起眸子。 云晏微微侧身, 瞧向坐在椅子上的祯河。 “你与她,为何相识。”他冷声质问道。 “你凶什么。”祯河轻挑眉头,余光却寻上了徐星悯, “就是偶遇了一回罢了。她欲找一人,却找上了我。” 他留意着徐星悯的神情,似是在等待什么。 眼见着祯河越解释越乱,萧鸢不由得用手轻抚上额头。 哪有人会像他这么解释的? 该不会, 他根本就没打算好好解释吧。 萧鸢怀疑着祯河的用意, 并不得不亲自解释。 “我们只是用符纸练习寻人术, 仅此而已。”她道。 “没错, 就是这样。御符之事还是我提议的。”孟娆附和一语, 不想场面变得愈来愈复杂。 “你还嫌这里不够乱吗。”乐曦瞥了祯河一眼, 催促他离开。 “是有点乱。所以, 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祯河点了点头,给出了乐曦意想不到的答复。 “解决什么问题?” “能是什么问题。你们不是正苦恼要如何处置她们吗。” 祯河用手指慢悠悠的在孟娆和萧鸢的面前划过。 “你有什么办法。”乐曦问道。 “很简单, 由我来保下她们就可以了。”祯河站起身, 又拍了拍他的衣袖。 “你?” “怎么。我身为诲易宗的宗主, 连保下两个弟子都不行?对了,还有她们的妖兽。” “祯河。”云晏再度开口, 冰冷的嗓音传达着对祯河的警告,“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我偏偏就要插手此事。”祯河的语气也瞬间改变, 多了几分深沉。 “你凭什么插手。” “就凭,你还欠我个不得了的人情?” 说完,云晏便没了话音。 “成了。”祯河自然而然地下了定论,并伸出手去扶萧鸢,“你们快别跪着了,带着妖兽回去好好休息。” 萧鸢没有接受祯河的好意。 她避开祯河的手,缓慢地站起身,“谢……宗主。” 跪的太久了,膝盖都有些疼了。 萧鸢蹙了下眉头,目光未继续在祯河的身上停留。 “谢什么。”祯河站在萧鸢的身前,刻意站得离她近了些,“该我谢你才对。托你的福,我以后不会无聊了。” “嗯?”萧鸢不免得走神,没有懂祯河的话中之意。 下一瞬,云晏猝不及防地启唇。 “我仍有话要对你说。”他凝视着萧鸢,眼里的神情错综复杂,“萧鸢,你留下。” “别聊太久了,你还是尽快疗伤为妙。不然,你的噬心之痛会随着时间愈来愈严重的。” 乐曦先行推走祯河,并示意徐星悯等人一同离开。 萧鸢信不过云晏。 她生怕他会对可可动手,便摘下了挂在腰间的护灵袋,让孟娆暂时替她保管。 徐星悯是最后移动脚步的。 他垂眸注视着萧鸢,似是有话要对她说。 可是,他终是未言一字。 徐星悯亲手关上了乘誉阁的门,直至再也看不见她,他才挪开了他的视线。 随着众人走出乘誉阁,云晏朝萧鸢靠近一步。 萧鸢抢先说话,欲又一次划清她与云晏的界限。 “弟子多谢师尊入阵相救。”她瞟向旁处,不愿直视他的瞳眸。 “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句话。”云晏收住脚步,心口处再度传来了刺痛的感觉。 “师尊可是还想罚弟子?若真是如此,我亦无怨……”萧鸢何尝不知云晏的用意。 但她此刻,就是无法顺他的意。 “许雁。”云晏厉声一语,打断了萧鸢的话音。 蓦地,萧鸢的眸心一瞬收缩。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坠向她的心头。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许雁…… 那是白月光的名字。 萧鸢还以为,她不会再听见这个名字了。 然而,云晏却记得清楚。 哪怕,她自己忘了…… 他都要提醒她,她是谁的替身,又是因何而“存在”。 她分明,只想作为“萧鸢”而活。 但在云晏的眼中,这一切却变得异常可笑。 “为何,你要如此像她。”云晏迈开一步,伸手钳住了萧鸢的手腕,“就连怜惜妖兽的神情,都那么相像。” 萧鸢感知到了疼痛。 可这份痛,却远不及她的心痛。 “师尊,你在说什么。”萧鸢苦涩一笑,依旧埋着头不去看云晏,“我听不懂。” 她什么都懂,却只能装傻。 身为替身,她根本就没“能力”戳破事实。 曾经,萧鸢也疑惑过、埋怨过。 为什么。 白月光是高飞自由的“雁”,她却是被人掌控,束缚在原地,只能仰望同一片天空的纸鸢。 许雁可以选择在何时“结束”,这漫无尽头的悲伤。 但她却要代替她,困在云晏这段不属于她的情感里。 好不公平。 又好折磨。 她以为,她早已释怀。 没想到,云晏却轻易地打破了她费力筑起的“高墙”。 她真的没有办法,从既定好的结局里“挣脱”吗。 如果她试图摆脱,她又会“走向”何处? “你不需要懂。”云晏俯视着萧鸢,向她做出承诺,“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亦会永远保护你,这便足矣。” 伤害…… 他全然不知,给她最多伤害的人正是他。 至于,那虚无缥缈的“永远”,他本就不该提及。 “弟子萧鸢,承受不起这样的诺。” 萧鸢用力挣开云晏的手,并在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抬眸。 或许,她早该做出改变了。 与其一直害怕,倒不如从此刻开始,直面这困住她的命运。 云晏迎上萧鸢的眸光,从中瞥见了伤感与决心。 “由我来护着你,不好吗。”他眼睫微颤,瞳眸里流露出悲戚。 须臾过后,他因心口处的痛而险些站不住脚。 萧鸢下意识伸出了手,欲扶云晏一把。 却不想,这个举动会被他赋予“意义”。 “你看,你也在乎我……”他柔声地说,努力地站在萧鸢的身前。 “我没无情到,能够无视自己的师尊。”萧鸢用她的声音盖住云晏的话语。 她退后一步,尝试着点醒他,“但仅此而已了。在众多弟子中,我亦不是特别的那一个,还望师尊可以看清。” “如若我说,我就是看不清呢。” 云晏给出了萧鸢意想不到的回答。 不妙。 再下一步,他可能会越过师徒的“禁忌”,撕破长久以来的“伪装”。 “请师尊慎言。”萧鸢有些怕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想唤回他仅剩不多的“理智”,让他自觉地保持“距离”。 就算,“强取豪夺”的剧情一定会到来,她亦不想“坐以待毙”。 云晏沉默了下来。 萧鸢看不出,他是否有冷静一点。 “假如师尊没有话要说了,弟子可否现在离开?” 她轻声发问,没办法再跟云晏独处。 “你走吧。”云晏简短的一语,却显露出了无奈。 萧鸢当即转身,没有半分的犹豫。 她打开了门,快步地走出了乘誉阁。 关上门的刹那,云晏冷冷地抬眼。 “我会保护你。而你,将留在我身边。”他道。 云晏愈发偏执。 在萧鸢所看不到的地方。 “逃出”乘誉阁后,萧鸢如释重负。 虽说,她可能“放心”的过早了。 但对于还没来的“劫数”,她并不想提前担忧。 能“享受”一时的愉快,已算幸运。 她这么想着…… 却在本应体会平和的夜晚,再次醒来了噩梦。 与上次相似的梦境。 梦中,妖兽在凄惨的求饶。 持剑之人却一脚踩碎了它的脑袋。 萧鸢惊恐地退了一步,并用手覆在了她的唇上。 可她的惊呼声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偏过头来,注意力落到她的身上。 浓雾之中,他的* 身影若隐若现。 但她感觉得到,他在向她靠近。 她鼓起勇气,主动朝他发问一语,“你是谁。” 语毕,雾于顷刻间散去。 萧鸢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随后,她眼睫微抬,所有话都梗在喉咙。 怎么会是他。 “师姐。” 徐星悯提着染血的剑,一步一步地逼近萧鸢所在的位置。 他似是有些意外,却又一点都不担忧。 仿佛,他并不忧心她会告知他人,戳穿他的真面目。 他要杀她灭口吗。 萧鸢感知到真实的害怕,以及短时间里难以接受的困惑。 为什么。 他原来,一直都在戴着假面欺骗她? 他的温柔、关怀、美好全都装出来的。 所有打动她的地方,根本…… 未曾存在过。 开什么玩笑。 她竟会被他骗得这般彻底。 恐惧与反感一同袭上心头,使得萧鸢再次启唇。 “你不要靠近我。”她轻喊一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徐星悯笑着收住脚步。 “你觉得,很受伤是吗。”他对萧鸢发问一语。 萧鸢没有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见萧鸢缄口不言,徐星悯轻微歪头,道:“我亦是同样的感受。” “什么。”萧鸢没能理解徐星悯的话。 “师姐忽然间对我转变态度,对我如此冷漠。我真的——”徐星悯的语气不再温柔,眸光于一瞬间冷了下来,“很伤心。” “是你欺骗我在先。”萧鸢觉得徐星悯不可理喻。 “为了我们的关系能够恢复如初。”徐星悯再次挪动脚步,瞳眸里映入了萧鸢的身影,“我会帮你,忘了这一切。” 第71章 第71章 忘了一切? 这怎么可能。 萧鸢不知徐星悯要做什么, 但她本能地作势逃跑。 可她却在刹那间,失去了意识。 然后,她睁开了眼眸, 从梦中苏醒。 又是梦。 可是…… 为什么,她好像很熟悉那个场景? 就如同, 它一直尘封在她心中, 等待着被她寻回。 梦中的徐星悯,像极了昨晚在镇妖塔外的他。 杀伐果断、不留余地。 与其说他是入魔、失控,倒不如说—— 他才是掌控全局的人。 他手握着生杀大权, 妖兽的命、孟娆的命还有她的命。 都不由她们自己说了算。 是她想太多了吗。 思及此,萧鸢站起身来,走到了床边。 天才刚亮。 窗外刚好也有薄雾笼罩。 萧鸢看不清窗外的事物,梦中的身影却再一次渐渐清晰。 她越是想, 头就越痛。 她的脑中回荡着徐星悯的那句, “我会帮你, 忘了这一切。” 一句再“虚幻”不过的话, 成了她新的“心结”。 一个时辰后, 孟娆如往常一般来找萧鸢。 萧鸢问她, “你还记得吗, 自己是从何时起迷上了徐星悯。又是为何,对他那么上心。” “时间, 我记不太清了。”孟娆认真地回忆着, 给出了萧鸢答复, “但我记得,是你某一天突然对我说, 说你喜欢他。” “之后,我也自然而然地发现了他的好。” “真要说的话, 我大概是因为你才迷上他的吧。” 萧鸢微微一怔,继续向孟娆追问,“是我先对他……你确定?” “你要这么问,我还真答不上来。毕竟,喜欢徐师弟的人太多了。”孟娆被萧鸢问住。 “这倒是。” “怎么了?为何对这个感到好奇。” “随口问问而已。” “我知道了,你是又想见到他了,对吧。” “嗯。”萧鸢心不在焉地答。 她的确,需要见到徐星悯。 她不想一直猜,一直想那些令她错乱的画面。 徐星悯究竟如何,她要亲自去了解。 萧鸢暗暗地心想,决定试探一下他。 另一边,凌仃阁内。 乐曦站在凌仃阁的门口,对坐在阁内的祯河说道:“我寻了一位帮你做事的弟子。” “是帮我做事,还是帮你监视我?”祯河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 “这两者并无冲突。” “你倒是一点都不隐瞒。” “进来吧。”乐曦瞧向门外,轻声一语。 随后,宣芩走进了凌仃阁里。 祯河放下书,扫视起宣芩。 他眸光很冷,视野里的她更是面无表情,“她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她很优秀。”乐曦避而不答,极力向祯河推荐她。 “糟糕。”祯河瞳眸微转,语调略有起伏,“被我说中了。” “不可以换人。”乐曦坚决道。 祯河笑了笑,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片晌,他出声补上一句。 “就她吧。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人。”他道。 翌日,祯河将包含萧鸢在内的十几名弟子,叫到了凌仃阁里。 萧鸢和徐星悯离得并不近,但她的视线,却一直锁在他的身上。 她观察着他,试图从他的瞳眸探索出她所需要的答案。 没过多久,祯河终是开始讲述,他将他们叫来的目的。 “我准备,安排一次双人合作的任务。”他轻轻一笑,将两个签筒拿出。 祯河指过签筒,目光落到萧鸢的身上,“男女组合,结果由抽签来决定。” 萧鸢根本无心去听祯河的话。 直到,她听见他念出了她的名字。 “萧鸢。”祯河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签,佯装将它抽出。 下一瞬,他又亮出了另一张签,念出了上面的名字,“徐星悯。” 语毕,徐星悯淡淡抬眸。 他望向了位于正前方的祯河,眼瞳里闪过片刻的冷漠。 “什么?”听见自己和徐星悯被先后提及,暂时失神的萧鸢扭过头去。 她小声地问孟娆,双眸里尽是不解,“宗主为何要叫我们。” “你都听什么了?”孟娆无奈地扶额,又对萧鸢挑了挑眉,“说来也巧了,你要和徐师弟一起做任务了。” “不是吧。”萧鸢嗓音微扩,话音被不少人听见。 这也太巧了一点。 怎么她刚想“靠近”徐星悯,机会就出现了。 就是不知,她是否该欢喜。 萧鸢苦恼地皱眉,目光只得困在原地,无法再去追寻“徐星悯”。 祯河瞧着有些讶异的萧鸢,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看样子,你很喜欢我这样的安排。”他道。 随着“喜欢”二字落下,站于祯河身后,目睹着他“作假”的宣芩,一言不发地移开了视线。 “好可惜。”柳茹落略微低头,朝柳轩罔低声一语,“我们为何就不能这般幸运。” “不对,是你为何不能这般幸运。” “打从一开始,我就被排除在外了。” 看着柳茹落失落的模样,柳轩罔出声安慰她,“总会有机会的。” 紧接着,新的组合一个个“出现”。 而“陆羡”和“孟娆”,亦被组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两两组合好以后,祯河随手一挥,任十几朵花一一落向他们的手中。 “你们的任务,是种花。”他站起身来,走向了身在不远处的萧鸢。 “种花?”孟娆疑惑地启唇,拿着仍未盛开的花向祯河发问一语,“这种事情,有必要两人组队吗。” 祯河闻声点头,偏过头去看孟娆,“你说得对。所以,这只是表面任务。” 表面任务? 那不表面的是什么…… 萧鸢沉默不语,目光挪至祯河身上。 须臾过后,他转过身来,用力很轻地抽走她手中的花,对她问道:“你跟徐星悯的关系怎么样?” 萧鸢被祯河问住。 “我与师弟的关系不……”她的余光瞟向徐星悯,有点无措。 好端端的,祯河为何要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一定要当着徐星悯的面回答吗? 万一,她的回答与他所想的有出入。 万一,她是在自作多情。 万一…… 霎时间,数不清的想法从她的脑中冒出。 而萧鸢,亦在这一刻发现,她有多在意徐星悯的看法。 她想去看他,又怕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回答。 “可是不好?”见萧鸢迟迟不说话,祯河便追问了一句。 萧鸢因此回神,说了个挑不出错处的答案,“是不算差。” 如此一来,她的想法并未暴露。 旁人听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殊不知,她的回答会惹得徐星悯匆匆地蹙眉。 “不算差?这叫什么回答。”陆羡沉声一语,代替徐星悯说出了他的心声,“你救她一命,到头来只能得个不算差的回答?” “她该不会,没将你放在心上?这断然不可能……” “安静点。”徐星悯出声制止陆羡,神色已不是太好。 眼见阁内传来议论声,祯河又一次开口。 “幸好。”他把花归还给萧鸢,视线转至徐星悯的身上,“关系不好的话,怕是做不到同心协作。” “待花盛开,它便会成为你们手中的利器。” “你们需要两人合力,并用两朵花缠住云晏的左手臂,使其形成烙印。” 云晏? 选他作为任务对象? 他不能是故意的吧。 萧鸢紧盯起祯河,对他抛出了疑问,“那云……师尊会如何?” 祯河笑着答复,语气十分平静,“不知道。” 萧鸢:“?” 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祯河挪动脚步,开始向旁处扫视。 “他会如何,要看你们在培育花朵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了。” “花所带来的力量,会影响被烙印者的心绪。” “喜悦、悲伤。”祯河稍稍停顿,神情亦出现了短时间的转变,“抑或是痛苦。” 萧鸢:“……” 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吗。 说完,祯河轻笑出声,道:“我随口一说的,你们可别当真。” 对此,跟在祯河身侧的宣芩不由得吐槽,“那你倒是别说啊。” 她留意着孟娆的表情,目视着她愈来愈困惑。 “你这可不是对待宗主,该有的态度啊。”祯河轻微侧过身去,终是想起了待在他身边的宣芩。 “我随意说说。”宣芩迎上了祯河的眸光,不紧不慢地回应他,“请宗主,千万别当真。” “嗯,我不会当真的。”祯河淡然地回头。 随后,他让在场的弟子按照抽签的结果,“两人一组”站在一起。 祯河对着花依次施加法术。 做完一切,他又停在了萧鸢和徐星悯的面前。 “从此刻起,分为一组的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花便会越早盛开。”他似是在暗示什么。 萧鸢听着祯河的话,低头注视着她与徐星悯之间的距离。 太近了。 仅有一步而已。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跟他开口说话。 更没想好,试探出结果后要怎样面对他。 她“一无所知”,却又要在这样的情形下,为了任务而跟他相处。 若是有意避开他,他一定…… 也会察觉到什么。 “跟他相处?”孟娆提高了音量,朝祯河发问的同时瞧向了陆羡,“光是合作还不够,我还要跟他……”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愿意吗。”陆羡也开始表达他的不满。 “那挺好。”孟娆别过头去,把视线落到祯河身上,“宗主,我可否换一个人组队。” 祯河和善的一笑,拒绝了孟娆的请求,“不可以。” 说完,祯河宣布任务正式“启动”。 萧鸢想要逃,却听见—— “师姐可要来我的房间。”徐星悯语调微挑的问。 孟娆:“什么?”我一定是听错了。 陆羡:“什么?”我是不是没睡醒。 第72章 第72章 祯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宣芩注视着祯河,低声地“吐槽”他,“阴险”。 而萧鸢则是大脑空白,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听错吧。 他要“邀请”她去他的房间? 理由是什么。 又要做什么,在他的房间…… 不对。 她想到哪里去了。 见萧鸢有些发呆, 徐星悯温柔一笑。 “师姐莫要误会。”他补充一语, 有意继续说服萧鸢,“我只是想依照宗主所言,与你多些相处时间。” 陆羡站在一旁, 似是并不相信徐星悯说的话。 “我没误会……”萧鸢的脸上泛起红晕。 她略微低头,不愿让徐星悯瞧见她的表情。 与此同时,“吃瓜群众”已在祯河的“催促”下离开了大半。 “师姐若是不想……”徐星悯再次开口。 “我想。”萧鸢于倏忽间转换了想法。 “想什么?” “想……和师弟多些相处时间。” 萧鸢略有停顿,想着是否可以在徐星悯的房间里, 发现些什么“破绽”。 但她的心情依旧忐忑。 毕竟, 她要去的可是徐星悯的房间。 那种地方, 她如何能不多想。 萧鸢眼睫微敛, 并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好奇怪。 是她的感知有问题吗。 为何, 她会觉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还有, 她的心…… 是不是跳得太快了一些。 “我知道了。”徐星悯柔声回答, 瞳中的光变得晦暗了一点。 半刻钟后,徐星悯的房间里。 萧鸢纠结了片刻, 终是关上了房门。 她将花放于桌上, 没有半分想要管它的意思。 她环视起徐星悯的房间, 欲找出可疑之处。 不过事实上,最有探究必要的—— 是徐星悯本身。 见萧鸢无意种花, 徐星悯便出声发问,道:“师姐不做任务吗。” “嗯。”萧鸢坐到椅子上, 瞥了花一眼,“不做。”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这个任务。 如果可以,她准备带徐星悯一起“摆烂”。 “我没信心。”萧鸢倚靠在椅背上,望向,语气稍显低落。 太危险了。 就连她和徐星悯同处在一个空间,她都要“避”着云晏,不让他发现。 更别提,她与徐星悯“联手 ”和他过招了。 云晏很有可能,借着“过招”一事,对徐星悯造成真切的伤害。 徐星悯留意到萧鸢的神色,嗓音沉了下来,“对什么没信心。是没信心赢过师尊,或是没信心——” “面对他。” “都是。”萧鸢语速放慢,没打算瞒着徐星悯。 在云晏眼中,他仅看得见“许雁”。 她没必要,拽着徐星悯一同以身犯险。 ……不想还好。 一想起来,她还真是来气。 云晏对自己的“过往”懊悔,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之人? 刹那间,徐星悯听见了萧鸢的心声。 [后悔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你若真爱她,就去魔界将她抢回来啊。] [换成我,我也选魔尊不选你。] 蓦地,徐星悯的眸底一冷,在意着“魔尊”二字。 “师姐可曾去过魔界。”他冷不防地问萧鸢。 萧鸢微微一怔,不知徐星悯的意图,“没有。” 云晏不准她下山,她如何有机会去其他地方。 只是,徐星悯为何会这般问。 “师弟去过?”萧鸢反问一句。 “没有。”徐星悯给出了与她相同的答案。 萧鸢直视向徐星悯的瞳眸,却不知他是否是在骗她。 萧鸢忽然间有些慌了。 她害怕,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徐星悯的假面。 可即便,他对她有所隐瞒。 她似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扮演“替身”的她,亦没有办法做到在所有人面前展现“真实”的一面。 然而,她仍是想知道,她面前的他,究竟是怎样的。 以及,他眼中的她,他所“认为”的她是何种面貌。 “我希望,他人喜欢我,是被我真正的模样打动。” “无论我是胆小、脆弱,还是贪心。” “哪怕,只有一点喜欢也好。” “若是,他人所喜欢的是虚假的我。我宁愿,无人喜欢我。” “我不想,用这种耍赖的方式借来喜欢。” 萧鸢以自己为话题,欲引出徐星悯的真心。 然而她没想到,她会对着他“无意识”地说出那么多真心话。 徐星悯认真地听着萧鸢的话语,冷漠的神情渐渐显露。 而其中,亦夹杂着更为复杂的情感。 有点心疼、有点气恼。 他努力克制着,看似微不足道的“差错”。 他没领悟到萧鸢的话中意,亦未意识到她的试探。 他只看到了受到伤、渴望真心的她。 “是他对你说了什么吗?”徐星悯没有再称呼云晏为师尊。 “嗯?”萧鸢懵了一瞬,不太确定徐星悯的意思,“师弟指的是师尊?” “不错。” “没有,他没对我说什么。” 徐星悯看出来萧鸢在说谎。 “你可以对我说谎,我并不介意。”徐星悯挪动脚步,离近萧鸢一步,“只是谎言,也意味着虚假。” “师姐喜欢谎言吗。” 萧鸢摇了摇头,迎上徐星悯的视线,“我讨厌虚假。” 话一说出口,她便发现,她自己并无立场说出讨厌二字。 她刚刚,才对徐星悯说过谎。 “抱歉,是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萧鸢有些无措,想要就此结束她的试探,“有时候,我会看不清自己。现在,我同样……” 她欲言又止,与徐星悯只有一步之遥。 [看不透你。] 萧鸢的心声再次传达到徐星悯的脑中。 仅此一语,徐星悯便已确认,他对萧鸢催眠已然无效。 当初,为了让萧鸢忘掉那一幕,而对他陷入“沉迷”的“催眠”。 他的催眠术从未失过手。 可在萧鸢这里,变数出现了。 或许,是他本该坚定的心出现了动摇。 或许,他该毁掉这份动摇。 如果他能够做到的话。 徐星悯离近萧鸢一步,让她无处可逃。 “我喜欢你。”他冷声启唇,瞳眸里唯有她的身影。 “无论你是胆小、脆弱、贪心,还是虚假。” “只要是你,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这份从心底生长起来的“动摇”,根本无法毁掉。 它只会愈发嚣张,在他的心里留下她的名字。 然后,让他再看不见其他人。 一语过后,有些讶异的萧鸢微微一笑。 “我的师弟,果然很温柔。”她误以为徐星悯在安慰她。 哪怕,是谎话也好。 这一刻,她从徐星悯的话中收获到了温暖。 她的试探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人本就不该轻易地被“定义”。 好或坏。 真或假。 善或恶。 她只要能够确定她的心,这就够了。 就算他曾骗过她,她也依然喜欢…… 等等? 喜欢? 她为什么要冒出这样的想法。 都怪她说了奇怪的话。 下一瞬,放于桌上的两朵花均发生了变化。 它们悄然绽放,周身环绕起不同的光芒。 原来,不需要把它种进花盆里吗。 萧鸢疑惑地看着花,看着它们闪烁着“红光”与“紫光”。 “师姐竟也喜欢我吗。”徐星悯轻声发问,注视着所属于萧鸢的花。 “我没……”萧鸢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萧鸢暗暗地想,欲避开徐星悯的目光。 “师姐没听宗主说吗。”徐星悯于瞬间俯下。身,双手扶于椅子的两侧,“若花朵闪烁出红色的光芒,则意味着心动。” 萧鸢:“?” 祯河还说过这样的话? 她到底是去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他……说的心动,应该不是指心动吧。”萧鸢被迫迎上徐星悯的双眸,有点喘不上气来。 糟糕。 这“解释”,在她听来都离谱的很。 “师姐说不是,那便不是好了。”徐星悯略显失意地回。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萧鸢伸出了手,却犹豫着是否要推开徐星悯。 “何事?” “吃药。” “吃药?” “我患了风寒,要按时吃药的。” 顿时,萧鸢卖力地咳了起来。 “那……的确很重要。”徐星悯侧开身子,不再困住萧鸢。 “我先回去吃药了,免得害师弟你跟着生病。”萧鸢拿起桌上的花,一瞬间挪步到房间的门口。 “好。”徐星悯简短地答,再次识破了萧鸢的谎。 等到萧鸢跑走之后,陆羡走到了门口,轻倚在门边。 他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 “为什么骗她。”陆羡沉声地问徐星悯。 “我骗她什么了。”徐星悯反问道。 “红色的光芒,根本就不是指心动。” “看样子,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你清楚的很。” “我清楚什么。” 见状,陆羡冷哼一声,“她究竟有什么不同,能让你荒唐至此。” 他瞥向闪着紫光的花,眼睫轻垂地关上了门,试着接受眼前的现实。 红色意味着喜悦。 而紫色,则是意味着痛苦。 “能不痛苦吗。” “你的心可是背叛了你的理智。” “所以,你也不打算再度催眠她了,对不对。” 陆羡不停地追问,与徐星悯唱起了反调。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徐星悯背过身去,似是不愿和陆羡多说。 “还差一句。”陆羡向前一步,凝视起徐星悯的背影,“你接下来,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徐星悯漠然地答,俯视向颜色变换的花。 他伸出手捂向他的心口,感受着强烈地跳动。 片晌,他又丢出一句话。 听起来,有些“疯狂”却满载着“真心”。 “大概,是继续喜欢她。” 第73章 第73章 两日后。 萧鸢虽是无心做任务, 但因为徐星悯约了她,她便独自一人去往他的房间。 途中,她遇见了不在计划内的云晏。 他挡住了她的去路, 眸光不偏不倚地落到她的身上。 萧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吧。 也太不凑巧了。 “师尊……好巧啊。”萧鸢支支吾吾地开口,想办法回避云晏。 不料想, 他却是“有备而来”。 云晏踱步靠近萧鸢, 用着过分亲昵的语气,问她道:“你为什么不来。” 萧鸢心存疑惑,不懂云晏在问什么。 眼见萧鸢不吭声, 云晏又离近了她一步。 “我一直在等你。”他眼含温柔,心中却交织着繁复的情绪。 等她? 他们,有约好吗。 萧鸢回忆不起来。 她紧握着手里的话,依旧没有启唇。 云晏略微偏头, 瞟向被萧鸢握于手中的花。 花已绽放, 并隐约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这是她在“培育”它时, 所心存的情感。 “你的任务目标是我, 不是吗。”云晏再次询问萧鸢。 萧鸢有些慌了神, 将握住花的手背于身后。 “师尊为何会知道此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祯河的所作所为, 我怎会不知。”云晏压低了嗓音, 似是有些不快,“他瞒不住我, 你也一样。” “我何时隐瞒过师尊。”萧鸢有点心虚, 只敢低头留意云晏的脚步。 “此刻。” “师尊许是误会弟子了。” “误会?”云晏冷哼一声, 语气变得沉闷,“你分明在躲着我。” “就算, 你与徐星悯所持花朵均已绽放,你也根本不会来找我。” “你只会和他见面, 而非我。” 一语过后,萧鸢失措地抬眸,慌乱的神色坠尽云晏的眼底。 云晏凝视着萧鸢的瞳眸,有些失望地开口道:“你当真,是在躲我啊。” ……不妙。 他是在试探她。 萧鸢注视着云晏,被他压迫的眼神压得喘不过气来。 “和他在一起,你很开心?”云晏低声地问。 “没有。”萧鸢习惯性的与徐星悯撇清关系,不愿拖累他。 “又在骗我。”云晏于倏忽间“抵达”萧鸢的面前。 他一把钳住萧鸢的手腕,令花朵“现身”于他的眼前,“你的心意早就被它出卖了。” 蓦地,云晏施加力气,似是要折断萧鸢的手腕。 萧鸢吃痛地皱眉,不得已放开了她的手。 随着花朵落于地面,她听见了云晏愈发冰冷的几句话。 “萧鸢,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没珍惜。” “每一次都是。” 语毕,萧鸢的脚底浮现出了一个法阵。 光束闪过以后,她昏倒在了法阵中央。 等她再度醒来,她的“世界”已迎来黑夜。 萧鸢睁开眼,发现她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 窗外正被漫无尽头的漆黑笼罩。 而后,她听见了逐渐变沉重的脚步声。 萧鸢从床上坐起,眼瞳里映入了云晏的身影。 “你别过来。”萧鸢下意识地抗拒云晏的靠近。 云晏收了脚步,心绪看似平静。 他一言未发,仿佛在等萧鸢对他发问。 “这是哪里。”萧鸢环视了一圈,愈发惴惴不安。 云晏眼睫微抬,眸底充斥着森冷,“诲易宗的禁地。” 禁地? 他带她来禁地做什么。 该不会,“强取豪夺”的剧情这么快就来了吧。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睡了多久。”萧鸢思绪混乱,想不出可以脱身的法子。 “你昏迷了三日。”云晏毫无情感地回答,如同一个机器人。 三日? 也就是说,她已在他人眼中“失踪”三天了。 有人在找她吗。 又或者说,会有人找到她吗? 云晏注视着萧鸢,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他一边说,一边将嫁衣丢到她的身旁,“他们做不到,你亦是。” 她早有耳闻。 诲易宗的禁地,是宗门中最可怕的地方。 这里,只有云晏一人敢进,也唯有他一个能够“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的确不会有人来救她。 先不提,其他人会不会把此处纳入寻找的范围。 就算,他们明确地知道她在这里,怕是也无人敢踏足…… 除此之外,云晏方才还特意警告她,不要企图“自救”。 他终究还是疯了啊。 摸清楚状况后,萧鸢把嫁衣拿了起来,对云晏发问一语。 “师尊指望着谁来做见证,封印在禁地各处的妖邪吗。”她道。 “我并不需要见证,亦无需祝福。”云晏离近萧鸢,并未被她的话影响。 “我已打算放弃一切。只求,此生能与你共度。” 萧鸢无奈的一笑。 “师尊想清楚了吗。你心中的人,当真是我?”她再次脱离替身的人设,向云晏追问。 哪怕一次也好。 她希望,云晏可以看清自己的心。 不要强行将她代入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我没时间再等。”云晏背过身去,没有回答萧鸢的问题。 他朝门口走去,选择远离她,“如若一刻钟后,你还未换好嫁衣。到时,我会亲自帮你换。” 话音消失的瞬间,门被一下子关上。 萧鸢轻叹一口气,心绪越来越混乱。 她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妥协还是反抗。 谎言还是真心。 她根本就没有方向。 总觉得,她不是要“出嫁”,而是要去送死啊。 萧鸢拿起嫁衣,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然,还是按她最擅长的那一套来。 先假意顺从云晏,再寻求机会…… 要是,徐星悯能来救她。 那该有多好。 不对。 她突然想徐星悯做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心存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看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她也算是没救了。 一刻钟后。 彻底冷静下来的萧鸢换好了嫁衣。 她并不打算主动去找云晏,然而—— 房门却被外力毫无预兆地撞开。 这阵仗是怎么回事。 要打架吗。 被吓到的萧鸢立即转身,却瞧见了被魔族气息所环绕的徐星悯。 “师弟……”萧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组织她的语言。 这气息,也太过强大了点。 是他没能摆脱掉“因果阵”的“入魔”影响吗。 不可能啊。 因果阵只会乱人心智,单凭此阵,是无法更改自身的气息的。 除非…… 徐星悯原本就是魔族。 思及此,萧鸢的脚步被动地向后退。 开什么玩笑。 萧鸢迎上徐星悯冰冷的视线,大脑仍未摆脱“缓冲”。 下一瞬,云晏亦抵达了房外。 他瞧着徐星悯的背影,目视着他转过身来。 “徐星悯。”云晏语调微挑,似是也没预料到这个情景。 “是我。”徐星悯朝云晏挪动一步,对他漠然一笑,“但世人更喜欢唤我,魔尊。” “魔尊。”云晏稍稍偏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怪不得,你能来到这里。” 萧鸢听着他们的对话,脑中的疑问愈来愈多。 魔尊? 那个传闻中,娶了许雁的魔尊? 他该不会,是特意过来替许雁“出气”的吧。 等等。 还不能排除,他是因为吃醋才前来诲易宗的可能。 萧鸢的脑子里,跳出好几个“荒谬”又“合理”的想法。 可是,他没必要一直隐藏身份吧…… 难不成,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那他在此时现出他的魔尊真身,是要完成“那件事”了吗。 信息量好大,她好像整理不过来。 一念过后,云晏已负伤摔倒在她的身侧。 萧鸢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并本能地伸手去扶他。 再抬眸时,徐星悯已持着染血的剑,向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蓦地,他轻轻挥手,任掌心飞出的黑光重击于云晏的心口。 云晏的身子瞬间朝下一坠,萧鸢没能扶住他,还险些跟着他一起摔倒。 “等一下……”萧鸢看着吐血的云晏,不由得乱了分寸。 她直视徐星悯,想要劝阻他。 “等什么。”徐星悯理所应当地问,一步步离近萧鸢,“我可是在救你。” “你是在掠夺他的命。”萧鸢从徐星悯的蓝色的眼瞳中,读不出半分怜悯与善意。 她只瞧见了杀戮、嗜血、快意。 那日在镇妖塔外,她并没有看错。 徐星悯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瞳,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 他的眸底尽是冰冷、无情、可怖。 曾经的温柔,全是伪装。 她在他的身上看出过破绽。 却一味地,想要去相信他。 就算无人能来救她,她也依旧期盼着,在心中叨念着他的名字。 可当他真的来了…… 他却不再是他。 眼下,他已没有再欺骗她的必要了吗。 他会不会,将她同云晏一起杀死? 转眼间,徐星悯已止步于萧鸢的身前。 “师姐,时机已成,你可以如愿来我身边了。”他语气暧昧地沉声一语,俯身贴近她。 一直被骗的萧鸢:“?” 他叫谁师姐呢。 她的师弟才不会是白切黑! “我不去。”萧鸢连退两步,尽量远离徐星悯,“再说,你身边不是已经有一个人了吗。” “谁。”徐星悯淡淡地反问萧鸢。 “你不要明知故问。”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会懂。” “就是许……”萧鸢一边开口,一边介意着云晏。 当着他的面提许雁,不好吧。 “你若真那么在意他,我可以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徐星悯注意着萧鸢的一举一动,再度挡住了她的视野,让她只能看得见他。 “……”那没办法了。 萧鸢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回应徐星悯,“许雁。” “许雁。”徐星悯皱了皱眉,接着对萧鸢发问,“那是谁?” “你娶的人,你问我?” “这种无稽之谈,你从何处听来的。” “传闻哪有来处?”萧鸢并不觉得自己理亏。 “你还是不信我。”徐星悯声调稍扬。 “你骗我骗了这么久,还期望我会相信你。” “要我怎样,你才会信。” 就在萧鸢纠结如何回答徐星悯的时候,她的脑中又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恭喜!你已成功触发支线剧本,请在两人中选择一位展开[救赎]任务。 身着嫁衣的萧鸢,瞧了瞧为心中执念离经叛道的师尊,又看了看神色阴冷利剑染血的魔尊。 …… 确定,他们真的还能救? 算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只是,她要怎么救? 徐星悯看起来可“病”的不轻啊。 “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吧。”萧鸢对徐星悯开口,给自己留了点做任务的余地,“想要我相信你,可并非易事。” “好,我也正有此意。”徐星悯当即搂住萧鸢的腰。 他带着她飞出禁地,并且毫无停下来的意思,“你还是来我身边了。” 眼见自己就要离开诲易宗,萧鸢不得不再次启唇。 “你要去哪里?”她问。 “自然是回魔界。” “我只是让你带我离开禁地,没让你做多余的事。” “也好,那便不走了。” “?”这么善变。 “本来,我就打算在离开之时血洗此地。等没有了诲易宗,你自然就会同我去魔界。” “!”你果然还是没救了。 “别——”萧鸢立刻阻止徐星悯,生怕他会说到做到,“现在就去魔界吧。” 对此,徐星悯浅浅一笑,将萧鸢抱的更紧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他道。 萧鸢略微敛眸,有些垂头丧气。 惨了。 遇见对手了。 以后的日子,她是不是要自求多福了? 该死。 她的心一定要跳的这么快吗。 不就是被徐星悯抱着吗? 要不要如此不争气啊。 随即,萧鸢偏了点头,悄悄偷看了徐星悯的一眼。 而后,她便再也抑制不住她的心动。 她偶尔,也是可以不理智一下的吧? 萧鸢缓慢地转回头去,又不受控地牵起了徐星悯的手。 第74章 第74章 萧鸢与徐星悯回到魔族宫殿以后—— 她发现, 自己的自由已所剩无几。 萧鸢推开了她寝殿的门。 继而,她瞧见了守在殿外的陆羡。 自徐星悯现出魔尊真身以后,陆羡便也跟着回来了。 “你怎么还在?”萧鸢轻倚在门边, 略显失望地瞧向陆羡。 “殿下命我保护你。”陆羡直视向前方,余光里没有萧鸢的身影, “这并非我本意。” “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此处可不是诲易宗。” 萧鸢:“……” 完全聊不到一起去。 萧鸢沉默片刻, 又问陆羡道:“对了,我写给孟娆的信,你托人送了没?” 陆羡微微一怔, 嗓音沉了一些,“没有。” “没有?”萧鸢迈开步子,走到陆羡身前,“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你想让她来寻你?”陆羡瞥向萧鸢, 语气逐步变化, “抑或是, 让她来救你。” “我只是想让她安心。” “安心?照她的性子, 见了你的信, 不可能会安静地待在诲易宗。” “……”你又了解她了是吧。 萧鸢感到无语, 走回到她的寝殿里, 作势就要关上房门。 罢了。 她可以再想其他法子。 总之,她不会任由他们来决定所有的事情。 也不知道, 孟娆现下如何了。 她“失踪”多日, 怕是唯有云晏才知道, 有关她下落的线索。 但云晏未必会告诉孟娆。 除此之外,徐星悯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 她与徐星悯等人一起消失在了宗门里, 又会引出怎样的传言。 都怪她。 当时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安排。 哪怕, 再见孟娆一面也行。 让她不必为她担忧。 要是,她有把妖兽“可可”带在身上就好了。 思及此,萧鸢的背后传来了陆羡的声音。 “殿下。”他嗓音冰冷,又透露出些许慌乱。 萧鸢闻声偏眸,瞧见了不知在何时,来到她寝殿前的徐星悯。 她稍稍退后一步,目光锁在他身上。 自她住进的魔族宫殿的那日起,她便没怎么见到过徐星悯。 虽然,本身也没过几天。 但是…… 她还有救赎任务要做。 萧鸢默默思忖,视线稍有偏移。 “你先退下。”徐星悯对陆羡沉声一语。 “是。”陆羡快速地答,并走向一旁。 萧鸢的房门被即刻关上。 “师姐。”徐星悯嗓音温柔,将来自殿外的光彻底阻绝。 他走向有些失神的萧鸢,步速缓慢。 萧鸢望向关上门的徐星悯。 她眉头轻皱,有些不适应,“别这么叫我。” “你不喜欢?”徐星悯语调微挑。 “嗯。”萧鸢别过头去,不愿局面被徐星悯掌控,“再说了,这里又不是诲易宗。” “提到诲易宗,云晏——” 徐星悯冷不防地说出云晏的名字。 萧鸢的瞳眸微扩,不得不瞟向徐星悯。 她想问一句“他怎么了”,却没能说出口。 徐星悯一眼看穿了萧鸢的心思。 他离近她,似笑非笑,“你担心他?” 萧鸢摇了摇头。 准确的说,是担心徐星悯会对云晏做什么。 毕竟,他先前可是要杀了他的。 “他离开了诲易宗。”徐星悯语气平静,眸光却愈发阴冷,“说不定,是要来找你。” “他不会的。”萧鸢笃定一语,认真地思考。 若是他能轻易离开诲易宗。 当初,他又怎会“放走”许雁。 再让她当替身。 就算是找,云晏找的人也不会是她。 “无妨。”徐星悯轻笑一声,打断萧鸢的思绪,“如若他来,亦只有死路一条。” 萧鸢不由得头疼起来。 能不能,别总是用打打杀杀来解决问题。 “徐星悯。”萧鸢轻声唤他。 徐星悯缄口不言,似是略有晃神。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萧鸢再次启唇。 “行,我答应你。”徐星悯没有片刻的犹豫。 萧鸢一时没忍住,就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我们每日要至少见一次,每次要待够半个时辰的时间。最后,让陆羡别守在我的房门外了。” “好啊。”徐星悯淡淡一笑,又走近萧鸢半步。 他俯视着她,语气悠然,话音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 “你不如,住到我的寝殿来。到时,你的要求便都可以满足。” “有我在,也就无需陆羡护着了。” 萧鸢:“?” 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跟她想象的不同啊。 她和徐星悯,住在一起…… 太疯狂了。 萧鸢轻微挑眉,想着如何拒绝徐星悯。 却不想,徐星悯会再度开口。 “这回,该你答应我了。” 他俯下身来,好看的瞳眸直视向萧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