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内容简介 《贫道要考大学》作者:转角吻猪 文案: 又名:《小陈道长要考大学》 陈拾安在山上活了十八年,抄得最熟的是《道德经》,练得最溜的是超度法事。 直到师父咽气那天,他才知道——这世道,做法事要备案,继承道观还要文凭! 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咋整啊…… 还能怎? 收拾收拾行李,下山游历,顺道考个大学去呗! —— 关键词:人间游历、日常、读书、悠闲、青春 标签:轻松 第1章 什么九年义务教育漏网鱼! 第1章 什么九年义务教育漏网鱼! 净尘观的香灰第一次堆成了小山。 陈拾安蹲在丧盆前,用师父生前最爱把玩的那枚缺角铜铃扒拉着灰烬,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翻炒隔夜饭。 他曾跟随师父操办过很多丧葬的法事,却没想到十八岁这一年的第一场超度是给自己师父的。 陈拾安那么多本领中,练得最溜的便是超度法事。 难怪平日里师父对此多有教导,这会儿也是给他安排上了。 十八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还沾着烧纸钱时蹭的黑灰,他望着挤满灵堂乌泱泱的人群,突然觉得师父走得很不地道—— 生前把道观经营得像个丐帮分舵,欠的债能从山顶铺到山脚,咽气前居然还不忘给徒儿留个大礼包。 是的,师父潜心修道多年,凡俗亲友早已断联,今日这么多过来奔丧的不是别人,几乎都是债主…… 老头预判了自己驾鹤的时间,这些人还都是他前夜里提前打电话叫过来的! [拾安啊,咱师徒二人欠的债总是要还的,人无信则不立,做人如此,修道更是如此。为师这些年不是不还,只是缓还、慢还,但终究还是要还,此事交予你,为师便……] [师父!你等等!先等等!什么叫咱师徒二人欠的债啊?!] [东村头老刘那半扇猪肉你吃没吃?] [吃了。] [冬月里换的床你睡没睡?] [睡了。] [那为师的债就是你的债。] 师父说完,眼睛一闭,不等陈拾安说话,驾鹤便溜了。 给陈拾安留下了一封信、一本账、以及这么一座地处偏僻,殿宇破旧,名声不显,连年亏损的破道观。 信和账,陈拾安还没来得及看,但光是看着此刻挤满灵堂里的债主们,他便面如死灰,悲从心来…… 师父!您可害苦了徒儿呀!这么多人,这是得多少的债?! 刚刚还镇定淡然的少年人,在棺木即将盖上时,突然泪奔,趴在上面嚎啕大哭起来…… “师父!!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师父!!你带我走吧师父!!” 如此师徒情深的场景,落在前来吊唁的宾客们眼中,哪能不让人动容。 “这小道长就是陈道长提起的徒儿吧?” “是啊,拾安也是个命苦的娃儿,是早年间陈道长游历时捡到的弃婴,说是师徒,但亲爷孙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了……” “看年纪也不大吧?” “今年刚十八。” “还好,也是到了能自立的年纪。那,陈道长走后,这净尘观……” “观里也就他们师徒二人,自然是由拾安继承的吧?” “可终究还是个少年人……能行吗?”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陈拾安没有去在意。 说实话,对于师父离世这件事,他原先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棺木盖缓缓落下时,陈拾安还在走神。 他盯着那道逐渐变窄的缝隙,看见师父稀疏的白发贴在枕头上,像落了层没扫净的雪。 直到最后一丝光线被厚重的木头挡住,“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心头,他才猛地回过神—— 以后没人在清晨敲他的门喊“该抄经了”。 没人在他练错步法时哼着小曲儿指点。 更没人会在寒夜里把暖炉塞进他被窝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陈拾安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就像小时候在山涧里摸鱼,脚下一滑摔进水里,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冷,而是窒息。 此刻那股窒息感攥紧了他的肺叶,眼眶像是被香炉里的热气熏过,酸得发涨。 他想起师父总说“生死如昼夜交替”,想起自己抄过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可那些道理在棺木盖合严的瞬间,全变成了嘴里发苦的砂粒。 吐不干净、咽不下去。 原来道理懂再多,也抵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空缺。 刚刚还哭得大声的他,这会儿却怎么都哭不出来了。 众人也在此刻噤声。 热闹了一会儿的灵堂,再次回到肃穆的宁静…… …… 雨停时,檐角还在滴水。 屋内,香炉里残烛歪歪扭扭地燃着,烟圈裹着湿冷空气往上飘,撞上蛛网蒙尘的梁木,散成细雾。 东殿的门轴锈得厉害,被风推得吱呀作响。 陈拾安已经缓过劲来了。 他站在院中,用着平日里师父教的规矩,给准备离去的宾客指引下山。 “拾安,节哀啊。” 东村头卖猪肉的刘叔拍了拍陈拾安的肩膀。 “我没事,谢刘叔了。” “你师父生前总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就是没机会沾沾书卷气。但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读书不如走路?我看啊,拾安你不如就出去散散心吧,这么多年都待在山上,也该出去走走,现在时代变化可太快了。” 陈拾安默默点头,心道您怕是误会了,我身上沾得多是香火气,现在这会儿怕是还得加上债主们的怨气了…… 想到这儿,陈拾安这才终于有空闲观察起今日前来吊唁的债主们。 这一看还有些出乎他预料。 别看陈拾安年纪不大,又是常年待在山里涉世未深,但相人识面的本领可丝毫不差。 人是自带气场的,是身份、性格、情绪的投影。 可这次来参加师父吊唁的债主们,脸上竟看不到多少怨气,反而多是由衷的惋惜。 陈拾安有些迷糊了,莫非这世上最不想你死的人居然是债主? 而且看这些债主的衣着气质,一个个都颇有身份。 上山的路本就难走,雨天更是泥泞,车开不上来,只能从山脚一路步行。 他们这般山长水远赶来,鞋子沾满污泥,却依旧肯来。 陈拾安聪慧,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但他与这些债主素不相识,既不知谁是谁,也不知谁欠了谁、欠了多少,见多数人没有特意搭话的意思,他便也只是礼貌相待,想着回头翻查师父的账本,弄清这债务关系再说。 见此间事了,门外一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镜片后的眼睛在破道观里扫来扫去,活像在鉴定文物,最后锁定在了陈拾安身上。 “小陈道长您好,我是云栖市道教协会的办事员杨耀,按规定继承道观需要提供相关资料,我过来给您办下手续。” “这么快?” 陈拾安还想着过些天自己再去弄呢,没料到人家亲自上门来了。 “陈老道长有提前知会过我们。” “……” 行行行,人还在的时候就惦记着人不在之后的事,说好的生死看淡呢。 但不得不说,之前怎么没发现师父您这脸这么大,人家都办事上门,您这上门办事? 咱这破道观什么档次啊,吃这种待遇? 陈拾安回屋里拿了道士证和身份证以及证明师徒传承的传度证。 “小陈道长,还有学历证明。” 陈拾安便又从怀里摸出来那本早就翻阅得皱巴巴的《道德经》。 办事员和陈拾安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小陈道长,不好意思,这个……不算是学历证明,录入不了系统的,根据义务教育法,您需要……” “等等。” 陈拾安打断道:“我继承我师父的道观,怎么还要文凭了,我都没上过学,上哪儿弄学历证明,要不你再确认一下?” 得,不但是条九漏鱼,还是个法盲! “小陈道长,是这样,道观因为特殊性是不算做私有财产的,要想合法继承的话,您确实需要提供相应资料……” “我要实在拿不出来会怎么样?” “按照制度,会按照无主资产交由协会进行处理。” 陈拾安皱起了眉头。 想想自己一个教义和经典背得滚瓜烂熟、修行、品性、传承都挑不出毛病的三好道士,居然会因为一张文凭给绊住了想要进步的脚? “那要什么学历?” “取得国家认证的重点大学文凭。”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办事员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一般的小道观顶多也就有个高中文凭意思一下就够了,更别提这样一个地处偏僻、无人问津的破烂道观。 可来之前查阅系统的时候,他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三遍,确认这座名声不显的净尘观在系统里的级别相当之高,要想合法继承道观担任观主的话,还真得需要重点本科以上的学历才行。 陈拾安摊了摊手,也不知道是表示自己没有、还是自己没听懂。 “你不是说我师父有提前联系你们吗,他知道这事儿不。” “知道的。小陈道长无须担心。” 办事员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拿东西,“老陈道长让我们来办手续时,顺道把这个拿给您……” 师父还托别人给我留了东西? 陈拾安挑起眼眸,瞄着办事员打开的公文包,一份红色的硬质纸状物正在被拿出来。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心道果然还是师父会心疼徒儿啊,莫不成直接给他弄来了张文凭? 终于那份红色的硬质纸状物拿到了他手中。 看着上面金闪闪的烫印字,陈拾安愣住了—— “云栖市第一中学入学通知书……?” 说好的文凭变成了一张入学通知书,让陈拾安有种两极反转的荒诞感,他有些不相信地翻来覆去地看着: “你确定我师父让你带的是这个东西吗,没拿错吧?” “没有拿错的。” “陈老道长最是守规矩的人,他说小陈道长您是文曲星下凡,考个大学也不是难事,让我们按规定走流程就好。” “呵……” 陈拾安盯着入学通知书上‘请于九月一号持本通知书到高二五班报道’几个字,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当时他还以为师父是放心不下道观的债,现在才明白,敢情是早料到自己要去啃书本了! “这东西哪来的?” “陈老道长说是给您借来的学位。” 借…… 那就是要还了。 “对了,还有这个……” 办事员一边说着,一边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是陈老道长跟我借的,小陈道长您尽管拿去用就是,我这个不用还了。” “……” 那还真是谢谢您咧! 第2章 陈拾安 第2章 陈拾安 入夜。 白日热闹的净尘观再次恢复往日的宁静。 师父不在之后,这样的静就更浓了几分。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也颤巍巍地散了,供桌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映着陈拾安手里那本泛黄的账册和师父留给他的信。 少年盘腿坐在蒲团上,伴着此间仅剩的虫豸声和山风声,一页页地看着。 [东村头刘林:腊月送来猪肉十斤八两……] [镇西头药店:茯苓、党参、白术、黄芪、甘草……] 再翻几页更是琐碎。 [王木匠:修东殿窗棂三根……] [瓦匠李:补西厢房瓦片二十片……] 都是些陈拾安相熟的‘债主’,大都是山下村庄和小镇的乡民,账册上记录的也多是物账为主。 再往后面看,便都是一些财账了。 [2013年7月16日,借向坤6000元] 上面没有写钱财用途,但陈拾安能猜到这笔钱用在了什么地方——那年七月下了很大的暴雨,年久失修的道观西面墙倒了,放晴后没几日,便又重新砌了新墙。 [……] [2018年3月6日,借林明8000元] 这个时间更近一些,陈拾安记得,那年三月,道观里的破书烂书和破旧文具类用具几乎全部换了新。 财账上的一笔一笔皆有记录,一笔一笔又都无写明用途,但陈拾安一笔一笔却又都知道用在了何处。 上面的名字,陈拾安几乎都不认识,但好在都有留了联系地址和电话,还钱的时候也有个门路。 十八年来跟师父朝夕相处,却也没想到师父还有他不认识的交际圈,想来都是些旧缘了。 一直以来,师父在陈拾安心里都是个性情古怪又偏执的糟老头,如今细想,这糟老头的人生经历怕也是没那么简单。 再往后面看,日期便新鲜了起来。 [2023年8月9号] 上周的事。 [借林明学位一个,两年学杂费8000元] 陈拾安原本不认识林明,但看到这儿,也大概猜到这位林明是什么身份了。 一时间愣住许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师父啊师父!您这出一趟不回来的远门,大事小事可真是安排得妥妥当当嘞! 厚厚的账本上记录的林林总总,几乎全是为了陈拾安和这个破破烂烂的道观,您这背负的牵挂这么重,屁股下的仙鹤还承受得住么…… 陈拾安续了一炷香,坐下拿起师父留给他最后的那封信。 一时间有些不忍拆开,像是这信读完,老头就真的离他而去了。 思虑不定之时,堂外忽传来‘喵’的一声轻叫。 是观里的老黑猫,这猫平日里跟师父一样懒,偶尔三五日不见踪影也是常事,这会儿却踩着他的道袍往上爬,窝到了他的怀里。 师父不算是什么正经师父,猫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猫,黑不溜秋能吃还胖,活像个会跑会跳的煤炭。 陈拾安是师父捡的,猫也是。 名儿跟陈拾安一样,也有个‘拾’字,唤作‘拾墨’。 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特别钟爱这个‘拾’字,陈拾安心想,也许只是师父文化不够,想不到别的亮眼字。 按年头算,猫的岁数比陈拾安还大些。具体几岁不清楚,陈拾安只知道他和猫是同年被师父捡来的——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猫却已经是只大猫了。 陈拾安挠了挠黑猫的下巴,猫喉咙里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舒服地眯上眼睛。 摸了摸猫背上的毛,沾着些松针和草籽,准是又去后山野了。 “没去偷吃师父的供品吧?” “喵。” “拾墨啊拾墨,现在就剩咱俩了,过些日子我还得下山去读书,你去不去?” “……” 黑猫儿没回应他,只是尾巴卷着他的手腕,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没拆开的信。 陈拾安打开了信封。 信是用毛笔写的,墨迹洇了边角,信里的内容文绉绉的,显然没什么文化的老头费了不少心思写。 [拾安吾徒,见字如面。晨起观云气西行,知吾大限将至,为师这就驾鹤归去,只是有些话还得跟你交代清楚……] 信很长,也很短。 陈拾安慢慢看着,不知不觉也已经看了三遍。 师父的临终交待总结下来也就几件事: 1,不要让观里的香火断了,哪怕上香的只有他一人; 2,若有本事,殿宇可修缮,不可重建; 3,下山去走走,看看大千世界,最好读个书,咱新时代的道人不但要懂玄学也要懂科学; 4,没事就不要打扰为师在天上清修了; 5,观里这些年欠的钱记得还; [拾安吾徒,为师最放心的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 [此去红尘三千丈,勿失本心,且去且去!] 忽闻雨滴落叶之声,黑猫儿回头,堂外却无雨。 再抬头时,却见少年泪眼婆娑,一滴滴滑落下来,掉在手中的信上。 “你个糟老头,没什么文化还学人搞煽情,我,陈拾安,学了你九成九本事的徒儿!婆婆妈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算你赢……算你赢!” 陈拾安将信好生收起,跟那本账一起压在枕头底下。 师父走了之后,从今往后的事,便都由他自己做主了。 一时间还有些茫然不适。 但很快,陈拾安的思路便理顺开来。 首先便是继承道观的事。 下午时,协会的办事员也说了,要想合法合规继承道观,他还缺了一样文凭。 老头养他教他,可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承这衣钵么,净尘观再破烂也好,他爷俩的地儿哪能给别人拿了去。 反正也要下山游历红尘,还不如顺道就去考个大学算了。 读个书,能有多难? 游历时顺手的事儿。 还有便是那些账了。 从师父账本里的分类也看得出来,向来固执的师父对这些债分得很清。 物账归物账,财账归财账,并非没有人情账,此中件件皆是人情。 陈拾安统计了一下,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债大约有十万八千余元,看着不算很多,但对还没有赚钱概念的他来说,实在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虽然这些年里,也没见师父给人还过…… 但师父说的没错,可以缓还、慢还、有计划的还,但不能不还!这是原则问题! 那么债的事……就先缓一缓吧。 师父留给他的卡里还有两万四千块钱,下山游历也需要钱,总不能闷头闷脑地都还了,然后自己吃西北风去…… 毕竟他离所谓的辟谷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今日已经是八月十六号,距离入学通知的九月一号也就剩半月不到了。 这次下山游历求学,也不知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明日去后山,采些松针,编个新的拂尘; 殿宇要修,先把西厢房的门槛钉牢; 连下了几日的雨,院中杂乱起来的野草也该清理掉…… ……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在陈拾安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年一度的秋季开学日也不知不觉到来。 八月三十一号一大早,换了身新道服的陈拾安,便准备启程下山游历求学了。 小道士背着行李站在山口时,没散尽的晨雾还顺着石阶往下淌。 他回头最后看了眼净尘观。 那新立牌位前的油灯明明灭灭,香灰簌簌往下掉,像谁在无声地挥手。 “师父,我走了,有事托梦联系吧。” “……” “真走了啊!” 陈拾安对着空荡的殿宇作揖,终于是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山风掠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沾着露的杂草偶尔还洇湿他的衣裳。 肩上帆布包轻轻晃动,里面传来猫的呼噜声。 小道士踩着晨光往下一阶一阶。 山雾一点点散去,远方是崭新的世界…… (新书发布~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求追读~!这次新书的主题是人间游历,先从主角下山求学开始,类型依旧是都市生活日常,青春啊恋爱啊成长啊都会有的,希望新老读者们多多支持!拜谢大家!) (新书期每日两更,更新时间固定为中午11点和傍晚5点噢!) 第3章 道士下山 第3章 道士下山 下山的一路,陈拾安时不时驻足流连。 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认真地打量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师父本就是个宅山的懒道士,陈拾安也半斤八两,他长这么大来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山下小镇的边陲而已。 师徒俩平日全靠两条腿代步,以净尘观为中心、步行四小时的路程为半径画个圆,便是他这些年最大的活动范围。 和很多从小浸在手机、电脑、网络社交与游戏里的同龄人不同,陈拾安自记事起就跟着师父学道法、研教义、读经典、修品性,这些事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他,也造就了如今的他。 要说他对外面的世界不好奇吧,那是假的;但要说他多迫切想出去看看,其实也未必。 明明都已经走在下山的路上了,但此刻陈拾安心里盘算的,多半还是‘逛一圈,拿个文凭回来继续窝山里’。 陈拾安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玩意儿大抵就是他身上唯一与气质不搭的东西。 平日里待在山上,他能一年半载不碰一下手机,但在现代社会,出门在外,没有一台手机还真不行。 陈拾安只是手机用得少,不是不会用,不像师父,那是真捣鼓不懂这小玩意儿。 手机是款很老的智能机,内存才 32g。在重度使用者眼里,这点容量连两个游戏都装不下,可对陈拾安来说,能看时间、打电话、拍照、用地图、做支付,足够了。 像国民app的微信、抖音、qq啥的,陈拾安都没有,一来没有什么联系人,二来他也没那么多的流量。 这山顶旮旯能通上电就谢天谢地了,谁还给你拉网线开wifi呀! 不过支付宝陈拾安还是有的,偶尔周边买不到的古怪玩意儿,陈拾安就会帮师父在网上买。 至于快递上山?想都别想,基本都是送到山脚下的小店,得自己抽空下去取。 点外卖就更不用提了,这里本就偏僻,别说山顶,就连山脚下的村子都没外卖可送。 真要说起来的话,陈拾安其实还上过小学。 在山脚下那所只有十来个学生的小学读的。 但只去读了一周,他就再也没去过。 一来因为上学不方便,光是山顶走到村里小学就得一两小时。 二来也许是因为自己开窍的比较早的缘故,在陈拾安眼中,那些同龄的小孩子就像是某种类似猴子的生物,清澈的眼眸里全是愚蠢,听不懂话看不懂题,还钟爱做些吸引大人注意力的无聊调皮事,就连老师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复读机而已。 可能因为学得太过容易,反而心生无趣,便干脆辍了学,此后再也没走进过学堂。 师父倒也不强求,只是一如既往地由着他。 如今想来,师父或许是合格的师父,却对养娃带娃这事一塌糊涂,这要是换成现代父母的标准,才上小学就敢逃课旷课的陈拾安不得屁股都被打开花啊! 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手机依赖症、常年在山上深居简出,这些在同龄人眼中难以想象的生活,对陈拾安来说不过是最普通的日常罢了。 眼下马上就要下山感受大城市的风采,陈拾安也不像别的山里孩子那样感到有什么局促自卑和不安。 心境在哪儿,看到的风景就到哪儿。 陈拾安甚至有些嚣张地觉得,自己这不是下山,而是下凡。 瞄了眼时间后,陈拾安便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山顶上还有零星的信号,到了山中间,信号格就直接清空了。 若非此地乡民,外来游客在这样的大山里迷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陈拾安自然是不需要导航的,这会儿已经是早上的七点钟,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近一个小时。 再走多大半个小时,也差不多到山脚村庄了。 玄岳山系占地面积宽广,而不起眼的净尘观就嵌在岭北的一道褶皱里。 要想去市里的话,先要下山到村庄,乘车或者步行到镇上,接着坐四十分钟车到县城,最后再坐四十分钟车到市里,全程没有四五个小时是到不了的。 师父不在身旁,自己独自一人走这样远的路,起初还好,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孤独。 好在包里塞了坨猫,陈拾安便对黑猫儿絮叨起来。 “肥墨。” “……” “拾墨?” “喵?” “能不能少吃点老鼠减减肥,我快背不动你了。” 黑猫儿没吭声,只是从他背包里窜了出来,一蹦一跳地伴在他左右。 猫儿落了地,背包的重量却不见减。 陈拾安这才知道,重的不是猫,而是包里的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别瞎跑,一会儿咱出了这座山,你就是城里的猫了,安分点别让人瞧了说我养了只黑猴。” “喵。” “听说城里猫都吃猫粮,你要弄点尝尝不。” “……” 黑猫儿嫌他烦了,不再理他。 陈拾安自言自语地走着,渐渐的,下山的路热闹起来。 偶尔有几处农家在视野里出现,远远地传来阵阵狗吠。 等见着小道士走近了,大黄狗们又眯眼摇尾起来,显然跟陈拾安是老相好了。 可等不远处的黑猫也走近,大黄狗们立马又呲牙狂吠。 黑猫儿相当淡定,甚至挑衅似的故意走到大黄狗面前,任由那牵引绳绷紧、狗吠漫天,狗牙却一寸也碰不到它。 “别犯贱,赶紧走了。” “喵。” 路过村道口时,正撞见村西头的李婶骑着电动三轮车去镇上赶集卖菜,车斗里装满了冬瓜。 “李婶。” “咦,拾安啊!你这是上哪儿去?” “去市里读书。” “……啊?” 农妇没太明白,但这不妨碍她的爽朗热情,便招呼道:“要搭个便车不,婶送你到镇上坐车!” “不了婶,我怕您这车上的冬瓜比我先到镇上哩。” 陈拾安笑着摆手谢绝。这三轮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车斗挡板用铁丝绑着,李婶拧油门时,整辆车像打摆子似的抖,车斗里的冬瓜跟着蹦迪,眼看就要滚下来砸他脚,哪还有位置坐人啊。 最后还是镇卫生所的王叔捎了他一程。 白色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蛇形前进,陈拾安和猫一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 “怎么样,你没坐习惯车,不晕车吧?” “还行,谢王叔了。” “嗐,顺道的事儿!拾安,你这下山一趟多久才回来?” “说不准,先考个大学,后面的事再算。对了王叔,我师父之前跟您赊了不少的药材,您放心,我到时候会替他都还您的。” “不用不用!先前你师父帮我儿子祈福、又帮我家老母操办后事,说啥也不肯收钱,就讨了瓶葡萄糖,我那点药材哪敢跟你算钱啊!” 这样的回答,陈拾安早有预料。看来那日葬礼上,债主们的和气不是装的,师父欠的那些债,怕是早就用他的本事还清了。 “一码归一码,王叔!” “哎,你可真是跟你师父一样样的……” 搭了个便车,省去了陈拾安不少辛苦,王叔载他到了镇上,直接送到了车站这里。 “拾安啊,叔就送你到这儿了,先到县城再转车到市总站,最后怎么到学校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应该难不倒你们年轻人。” “放心吧王叔,我晓得的。” “还有这瓶葡萄糖,你拿去路上喝。” “不用叔,我带了水。” “拿着拿着,道士喝葡萄糖,法力更绵长!” “……” 第4章 话痨少女 第4章 话痨少女 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喝葡萄糖水。 入口时是比较明显的甜味,但这种甜味更纯粹一些,没有蔗糖那么复杂的层次感,也不像蜂蜜那样带点花香或果香,更接近一种直接、清爽的甜。 法力倒是没见增长,不过喝完确实觉得浑身更有劲儿了。 陈拾安感觉不错,便往手心里也倒了点,给包里的黑猫儿也尝尝。 趁着等车的功夫,陈拾安拿出手机,稍显生疏地使用着地图,查了一下去往云栖一中的时间和路线。 作为新时代的道士,陈拾安也经常使用地图来去往不太熟悉的地方,而师父的方式就复古多了,只需要知道目的地在哪个方向,拿着个罗盘当指南针用,迈开两条腿径直走过去就是。 都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比起山上多年未变的景致,山下的世界可谓日新月异。 陈拾安还记得小时候,镇上有个小型客运站,停着不少大巴车;如今大巴车没了,客运站也关了,取而代之的是长途公交车。 从镇上去县城或者去市里,大部分人的选择要么自驾、要么搭顺风车,除了想省钱又有闲的老头老太,没多少年轻人愿意坐长途公交,毕竟要途径二十多个站,实在太远…… 但对陈拾安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难捱的事。 总比他用两条腿作为出行方式要来得便捷多了。 若不是这些天在山里忙着收拾后事,他原本还想着提前两天出发,直接从山里走到市里呢。 k301长途公交到了。 陈拾安买了票上了车,到终点站县城的话,票价是十元。 早上八点这会儿乘客多,见没有位置,陈拾安便站着。 为了避免身后的背包碍着别人,也怕旁人挤到包里的猫,陈拾安把背包转到身前,挂在怀里。 黑猫儿从拉链缝隙里钻出个大脑袋瓜,东看西看。 道士和猫在看别人时,别人也在看他们。 陈拾安这一身道士服,混在一众现代化常服当中,实在是显眼了一些。 不过对他而言,身为道士穿道士服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对于旁人这样新奇的目光,陈拾安早就习惯了。 偶尔也会有善男信女来跟他搭话,或者行个礼。 大多人用的都是双手合十礼。 其实给道士用的话不太对,更标准一些的该是双手抱拳的拱手礼。 当然了,陈拾安对此并不介意,礼不过是表面形式上的东西,有这份心便足以,加之对方不过都是普通人,哪怕用现代化的挥手或握手,他都是能接受的。 …… 公交一路慢慢悠悠地行驶,经过一个站又一个站,窗外的景色也变了又变。 黑猫看乏了,钻回背包里呼呼大睡,陈拾安却始终盯着窗外,看那不断变换的景致。 五十分钟后,公交抵达县城终点站——这里也是下一班去市区的始发站。 陈拾安背着包下了车,换乘上716路车。 站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有空位了。 陈拾安在中后排寻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耐心等待公交的启动。 始发站的乘客陆续上车,陌生人之间很少特意凑到旁人旁边的空位坐。见还有大把空位,除了同行的人,独行的乘客都各自单坐着。 一个站之后,车上的空位便不多了。 两个站之后,再想坐着,就得拼眼疾手快。 陈拾安看着窗外,等待公交再次启动时,耳边忽传来一阵风声,空气里似乎还夹着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小屁股先在位置上占了半边,银铃般的声音才紧跟着传来: “你好!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她半弯着腰侧向这边,齐肩的黑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尾修剪得像初春抽条的柳丝,带着点不服帖的弧度扫过耳尖。短袖校服下,露出的半截细白手臂还抓着背包带,那模样仿佛陈拾安只要说‘有人’,她就会立刻道歉起身去找别的位子。 “没人坐的,请便。” “噢!谢谢!” 等到了陈拾安的回话,少女这才安心把另外半边小屁股都挪了进来,把沉重的背包抱在怀中,惬意非常地呼了口气~~ 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够淑女,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陈拾安笑了笑。阳光从车窗外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她转头的俏脸上,左边尖尖的虎牙抵着唇,青春靓丽的脸颊泛着点运动后的薄红。 许是这一幕画面的生命力过于旺盛了,连陈拾安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暮气淡了一些。 公交重新启动了。 窗外的风景动了起来,陈拾安继续看向窗外。 玻璃上隐约映出身旁女孩的身影—— 只见她拿出手机,又打开背包,像是在翻找什么。 好一会儿,她的小表情变得有些苦恼,悄声自言自语:“完了,耳机没带……” 又过了片刻,她似乎放弃了听歌。只是路途遥远,她不像陈拾安那般能静下心,便循着心底的好奇,主动开始跟他搭话了: “那个,你是在cosplay吗?” “嗯?”陈拾安疑惑转头。 “……你真是道士啊?” “是啊。” “噢噢,不好意思,我看你很年轻,还以为你是在cosplay,居然是真道士……!” 少女很是惊讶的样子,想打量他,但又怕冒犯了他,可耐不住心中好奇,便只好时不时偷瞄一下。 陈拾安不知道‘扩死扑累’是什么意思,但从语境里能猜出来大概是角色扮演之类的词。 既然少女这般自来熟,他也饶有兴致地接话:“那你是学生?” “我都穿着校服了,很明显好吧。” “我也穿着道士服。” “就是因为很少见啊……你真的是道士?” “是的。” “好厉害,”少女咂舌,“咱们看着年纪差不多,我还以为道士都得……额……” “如何?” “就,至少年纪应该很大吧。” ——年纪不大忽悠人的话没人信啊! 少女有些形容不出来自己想象中的道士应该是什么样,毕竟生活里对于这一类职业几乎没有接触。 仅有的‘了解’都来自影视和小说,里头的道士大抵都是仙风道骨、法力无边、能驱魔抓鬼、弘扬正道的形象。 拜托,现在可是现代社会、科技时代,她可不会中二地认为陈拾安就是这样的。 “那你会算命吗……” “会。” “祈福呢?” “会。” “超度呢?” “会。” “……” 少女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不信。这些听着就玄乎的事,他居然说都会?而且这么年轻? 她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话:“那这些……都是真的吗?” 陈拾安笑了笑,不介意她的好奇,却没正面回答,只道:“你信,便是真的。” “这个我知道!心诚则灵嘛。”少女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总算不再纠结这些稀奇问题,转头又好奇起更生活化的事,“那你们道士,要上学吗?” 陈拾安本想回答不用的,但又想起此行所谓何事,便只好点头道:“也要。” “那你上过学吗?” “没有。” “……” 什么嘛,说要上学,结果自己都没吃过学习的苦! 少女闻言,一脸羡慕,“果然还是当道士好,不用上学,不用考试,每天就在山上清修?这日子也太惬意了……” “你不喜欢上学?” “不喜欢,累死了。” 许是陈拾安这一身正气的道袍让少女放下了戒心,话匣子打开之后,她便碎碎念地开始跟他吐槽起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年的暑假都没有了,补课一直补到前天才放了两天假,然后还布置了一堆卷子和作业,我昨晚写到十二点多呢,还没有写完,今早七点多就爬起来赶作业然后准备回学校,人都困死了……” “嗯。你上几年级了?” “高二了。你几点起的?” “五点。” “……那、那你从哪里过来的?” “走了两小时山路,坐了一小时车了。” “……!!” 这哪里是道士,这铁人吧?! 听了陈拾安的话,少女惊得转头打量他。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实在没法和‘五点起、走两小时山路、坐一小时车’联系起来。 这要是换做她,那不得半路猝死呀,莫非这小道士真有法力不成? “怎么做到的……你们当道士的,不会累的吗?” “喝点这个就好了。” 陈拾安笑了笑,拿起那瓶葡萄糖水。 少女也笑了。 道士喝葡萄糖,这画风……好怪啊。 第5章 温知夏 第5章 温知夏 就像十来二十岁的人想象不到自己老去的模样,总觉得青春会永远停留一样,师父在世时,陈拾安也以为自己很能忍受孤独。 直到师父真的离去,他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心底里,还是希望一路上能有个人说说话的。 因为对道士这个身份的好奇,话痨少女的问话也是稀奇百怪,即便毫无专业可言,陈拾安也不介意陪她唠。 不知什么时候,背包里的黑猫儿醒了,大脑袋瓜从拉链缝隙里钻出来,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两位无聊的同行之人絮叨。 它通体乌黑如墨,毛色与黑色背包几乎融为一体,明明就待在一旁,少女却愣是没发现它的存在。 直到某一刻,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道士怀里的背包,才注意到拉链拉开的地方有一团黑乎乎的毛绒球。 “这是什么……” 她微微凑近,眯起眼睛想看清。 猫儿也挑起琥珀色的眼眸,与她的目光直直对上。 “……啊!” 少女吓了一跳!等看清那团会动的黑毛球是什么后,惊魂未定的神色瞬间转为惊喜, “猫猫?!” “你还带了猫呀?” “它好黑!要不是刚刚它眼睛在动,我都没看见它!” “它好肥……” 拾墨:“?” 能看得出来,少女相当喜欢猫,在发现猫后,注意力便全被猫给吸引了。 这只黑猫虽不像布偶猫那般亮眼,可通体如墨的毛发透着一种独特的深邃气质,琥珀色的眼眸里藏着不屑与高冷,却又灵动得仿佛能听懂人言。 温知夏越是看越心痒难耐,不过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有乱上手,只是问道: “我可以摸摸它嘛,我很喜欢猫猫!” “不太行,它不喜欢生人,会挠你的。” “好吧……” 温知夏有些可惜。 猫儿却偏偏作怪,见少女欲摸不得的模样,它反而搔首弄姿起来,勾引得温知夏馋涎欲滴,却又奈何不得。 哼,叫你说我肥,难受死你! …… 随着路程过半,气温越来越高。 慢悠悠的公交车里,渐渐响起了一些抱怨的声音: “师傅,你车里开空调了吗?怎么后面这块这么热?我睡着都被热醒了!” “是啊是啊,这空调口一点风都没有……” “这么热的天,总不能只开前面的空调吧……” 听着中后排乘客的不满,司机师傅也很无奈: “后面的空调坏了,都忍忍吧,我也没办法。” “这大夏天的,没空调不热死人哩!” 听到这话,温知夏才注意到了中后排没开空调的事,转头看看周围乘客,多少有些显得闷热的样子,而她自己却并没有感到有什么闷热。 “我们这边的空调也不出风了吗?”少女好奇问坐在窗边的小道士。 “嗯,应该也是坏了。”陈拾安点点头。 “那你热吗?你的道袍看起来不凉快,又坐在角落……” “不热,心静自然凉。你很热?” “没有哇,我平时最怕热了,不过现在也不感觉热。” 虽然名字叫知夏,但少女平日里最怕热了,这会儿周围人都热得不行,可偏偏最怕热的她不感觉热,这倒是让她感觉神奇起来。 莫非心静自然凉真的有效? 温知夏知道自己不是能静得住的性子,或许是和身边小道士交谈时,那种和煦自在、心平气和的氛围让她感觉舒服吧。 闷热难耐,不少后排的乘客坐不住了,干脆离开座位走到中前方去,站着也比坐着舒坦。 一位大妈以掌为扇,站在陈拾安两人的位子旁,一边扇着风,一边跟小道士搭话。 “小师父,你是道士吗?” “是道士。” “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可以吗?” “请说。” “就是我家老头,最近夜里总觉得喉咙发紧,每天醒来口气重得不行。前些日子他跟几个同乡上过山,你说会不会是……” 见大妈煞有介事的模样,一旁的温知夏也支棱起了耳朵,脑中霎那间就脑补出了什么阿飘掐脖子的画面出来。 却见陈拾安只是点了点头道:“大概是肝火旺了,平时多喝点水,有条件的话泡点清凉茶就好。” “没有遭什么东西吧……” “没有的。” “还有啊,我儿子那天也跟着一块去了,最近见他整日无精打采、萎靡不振、昏昏欲睡,走起路来腿还打软,年纪轻轻就腰酸背痛了,那日见他打游戏时还跟人说什么魅魔之类的……” “这种状态像是纵欲过度了。” “啊?他还没有女朋友哩!” 大妈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作为新时代少女的温知夏可脑筋转过弯儿了,微红着脸捂嘴哧哧笑。 别看陈拾安年纪不大,说起这种话题时,他却一点不害臊的。 对于类似大妈的这种问话,他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很多人对道士都有误解,问的问题也大多跟真正的‘道’无关,像什么头痛脚热失眠多梦啥的,科学医学搞不定的事,便想着寻求玄学来解决。 这就好比你明明是学编程的,别人却总叫你修电脑一样,身为道士,陈拾安觉得自己都能挂个牌当半个医生了。 “回头可以让你儿子查查是肾阳虚还是肾阴虚,阳虚可用锁阳固精丸、桂附地黄丸,阴虚可用六味地黄丸、知柏地黄丸,若是肾精亏虚的话,可以用点五子衍宗丸,用药之余,平日里也多注意把持才是。” “额……噢噢,谢谢小师父。” 不管大妈信陈拾安也好,还是继续坚信儿子遭了脏东西也罢,反正一旁的少女听着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你懂得好多!你们道士也学这个吗?” “耳濡目染而已。” 温知夏来了兴致,转过来面向他:“那、那你可不可以也帮我看看?” “……” 陈拾安端量起面前的青春少女来。 不得不说,面前的女孩长得相当漂亮,搭配着这一身蓝白的校服,颇有一种青春无敌之感。看额头,饱满圆润得像春日初绽的花苞,是福泽深厚之相;看眉眼,眉毛轻柔舒展,眉尾微微上扬,眼眸黑白分明,瞳仁大而有神,显露出聪慧过人、性格开朗的特质。 陈拾安给她看相的时候,她也在看着陈拾安。 少女以前在街头花二十块钱算过命,那些给人看相的不是糟老头子就是大妈,论形象,自然没法和陈拾安比。 或许是两人年纪相仿,陈拾安长得又好看,被他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温知夏开始有些害羞起来了,忙出声打断这样的古怪情绪: “怎么样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你……” “先警告你噢,我还没有对象,可不许乱说!”想起刚刚陈拾安跟大妈说的那些话,少女忙打了个补丁。 “你的面相很好,左右逢源,顺遂如意,福泽相伴。倒是最近有些上火了,少熬夜,多注意休息,多喝点水。” 虽然心里没把小道士的话太当真,但人总是爱听好话的,少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真的吗?” “我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嘿嘿,谢谢~~” …… 原本枯燥的旅途,因为有了个话搭子,变得有趣了许多。 不知不觉,公交车抵达了终点站。乘客们陆续下车,座位上的陈拾安和温知夏也各自背起包站起身。 这样聊了一路,两人没互道姓名、也没留联系方式、也不知对方下一站要去哪儿。 一来是少女觉得自己学生的身份跟道士是两个世界; 二来是陈拾安从不强求缘分,大家本是陌路人,恰逢同行一段路,到了分叉口便各自散去,这世间人与人的关系看似复杂,说到底也无非如此。 “我走啦,有机会再见,小猫小猫,拜拜!” 被陈拾安评价为福泽深厚的少女,跟他和他背包里的猫挥了挥手,顺遂如意地登上了另一趟恰好到站的公交车。 看着自己的路搭子乘车离去,陈拾安拿出葡萄糖水喝了一口,打开手机查了查去往云栖一中的路线。 不远。 步行五十分钟而已。 走过去吧。 第6章 学校请的道士 第6章 学校请的道士 陈拾安从小在山上长大,早已习惯了那种自然、宁静、简单的生活方式。 此刻,青布道袍的下摆扫过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砖,他驻足抬头,眼前一座座高楼映入眼帘,竟让他生出几分恍若隔世之感。 山间的溪流化作了车水马龙; 虫鸣鸟叫变作了人声鼎沸; 草木清香,则被此间更复杂、更难辨别的气息所取代…… “肥墨,你看看,看到那楼没有,都快有我的道行高了。” “喵。” 黑猫儿翻了翻白眼,表示只认同他的话的一半。 虽说是‘土包子’入城,但跟别的乡下娃儿不同,陈拾安的内心是有定见的,他有自己的一套认知体系和修为,轻易不会被外界事物扰乱心神,更不会显得局促不安。 面对大城市与山中环境的巨大反差,他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平和的、感受式的新奇。 商场玻璃幕墙映出他青布道袍的影子,与橱窗里穿西装的模特并排而立。 不时有快步匆匆的路人从他身边超过,陈拾安抬头看着被楼宇切割成一块块的天空,这里的人都在追逐着什么呢? 像那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看似热闹,却少了些扎根泥土的安宁。 “您好,我们今日新店开业,全场八折优惠噢!” 一位女孩从怀里抽出一张传单,递到小道士的面前。 陈拾安接过传单,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 五彩斑斓的纸页上,满是噱头十足的字眼,还有加重加粗的感叹号,仿佛错过就会后悔一生。 小道士的穿着与大都市格格不入,身上那份从容淡然的气质也与旁人迥异。 他明明在赶路,却愿意停下脚步,拿着传单细细查看。 反倒是发传单的女孩有些按捺不住,毕竟工作任务不轻,实在没法一直等他。见他只顾着认真看传单,一言不发,她便抱着剩下的传单转向其他路人派发,可效果并不好——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仿佛连接传单的功夫都没有。 好一会儿,陈拾安看完了传单,礼貌地又还回给了女孩。 “谢谢你,暂时不需要的。” 这样的礼貌和温和,让额头还冒着汗的传单女孩一下子愣住了。 像是热岛效应笼罩的城市里吹进一股山间清风,那一刻,她只觉清凉舒爽,躁乱的心也跟着平和下来。 “没、没关系的……” 女孩愣愣地从他手里接回那张传单,还没等她说‘这个你可以拿回去…’,再抬头看时,小道士已经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了…… …… 这一路走来,陈拾安对于大都市也有了自己粗浅的认知。 他不评价城市的好坏,只是来经历、来观察、来感受。 忽而明白了师父所说的‘红尘炼心’是什么意思,果然从书本上看到、从手机网络上看到,和自己亲身经历的体验完全是两码事啊。 陈拾安对接下来的学校生活还是蛮期待的,学校和外面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正想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起了。 或许是平日里几乎没人联系,手机响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一位中年人爽朗的声音—— “喂?是陈拾安小师父吗?” “你好,我是,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伴随着亲近的笑声,中年人说道: “我是云栖一中的校长林明。前些日子受陈老道长所托,寄了入学通知书到你们协会,不知小陈师父你收到了吗?这两天是入学报道的日子,我问了梁老师,说你还没来报道,所以从协会那边要了你的电话,打过来问问。” 见对方表明了来意,陈拾安也反应过来了。 “抱歉让林校长挂念了,我这会儿正在去学校的路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 “好好。”林校长的声音透着关切,“你师父说你没下过山,让我多照顾照顾。小陈师父,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跟我说,需要我安排人去接你吗?” “多谢林校长费心,我很快就到了。” “那行,等你到了我们再聊。我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你到了跟门卫说一声,先到我办公室来就行。” “好的,谢谢林校长。” 林校长特地打来的这通电话,是陈拾安没想到的。没想到师父的面子这么大,不仅借了人家不少钱、讨到了一个学位,如今人都不在了,人家还对他的托付这般上心。 当然,那是师父的人情,不是他的,这点陈拾安分得很清楚。 挂断电话后,陈拾安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所占地面积宽广的校园便出现在了陈拾安眼前。 作为云栖市最好的高中,云栖一中的办学环境自然无可挑剔。每年的本科升学率、重本升学率、顶尖大学录取人数,都是全市首屈一指。师资力量和生源质量也是最好的,学位更是一位难求,每年高悬的中考录取分数线,不知刷下去多少人。 陈拾安没上过学,对这些也没什么概念,只是感叹这学校真大,能抵数十个净尘观…… 殊不知像他这样中途插班进来云栖一中的学生,要么成绩斐然、要么家境优越、要么有扎实的关系。 这会儿是秋季入学报到的最后一天,校门口十分热闹,随处可见提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基本都是高一新生。高二、高三的学生早就提前上课了,偶尔也见有一些穿着校服的高二高三学生月考完休了两天假提前回校的。 陈拾安看着那款式眼熟的蓝白校服,愣了愣—— 难道刚刚车上那位话痨少女也是云栖一中的? 还蛮有缘分。 早知便让她跟着一起走路来了,不至于闷声走了五十分钟那么无聊…… 陈拾安稍稍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话痨少女的身影,他也没特地寻找,大家都在一个学校的话,有缘自然会碰见。 校门口都是家长和穿着时尚清爽的新生,陈拾安这一身青衣道袍显得格外扎眼。随着他走近,不少家长和学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咦,怎么还有道士……” “这是来化缘了?” “和尚才化缘吧,哪有见过道士化缘的……” “那是学校请的吗?” “有可能,开学特地请个道士来给学子们祈福?” “估计是学校想盖新楼,请个道士来看风水了,听说云栖一中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 “校领导们还信这些啊!” “不过这道士也太年轻了吧,有二十了吗?” “哎呀爸,我看你们是一点都不懂,人家这是cosplay!肯定不是真道士啊!” 就在众人好奇陈拾安的身份和来意时,只见他上前跟门卫说了几句,随后门卫便恭恭敬敬地领着他进了学校,径直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还真是学校请的!!” 第7章 文曲星下凡,你捡到宝了 第7章 文曲星下凡,你捡到宝了 这是陈拾安第一次踏入高中校园,还是以道士的身份。 他知道每年九月一号是普遍的开学日,却从没想过,自己在山上当了那么多年道士,竟还有重回学校的一天。 比起儿时待过几天的山村小学,云栖一中实在太大了,两者的教学环境更是天差地别。 从走进校门的那一刻起,外面车水马龙的噪音便开始逐渐减弱,这种听觉上的变化很明显。 放眼望去,校园里基本都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学生,他们脸上的神色,和都市里行色匆匆的路人是不一样的。 这里就像是个特殊的‘结界’,位于大都市当中,却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陈拾安在看着这些学生的时候,他们也在看着他。 见出现在校园里的这一身青衣道袍,学生们不免地就有些好奇,枯燥无聊的学习生活里,屁点学习之外的事都能激发大家浓厚的兴趣。 “哎哎,你们快看!那是道士吗?学校怎么来了道士?” “不会是玩cosplay的学生吧……” “不像……我靠!进行政楼了!好像是去三楼的校长办公室!” “啥情况?!” 有人悄悄打量,有人窃窃私语,还没等无聊学生们探寻更多的瓜时,门卫已经领着小道士走进了行政楼,一路走向校长办公室。 一些好事的学生还跟了过来,堵在楼梯口附近张望,直到教导主任经过时呵斥一声,这才一哄而散…… “陈小师父,到了,这就是林校的办公室。”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陈拾安的目光从那群学生的身上收回来,他稍稍整理一下道袍,拂拂身上的灰尘,腰杆笔直的在门前站定。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屋内空调的冷气像水流般从门缝里潺潺流出。 门卫敲了敲门。 “林校,陈小师父他到了。” “好,进来吧。” 门卫推开虚掩的门,陈拾安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人也站起身迎了过来。 他相貌普通,年纪比职位看着要轻,不过四十多岁,身材干瘦,戴着一副眼镜,鬓角却隐约有些白发。身形不算壮实,声音却很洪亮: “小陈师父过来了,快进里面说话。” “路程比较远,过来耽搁了一些时间,让林校长久等了。” 陈拾安礼貌拱手作揖。 林校长也回以拱手礼,动作姿态相当标准。 校长办公室挺大的,乍一看和其他办公室的布局没太大区别,但装修的气派都藏在细节里,像桌椅门柜这些,用材用料都是比其他办公室档次要高许多的。 尽管陈拾安马上就是云栖一中的学生,林校长却没单纯把他当学生看待。等陈拾安落座,他便亲切地泡了茶递过去。 “我和你师父相识,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跟小陈师父你现在差不多大,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林校长感慨道,“你师父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已经往回赶了,可还是没能赶去送他老人家一程,还望小陈师父莫怪……” “林校长有心了。” 陈拾安接过茶,“师父常说‘生死如昼夜交替’,他老人家向来生死看淡,林校长不必为此过多自责。” “陈老道长确实不凡,这样的心境没几人能及。” “……” 自家师父是不是真的生死都看淡也就只有陈拾安知道了,但在外人面前,肯定不会拂了师父脸面就是。 陈拾安已经翻阅过师父留下的账本,‘林明’这个名字算是老债主了,师父前前后后借了人家三万八,外加一个学位、两年学杂费。 也许这样的‘借’,师父早就用他那不着调的本事给还清了,但师父既然说是‘借’,那陈拾安自然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林校长,您这些年借于道观的账目,师父他都有记录,虽然师父他老人家不在了,但您放心,我会替他分毫不差给您还清的。” “啊?” 听闻陈拾安的话,林校长一时有些疑惑,反应过来后摆手笑道: “比起你师父对我的帮助来,这点财物实在不算什么,你师父性子倔,不肯收,小陈师父用不着往心里去,不用还不用还。” “那可不成,人情归人情,既然师父说是借,那便是借,更别提其中多用于我,身为徒儿自是要还的。只是……” 陈拾安面露窘迫,语气却坚定:“只是我目前手头也不宽裕,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还得上林校长您的债,还请林校长多宽限我一些时间。” 果然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啊。 忒有原则了! 本来也就没指望让陈拾安还债,林校长闻言也笑道: “无妨无妨,小陈师父不要有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行。小陈师父出来这一趟身上的钱财还够用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借些给你,反正我也不急用,你缺就先用着,不必跟我客气!” “林校长关心了,师父虽然留给我的东西不多,但暂时还是够用的。” “那行,反正缺了什么你就跟我说。” “……” 哪有债主上赶着给人送钱的呀! 陈拾安不知道当年林校长欠了师父什么人情,毕竟这是林校长跟师父之间的渊源往事,他俩都没主动提,他这个当晚辈的自然也不好去多问。 不过想来其他的债主也大概是这样的情况了。 “来,小陈师父喝茶。” “谢林校长。您这可都是好茶。” “看样子小陈师父也是懂茶的人啊!” “我只知茶好,却是不如林校懂的。” 一杯茶水入肚,口舌生津回甘。 陈拾安夸着茶好,林校长则夸着他。 主动上门找人索要人情的,惹人烦;而主动上门来替师还钱的,可真是把好印象都拉满了。 世间忘恩负义的人有很多,有情有义的人也不少,比如林校长便是,哪怕陈老道长不在了,那些年没还清的人情,还给他徒儿又有何妨? 想来大部分债主都不会介意将欠陈老道的人情还给他的徒儿,而这些人情,大概就是师父留给他最隐秘的遗产了。 其实,陈拾安不在乎债主们会不会替师父把人情还给他,他只求自己攒下钱之后还清了债主们的债,这样他的心境才更通透阔达。 债主们要实在觉得欠师父的话,能给师父多烧两炷香,陈拾安就感激不尽了。 等上学的事稳定下来之后,陈拾安打算按照师父账本里留的联系信息,挨个去拜访一下债主们。 钱暂时是还不上了,至少态度先到位嘛! 正好债主们一个个天南地北的,去拜访一趟也算是游历时有个目的地。 叙了会儿旧,林校长便和陈拾安聊起了上学的事。 “协会那边继承道观的要求我也听说了,我相信陈老道长教出来的徒弟,哪怕没有文凭本事也一定不会差。” “林校长抬举了,我不及师父一成。” “小陈师父谦虚,你师父我还不知道么,他要不是对你有信心,哪怕你是他亲儿子,怕是也不会随意将道观交给你。” 林校长叹了口气继续道:“不过小陈师父久居山中可能有所不知,现在世道样样都得按照规章办事,我们办校那么多年,为的也就是让学生可以有那么一张纸,来当做敲门砖。” “确实如此,师父生前也是最守规矩的人,所以才让我来考个文凭。” “是啊。” 林校长笑道:“那天你师父联系我时,还说小陈师父你是文曲星下凡,说我捡到宝了哩!” 陈拾安:“……” 我说师父,你个口没遮掩的,到底跟多少人说了我是文曲星下凡啊? 我是文曲星还是九漏鱼,您心里是一点数都没啊? 看着林校长对此一副深信不疑的模样,小道士莫名有些心虚了…… 第8章 大新闻!大新闻! 第8章 大新闻!大新闻! “小陈师父,过两年的高考,就靠你给我们云栖一中撑场面了啊!” “……” 倒也不必如此寄予厚望,真的。 要说考道法、考教义、考修行,陈拾安敢大言不惭地说,方圆千里无人能出其右。 但读书学习嘛…… 他从不觉得自己读书不行。 只是这么多年几乎没在学堂待过,既不知上课是什么模式,也不清楚平日里学些什么,更别提如今是直接空降到高中校园里。 人对未知的事情,多少还是得保持一点敬畏心的,陈拾安也不例外。 哪怕师父早已把他吹得真像个文曲星下凡,但小道士自己还是很谦虚的,嗯,他一直觉得自己谦虚…… “小陈师父看过入学通知书了吗?” “看了的,上面写的是,到高二五班报到?” “对。” 林校长给陈拾安续了一杯茶,介绍道:“我们学校这些年的经营和教学管理还算不错,也是给各大高校输送了不少优质生源。其中高二五班是我们的理科尖子班,班主任梁老师是省级的特级教师,这些年里也带出过好几位市状元。” 虽然常年待在山里,但有手机能上网,陈拾安对理科、文科、尖子班、状元这类普世词汇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简而言之,班级很牛逼,学生很牛逼,任教的老师也很牛逼。 但陈拾安还是有些稍显意外道:“五班是理科班?” “是啊,理科班。” 林校长点了点头,“俗话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师父一寻思,觉得你道法了然于心、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恰好就缺了这个数理化,便让我安排一下给你安插到理科班去。” “那怎么不是高一?” “你师父说高一太晚、高三又太紧,高二就刚好合适,他对你有信心。” “……” 我说师父,你可真是会给徒儿增加挑战难度啊?想必这会儿看着徒儿的窘迫,在天上笑得开心呢吧?! 文曲星的人设被架在了脑门上,陈拾安也没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要不换到文科试试…… 其实陈拾安心底里没太大所谓换不换。 说到底也是他心底有份过于自信的傲气,毕竟从小长大,还没有什么是他陈拾安学不会、搞不懂的。不然当年也不会上了几天小学,就觉得周围同学都迟钝、老师是复读机、学的东西又过于简单而觉得无聊辍学了。 当然了,这份傲气藏得很深,很多时候连陈拾安自己都没发现,平日里展现于人前的,大抵都是些谦逊的形象。 倒是瞒不过师父。 [你啊,什么都懂,唯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懂!] 看来插班到高二从零开始学习理科,是师父有意安排的一场试炼。 陈拾安聪慧,想明白其中缘由之后,那份被挑战的心也被激发了起来。 这理科别人能学,我不能学? 不就试试嘛,试试就试试! 在这点上,师徒俩倒是反了过来——陈拾安是面上表现得谦虚,内里多少有些傲慢;而师父则是私底下教导他要收敛,自己却在外头逮着机会就给他一顿狂吹…… 见陈拾安沉默许久,林校长又问道: “小陈师父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尽可跟我提。” “没有的,那就一切按我师父的安排就行,劳烦林校长了。” “不是什么大事,加张桌子的事儿而已。” 林校长笑了笑道:“那就按照这样去办了,小陈师父稍坐一下,我打个电话给梁老师,让他过来一趟,以后梁老师就是你们班主任,小陈师父有什么事尽可跟他说就行。” “谢林校长了,那如今我也是您学生,您平时直呼我名就好。” “好,拾安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叫我一声叔。” “林叔。”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木质的茶罐。 这个茶罐,连同里面的茶,都是他自己做的,精细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高级伴手礼。 “此番前来求学多有麻烦您,这次出门急也没带到太多的手礼,这罐玄岳雪芽是咱观里自己种自己采的,平日里师父也爱喝,恰好还余了些,我就带了过来给您尝尝。” 雪芽属绿茶,多在每年初春最后一场雪后采摘,因此而得名。玄岳雪芽更是玄岳一地独有,一芽一叶,产量稀少,香高味绵,汤绿清澈,属茶中上品,更别提是净尘观自种自采的了。 林校长喜欢喝茶,从办公室里大大小小的茶罐、茶饼、茶具和他杯中的茶垢便可见一二。 见着陈拾安递过来的这罐雪芽,林校长眼睛一亮,有心想要客气一下,但终究还是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玄岳雪芽林校长不是没喝过,这要是在市面买的,他不会有太大反应,让他如此热烈的关键是那四个字:自种自采! 别人不知道陈拾安师徒的本事就算了,他林明还能不知道么,这净尘观自种自采的茶他高低得视作珍品的。 “拾安有心了,那叔就不客气了……嗯,好茶,好茶!” “茶树是师父在后山种的,产量不多但也够喝,林叔您喜欢的话,来年春雪后,我再多采些回来。” “这多不好意思!” “应该的,师父教导,知恩图报,总不能平白过来给林叔您添麻烦了才是。” “哎,自家人不说这些。” 如果说之前对陈拾安的关照只是受故人所托的话,那么这会儿,林校长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小道士了。 趁着喝茶的功夫,林校长便给高二五班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喂,梁老师,你现在有空吗?” “林校有什么事吗?” “就上次跟你提的,插班到你们班上的文曲星到了,你有空的话过来一下我办公室,有些话给你交代一下。” “好好!马上过来!” 听到文曲星二字,梁老师瞬间来了精神,生怕被别的班主任抢了去,麻溜地往校长办公室赶。 嘿嘿。 果然还是林校长最关照他老梁了呀! …… 进入到高二这个阶段之后,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开始紧迫了起来。 暑假也没有了,补课补到上周,月考之后才吝啬地放了两天假。 高二五班在二楼,哪怕明天才正式开始上课,但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同学早早回到教室自习了。 从高一下学期分班分科到现在,班上同学之间早已相熟。教室里的同学在自习,教室外的同学在打打闹闹,不少人挤在阳台边上,低头看着校道上走走过过的高一新面孔。 “哎哎!快看那个学妹!这腿比我命都长!” “艹,那哥们好装,戴个单片眼镜把自己当怪盗基德呢?” “今年学妹的质量不行啊,一个比班长能打的都没有?” “那你这要求也太高了一些。” “不过咱们班长确实……” “big胆!你不想读书了?班长也是尔等能品头论足的?” 一群人在阳台边嬉闹着的时候,一个男生快步跑了过来。 “情报!情报!最新情报!有大新闻!” “啥事儿啊小坤坤,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像爹一样稳重点。” “休要犬吠,有种别听,这次真有大新闻!” 大伙儿都不信,听着倒是哄笑起来:“你的情报哪次准过?要么是馊瓜要么是假瓜,上次你说食堂要换承包商,结果人家连菜单都没改,这次又是上哪儿弄了假新闻来糊弄我们?” “我那是情报有误,能是假新闻吗!” “横竖是不信你了。” “你们懂什么!”邹晓坤脸色涨红,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这情报分为三六九等,这次的情报可是我亲眼所见,算是甲等!” “真的假的,你没看花眼吧?” “你撅起鼻孔里头几根毛我都能看清!” “说来听听?” 见众人终于来了兴趣,邹晓坤这才神神秘秘地说道: “学校请道士了!” “……” “真的!” “你这听着比食堂换承包商还假,学校没事请什么道士?” “骗你老子去厕所吃一斤,我亲眼看着门卫送那道士去了校长办公室,然后你猜怎么着,梁老师也被叫了过去!” 见邹晓坤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说谎,众人这才起了气氛,对此事相当热烈起来。 “不是吧?学校请道士?道士那是做啥的,看风水?驱邪?” “不会有脏东西吧……” “慎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妈的,被你们说得我凉飕飕的。” “那叫梁老师过去是干啥,难道跟我们班还有关系?” 众人的反应,让邹晓坤很是满意,掌握一手大瓜的他被大家围着追问,那感觉可真是令他欲罢不能。 “莫非那脏东西在我们班?” “我们班不是只有狗东西吗?” “狗东西别打岔!” “很有可能啊!自从暑假补课换到这个教室来,我每天都感觉头晕脑胀健忘犯困四肢无力精神不振!” “那我这次考砸了,莫非也是这个原因?” “行了行了,一个冲太多一个学太少,还真让你们找到借口了。” “那你说学校找道士干啥,还把梁老师叫过去。” 众人讨论不休时,邹晓坤咳嗽两声,又道:“我还有另外一个情报,你们想不想听?” “快说!” “就是上一届有个学姐,就是高二五班的,听说是承受不住压力,得了玉玉症,然后就……” “跳、跳了?” “那倒没,就休学了,然后去周游各地了,旅游过程还拍了视频,现在不但玉玉症好了,而且还是几十万粉丝的大网红了。” “……” “……” “滚你吗的!休想坏老子道心!我爱学习!” 第9章 能认字吧? 第9章 能认字吧? 在云栖一中,不仅学生间的学业竞争激烈,老师间的教学业绩竞争也同样白热化。 听闻校长要安排一位‘文曲星’到自己班上,将来能给教学业绩锦上添花,梁老师怎能不激动? 这边林校长刚挂断电话没一会儿,梁老师就已经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速度之快,让陈拾安一时惊疑学校还有高人?! “林校。” “老梁来了啊,进来坐。” 见未来的班主任到了,陈拾安也没再坐着,礼貌地起身,对着梁老师拱手行礼:“见过梁老师。” 作为深耕教育一线多年的教师,梁辉阳今年已不算年轻。四十多岁的人,头发早已开始向头顶中央退守,露出光溜溜的一块,像被岁月磨平的砚台,周围剩下的头发软塌塌地搭着,身上的衣着明明还算干净,却总有一股粉笔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同……小师父你好。” 见到校长办公室出现的这一位小道士跟自己行礼打招呼,梁老师还愣了愣神。 他心里惦记着文曲星,他目光便又向别处扫了扫,可办公室里除了笑得灿烂的林校长和这位小道士之外,哪里还有别的半个人影。 不是、 这插班到我们班上的文曲星,莫非就是这位小道士? 林校你也没跟我说是个道士啊? 梁老师满头雾水地看向林校长,从林校长的眼睛里,他似乎肯定了自己的疑惑。 还真是! 当老师这么多年,梁辉阳什么学生没见过,有在校外当网红的、有在校外当小演员的、有穷苦山里娃、有富家公子哥…… 唯独这次的插班生最新鲜,居然还是个身穿青袍的小道士! 真道士还是假道士啊,不会是现在年轻人流行的cosplay吧…… 罢了罢了,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成绩好就行了…… “我来简单介绍一下吧。” 林校长一边泡茶一边说道:“拾安啊,这位就是你的班主任梁老师,刚刚也跟你说过了,梁老师是非常优秀的教师,他教的是语文,咱们学校老师都是跟班制度的,一直到高考毕业,便都是梁老师带你了。” “老梁,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陈拾安同学。拾安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但有教无类,入了咱们学堂就是咱们的学生。拾安师父对他评价很高,道法、教义、人品都极好,我对他很有信心,就安排到你们班由你带,过两年高考争取拿个好成绩。” 听着林校的介绍,梁老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说校长大人,咱在学校这种地方,讲道法讲教义有个屁用啊!出来读书是要讲天赋讲成绩讲背景的! 小道士的天赋和成绩如何,梁辉阳还不知道,但任教这么多年来,还是林校第一次亲自给他安排介绍一个学生,想来背景是不浅了…… 趁着喝茶的功夫,梁老师和陈拾安开始相互了解。 “拾安同学是修道的?” “是的。” “修几年了呀?现在年轻人有这爱好的可不多。” “从小便跟着师父在山上清修了。” “……” 梁老师心里咯噔一下,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问道:“那在此之前,拾安同学是在哪里学校就读的?” “没有上过学。” 这对当代年轻人而言相当不可思议的五个字,就这么轻飘飘地从陈拾安口中说出,以至于梁老师都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这位看着斯斯文文、彬彬有礼、气质沉稳的小道士,居然没上过学? 咱一开始不是说好的文曲星吗,怎么变成九漏鱼了? 梁老师抬头看向林校,林校当做没看到,专心在泡他的茶。 林校啊林校,你可害苦我也! “当真……一天学都没上过?” “那还是有上过几天小学的。” “……” 陈拾安的话没能让梁老师得到安慰,反而彻底心死了…… 好一会儿,梁老师才眉头紧皱着,叹气道: “哪怕修道,九年义务教育也该完成啊。你师父当初就没督促过你?小小年纪入观清修,你父母对此也没意见?” “梁老师,我没有父母,从小便是个孤儿,是师父游历途中把我捡来教养长大的,我们道观位于偏远山里,上学也不方便,观里条件有限,虽然这些年没有走进过学堂,但平日里也是有在跟着师父读书学习的。” “……” 听闻这话,梁老师才品出‘陈拾安’这个名字里的意味。 见着面前成熟又坚强的少年,一股巨大的惭愧感突然涌上梁老师的心头。 “抱歉拾安同学,老师之前不知道这些……” “梁老师不必自责,我并不觉得自己缺少过什么。” 我还没安慰你,你倒安慰起我来了! 看着面前小道士平静淡然的笑容,梁老师更自责了。 “咳咳。” 林校咳嗽两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拾安的聪慧机敏,陈老道长也多次夸赞。梁老师你也看到了,他年纪不大,但说话办事、品性修养,都远超同龄人。虽然没进过学堂,但也不是不可教,事在人为,未必两年后高考不能取得好成绩嘛!” 梁老师心里嘀咕:外头那么多成绩差的,也没见您招进来啊? 也不知林校长哪里来对陈拾安这么有信心,句句不离他师父,好似他师父认证过的徒儿就绝对差不了似的。 梁老师对所谓的文曲星已经不抱希望了,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怎么把一条零基础的九漏鱼,从空降高二学堂开始,带到成功考上大学。 没有谁比他这样奋斗在教育一线的老师更清楚,学生的基础有多重要。 云栖一中每年的高考成绩在市里独一档,除了教学管理和师资力量,最离不开的就是优质生源——靠着响亮的名头,学校几乎将中考的尖子生一网打尽,才有了三年后高考的优异成绩。 抛开成绩不谈,梁老师对陈拾安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既然他插班到五班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那么怎么把他的成绩快速提上去就成了首要问题。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一又一年,缺了整整十年的教学进度啊!他老梁还能走到对岸吗…… 摊上这么个学生,自己这‘特级优秀教师’的身份,将来是身败名裂还是功名远扬,就看两年后高考那一战了。 想到这里,梁老师心里迅速制定了一份教学计划。 看病要对症下药,教学也应当如此。 首要的便是先摸底,看看陈拾安的基础到底在哪儿。 “拾安同学,我那还有一份上周月考的试卷,要不我拿给你做一下,咱们先摸个底?” “可以的。”陈拾安点了点头。 “……能认字吧?” “认的。” 好好好! 能认字就还有救…… 梁老师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对学生的要求竟会低到这种地步,还因此感到了一丝欣慰…… (加更一章,求月票求追读哇~) 第10章 先摸个底 第10章 先摸个底 临近中午,高一各班新生报到的热闹渐渐散去,高二、高三的老生们也放下手中的笔,纷纷涌向食堂。 唯独陈拾安的插班报到流程还在继续。 小道士这会儿正独自坐在行政楼一间空旷的会议室里,手边放着六份待做的试卷,涵盖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六个科目。 桌面上除了试卷,还有一瓶矿泉水和一份盒饭——盒饭十分丰盛,是林校长特意去教师食堂为他打包的。 “怎么样,肥墨,这饭菜还可以吧?” “喵。” “平时叫你肥墨不理人,有吃就应了是吧?” “……” 陈拾安拿起餐盒盖,给黑猫分了一份。他和猫儿都不挑食,比起山上的餐食,这食堂的饭菜品类显然丰富得多。 一人一猫就这样吃着盒饭,吹着空调,倒也惬意。 陈拾安是个讲究人,没有急着动笔做题,怕吃饭时弄脏卷子。直到吃完,他用纸巾将桌面和餐盒收拾干净,才开始琢磨起眼前的试卷。 黑猫儿瞄了两眼,只觉头昏眼花,反正要读书上学的又不是它,吃饱喝足,便干脆在会议桌上躺倒酣睡起来了。 面对手里的这六份卷子,陈拾安的状态也没比猫儿好多少,神色也从一开始的松弛,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考试卷子。 这场‘考试’有些特别,考场是会议室,考生只有他一人,没有考官,没有监控,手机也没有收起来。 用梁老师的话说,要是他能通过手机或翻书找到答案,那基础也还算可以。 摸底测试的意义就是摸底,不但梁老师想要知道他的底在哪儿,陈拾安自己也想知道自己做这些卷子究竟能拿几分。 陈拾安最先摊开的是语文试卷。 两篇现代文阅读、一篇文言文阅读、还有古代诗词阅读、名篇名句默写、语言文字运用,以及最后的写作。 本以为语文会是自己最拿手的科目,却没想到刚开篇就有些卡壳了。 一篇讲人工智能的文章里满是‘算法’‘神经网络’之类陌生的词汇。 陈拾安对着‘机器是否会拥有意识’的问题发愣,琢磨半晌才在空白处写:[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充也;神者,生之制也。器无气神,何谈意识?] 好在现代文阅读之后,文言文阅读、古代诗歌阅读和名篇名句默写都是他擅长的内容。 文言文阅读考得是《史记?老庄申韩列传》,陈拾安读得比经卷还顺。 释义题里‘道法自然’的‘自然’二字,他不仅写了注释,还在旁边添了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只觉得出题人问得浅了。 名篇名句默写题就更不用说了,虽然部分题目是以场景应用的方式出现,但自幼熟读四书五经等名篇经典的他,运用这些名句时也是得心应手。 到了最后的作文,题目出的是‘论创新与传承’。 看到这个题目,陈拾安颇有感触,从《庄子》的‘与时俱化’写到葛洪的‘述而不作’,洋洋洒洒写了半页,抬头看见不少于800字的要求,又补了段《太平经》里的话,通篇没有一个标点,只有句读隔开,活脱脱一份文言文写作。 不得不说,语文试卷虽然做着不太习惯,但总体还算是顺手的,这也给了小道士很大的信心,隐隐约约心底里又有些‘不过如此’的情绪开始冒头了。 只是这样的自满没有持续太久。 翻到数学卷子的时候,陈拾安的眉头便拧成了疙瘩。 大量从未见过的名词和造型古怪的符号充斥着卷面,那些印着x、y、f(x)、?、n、∠、sin、cos……的式子像是没见过的符咒,几何立体图形他倒认得是个‘方盒子’,可‘异面直线所成角’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有那么一瞬间,陈拾安怀疑过自己做的不是数学,而是一门什么外语卷子。 咱普罗大众买菜购物做生意算账的时候,能用得上这些? 或许用铜钱来起个卦,能从四个选项里找出比较像答案的那个,但毕竟只是场摸底的测验,不会也就不会了,而且选择题分值有限,就算蒙对几道也杯水车薪。 可以说,这样的一份题目,远超出了小道士对于数学这个范围的认知,他想破头也只想起师父教过的‘方中求圆,圆中求方’。 最后索性在所有题目后面都画了圈,大小不一,倒像卦象里的爻…… 数学很快‘做’完了。 陈拾安接着摊开了英语试卷。 但没一会儿,他又默默地把英语试卷放到了一边。 最后是理综的卷子。 物理卷里的‘加速度’‘动能’‘电磁’之类的名词,他翻遍脑子里的《考工记》也没找到对应解释; 化学卷的各种元素符号和反应式,倒像是炼丹时的矿石图谱,怎么炼丹他知道,但这化学实验又是什么鬼; 生物卷的细胞结构图更离谱,陈拾安看着还有些疑惑,这些个‘细胞’究竟是不是真的组成自己身体的东西?那意识又是如何从这一堆组成物中产生?想着想着,小道士惊觉道心都有些紊乱,赶紧收心凝神,只写了句‘万物皆有精,精存则生’。 看着这答得七零八乱的数学英语理综卷子,陈拾安多少也有点迷茫了…… “师父,您说的‘道法自然’,难道就是让我自然考砸?” “下山看世界,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这圆锥曲线?” 因为脱离学堂多年,缺乏对相应学科的认知,陈拾安之前就猜自己应该不会考得太好,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糟糕。 从小他就比别人聪明,学什么都快,无论做什么他都能做到最好,那一次次的成功堆叠成了他内心深处近乎狂妄的自信心,觉得世人都是迟钝的鱼儿罢了。 而这一次的摸底测试,直接颠覆了他对自己的信任,也间接改变了他对同龄人的看法——从梁老师的口中得知,五班的班长能把那张他完全没有头绪的数学卷子做到满分。 学习本应是他所擅长之事,到头来却考出这样一份答卷。 陈拾安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傲慢。 难怪师父要让他下山,要让他重新入学。 人总是活在一系列的参照物中的,若是只待在山上,参照物就只是自己,久之必迷失自我。 [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深、心如明镜知自身所处,且理解左右芸芸众生,这才是大境界啊] [师父,那我在第几层?] [你尚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深,更妄提心如明镜知自身所处] [我门儿清着呢!] [呵呵,傲慢。你明儿当真不去学堂了?] [不去了,学得太易,没意思] [……] 说好的红尘历练,直到这一刻,陈拾安才终于有了历练的感觉。 以往对于[心如明镜知自身所处]这句话的理解,他只觉得那大概是个固定的位置。 如今才知道,所谓的[自身所处]其实是变化的。 正如将精修道法的他丢进学堂来,他考得一塌糊涂一样,或许把学校里的第一名丢到山里去学道法,怕是十年五载也摸不着门路。 参照物的不同,带来的[自身所处]位置也不同,那是一个动态且复杂的境界。 片面地以自身所擅之物为参照确定自己的位置,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无根飘摇,仰赖自信的人终有一日会崩塌于自信的毁灭。 想明白这一层道理之后,陈拾安动荡的心再次重归平静,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更要平静。 那一刹那的感觉很奇妙,像是原地拔高俯瞰,让他得以用另外一个视角来审视自身所处。 师父,你徒儿我确实是修道的天才……不对,得谦虚,谦虚!大道尚不知七分呢! 这次的卷子考砸了,少年的道心却更加稳固了。 傲慢,果真是原罪啊! 第11章 还好我教语文 第11章 还好我教语文 校长办公室里,林明和梁辉阳正坐着喝茶。 梁老师一言不发,偶尔叹口气,看向校长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 林校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也清楚这事确实有些为难他,便特意泡了壶好茶。 “来来,老梁,试试这个,今日要不是你,换别人来我都不舍得泡这个茶。” “……什么茶值得林校这样评价?”郁闷中梁老师听着也有些好奇。 “呵呵,拾安特地从观里带来的玄岳雪芽。” “拾安同学带来的?” “来,先试试。” 说罢,林校长给他斟了一杯茶。 梁老师虽不像林校长那般懂茶,却也品得出这茶的好——汤色碧绿,芽叶直立,清香扑鼻,茶水不浑不酽,光是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他浅浅抿上一口,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心头的郁闷仿佛也消散了些。 见他神色松动,林校长笑着问:“怎么样,这茶不错吧?” “是不错。” 梁老师点头,忍不住举杯端详。 “我之前也买过玄岳雪芽,却不如这次的好喝……不对,应该说差远了,难道是我之前买到假货了?这次的茶喝完,感觉浑身都透着股活气似的,回味竟有如此之久……” “呵呵,这是陈老道长和拾安自己种的茶,外头可喝不到!” “是种植方法不同?” “是种的人不同。” “哈?” 梁老师显然不像林校长那样了解陈拾安师徒,也知道林校跟这对师徒定有渊源,见林校不多说,他也就不多问了。 转而话题回到了陈拾安身上。 “林校,不是我不肯接这活儿,只是拾安同学他这样毫无基础地插班到五班来,怕是跟不上啊,要不先让他去高一开始补补基础?” “我知道的老梁!就是因为我知道拾安他落下的进度多,才特意把这活儿交给你啊,让别人来我还不放心呢。” 接着便是一通彩虹屁,说得梁老师就像是能起死回生的名医,再差的学生也能给带进名牌大学里,夸得梁老师都有些飘飘然了。 喝了茶又吃了饼,梁老师知道这事算是定下了,无奈也只好叠甲道: “林校,我只能保证会尽心尽力多给拾安同学补补课,至于他能不能把进度跟上来,这个我可没法跟你打包票了啊。” “放心,老梁,你尽力而为就好,我对拾安有信心。” 林校长给梁老师续了一杯茶,又道:“梦秋现在还是自己一个人坐吗?” “对,她不喜欢跟别人同桌,正好班上有空位,她就一直自己坐。” “那回头拾安到你班上,你安排一下跟梦秋同桌好了,也可以多帮忙带带学习进度。” “……她能答应吗?林校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 “回头我跟她说一声就行。” “那你去说,我可做不了主。” …… 两人正喝茶聊着天的时候,办公室门轻轻敲响了。 来者是手里拿着卷子的陈拾安。 “拾安?你摸底卷子都做完了?”林校问。 “做完了,考得不行,有些题目实在做不出来,便不耽搁时间了。” 陈拾安也不遮掩,很坦诚地说了自己很多题目看不懂的事实。 从他的表情里倒也看不出来什么沮丧的情绪,依旧是沉稳淡然的模样。 因为刚刚对‘心如明镜知自身所处’这一境界有了新的理解,陈拾安开始尝试用绝对强大的行动力意志,来取代虚无缥缈的自信——做一件事的理由不再是‘自信能成’,而是‘必须做成’。 很多人花了半生都未必懂的晦涩道理,他稍加点拨和经历就能懂,不得不说陈拾安确实是修道的天才。 当然了,光懂道理无用,最终还是要能做到才行。 而这懂得道理、再用行动验证道理的过程,便是所谓的修行。 “语文卷子基本都做了,但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做得非常吃力,得麻烦梁老师帮我过目一下了。” “好好,我看看。” 梁老师从衬衣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接过卷子。 抛开成绩不谈,他其实很欣赏这个少年,即便考得极差,这会儿也看得格外认真。 作为语文老师,梁老师首先看得便是陈拾安的语文卷子。 卷面的整洁度让人赏心悦目,少年的字写得尤其不错,字体是工整的小楷,带着几分名家的韵味,笔迹沉稳有力,没有一处错字修改的痕迹,显然是多年习字的功底。 字是文人的第二张脸面,都说字如其人,字写得好,总能让人平添几分好感。 “拾安同学的字写得很不错。” 梁老师不吝夸奖,随即眉头微蹙,“但……你怎么写的都是繁体字?” “平日里写繁体字习惯了,加上常看名篇古籍,就下意识写了。” “嗯……简体字会写吗?” “会的。” “那以后试卷作答用简体字,统一标准。” “好。” 陈拾安点头记下。 粗略扫过卷面,梁老师开始看具体作答。这是上周刚用过的月考卷,他再熟悉不过,可看到陈拾安的答案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默写题全对,但现代文阅读这些……也不能说你错,只是不符合给分标准。而且……你怎么用文言文作答?” 梁老师顿了顿,又道:“作文也是,写得确实好,但用文言文写作风险太大,我们基本不提倡。” “拾安,你没接受过标准化教育,可能觉得我说的不对,但学校考试就是这样——你可以有自己的个性和理解,但最终得落在我们画好的框架里。这种标准化或许会遗漏明珠,却是对绝大多数人最公平、最普适的筛选方式。” 梁老师点评得很细,从答卷延伸出许多话。毕竟陈拾安和其他学生不同,他从没上过学,对很多学生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规则毫无概念,总得先让他建立起这个意识。 陈拾安接受得很快。没规矩不成方圆,山上有山上的规矩,学校自然也有学校的规矩,这个道理他懂。 “梁老师说得是,我记下了。” “嗯,看得出来你的语文功底很不错,对很多问题的见解也深刻独到,多加训练,很快就能适应。” 看完语文卷,梁老师稍稍松了口气。一个没上过学的小道士能有这样的文学素养,实在难得。 玉石可琢的前提,总得是块玉才行啊! 这份卷子他没给分,也不好给分,但他有信心,经过标准化训练,陈拾安的语文成绩能快速提到一百二十分以上。 接着,梁老师拿起了其他科目的卷子。 “嗯……” “……” 气氛沉默了许久许久。 明明刚刚看语文时,梁老师还有不少的点评,到了其他科目的时候,梁老师酝酿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其他科目……基础几乎为零。” 梁老师有心想给他一点鼓励,但看陈拾安平静的样子好像也不缺鼓励,不过还是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拾安同学,你接下来得好好努力啊……!” “是该努力了。”陈拾安认真点头。 见着一脸谦逊又单纯的少年,梁老师暗自庆幸自己是教语文的,好歹还有半边天能撑着。 其他科任老师若是看到这卷子,怕是天都要塌了…… 第12章 合租? 第12章 合租? 摸完底后,梁老师对插班到自己班上的小道士便有了初步的了解。 陈拾安也对现代化高中教学有了初步的认知。 接下来便是常规的入学手续了。 有林校长牵头,手续啥的都办的很顺利。 “咱们学校的教学节奏比较紧迫,早上要求六点半之前就要到教室开始早读,中午十二点放学,有一个半小时午休时间,下午上课到五点十分,中间可以自由活动和吃饭,晚上六点四十五分开始晚自习,一直到九点四十五。” “学校实行半封闭式的管理,可以住宿也可以走读,上课时间外出需得请假报告,从高二年级开始,每周一到周六正常上课,周日可休息一天,在校时要求穿校服,注意管理形象,不得染发烫发留长发……” 梁老师在一旁说,陈拾安就认真的听,或许这对其他学生而言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但对他来说却一切都是新鲜。 “待会儿我带你去领教材和校服还有课表,然后你的头发还有这身道袍……” “诶,没事,拾安不习惯的话,留着发髻穿着道袍也无妨,道士就该束发髻穿道袍嘛。”林校长摆了摆手。 梁老师听着眼睛都瞪大了,心道平日里都是谁最爱堵在校道上抓学生仪容了啊?! 这拾安同学是看见您杀人了吗,酱紫纵容? 还是陈拾安打了个圆场,笑道:“梁老师说的是,我是道士也是学生,在校还是得遵守校规,是该注意仪容仪表的。” “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拾安同学今日随意些也可以。那你是打算住宿还是走读?” “住宿是住学校吗?” “对,我们一般提倡学生住宿,宿舍条件也不错,六人间,有空调,有独立卫浴,不过我们班宿舍满了,我看看待会儿找宿管中心协调下床位……” “我可以走读吗?我带着这家伙,在宿舍里住怕是不太方便。” 陈拾安指了指包里的肥猫。 “走读也可以。”林校长问道,“那拾安你打算住哪儿?你刚来到这儿,附近应该还没落脚的地方吧?” “我想在附近找个房子。” “要不这样。”林校长说,“我附近有套空房,原本是出租的,三房两厅,之前住了两个姑娘,最近有一个搬走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过去合租。” “我自然不介意,就怕人家姑娘介意。” “应该不会。” 林校长笑道:“那姑娘自己住也觉得压力大,前两天还托我帮忙找合租呢。” “还是最好问一下她。” “那是自然。” 林校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女声:“……是女孩子吗?” “是我们学校一个高二男生,小李你放心,人品性格没问题的,就是带着猫,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嗯……那可以吧。” 女孩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问道:“林叔,我房租能晚几天交吗?工资还没发,手上的钱不太够……” “好好,没问题,下个月开始你就正常付我一半就行了,剩下的房租我会跟小伙子收的。” “嗯嗯,好的,谢谢林叔。” 电话是在办公室打的,陈拾安也听见了对话,那女孩的声线听着有点耳熟,只是经过电子音转化,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好了,拾安,那你后面就暂时在我这儿住着。” “劳烦林校了,那个合租的房费是多少?我转给您。” “哎,咱自家人不说这个,你安心住着就是。” “那我可不好意思住林校您的房子了。” “……你可真是跟你师父一个性子,倔!那回头你自己去跟小姑娘商量每月房租怎么分吧。” “理应如此。” 陈拾安很懂分寸,虽然林校长对他颇有关照,但那也是基于师父的情分,若是自己对此理所应当,久之也必遭人厌烦。 “那拾安你便先跟梁老师去领教材和校服,去一趟教室整理一下,晚些过来我带你去一趟房子那边,六点多那小姑娘应该也下班了。” “好。” “对了,这个给你拿着吧,这是我的职工饭卡,每月有固定的餐补打到里面,平日里我也用不上,你就拿去用就是了。” 这次就不容陈拾安拒绝了,林校长硬塞进了他兜里。 在学校里,饭卡可是硬通货啊!更别提是这样一张教职工饭卡了,还能在伙食更好的教师食堂取餐呢,绝对是其他学生羡慕不来的待遇了。 把猫儿留在校长办公室吹空调,陈拾安跟着梁老师去教务处领校服和书本教材。 校服一共领了四套,夏装两套,冬装两套,方便换洗。 书本教材也领了一大堆回来,除了这会儿上高二要用的,还有高一的。 要不是学校没有初中的教材,梁老师恨不得把初中三年的书也给他端过来。 从摸底测验也能看出,陈拾安虽然没上过学,但除了英语拉稀外,小学部分的语数基础教育还是相当扎实的,主要断档的还是从初中部分开始,到了初中之后,数学也不简单只是加减乘除了,还增添了物化生等课程,这也是陈拾安最缺失的基础。 “现在我们的课程已经讲到了高二下学期的部分,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讲高三的课程,等到高三就是全阶段的复习了。” 梁老师语一边走一边说着:“你现在的问题主要是课程基础落下太多。高考要考六科,别人偏一科都头疼,拾安你光语文一科好是不行的。现在已经是高二了,来年高考也不过眨眼就到的事,班上的教学进度也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停留,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陈拾安:“拾安同学啊,你的学习任务很重很重,你不但要尽快把缺失的基础补上来,还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跟上班里同学的节奏……” 说着说着,梁老师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这种事搁在任何学生身上,恐怕都像天方夜谭——丢失了这么多年的学堂基础,真能在最后两年赶上来吗?他不求陈拾安担得起‘文曲星’的名头,只求他能跟得上进度,哪怕在五班当个吊车尾,考个普通本科大学,就已是烧高香了。 “初中教材的话,我看看想办法帮你去借些过来,或者你也可以跟同学借。” “总之呢,老师我会尽可能来帮你补缺,但更多地还是得靠你自己的努力了,而且也不是没有机会,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梁老师费心了。” 陈拾安笑了笑,“我虽然是修道的,但我不信天命。梁老师放心,我会努力的。” 小道士说这话的时候,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执行力和傲慢,从他看似谦逊沉稳的气质里溢出。 以至于梁老师愣了好半晌,竟是不知如何接话,最后点了点头。 “五班在知行楼的二楼,我们上去吧。” “好。” 随着小道士走进教学大楼,气氛开始热闹起来了…… 第13章 林梦秋 第13章 林梦秋 原谅小道士没上过学,没见过什么世面。 在他眼里,学校里这间普普通通的教室,环境真的没得挑—— 窗明几净,空间宽敞,课桌椅的用材用料都比儿时读过几天的那山村小学好不知多少倍,除了常规的讲台黑板课桌椅之外,还配备了现代化的投影仪、音响等多媒体组合,墙壁四周有壁挂风扇,教室前后还各有一台立式空调。 现在不是正式上课时间,教室里的同学都零零散散的,陈拾安扫了一眼,便数出此间共有五十九张桌子。 几乎每一张桌子上面都堆放满了各类书本和学习资料,也正因为如此,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也有些满满当当的味道出来了。 不过气氛倒算不上太压抑,可以看到窗台上有不知谁摆的几盆可爱多肉,一些空着的椅子上还放着玩偶靠枕,后墙黑板报的[今日课表]旁边,不知被谁画了只啃着铅笔的卡通小熊,圆滚滚的肚皮上写着[加油干饭]。 高二五班,就是这样一个交织着升学压力与青春个性的地方。 陈拾安的目光从环境里抽回,那一个个喧闹中的少年少女身影便闯进了他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带来的还有他们大惊小怪的声音—— “道士!!!” “王鑫磊!赶紧跪下叫爹!我这次情报没骗你吧?!” 一线‘新闻人’邹晓坤嚷嚷得厉害,情报被验证后,那得意的姿态像极了范进中举。 可惜没人搭理他,大家的好奇心和目光全落在了刚跟着梁老师走进教室的小道士身上。 “真道士吗!” “这是来我们班驱邪了?!” “阿弥陀佛!” “喊错台词了你!” “不要飞升!不要飞升!这里不是仙界!” “贫道不孤也!” “道友这是为何而来呀?” “收你们来了!” “孽畜!道友快助我一臂之力,收了这孽畜!” 陈拾安:“……” 在自己班里的地盘上,这群青春男女们也不怕生,一个个像是见了什么九成九纯的稀罕物一样,围聚到了陈拾安身旁吵吵嚷嚷。 山村小学辍学多年,这是陈拾安第一次跟这么多同龄人待在一起。 儿时觉得同龄人都是猴子,本以为长大了会好些,没成想是从蠢笨的猴子变成了抽象的猴子…… 这一个个嚷嚷的都是些什么话? 不是说好的高二五班是理科尖子班么,除了挂在黑板旁的那面锦旗,哪有半点尖子班的模样? 从宁静清修的环境来到这喧闹抽象的教室,陈拾安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莫非这样的抽象就是当代年轻人流行的交友方式?贫道格格不入啊! 吵闹中,安静的人反而格外显眼。 余光里,陈拾安瞥见一位坐在靠窗位置的少女。 教室里的座位都是两两同桌,唯独她身旁的位子空着,一人独坐。 她低头写着卷子,与周遭的吵闹好似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仿佛整个人都浸在透明的玻璃罩里。 头发是极浅的亚麻色,柔顺服帖地铺满了她的整个背,把她衬得纤细,发上没有任何发饰,只是简单散着,就已经足够有气质。 明明很一般又没什么款式的蓝白校服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又素又让人挪不开眼的美。 教室吵闹的声音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她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唯有当阳光移到她的卷子上时,才会抬起头,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将窗帘往旁边拨一点。 两个前排女生正起身准备过来凑热闹,不小心磕碰到了她的桌子,两个女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又赶紧收回去——她身上有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气质,像深秋落叶的湖面,清澈,却带着沁人的凉意。 被干扰到的她,终于还是抬了一下头,往陈拾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但也就这一眼,便又继续安静做她的题去了。 …… 班里失控的氛围让梁老师有些头疼,眼看着‘教室里有脏东西,学校请道士来做法’的谣言越传越玄乎,他也是无奈呵斥道: “都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们的卷子都做完了吗?一会儿晚自习上课前就得给我交上来,我看你们谁没做!” “什么驱邪做法,大学生信也就算了,你们也信?” “都赶紧给我该干嘛干嘛去!” 作为班主任,梁老师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围聚在陈拾安身旁的五班同学这才散开了去,但热烈的八卦气氛却丝毫不减。 “拾安,你跟我来一下。” 随着陈拾安跟着梁老师一起走上讲台,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我来介绍一下。” 梁老师清了清嗓子,“这位是陈拾安同学,从今天开始插班到我们班学习。不管大家在校外是什么身份,在教室里都是同学。你们都上高二了,离高考没多久,都沉点心,别遇事就咋咋呼呼的!” “拾安,你简单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反转来得太快,以至于梁老师话音刚落,班上就爆出了热烈的惊疑声。 “我没听错吧?刚刚老梁说,道哥儿是来跟我们当同学的?” “小坤坤!你的情报又不准了!” “休要犬吠!我啥时候说过道士是来驱邪的?还不是你们自己说的?” “谁猜对了?刚刚开的盘赔率多少啊?” “没人猜对!” “靠!错失暴富机会!” 也难怪大家反应激烈,谁能想到这道士来学校,竟是来插班读书的?! “所以肯定是假道士吧?猜假道士的算赢不?” 众人开始怀疑起陈拾安是假道士,可这样的怀疑没持续多久,便被陈拾安的自我介绍破得粉碎—— “诸位同学安好。我名陈拾安,字尘安,来自玄岳山岭北的净尘观,自幼跟师父在山上学习道法,今入学就读参加高考,幸与诸位同学同窗,还望往后多多指教。” 班上同学入学时都做过自我介绍,却没人记得其他人说过什么,唯独陈拾安的自我介绍风格独特。 不但有名有姓,还有字?现代人谁还有字呀? 玄岳山大家知道,岭北的净尘观却没听说过,‘自幼跟师父在山上学习道法’这句话,听着倒像是真道士。 尽管陈拾安确认了身份,班上同学还是不太相信。 原因无他,哥们实在是太年轻了。 看着不过跟自己同龄的模样,居然说是‘自幼在山上学习道法’ 这年头难道你不用上学么?白天在山下上课,晚上回山上清修?时间够用吗?怕不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确实是不够用的,所以陈拾安选择不上学。 自我介绍完毕,陈拾安没再多说,同学们也没急着追问,既然以后是同学,有的是相处机会。 不管是真道士也好,假道士也罢,对于陈拾安的到来,班上同学还是喜闻乐见的,回头跟其他班的朋友也有得吹嘘了,那可是道士同学诶! 陈拾安话音落下,班上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么接下来,便是这位道士同学坐哪儿的问题了。 梁老师叫同学去教务处搬来了一张新课桌,然后当着那位安静少女的面儿,将这张新桌子拼到了她的桌子旁边。 一直在安静做题的少女终于有了表情。 她挑起清丽的双眸看着梁老师,头顶像是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没有说话,但无声胜有声。 “那个……梦秋啊,林校安排拾安同学坐这里,你成绩比较好,后面学习多带带他……” “……” 梁老师的身旁,还站着等待入座的小道士。 她目光轻移,看了他一眼。 陈拾安不虚不怯,自然地露出微笑,点头示意一下。 她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去,继续低头做题。 桌椅摆好后,一旁的陈拾安压着青衣道袍坐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桌。 许是太久没有跟人同桌过了,蓦然出现在身旁的陌生气息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哪怕陈拾安收拾桌子的动作很轻,可发出的声音还是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样轻微的不满藏得很深,却瞒不过陈拾安的眼睛。 不管她是不满这样的座位安排也好,还是不满他整理桌子的动静也好,陈拾安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示,毕竟在班上闹出那么大动静的罪魁祸首是他,虽然也非他本意就是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做题了。”陈拾安主动搭话,歉意一笑。 “……” 少女依旧没说话,可脸上那点小小的不满,在听到这句道歉后肉眼可见地消散了。 看来也不是不能交流嘛! “我叫陈拾安,怎么称呼你?” “……” 她不说话的时候,陈拾安也不撇头,就这样微笑看着她,一副僵持到底的样子。 “林梦秋。” 她终于说话了,音调不高,却每个字都咬得分明,尾音轻轻收住,没有丝毫多余的起伏。 声音也如她本人的特质一般,像冰镇过的矿泉水,顺着空气漫过来时,带着点清冽的凉意。 直到这时,陈拾安才注意到原本班上热闹的氛围不知何时变得安静。 “我没看错吧……!道士跟班长同桌了……!” “完了他!道友莫要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啊……!” “开盘了开盘了……!” “这次赌啥?” “就赌道哥儿能和班长同桌多久!” “?” 陈拾安的耳力很好,哪怕这样的窃窃私语也听得清晰。 呵……一群抽象的猴儿! 第14章 同桌考察生死谱 第14章 同桌考察生死谱 刚来到五班,陈拾安对班上的同学不熟悉。 也不知道其他人为何会对自己跟林梦秋同桌而感到如此惊讶。 他对自己很自信,想来应该不是他的问题,那就只能是林梦秋的问题了。 虽然听到的都是些窃窃私语的抽象话,但陈拾安聪慧,里头有些关键信息还是能捕捉到的。 比如她是班长、她很难接近、她有随时更换同桌的权力、据传她还有专门用来给人扣分的小本本…… 以及,她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这也使得陈拾安从不少男生的口吻里听到了些羡慕的味道。 这倒是让陈拾安觉得有趣,明明很怕她,却又会羡慕跟她同桌的人,这难道就是人的两面性? 漂亮又高冷的女孩子,往往会让异性在相处时显得拘谨,要么故意耍帅吸引注意,要么唯唯诺诺话都说不清晰。 不过陈拾安不会,倒不是因为他脸盲,只是他的道心稳固如磐石罢了。 陈拾安的桌子已经整理好了,见林梦秋也停下了笔,没有继续做题的意思,他便自然地搭话问了一句: “你是班长?” “嗯。” 这次林梦秋答话就快了,她看得出来,她要是不答的话,这道士又会像刚刚那样盯着她直到她回答。 “林校长是你父亲吗?” “……” 这次林梦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他一眼。 却没从陈拾安脸上看到什么刻意的意思,仿佛再自然不过的闲聊而已。 “他跟你说的?” 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强势的性子显露无疑。 “那倒没有,只是从你和林校的长相能看出一些。” “他让你跟我同桌的?” “这得问林校了,在此之前我倒是不知。” 陈拾安没撒谎,他确实不知道林校的女儿也在五班,还是班长,更没想到会被安排成同桌。 想来其中也是有多照顾他的意思,毕竟林梦秋成绩好,而他基础稀烂。 林梦秋哪里不懂老爸的心思,若不是老爸做主,梁老师定然不敢随意给她安排同桌。 她是全班第一,也是整个年级的理科第一,若不是为了让她带带人,难道还给她找了个成绩比她更好的人来带带她不成? 说实话,简单交流下来,林梦秋对陈拾安并没什么恶感,她只是单纯不喜欢有人在旁打扰而已。 她对陈拾安道士的身份也没什么兴趣,甚至觉得穿道袍来学校有博眼球的嫌疑,不过他端正好看的相貌和气质倒也衬这一身道袍,便也原谅他了…… 这点倒真是冤枉陈拾安了。 他常年在山上都是穿道袍,没有什么常服,习惯了道袍出行,也不知学校规矩,一时半会儿没去注意,毕竟他本就是道士,道士不穿道袍穿什么? 不过现在属于他的新校服也领回来了,明日便穿校服吧,虽然他对别人的目光不在意,但在学校里还是得遵守学校规矩才行。 “你是道士?” “是。” 回这话的时候,陈拾安的表情就像是在回答‘你是男生还是女生’一样自然、且无可辩驳。 林梦秋就更疑惑了,不知老爸啥时候跟道士扯上的关系。 当然了,抛开老爸的关系不谈,身为班长理应对新同学有所关怀,哪怕她这个班长更多的只是起到威慑作用,哪怕她其实不擅长关怀别人。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班里的,学习上的。” 本应该温暖的话从少女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冷冰冰的,林梦秋把目光收回,想着今日大概便是她跟这位新同桌交流最多的一天了。 通常别人在遭遇这样清冷的态度时,多少会识趣的保持距离,更别提是最要面子的十八岁。 可陈拾安非但不羞不恼,还很积极地借这个机会问了她几个问题: “食堂现在有饭吗?” “有。” “能打包吗?” “加一块。” “书留在教室里没关系吗?” “没关系。” “好,谢谢。” 能看得出来,陈拾安并不是刻意问她这些对其他学生不算问题的问题,他是真的需要答案。 得到回复后,陈拾安从桌上挑了几本书装进背包,起身把椅子收回到桌子下,准备离开。 连刚刚那么傻的问题都问了,林梦秋也知道这道士对于学校生活完全没有概念,见他准备离开,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晚上六点半要上晚自习。” “不是六点四十五分吗?” “我们班规定是六点半到教室。” “好,梁老师批准我今晚可以不用来,不过还是谢谢你提醒了。” “……” 小道士走后,除了多出来的桌椅,少女身旁再次空旷。 好吧,虽然多了套碍手碍脚的桌椅让她不甚满意,但她似乎还没找到要换掉这个同桌的理由…… 希望你不要被我逮到。 林梦秋摊开卷子,继续安静做起了题。 开盘压陈拾安挨不过今晚的同学,大抵是要爆仓了…… …… 看来传言是真的。 小道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新同桌列入到了[同桌考察生死谱]当中。 来学校大半天,直到现在,他才有空闲独自在校园里逛逛。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操场的红色跑道上洇开大片橘色。 明天才正式上课,可高一新生和高二、高三老生基本都到齐了。 要分辨他们很简单,哪怕没上过学的陈拾安也分辨得出来——像他一样四处闲逛、没穿校服的,都是新生。 这一身道袍还是太扎眼了一些,陈拾安时不时就能听见一些小声的说话: [学校怎么有个道士?] [还挺帅!] 从小待在山里,社交范围有限,陈拾安很少在意过自己的容貌。 按师父的话来说就是长得不赖,身高有一米八,身形修长挺拔,五官端端正正,气质是少年人少有的沉稳淡然。 他还挺好奇自己脱下道袍,穿上校服会是什么样子。 简单逛了一圈,陈拾安来到食堂。 才下午五点多,已有不少学生来买饭,好在不用排队。 陈拾安观察了一下别人怎么买饭,这才拿出饭卡来,走近窗口开始点菜。 看见是位道士,打菜的阿姨还愣了愣。 “小师父要点什么?” “麻烦阿姨来份红烧肉、来份肉丝干豆腐、来份土豆丝、来份青菜。需要打包带走。” “打包加一元。” 打菜阿姨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餐盒,快速地打好了相应的饭菜。 或许是因为这一身道袍有辟邪的作用,打菜阿姨抖了一下午的手竟然不抖了!这一盒饭菜可是装得满满当当。 陈拾安想了想,又补充道:“阿姨,麻烦再打包一份一样的。” 都是当地口味的家常菜,没什么吃不惯的。他多打包一份,待会儿去找林校长时可以带上,不管林校吃不吃,只带一份终究不太好。 很快,两份饭菜都打包好了。 “小师父有饭卡吗?没的话这边可以扫码或付现金。” “有的。” 阿姨熟练地在机器上操作,加了两元打包费,一共十八元。 两个肉菜、两个素菜,不算打包费才八元一份,不算贵,小镇上一份普通快餐都要十二元了。 当然了,在山上的时候,师徒二人都是自己做饭吃的,下厨的是陈拾安。 偶有外出做法事,饭点前赶不到主人家时,师徒俩才会在外面吃个快餐。 陈拾安接过饭盒,把林校长给的饭卡贴在机器上。 [滴] 刷卡成功,余额782元。 林校长这张教师饭卡每个月都有八百元的餐补,以陈拾安的用餐标准,基本怎么吃都够了。 今日已是八月的最后一天,却还是这张卡刷的第一次。 林校长平日里在食堂不刷卡,他刷脸。 这卡上余额用不完下个月也会重置,这倒是让陈拾安的心理负担轻了许多。 不过林校长的这份情谊,他肯定是要记在心里的。 这不正好跟林梦秋同桌了吗?有需要的话,多照顾一下林校长的闺女也无妨。 只是暂时手头拮据,只能用林校长的饭卡来请林校长吃个饭了,日后有了钱再大摆宴席好好请他一次。 猫儿还在办公室待着,陈拾安打包好饭菜便过去接猫,待会儿还要先跟林校长去租房那边收拾一下。 “林校。” “拾安啊,你过来的正好,跟你合租的小姑娘她下班回来了,我带你过去一趟吧。” 第15章 梦秋使用说明书 第15章 梦秋使用说明书 “林叔。” 走到校外,陈拾安对林明的称呼自然而然地换成了林叔。 他举起手中的盒饭示意道:“您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刚在食堂打包了两份,要不一会儿去租房那边一起吃点?” “拾安有心了。”林明笑着摆摆手,“不过我今晚约了领导吃饭,带你看完房子就得过去。等下次你来叔家,叔给你下厨做顿好的。” “想不到林叔还会下厨,那是得好好尝下林叔的手艺了。” 林明闻言也笑了:“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们那年代的农村娃,哪有不会做饭的?好不好吃另说就是了。” 出租屋离学校不远,林明便没开车,带着陈拾安步行前往,顺便让他熟悉周边环境。两人闲聊着走到校门口。 “林叔把老房子租出去了,那您现在住哪儿?”陈拾安问道。 “离学校也很近。”林明站在校门口,往左一指,“我现在住那边的小区。”又往右一指,“出租的这套在那头的老小区。” 两处距离学校都不远,陈拾安估摸着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到。 “那梦秋同学她也是走读吗?” 林明愣了愣,随即笑道:“她在校住宿,主要我工作忙,没时间给她做饭,正好我分了有一间教师宿舍,平时她就自己在那里住,有缺什么的话我就给她带过去。” 顿了顿,他好奇地问:“梦秋跟你说我是她爸了?” “她倒是没说,不过从您俩的相貌上我能看出来一些。” “呵呵,拾安你看人还挺准!” 既然聊到林梦秋,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落到她身上,两人继续边走边聊。 “拾安,你在班上还习惯吗?梦秋没给你添麻烦吧?”林校问道。 “都挺好的。” 林校哪能不知道自己闺女什么性子啊,自己给她塞了个同桌让她帮忙带,不给陈拾安甩脸色算不错了。 “我爱人走得早,平时工作又忙,梦秋从小就独立,就是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做题,没别的兴趣爱好,朋友都没有几个……” 他语气里带着些担忧:“成绩方面我自然不担心,但我总琢磨着,她这样的状态到底是好是坏……” 陈拾安安静听着,他对林梦秋不熟悉,也不好点评。 毕竟参照物的不同,每个人在别人心中所处的位置和看法也不同。 “拾安,你怎么看?” “……我道行差之师父远矣,怕是不能给林叔太好的建议。” “拾安谦虚了,既然你师父愿意把道观都传给你,自然是信得过你的本事,叔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 “林叔方才所说的,其实不过是一系列的参照对比罢了,或许这并不是真实的她。我倒是觉得,梦秋同学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要她自己过得舒服、过得不后悔就行。” 陈拾安顿了顿,“不是所有选择都必须要做出正确选项,只要她想,她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况且,人生漫漫,她还年轻,所谓看起来‘正确’的选项,也不见得真的是正确。” 林校听完陈拾安的话,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他听过不少人对自家闺女的评价,有夸她成绩好、有夸她不用父母操心,也有说她性子太冷、说她不懂人情世故。 倒是从没有人像陈拾安这样,说她喜欢就行。 话语间,那种理解和包容的姿态,竟一时间让林明这个当父亲的都有些自愧不如。 他不由对陈拾安刮目相看——这话若是陈老道长说的,他觉得理所当然,可说出这般见解的,竟是个和自家闺女年纪相仿的少年。 “拾安此话有理。” 林校点头笑道,“要不是知道你们今天才认识,我还以为你们早认识好几年了。果然还是同龄人更能互相理解啊。” “林叔过誉了。”陈拾安客气道,“我这不过是些普世之见,论对梦秋同学的了解,自然比不上您。” 品行端正、沉稳谦逊,说话还好听,林明对这小伙子是越来越喜欢了。 “那是,我这当父亲的,自家闺女啥样还是清楚的。她呀,平日里看着冷,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拾安你不用怵她,平日里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她就是,她不会不告诉你的。” “就怕惹得梦秋同学不高兴,要换我座位呢。”陈拾安半开玩笑道。 “她敢,叔给你做主呢!” …… 在林梦秋把陈拾安列入[同桌考察生死谱]中的时候,殊不知陈拾安已经从她老爹这里拿到了[梦秋使用说明书] 同桌作为校园里最特殊的同学关系,在未来很长一段学习生活中要朝夕相处,陈拾安对此还挺看重的,不求能有多亲近,只要别不欢而散就行。 当然,真要散了,那就说明不合适,没有同桌的缘分,总之横竖影响不到他。 内耗这种事,在陈拾安眼里是不存在的。 闲聊间,两人已走到出租屋所在的小区。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是我刚参加工作时买的。” “那时候学校有政策补贴,买得便宜。一晃二十多年过去,这些楼都破旧了。” 陈拾安和包里的猫儿在打量着小区环境,林校长就在一旁稍作介绍。 “楼虽然破旧了一些,但小区整体环境还算可以。周边小卖部杂货店之类的一应俱全,往西走几百米还有个农贸市场,关键是离学校也近。既然拾安你决定走读,倒不如就住这里,上学也方便,就是没有电梯,咱楼层在九楼,以后就需要你多爬爬楼梯了。” “林叔,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爬楼梯没问题,在山上的时候,我下山一趟都得一个多小时呢。” 陈拾安说的不是客气话,他真心觉得这里的居住条件很不错了。 这小区虽老旧,却干净整洁,生活设施也便利,爬楼梯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林叔以前也住这儿吗?” “住过几年,后来结婚换了房子,这里就一直租出去了。” 爬楼梯时,老少两人的体力差距就体现出来了,陈拾安背着肥猫背着行李像是如履平地,林明边爬边说话,很快就气喘吁吁。 “呼、果然人到中年保温杯里得泡枸杞啊……” “林叔您多注意保养才是。” “呼、我这儿在顶楼,平日里租得也便宜,三房一厅租一千二。” “周边都租多少呢?”陈拾安好奇道。 “两千左右吧,哪怕是老破小,但毕竟是学区房,交通生活都便利。” “那林叔您这就算是顶楼,租一千二也算是很便宜了。” “是啊,现在不缺钱我也没卖的打算,反正就租着嘛。租的大多数是刚毕业的年轻人,手里都没啥钱,我看着品性不错的就租过去,算是给社会减轻点负担,呵呵……” “林叔大义。”陈拾安拱手佩服。 “力所能及,举手之劳而已。” 林校摆摆手,神色却满是受用。 “我们那时候有红利,只要没病没痛,有点学历和脑子,人勤快点,总能赚到钱。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不容易,能帮衬点是点。” 林明说的这些,陈拾安大多没概念。果然是久居山中、不食人间烟火,这次下山,真让他涨了不少见识。 好不容易爬到九楼,两人在一扇写着[901]的门前停下。 “到了,就是这儿。”林明擦了擦汗,“我没带备用钥匙,不过租这儿的小姑娘应该在家,她下班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 说着,他屈指敲了敲门:“小李,小李在家吗?我是房东林叔!” “来了、来了。” 听着里头传来的清晰回话声,陈拾安眨了眨眼睛,脑海迅速搜寻出某个女子的形象和面容。 这声音……居然是她啊! 第16章 李婉音 第16章 李婉音 小区旧,楼道旧,连房屋的大门也透着股陈旧感。 外墙的腻子不少已经脱粉掉漆,大门两旁还残留着前租户没撕干净的春联痕迹。 门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平开式栅栏防盗门,里面再配一扇猪肝色房门,如今新装修的人家早已不这么搭配,都换成了一整扇厚重的入户大门,兼顾防盗、隐私与美观。 陈拾安正打量着四周,门内传来了把手转动的声响。 很快,里面的房门先被打开,隔着防盗门的栅栏缝隙,一位年轻女子的模样映入他眼帘。 门口里的声控灯随着开门的轻响亮起,暖黄的光线落在她的居家拖鞋上,她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块清洁用的抹布,俏脸上带着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素净的脸上没施半点妆容,下颌线柔和地收着,杏眼的湿润里还掺着点匆忙。她都来不及注意林校长后面站着的小道士,打开房门后便赶紧去开防盗门。 “好巧,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看清女子的面容,陈拾安微笑着先打了声招呼。 难怪之前听声音这么耳熟,眼前这位二十出头的姐姐,可不就是他上午来校报到时,在商场附近碰到的发传单的姑娘么。 陈拾安的记忆力极好,但凡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对方的音容他总能记很久,更别提是今天上午才见过的她了。 “咦?” 陈拾安的话让女子抬起头,目光越过林校长,落在他身上:“你、你是上午的那个小道士?” “是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真的是你!”姑娘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我今天派了一天传单,就碰到你一个道士,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太巧了……” 惊讶过后,她才反应过来,“那你这是……” “林叔安排我在这边暂住,要多打扰你了。” “啊,你是那个高二的学生!但你不是道士吗……” “嗯,我也是道士,今日刚入学。” “……” 女子不说话了,一脸沉思的模样,显然还没从[道士]与[学生]的身份切换中回过神来。 听着两人的交谈,林校长也有些迷糊:“拾安,你跟小李认识?” “不算认识,上午来报到时,碰到这位姐姐在发传单,有过一面之缘。” “噢!那可真是巧了!” 俗话说‘有缘自会相见’,陈拾安虽然不信命,却挺相信缘分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非是个相遇、相识、相知的过程,而唯独这相遇,非人力所能控。即便是以他的道行,也依然无法预测自己未来会遇见谁、成为谁。 能在人群中偶然相遇,然后一起走过同一段路,本就是很难得的事情。 看似缘分,但其实何尝不是一种有迹可循呢。 这样一想,陈拾安又想起路上遇见的那位话痨少女了,从她的校服来看,已经确定她是云栖一中的学生,只是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何时,又在何处。 陈拾安不会去强求,也不会去寻找,他很享受这种生命里未知的有趣。 “既然你们还不算熟,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吧。” 林校长爽朗地笑起来,“这位是小李,李婉音,今年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学生,小李今年是二十二岁了吧?拾安你叫她一声姐姐也无妨。” “这位是陈拾安,我们学校高二的学生,也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他人品性格都极好,虽说男女合租多有不便,但小李你放心,拾安懂分寸,不会让你为难。” “没事的,谢谢林叔帮我找到合租了,不然一个人租压力真的好大……” 李婉音知道在这样的地段能租到这样便宜的房子,多亏林明的关照,同样的价钱在别处不见得能租到更好的,对此多有感激。 “刚毕业都这样,好好努力,总会攒下钱的。” “嗯。林叔,拾安,你们快进屋吧,我给你们倒水。” 在李婉音的招呼下,陈拾安和林校走进屋内。 “小李今日下班这么早吗?”林校问。 “嗯,兼职灵活一些,想到有新舍友要过来,我就早些下班回来打扫一下屋子。” “还没找到工作啊?” “嗯……因为是大专毕业又没有经验,面试了几家都没有下文……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先兼职过渡一下了。然后房租的事……林叔您放心,我十号之前肯定会凑齐给您的!” “哎,不急,先慢慢来吧。” 林明和李婉音说话时,陈拾安在一旁静静听着。 女孩拿了两个杯子过来,又端着水壶倒了两杯凉白开。 天气闷热,直到屋里来了人,她才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空调,之前独自在屋里打扫卫生时,愣是热得满头汗,也没舍得开。 茶几上还放着她没发完的传单,很实诚地一张张派发给路人,也从没想过趁老板不注意偷偷把派不完的丢垃圾桶里去…… 陈拾安拿起传单看了一下,跟上午看过的那份一般无二,是商场里一家新开餐馆的。 “婉音姐明日还要继续发这传单吗?”陈拾安问。 这声‘婉音姐’让李婉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要兼职一个星期,是餐馆的开业活动。工钱还可以,一天一百块,饭点还包伙食,还得再派五天。” “我看这店不是在商场里的吗,怎么没让你们在商场里派呢?”陈拾安好奇,上午遇见她时,是商场附近的街道边。 “商场里也有其他兼职生在派,但那边一天只有八十块……” 陈拾安点了点头。 原来,只需要二十块钱的差距,就能让一个刚毕业、手头不宽裕的年轻女孩,放弃在商场吹空调的舒适,选择在户外顶着大太阳工作。 闲聊着时,黑猫儿从包里爬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未来要住的新家。 “婉音姐,我还带了猫过来,不知你介意吗?” “不介意的,我也很喜欢猫,以前家里养过,抓老鼠可厉害。” 见到这黑煤球,李婉音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 黑猫儿倒是没挠她,只是灵巧地躲开,回头白了她一眼,然后快步跳走,继续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陈拾安和林校长也从茶几旁起身,简单看看房子。 跟屋外的环境一样,屋内的装修和摆设都很陈旧了,但李婉音勤快,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东边那间房,好像是小李你在住的对吧?”林校指着那关着房门的房间问。 “嗯嗯,我住东边这间。靠阳台那间之前是小蕊住的,她搬走后空了出来,我刚打扫过,拾安你可以住这间。西边那间也可以住,不过杂物多,还没整理,而且夏天太阳西晒会比较热……” “谢谢婉音姐帮我收拾,那我就住靠阳台的这间吧。” 陈拾安对住哪间并不在意,正如李婉音所说,西边的房确实热些,剩下的两间大小也差不多。 合租就是这样子,除了各自的房间之外,剩余的都是公共空间,各自的房间各自打理,至于公共空间全靠自觉,若是摊上邋遢的室友,合租多半是糟心事。 显而易见,李婉音不是这样的人。 她在这里住了有段时间了,屋子打理得比入住时还要整洁干净,就连上一任租客留下的厨房、卫生间顽固污渍,也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会儿见有新室友入住,她甚至还帮忙收拾了一下房间。 “拾安,你看看还缺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换的,跟叔说,这两天给你安排。”林校长问。 “不用了林叔,这里已经很好了,比我们道观的条件好多了。” “哈哈,那行,反正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别跟叔客气。” 说实话,除了地段和租金有优势,屋里的配套确实老旧。换作别的房东,早就换成便宜又好看的新家具家电,好租个更高的价钱了。 只不过林明在乎的不是租多少钱,只是在合理范围内多帮扶一下年轻人而已,房子弄得太好,反而可能吸引到不缺这点帮扶的人,粥里撒沙子的道理嘛! “我一会儿还有饭局,就不多待了。拾安,小李,合租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我先走了。” “林叔慢走。” 林校长离开后,屋里只剩陈拾安和李婉音。 “拾安,你先回房收拾行李吧,我把客厅再打扫一下。” “不急,我帮婉音姐一起吧。” 陈拾安拿起李婉音搭在水桶边的抹布,和她一起打扫起卫生来。 他可不算是客人。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就是他的窝了呀…… 第17章 合租第一餐 第17章 合租第一餐 李婉音原本就把房子打理得十分整洁,再加上陈拾安的帮忙,两人很快便将屋里的卫生收拾好了。 公共区域收拾完毕后,陈拾安便提着自己的行李回房整理。 他的行李不多,除了一些道士常用的法器工具,就只有两身汗衫和两身道袍。 此外,还有刚从学校带回的几本书和新领回的四套校服。 他把书从包里取出放在房间的书桌上,校服则需要拿去清洗,因为明天上课要穿。 收拾房间属于私人空间的事,李婉音便没有上前帮忙。见陈拾安没关房门,她好奇地站在门口看了看。 “你的行李带得好少……” “是啊,轻装简行。主要是路途比较远,带多了不方便,缺的东西一会儿再下去买。”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回头问她,“婉音姐知道附近哪里有卖被褥、枕头、洗漱用品的地方吗?” “有的,出了小区左边的那家百货店就都有卖。”李婉音友好地回应着,“嗯,像洗衣粉、洗发水这些,你暂时没有的话,也可以先用我的。”面对这位即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新舍友,她习惯性地释放着善意。 陈拾安笑了笑,“谢谢婉音姐了。” “陈、拾、安……是七八九十的十么,还是时间的时?”她小声念叨。 “是拾金不昧的拾。” 陈拾安回答完也问她:“那婉音姐的名字,是婉转的婉,音乐的音?” “嗯嗯!你真是道士呀?看起来好年轻……” 或许是因为陈拾安年纪比自己小很多,即便他是男生,李婉音也没太多拘谨,主要还是上午初见时,这位小道士给她留了非常好的印象。 派了一天的单,那么多的路人,李婉音早就不记得其他人了,却唯独记得陈拾安,哪怕他没有穿这一身道袍,怕也依旧对他的礼貌和从容印象深刻。 当然了,她最理想的合租室友还是女孩子,会更方便些,只是现在没太多可挑剔的,毕竟下个月房租都快要付不起了…… “嗯,真是道士。”陈拾安并不介意她已经问过一次,依然平和地回答。现在年纪稍长还好,以前年纪更小的时候,不相信他是道士的人更多。 “好厉害!” 李婉音的俏脸上浮起佩服之色,又笑着说,“那算起来你还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道士,以前总觉得离修道的人很远,身边人也没有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修道的?” “从记事起就跟师父在山上学习道法了。” “这么小!那你爸妈他们同意吗?” “我是师父捡回山上的弃婴。” “……” 这一句话像是干到了姑娘的声带上似的,李婉音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之前不知道,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无妨,婉音姐不用自责。我其实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师父养我教我,对我而言跟父母家人也没有区别。” 李婉音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时常挂着笑容,不但显得随和亲切,而且真的给人一种心态非常积极乐观的样子。 情绪是会传染的,或许是受到他的影响,李婉音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你今年几岁呀?” “十八了。婉音姐呢?” “嘿嘿,我可比你大不少呢,今年都二十二了。” “婉音姐说得好像大我十岁八岁一样,原来才不过四岁而已。” 陈拾安自然地说着,又好奇问道:“婉音姐家里应该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吧?” “咦!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确实还有个妹妹,比你小一些,今年十五了。”被陈拾安一语猜中,李婉音很是惊讶。 “一般当哥哥当姐姐的人,身上总是会有种比较特别的感觉,婉音姐身上就有这种感觉。” “哈哈,这个我自己倒是没注意到,不过你看人好厉害……” 说罢,陈拾安又有趣道:“那婉音姐的妹妹不会是叫婉乐(yue)吧?” “你、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这个就纯靠蒙的了。”这下子连陈拾安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那你肯定蒙错字了~~是叫婉yue,不过是悦耳的悦。” “原来如此,我还真以为是音乐的乐呢。” 闲聊了一会儿,两人之间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 这时,李婉音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外卖到了,我放你们小区门口的放置点了,麻烦下楼取一下。” “不能送上来吗……”李婉音问道。 “你们小区保安不让进。” “不会不让进的呀……” “你自己下楼拿吧,电梯都没有,几块钱的拼好饭谁还给你送上九楼……” 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是众包,爱差评就差评’的无所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婉音无奈,只好自己下楼去取外卖了。 “拾安,你吃饭了吗,要不我帮你点个外卖吧,我还有券。” “没事,我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回来。” “嗯,那好吧,我下去拿个外卖。” 说完,李婉音换了双鞋,顺手把垃圾一起带上,噔噔噔地下楼取外卖去了。 其实李婉音平日里很少点外卖,要么自己简单做点,要么兼职的时候有包餐,因为今日有新舍友入住,她提前下班回来收拾屋子,兼职的包餐就没吃上,晚饭也没空做了,刚好又有券,这才点了份拼好饭。 陈拾安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拿着新校服出来,去卫生间洗一下。 卫生间里有一台洗衣机,他知道这是洗衣机,只是没用过,也不知道怎么操作。 好奇的研究了一下,发现倒也不难。——五岁孩童都能玩得转,顶多也就难倒师父的程度罢了。 不过他还是没用洗衣机,反正新校服不脏,用桶装些清水简单漂洗一下就行。 在这种生活细节上,年仅十八的陈拾安有时候真的很‘中老年人’了。 …… 他这边衣服都洗完了,也不见下楼去拿外卖的李婉音回来。 陈拾安正好奇呢,李婉音终于回来了。 手里的外卖是没有的,小脸的表情倒是哭丧着的:“完了,我的拼好饭被人偷了……” 陈拾安:“……” 见着这位大姐姐一副委委屈屈天塌了的模样,小道士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不是放在放置点了吗,怎么还会被人偷了?” “不知道哇,也可能是别人拿错了吧……” 李婉音叹了口气,只觉得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兜里就没多少钱,工资还得过几天才能发,难得有券点了份几块钱的拼好饭,结果还被人偷了! 事已至此,只能再想别的办法填肚子了。她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女孩子,知道抱怨没用,还不如赶紧想想待会儿吃什么。 “那婉音姐晚饭打算怎么办?” “冰箱里还有些泡面,我也不是很饿,煮个面顶顶肚子好了。” “……” 肚子真不是很饿吗?我好像听到有咕咕叫了喂?!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小姑娘打算煮个泡面将就一下时,陈拾安拿出一份盒饭递给她。 “这是我在学校食堂打的饭,里头有红烧肉、肉丝干豆腐、土豆丝和青菜,婉音姐不嫌弃的话就先拿着吃吧。” 李婉音哪里会嫌弃!隔着半透明的餐盒,她都已经看到了压在大米饭上满满当当的肉菜了! 明明空空的肚子都已经叽里咕噜地叫嚷起来,可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去接过来的意思。 摆手摆手! “不用不用!我吃了的话拾安你吃什么呀?” “婉音姐放心,我那还有一份呢,本来是想着打多一份给林叔吃的,他有饭局,就多出来了一份。” 李婉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茶几上已经打开的塑料袋里还躺着一份盒饭。 见她还在犹豫,不好意思接,陈拾安干脆直接把盒饭递到了她手上。 “婉音姐别客气,总比浪费了好。” “那好吧……谢谢拾安,你打包了多少钱呀,我转给你!” “没事儿,有机会的话婉音姐请我吃个盒饭就好。”陈拾安笑了笑,又问道:“婉音姐你有衣架吗?我洗了校服,衣架还没买,想跟你先借几个。” “可以的可以的!都在阳台晾衣杆上挂着,我拿给你……” 李婉音终于是安心接受了这一份丰盛的盒饭,她也没着急吃,陈拾安还在晾衣服,她便在一旁等他。 “你的校服是手洗的吗?看着还很湿,明天可能干不了吧?”李婉音看着校服问道。 “嗯,衣服不脏,简单漂洗下就行。没事儿,明天能干。”陈拾安的话听着很是自信。 李婉音有些疑惑,她可不是没生活经验的人,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这刚洗的衣服一晚上真的能干嘛? “太阳都要落山了哦?”她婉转提醒。 “是啊。”陈拾安却只顾看这日落黄昏。 老小区的几栋楼都不高,九楼已是最高层。 正值暮色四临之际,西面的天空铺满了晚霞,将整座城市映照成温暖的橘红色。一户户人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隔着玻璃,能看到各家做饭或吃饭的景象。 鸟儿也归巢了,从远方的天空飞回来,落在小区那棵大榕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晾完衣服后,陈拾安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这充满烟火气的黄昏。 等他再回头时,自家屋里的灯也亮了。 李婉音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可乐出来,塑料小瓶装的,是她之前点外卖时随餐送的,此刻正好能和陈拾安一人一瓶。 “给,拾安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喝可乐!” “谢婉音姐,一起吃饭吧。” “喵。” 猫儿也闻着味跳到了椅子上。 两人一猫,便就这样共进了这合租的第一餐。 第18章 水温还可以嘛 第18章 水温还可以嘛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像一块被墨汁晕染透的绒布,不声不响地覆盖了整个城市。 但城市并没有因此沉眠,它正在以另一种方式一寸寸亮起。 路灯的光、车流的光、商圈的光、住宅的光、街边小摊贩的光…… 这些光互不打扰,却又彼此相连,它们在夜色里交融、碰撞,把城市的轮廓一点点重新勾勒出来。 这般景象对城里人而言早已是习以为常的日常,可在陈拾安和黑猫儿眼里依旧新鲜,一人一猫来到顶楼天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城市夜景。 晒了一整天的楼顶地板还飘着热气,好在夜里有风,热气刚升腾而起便被清凉吹散。 隐约听到有上楼梯的脚步声,接着顶楼的那扇铁门被轻轻打开了。 陈拾安和猫回头,是李婉音上来收被单了。 “那张被单是婉音姐你的呀?”陈拾安望着李婉音从杆子上收被单的动作,笑问道。 “嗯,是啊,顶楼这里算是公共区域,阳台不够位置晒被单,我就拿上来晒。” 李婉音抱着晒干的被单闻了闻,那股干爽的气息里混着洗衣粉的清香与阳光的味道,她特别喜欢。 又抬头看看站在护墙边的陈拾安,和蹲坐在护墙上的黑猫儿,她好奇道:“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 “没,就看看。” “这儿的景色,应该和你在山里见的很不一样吧?” “嗯,很不同。” “好吧,那我先回去洗澡了?你要不要先洗?” “婉音姐先洗吧,我一会儿还要下去买些东西,理个发什么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 陈拾安拍了拍猫屁股,黑猫儿便从护墙上跳下来,跑到李婉音脚边,跟着她一同回屋。 李婉音惊奇得不得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如此通人性的猫。对陌生环境不怕生也就算了,还会自己上厕所、还会像狗子一样跟随人,那琥珀色的灵动眼睛就像是能听懂人话似的! 可惜高冷的猫儿不像陈拾安那么亲近随和,每每她想伸手摸摸它时,它总能以灵巧的角度躲避开。 李婉音还在楼梯上走着,黑猫儿就已经先跑到了前头,站在901的房门前等她开门了。 “喵。” “好好好,姐姐给你开门、给你开门……” 李婉音把门打开,黑猫儿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往沙发上一跳,走到角落里舒舒服服地窝了下来。 如果要问拾墨对城市哪点最满意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沙发了,真是软乎舒服得不行呀! …… 小区的楼高有限,距离能俯瞰整个城市的程度还差得很远。 从楼顶下来,走回到陆地上时,这样的视觉局限就更明显了。视野几乎被交错复杂的街道和高楼阻挡,迫使着在城里生活的每个星斗市民,都只能看见眼前。 无他,眼前即是生活啊。 陈拾安在山上的时候,很少有在意过物质上面的事,不是不缺,只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人就会产生什么样的心态罢了。 如今下山入世,连他这个小道士也不得不考虑起吃穿用度来。 陈拾安走入小区门口附近的一家理发店,打算先剪个头发。 推开玻璃门,屋内的冷气扑面而来,正值开学季,理发店的客人也多,随着一身道袍的陈拾安开门入店,等待剪发的客人和正在剪发的托尼老师都齐齐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小师父你这是要……” “剪个头发。” “噢噢!客人多可能要稍等一下,这边先过来洗个头吧?” “可以。” 理发的价钱都贴在玻璃门上面,单剪25元,洗剪吹40元。 陈拾安原本只想单剪的,转念一想,体验一下洗头也不错。 毕竟这么多年来,只有小时候师父帮他洗过头,那可是段痛苦的回忆——师父满是老茧的手,恨不得把他的头皮都给搓下来,搓得他那叫龇牙咧嘴。 跟现代人常见的发型不同,陈拾安留着道士经典的发髻,随着洗头妹妹将他的发髻解开,少年的一头长发垂落下来,长度及肩。 陈拾安爱干净也有注意管理自己的形象,长发自然是不脏的,平日里除了睡觉,他也都是把长发束成发髻。 “你的发质好好……” 现代人很少见像陈拾安那么好的发质了,洗头小妹忍不住夸赞一句。 洗头小妹取来干爽的毛巾,温柔地垫进陈拾安的衣领里,防止洗头时打湿衣服,接着指引他在躺椅上落座。 “你坐这儿吧……嗯……你个子高,可能要再往下坐一点……好了,躺下试试。” 陈拾安没有在外头洗过头剪过头发,这会儿显得有点生疏,好在洗头小妹经验丰富,也不介意陈拾安生疏,毕竟她自己也是第一次给道士洗头诶! 躺椅沙发很绵软很舒服,头部颈部的角度刚好位于洗发盆中,陈拾安长呼一口气,不由地闭上眼睛,聆听花洒的水流声。 水流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皮上,伴随而来的,是洗头小妹温柔小手的梳理。 “怎么样,水温还可以嘛?” “嗯,可以。” “好。” 接着便是开始洗头了。 第一遍使用主打清洁力的洗发水快速清洁,第二遍则换用温和保湿的洗发水细细清洗,中间还夹杂着特有的按摩手法,洗头小妹灵巧的小手时而捏、时而梳、时而挠、时而揉,可是让小道士受用不已,大开眼界。 师父啊师父!这才叫洗头啊喂! 陈拾安心道师父肯定没体验过这样的舒服,自己这也算是青出于蓝了。 偶尔洗头小妹也会跟他搭搭话聊天,比如问:“你真的是道士呀?” “是啊。” “看不出来……你好像跟我也差不多年纪,居然这么小就是道士了。” “那你多大?” “十九。” “不读书么?” “我读书不行啦,中专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哪里人呀?” “嘻嘻,你们道士也问这个呢?我湘南的,你去过没?” “以后有机会会去的。” …… 闲聊间,时间很快过去。 “头皮还有哪里痒嘛?” “没有了,谢谢。” “那我帮你冲水了?” “好。” 冲洗干净头发上的泡沫后,洗头小妹用毛巾将头发擦至半干,又取来发夹,帮他把披散的长发夹起。 “有指定哪位老师剪吗,总监剪要加二十元……”许是对陈拾安印象不错,说罢,小妹又压低声音小声提醒,“其实都差不多……” 陈拾安笑了笑:“那就普通剪吧。” “嗯,那你先稍等一下,应该很快了。” “好,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 陈拾安找位置坐下,洗头小妹给他倒了杯水,接着又忙碌去招待另一位客人了。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轮到陈拾安了。 在托尼老师的指引下,他在椅子上坐下,托尼老师取来块围布抖了抖,然后披在他身上。 托尼老师看着镜中的他,陈拾安也在看着镜中的自己。 “小师父打算怎么剪?” “剪短就行。” 陈拾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具体描述,想起入学手册的要求,便说:“前不扫眉、旁不遮耳、后不过颈。” 托尼老师愣了愣,捧着他的长发问:“都剪掉吗?” “对,就留成学生标准的款式。” “ok,明白了。” 随后,剪刀声响起,长发缕缕落下。 陈拾安望着镜中自己逐渐变化的形象,一时有些出神…… 这次,是真的入世了啊。 第19章 差点没认出来 第19章 差点没认出来 从理发店里出来,陈拾安已经大变了模样。 都说发型是男人的第二张脸,这话确实不假。陈拾安本就五官周正、样貌出众,换了一款学生气的清爽短碎盖后,看起来就更加有精气神了。 只是小道士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头发剪短之后最明显的感受便是头皮凉飕飕的,他摸摸后脑勺的颈发,短短的发茬硬邦邦地扎着手,倒也挺有意思…… 陈拾安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换作在山里,此刻早已是繁星满天、万籁俱寂,但在城市里,夜生活仿佛才刚刚拉开序幕,大街小巷的热闹正达到顶峰。 接下来该采购生活用品了。 陈拾安对物质生活没什么高要求,买东西向来主打结实耐用就行。 来到小区门口附近的那家百货店,他买了一张竹凉席、一个枕头、一套藏蓝色的被褥、一双拖鞋、一个红胶桶、一个脸盆、一个喝水杯、一个漱口杯、一个牙刷、一条毛巾、一包洗衣粉……还有一扎二十个的衣架。 这家百货店挺大的,基本所需的生活用品都能在这里一起买到,陈拾安便也不去别的地方逛了,他是道士也是男人,而男人买东西向来讲究高效。 洗发水沐浴露这些他都没买,倒是买了两块香皂。 一直以来洗澡他都是用香皂,便宜好用,用香皂洗澡背上不容易长痘,而且不像沐浴露那样滑溜溜的,冲半天都冲不干净。 或许人家商家就是为了这种滑滑的效果特意研发的,但对男生而言,滑滑的就是不干净,非得冲到不滑了才行。 洗面奶什么的他没买,是在货架看到了,陈拾安才知道还有专门用来洗脸的清洁剂,分类还很细,什么控油的、保湿的、嫩肤的等等,他平时都是用清水或者香皂洗脸的,也从来不长痘啊…… 就连洗头,他也是用的香皂。 不知是如今人们的生活环境和饮食习惯变了,还是洗发水的缘故,现代人的发量比起八九十年代普遍要少。看看爸爸妈妈辈的老照片就知道,那会儿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明星,一头乌黑的头发都茂密得像鸟巢。如今科技进步了,各种功效的洗发水层出不穷,却始终改变不了大家头发越来越少的问题。 不过陈拾安倒不用担心这个,理发时人家都夸他发量多、发质好。 当然,他年轻,这还作不得数。但他那位糟老头师父,直到临终时头发都还算茂密,只是全白了而已。 买完起居用品,陈拾安又去采买了些厨房用品,比如锅碗瓢盆、油米酱醋这些。 他之前看过家里的厨房,李婉音收拾得很干净,有燃气灶和炒锅,油盐酱醋也都备着,她一个人用没问题,但若两个人用,首先碗筷餐盘就不太够了。 尽管婉音姐很大方地说他可以一起用,陈拾安却不愿厚着脸皮去蹭。他能看出来,这位姐姐手头实在不宽裕,就算以后有机会一起做饭,自己出一份力,吃得也才安心。 陈拾安是第一次合租,但这种事哪怕放大到整个人际交往上都是一样的道理,不能总把别人的客气当做心安理得,自己也要懂事一点才行。 “小师父,你看下还有什么要买的吗?”老板娘笑眯眯地帮忙把东西搬到柜台这边。 “嗯,暂时就这些吧,老板娘麻烦算下多少钱,我是道士,可以给点优惠吗?” 道士啊……道士可以,学生不行,她这小本生意平日里可就靠卖学生东西赚钱呢。 “我先算下哈……38+20+148+15+……一共四百七十五块,小师父你给四百六成不?那拖鞋算我送你了。” “可以的,谢谢老板娘了。” “好,那我帮你把东西都装一下,小师父有开车吗?这么多东西拿得了吗?” “没事儿,应该能拿得了。” 小件物品都被装进桶里,被褥之类的本来就有包装和提手,拿起来很方便。 在老板娘的帮忙下,采购的东西很快就整理好了。 “对了,老板娘,你这里有布料吗?给我扯一块布料吧。” “有,小师父要多长的?” 临走前,陈拾安又买了一卷布料和一些针线。 对很多年轻人来说,这些东西大概派不上用场,但对他而言,需要用的时候还不少。 比如这个枕头要是不好睡,他就打算之后再买点荞麦,自己做个荞麦枕。 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陈拾安往回走。 路过一家宠物用品店,他想了想,进去买了包鸡肉味儿的猫粮。 也不知道肥墨喜不喜欢吃,但既然难得来城里一趟,便买些给它尝尝。 小区门口附近有人在卖西瓜,可以整个买也可以切开买。 陈拾安看这西瓜品质还不错,便挑了个让老板称一半。 他今年还没吃过西瓜呢,纯当做是解解馋了,也不知李婉音爱不爱吃,想来应该没人不爱吃西瓜的,等回去再叫她一起吃。 简单算了下账,今日两趟长途公交花了二十元、理发四十元、这会儿的采购花了五百五左右。 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卡里有两万四千六百多元,今日算是把零头给花掉了,还余两万四。 往后正式入学读书,需要花钱的地方应该不多了吧? 陈拾安心里琢磨着,主要开销应该是每月的房租,估计和李婉音分摊后,七百多就能搞定。 两万四千元是足够他生活好一阵子的,没有其余大项支出的话,以他简约到极致的生活方式,支撑他两年后高考结束没问题,但也就到高考结束了。 至于以后考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以及欠着‘债主’们的钱,都得需要他自己另想办法。 想着想着,陈拾安脸色古怪……师父,莫非这也是您老计算好的? 看来,如何赚钱,也是他此番入世必须修习的一门课。 好在还有两年的缓冲期,他可以慢慢考虑,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落下的学业基础和成绩补上来。 提着双手满满当当的东西走上九楼,陈拾安像是没事人一样,气都不带喘一下。 暂且把东西先放地上,他从兜里拿出钥匙开门。 一共两把钥匙,一把是防盗门的,一把是房门的,是之前搬走的租客留下的,李婉音转交给了他。 至于道观的钥匙,是样式更老旧的一大串,被他收在了包里。 打开出租屋的门,便看见了穿着居家短裤和t恤的李婉音在阳台晾衣服。 她应该洗完澡不久,发梢微湿,卫生间的洗衣机还嗡嗡响着,她这会儿晾的是自己手洗的贴身衣物。 听到开门声,习惯了独居的李婉音立刻转头看来。 看清来人的面容后,那一丝警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一亮的不可思议: “拾、拾安?” “对啊,才出去一会儿,婉音姐不认得我了?” “真是你!!你变化好大!!要不是你还穿着道袍,我差点没认出来!!” “……” 我只不过是剪了个头发,别惊讶得好像我去整容了啊喂。 第20章 拿这个考验道士? 第20章 拿这个考验道士? 李婉音惊呆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发型竟能给男生的形象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当然了,没剪头发时的陈拾安也很好看,只是形象气质与现在截然不同。彼时他盘着发髻,古风韵味更浓,透着一股文质彬彬、沉稳淡然的气度;而剪发之后,他身上多了几分青春明朗的朝气,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 两相对比,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别说李婉音了,连黑猫儿都差点认不出他,它瞪着眼睛盯了陈拾安好一会儿,围着他转了一圈,又动动鼻子嗅嗅,这才确定这‘半道不道’的家伙是陈拾安。 这搞得陈拾安都有些不自在起来,伸手摸摸脸,无语道:“干嘛,我就剪个头发,怎么还都不认识我了?” “因为变化真的太大了呀!”李婉音笑着说。 “喵。”黑猫儿也跟着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剪难看了吗?” “没有没有!我觉得特别好看!” 虽说陈拾安还是个弟弟,但也是个实打实的大帅小伙,李婉音注意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好久,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忙转移话题,帮他把采买回来的生活用品拿进屋。 “没事儿,我自己来就行。” “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呀。” “嗯,都是平时要用的。” “咦,你还买了油米酱醋这些,我厨房里还有呀……” “总是要用的,你的用完了也可以一起用我的。” “那下次有空的时候,就可以一起做饭吃了。” 李婉音笑了笑,“一个人做饭吃反而还不好做,两个人正好可以一起吃,我会做饭,下次让你尝尝姐的手艺。” “那我可不客气了。” “哈哈,其实也没做得多好吃,你不要嫌弃就是……” “可能嫌弃婉音姐做得少了不够吃是真。” 李婉音听得相当受用,心道这小道士在山上学的都是哄人的道法么,咋说话嘴那么甜,人还长得好看又年轻,这要是去街头算命,小姑娘不都被他一骗一个准了? 洗衣机里的衣服洗好了,响起了音乐提示声,李婉音便拿着桶去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晒。 贴身衣物她都是每天自己手洗的,其他日常衣服则囤两三天再一起放洗衣机洗。毕竟节俭刻在骨子里,每次开洗衣机只洗两三件衣服的话,她觉得太浪费水电了。 这样的生活细节,她没有跟陈拾安说,但陈拾安也能注意得到,看来自己以后的贴身衣物最好也是手洗吧,洗衣机作为合租的公用之物,总得多照顾下别人的感受才行。 如今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客厅里的灯光温暖明亮,猫儿在沙发慵懒,陈拾安在收拾东西,李婉音在阳台晾衣服。 偶尔陈拾安会抬头看看她晾衣服的姿态,很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明明这里也是他住的房子,可陈拾安总会有些误入别人家中窥探别人生活的错觉——毕竟此情此景跟山里实在差别太大了,他看似适应,却也依然需要时间来习惯。 别的不说,山中一起生活的糟老头子换成了温柔貌美的姑娘、晾衣杆上的道袍换成了女性独有的粉嫩小衣,这跟山里能一样么! 陈拾安不是下头道士,他只是好奇道士。看多了流氓,不看又不是男人,他看了两眼长长见识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李婉音的衣服晾完,陈拾安的东西也收拾完了。 跟她一样,陈拾安也换上了居家的拖鞋。 “拾安,我已经洗过澡了,热水器还有热水,你要洗澡的话可以直接洗。” “好,不着急,我平时都是洗冷水多。” “冬天也洗冷水嘛?” “那不至于,我们观里有口大锅,烧一大锅热水便够我和师父用了。” “烧水洗澡呀,我小时候家里也是。” “婉音姐喜欢烧火吗。” “咦,你怎么知道。” 李婉音回忆起了童年,“我确实很喜欢烧火,尤其是冬天啊,坐在火灶前烧火,烤的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不过我们家的锅不算大,一家人用的话得来回添水好几次。” “那婉音姐烧火的时候有没有往火堆里丢颗红薯?”陈拾安笑问。 “这你也知道?” “哈哈,因为我也干过啊。” 共同的童年趣事,让李婉音对陈拾安生出了不少亲近感。她上高中、大学时在城里,身边很多同学都是城里人,从小家里就有热水器,这样的童年乐趣说给别人听,对方很难体会,反而会惊讶于她家居然连热水器都没有…… “还以为你从小修道的话,童年跟我们不一样呢……” “除了我没上过学之外,其实都差不多。” 李婉音捕捉到了话里关键的信息,愣了愣道:“拾安你、你没上过学?” “嗯,就读过几天小学,所以现在插班到了高二,补补学习进度。” “……” 陈拾安说得云淡风轻,李婉音听着却无法淡定。 先不说没上过学怎么能插班到高二、为什么要插班到高二,单是缺了这么多年的学习进度,真的能赶上来吗? 肉眼可见地,李婉音脸上露出了对弟弟妹妹关怀时特有的忧愁。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地说:“那拾安你的学习任务很重啊……不过我相信你,加油!”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笑着点点头:“好。” 一边说着,陈拾安拿出买回来的半个西瓜,拿小刀切成几块。 “婉音姐,我买了西瓜,一起吃吧。” “不用不用,你吃就好。” 李婉音几乎是惯性地摆手谢绝,可陈拾安却像是早就看出她的眼馋似的,直接拿了块最大块的塞到了她手中。 “吃。” “……那,谢谢拾安。” “婉音姐不用客气,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怎么样,还甜吧?” “嗯嗯,好甜,你好会买……” 李婉音吃得很斯文,右手拿着瓜,左手掌心窝着,用来接吐出的瓜籽,瓜的汁水很多,可她却没让一滴落到地上。 “这还是我今年第一次吃的西瓜呢。”李婉音的大眼睛甜得弯弯的。 “那不巧了,我也是。”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吃西瓜,陈拾安问道:“婉音姐读书时成绩应该还不错吧?林叔说你今年刚毕业?” 李婉音点点头,“嗯,六月份刚毕业的。不过我读书不太行啦,我只是个大专。” “大专?” “对。” 李婉音的声音小了很多,好在西瓜很甜,中和了一些她话语间的苦涩,“我高三那年,我爸妈出车祸了,后来我爸走了,我妈在医院也没人照顾,我妹妹又还小,我就休学了大半年在家照顾她,后来回到学校,成绩也跟不上了,高考只考了个三本,学费很贵啊,所以就选了个大专……” 如今说起这些往事,她的语气还算平和,但陈拾安能想象出那一年她经历的黑暗。 “阿姨现在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的,就是不能干重活,她在我们镇上的小厂找了个手工活儿,反正也能过得去嘛。” 吃完西瓜,李婉音脸上的颓丧一扫而空,仿佛刚才的低落只是陈拾安的错觉。她又变得干劲满满,继续说道:“我现在想法很简单,就是抓紧时间找到工作,然后……嗯,攒二十万!” “要攒这么多钱?” “对啊。” “那攒到之后,婉音姐打算用这钱来做什么?” “嘿嘿,还没想好~总之先攒钱肯定不会错的,我妈她也赚不到多少钱,然后我妹妹读书也要钱。” 肉眼可见的,说到自己妹妹时,李婉音的脸上浮现出超级自豪的神色:“我妹妹特别懂事,她读书可比我厉害多了,成绩也是学校里最好的,明年她就要中考了,老师都说她能考上我们省里最好的高中。” “所以啊,我这个当姐姐的还得多努力才是,我妈身体不好,妹妹又是准备中考的关键时候,不想让她们多操心。” “……” 陈拾安和猫都在听着,看着面前这位姐姐那仿佛要溢出来的顽强生命力,一人一猫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干嘛不说话了,不相信我啊。”李婉音笑着问。 陈拾安回过神,笑道:“没有,我当然是相信婉音姐能做到的,只是有些羡慕妹妹,有个这么好的姐姐。” “我也很羡慕你呀!” “羡慕我?” “对啊,在山上清修听着就很令人向往。没有烦恼、没有压力,我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愿意去山上隐居,现在算是知道了。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想找个山,建个自己的小院子,养鸡种菜,逍遥自得。” 陈拾安噗呲一笑,道:“那婉音姐可要失望了,当道士也是有烦恼的,我这不都下山读书来了么。” “哈哈,我相信读书肯定难不住你,拾安你跟我妹妹一样聪明!” “那可真是很高的评价了。” 李婉音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拾安我们加个微信吧,平时有事也方便联系。” “微信?那婉音姐等会儿,我下载一个来。” “……你没微信的啊?” “嗯,平时也没人需要联系。” “你还没连wifi吧?拾安你连一下家里的wifi,平时在家里用wifi也省流量。” “wifi?” 陈拾安反应过来这是啥,“婉音姐开了网络吗,那到时候我们分房租时把网络费一起算上。” “不用不用,网络是林叔一直开着的,他已经算到房租里了。你搜一下、名称是901,密码是lwy0709……点这个点这个。” 陈拾安会玩手机,但操作显然不如李婉音熟练,见他笨手笨脚像老头似的半天没找到wifi在哪儿设置,温柔的姐姐便凑上前来,用手指点着他的屏幕帮他操作。 两人挨得很近。 虽然李婉音没比陈拾安年纪大多少,却也已经是个婀娜娉婷的大姑娘了。 刚洗完澡后的姐姐,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特有的馨香,陈拾安的余光不由地落在她的侧脸,她说话时声带震颤,那幽幽淡淡的香味就从她微颤的白皙脖颈里散发出来,一点点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香味儿,它的主人热情温柔不施脂粉,它却是那样幽幽的、柔柔的、似有似无地抓着小道士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陈拾安竟忍不住想象深埋在那个脖颈中细闻那个味道…… 这样轻浮孟浪的想法,让他的道心像失重一般突然有些不稳。 定定定!给我定!! 好在十八年来的苦修没白费,仅不过一瞬,他的双眸便快速恢复了清明。 好险…… 难怪师父让我历练红尘时要小心,居然拿这个来考验道心的?! 差点着了道了! “好了,安装好了,你先登录注册一下吧。” “……好,谢婉音姐了。” 好在李婉音没太留意他那一瞬间的出神,只当他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罢了。 林叔说的没错,拾安可真是个品行端正令人放心的三好道士啊…… 第21章 我缘分还没到 第21章 我缘分还没到 难怪小时候看西游记,师父说唐僧其实最难过的,是女儿国那一关。 那时陈拾安还不懂,如今算是有了些许的体会。 至于女儿国那一关是真难过还是难过,就只有唐僧自己知道了。 眼下帮他下载完了微信,李婉音重新拉开了距离,陈拾安也终于恢复了最开始的自在。 其实就算没有帮忙,陈拾安自己摸索一阵也能搞定wifi连接和微信注册,但有李婉音热心相助,确实省了不少事。 很快,陈拾安注册好了个人微信,微信名就直接用了“陈拾安”三个字。 “你不换个头像么?”李婉音问。 “怎么换?” “点这里就能换了。” 陈拾安的手机里没什么别的图片,只有些平日在山上拍的道观、花草和风景照。他想了想,选了一张拍过的日出照片设为头像。 没想到李婉音见了,忍不住哧哧笑了起来。 “婉音姐笑什么?” “哈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生活方式有时候真像个老头子诶。” “哈?” 陈拾安不懂,他觉得这日出照片拍挺好啊!用来当头像也不错,淡泊高远,宁静祥和。 “那你快加一下我吧,我要当你微信里的第一个好友!” 李婉音显得很期待,回想起自己微信里的第一个好友还是自己的老爸老妈,那时候刚上高中,老爸老妈给她买了手机,她也有了自己的qq和微信。 至于自己有没有当过别人微信里的第一个好友,李婉音觉得应该是没有的,但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了她眼前。 “怎么加?” “点这里,可以扫码,可以输入手机号和微信号……唔,你记一下我手机号吧,1890812……” 李婉音边念,陈拾安边输入号码,点击搜索之后,一个昵称显示为[小回音]的微信用户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个小回音是你吗?” “……能不能不要当着人家的面喊昵称,很羞耻啊喂!” “是你啊,我看看,签名……日子是慢慢铺陈的诗,风里藏着细碎的回音……哎哎哎?” 陈拾安都还没念完呢,手机就被李婉音抢了过去,再看她时,这位姐姐已是俏脸微红,满是羞窘。 “不要当着人家的面念签名!都、都是好多年前没改过的了!” “好好好……” 陈拾安不懂这些网络社交的礼仪,只是觉得怪有趣的,这算是婉音姐内心深处的一面么? 他笑了笑,拿回手机,发送了好友申请过去。 李婉音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来。 她的手机比陈拾安的老年机要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纵使带着手机保护套,也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了,而且软件比陈拾安手机安装的多,卡得飞起。 目前手头拮据,李婉音暂时没换新手机的想法,倒是给自己定了个目标,等拿到正式工作的第一份工资后,花个一千五左右换个新手机! “婉音姐快通过啊。” “来了来了,别催,等姐的手机先缓一下。” “……” 李婉音终于是通过了陈拾安的好友申请,名为[小回音]的用户躺在了他的好友列表里,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 ‘陈拾安’发了个【微笑脸】表情。 ‘小回音’回了个【熊猫头邪魅一笑】。 小道士看着聊天框里表情夸张的熊猫头忍不住逗笑了,好奇道:“婉音姐这个表情是哪里找的?” “保存就有啦!” “原来是这样……” 陈拾安觉得有趣,便把这个表情包给保存了下来。 两人互发了个表情,就算加完微信打过招呼了。这会儿面对面坐着,也无聊没到要在微信上聊天的地步。 “婉音姐微信里有多少好友?” “嗯……我看看,有一百七十多个!” “这么多?” “不算多啦,主要都是一些老师同学朋友和亲人。” “里面有对象吗?”陈拾安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们道士还关心这个诶?” “道士也会有好奇心的。” 李婉音一窘,不过陈拾安比她年纪小许多,她也不至于多想,便坦然道:“没有啦,读书时忙着读书,现在毕业了又忙着找工作,哪有时间处对象,我妈还催我呢。” “那看来应该是自己不急了,想来婉音姐应该不少人追求才是。” 年龄到了还单身的人被人问到情感话题时第一反应就是急,李婉音也不例外,故作老成地反问道:“那你呢,听说你们道士是可以结婚生子的吧?”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我缘分还没到。” “哇,好狡猾的回答!” 李婉音心受启发,跟他偷她表情包一样,她也偷了他的回答,以后别人再这样问的时候,她也这样说。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彼此都不擅长的情感话题,继续研究起微信。 “这个朋友圈是做什么的?” “就是,你可以在上面分享自己的日常,然后好友能看到,不过现在好多人都不发朋友圈了。” “原来如此……” “……你在干嘛?” “看看婉音姐的朋友圈。” “……” 能不能不要总是当着人面做些让人羞臊的操作啊喂! 好在…… “咦,仅展示最近三天朋友圈?” “哼哼,可以设置查看范围的,我都好久不发朋友圈了。” “可惜,我还说想看看婉音姐朋友圈都是怎么发的。” “不给看~” 相处这小半天,李婉音也算对陈拾安有了些了解。他确实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很少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但又很会把握分寸。正是这份坦诚和言语间的恰到好处,让人跟他相处时格外放松。 “微信是可以相互转账么?”陈拾安问。 “嗯嗯,你可以把卡绑在上面,平日里用微信扫码付钱就行,支付宝你有么。” “有的,就是第一次用微信,还不太习惯。” 陈拾安想了想道:“那以后每个月的房租,我就转到你的微信上吧,咱俩平分水电煤气这些一起用的。” “咦,林叔不是说那一半他跟你收么。” “他不肯收我的,婉音姐代我一起交给他就行。” “林叔是你什么人呀……对你好好。”李婉音好奇道。 “林叔跟我师父是旧识,对我确实多有关照,不过有些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还是希望自己来。” “这样啊,那可以。唔……我是女生,可能水电会用的多一些,到时候我多出一点水电费。” “不用,这样算反而更算不清,咱们平摊就好。” 见陈拾安坚持,李婉音便也不多忸怩了,点头道:“那反正平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就是!咱们是室友嘛!对了,我电话你记下了么,有时候手机卡,微信可能会掉线,有急事联系的话你就打我电话。” “刚刚不是念过了吗,我记得的。” “……真的假的,念了一遍就记得了?我连快递取件码都得看几遍呢……” “1890812……对吗?” “……!!” 刚刚不过只是念了一遍的号码,又聊天打岔过了这么久,李婉音却没想到陈拾安还能脱口而出,惊了老姐姐好一会儿,才终于憋出来一句: “牛逼。” …… 李婉音回自己房间去了,陈拾安也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 或许这才是合租的常态,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更多的时候,大家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做自己的事。 李婉音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跟她的手机一样卡,这会儿正忙着刷新简历和投递,或者翻找一下信箱,看有没有新的面试邀请。书桌的一旁还放着好些书,是她打算后面找到工作稳定之后,学习参加专升本的资料。 在如今本科生遍地走,大专生不如狗的环境里,她一没工作经验,二没门路学历。报专业时没经验,没有选强技能的专业,而是听了亲戚的话,选的是工商管理这样难就业的专业(听着高大上,实则人家招聘相应专业学生时,压根不会看大专生一眼),找工作难度可想而知。 因为没开空调,李婉音没关房门,陈拾安洗完澡出来时,正好看到她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一旁的风扇吹动她的发丝飘摆着,从陈拾安洗澡前到现在,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就没动过。 只是和刚开始相比,此刻的背影似乎多了几分沉重。 陈拾安没有走进去,只是在房门口问了句:“婉音姐在找工作吗?” “嗯。”李婉音回头,“你洗完澡啦?” “洗完了,去晾一下衣服。” 陈拾安这会儿没穿道袍了,穿的是很复古的汗衫,跟t恤类似,但更宽松一些,中间一排纽扣,这也是他平日里不穿道袍时最常见的穿搭。 “你衣服都手洗的呀?” “是啊,就一身道袍,手洗一下也快。工作找得怎么样?” “唔……不怎么样。” “加油,我相信婉音姐能找到好工作的。” “嗯嗯!你明天几点上学?” “六点多吧,婉音姐还要去兼职的吧?” “是啊,不过得等商场开门,十点钟到那边就行。” “那看来明天是我先出门了。” 陈拾安看了眼挂在客厅的时钟,不知不觉晚上十点了。 “我先去睡了,婉音姐好好休息。” “嗯嗯,晚安。” 李婉音没有问他怎么睡那么早,对现代人而言,说‘我去睡觉了’,潜台词不就是‘我要去床上玩手机了’么。 但可惜这次李婉音猜错了,陈拾安真的是要去睡觉的。 即便已经来到了信号很好的城里,家里又有wifi,但陈拾安拿出手机的次数还是屈指可数。 陈拾安关了客厅的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黑猫儿也跟着跑了进来,跳上床,窝在他的枕边。 “吾日三省吾身,肥墨,你今天反省了吗?” “喵。” 关了灯,陈拾安躺在床上,身下压着的是新竹席,肚子上盖着的是新被单,脑袋枕着的是新枕头。 他没开空调,窗户也敞着,吹进屋里的,是跟山里截然不同的风,就连窗外也是不一样的夜空。 回想今天的所行所见、所思所感,再想想明天的事,陈拾安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人生里的第一次远行暂且还算顺利。 该跟师父托个梦报平安了…… 第22章 普通道士 第22章 普通道士 陈拾安睡得早,醒的也早。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他便悠悠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之后便拉开浅盖在身上的被单,翻身坐起。 不过今日稍显例外,坐起身来之后,他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看着此间与他在道观里住的那间厢房截然不同的租房环境,意识朦胧之际,他还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 太阳尚未升起,偌大的城市悬在明暗之间,像破晓,又像黄昏。 淡淡的光从窗户漫了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狭长的亮带,陈拾安睁眼盯着天花板,石膏吊顶平整得像块刚刮过的腻子,边角的线条直挺挺地切过视野,不像山里道观的梁木,总带着树木自然的弧度,还能看见年轮在暗处若隐若现。 房间静得古怪,又吵的心慌。 静是没有虫鸣鸟叫声。山里的清晨从来都不是悄然无息的,天蒙蒙亮时,先是有一只画眉试探着叫两声,接着是斑鸠的咕咕声从竹林深处漫过来,最后整个后山的鸟雀都醒了,叽叽喳喳闹成一团,连带着道观檐角的铜铃都跟着晃悠,叮当声混在里头,像浸在水里的糖块,慢慢化在风里。 可这里的声音是闷的。远处隐约有汽车驶过的低吼,楼下传来模糊的说话声,还有墙壁里藏着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后来陈拾安才知道那是空调外机所发出。这些声音挤在密闭的空间里,撞在瓷砖地上,撞在玻璃窗上,弹回来时都变了调,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像没干透的汗。 “嗯——没睡好——” 陈拾安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总算从这意识混乱的清晨里清醒过来。 十八年刻在骨子里的生活环境与习惯骤然改变,一时半会儿想适应,实在不容易。 这种不适,无关修为道行,只是他作为活生生的人,如饥要食般自然的生理反应罢了。 好在一声慵懒的猫叫传来,总算让陈拾安寻到些山里的熟悉感。 “肥墨醒了?” “……” “昨晚睡得咋样?” “喵。” 比起陈拾安来,黑猫儿显得习惯多了。 身下的床垫,陈拾安嫌弃太软,不如道观的硬床板睡得踏实,而拾墨偏偏最爱这样软软的床垫,翻身躺在上面露出小肚皮,不知多惬意。 “醒了就别躺了,懒猫!” 陈拾安翻身下床,被子丢到了猫儿身上,等黑猫儿像蚯蚓似的从被子土里钻出来时,他已经开门出去了,猫儿便也布灵布灵地跳下床,跟着他往外走。 客厅的钟滴答滴答的走着,陈拾安看了一眼,才早上五点钟。 家里安安静静的,昨夜里洗的衣服在阳台挂着,随着微风轻轻摇动; 李婉音的房门关着,应该是还没醒。 陈拾安没在城里生活过,但也知道大部分人不会像他这样醒的那么早。 于是在家中走动时,他放轻了声音。 先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简单弄个早餐。 昨天他买了面和鸡蛋,早餐就吃个面好了。 燃气灶是第一次用,他转了会儿旋钮,没见火。琢磨一下才知道,打火时还要摁下去再璇。 [哒——哒——] 他特意把锅端开,想看看火是怎么起的。只见针尖释放出电弧,接着‘嘭’的一声轻响,蓝色火焰便跳动起来。 “原来是电引的火……” 陈拾安觉得有趣,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刻意只开煤气不起电弧,伸手一指,又是‘嘭’的一声,炉灶再次跳起蓝色火焰。 “看来法术的火也能引火……” 小道士表情淡淡,可这一幕要是被旁人看见,怕是得惊掉眼球了! 这明明没有火源,这火是从何而起的?这科学吗?你在用什么鬼东西在做实验啊喂?! 大惊小怪,小把戏而已…… 陈拾安没有再乱玩火了,他已经看见了燃气表上面、用橙黄色醒目贴纸贴着的‘危险警示’,这下也老老实实地重新打火开始煎蛋煮面。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能嗅出现在用的燃气和山下村民们常用的罐装燃气似乎不是同一种物质,至于具体是什么成分,他不知道。 火在烧着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燃气表,每隔一会儿,表上最末尾的数字便会增加一字,跟城市居民用水一样,燃气也通过管道输送到了各家各户,用表计费。 这个倒是比用煤气罐省事多了。 锅已经烧热,他倒入油,信手拈来地敲了两个鸡蛋打进锅中,等一面煎定型后,再用锅铲稳稳地翻过来煎另一面,直到两面金黄,却又不焦不糊。 取来适量的水加入,等水开了之后,他把面饼也放入,顺便拿来调料品简单调个味儿。 等到面都煮好了,他才注意到挂在炉灶上的抽烟机忘了开…… 难怪说油烟怎么这么大,城里生活真是麻烦…… 陈拾安的厨艺不错,在山上的时候,师父最先教会他的就是厨艺,等他长到够得着灶台的高度了,懒鬼师父就再也没下厨做过饭了。 不过纵使厨艺再好,一碗简单的鸡蛋面也谈不上比肩山珍海味,不过是填填肚子。 他本想给李婉音也做一份,举手之劳而已,可她还没醒,面放久了会坨,便下次再说。 陈拾安端着面到餐桌旁坐下,沙发上的猫儿闻着味儿跑了过来。 “对了,肥墨你要吃猫粮吗,我给你买了些,搞点给你尝尝。” “喵?” 陈拾安取来一个碗,打开昨晚买的鸡肉味的猫粮,往碗里倒了一些。 黑猫儿跑过来,一副挑食的样子,看看又嗅嗅,这一颗颗豆子似的玩意儿,可真是看着都没有食欲。 “别光看啊,你尝尝呗。” “喵。” 黑猫儿不吃。 “我花了钱买的。” “……” 黑猫儿总算是勉强吃了一颗。 一颗太少,没吃出味儿来; 再来一颗,马马虎虎,不如老鼠。 “啥味儿啊……” 见拾墨一副不知道是好吃还是难吃的模样,陈拾安就自己捻了一颗猫粮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又腥又硬,像在嚼木头渣…… 陈拾安脸色微变,想要吐掉,可见黑猫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便干脆一狠心全吞了下去——他要是当着拾墨的面吐了,拾墨百分百就不会再吃了,傲娇的很! “我感觉还可以……就是有点干巴……” “喵?” 你这厮!骗猫呢?! 黑猫儿白了他一眼,不过在它看来,这玩意儿说不上好吃,也不算太难吃。 它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猫粮,便又凑过去跟陈拾安一起吃面了。 至于碗里剩下的猫粮,饿了再吃吧…… 这里的老鼠不像山里那么多,下水道的老鼠连拾墨都有些下不去口,就像很多人爱吃鱼却不吃埃及鲶鱼,对拾墨来说,下水道吃垃圾的老鼠,怎能和山里吃果子的老鼠比? 吃过早餐后,陈拾安收拾了碗筷和厨房。 学校要求是六点半要到教室早读,这会儿才五点半钟。 去上课和平日里去做法事一样,陈拾安没有早到的习惯。 剩下的时间他也没闲着,昨日带了些课本回来,正好可以先看看。 带回来的都是高一课本,陈拾安先翻开了语文。 阅读是没有任何难度的,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页接一页的翻,但并非是一目十行的浏览,其中的内容他都是有记在心里的,唯有遇到一些难解的地方,才会慢下来翻阅的速度。 摸底测试的时候,也能看出来陈拾安的语文基础相当扎实,缺的只是一些标准化的应试技巧。 可惜这会儿没有语文试卷给他训练,不过把语文课本翻阅一遍后,他也大概知道语文课堂上都学些什么了。 至于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这些,他看得就很艰难了,少了三年初中基础,哪怕是高一课本,也存在巨大的知识点断档。 看不懂。 但他没放下。 看不懂就先背! 就跟儿时学道法、读经典、研道义一样,不懂就背!总要先有个概念印象才行。 儿时背不下来书,师父会拿戒尺打他手心。 现在没人打他手心了。 纵使陈拾安的记忆力极好,但完全陌生不理解的东西,想要通篇背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哪怕这会儿没人监督他,他也一样沉心阅读记忆着。 无他,此刻的学习艰难,全是在给当年自己的傲慢辍学赎罪…… “这高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光靠背好像不行啊……” “喵。” 黑猫儿不懂,反正要考大学的又不是它,它最享受这种陈拾安在苦读,而它躺在书本上睡觉的感觉了,睡得比沙发都香。 “慢慢来吧……” 陈拾安合上书,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零八分了。 该准备去学校了。 他来到阳台,伸手摸了摸昨天傍晚洗的校服。 没干,布料还是湿润的。 可陈拾安却照常取下,接着像抖干衣服一样,轻轻一抖。 湿润的校服嘭地一下震出大量的雾气,这时候再摸上去,就已经是干干爽爽的程度了。 道行到了他这个程度,像什么符咒、法器之类的,都不过是一些辅助之物,像这样一些宛如‘魔术’一般、常人难以理解的超凡手段,陈拾安早已信手拈来。 当然了,要说什么移山填海、飞天遁地之类的太过魔幻,只不过是些话本电影才有的神话形象,距离现实差之甚远。 陈拾安儿时以为师父能做到,后来发现师父也不过就是个跟他一样的‘普通’道士而已。 也会累、也会困、也会渴、也会饿、也会有烦心事、也会生病、也会变老、也会有一天,熬不过岁月。 要问哪里最特别,陈拾安觉得,大概是懂一些平凡世人不懂的东西,维度变高之后,看很多事情更通透罢了。 [思虚则忘食,虑明则失今。人之存,在于合,偏一方,则失己。] [师父,我知道,知行合一嘛。] [哼哼,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去做!] “在做了,在做了。” 陈拾安自言自语一句,回屋里换上了这一身清爽的夏季校服。 “肥墨,走了啊,好好看家,别乱跑。” “……” 猫儿抬头看他一眼,再转头看向阳台外时,太阳已经升起了。 第23章 以后咱俩就是搭子了 第23章 以后咱俩就是搭子了 太阳升起之后,陈拾安清晨醒来时对于大都市的那种不适感消散了很多。 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日月星辰始终不变,城里的阳光和山里的也没有本质区别,同样洋洋洒洒地照亮万物。 陈拾安下了楼,走出了小区,走到了大街上。 同样在此刻跟他从小区出来的,除了去买菜或晨练的老头老太,更多的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或是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 大部分上班族是没那么早的。 第一次穿着校服出行,陈拾安感觉很奇妙。 最明显的体感差异是更轻盈了,弹力校服长裤搭配短袖校服t恤,让他的手臂肌肤能轻易感受到走动时的风。这校服穿起来确实舒服,既不会太紧阻碍动作,也不会像道袍那样松垮拖沓,合身得恰到好处。 其他的感受也差别明显——对比起道袍,他穿上校服出门之后,路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少了九成! 这反而搞得陈拾安有些不习惯起来,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修成了隐身的道法…… 不过这种感觉其实不错,让他能以不被注意的‘窥视’姿态观察别人,看到他们最真实的反应,而非千篇一律的好奇。 当然了,也是会有不少年轻女孩子会注意到他。 只不过这样的注意不再是昨天的那种好奇了,而是好色—— 年轻又帅气的男高,姐多看两眼怎么了? 陈拾安觉得有趣,怕是此刻遇见的人,都想不到他其实是个道士吧。 一直到红绿灯的路口,才终于有人揭开了小道士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 “道、道士?” 声音是在陈拾安的侧后方响起的,是个清脆的女声,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带着点惊疑、以及,浓浓的熟悉。 陈拾安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自然地被温和的笑容所代替—— “小话痨,是你呀?” 眼前这个跟他穿着同样款式蓝白校服的女孩子,可不就是昨天在长途公交上跟他做了一路话搭子的女生么! 昨天就已经知道她跟自己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了,只是下车分别后就没看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班叫什么名。 陈拾安有想过也许未来会在校园的哪个角落重新遇见她,却没想到会像初见时一样,在校外巧遇了。 “我不是小话痨!” 女生先反驳了一句,再定眼看清了他的模样,最后终于用肯定且意外的语气说了句:“真的是你!!” “是我啊,昨天不是还跟你聊了一路么。” “你、你都没穿道袍,然后你还剪了头发!我都根本认不出来!我刚刚好早就看见你了,只是一直不确定是不是你,你怎么不穿道袍了?你啥时候剪的头发?你真的是他们说的那个高二五班的道士啊?” 本来一路走着上学,温知夏还犯困得不行,在见到陈拾安之后,困意瞬间烟消云散,一连串问题像倒豆子似的全抛出来了。 她那齐肩的秀发还带着点没梳顺的蓬松,发梢被此刻的晨光染成了浅棕色,说话时,发丝一颠一颠地蹭着肩膀,有几缕调皮地垂在额前,被她随手用指背一撩,便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里盛着的光,比落在身上的阳光还要跳脱几分。 “我要上课啊,自然得穿校服,剪头发。” “可你不是道士吗,怎么会来我们学校上课的?” “要考大学,考文凭。” “那你现在真是在高二五班啦?”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就已经在年级里传得到处都是啦!大家都在说五班来了个道士!” 温知夏一副‘你消息好闭塞哦’的样子,继续说,“然后我昨晚听到后,还特地去你们班瞧了瞧,看是不是你呢,原来你换了校服还剪了头发,难怪我说昨晚好像没认出你。”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昨晚没上晚自习?” “……” 少女卡住,但很快又找到了令自己更满意的答案:“那难怪,我说要是你在的话,我肯定能认出来。” 绿灯亮起了,两人边走边说。 温知夏个子不算高,站在陈拾安身旁时,也就比他肩膀高一点而已,估摸着顶多一米六左右。 小巧的个子倒和她可爱甜美的长相很搭,脸蛋非常显嫩,若不是胸前十分有料的话,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 不过跟陈拾安并排走路时,她个子小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陈拾安正常速度走路,她一双小短腿儿得一步作两步捣腾才跟得上的。 小嘴里的话却是没停—— “那你昨天是骗我咯?你其实是学生!” “没骗你啊,我是道士,不过现在也是学生。” “你不是说你没上过学么。” “上过几天小学算不算?” “不算!” “那我真没上过学。” “……” 见陈拾安确实不像是在逗她玩儿,温知夏也愣住了,“那你是怎么插班到五班的?我们学校最强的理科尖子班诶?” “林校长安排的。” “噢,原来是有背景……” 温知夏了然,当然了,她对此并没什么偏见,作为学生最重要的还是成绩,背景又不能给成绩加分。 “照你这么说,你小学上了几天、然后初中没上过、高一没上过,现在空降到了高二?” “嗯。” “然后要跟我们一起学习,然后要参加高考,要考上大学?” “嗯。” “……开、开玩笑吧!” 温知夏眼睛瞪得圆圆的,“你都没有学习基础,怎么跟得上呀?” “好好努力就行了。” “……这算是我听过最傲慢的话了喂。” “好好努力也算傲慢?”陈拾安不解。 “当然算啦!觉得只需要努力就能办成任何事,这可不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傲慢么。” 温知夏的话让陈拾安幡然醒悟,竟然没想到这位小话痨随口的一句话,居然给他上了一课! 确实温知夏说的没错,一直来陈拾安就觉得没有他做不好的事,实在有的话,好好努力就也能做到,如今仔细一想,竟是如此的傲慢。 陈拾安醍醐灌顶,躬身道谢:“言之有理!我又得该好好反省自己了。” 温知夏噗呲一笑,只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便也学模学样道:“孺子可教也。” 话锋一转,她还是认真起来,严肃道:“不过你的基础真的落下好多,说真的,这要是换别人,也绝对不是靠努力就能补回来的。” “能请你教我吗?” “诶?” 温知夏愣了愣。 “就是有不懂的,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下你,像数学英语物理生物化学这些,我一窍不通。” “你想找学习搭子啊?” 温知夏恍然大悟。 这下轮到陈拾安疑惑了:“学习搭子?” “就是一起学习、有什么不懂的相互问问。” “噢……我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陈拾安明白了,点了点头认可,温知夏倒也答应得非常爽快,一来是她热心肠,二来也是因为对他印象很好。 “可以呀!那我们以后就当搭子吧!不过,我是学文科的,你是学理科的,物理化学生物我也不懂,数学……额,只能说还行。不过英语我应该可以教你!” “你是文科生?” “嗯嗯,我11班的。” 说完温知夏也好奇:“那你之前怎么不选文科?都没有基础的话,文科应该比理科好上手吧?” 陈拾安没多说,只是笑了笑道:“师父帮我选的。” “原来是这样,我爸他们当时也想让我选理科来着,说理科以后好选专业好就业。”温知夏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 陈拾安心道,这哪里一样啊,我师父是明知理科难,故意给我选的! 陈拾安不知道十一班是什么层次的班级,也不知道面前的少女成绩咋样,但不管怎么说,肯定不会比他更差就是,两人以后当个学习搭子的事便就这样约好了。 从昨天初见到现在,双方才终于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陈拾安,你呢?” “啊!他们说你叫尘安来着!” “那是我的字。” “我叫温知夏,字嘛……” “字话痨?” “哈哈,滚啦你~我也没有很喜欢说话!” 两人年纪相仿,加上少女性格开朗热情,聊天氛围总是不错的。 “知夏,是知了的知,夏天的夏?” “嗯嗯!” “好听的,你的名字倒是很衬你。” “嘿嘿,不过我最怕热。” 这样说着,温知夏又注意到了神奇的事情,明明刚刚一路走来,都觉得挺闷热的,可站到陈拾安身边之后,莫名地就感觉清爽了,跟昨天在车上一样样的。 “你怎么不在学校住宿呀?”温知夏好奇道。 “我带了猫,住宿舍不方便。” “对哦!猫猫呢?” “家里躺着。” “真羡慕猫猫,不用上课不用考试。” “昨天你还说羡慕道士来着?” “不羡慕了,原来道士也要上课考试。” 见着少女憨憨又单纯的样子,陈拾安哑然失笑。 转而,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那你呢?你怎么不是在学校住宿的?你家应该在县城那边吧?” “对啊,我是在我小姨家住的,比住学校宿舍好。” “方便吗?” “嗯嗯,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我小姨跟我妈感情最好,小时候我也经常在她家住,然后我有空就辅导一下我表妹做作业什么的。” “那看来你成绩很好啊?” “一般一般~~” 嘴上说着一般,但少女的嘴角明显勾起了得意的笑容,曲线已经很明朗的胸脯也挺了几分,看得小道士心惊肉跳的。 果然有些人怕热也是有原因的。 “那正好!”温知夏想了想,“你现在也是住这边吧?刚好咱们顺路,要不以后就当个路搭子?晚自习放学一起回家?” “可以啊。” 陈拾安不喜热闹,但同样不喜孤独,路虽然不长,但有个人陪着唠唠嗑挺好。 “那既然咱们都是搭子了,就支付你一点搭子费吧,喏~正好多拿了一杯豆浆,请你喝~” 温知夏一边说着,一边从手里提着的一大堆早餐中拿出一杯豆浆来,递到陈拾安面前。 “你这么能吃?”见到这么一大堆早餐,陈拾安很是惊讶。还好师父没给他捡个这么能吃的师妹回来,不然道观迟早吃垮。 “什么鬼!肯定不都是我吃的啦!” 温知夏一窘,忙道:“我吃很少的,最近在减肥,吃得更少了,都是帮同学带的早餐好吧!” “那你真挺热心肠的。” “哎,没办法,我小姨开早餐店的,算是给她拉拉客~拿着拿着,你的搭子费。” 见少女坚持,陈拾安也不客气,接过了那杯透明杯装、带封口的豆浆,握在手里温温热热的。 “搭子费是什么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吧,就是为情绪价值付费呀,跟人家点个陪玩,陪自己一起玩游戏一个道理。” “连玩游戏都要付费?” “嗯哼~” 估计温知夏的‘搭子费’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收下豆浆,不过她的话还是让陈拾安若有所思。 两人边走边聊,没多久就到了校门口。 昨日在学校引起轰动的陈拾安,今日换了校服、理了头发,没再受到特别多的关注。 这种融入的感觉,让他真切体会到了身份的转变。 路过门卫大哥身边时,陈拾安还微笑着跟对方点了点头——昨日门卫带他去见林校时,两人聊过几句。 可这时的门卫大哥却一脸茫然,看着这张有些熟悉的脸,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谁…… 门卫大哥并非例外。 随着陈拾安告别温知夏,走过五班前的走廊、走进五班的教室时。 五班的同学都蒙了—— 不是、哥们你几把谁啊?! 长得帅就可以乱闯别人班级了么?! (3900字加更!今晚零点再加更一章!) 第24章 人言否? 第24章 人言否? 作为最强的理科尖子班,五班有自己的教学管理要求,单说早读和晚修,到教室的时间就比学校规定早了足足十五分钟。 陈拾安六点十分出门,六点二十七分刚好抵达教室,比规定早了三分钟。 算是压点了,班上绝大部分同学这会儿早就在教室里待着了。 只是还没到正式早读的时间,班里显得吵吵闹闹的,有在聊天说话的、有在吃早餐的、有在打水的、有在赶卷子的、还有些在走来走去不知道干嘛的…… 可这样的混乱,在陈拾安‘闯’进教室之后戛然而止。 最先瞥见他的同学脸上掠过一丝惊疑,随后这表情像水波般迅速蔓延到其他同学脸上,片刻间席卷了整个班级。 不是、哥们你谁呀? 是我们班的吗?! 干哪儿来了你知道吗?! 现在串班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老梁!老梁呢?出来洗地了! 不对!桥豆麻袋……!好眼熟!好眼熟!我们是不是上辈子在哪里见过?あなたの名前は?(你的名字是…) “道爷!” “我靠!是道爷!” 当这位既陌生又熟悉的哥们走过讲台,径直走向林梦秋身旁的空位时,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昨天刚插班的陈拾安吗?那位来自净尘观、自幼修习道法,字尘安的‘道爷’! 罪过罪过!道爷穿上衣服……不对,换了身衣服差点都没认出来! 谁能想到陈拾安穿上校服、剪短头发之后,形象变化这么大啊,昨天他来班自我介绍时不过相处片刻,隔了一晚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也难怪大家这么吃惊了。 “道友这是修了易容之术?!” “坏了,我在班上第一帅的地位要不保了。” “我突然明白修仙小说里为什么没有丑男丑女了。” “你们懂啥,我倒是觉得道爷之前的打扮更有味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道袍控了。” “审美本来就主观好吧?” “那都是自我安慰!要是没共识,为啥我们都觉得班长好看,邹晓坤却猥琐得像狗仔队?” “你他妈才狗仔队!我是正经新闻人!” 短暂的寂静后,随着陈拾安的身份揭晓,班上细碎的私语再度热闹起来。 却是没有人主动过来跟陈拾安搭话。 不是怕道爷降罪,而是怕惹得道爷的同桌不喜——林梦秋只需往座位上一坐,不用她说什么,方圆一圈自动噤声…… 长得漂亮又清冷,不苟言笑又严肃,不但是班长还是校长亲闺女,传闻中还有一个专门给人扣分的小本本,谁敢惹啊! 她的存在就跟手机信号屏蔽器似的,任由班上再闹腾,她这一块总归是安静的。 陈拾安也注意到了这位同桌的被动技能,他倒是乐得清静。 跟他踩点到教室不同,林梦秋早就在座位上坐着了,也不知道她什么点来的,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在做题。 她依旧穿着蓝白校服,乌黑柔顺的秀发自然垂落脊背,不带任何情绪的表情跟初见时没有任何差别,甚至连端坐的姿态、握笔的姿势都跟昨日陈拾安离开前一模一样。 要不是陈拾安低头瞧见她细嫩脚踝露出的袜子边边,颜色跟昨天不同,他真要怀疑林梦秋是不是在座位上坐了一整晚到现在了。 不错,坐得住,静得下。陈拾安暗自点头,心想她若有意修道,自己倒不介意收她为徒。 听闻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开,林梦秋虽然没抬头看他,却也没忍住用余光稍稍往下斜瞄了一眼。 入目是一件崭新的校服长裤,不再是昨日的道袍下摆; 鞋子也不再是那双十方鞋了,而是一双黑色的普通帆布鞋。 昨天她还觉得陈拾安穿道袍有博人眼球的嫌疑,今天他就换了一身装扮。 看完他的下装后,林梦秋终于还是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身上那件崭新的短袖校服上,最终定格在他脸上。 少女表情未变,双眸却似亮了几分。 恰好陈拾安也看了过来,自然地笑了笑:“早。” “早。” 林梦秋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声音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句‘早’有没有回给他。 等陈拾安挂好背包,再回头看她时,她已经继续在安静做题了。 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叹他的变化,也没有八卦和好奇,那仿佛定死在她俏脸上的冷淡表情万年不变,让人看不透她心中所想,就差没在脖子上挂一个‘学习中,勿扰’的牌子了。 陈拾安不会无聊到没话还硬找人搭话,见她安安静静,他也不去打扰人家。 他从抽屉里拿出梁老师昨天给的那张课表看了看。 比起当年上过几天的山村小学来,云栖一中的教学节奏就相当紧凑了。 简而言之,从早上六点三十分到校开始,一直到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离校,中间这段时间得一直待在学校里。 陈拾安微微皱眉。 难怪经常在网上看到说什么高中生活苦,刨去中间零散的休息时间不算,待在教室里的时间也至少十个小时。 比他在山上修道还辛苦呢!要知道他在山上时,也就每天早上是比较忙碌一些而已,吃个午饭眯个午觉,下午三四点才醒来,然后去山涧摸摸鱼、采采菇、浇浇菜,就开始琢磨今晚吃什么了…… 不就读个书而已,真的需要占掉这么多时间吗……打住打住,谦虚谦虚。 不管怎么都好,总之自己现在是学生,还是得好好遵守学校规矩才行。 何况基础落下不少,哪怕觉得学习不难,至少在不短的一段时间里,他肯定也要多花点时间了。 早读时间到了,班上杂乱的闲聊声渐渐被朗读声代替。 不像小学时那样大家统一朗读背诵,而是比较灵活地各自朗读背诵。 但科目有要求,今天早读读的是语文。 陈拾安从课桌上抽出来高一的语文课本。 林梦秋看了他拿出的课本一眼。 但没说什么。 昨晚老爸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简单说明了一下陈拾安的情况,听到他没上过学的时候,林梦秋惊得久久没说话…… 至于老爸要求的,让她多教教陈拾安,林梦秋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一个没上过学的人,她能怎么教? 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是能认字的。 可这里是高中,光会认字真的有用么?也不知道老爸哪里来对他那么大的信心,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像天方夜谭。 或许,他只是下山体验生活?那……他和老爸开心就好。 陈拾安不知道林梦秋在想什么,他已经翻开第六篇课文开始阅读——刚刚在家的时候,他已经看过前六篇了,不敢说过目不忘,但记得七七八八,只需再看一遍,便能牢牢记住。 大部分人都在朗读出声,陈拾安没有朗读,只是默默地看,准确来说,是在背诵——读出声会减慢他阅读的速度,直接在阅读的同时去记忆,对他而言效率最高。 一旁的林梦秋同样没有读出声,但她手里拿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叠打印出来装订好的资料,上面全是高中语文必考、必背的内容。 陈拾安注意到了,发现周围的同学好像都有这样一份资料,几乎没有谁是像他这样直接背诵课文的。 “书里是有些文章不用背的吗?”陈拾安出声问小同桌。 “是。”林梦秋的回答很快。 “哪些要背哪些不用?” “……” 林梦秋这次的回答就慢了,不是她故意不回答,而是没办法一句话说清。 于是讲究效率的林梦秋同学便反问了一句:“梁老师没有给你语文的背诵资料吗?” “是你手里的那份吗?” “嗯。” “没有。” “……晚点我帮你去复印一份,你先背这份吧。” 说着,也不管陈拾安要不要,林梦秋直接把她手里的这份背诵资料放到了他桌上。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果然林叔说的没错啊,梦秋同学外冷内热,话是说的冷冰冰的,事儿却是做得暖暖的。 他拿起林梦秋给的这份背诵资料,不少重点词句上面她还有用红笔标注,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也有用小字书写的解析,字写得不错,字如其人,秀气中带点凌厉。 简单扫了一眼,陈拾安发现有不少词句是摘自他已经背得差不多的几篇文章当中的,于是转头好奇问道: “这些背诵资料都是从语文书里摘取的吗?” “嗯。” 林梦秋把语文背诵资料给了他,她这会儿已经拿出来英语的背诵资料了。至于今天早读该不该读英语,对她这种尖中尖的学生无所谓,哪怕继续琢磨她的数学题,老师也不会管她。 “我还以为有些是课本之外的……” 陈拾安笑了笑,在林梦秋疑惑不解的眼神里,他把手里的那份背诵资料又还给了她。 “谢谢你了,既然课本都有的话,我直接背课文就行,不然你的资料给了我你自己没得看了。” “……” 既然陈拾安都把资料还回来了,林梦秋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想不明白,你都基础落下那么多了,剩下的时间紧迫,直接背诵这些摘抄出来的必考内容不是更事半功倍么?又何苦舍近求远去背课文? 莫非是少年的自尊心作怪,又开始耍帅了? 还真不是。 主要是陈拾安跟绝大多数同学对待学习的心态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他学习不只是为了考试,哪怕整个五班都充斥着应试教育的氛围,他依旧像在山里学道法、研教义那样,觉得既然学了,就要学懂、学透、要真正有所收获,这是他的本心。 诚然,直接背诵资料对于应试而言效率更高,但这种单拎出来的词句没头没尾,实在没法像阅读整篇完整文章那样能给到他收获。 他想知道整篇文章的全貌,想体会作者写下这些词句时的心境,而不只是‘这句要考,我得背’。 无非……多看两遍而已,全背下也不难。 这就不是人话了。 (加更求支持求追读求月票~!) 第25章 别扣了,分都要扣完了…… 第25章 别扣了,分都要扣完了…… 早读课已过半,梁老师才姗姗来迟,他是来给陈拾安送语文背诵资料的。 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当看到剪了头发、换上校服的陈拾安时,梁老师着实惊讶得不轻。 “拾安?都差点没认出你了!” “梁老师,我这样应该合规定了吧?” “可以可以,校服很合身。” 梁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给他递过去资料,“这是咱们高中语文三年的必考必背资料,昨天一直在忙忘了打印一份给你,这份你收好,平日里主要按照这上面的背就行了。” 虽说大家现在才上高二,但各科目的进度早已远超年级常规进度,高三是不会讲新课的,全年都在复习。 “好,谢谢梁老师。” 陈拾安接过梁老师递来的这份背诵资料,这次他就没像刚刚那样说不用了,毕竟刚刚那份是林梦秋的,这份是他的,归属权不一样,用不用是他自己的事。 在他看来,不论是‘道在迩而求诸远’,亦或是‘事在易而求之难’做出的成果都是空中楼阁瞎折腾,只有‘发乎于心践之于行’才是真正的夯实基础。 身为语文老师的梁辉阳,不单单只是给陈拾安送语文背诵资料,只见他拿起手里提着的沉重环保袋,接着说道: “这是我跟一些老师借来的初中课本。时间紧,一时不好借,暂时只给你借了初一的课本过来,各科目的都有。还有英语,小学英语课本我也给你借过来了,反正你暂时就先看着学,都是些基础知识,有看不懂的问我或者问同学都行。” 陈拾安正愁去哪里借初中课本呢,倒没想梁老师效率这么高,现在就帮他把初中课本借了回来,而且还都是初中老师自己用的,各个知识点都有做标注和重点解析,哪怕暂时只有初一的课本,也够他先过渡一段时间了。 “太谢谢梁老师了,我会好好保管不会弄坏的。” “弄不弄坏无所谓,好好学才是!” “那是自然。” 昨天给陈拾安做过摸底测试,没人比梁老师更清楚他的基础有多差,但即使他身为老师,对此也没太多办法,他也有自己的工作,其他老师亦然、身边同学也如此。只能帮他去借借书,剩下的都靠他自学了。 “我已经跟其他科任老师都交过底了,拾安你上课跟不上听不懂的话没关系,自己做自己的事也可以,只要是在学习就行。” “好的,梁老师放心。” 很难放心的下呀!我老梁还能走到对岸吗? 梁老师叹了口气,执教尖子班多年,从没试过这样对一个学生稀烂的基础感到头疼过的…… 跟陈拾安交代完,梁老师这才注意到周边的朗读声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一个个猴崽子躲在书本后面,瞪着大眼睛、支棱着耳朵,正鬼鬼祟祟地窃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副好奇八卦的不得了的样子。 “干嘛呢干嘛呢!读书声音呢!” 一声冷喝过后,周围才慌忙响起了声音。 梁老师和陈拾安交谈时,林梦秋全程没说话,但也忍不住好奇地瞥了瞥陈拾安的桌面。 《七年级语文上册》《七年级数学上册》《三年级英语上册》…… 这一张张熟悉又带着些久违感的课本封面映入她的眼帘,与当下高二班级的教室环境格格不入,看得林梦秋眼皮都抽了抽,以至于她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也泛起了难以描述的神色——两分怜悯、三分好笑、五分头疼…… 爸,你这是给我安排了个什么同桌啊啊啊! “你刚刚是不是在笑我?” “……” 身旁冷不防响起的声音,让还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林梦秋心头一颤,瞬间又变回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没有。” 林梦秋暗自有些心惊,想不到这人眼睛如此之尖,藏得那么深的那三分好笑居然都能被他看出来? “噢——” 陈拾安没有否认她的话,但明显故意拉长的声调听得少女浑身不自在。——先扣他一分再说。 “你是理科的第一名?”陈拾安转移话题问她。 “嗯。” “拿第一要考几分?” “……” 林梦秋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他似乎不只是随便问问,反倒像是在丈量一条小溪的宽度,看看自己能否跳过去似的,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 什么意思? 一个还在恶补中小学基础的人,难道想拿市顶尖高中的理科第一? 不自量力。——再扣他一分。 “七百分以上。” 最近的一次考试,是暑假补完课后的月考,也就是陈拾安昨天摸底时做的那套卷子。 陈拾安毫无头绪的数学,林梦秋考了满分,也是年级里唯一的满分。 全部科目加起来七百零六分,超出第二名足足十五分。 林梦秋说‘七百分以上拿第一’,其实已经是比较保守的说法了。真考到七百分,能不能超过她不好说,但拿第二是一般是没问题的。 七百分啊!换谁来都闻分色变了吧?! 却没想到陈拾安听了这个‘七百分’的数字没啥反应,无他,只是没啥概念罢了。 可他平平淡淡的表情落在林梦秋眼里,那可就是浓浓的挑衅了!你看看,他又在意味深长的‘噢——’了! 没有自知之明。——扣一分! 好高骛远。——扣一分! 阴阳怪气。——扣一分!! 这边陈拾安还在琢磨考七百分是件什么难度的事情时,殊不知一旁看着安安静静默不作声的同桌已经在心里给他哐哐扣分了…… …… 铃声响起,早读课结束了。 伴随而来的《运动员进行曲》响起了,接下来是早操时间。 学校的早操时间会根据季节调整,像这样天气热时就放在早读课后,天气冷时就放在第二节课后做课间操。 “集合了集合了。”体育委员徐子涵嚷了两声,自己却还在座位上跟同学打闹,其他同学自然也不当一回事儿,有说有笑的在座位上赖一会儿,后面再慢吞吞去集合。 陈拾安合上课本,从座位上起身,顺便把椅子推回到桌子下。 “我们班在什么地方集合?”陈拾安问还在座位上坐着的林梦秋。 “操场中间位置。跟着大家走就是了。”林梦秋头也没抬,她不喜欢出操,即便平日做事雷厉风行,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时,她也是会拖拉一下的,只不过跟其他同学用玩闹拖时间不同,她用看书做题来拖过去,正好也是一种对自己拖拉的心理安慰。 陈拾安就不会拖拉,从本质而言,‘拖拉’和‘不急不躁’是两回事,虽然他走路慢、说话慢,但该做什么事的时候,当即就会去做了。 他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班上的男同学大多都聚集在这里。 陈拾安坐在林梦秋旁边时,碍于林梦秋的压力,没人敢去跟他说话,现在他出来了,众猴儿便像是看到了香蕉似的,带着好奇和八卦的话语一窝蜂涌了上来。 “道爷!道爷你之前真在山上当道士吗?” “是啊。” “道爷会法术吗?” “会点小把戏。” “能不能给哥们露两手!!” “不太合时宜。” 大家都是新时代新青年,自然也没把陈拾安的话当真,发问的时候也是开玩笑居多,见陈拾安不羞不恼、笑容和善,便也知道这位道士同学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了。 男生们交朋友大都如此,不看你吊不吊,只看哥们合不合得来,不然为啥明知某人是个坑逼,还要天天拉着边骂边一起打游戏啊。 陈拾安的身份让大家觉得新奇和拉风,一开始还是有很多同学不信他真是道士的,还特地上网找了些专业的问题来问他,可没想到不管是教义、还是经典、还是修行细节他都能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连最能表明身份的道士证他都有,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了。 “牛逼!牛逼!” “跟网红当同学算什么,我特么跟道爷做同学!!” “道爷,刚刚我看老梁给你拿了很多书,都是什么?” 陈拾安不觉得自己没有课堂基础有什么丢人的,当下也是实诚道:“都是些初中课本,我需要补补基础。” “啊?初中课本?” “道爷之前……不会没上过学吧?一直在山上修道?” “确实如此。” 陈拾安说完,众人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又开始亢奋了起来,气氛甚至比之刚刚更要热烈—— “牛逼!牛逼!!” “九年义务教育这么密集的网,道爷都能躲过去,牛而逼之!!” “靠!道爷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初中逃过一次课,差点没让我妈打死!!” “子涵,咋都上初中了你妈还打你呢?上次你妈还在咱们群里说我们带坏你,原来是你带坏我们!” “这话说的,小坤坤你没被你妈打过?” “我妈就打过我一次,没打掉。” “靠!你是漏套之蚪?!” “道爷,收徒不?我也想修道不想读书啊!” 陈拾安:“……”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抽象话,陈拾安一时半会儿都不知说什么好,现在读个书都压抑得这么严重了么…… 果然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是跟猴儿们格格不入啊…… 这边正聊着时,在教室里拖拉许久的林梦秋也走出来了。 林梦秋的个子比温知夏要高,估摸着有一米六七,只是胸前不如温知夏有料,没能像她那样把校服撑出鼓鼓囊囊的曲线。 她最惹眼的还是那双长腿,比例匀称得近乎苛刻,裤管垂落时总在脚踝处堆出细小的褶皱,走动时才露出一截纤细嫩白的脚踝,步子迈得不大,却落地无声,腰肢在转身时会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像是水墨画里柳枝风摇的笔触。 陈拾安在跟猴儿们扯淡没注意她,林梦秋却结结实实地从那堆男生里发现他了。 哼,跟那群笨蛋同流合污……再扣一分! 第26章 光荣榜 第26章 光荣榜 五班的同学抽象归抽象,但着实不算笨的,不然也不会跟陈拾安是同窗了。 额……说反了吧!谁先来后到啊! 一开始,班上同学以为陈拾安插班到五班,是因为他有傲人的成绩。好了,现在澄清了,道爷是条九漏鱼,甚至要从初中的基础开始学习。 身在云栖一中就读,班上学生哪里不知道要想来云栖一中读书得多难,更别提这样中途插入的了,要么有傲人的成绩,要么有超绝的特长,要么有厚实的家底。 道爷的成绩是没有了,特长的话……修道真的能算是学校认可的特长么? 至于家底……道爷是富是穷还看不太出来,不过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单纯花钱买学位进来读书的学生,是不可能插班到尖子班上的。 三下五除二排除一通,那么便只剩一条——道爷他有通天的背景! 云栖一中的天在哪儿?除了坐在校长办公室的那位,还能在哪儿? 更别说他是班上唯一一个跟林梦秋同桌的人,梦秋同学什么身份啊,这要不是校长的安排,谁能跟她同桌啊!难怪老梁这厮对道爷这么热情! 不大不小的班级里,有两尊这样的人物,众人只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过好在,道爷可比班长好相处多了,于是众人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把原本属于林梦秋的那份热情,都统统转移到了陈拾安身上。 “道爷!我们班在这边!” 陈拾安已经跟着班上同学来到操场上准备做早操,现在还是集合阶段,大家都站得零零散散的,从左到右分别是高一到高三的各个班级,高二五班嵌在中间左右的位置。 “是要排队吗?” “对,男生一列女生一列,道爷自己找位置站就行。” 体育委员徐子涵简单整理一下队伍,便跑到班级最前方去准备带操了。 陈拾安个子在班上算高的,他便站到了男生队伍的后面。 理科班级里,女生比男生要少一些,列队讲究整齐,多出来的部分男生便接着女生的队伍站到后面去,直到两列都整齐。 这是陈拾安第一次做早操,感觉还挺新奇的。 他目光环顾一下四周,人头攒动,也没有看到温知夏的身影,估计因为个子小的缘故,排到十一班前面去了。 林梦秋的身影他倒是轻易就看到了,毕竟同班,她个子也高,在女生队列里站着,就在陈拾安斜前方几个身位而已。 跟周围同学还在聊天说话不同,林梦秋出操时也是不苟言笑安安静静的,她立在那里像株临水的青竹,肩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点不着力的轻盈,肩胛骨在素色校服下若隐若现,像蝶翼收束时的轮廓。 明明气质又淑女,却总给人一种疏离感,连风拂过她发梢的动静,都似乎比旁人轻慢几分。 陈拾安注意到,除了自己班部分男生之外,其他班也有不少男生会用倾慕的目光落到林梦秋身上,只可惜少女目视虚空,怕是这些目光全要打水漂了…… 陈拾安正看着她时,林梦秋转了一下头,目光从前排男生开始,一路掠过,直到在陈拾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她没有再往后看了,又扭回头去。 啥意思,这是看我有没有来做操? 陈拾安好笑,纵使他看人很准,有时候也看不懂她在想什么,果然师父说的没错,女人心思最难猜,算命最好别给女人算。 准备要做操了。 集合完毕的各个班级队伍开始拉开身位散开,要是从教学楼上看的话,这个场景颇为壮观,聚集在操场上的三四千名学生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方阵,从中心向四周呈放射状铺展,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渐渐裂开缝隙,清晨的阳光趁机从头顶泼下来,在移动的身影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不消片刻,松散的人群便已经绷成了规整的网格。 空气的流动变得清新了,视野的受阻也得到了缓解。 陈拾安再次往十一班的方向瞥了瞥,总算是从人群的间隙里看到了温知夏的身影。 她正跟排在她身后的女生说话呢。 十一班作为文科班,班上男女生的比例跟五班反了过来,五班是男生来帮忙补充女生队伍,而十一班则是女生来帮忙补充男生的队伍。 陈拾安想了想,问排在他前面的邹晓坤。 “晓坤,十一班是什么班?” “文科尖子班啊,跟我们班一样,也是最尖的一批!” 陈拾安主动找他问问题,让邹晓坤十分受用,嘿嘿笑道:“道爷,咱学校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有什么不了解的,尽管问我就行!” 原来也是尖子班啊,看来小话痨成绩不错嘛。 “那咱们学校班级都是怎么分的?” “就按选科和成绩分的呀,高一下学期开始选科分班,然后有尖子班、重点班、普通班,每学期末大考结束后还会有升班和淘汰制度……道爷你放心,把子涵那傻逼淘汰也不会淘汰道爷你的。” “……” “道爷你会做操不?” “什么操?” “广播操,就学校做的这个。” “没学过。” “那道爷在道观里都怎么养生的?跑步吗?” “静坐冥想,吐纳呼吸,或者做八段锦、五禽戏、导引术这些。” 听着陈拾安的话,他周围一圈哥们脸上又都浮起‘牛逼’的神态出来了。 “呼吸也能锻炼?” “自然能,调息是炼气锻炼的重要一环,服气、食气、进气、咽气、行气、采气,上息、下息、满息、冲息、持息、长息、深息……守风相则心散,守喘相则心结,守气相则心劳,惟守息相则心定。” “哥!收我为徒吧!这个我真得学!” 陈拾安:“……” 众猴儿并不觉得陈拾安在装逼,人家小小年纪精通道法和修行,不是他想装逼,而是很多时候他就是个逼啊! 这要是学得道爷的一招半式,出门在外不得拉风死? 不诚心的徒儿,陈拾安不收。 广播操开始了。 操场上的学生们跟着音乐有节奏的做着指定的动作,前排的同学还好,后排的同学就做得稀稀拉拉了。 陈拾安不会,就站着观察学习一下,发现也不难,便以慢别人半拍的速度,边看边练练。 评价嘛……只能说锻炼效果聊胜于无。 这套动作主要只是活动一下肢体,不像陈拾安平时练的那样,除了炼体之外,更多的是炼心。 广播操结束后,集合在操场的学生也没能立刻散场,而是重新收拢聚成一团,等待校领导们的讲话。 今日是开学的第一天,台上讲话的人是林校长。 林校平时很少上台讲话,比起其他校领导来,学生们更喜欢林校讲话,单纯是因为他比较体恤学生站着辛苦,一般简短讲几句就是了。 而周副校就狗屎了,话筒到他手上没有半小时都下不来! 作为林校长的亲闺女,也不知林梦秋见着自己老爹在台上讲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陈拾安好奇地观察了一下,发现向来面无表情的林梦秋,屡次露出了翻白眼的小表情,头都没抬起来往主席台看过一眼…… 倒是台上的林校长,偶尔会把目光落到高二五班的方向看看小棉袄…… 好在周副校今天没拿话筒,林校简单表示了一下对高一新生的欢迎、激励了一下高二高三同学要努力,便让体育老师组织大家散场了。 安安静静的人群这才重新热闹了起来。 楼梯口有限,一些排在末尾离教学楼近的同学赶紧撒腿就往楼上跑,一些走得慢的,便只能跟人群堵在楼梯口这里,慢慢排队上楼。 陈拾安是走得慢的那一批,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他也没跟着去挤。 正好看到宣传栏上的光荣榜,他就停下脚步看看。 [理科] [第一名:高二五班、林梦秋——语文136分、数学150分、英语140分、物理95分、化学93分、生物92分,总分706分] 虽说成绩不是评价一个人的唯一标准,但仅就学习成果而言,再也没有比成绩排名更直观的东西了。 陈拾安对分数没太大概念,但两相对比一下,就知道林梦秋的学习成绩真的非常不错,比第二名足足高了十五分,前十名基本都在六百七十分以上,至少六百分以上才能进到光荣榜,也就是前一百名。 现在师父走后,净尘观就只剩他和肥墨。肥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给净尘观抹黑算好了,重铸净尘观荣光的任务就只能全靠他,陈拾安当然也不想自己考得太差给净尘观丢脸,只是现在刚入学,成绩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 但心不清则无以见道,志不确则无以立功,目标还是得有的。 陈拾安的目标当然不会只是放在前一百名就好。 他盯着林梦秋的排名和各科分数看了老一会儿…… 这小同桌不老实,还说七百分就能拿第一,原来是没把她自己算进去…… 呵,真是傲慢的同桌,就不能像他一样谦虚点? 看过了理科的排名之后,陈拾安横跨一步,来到文科的光荣榜面前。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是那么的熟悉—— [文科] [第一名:高二十一班、温知夏——语文141分、数学138分、英语146分、政治89分、历史92分、地理88分,总分689分] 温知夏叽叽喳喳的形象跟不苟言笑的林梦秋截然不同,从昨日坐车时认识到现在,她可没少跟陈拾安吐槽学习苦、学习累、然后一会儿羡慕道士、一会儿又羡慕猫,嗷嗷嗷┗|`o′|┛嗷~~说我不想学习…… 陈拾安还以为她成绩顶多中游,结果这一看,怎么不声不响地就成了文科第一名了?! 小话痨,你也不老实啊! 第27章 班长,能请你教教我数学吗? 第27章 班长,能请你教教我数学吗? 陈拾安上楼回到教室的时候,林梦秋早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着了。 不过这会儿倒是没有在看书或者写卷子,大概是刚做完早操又晒了会儿太阳的缘故,她脸上有些薄薄的汗,这会儿正拿着水瓶小口地喝水呢。 她微仰着头,瓶口碰到下唇时带起细微的颤,咽喉滚动的弧度显得很柔和,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露出的精致眉骨也不像平时那样紧绷了,反而泛着层薄红。 要让陈拾安来形容她现在的样子的话,他觉得她有点像被晒软的糯米糍,竟还有些小可爱。 只可惜这样的柔和没持续多久,见到陈拾安往她身旁的空位走来,少女就再次清冷了起来。 林梦秋也不跟他搭话,斯斯文文地旋紧瓶盖把水放好,然后拿出来待会儿上课要用的数学卷子。 她刚刚可是看到陈拾安在楼梯口看光荣榜了。 除非他眼瞎,不然不会没看到她的名字和排名和分数。 现在知道你的那一声[噢——]有多么无知了吧! 林梦秋神色不变,拿出卷子铺在桌面上,可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他的方向瞥,她觉得他应该会有什么话要说,于是暂且空出一份心神来,等待他说话。 可陈拾安却好像压根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 只见他从书堆里把七年级的数学上册拿了出来,摊开第一节的内容,一边看着,一边像她刚刚那样喝了一口水。 少女这份特地空出的心神落了个空,这种判断失误的感觉让她有力使不出的麻痒。 不管他了。 林梦秋揭开了笔盖,拿出草稿纸,开始做起了数学题。 可现实偏偏就是那么戏弄人。 她不想要同桌时,老爸给她安排了一个同桌; 她刚刚特地等陈拾安说话时,他偏不说话; 现在她真的在专心做题了,陈拾安居然被她吸引到了注意力。 陈拾安的目光落到了她的笔尖上,那些他依样画葫芦都觉得生涩的数学符号,在林梦秋快速游动的笔尖下竟是如此的圆润顺滑,他看不懂她的推理计算过程,但不妨碍他觉得她笔下式子变化、精简的过程赏心悦目。 某一刻,她游动的笔尖停顿了下来,笔尖抵着草稿纸,洇出一个明显的墨点。 陈拾安回过神,再抬头的时候,她正盯着他。 少女没有出声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在看什么?] 被她现场逮包,陈拾安也不尴尬,自然地好奇道:“看看你做题,你这是在做什么题?” “数学题。” “这个我知道。” “证数列不等式。” “听不懂。” 陈拾安很坦诚,又笑道,“我刚刚看光荣榜了,看到你考了706分,然后数学还是满分。” “嗯。” 林梦秋表情淡淡,可心里却一下子舒坦起来了,像是解开了一道卡了很久的题目一样,令她神清气爽。 “你数学真好。” “……” “我刚刚看你做了一会儿题,虽然看不太懂,但觉得你解得很流畅,看得赏心悦目。” “~~~” 此话一出,少女原本淡淡的表情开始融化,陈拾安的话让她有些意外。 从小到大她就因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没少被人夸奖,可那些都是泛泛的夸奖,像陈拾安这样具体到细节上的夸极少,夸的还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数学。 “你看不懂怎么知道我没有做错?” “不是对错吸引我,而是你解题时的那种状态吸引我,很自信,很专注,很流畅。” “~~~” 陈拾安一向有什么说什么,听着他真诚的话语,林梦秋体温不变,却莫名地感觉耳垂发烫。 他的回答让她没有理由辩驳,就像是他找到了刚刚那句话的唯一解似的。 [不是对错吸引我,是你解题的状态吸引我],这对数学研究来说真的对吗……也许不对,但她听着高兴。 林梦秋没有再回复他了,她继续解题。 余光中,她注意到陈拾安又在看她解题了,而且眼睛似乎真的只盯着她的笔尖。 被人这样看着做题的感觉很奇妙。 更别说这人刚刚还用力地夸过她。 只见少女纤白如葱的手指微微捏紧了笔,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那一个个符号和数字也写得更加认真了…… 一直到等她把这道题目做完,陈拾安的目光才从她的笔尖转移到她的俏脸上。 “是做出来了吗?” “嗯。” “是不是很难的题?” “还好。” “我完全看不懂。” “你基础差。” “你数学真的很好。” 说完这句话后,小道士图穷匕见了—— “所以,班长,能请你教教我数学吗?” “……” 林梦秋转头,陈拾安正看着她,露出的笑容干净、纯粹、真诚。 他坐在靠过道的那一侧,身后是课间吵闹的班级。而他看着她露出笑容的这一瞬,像是定格住的剪影,竟让林梦秋微微失神。 林梦秋下意识地就要说‘可以’,但严谨的她反应过来,陈拾安说的是‘教’,而不是‘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大概就是主动‘教’和被动‘讲解’的区别。 见她沉默着,陈拾安也不着急说下一句话,也不转头,就像最开始问她名字那样,好像只要她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会这样一直盯着她。 没有礼貌——扣他一分再说。 林梦秋投降了,她可没有喜欢被人盯着的喜好,但也没正面答复他的话,只是说道: “我不太会教人,你没有基础,我很难教。” “要什么样的基础?” “你没上过学。” “我只是没上过学而已,不是没受过教育。” “加减乘除会么?” “会。” “743+849等于多少?”林梦秋随口一问。 “1592。”陈拾安脱口而出。 陈拾安回答的速度快到林梦秋都没有反应过来,几乎是她问完之后的下一秒他就给出了答案。 反倒是林梦秋自己愣了一下,题目她是随口出的,等陈拾安问完之后她才反过来心算了一下答案,分毫不差。 但速度显然就没有他那么快了。 “367x276等于多少?”林梦秋再问。 “101292。”这次陈拾安虽然不是脱口而出,但也依旧是心算回答的,速度依然极快。 这下轮到林梦秋僵住了。 她这次特地在问的同时,自己也在心算。 单纯的乘法不难,但因为位数高了的缘故,需要的计算量也会随之增长,相当考验一个人的记忆力和计算能力。 她才刚开始验算呢,陈拾安就已经算完了?! 367x276……367x276……等待验证答案的过程,漫长得让少女有些羞臊……向来没急过的她显得有些急了,可越是不冷静,越是难以快速算出答案。 这臭道士还补刀! 问了句:“你在想下一题吗?” “……” 林梦秋脸色涨红,却也不承认自己还没算出来的事实,显得有些烦闷道:“等我想想题目……” 心思全乱了,短时间是心算不出来了。 林梦秋放弃了当场验证答案,退而求其次,先记下题目,回头再来验证他的答案…… “178945÷321等于多少?” “557有余。” “……” 不能再问他基础的加减乘除了!! 要么他乱答的,要么他真算出来了。 可他真的乱答的么? 林梦秋虽没算出准确答案,但凭数感估计也确实是这个范围。 从陈拾安轻松淡然的表情能看得出来,她出的这些问题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丝毫的难度。 确实有些人专门训练过心算速算,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算出答案,但陈拾安连学堂都没上过,林梦秋自然不觉得他有特地去训练过什么心算速算。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他真就是硬算出来的,或许有自己一套独特的技巧也不一定,但他对数字的敏锐程度依然不可辩驳,这是一种数学能力的直观体现。 不过,做数学可不单纯只是算得快就能做得好的…… 林梦秋冷静下来,其实到这里,陈拾安已经给到她足够大的惊讶了,几乎是颠覆了她对‘九漏鱼’的认知。 不过她依然没有罢休,琢磨一会儿后,问了他一道初中常见的解方程。 “(x+1)/(x-2)=2x/(x+3)-1,x是多少?” 陈拾安愣了愣,问道:“艾克斯是什么意思?” “……就是未知数。” “噢——” 还[噢——]!扣你一分! 因为题目比起简单的加减乘除多了一些变化的缘故,这次陈拾安就解得没那么快了。 像这样的题目涉及到方程的简化,林梦秋自己也是心算不出来的。 见陈拾安久久没有给出答案,林梦秋也算是找回了一点场子。 “?” “嗯,等等,我需要用笔算一下。” 林梦秋看着他,只见他拿出来本子和笔,用圆代替x的符号,把式子先写了下来,然后开始硬算…… 不一会儿,陈拾安就算满了一整页的草稿纸,但答案他也算出来了。 “三分之一?” “嗯……” 林梦秋没忍住道:“你直接在方程两边同乘最简公分母(x?2)(x+3)去分母,再展开各项,移项化简就不用算得那么复杂了。” “是噢……!” 陈拾安恍然大悟,他第一次做这样的解方程题,确实硬算被他算出了答案,但显然不如林梦秋所说的方式那么轻巧便捷。 运算能力很强,但数学思维不行——林梦秋给出了陈拾安的评价。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无可救药的事,毕竟学堂上的数学课,培养的就是学生的数学思维,唯独运算能力这一块,才是天生决定一个人数学高度的上限。 见陈拾安放下笔看过来,继续等她出题,林梦秋也没有再继续出题的意思了。 她承认陈拾安有一定的数学天赋,至少对数字运算极其敏感,但只会基础运算对初高中数学没有任何意义,得培养起那种数学思维来才是最关键的。 “不出题了吗?”陈拾安问。 “我可以教你。”林梦秋自说自话。 陈拾安愣了愣,随即脸上挂起笑容:“那谢谢班长了。” “……” 少女脸色复杂,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就开始有些后悔,到底是什么样的冲动,让最讨厌麻烦的自己愿意自找麻烦的? 全是老爸的任务罢了! 如若不是,她怎么可能教? 心情不爽,先扣他一分再说…… 林梦秋心想着,什么时候给他扣到六十分以下,就能义正词严地去找老爸换同桌了。 …… 上课了。 陈拾安拿出自己的七年级数学书,转头看的时候,林梦秋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什么。 他好奇地瞄了一眼,却没想到激起了少女激烈的反应—— 她唰地一下用小手把草稿纸上的内容遮盖住,同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陈拾安:“……” 小道士感到很抱歉,这次确实不该看。 因为她正在验算367x276…… 当人面,揭人短了…… 第28章 数与道 第28章 数与道 语数英三大主科多连堂,今天的第一二节课便是数学的连堂课。 数学老师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头顶的稀疏跟梁老师有的一比,眼镜的度数似乎很高了,隔着眼镜看他的眼睛时,就显得格外的小。 人到中年难免发福,小肚腩把他那件下摆塞进裤头里的白色短袖衬衫撑得明显,短袖露出的手臂却很细。 陈拾安看了一眼便知道,大概是脾虚湿盛、痰浊内蕴了,想来跟张老师久坐少动、喜食肥甘油腻的生活习惯有关。 当然了,他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看病的,这样的亚健康现代人很多都有,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张老师有意改善的话,陈拾安也不介意提点他几句,抓点中药调理下脾胃,控制下饮食,得闲练练八段锦或者五禽戏也是有所帮助的。 眼下这会儿,张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一边整理着带过来的教辅资料,一边朗声说了句‘上课’ 然后便见到第一组的一位女生站了起来,喊了句‘起立!’ 这位女生叫邱语芙,是高二五班的副班长,日常工作职责就是代行班长之位,帮林梦秋处理一切她不想处理的事,只有邱语芙实在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时,才会跑来请林梦秋出山当救星。 可以说,林梦秋这个班长在五班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威慑作用,五班唯一执剑人。 比如上令下行,邱语芙怎么说大家都不听时,林梦秋站出来说一句,大家就不会再有意见了…… 毕竟这位可跟邱语芙不同,林梦秋的背后可是校长办公室啊! 有时候也会有好闺蜜偷偷替邱语芙鸣不平,觉得班长的事明明都是她在做,怎么才屈尊当个副班长呢? 傻孩子,这班干部得做到多大才算大啊…… 反正邱语芙觉得自己这个班干做到副班位置就已经满足了,真要当了班长的话,反而平日里那些能管理好的事变得难管理,她可太清楚了,班上的同学怕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林梦秋而已。 一来二去的,邱语芙也学会了跟林梦秋配合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把五班管理得妥妥当当。 在邱语芙喊完那一声‘起立’之后,五班同学纷纷站起,谈不上整齐,有人站起的快,有人站起的慢。 陈拾安便是起身慢的那一批。 主要还是不习惯。 虽说小学上课时也有起立跟老师问好,但这都隔了多少年了…… “老师好——” “好,坐下吧。” 从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后,身边的同学和老师就没换过,彼此都是老面孔了,张老师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也随意。 只见他双手撑着讲台,微微倾斜着上身,面带微笑地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陈拾安的身上。 陈拾安很好找,主要是林梦秋之前一直单人座,现在多了个同桌,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梁老师昨天已经跟各科任老师交过底了,张老师知道陈拾安是插班来的道士,而且基础很差,不过他还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陈拾安一会儿,道士学生……还怪新鲜! “我们班上来了新同学啊?” “是道爷!” 不用陈拾安自己介绍,猴儿们就已经嚷着嗓子给他介绍完毕了。 “好,欢迎新同学来到我们班。” 张老师带头鼓了下掌,班上同学也跟着响起热烈掌声。 陈拾安很有礼貌地从座位上站起,微微弯腰跟讲台上的张老师示意一下。 张老师眼睛一亮—— 嚯,新同学有点意思啊……不羞不怯,沉稳淡然。 看着相当斯文,如此有教养的样子,完全不像老梁那家伙说的成绩很差的样子呀! 老梁不老实。 估计这厮是当了太久尖子班的班主任了,眼高于顶,就算成绩差点,但人态度没问题就可以嘛! 张宏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跟绝大部分老师一样,对成绩差的学生都有刻板印象,觉得要么懒懒散散、要么闹事捣乱、要么仗着家里有钱或有势,老师都不放在眼里。 陈拾安的这番形象和表现,可真是让张老师印象极好,以至于宁可相信他其实成绩没那么差。 “好,新同学请坐。” 陈拾安这才坐下。 简单过个场之后,张老师便拿出来前几天月考的数学卷子评讲。 这张卷子陈拾安有,他昨天摸底测试时做的就是这张。 “都把卷子拿出来吧,咱们花两节课简单讲一下。” “成绩和排名你们也都看到了,普通班的同学觉得卷子难也就算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怎么你们班还有同学才给我考个九十多分出来的?” “除了梦秋同学之外,其他人都把自己做错的题抄一遍,自己自觉一点,然后课代表记一下,等今天晚自习结束之后,把抄完的错题本都收上来……” 张老师在上面说话时,教室里显得很安静,但陈拾安耳力好,还是听到一些小声的嘀咕: “这次真的难好吧,老张何不食肉糜,怕是读书时考得都没我高……” “九十一分的那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子涵呗。” “吃屎,老子九十六!” “那谁九十一?” “记错了,没人考九十一,九十六是最低分了。” “你妈……” 陈拾安:“……” 小道士看着自己面前这张估计是零分的卷子,也不知道这次算不算进班里成绩的统计、张老师刚刚说的抄卷子包不包括他…… 他的卷面整洁得令人发指,每道题后面他都画了个圈,像卦象里的爻。 选择题也没选,毕竟是摸底测试,乱蒙没意义,主要是题目他都看不懂,便全部都是画了个圈。 扭头再看看同桌林梦秋的卷子,她也全是空白,倒是有在卷子上当草稿,有些零散的线条和式子。 陈拾安愣了愣,好奇道:“你不是满分吗?怎么你也没做卷子?” 林梦秋:“?” 随着她把铺在最上面的试卷移开,压在下面的答卷便露了出来——黑色笔迹的作答赏心悦目、红色笔迹的分数满满当当、最上方的[150]三个数字,炫目到好似盛夏的骄阳,让人不敢直视。 林梦秋下意识的挺了挺小胸脯,陈拾安脸上的惊讶她可是看到了,这次他又会说什么呢? “原来还有答卷的啊,难怪……” “……” 林梦秋不想说话,她讨厌上课讲话的人。 “不过你的题答得真好,卷面看着很舒服。” “~~~” “可以看看你的答卷吗?” “……” 林梦秋没说话,把答卷抽了出来,横移到了两人座位的中间。 陈拾安笑了笑,接过她的答卷,轻轻捏在手里,一边对着试卷的题目,一边看她写在答卷上的答案。 林梦秋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看得认真,眉头微皱的样子,似乎是在思考。 初中方程都解不明白的人,林梦秋可不信他能看得懂这些题目以及她答卷上的答案,她可是看到陈拾安的试卷了……一个个圈还画得挺圆。 林梦秋猜的不错,陈拾安确实看不懂,思考了一会儿后,发现自己对着答案都看不懂。 那问题就严重了,说明现在的他,还完全没有跟上高中数学课堂的能力。 讲台上,张老师在讲试卷。 “这道题。” 张老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粉笔,声音带着不满的严肃和中年人特有的沙哑,“看起来唬人,但拆开来全是基本功,怎么还有这么多同学在这道题上做错呢?”说着,他在抛物线的顶端重重地画了个圈,粉笔灰簌簌落下,整个教室沉闷又安静…… 陈拾安抬头看着黑板,尝试配合老师的讲解看自己能不能懂,结果发现除了张老师发泄情绪时画的那个圈之外,其他的都听不懂…… 见他脸色凝重的样子,一旁的林梦秋终于说话了。 她头也没抬,老师在讲试卷,她自己在做别的题,一边写着一边小声道:“别费劲听了,你先自己看初中的基础。” “你怎么也不听?” “……” 林梦秋抬头,一脸‘我俩能一样吗’的表情看着他。 陈拾安:“……” 这不表情挺丰富的么,你不出声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见林梦秋也这么说,陈拾安总算是放弃听课了。 之前是心底的那一丝傲气支撑着他不信邪,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 没有沮丧,没有摆烂,在确信自己真的无法跟上高中课堂之后,他当即便收起自己的卷子、还了林梦秋的答卷,抽出那本《七年级数学上册》来,专心开始从初中数学基础学起。 小学数学主要围绕自然数、分数、小数展开,包括数的基础运算,加减乘除等等。 到了初中数学,数的范围则扩大到了有理数、无理数,还引入了负数、根式等概念,运算也变得复杂,还增加了代数的概念,求解一元一次、二元一次方程等等,除了数之外,还有图形几何、统计概率等内容。 这些都是陈拾安之前没有接触过的,让他重新对‘数学’这个科目的范围有了新的认知。 学校各学科所用的课本,经过一代代的优化编排之后才会送到学堂上,课本所授内容不求多深,只求绝大部分学生能够理解跟掌握,因此难度并不高。 尤其是以陈拾安的聪慧,哪怕现在没有初中老师来教他,仅靠自学,初中课本上的内容他也能看懂学会。 “x和y……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拾安不觉得学习痛苦,这种不断吸收新知识、理解新概念的过程让他有种莫名的快感。 每当他懂了一个新概念,就立刻会有另一个新的知识点跳出来告诉他‘你懂得还不够’; 有时候他也因课本上所授的解法而大开眼界,惊觉这个问题原来还能这么解; 一条式子可以化繁为简,也可以化简为繁,千变万化让他思路大开;无论圆大如车轮,还是小如指尖,那个比值永远恒定; 这其中玄妙无比的,可不就是道么?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讲的是一种本源,一种演化规律。 数学呢?数学也讲本源,讲规律,从最简单的数字,到复杂的公式,再到描述宇宙万物的运行…… 陈拾安一边看着课本,一边拿着笔做课本上的题目练习着,正处于完全投入状态的他,连什么时候下课了都不知道。 铃声和周遭环境的吵闹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投入,整个人像是入定了一般,边看边学边练边算…… 林梦秋都惊呆了…… 很多时候她也安静,但终究会在周围的影响到达某个程度的时候被打扰,她不是没听到那些声音,只是不想搭理而已。 哪像陈拾安这样,张老师都在讲台上喊了他半天,他却像耳朵被念珠堵住了似的,压根没有一点反应的啊! 是装的么,不是,她可是一点一点看着他怎么投入的。 短短一节课的时间,他手里的数学课本就翻了二十多页不止,草稿纸更是写满了三张双面。 以至于林梦秋都不知道是该佩服他的学习速度,还是佩服他这般投入的精神了,要知道,他可是刚被打击完的,林梦秋觉得换做是自己,她大概是没这么迅速就提得起劲儿来。 “陈拾安同学?” 讲台上的张老师又喊了一声。 已经是第三声了。 林梦秋觉得自己这个同桌该有所作为,于是拿着笔,用笔头戳了戳他。 当了这么久学生,这却是她第一次拿笔戳人,还有些不习惯,借由着手里这根笔的连接,她触碰到了他的手臂,从笔杆上传来的微妙弹性,让她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酥酥痒痒的。 戳戳、戳戳、 没反应? 再戳戳、戳戳! 陈拾安扭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林梦秋:“……” 什么表情?我好心提醒你,看样子你还怪我咯? 不知好歹!扣你一分! “怎么了?” “张老师喊你。” “嗯?” 陈拾安扭头,喊了他半天没反应的张老师干脆自己走过来了。 “拾安同学刚刚一节课都在看什么呢,我喊了你老半天你都没反应。”这会儿是课间时间,张老师呵呵笑着已经站到了陈拾安桌旁。 老师当前,陈拾安也没有坐着跟人说话的习惯,当即便站了起身来。 脸上挂着歉意,诚恳道歉:“抱歉张老师,刚刚没听见。” “没事没事,坐吧。” 不管如何,礼貌的人总是让人平生好感,张老师越发觉得老梁这厮在骗他,这陈拾安再差能有多差? “看的什么书?看你看一节课了。” “是七年级数学,梁老师借于我补基础用的。” “啊?” 张老师心里咯噔一下。 有些不相信地拿起他桌上的数学课本,可不就是《七年级数学上册》么! 不对……不对不对! “我听老梁说,我们这次月考的卷子你也做了是吧,卷子有吗,拿给我看看。” “这里,张老师过目。” “……” 看着那张除了圆就是空白的卷子,张老师人都傻了,有些不确定道:“答卷呢,你是在试卷上写的吗?” “是在试卷上写的。” “那这些题……” “都不会。张老师,我没有上过学,梁老师早上跟我说我可以在课上自学,他说他跟你交过底了。” “……” 看着诚恳老实的少年,张老师天都塌了—— 老梁这厮真不是个东西! 只说了陈拾安基础差,没上过学是只字不提啊! 难怪当时说完溜得比狗都快!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张老师您去哪儿?” “我……回办公室一趟。” “我卷子……” “借老师用用!” 第29章 能借的咱就借 第29章 能借的咱就借 张老师拿着陈拾安的卷子去干嘛了他不知道。 只知道卷子拿回到他手中的时候,卷面上明显多了几处戳痕褶皱,有点像是在跟人争执时,用手指戳出来的…… “额……拾安啊,那个,你以后上数学课跟不上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你就先自己看书吧,有不懂的问题整理下来,回头问我就行。” “好,谢谢张老师。” 张老师的表情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看着面前斯斯文文、温文尔雅的少年,重重的叹了口气。 应该是块好苗子才对的呀……怎么会连学都没上过呢……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铃声响起了。 张老师回到了讲台上,继续讲卷子的最后两道大题。 陈拾安重新看了眼手里的卷子,对上面的题目依旧一窍不通,便把手里的卷子塞回抽屉里,继续学他的七年级数学。 林梦秋看了他一眼。 又是刚刚那个状态了…… 心理学领域上,对这种状态有专门的名词和解释,叫做心流。 意思是指人们在做某些事情时表现出的全神贯注、投入忘我的状态。这种状态下,人的思考速度、反应速度提升到极致,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并且在当前事情完成后产生一种充满能量并且非常满足的感受。 专注学习多年,林梦秋自然也是遇见过这样的状态。 进入这种状态时,其实本身是没什么感觉的,只会觉得内心十分平静、抗干扰力超强,无论是阅读还是写作还是解题都超乎寻常的顺畅和高效率,只有从这种状态出来的时候,才会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莫名的牛逼。 心流状态当然谁都想要啊,可即便是林梦秋自己也是可遇不可求,这种玄妙的体验也就有过仅有的几次。——平日里别人喊她她没反应不是进入心流了,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人。 却没想到这样的状态,陈拾安说来就来! 这样对心境状态极速的调节与超强的掌控,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联想到陈拾安道士的身份,林梦秋释然了——也许就得山沟沟里那样远离喧闹的地方才能培养出这种人,换做现代社会天天泡在短视频和各种杂乱信息下的人们,能持续专注个二十分钟算了不起了……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 经过两节课的自学,陈拾安已经学完了课本上《第一章 -有理数》以及《第二章-整式的加减》部分,阅读的页数也来到了七十多页,差不多是这《七年级数学上册》的一半了。 以过来人的身份看,这两章的内容自然是基础又简单,但对陈拾安而言,却是第一次接触,而且还是自学,短短两节课就自学完成了七年级学生学半学期的内容,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他停下手里的笔时,下课铃声也刚好响起了。 班上闹哄哄的,陈拾安略显疲倦,十指交叉往外伸,浅浅地放松一下。 他转头看时,发现林梦秋正看着他桌面还没合上的数学书。 似有所感,少女目光轻移,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 “看得怎么样?” 破天荒的,她主动挑起话题。 不过语气里倒不是关心,而是好奇。 “还可以,刚学完整式的加减法,下一章应该是一元一次方程了。” “有不懂的吗?” 她再次问道,语气里关于关心的成分依旧不多,倒是隐隐有某种热切的味道。 “还没有遇到。” “……” 少女失去了聊天的兴趣,自顾自地拿起水杯喝水。 “课本上的习题都太浅了,感觉做不出什么效果,班长,你能给我出两道题看看吗?” “……” 林梦秋没说话,但把右手拿着的水杯换到了左手上面,同时右手捡起桌面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了起来。 还没等陈拾安凑过来看,她就将写完题目的草稿本移到了两人桌子的中间。 毕竟题目是林梦秋随手出的,难度有限,跟课本上的也差不多。 陈拾安接过题,草稿都没用,唰唰两下就给写完了。 “是这个答案没错吧?” “嗯。” 林梦秋点了点头,又道:“但你要被扣分。” “为何?” “给分是按照解题步骤给的,你跳了好几步,就算是答案对了,你也拿不到满分。” “原来如此……” 陈拾安虚心受教,虽然他对所谓的跳过了几步解题过程不甚在意,但既然考试有要求,该遵守的还是遵守吧。 “谢班长了,你说的这些书上都没有,不是你提醒的话我还不知道。” “~~~” “可以再出个难点的题吗?” “你可以自己找相关的练习题。” “上哪儿找?” “外面书店买练习册。” “好。大概多少钱一本?” “几十块吧。” 林梦秋说完,又见到陈拾安脸色似乎为难起来。 这一本练习册就几十块,尚不知习题囊括的内容有多少,就算一本练习册对应一本数学书,他缺了那么多年的学堂、还有那么多的科目,这加起来得是一笔多大的数字? 秉承着一脉相承的优良传统,陈拾安诚恳开口问道: “班长你还有初中的练习册吗?可以借给我吗?” “……怎么不买新的?” “没钱。” “……” 一直以来,出现在她身边的男生,要么喜欢炫富、要么喜欢耍帅、要么喜欢展示自己看了多少书、学了什么牛逼的技能,就只有陈拾安一个,坦诚地告诉她自己没读过书,以及没钱……这都借到她头上来了! 林梦秋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没脾气地说道:“都在家里放着,我不确定还有没有,而且都是我做过的,可能会影响你做题,你真想要的话,改天带过来再给你。” “感激不尽。” “……” 确认面前的道士应该不像是那种会拿着她用过的练习册过肺的人,林梦秋也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她从没借过别人东西,别人借东西也从来不会跟她这样‘一眼就不好说话’的人借。 说实话,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给人用还挺难为情的…… 尤其是像练习册这种东西,还记录着她学习的轨迹,比如那时候的字是不是写得好看、一眼简单的题目有没有做错很多、有没有傻不拉几地在本子上写过什么奇怪的话之类。 当然,这些心里话说出来贻笑大方、也不是她的风格。 但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木头,自然也是会有自己所思所想,只是话常在心里,而不是嘴边罢了。 不管怎么说都好,只是借练习册的话,总比脑袋碰脑袋的教他数学要让她容易接受多了…… 林梦秋举着水杯倒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杯里的水空了。 她拿着杯子,把修长的双腿从桌子下抽出来,转身面向陈拾安。 有同桌就是这点不好,进出都不方便。 陈拾安察觉到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 就在林梦秋准备说话的时候,陈拾安拿着书起身了,他侧身站到了过道上,顺带把椅子也推进了桌子底下。 陈拾安的体贴和反应的迅速让林梦秋有些意外,见他都已经让开位置了,她便也拿着杯子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这样近距离接近时,林梦秋这才注意到,自己站起来的身高刚好到他的嘴巴附近。 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少女紧闭着嘴巴,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呼吸了,一股像雨后松林里漫出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皂角清爽的味道漫进了她的鼻腔里,她反应过来这是陈拾安的味道。 林梦秋莫名地感觉心跳加快,耳垂发烫。 她微低着头,以更快的速度走了过去…… 咕噜咕噜—— 饮水机半透明的蓝色水桶冒起泡泡。 她这才轻轻回头看了一眼。 陈拾安还站在原地给她留着回去的空位,借着桌面堆积的书本高度,又在写起题来了…… 第30章 哪里不会点哪里 第30章 哪里不会点哪里 有数学老师在前面探探路之后,如今这会儿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知道陈拾安除了语文有点底子之外,其他科目全部惨不忍睹了。 “张老师,你们也不用太灰心,拾安同学的聪慧机敏,林校也多次夸赞。他虽年纪不大,但说话办事、品性修养,都远超同龄人。虽然没进过学堂,但也不是不可教,事在人为,未必两年后高考不能取得好成绩嘛……”梁老师照搬着林校昨天跟他说的话。 “老梁,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众老师义愤填膺。 “咳咳……” 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室的林校咳嗽两声,面露尴尬道:“我觉得梁老师说得对。” 众老师:“……” …… 两节数学连堂之后是两节的英语连堂。 英语老师叫叶明美,今年三十五岁,看起来却像是二十多岁出头,很喜欢穿一双白色的裸脚背小皮鞋,一年四季都喜欢穿,说话甜甜的,还很喜欢笑,一笑一个小梨涡,虽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但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她,毕竟叶老师又温柔对大家又好,哪里只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呀,是全班同学的妈妈还差不多。 只可惜叶老师这节课笑不出来,她也看到陈拾安摸底时做的那张英语卷子了——比张老师的数学卷子还惨,连圆圈都没有,真就全是空白。 “拾安同学怎么不把选择题做了呢?” “叶老师,我看不懂。” “随便蒙一个答案也行呀。” “怕不小心蒙对了,给自己和老师造成误判。” “……” 这么多年来,包括自己的学生时代和老师生涯都算上,这也是叶老师听过最离谱的回答。 居然是因为怕不小心蒙对了?! 好吧……虽然以成绩论的角度而言过于离谱,但至少面前少年的坦诚和那份丝毫不弄虚作假的心让她刮目相看。 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叶老师想跟陈拾安好好交流一下,在教室里不方便,便把他叫到走廊外面来。 “拾安同学,你跟我出来一下。” “好。” 陈拾安起身,跟在叶老师后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起走了出去。 班上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坏了,安哥没上过学,肯定是因为考得太差要挨叶老师骂了!” “可恶啊,让道爷爽到了!” “……你真没救了!” 班上不少同学都挨过叶老师骂,可这种挨骂却一点都不难受,因为叶老师骂人时话也都是轻轻的,说是骂,但基本都是属于温声细语教导的范畴,其中流露出来的不是责备,而是浓浓的关心,每每被叶老师骂完,总有一种让人想要热泪盈眶、扑到她怀里懊悔不已的感动。 此刻,陈拾安已经跟着叶老师来到了走廊外面。 正值上课期间,教学楼外安安静静的,只有各个教室里正在讲课的老师的声音传出来,绕着空旷的走廊回响。 临近中午,阳光也从阳台外漫了进来,落在了面对面站着的师生两人脚上。 叶老师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的手臂,身子微微倾斜靠着阳台,说话声音跟传言一样,果然温声细语的。 自然不是骂陈拾安,不管怎么都好,现在他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叶老师总得跟他了解清楚情况。 “我听你们梁老师说,拾安同学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之前一直在山上清修?” “是的,从记事起就开始跟着师父修道了……” 叶老师问得很细,包括他的家庭、他目前的学习情况、他想要考到什么样的目标等等,陈拾安有问皆答,他对叶老师的感官也非常好。 可惜叶老师教的是英语,而他对于英语几乎完全没有概念,以至于他无法通过她所授的科目本身来对她形成太多的了解。 如果说陈拾安的数学才到小学毕业的程度的话,那么英语大约就等于只会阿拉伯数字的程度——会认会背二十六个字母。 听到陈拾安说自己没有父母,是被师父捡回山上照顾长大的时候,叶老师的神情自然流露出了关切,她本身就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设身处地一想——这哪里是他自己不愿意进学堂呀,分明就是个苦命娃嘛!大家都有的义务教育福报他没有,太命苦了! 陈拾安不敢说话。 “嗯……” 不管过去怎么都好,眼下是怎么帮他把成绩提上去,叶老师沉吟思考着。 她其实不像张老师他们那么绝望,身为英语老师,她再清楚不过英语这门课程了,说到底不过是一门外语,从零开始学英语跟从零开始学法语俄语日语等语言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它不像数理化那样要求环环相扣的基础,即便是从未接触过英语的人,只要多读、多听、多背、多说、多练,不消一年时间,水平也会得到巨大提升。 “拾安同学,你等我一下。” “好。” 陈拾安不知道叶老师要去做什么,只见她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不多时,她便拿着一根‘笔’回来了。 “拾安同学,这个你拿着。” “叶老师,这是什么?”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的‘笔’,好生端详一下,说笔不严谨,其实就是个电子产品,有点笔的形状,但比笔要宽要粗的多,顶端呈u形有个感应器,笔身是液晶屏幕,两边还有按键开关。 山里来的小道士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儿,但城里的学生一眼就能看出来——哪里不会点哪里!说的就是它。 “这个是点读笔,遇到有单词句不会的,你就这样子扫一下,它就能快速帮你查词、翻译、和教读了……” 叶老师拿来一张卷子示范一遍给陈拾安看,本来他完全看不懂的那些洋文,经过点读笔这么一扫描,翻译便出现在了屏幕上面,而且还有清晰标准的发音来演示这一句洋文该怎么读。 陈拾安很是惊讶,虽然他也上网,也知道现在科技发展很快,但很多应用端上面的东西确实是不如现代年轻人懂得多的。 之前他还觉得学英语最难的不是背和记,而是他不知道这些单词句是什么意思、怎么读,自己去查找或者问别人都很麻烦,现在好了,要是有这玩意儿,学英语对他来说不是手到拈来的事么。 “怎么样,应该会用了吧?” “会用,这个点读笔确实特别好,感觉帮助很大。” “嗯,那拾安同学你就先拿去用吧,老师知道你基础很差,但老师平时也有教学任务、晚上还要回家带孩子,可能没办法抽太多时间来教你,所以还得靠你自己多多努力自学了,然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比如语法呀发音呀之类的,你都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顿了顿,她又道,“学英语其实不难,就是得多费苦功夫,唔……你要是一开始觉得难的话,咱们一天就先背十个单词,然后慢慢往上加任务量,高中英语要求掌握的词汇量其实也就三千多个,距离高考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每天记十个单词,到明年你也掌握得差不多了,词汇是一切的基础,有了词汇量,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原来是这样……放心吧叶老师,我知道的。不过叶老师,这个点读笔应该不便宜吧,老师还是拿回去,回头我自己去买一个就行。”陈拾安说着,把手里的点读笔递回到叶老师面前。 叶老师却笑了笑,又把笔推了回去。 “没事,不贵的,老师没时间亲自教你已经很惭愧了,权当是老师对你的一点小帮助就行。” “那,谢谢叶老师。” “加油,老师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好。” 陈拾安很有信心,有了点读笔这样的神器,估摸着用不了几天他就能把所有的单词扫荡干净了…… 第31章 班长你干嘛老看我 第31章 班长你干嘛老看我 [starter unit 1 -hello!] [section a -how do you greet people?] 高二五班的英语课堂上,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评讲着月考试卷,陈拾安拿着点读笔,翻开七年级英语上册的课本来,哪里不会点哪里,点得不亦乐乎。 林梦秋:“……” 一旁英语考了一百四十分的同桌少女,看着他拿着点读笔在课本上滑来滑去的模样,一时间搞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啊啊啊……多个了同桌也就算了,为什么她的同桌还跟别人的同桌画风完全不同? 如今身为过来人,看着那仿佛启蒙读物般的七年级英语课本,林梦秋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好笑还是无奈,陈拾安仿佛就是为了打破她惯来高冷的人设才出现在这里的…… 认真学英语中的陈拾安突然转头,正巧跟她目光对上,让林梦秋有种偷窥人家后被当场抓包的羞耻感。 “班长,你看着我干嘛?” “……你小声点。” “嗯?……噢,不好意思。” 陈拾安愣了愣,然后把点读笔的音量又调小了一些。 这玩意儿可以连蓝牙耳机,但是他没耳机,便直接外放了,不过声音调的很小,按理应该不太会吵到别人才是,既然林梦秋说吵到她了,那就再调小一点吧! [look……] 随着这次陈拾安把音量调小,林梦秋就真的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侧耳聆听时仅有的一点点,都还没有蚊子那么大声。 “……怎么了?还吵到你吗?”陈拾安回头,林梦秋又在盯着他。 “没有。”林梦秋忍不住问道,“你调这么小你自己听得清?” “听得清。” “……” 不管是他听力真的这么好,还是他在吹牛,总之林梦秋决定再也不看他了。 说来也怪,明明自己是那么不关心别人的人,却总是忍不住好奇想看他在做什么…… 也许是被他那跃跃欲试要考赢她拿第一名的眼神吓到了、想看他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考赢她?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真要被他这个九漏鱼拿了第一,那云栖一中苦读十二年的学生不都成了笑话啦! 林梦秋终究还是忍不住又瞄了他一眼。 陈拾安已经进入了心流状态,用那几乎听不见声音的点读笔,一行一行地划着七年级英语课本上的每个单词,她愣神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便已经划完了半页。 林梦秋打心眼里不相信他看这么快能把书看进心里去……但莫名地,心里居然会因此而产生了一种压力和紧迫感。 她终于不再关注他了,转头也投入到了自己的学习中去。 …… 两节连堂的英语课结束,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 “好了,大家去吃饭吧~记得今晚要把作文交给我。” “谢谢老师——!” “谢谢妈妈——”不知是哪只猴儿这样嚷了一声,很快就被众人干饭的热情和喧闹给淹没。 从不拖堂——这也是大家除了叶老师温柔和蔼之外,最喜欢她的一个地方。 要是老梁的课是最后一节,这厮不拖个三五分钟都不放人走的! 因为他是班主任,他自己的语文课上从来不讲班级管理的东西,专门留到下了课之后拖堂来讲,险恶用心,可见一斑!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学生时代是真的饿啊! 饿到什么程度呢,春节时堆满茶几的糖果饼干坚果没人吃,带到教室里来,那就是山珍海味; 家里吃妈妈的饭还磨磨蹭蹭嫌这嫌那,饭盒打包一份小酥肉带到宿舍里去,能让一宿舍人轮流叫爹。 大半天高强度的脑力活动下来,要说谁不饿的,那真的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了。 瞧瞧一旁的林梦秋,在教室时除了打水和上厕所会离开座位之外,其他时候都坐在位子上巍然不动,现在听到干饭铃声响起,她也在快速行动了起来。 虽然动作不似那群猴儿们混乱着急,却也跟她的画风完全不同了。 陈拾安也饿,跟她一样,井然有序却加快动作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虽身怀法力,却也还是像正常人一样,需要吃饭喝水,师父说传说有人能够达到真正辟谷的境界。 [师父,那你要是达到辟谷境界了,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少做一个人的饭了?] [……那不成,为师的饭你一样要做。] [切,我还以为可以不吃不喝呢,到头来辟谷也是要吃喝?] [能不吃不喝是一回事,吃吃喝喝又是另一回事,喜怒哀乐饥渴视听,皆是我等与大世界联系碰撞的真实感受,这是生,若无情无欲无惧无求,跟死有何区别。] [行了行了,这就做饭去,今日吃啥?] [今年的香椿长得不错……] 道观院墙的边上有一株香椿树。 每年春时,温和的风吹过,香椿树从冬日苏醒,枝头上冒出一簇簇暗红色的嫩芽儿来,边缘带着点绿意,每当这时,香椿炒鸡蛋这道菜便成了师徒俩为数不多嘴馋的季节性佳肴。 躲了一冬的肥墨也胖胖的,它会身手灵巧地爬上香椿树的枝头,用爪子将那些嫩绿的香椿芽勾下来。陈拾安就负责拿着竹篮在树下捡,待摘够一餐的量,就去取几枚山里养的鸡生的蛋,没文化的师父则盘腿坐在大石头上,看着远方冒绿的山头,吟他那自编的春诗,显得很忙的样子,其实就是等着吃…… 这样一想着,陈拾安又有点想吃香椿炒蛋了。 可惜现在已经是九月,香椿是没有的,纵使有,学校食堂大抵也吃不到,就算能吃到,或许也不是回忆中的那种味道了。 “你去食堂办饭卡了吗?”林梦秋一边把水瓶装进书包里,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他。 “林叔他给了我一张,说是教职工用的饭卡。” 陈拾安说完,又好奇问她,“你有吗?” 林梦秋:“……” 少女服了,心想这到底是谁的爸呀? 还记得刚上高中那会儿,林明就跟她说用他饭卡怕被人说闲话,结果转头就把饭卡给陈拾安用了? 还好她已经在学校分给老爸那间教师宿舍住着了,教师宿舍只有一间房,要是再多一间房的话,不得把陈拾安也叫过来跟她一起住? 这要是放到古代,怕不是连着她也想一起许配给这小道士了吧! 林梦秋脸色古怪,越发觉得老爸不对劲儿…… 老爸向来知恩图报,当年读大学时是村里乡亲五块十块给他凑的,如今出头之后,学校食堂员工和环卫工和保安全是乡里人也就罢了,这陈拾安师父是救过您命不成,居然对他这么好的? 想到这儿,林梦秋忍不住好奇地问陈拾安:“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你知道你师父当年跟我爸有过什么事吗?” “不知。” “你没问过我爸?” “一般我师父没告诉过我的事,要么是他不想我知道,要么是事儿太小,他觉得不足以说。你若好奇的话,倒是可以问问林叔。” 陈拾安顿了顿,又道:“然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林梦秋:“……” 还以为你不好奇呢!我爸要是告诉我了,我还用得着问你呀! “林叔说你在教师宿舍自己住?” “嗯。” “那像我这种走读的,中午在哪里休息?” “教室休息。班上除了你没有走读的。” “要一起吃饭吗?”见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起身,陈拾安也从座位上站起,将椅子推到桌子底下,给她让开位置。 “我打包回宿舍吃的。” 林梦秋起身了,先行离开了教室。 中午十二点才下课,下午一点半就要上课了,中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 既然走读生只能在教室休息,陈拾安便不带背包下去了,他拿出饭卡来,转身往教室外走。 正值统一放学时间,教学楼两边的楼梯皆堵得水泄不通,难怪班上的干饭人一个个冲得那么快…… 好在五班只是在二楼,陈拾安慢慢排队下楼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云栖一中很大,食堂离教学楼有一定距离,走到宽敞的校园地带时,他便见到好多人在跑。 陈拾安心想,这要是把校服都换成灾民服,朝廷发赈灾粮的盛况也不过如此了。 也不知道肥墨的猫粮吃完了没,饿它半天当减肥也不是坏事…… 正想着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一只小手轻拍了一下。 “嘿!道士!” 陈拾安回头,见到少女的容颜时,他自然地就泛起了笑容—— “小知了,又是你呀!” 第32章 起风了 第32章 起风了 “我不是小知了!我有名字的~!” “那你刚刚不也叫我道士了?” “因为你本来就是道士呀。” 看着温知夏一本正经跟他分析的样子,陈拾安忍不住被逗笑了。 原来真有些人真的只是出现在眼前,便能让一切都好似变得光鲜灿烂。 “你干嘛走这么慢,你不饿吗?”温知夏又问他,现在是干饭时间,路上的学生哪个不是行色匆匆的,就他倒好,闲庭信步的样子。 “饿啊。” “那你还走那么慢?” “食堂又不会跑了。” “食堂是不会跑……但是要排队啊!快跑吧!” 说完,温知夏捣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快步地走了起来。 她还很贴心地怕陈拾安跟不上,正想回头看他时,他已经跟在身边了。 速度与她持平着,但与她明显匆忙的肢体动作和神态不同,陈拾安即便走得这样快了,却依旧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 “你、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少女已经是有点要小跑起来了,跑和走最明显的区别是双脚有一瞬间会同时离地,陈拾安分明还是在走,只不过他的‘走’若是细看的话,似乎有些超乎常理的现象——按理说他的腿没有那么长,可总是在轻轻迈开时,落出去好大一步,可明明他的动作幅度也丝毫不夸张。 温知夏很震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就好似风在特别顺从他,他在走路时非但不给他阻碍,还在他周身推他一把似的。 表演里有一项很经典的‘无实物’演绎,演出者通过对肢体动作和神态的演绎,让观众误以为虚空中真的有个球或者一堵墙。莫非陈拾安也特地训练过肢体神态的控制?明明都快跑起来了,却给人感觉还在走一样? 可惜无修为的人也只能看到表象,看不出他步法的奥妙。 陈拾安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道:“我腿长啊。” “哼!腿长了不起啊,我腿也不短呀!” 陈拾安打量她一下,少女这话倒是没错,她虽然个子不高,但腿长的比例确实很完美了。 学校一共有四千多名师生,食堂有三个,两个是学生食堂、一个是教师食堂。 普通学生的饭卡只能在学生食堂刷,但老师的饭卡三个食堂都可以刷。 临近食堂,温知夏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当地人给外地游客介绍似的,给陈拾安分析起哪个食堂的更好。 “一号食堂的面食比较不错,饭菜一般般,单价还贵一些,不过菜品更丰富点;二号食堂的承包商听说是校长的老乡,不过还算实诚,菜都是咱们当地口味的多些,但品类要少点,不过价格也实惠些。你要吃面还是吃饭呀?” 两人碰巧遇见了,又正好都是独自一人,便默契地决定当个临时饭搭子了。 “我吃饭,你呢?”陈拾安说。二号食堂是他昨天打包的那个食堂,饭菜他尝过了,味道感觉还行。 “嗯嗯,我也吃饭。不过现在好多人……”温知夏看了看前面排队的队伍,每个窗口前都至少排着十多个人,少说得等十分钟的。 “不急,饿一点吃饭更香。” “也是~” 陈拾安站到了他昨天打菜那个阿姨的窗口队伍后面,温知夏便也跟了过来,站到陈拾安后面。 她伸出小手,自头顶平移过来,差不多刚好到陈拾安耳朵左右。 陈拾安扭头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道:“你在比身高吗?你的手移歪了吧?” “哪有。” “应该顶多到我下巴才是。” “……你多高?” “一米八吧,你呢?” “我……一米六!” 陈拾安狐疑,以他的目测来看,她穿着鞋子的身高差不多是在一米六这样……但, “我说的是净身高。” “那、那我也有一米六!” “不会只有一米五九吧?” “怎么可能!” 少女俏脸一窘,然后就说些什么‘穿上鞋就一米六一啦’‘谁出门还不穿鞋’‘净身高有什么用’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来。 见她因为视线被阻挡,时不时侧探头去看前面队伍和打菜窗口的动作,陈拾安便给她让了个位置。 “要不你还是站到我前面来吧。” “好~” 温知夏就不跟他谦让了,今天两人一起吃午饭已成定局,谁先打饭谁后打饭都一样的,恰好站陈拾安前面的也是个不高的女孩子,哪怕前头还有高个子的人挡着,但至少视野多了许多舒适空间了。 随着少女站到身前,陈拾安看到的便是她的背影。 视线切过她的侧脸,能看见少女的下颌线流畅地收向颈侧,她微微仰头望向前方队伍时,脖颈便拉出一道细腻的弧线。 温知夏确实很怕热,许是刚刚一路走太急的缘故,她白皙的脖颈间有些微汗,齐肩的发尾恰好停在她精致锁骨的上方,她转头时,柔顺的秀发擦过嫩红的小耳朵,与颈间的薄汗相应,竟生出一种潮湿又清亮的夏日感。 因为有道行存在的缘故,陈拾安周遭会自发地弥散着一种清净道意,但强度有限,而且不算是物理意义上的‘凉’。 见少女这会儿确实是很热的样子,陈拾安心念微动,于是她的周遭便似有了风。 只是这风连她的发丝都不曾吹动,却能给她带来一抹真正的清凉。 肉眼可见的,少女用来扇风散热的小手慢慢停了下来。 她细心感受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圆圆的,很是惊喜地样子转头跟陈拾安说话: “道士,你感觉到有风了吗?你前面的位置比我刚刚的位置凉快好多诶!突然一下子就没那么闷热了!” “噢,原来是热得不说话了,我说你怎么一下子安静了。” “是好热呀,越说话越出汗了,学校真是抠门,明知道食堂最热的地方就是排队的位置,也不多装几台风扇……” “你平时都是自己吃饭的吗?”陈拾安好奇道。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学生们,发现独自吃饭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结伴一起的。 “嗯嗯,我平时都是自己吃饭。” 温知夏的回答让陈拾安有些意外,按理说她的性格,朋友应该不会少才对。 “你没有朋友吗?” “有啊。” “那你怎么不跟她们吃饭,是孤立她们了吗?” “才不是!” 温知夏白他一眼,“因为她们都是住宿的呀,吃完饭就要赶紧回宿舍休息了,然后我吃饭又很慢,总是我最后吃完,她们不等我她们又不好意思,她们等我我又不好意思,总之就是很为难啦,所以我就自己来吃饭,总比大家一起热闹吃饭,然后她们先回去了,剩我自己在慢慢吃更好……” 少女细腻的心思和体贴让陈拾安刮目相看,看着完全不是那么大咧咧的样子。 说完温知夏又问他:“那你呢,你怎么也是自己一个人吃饭?”还没等陈拾安回话,她又自言自语道:“噢对……你才刚插班过来,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怪尴尬的,换我也宁愿自己吃……” “你说完了我说什么呀?” “哼,帮你省口舌你还不乐意。” 说完她又有些自言自语的好奇:“不过还真神奇诶,我也不是很外向的人呀,咱们才认识两天,怎么感觉跟你就很熟的样子了?” “可能是眼缘合适吧,就是有人会让你一眼看上去就感觉是认识好多年的朋友。” “啊!你也是这样感觉我的?” “那不是,我只是感觉你很好玩。”陈拾安诚实道。 “滚滚滚~好玩不就是有趣,果然我是有趣的人。” 少女很会给自己找补,说一个人有趣的话,应该算是很高的夸奖了! 陈拾安算是知道她如此阳光开朗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那要不以后咱俩一起吃饭?像你早上说的,当个饭搭子?”陈拾安发出邀请。 “我吃饭很慢的喔。” “我吃饭也不快。” “真不快么,你们男生吃饭不都是坐下五分钟就拿着空盘子走的吗?” “你看我走路都这么慢。” “是噢!” 他说的是‘我吃饭也不快’而不是‘我不嫌弃’或者‘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这两者的区别对温知夏来说很重要的!她之所以不跟朋友们一起吃饭的根本原因就是大家吃得都比她快,而并非是大家不等她,她是相当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给别人添麻烦的女孩子。 “唔……” 温知夏沉吟少许,终于是眼睛亮晶晶地回头: “好!那我们再当个饭搭子!” “那要是我吃得比你还慢怎么办?”陈拾安笑道。 “我等你呀。” 第33章 拉勾 第33章 拉勾 队伍在闷热的空气里缓慢移动。 有人陪着说话的时候,漫长的排队时间也显得没那么熬人了。 终于,温知夏如愿以偿地站在了打菜的窗口面前。 她小手捏着自己的饭卡,微微伏身开始点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在面前的菜肴上扫来扫去,然后伸出葱白的手指快速点餐—— “阿姨我不要那么多米饭,然后我要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可以了,谢谢阿姨!” 能看得出来少女很能吃辣,她点了三个菜全是辣的,一个是水煮肉片、一个是麻辣豆腐、一个是手撕包菜。 二号食堂的承包商是林校的老乡,包括食堂员工、环卫安保都是林校的老乡,这在学校里几乎不算是什么秘密了……众人还调侃,要是学校能养狗的话,林校怕是会把乡里的狗都拉到学校来当校犬。 众人之所以没意见,一来是因为云栖一中属于半私立学校,校董就是林校本人;二来也是因为林校的这些‘老乡’对待工作足够认真负责,反而还给林校赢了个‘重情重义’的美名。 听说当年林校考上大学,没有学费读不起书,便是老乡们五块十块给他凑的。 二号食堂主打的都是些当地菜,掌勺的师傅是以前乡里摆大席的厨子,在学校的管理和补贴下,餐费比不少高中都便宜一些。 像温知夏打的这三个菜,水煮肉片35元、麻辣豆腐15元、手撕包菜1元、米饭统一5毛,总共花费65元而已。 也许是少女的甜美礼貌赢得了打菜阿姨的不少好感,不锈钢餐盘上的三个格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温知夏拿出饭卡贴在刷卡机上,她的饭卡长得跟陈拾安的不一样,粉粉的颜色,还有很多只可爱的小猫印在上面,陈拾安后来才知道,那猫叫[hello kitty],那是她自己贴的贴纸。 “那我先过去那边拿筷子等你。” “好。” 温知夏先端着盘子走了,陈拾安走近窗口也点了自己的餐。 今天他穿着校服、又剪了头发,昨日的打菜阿姨没认出他来,不过见小伙子长得顺眼,依旧是像昨日那样给他多加了两块肉…… 等陈拾安端着餐盘从队伍中走出来,温知夏已经拿好两人份的筷子勺子了,她正弯着腰,拿着大勺在桶里舀汤。 “我来吧。” “没事儿!我都装好了,喏,这个给你。” 汤有点烫,她眼睛盯着汤碗,小心翼翼地把打好的那碗汤放到陈拾安的餐盘上,最后再把另一碗放到自己的餐盘上。 “咦?我刚拿的筷子勺子呢?” “在我这儿。走吧,你想坐哪儿?” “那我们去后面坐好了!”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各自端着餐盘往后走,一直到食堂后方比较少人的地方找位置坐下。 “你点了什么呀……” 温知夏坐到了陈拾安的对面,餐盘放下的第一时间,就好奇看看他盘里的菜。 “土豆烧肉、鱼香茄盒、番茄炒蛋,怎么说,要不要分你一点尝尝?” “不用不用,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好啊。” 少女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却见到这臭道士居然真的恬不知耻地伸过来勺子,吃她的豆腐! 见着她呆住了的模样,陈拾安好笑,又道:“想吃什么自己快点夹。” 温知夏终于是不再跟他客气,也伸过来勺子,舀了一勺他的番茄炒蛋。 果然还是这样子吃饭有意思,要都是客客气气的,吃得多闷呀。 “土豆烧肉你要不要?” “不要~我要少吃肉,要减肥。” 她嘴上的话是这么说着,但陈拾安明显注意到,她下筷子最多的那道菜,还是她点的水煮肉片。 “减肥?你又不胖,干嘛要减肥。” “反正……就是要瘦下去!” “……” 陈拾安边吃边打量她一下,以她的身段儿,绝对是跟胖扯不上关系的,如果她说的‘反正就是要瘦下去’的地方指的是鼓鼓囊囊的胸怀的话…… 到底是哪位庸医在坑害无知少女?! “放宽心,吃吧吃吧,读书学习消耗那么大,不吃饱怎么行。你若是想养生塑型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套术法很适合你日常练习。” “你还懂这种东西!” “略懂。” “怎么弄怎么弄?”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就来了兴趣,女孩子嘛,哪有不爱美的? “经络是气血运行的通道,经络不通则气血瘀滞,所以你想减肥的话,只靠节食是不行的,得将气血活动起来才行。” “那平时都要上课,哪有时间运动呀……” “我教你几个简单的动作吧,每天睡觉前自己练练,不说能起到多大效果,至少对你睡眠也有帮助。” “是噢!你昨天还说我上火了,就是最近也没太睡好,怎么弄?” 接着陈拾安便以身做示范,教了她几个简单的养生动作,比如梳头、揉腹、推拿脾经胃经等等。 虽然少女不像他这样有法力真气来使效果完美发挥,但只要能坚持下去,总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真的有用嘛……” “如果你道行跟我一样高,那效果会非常明显,可惜你没道行,效果聊胜于无吧,但积少成多,只要坚持肯定也会有效果的。”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少女也被逗笑了:“才不信你,是忽悠人的道行么?” “那你看我气血怎么样?” “唔……” 温知夏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他看呀看,她也不知道怎么看‘气血’,只是陈拾安确实很好看,他身上的状态也跟其他人截然不同,很有能量的样子。 看着看着不小心看偏了,光顾着看他的五官长相了…… 少女回过神来,俏脸微红,打着马虎眼道:“还行!” “那说明还是有效果的吧,我从小就在练习这些。” “……”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对陈拾安的话将信将疑的样子,不过他教的这些动作倒也不难,改天练起来试试! 跳过这个话题之后,温知夏又跟他聊起了今天上课的事。 “咦!叶老师给了你一支点读笔啊?” “嗯。叶老师也教你们班?” “是啊,叶老师就教我们班和你们班。” “原来是这样。” “点读笔用起来怎么样?” “感觉不错,能知道那些单词怎么读、都是什么意思了。” “那你读一句我听听?” “how do you greet people?” 这句英语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陈拾安就愣住了,实在是说得太僵硬、太不标准了。 纵使他记忆力远超常人,能清楚地记得各个单词的释义、拼写和读音,但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感觉舌头在打结,生涩的不行。 还没等温知夏评价,陈拾安自己就摇头道:“不行,应该得再练习下读音。” “算是挺好了!” 温知夏却给他鼓励道:“你都没学过英语,能完整说出来算很厉害了!口语和听力光看书不行,还是得多练习,你想练习英语的话,我可以教你呀,我们是学习搭子嘛。虽然我成绩一般般……但,教你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见着她藏在眉眼里的那份小骄傲,陈拾安笑道:“考了文科第一、英语是全年级最高分的146分,也叫成绩一般般?”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光荣榜了。文科第一个就是你的名字,想不注意都难。” “~~~” 少女脸红了,忍不住嘻嘻笑起来。 一直来温知夏都不觉得光荣榜有什么,直到被陈拾安像这样提起时,她才真的感觉到了光荣。 “那你还要不要跟我当学习搭子了?” “当啊,咱们不都约好了。什么时候一起学习?” 温知夏沉吟思考一下:“那要不就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好了,我陪你练口语听力,然后吃饭的时候也可以教你,正好我们是饭搭子又是路搭子!” “好啊。”陈拾安点头答应。 “你微信多少呀,我们加个微信。” 温知夏偷偷观察一下四周,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加了陈拾安的微信。 陈拾安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于是一位头像是可爱卡通小猫、昵称为[知知]的用户便躺在了他的列表里,成了他微信上的第二个好友。 “平时上课发消息也不方便,要不我们简单约一下吧。”温知夏说。 “约什么?” “唔,我在四楼,你在二楼……要不这样,如果你要等我一起吃饭回家的话,你就在一楼走廊等我;如果你有别的事的话你就先走,我看到你不在我就知道了;或者如果你等了我十分钟我还没下来的话,可能是我也有事,你就可以先走啦;然后上学的话,轮到我在路口等你!” “好。” 陈拾安点头,这样的约定还蛮有旧时情怀的。 他再看时,却见到少女朝他伸过来了右手,她其余四指微微蜷着,只余一根细嫩的小拇指勾起,带着几分软糯的娇憨。 “怎么了?” “来拉勾呀。”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很是郑重地放下手里的筷子,这才同样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跟她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好,拉勾。”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像是浸在溪水里的鹅卵石。 明明是自己先提议拉勾的,可真的当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时,温知夏却莫名地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 两根小拇指彼此勾在一起的瞬间,她就感觉一阵细微的麻意顺着指节爬了上来,他的指尖带着好似阳光晒过的温度,比她的要暖一些,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时,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那不算用力的力道,刚好能感受到彼此指骨的形状。 少女的心跳加快,脸颊悄悄泛红。 彼此的小拇指分离后,她飞快地把手指收了回来,拾起餐盘上的筷子…… “吃饭吃饭!” 第34章 死要脸的人连口糖都吃不上 第34章 死要脸的人连口糖都吃不上 陈拾安算是知道温知夏为什么吃饭慢了,这边吃饭边叽叽喳喳讲话,哪里能快得起来? 像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陈拾安这里是没有的,平日里和师父肥墨一起用餐,也都是边吃边聊天。 陈拾安吃饭不会因为刚开始比较饿就吃得快,他全程都是保持一种均匀的速度用餐,哪怕吃得食物平常、穿着也素朴,却总有一种很高雅的气质出来。 到最后反而是温知夏先吃完了,在她吃完之后的两分钟左右,陈拾安保持着依旧均匀的速度,结束了他的用餐。 这点让温知夏相当满意,她向来不好意思让别人等她,自己却不介意等等别人,果然陈拾安是个完美饭搭子~! “你吃完了吗?” “嗯,吃完了。” “给你纸巾。” 少女从裤兜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来,这种小包纸巾比一般的抽纸要大张厚实多了,她从中抽出一张,撕开一半递给陈拾安。 在学校里,纸巾那可真是超级硬通货了,谁桌面上放了十块钱,可能都没人捡,但谁桌面上要是出现一包纸巾,保准一天就被人抽了个精光。 像温知夏这样纸巾分你一半的行为,在学生里可算是好朋友之间才会有的待遇呢! 陈拾安本想说他有手帕的,但见捏着纸巾的小手都已经伸到了面前,他便也笑着接过。 “反正呢你就先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先学英语吧,我以前初中时英语也不太好,后面慢慢成绩才上来的。” “嗯,感觉你的办法挺管用的,我到时候试试。” 刚刚吃饭的时候,温知夏跟他讲了很多英语学习的诀窍,其实主要都是一些关于背诵记忆的窍门、比如怎么背单词更快、怎么背课文更牢固等等。 都说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普通学生在背诵记忆上的烦恼,从小就过目不忘的陈拾安很难体会的到…… 不过他还是听得很认真,至少以后别人有问到他怎么提升记忆背诵效率的时候,他能把温知夏教的办法照搬过去,不至于跟人家说——多看两遍不就记住了吗。 “那我们走吧。” “这个盘子要自己洗吗?” “不用,放到回收区就行,你跟我来。” 温知夏端着餐盘起身,陈拾安也端着餐盘跟上。 餐具回收的地方就在食堂后门,两人将餐余倒入潲水桶,将餐盘叠放好,一起走在了校道上。 “你也是回教室午休吗?”陈拾安问。 “对呀,走读生只能在教室午休了呀,现在都快十二点四十分了,一点半就要上课,回家也没时间午睡了。你们班有几个走读的?” “好像就我一个,你们班呢?” “也就我一个!” “因为大家都住得远吗?” “不全是啦,有些同学可能家里没人做饭或者在学校学习更方便,就都住宿,学校默认都是住宿的,走读是要额外申请的。” “那一会儿教室午休不就只剩你自己了?” “怎么可能!” 温知夏掰着手指数道,“像我们班平日里中午还待在教室的,起码有七八个吧,都是住宿生,中午不午休,在教室里自习的,你们班我不知道,但肯定也有好几个。” “课堂之外还在学习?”陈拾安很惊讶,至少没听老师有说过这个规矩,那么就是大家自己主动的了。 “对啊,我们学校很卷的,你不是看了光荣榜嘛,没有六百分都进不了前一百,光靠课堂上的学习肯定不够呀,很多同学课外还请专门的家教来辅导呢。” 听温知夏这么一说,陈拾安这才对高中生的‘卷’有了新一层的认知,本来他都已经觉得学校安排的上课时间就有够长的了,想不到这还不够。 “张弛有度,过犹不及。”陈拾安评价一句。 “那你心态挺好。反正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都说要认真学习,不学习考试成绩就会差,考试差了就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人生就完了。” 顿了顿,温知夏转头看着陈拾安又道:“不过你确实跟我们不一样。” “怎么说?” “因为你跟我们反过来了呀,你已经有工作了,你是道士,不管学得好不好,都不影响你是个道士。” “又羡慕我了?”陈拾安好笑地看着她。 只见少女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大喊出声一样,最终却只是捏紧小拳头,用俏皮地语气说了一句:“羡~慕~死~了~!” 陈拾安被她逗得哈哈笑。 闲聊着,两人走到了教学楼这边,不远处有一家校园超市,温知夏想了想道: “要不你先上去吧,我去买盒笔芯来,刚好用完了。” “哪里买?” “喏——小超市那儿,买东西刷饭卡就行。” “走吧,一起。” “你要买什么?” “我没进去过,去逛逛。” “闲的你!” 有人陪着更好,温知夏便带他来到了校园超市这里。 布局跟外头的超市也没区别,空间不算大,只是个生活小超市而已,主要售卖一些零食、面包、文具、饮料、水果之类的,早上还有卖茶叶蛋和蒸饺,商品价格跟外头差不多,老板也是林校的老乡…… 陈拾安感觉挺新鲜的,一直来他觉得学校单纯就是个上学的地方,倒未曾想现代化校园为了能让学生更好的学习,把能安排到的设施都给安排上了,像什么小超市、医务室、心理室、体育馆这些,真像是大都市里独立出来的一片小天地一样。 至于这片小天地,是桃花源还是炼狱,可能处在不同时期的学生感受也不一样,陈拾安如今学会了动态地去看待事物,至少以当下他的角度而言,他觉得还不错。 温知夏挑选了一盒笔芯,平日学习消耗最大的就是笔,秉承节约的原则,除非笔杆子坏了,不然她都是换笔芯。 少女有转笔的习惯,难得有个转得超级顺手、盘得圆润无比的笔杆子,她轻易不会更换的。 陈拾安没啥要买的,见到收银台上有卖棒棒糖,他想了想,便买了几根,五毛钱一根,不同颜色的包装纸代表不同的水果味儿。 “你喜欢吃棒棒糖呀!”一起出来之后,温知夏问他。 “好久没吃过了,试试。” 陈拾安第一次吃棒棒糖,是三岁那年,跟着师父一起去一户人家做法事时一位姐姐给的。 他还记得那位姐姐说他好萌好可爱,明明才那么点大,穿着道袍像个小大人。 那次的棒棒糖是苹果味的,糖吃完之后的白色塑料棒子还是个能吹出声音的小口哨。。 当时他还很好奇,为什么明明跟普通的糖是一样的,但就是会因为多了一根棒棒,吃起来的感觉就不同了呢。 他去问师父,师父说,[好徒儿,还有没有,给为师一根尝尝,为师还没吃过] [刚刚在人家里大把你怎么不吃?] [为师一把年纪了,吃这个让人见了闹笑话] 于是三岁的陈拾安就懂了一个道理,死要脸的人连口糖都吃不上。 糖这种东西还是得分着吃更好吃。 陈拾安分出来两根递给一旁的温知夏。 “来,给你交搭子费,请你吃糖。” “你学得好快!” 这搭子费,可不就是她上午给他送豆浆时说的嘛。 “拿着拿着。” “不用啦,我要减肥,不吃糖。” “要胖一起胖。” “……” 再也没有比这个理由更能动摇人减肥的决心了。 温知夏终于接过他手里的两根糖,跟他一样把糖纸剥开。 她这根是草莓味粉色的糖球、陈拾安那根是浅青色的苹果味糖球。 两人一起捏着棒棒,将糖球塞进嘴里。 糖球在嘴里滚动着,棒棒则在嘴边晃悠着。 俩搭子相视一眼。 “怎么样?” “嘻嘻,好吃!” 第35章 勤快的人在教室里也可以修行 第35章 勤快的人在教室里也可以修行 陈拾安和温知夏午休去了。 他回了五班,她回了十一班。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四十五分了,距离下午上课就只有四十五分钟。 温知夏午不午休他不知道,想来少女应该是回教室照常自习去的,不然也不会因为缺少睡眠看起来有些小上火。 跟温知夏说的一样,虽然班里就只有他一个走读生,但中午这会儿,教室里却依然有七个同学在自习。 能在学校规定时间之外还来教室自习的学生,自觉性没得说,七名同学都各自安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或者写卷子,没有人出声讲话,其中五个都是女孩子。 刚来到班上,陈拾安对班上同学还不熟悉,主要是没有名单来给他对应,除了那几个猴儿他知道叫什么名字之外,很多同学他还叫不上来名字,但模样却是全部记住了的。 在场的七个人里,他只叫得出副班长邱语芙的名字,上午在看光荣榜的时候,他也看到邱语芙的名字了,理科年级排名二十七,总分六百五十六分。 这样的分数放在普通的县城高中,进年级前三都绰绰有余,但在五班这里,甚至连班级前十都排不上,更不要说比肩林梦秋七百多分的成绩了。 陈拾安动作轻轻地走进了教室。 自习的七位同学中有四位抬头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三位是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教室里多了一个人。 没有像人多时那样闹腾,在缺少群体氛围的起哄之后,七位同学都显得很斯文很安静,终于是符合了学霸的刻板印象。 难怪学校要区分那么多的班级,氛围真的很重要。 陈拾安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林梦秋的位子空荡荡的,他还有些稍显不习惯——这点倒是跟她反了过来,她是因为多出了个同桌而不习惯。 剩下也就四十来分钟的时间,陈拾安就不打算睡午觉了。 只见他安坐在椅子上,双腿自然分开,双手下垂,自然地平放在双膝之上,开始打坐冥想起来。 他没有用盘腿的姿势,主要椅子不大,桌椅空间狭窄,事实上对于打坐冥想而言,姿势并不重要,不管是盘腿也好、还是站着躺着也罢,只要身心能静下来,进入修行的状态即可。 静坐冥想是修行的第一课,也是修行的重要方式,陈拾安从记事起开始学,不管每天再忙,也总要抽出一些时间来静坐冥想。 修行本没有境界之分,为了方便陈拾安有个概念,师父便给他分了几个境界。 第一层是身安静;修行之初,首要的便是让身体达到安静状态,通过调整呼吸、放松肌肉等方式,摆脱外界的纷扰。 第二层是识神安静;识神也就是后天意识,是日常生活中最活跃的部分,人们通过后天意识处理各种信息、输出决策,与外界交互,而在修行的时候,却需要让识神安静下来,内心深处的声音才能得以显现。 第三层是心神安静;心神则为先天意识,属于潜意识部分,它蕴含人们深层的情感和记忆,往往不受个体意愿掌控,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做不到这一层,这是天赋,也跟每个人的生活成长环境有关,这是一个清零的过程。 第四层便是身心静了;是结合了前三层的进一步升华,进入这一境界后,能够感受到身心的统一,体验到身心深度的静谧,但思维却异常清晰,仿佛能够洞察世间万物,开始感受到世间奇妙的灵韵。 第五层为入静步虚;到了这一境界,修行者能将虚无的世间灵韵纳体养神,从身到心皆产生难以言喻的奇妙变化,至此方为入道。 第六层是天人合一;到了这个境界之后,个体身心的边界感得以突破,能与宇宙天地的本源能量、自然规律相融相呼,进而借用那种玄妙的灵韵,此乃道法,在静坐冥想之时,甚至能将思维外放出去,突破个体的视听边界。 这一层境界太过于宏大,像是从洼而起,走着走着,发现原来还有大一点的叫池、再走着走着,发现还有泊、继而有湖、最后发现终点是一片茫洋大海。 像是什么灵魂出窍、千里传音之类的神通都会在这一层得以体现,只不过根据修行者本身的道行不同,展现出来的强度也有所不同。 陈拾安问过师父,第六层之后还有别的境界吗? 师父说不知道,本就是他自己为了方便徒儿认知而划出的境界。 如《庄子》所言,[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或许修道并无所谓的境界,[与道合一],最终回归[圆明本觉]才是真谛。 其实陈拾安不太认同师父对这些境界的划分,师父说到了第五层便算是入道,而他觉得,到了第六层才算是真正的入道而已。 越在这一层走,越深知道法的无边无际,又无前人经验,所有的一切都得由自己去悟道、去探索。 求道,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求知的过程。 灵韵取之天地、用之自身,不识日月星辰天地人间万千生灵,又如何求知求道? 因此师父一生曾三次下山游历,每次都花了二十年,直到最后一次捡到了陈拾安,继承了他的衣钵。 要说师父跟陈拾安有哪里最大的不同,其一就是天赋。 [呵呵,为师虽然证道不成,却也青出于蓝了。] [怎么说?师父你比师公道行更高了?] [那不是,为师不过是教了个比他徒弟厉害的徒弟] [……] 其二嘛,大概就是师徒俩的心态不同。 陈拾安小小年纪就到了第六层,而师父则是花甲之年方才到达这一层,面对这一层的汪洋大海,年迈的老道和正值青春的徒儿,心态自然是不一样的。 前有无古人,陈拾安不知道,但前没有路是真的,一切都得由他自己探索,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未知的有趣。 所谓的证道,向来指的都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至于能走多远,全看自己。 用道法解析世界,和跟用数理化解析世界没有本质的不同,只是求解的方式不同而已,此番下山求学游历,是陈拾安拓宽眼界、打开思路的难得机会,越是在外头走得久了,越能体会到师父的苦心。 其他同学为了考大学,他为了求道,道不同却共相谋了不是! …… 陈拾安端坐在座位上,闭上双眼不过十息许,便已经进入了静坐冥想的状态。 天地间稀薄而又玄妙的灵韵开始与他相融相呼,一种难以言喻的静和动,环绕他自身开始散发开来。 中午的教室安安静静的,只有写字声、翻页声和风扇转动的声音。 空调是学校统一管理开关时间的,午休这会儿没有空调,只有风扇,难免有些燥热。 可莫名地,教室里自习的七位同学都感受到了一股清凉。 跟空调风吹到身上是从外到内的那种凉不同,这样的凉是从内而外散发的,不但原本的燥热感一扫而空,连带着身心都变得清净起来。 这种凉不是突然到来的,而是循序渐进一点点发生的,以至于一些自习正投入的同学都没注意到,也有些因为刚刚燥热进入不了状态的同学注意到了,可愣是琢磨不明白突然没那么热了是咋回事…… 偶尔也会有同学将目光看向陈拾安。 道爷真不愧是道爷啊!午睡都跟别人不一样,坐着睡的?! 而此时此刻的陈拾安,意识早已外放了出去,他还没有达到灵魂出窍的程度,却也可以在静坐修行时突破自身的视听边界了。 看,还有些看不清。意识海里只能观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 但听,他能听得异常清晰。方圆两公里左右的范围内,只要他愿意,他能听见所有细微的声音。 模糊的光影在他意识海里构建出校园的轮廓,他以识化蝶融入自然,飘出了教室、飘出了校园,外面是吵闹的大街,一团团快速移动的光影…… [喵。] [咦,哪来的流浪猫啊?我们要歇店午休了,没有东西给你吃了噢] [喵……] [好好好,给你切一块……] 看到那猫形状、小小团、亮得刺眼的光影,以及那熟悉的猫叫声,陈拾安脸皮都抽抽。 好你个肥墨,让你看家,你就满大街溜达骗吃骗喝! 我给净尘观争的光都不够给你抹黑的! 正蹲坐在快餐店门前等吃的黑猫儿心有所感,扭头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待到鸡肉到嘴之后,赶紧拔腿就溜…… [啊呀,这坏猫,东西吃了摸一下都不肯!] 第36章 没事,不重 第36章 没事,不重 随着午间校园逐渐变得喧闹,静坐中的陈拾安也退出了神游状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上午几节课他都在以高集中度学习,难免也会有些困乏的,但稍稍静坐冥想一会儿之后,他便已经恢复回了最佳状态。 主要还是学校的教学时间太紧凑了,要是能长一点的话,他还能去找个清凉的树荫瞌睡一会儿呢。 跟正常午睡醒来一样,陈拾安十指交叉伸了个懒腰,拿起水瓶喝了几口水。 转头看的时候,原本在教室自习的七位同学已经趴下了,现在预备铃才刚响起,距离正式上课还有十分钟,熬了一中午不睡实在顶不住,就趁这最后十分钟赶紧趴一下。 其他同学不像陈拾安那样可以通过静坐冥想快速恢复状态,要么老老实实午睡,要么用速冲咖啡等物来提振精神。 身为高中生,除了吃不饱之外,还睡不够。 瓶中的水喝完了,陈拾安起身拿着瓶子去饮水机前装水。 他用的是普通的矿泉水瓶。 接了一瓶凉水之后,看到饮水桶已经空了,他便把空桶拿了下来。 上午的时候,他看过其他同学换水,知道怎么换。 先揭开新水桶瓶口上的封膜,倒转过来插进去即可。 只是他换水的动作不像其他同学那么吃力,几十斤的水桶在他手里跟刚刚的空桶没啥区别,伴随着‘咔’一声,新水桶就稳稳当当地插在了饮水机上。 “道爷,你力气好大!” 说话的是刚睡醒同样过来打水的董文羽,论个子的话,他和陈拾安差不多高,身材却像是竹竿似的,鼻梁上挂着眼镜,除了手掌很大之外,细胳膊细腿,好像风大一点都会把他吹散架。 “还好,不算重。” “这还不重啊?” 董文羽不信邪,也蹲下来,抱起一旁备用的新水桶试了试,陈拾安感觉他提桶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像蝴蝶振翅一样在震。 行了行了,别散架了哥们!有莲藕我也没法给你拼起来啊! “……哎哎?” 眼见董文羽就要扑街,陈拾安眼疾手快,一只手接过他手里的桶,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一股厚重沉稳的力道自肩膀传来,董文羽这才站住了,就这么一下折腾,哥们额头都冒起了虚汗。 “没事吧你?” “没事没事……刚刚蹲下站起身太急,眼前突然一黑了……” 陈拾安:“……” 咱们还是同龄人么!那山脚下村里七十岁的大爷蹲下起身也没说双眼一黑啊! 嗯,严格来说不算‘同龄’,陈拾安问过温知夏,就读高二的绝大部分同学都是十七岁,比他小一岁这样,既然他们同岁之间都互称‘爹’,那平日里他们喊他这一声‘道爷’倒也没错…… 陈拾安瞄一眼便知道,董文羽身体其实没啥大问题,就是四肢不勤缺乏锻炼,加上用脑过度、睡眠不足,又纵欲过度,神虚体虚加肾虚了。 “你得好好锻炼一下啊。”陈拾安语重心长道。 “没事儿!主要平时没时间,等以后高考完了,我指定要调整作息好好锻炼的!” “……” 陈拾安不太相信,以他对大多数人的了解来看,在结束一件压力巨大的事情后,迎来的是更加的放纵。 “道爷,你要喝咖啡不,我那还有,给你整一包?” “谢谢,不用了。” 董文羽一边冲咖啡一边惊讶道:“刚刚看道爷你是坐着睡觉的?” “不算睡觉,静坐冥想。” “牛逼!有用吗?” “有,改天你可以试试。” 陈拾安打完了水,回座位上放好,班上陆续有其他同学走进教室了。 趁着还没上课,陈拾安便顺道去上个厕所。 那边的董文羽也跟了过来。 “上厕所吗道爷?” “对,小解一下。” “一起一起。” “……” …… 上完厕所回来,班上同学都来得七七八八了。 除了董文羽之外,原本留在教室自习的其余六名同学也睡醒了,一个个蔫蔫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发呆,他们也就睡了十分钟左右而已。 而回宿舍睡了一小时的同学却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一个个哈欠连天,说话都提不起力气,上幼儿园时觉得午休就是折磨人,现在上了高中,睡个午觉恨不得在睡死在床上。 床不会问问题、床不会批评你、床又软又暖和、床永远在那等你,床真好! “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不知道又是哪个猴儿发神经喊了一句。 陈拾安回到座位坐下,一旁的座位还空空的,林梦秋还没来。 正在他好奇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少女从教室后门进来了。 不等她说话,陈拾安便起身让开了位子。 林梦秋把肩上的背包取下,防止碰到后座同学桌子上的书,背包显得有些沉重的样子,背包带勒着她细嫩的手指,肌肤上隐约泛着红白。 少女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背包放在桌面上,明显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她也不跟陈拾安说话,回到座位之后就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先拿出一包纸巾来,擦了擦脸蛋和脖颈上的薄汗,擦完汗的纸巾就丢在挂在桌子旁边的垃圾袋里。 陈拾安没有搜集美少女用过的纸巾的古怪癖好,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梦秋的脸上。 从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陈拾安就发现她似乎莫名带着点怨念,包括进座位、放书包的动作都比平时稍重。 陈拾安也迷糊啊,总不能是他得罪了她吧,心想自己起身让位置的动作还挺迅速的。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热烈,她像是走了挺远的路,白皙的俏脸有些泛红,几缕发丝还黏腻在她清丽的脸蛋上,被她用细嫩修长的手指勾起理顺。 林梦秋准备喝水,拧瓶盖的时候,余光注意到陈拾安在看着她。 于是她也转头,没有说话,但头顶却能看到一个问号似的。 林梦秋:“?” “教师宿舍离教室很远吗?”陈拾安好奇问。 “不远。” “怎么看你走了很远一样?” “我回家了。” “噢——” 又噢!阴阳怪气!扣你一分! 陈拾安没问她为什么回家了,林梦秋便也不解释。 她本来是没打算回家的,虽然家住的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但一来一回的,中午休息时间就不够了。 还不都是因为早上答应了他要把初中用过的练习册资料借给他! 虽然上午说的时候是说等她周末放假回去再给他带过来,但偏偏她又是那种一旦答应了别人什么事、不立刻去把事情解决就会一直惦记在心里的人。 中午从食堂打包完午饭出来,少女一琢磨,干脆就拎着午饭直接回家去了。 正在家里喝粥的老爸见她突然回来还愣了一下,问清原因后又道:‘那你不早跟爸说,爸今天正好有空,早跟我说的话我就下厨弄几个菜,你把拾安一起叫家里来,咱们吃个饭就好了。’ 听得林梦秋可是脸皮直抽抽!越发觉得老爸不对劲,要不是陈拾安长得跟老爸真不像,她还怀疑陈拾安是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呢! 平时午休在教师宿舍里,她都会小睡半小时,今天中午她也没睡了,吃过饭后就一直在书房里翻找初中用过的数学练习册和卷子等资料。 这一找就是一中午,她翻出来好多,全带过去是不可能了,便只挑了一些她觉得最有用的,即便如此,也塞满了她的背包。 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他,不过现在算是了结这个约定,林梦秋松了一口气。 [哗——] 背包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陈拾安好奇转头看了过来。 只见林梦秋从背包里拿出来近十本薄厚不同的练习册,还有一卷装订好的卷子。 啪一声轻响,这一沓练习册和卷子被她放在了两人桌子的中间,原本不堪重负的背包像她一样松了口气,松松垮垮地瘪了下去。 “借你的练习册。” 林梦秋面无表情地说着,“都是七年级数学的,上册和下册都有,你做完这些应该掌握就差不多了。后面的……后面再说。” 陈拾安闻言微愣,随后表情惊喜起来,他将放在两人座位中间的这些练习册移到自己这边,一边翻看着一边感动道: “原来你特地回家是帮我拿练习册啊?不是说好等周末有空你回去再拿的吗……班长,真的太谢谢你了!” “……就刚好回去顺路拿的。” “也一样很谢谢你呀!麻烦你一直惦记着了。” “~~~” 少女的表情有些不自在的红润,明明刚刚歇了一会儿没那么热了,现在却又感觉脸上有烫烫的感觉。 陈拾安的情绪价值给得很足,不论是他的表情反应,还是他说出口的这些话,挠得她心底有些酥酥痒痒的。 她用小手给自己扇着风,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他那边瞄,见他一本一本看得认真、一页一页翻得小心,顿时有种‘没白费我这么辛苦找书带书过来借你’的感觉,原本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才七年级的就有这么多……要不这样吧,等下次我亲自过去搬,就不用班长你那么辛苦了。” “没事,不重。” 第37章 女人心思最难猜 第37章 女人心思最难猜 肾虚公子董文羽抬三十来斤水差点没能站起来; 班长大人背二十斤书顶着烈日走十多分钟轻轻松松;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班上同学都到齐了,上课铃声也随之响起。 犯困不算是最折磨人的事,最折磨的是刚好在犯困的时候,上的第一节课是老梁的语文课。 “干什么干什么?放两天假回来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都把月考卷子拿出来,这节课我们来评讲一下卷子。” 讲卷子是比讲课更无聊的事,而且语文这种东西……你想考低分很难,考高分更难。 班上同学的语文成绩都在一个比较集中的区间内,最高分139分、最低分116分,最高分的同学不敢保证自己下次还是最高分,最低分的同学也不一定就干不到一百三十分以上,具体拿几分全靠命…… 身处于尖子班,想靠语文来跟其他同学拉开巨大差距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绝大部分同学对语文也没有那么看重,别拖后腿就行。 甚至连梁老师自己,他的教学目标也不是为了培养语文高分尖子,而是把全班的平均水平提上去就行。 全班六十人,要说语文课听得最认真的,当属陈拾安了。 语文是他在目前高中学习阶段唯一能跟得上的科目、也是唯一能听得懂老师讲课的科目。 他有语文的功底,只不过还缺少标准化的应试作答规范,其他科目的课他可以暂时不听,语文课还是要听的。 陈拾安拿出来摸底时做的语文卷子,跟大家月考时的是同一张,梁老师在评讲试卷,他就拿着笔认认真真听,同时以梁老师给的标准,修改一下自己的答案。 林梦秋偷瞄他卷子一眼。 字写得真不错,她第一次见有身边同学写出那么好看的字; 阅读理解题目的作答……挺新鲜,逻辑自洽论据分明,不能说他错,但着实不知该怎么给他打分; 作文居然还是用文言文写的……很多词句挺深奥的,她都有些看不太懂,不过从文章的构造和行文来看,似乎是一篇挺有深度和文采的文章。 也不是说不可以用文言文写作,但班上同学包括她自己,都不敢轻易尝试…… 陈拾安敢。他不但用文言文写作了,而且还用的全是繁体字,包括他作答的其他题目,也全是繁体字。 若不是这些繁体字连成了词句,刻在国人基因里的文化传承能让林梦秋没啥阅读障碍,这要是把某些繁体字单拎出来,她还真认不得是什么字…… 少女心中凛然,再次对这条九漏鱼刮目相看起来。 反正她觉得换做是自己的话,绝对不可能在没有进过学堂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么一份卷子。 他不应该参加高考,而是应该参加科举才对…… 科举没有数学英语物理生物化学,而这些往往才是一个高中生最头疼的东西。 陈拾安似有所感,循着目光转头。 林梦秋却又不动声色地撇开了头去。 陈拾安:“……” 班长真下头,怎么老是喜欢看他在做什么? …… 好在下午的语文课没有连堂。 课后,梁老师走下讲台,来到陈拾安身边,简单跟他聊了几句。 “怎么样,拾安还跟得上吧?” “跟得上,梁老师的课讲得很好。” “呵呵。” 老梁很是受用,看看班上这群兔崽子一个个都不识货! “我给你布置个作业,你就把你做的那份卷子,结合我讲的内容,重新规范一下作答交给我。” “梁老师,我已经改好了,你过目一下。” “这么快!” 梁老师接过他递过来的卷子看了看,经过修改之后,陈拾安的这份卷子看起来‘规整’了许多,只是很多修改之处看着依旧有些偏题和生涩,但这不是大问题,平日里多加训练就好。 “作文的话……你多训练一下现代文写作,除非你每次都能保持你这篇文言文写作的水准,那你用文言文写也无妨……不过现代文写作你一样要多加训练,因为有些命题要求,确实是不适合用文言文写的,多掌握一些,对你没有坏处。” “好的,谢梁老师。” 梁老师离开后,副班长邱语芙朝着四组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拾安注意到了。只是见这位女孩子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他身边的林梦秋,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来找谁的。 “陈拾安同学。” 邱语芙在他桌旁站定,然后拿出一张表格来。 “我们班每天都有安排同学轮流做值日,擦黑板和打扫教室卫生,然后你刚来的话,暂时还没给你编排上去。这是我们班目前的座位表,值日都是按照座位轮流来的,你看看,在你的位置上签个名,然后我就照表正常给你安排值日了。” “好,我看看。”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的座位表,这张表就是最新的座位表了,一一对应着班上每个同学的名字,他扫了两眼记下,以后就不用担心不知道班里谁是谁了。 “除了擦黑板和打扫教室卫生还有别的吗?” “要把垃圾倒掉。” “好。” 陈拾安拿起笔,在座位表上面挨着林梦秋的名字旁边,签下了他的名字。 邱语芙接过表,却没着急走,而是又微微探了下身子过来,跟一旁安静做题的林梦秋说话。 “梦秋,那这样……以后你还跟怡宁她们两个一起值日吗?” 郑怡宁和谢梦萱是坐在陈拾安前桌的两个女生,平日值日都是同桌两个一起的,但林梦秋之前没有同桌,便都是和她们两个一起做值日。 现在她有同桌了,再和郑怡宁她们两个一起值日,抛下陈拾安自己显然不太好。 邱语芙不敢替她做主,特意询问一下她意见。 林梦秋头也没抬,沉默些许后,低声道:“正常安排就好了。” “ok。” 邱语芙离开了,走到了教室后的黑板前,写上明天值日生的名字:[陈拾安、林梦秋] 陈拾安扭头看了眼。 “班长,明天我跟你一起值日。” “嗯。” “垃圾倒到哪里?” 林梦秋看他一眼,想到他对学校不熟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垃圾池的具体位置,便干脆省流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在陈拾安也十分省流,见她这么一说,他便不好奇垃圾池的位置了。 也不接她的话,小道士自顾自地整理着课桌,准备下一节的课。 “在靠近学校北门右边附近。”冷不防地,林梦秋补了这么一句。 “……” 陈拾安回头看她一眼,越发觉得师父说的女人心思最难猜这句话很有道理。 …… 下午最后的两节课是物理和化学,同样是评讲月考卷子。 陈拾安尝试听了一下,听不懂,遂放弃。 目前缺失的基础太多,纵使是他这样学习高效的人,要想把成绩提上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陈拾安简单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 那就是先把语文、数学、英语这三大主科提上来,三大主科就占了450分,尤其是数学,算是物化生的定基石。 语文和英语好说,主要靠背靠记靠练习的科目,他平日里正常在语文英语课堂上进行自学补习就行,至于数学的话,是需要多花点时间了。 当然了,你让他课后去多花时间,陈拾安是不愿意的,也觉得没必要,本来一天的学习时间就有够长了。 这不是还有物理课、化学课、生物课么,用来学数学不是正好…… 理综老师们无话可说。 孩子的基础都烂成这样了,不上课睡觉和捣乱,对老师而言就算是福报了,课上学数学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物理课上,陈拾安把七年级数学上册已经自学了两章的内容,又多自学了一章。 剩下最后一节化学课,陈拾安拿出来林梦秋带给他的七年级数学练习册,针对已经自学的这三章内容练习起来。 果然还是得要额外的练习啊。 课本上的习题都是比较基础的,缺少一些题型的变化,而这些题型的变化,恰是培养数学思维重要的方式。 练习册都是林梦秋当年已经做过的,上面有她写下的答案。 这些答案对陈拾安造成不了什么干扰,他可以控制得了自己不去看它……而且在发现林梦秋的答案里偶尔有错的时候,他对这些‘答案’也保持起了怀疑态度出来。 五年前的林梦秋啊……看字迹跟她如今变化还蛮大的,那时候她的字有种很笨笨的单纯感,写得一笔一画的,哪像现在这样很多流畅的连笔。 而且答题时错误修改的地方也好多,跟她那张考了150分华丽的答卷截然不同,这算是她的来时路么? 陈拾安忍不住好奇问她。 “班长,你读七年级的时候,成绩如何?” “一般。” “一般的意思是?” “班里前十。” “噢——” 陈拾安点了点头,殊不知自己又被扣了一分。 他一路边看边写边做,练习册上的题目除了题型变化多了一些之外,其实难度也不算大,拆解开来都是课本上的内容而已。 一开始他还做得挺慢的,等慢慢适应了这些题型变化之后,他做起来的速度就很快了。 当然了,也会有一些属于这个阶段的复杂难题,会让他慢下来思考。 比如这一道—— 林梦秋作答时惯用的蓝色笔迹是空白的,只有后面修订时的红色笔迹。 这道题确实挺难的,能看得出来她当时没有做出来。 倒是题目旁边有个用铅笔画的‘小兔子哭哭’,很小很可爱的一个图案,铅笔的字迹也早已被摩擦得模糊了,却依然能让陈拾安从时光长河中窥见到少女当时做不出题的情景似的。 见陈拾安拿着练习册凑了过来,林梦秋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还以为你都会呢,终于有不会的要来问我了? 可随着陈拾安把练习册推到她面前,手指点着那个‘小兔子哭哭’的卡通画时,少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班长,这是你画的吗?” 臭道士的脸上挂着一种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惊奇。 那看着眼神‘分明’在说[想不到高冷如班长你居然也会画这种萌萌的东西诶][啊好可爱][班长的内心肯定也是软软的小兔子吧]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臆想也好,还是臭道士真的这样想的也罢,总之这一瞬间,少女的俏脸窘得羞红! 像是满身是刺的小刺猬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柔软的小肚皮,眼看着他就要伸手指过来挠挠了! 她的动作很快啊,摸起桌面上的橡皮擦,唰唰两下就把那‘小兔子哭哭’的铅笔卡通画擦了个干净…… “哎哎?怎么擦掉了?” 陈拾安反应过来想要阻拦,可那萌萌又可爱的‘小兔子哭哭’已经惨死在了林梦秋的橡皮擦下…… “不是我画的。” “那也不用把它……” “不、是、我、画、的。” “……” 陈拾安不敢吱声,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拿回来练习册。 只能回头再帮小兔子超度一下了…… 第38章 道爷展示一下实力! 第38章 道爷展示一下实力! 桌面上散落着橡皮屑。 林梦秋小手轻轻一扫,小兔子的灰都没了…… 再回头看的时候,‘不懂事’的臭道士终于‘懂事’了起来,不再追问她什么,继续老老实实地在做题。 说实话,要不是陈拾安拿过来给她看,连林梦秋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在练习册上画过这可萌可爱的小兔子铅笔画,而且还是‘哭哭’…… 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连她自己也回忆不清当时画这‘小兔子哭哭’是因为做不出题,还是因为想妈妈了。 也许都有——恰巧做不出题的时候,难过地想起了妈妈。 人在成熟之后,回看自己的来时路,总会觉得那时幼稚,也羞于提起。 矫情的话语、直白的情感表达……这一切都跟她当下所认知的‘成熟’所不同。 她其实不觉得做不出题羞耻、更不觉得想妈妈羞耻,她羞耻的是,当年的自己把这样的脆弱表达了出来,时隔多年再见时,便有种‘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割裂的感觉。 今年已经十七岁的她,也会有做不出的题,也会有想妈妈的时候,但她再也不会画‘小兔子哭哭’了。 这种把内心情绪深埋隐藏起来的生存之道,不知何时起,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林梦秋觉得这样挺好的,应该算是妈妈口中的‘长大’了。——永远不会有脆弱的时候,永远也不需要别人操心。 不知不觉走了神。 她呆呆地看着草稿本上的空白,笔尖游走着,一个用签字笔画的‘小兔子’卡通简笔画跃然在了纸上。 多年前的肌肉记忆,让她下意识地就要在‘小兔子’的脸蛋上画上几点‘哭哭’ 但落笔时,笔尖却猛地顿住。 接着就是唰唰唰地一顿胡乱线条,将这可萌可爱的卡通小兔子简笔画全部涂黑遮掩住了。 陈拾安听见这重重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眼角余光看了过去。 不知道她刚刚在写写画画什么,反正这会儿她已经把那一页草稿纸撕掉揉成团,丢进了挂在桌子旁的垃圾袋里。 再看少女的脸时,好似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林梦秋似有所感,朝他看了过来。 陈拾安反应比她更迅速,几乎是她刚有转动颈部的动作时,他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师父啊师父!女人可比题难懂多了!徒儿如履薄冰啊! 小道士暗暗咋舌,他能感知到林梦秋情绪不好,却不知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是怎么个事儿,但他很聪明,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不知道,这要是上前去关心她,保准好心办坏事! 陈拾安不动声色地渡了一抹清净之意过去。 很有效果。 林梦秋莫名而起的那股烦躁又莫名地渐渐消散了,她捡起笔,继续安静做起了题。 陈拾安这才松了口气,虽搞不明白林梦秋突然咋了,但此事因他而起,总要负责安抚一下才是,更别提自己现在用的,还是人家特地背过来借他的册子。 题做三巡,翻了几页之后,陈拾安目光微凝—— 他在某道难题旁边,又发现了一只用铅笔画的‘小兔子哭哭’。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去问她,甚至藏着掖着不敢让她注意到…… 很可爱呀不是么,擦掉也太可惜了…… 陈拾安也拿起铅笔,在这‘小兔子哭哭’的简笔画旁边画了另一只小兔子——[小兔子摸摸头、不哭不哭] 呵呵。 你画得没贫道好。 …… 最后一节化学课结束,放学铃声响起了。 班上热闹了起来,陈拾安也从做题中收回注意力,合上手里的练习册。 简单总结一下今天的学习成果,语文大概了解了现代高中评卷作答的给分规则、英语背了三百四十六个单词、数学自学了七年级上册的三大章内容,最后这节课是在做练习册巩固,三大章内容才做了三分之一不到。 整个七年级数学上册共有六大章内容,从有理数、代数、整式、一元一次方程一直到几何图形初步,难度是在逐渐攀升的。 陈拾安很清楚,现在学得快不代表后面也能学得这么快。 关键是学了之后还要巩固,也就是不断地做题,才能培养出那种举一反三、见微知著的数学敏感力和思维。 具体在数学这门课程上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跟上目前课堂的进度,他自己心里也没个准数,不过距离高考时间很长,陈拾安不着急,先把基础都夯实了才是真。 至于物化生,就先晾着吧,贪多嚼不烂,一科一科来。 晚上还有晚自习要上课,现在是五点十分,距离六点半上晚自习有一小时二十分的自由时间。 但实际上是没有那么多‘自由’的,对住宿生而言,吃饭得花个十五二十分钟吧?洗澡洗衣服得花个十五二十分钟吧?这些时间扣掉,剩下的也就四五十分钟而已。 陈拾安还不知道怎么安排,打算先去干个饭再说。 起身离开座位,走出教室下了楼。 他有饭搭子,中午跟温知夏约好了,需要一起搭伙吃饭的话,就在一楼走廊等她,如果等十分钟她还没来,他就可以先走,或者他有事也可以直接先走,她看到他不在就知道。 陈拾安喜欢这样的约定,很清晰、很怀旧、很自由,在成伴儿的前提下,又给足了对方私人空间。 比起中午放学,下午放学时楼梯口就没那么拥挤了。 陈拾安来到一楼走廊等待一下,还没见到温知夏,倒是先见到了抱着篮球往下冲的徐子涵。 “道爷!一起打篮球啊!狗哲那边已经霸到场了!” “我不会啊。” “嗨,这有啥!除了我他们都是菜鸡,一起玩几把就会了!走走走,正好咱缺人!” 陈拾安想了想,便跟着徐子涵一起过去篮球场看看怎么个事儿,权当体验高中生活。 篮球场离着不远,从田径场穿过去就是。 先来霸场的刘卓然、邹晓坤、汪宇泽、李凯几个人已经在篮球场这边了,书包随意地在篮球架旁边丢着,霸了个半场来玩儿。 作为尖子班的学生,几人的运动水平说不上多好,除了徐子涵这个体育委员球打得还能看之外,其他几个水平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觉得对方比自己菜。 “道爷!” “道爷也来打球吗!” “六个人正好,咱分两队打半场!” “道爷难道会道法篮球?!” “道爷!露两手!” 男生们的感情大多是在一起打游戏、一起打球、或者一起在课间挤在阳台上看妹子而产生,见着陈拾安过来打球,几人都显得十分欢迎和好奇,纷纷要陈拾安先露两手。 “道爷,接着!” 冷不防地,几人把篮球朝他抛了过来。 陈拾安伸出手,稳稳当当地接住。 换做任何一个打篮球的人,在接到篮球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先运一下球找找手感了,可陈拾安不是,接住球之后他就这样拿着,抱着球走了几步,把背包放边上之后,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会打篮球啊,这个怎么玩的?是把球丢进那个框里吗?” 徐子涵几人愣住,道爷接到球之后这违和的姿态,可不就是像完全没接触过篮球的人才有的表现么?道爷戒过毒啊?球到了手里都不拍一下的?! “道爷,你真不会啊?” “确实不会,在山里时,我们道观也没有篮球,算是第一次碰吧。” “我靠!九九成!稀罕物!” 几人顿时大惊小怪起来,纵使班上也有不少男生不打篮球,但总不至于像道爷这样,长这么大了才第一次摸篮球吧! “那道爷知道篮球规则不?” “是把球投进框里就算得分是吧?” “(⊙o⊙)…额,算是,但规则要复杂一点,比如道爷你现在的位置就是三分线外,从那把球丢进去就是得三分,或者……卧槽!!” 徐子涵话都没说完,就见到陈拾安双手轻飘飘地用力,把手里的球从胸口处往外一推,像是发射的炮弹一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轨迹,唰地一下,空心入网! 空心球!除了篮网之外,没有与篮筐、篮板之类的地方有任何接触的空心球!用的还是这种完全没有章法的‘新手投球’姿势,出手的地方甚至还在三分线外两米! 篮球本身多少也是有些重量的,大多数人在三分线外投篮时都会稍稍起跳用力,更别说新手了,可陈拾安却纹丝不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双手轻轻把球送了出去,然后球就飞跃了半个场的距离…… 咋回事儿?没看清啊!蒙的吧! “道爷有手法啊!” “道爷,再投一次看看!” “刚刚那样算得分吗?” “算算!来道爷再试一球!” 邹晓坤跑过去将球捡起,然后把球往陈拾安的方向丢了过去。 球传得有点歪,陈拾安轻轻跳起,一只手伸出,稳稳当当地控住了飞行中的球。 “卧槽!!道爷你扮猪吃虎是吧?都能单手抓球了?!还有这弹跳力??” 随着陈拾安用他那新手投篮的姿势把球投出,飞行中的篮球再次空心入网! 如果说第一次是运气,那么第二次就很能说明情况了。 “吾道不孤也!” 徐子涵大嚷一声,拍拍陈拾安的肩膀,热切道:“想不到咱们班上除了我之外还有高手!偌大的云栖一中,也就只有道爷你跟我头角峥嵘了!” “拉几把倒吧子涵!三分球就没见你中过,你能跟道爷比?” “道爷会扣篮不,扣一个给哥们长长眼!” 几人再也不相信陈拾安说自己不会打篮球的话,纷纷让他展示一下实力。 这反而整得陈拾安有些尴尬了:“真不太会啊……” “道爷净拿哥们当乐子,谁信你不会啊!我先来一个!” 只见徐子涵接过篮球,一边运球一边快步猛冲,接着猛猛地一跳! 哐当一声,球扣飞了…… 篮筐晃动着,那是他的手拍的…… 徐子涵的手猛打在篮筐上,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一声没吭。 “道爷来一个!咱俩身高差不多,刚看你的弹跳力和滞空力,百分百能扣!” “扣一个扣一个!” “……就扣进去就行是吧?” “对!有多大力扣多大力!” 见众人起哄,陈拾安无奈,只好接过篮球,走到篮筐下,然后一跃而起—— 原地起跳扣篮?! 徐子涵几人都已经呆住了,眼前的景象好似放慢了速度,只见道爷拔地而起,整个人好似滞留在了空中,他伸出的右手抓着篮球,对着面前的球框扣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之后,透明玻璃做的篮板,自篮筐位置为中心,无数道裂纹瞬间扩散,将玻璃从透明色崩成了白晶色! 再紧接着便是[哗啦]一声,碎裂的玻璃、篮球和空中的陈拾安一起落了下来…… 篮球在地上哒哒哒地弹跳着、空荡荡的篮板只剩篮筐还在颤巍巍地晃着…… 徐子涵五人目瞪口呆,感觉像是做梦般没回过神来。 空气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猴儿们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卧槽!!!” “道爷把篮筐扣爆了!!!” “尼玛的真爆了!!!” “道法篮球!!这是道法篮球!!” “牛逼!!!” “全校通报!!必须全校通报!!!” 第39章 这是今天的同桌费 第39章 这是今天的同桌费 [全体同学请注意] [刚接到体育器材管理处通知,今日下午我校二号篮球场发生一起意外,一名同学在进行扣篮动作时,因瞬间冲击力过大,导致球场篮板损坏。目前现场已进行安全隔离,未造成人员受伤,请大家不必恐慌……] [篮球运动虽能强身健体,但危险动作可能带来安全隐患。学校在此提醒全体同学,在进行体育活动时务必注意自身及他人安全,自觉遵守运动规范,避免尝试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高难度动作……] [针对二号球场的损坏情况,后勤保障部已安排维修人员进行检修,近期该球场将暂停使用,具体开放时间请关注后续通知……] 学校这一则广播响起的时候,早已热闹了一个傍晚的各班教室,再次喧闹了起来。 “卧槽!还真有人把篮板扣碎了啊?” “哪个班的?通报没说啊?” “听说是高二五班的。” “尖子班也有此等卧虎藏龙之辈?!” “好像是个刚转学的学生……” “不会是那个道士吧?听说他们班昨天才刚转学来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士!” “莫非是浑身肌肉的道士?” “你若不懂道法,贫道也略懂些拳脚!” “牛逼牛逼!有视频吗?这发到网上不得爆火啊!” 其他班尚且如此议论纷纷,高二五班就更不用说了。 在一线新闻人邹晓坤添油加醋的描述下,那一刻的道爷仿佛神兵天降一般,举手投足便崩碎了篮筐,这可是超甲级的新闻,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目击证人呢! 男生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女生们也纷纷朝陈拾安投来惊疑的目光。 实在想象不到看似斯斯文文的陈拾安同学居然有如此爆炸的一面,莫非他就是最遭人眼馋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真的看不出来呀! 连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梦秋都有些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真把篮板扣碎了?” “……不是故意的。要赔钱吗?” 这是陈拾安的真心话,徐子涵几个一直让他扣,他便扣了,谁料到这篮板这么不受力,他都没敢用太多力道,却还是给篮板干碎了…… 也不知道要不要给学校赔钱的,这玩意儿看着就不便宜,手头没几个钱的他,实在是赔不起。 “不用。” 林梦秋淡淡说着,其他学生扣碎篮板要不要赔钱她不知道,陈拾安指定是不用的,她老爸她还不清楚么。 “那就好。” 陈拾安松了口气,显得低调了很多,刚上课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大动静,属实是意外了…… “你要是受伤了,可以去医务室。”林梦秋瞥了他一眼,看他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 “谢谢,我没事。” “嗯。” 林梦秋便不再说话了,转过头去专心自习。 碍于班长大人的威严,以林梦秋为中心的这一圈同学还算是比较安静的。 前桌女生郑怡宁没忍住好奇,但又不敢大声说话,便转过身来给陈拾安塞了张纸条。 林梦秋停住笔,目光斜瞄了一眼。 陈拾安打开纸条看,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小字: [陈拾安同学,他们说你会道法,扣篮的时候像在飞] [要相信科学] 陈拾安回了纸条。 铃声响起,随着副班长邱语芙坐到讲台上带领晚自习,热闹的五班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了…… …… 刚上高二这会儿,晚自习还是以自主学习为主,大家自己看书做题,唯一要求是遵守自习纪律。 待到学习阶段往后,晚自习便也要讲课了,比如高三,下晚自习的时间从九点四十五分延长到十点半,前面两节课由各科任老师轮流值班带领大家复习,最后两节课才是自习。 高中生活的辛苦和压力可见一斑。 林梦秋傍晚放学的时候极少在校园里活动,先回宿舍洗个澡,她自己在教师宿舍住,洗澡也不用像女生宿舍那样排队,洗完澡吹干头发,她就去食堂吃饭。 她向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不愿意别人等她、也不愿意等别人,自己一个人吃饭挺好,吃完她就直接来教室了。 通常这时候才傍晚六点钟而已,她到教室自习的时间,比班上规定的还要早半小时。 晚自习的时候,不少同学都穿着常服,她却依旧穿着那身夏季校服,只不过换了一套,也不像很多同学那样穿着拖鞋来上晚自习,除非下雨,不然她都是穿着小白鞋。 轻薄的夏季校服短袖口露出的,是她那白嫩如玉的手臂肌肤,消瘦的肩膀上透过轻薄的校服隐约能看到一条肩带,教室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看书做题,安安静静地好似玻璃窗外深邃的夜。 一只花蚊子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陈拾安的视野当中。 它震动着翅膀,发出着恼人心烦的嗡嗡声。 只可惜专心做题的林梦秋没有察觉。 它便进一步嚣张地落到了少女白嫩的手臂上,像是豆腐上落了一粒芝麻般,大煞风景。 就在花蚊子掏出口器,打算扎进这肌肤当中,好好享用少女的香甜血液时,它忽地感知到了头顶上降落下来的危机。 花蚊子振翅欲飞,却发现自己竟是动弹不得! 在它的视线里,一根巨指从天而降,就这样压住它摁了下来,那让它无法反抗的力道,将它摁得凹陷在少女柔软的手臂肌肤之上,下一秒便被超度了去…… 林梦秋下意识地一颤,她缩了缩手臂,瞪大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陈拾安。 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干嘛?!] “刚有只蚊子,帮你摁死了。” 陈拾安伸出食指,在他的指尖上,果然躺着一只被摁得发扁的花蚊子。 “这种花蚊最毒了,咬人特痒。” “……” 林梦秋将信将疑,目光看向刚刚被他摁过的手臂位置,果然白皙的肌肤上还有着一点灰黑色的蚊子痕迹。 她最怕这些蚊虫了,加上肤质又敏感,被叮咬上一口,总会起个大包痒很久的。 “谢谢……” “不客气。” 林梦秋放松下来,从桌面上扯了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手,自己也扯了一张擦擦残留在手臂上的蚊子痕迹。 然后把纸巾丢掉,又伸手到抽屉里,摸出来一瓶碧绿色的防蚊喷雾,哧哧哧地往手臂这些裸露肌肤喷了一下,还弯下腰来,拉起裤腿,往白嫩的小腿和脚踝处也喷了一下。 见她这样一副恨不得武装到牙齿的画面,陈拾安目瞪口呆。 “你要吗?” 毕竟他刚刚帮自己摁死了一只蚊子,林梦秋喷完之后也礼貌询问陈拾安一下。 “我不用,蚊子不咬我,教室里其实还好,山里蚊子更多。” “我不敢去。” 林梦秋当然知道山里蚊子多呀,像陈拾安所说的净尘观在什么山沟沟里之类的地方,她可打死都不会去的…… …… 傍晚时扣碎篮板的热度还高涨不下,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味道。 为了避风头,陈拾安晚自习下课便哪也不去了,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做题。 托林梦秋的福,只要他坐在位置上,就没人敢来打搅他。 晚自习期间,林梦秋的上课下课概念比较模糊,若是做某道题入了神,即便是下了课,她也是在自己座位一动不动的。 唯有恰好做完某道题后,觉得累了,才会拧开瓶盖喝一口水,浅浅地休息一下。 每当这时,她就会看陈拾安在做什么。 练习册已经借他大半天了,他也已经做了不少的题,却依旧没来问过她问题。 这让林梦秋感觉很不爽,难道你都会了么?还是根本没有认真做?我当年都做错那么多,你就一点没有? 转念一想,自己应该是很烦别人打扰的人呀,他不来问自己问题,不应该乐得自在才对么,希望他问问题又是怎么个事儿…… 或许还是那种落差感吧,梁老师和老爸都说‘多带带他’,连她自己当时也觉得‘他肯定要麻烦我了’,结果到头来人家除了跟她借书之外,愣是没麻烦过她一次,有种对自我价值判断错误的沮丧感了…… “做得怎么样?” 林梦秋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完又补充道:“有不懂的吗?” 做题中的陈拾安停下笔,抬起头。 隐约能看出来少女某种很期待的目光。 他其实很想说,有不懂,能跟我说说你画的那个[小兔子哭哭]是什么意思吗? 做了多页的练习册,他总共发现了三个[小兔子哭哭],这也是练习册上他唯一不懂的东西了。 “有。” 陈拾安点了点头,顺道将手里的练习册横移到了两人桌子中间的位置来。 “我在想这一题。” 他很诚实,只说了自己正在想,但没说不会做。 可听到林梦秋耳中味道就不一样了。 明显见她眼睛一亮。 她一只手握着水瓶身、另一只手把着水瓶盖儿,像这样与人的沟通交流,她手里总要拿点什么东西才会更自在。 少女微微侧头,看向陈拾安点着的那道题,目光下滑,也看到了自己当年写的答案。 “你看答案了吗?”她问。 “还没。” “嗯,像这道题有三种解法,我之前写的这种就是比较常规的,也是课本上教的,你可以先列个不等式组……” 当年这题也是难倒过她的,只是多年过去,曾经难倒她的题目也变得简单了,她甚至扫一眼就能想出三种解法。 她其实不擅长教人数学,生怕自己说的东西陈拾安跟不上听不懂,便一点一点掰碎了来说。 好在他能跟得上的样子,一副听得认真的神情、时不时‘嗯’‘啊’‘这样啊’的回话,让她感觉十分受用。 “……这第三种解法,需要你思维灵活一点,你刚开始练,就先掌握前两种常规的方式吧。” “除了这三种解法还有其他解法吗?” “我暂时还没想到。” “噢——” “?” 正沉浸在降维打击、炸鱼虐菜中的少女突然眼神一凛。 又[噢——]!好像你想到了似的!明明自己连最基本的两种解法都不会!扣你一分! “现在会了吧?” “会了,班长的三种解法讲得很好。” “~~~” 林梦秋心情愉悦,不跟他说话了,铃声响起,她坐正身子,继续自己的自习。 前三种解法都被她讲完了,再写一遍也没必要了,陈拾安拿出草稿,在上面写下了第四种解法…… 他收好草稿纸。 可不能让林梦秋看到。 …… 九点四十五分铃声响起,班上热闹了起来。 陈拾安的第一天高中生活结束了,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总体而言感觉还不错。 他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一旁的林梦秋还没有下自习的意思,估计是想再学会儿。 “班长我走了,明天见。” “……” 知道自己基础差也不多学一会儿,玩心甚重,扣你一分! 林梦秋头也没抬,只是余光中见到他站起身来,拿起了背包,椅子也推到了桌子下去。 班上吵吵闹闹的,就在她准备戴上耳机图个清净时,一只大手伸到了她的桌面上,手抽离之后,她的桌面多了两根棒棒糖。 “这是今天的同桌费,请你吃糖。” “??” 林梦秋拿起棒棒糖,再抬头看的时候,陈拾安已经背着包走远了。 同桌费…… 什么鬼! (依旧是三千八百字大章!晚上还有一张三千六百字的!想跟大家求个两分钱的段落打赏,新的一周,新书数据很重要,求追读求月票,拜托大家了~!) 第40章 等你一起 第40章 等你一起 夜晚九点四十五分这会儿,学校里依旧灯火通明。 陈拾安下了楼,背着包在一楼通往校门口的那条走廊边上等待。 远远地,还能看见二号篮球场左边那个半场,篮板底下被围了一圈‘安全隔离’的警示带。 碎玻璃早就被清理走了,却还有不少学生趁着下课这会儿过去打卡观摩。 虽然广播没通报他的姓名班级,但不少同学都已经吃瓜知道了是‘高二五班那个道士干的’,不过好在大部分人不认得他,倒是把他的相貌越传越玄乎了。 陈拾安心想,如今剃了发穿着校服的他,混进篮球场的吃瓜群众里,怕是也没人认得出他是罪魁祸首吧…… 不过,除了五班之外,也是有同学能认得他的。 陈拾安等了没多久,便见到一道俏丽的倩影从楼梯口上下来,她目光在一楼走廊搜寻一圈,最后锁定在了他身上,少女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快步小跑着朝他跑来。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嗯?” “傍晚的时候把篮板扣碎的人是不是你?他们都说是五班新来的道士给扣碎的!” 温知夏叽叽喳喳地说着,一双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她可真是想不到,看起来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陈拾安,居然有这么惊人的爆发力!有种明明是小轿车、里面却是装着重卡内核的感觉! 陈拾安面露尴尬,小声道:“此事不宜声张……” “还真是你!!” 温知夏既吃惊又兴奋,还有很多的不可思议,“我说你下午怎么没等我去吃饭呢,原来是去破坏公物了呀!” “哎哎,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似的。” 少女咯咯笑,又好奇问,“那学校有没有让你赔钱呀?” “暂时还没有。” “那看来应该就不用了……对哦,你背景那么硬,学校肯定不会让你赔钱的。” “……” 陈拾安心想着改天得跟林叔道个歉,还未曾为校争光呢,净搞破坏去了。 他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回头看少女还在往篮球场那边张望。 “还走不走了?” “等等我!” 温知夏快步跟上来,两人就不紧不慢地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了。 “你平时都是怎么锻炼的?是不是打篮球超级厉害?” “平时都在山上修道,今天第一次打篮球。” “真的假的,那你身体素质也太夸张了吧!听我们班同学说,体育特长班也没几个能扣篮的。” “学校还有体育特长班?” “有啊,还有音乐特长班、美术特长班,你有什么特长么?” “超度。我超度特别快。” 陈拾安本想谦虚的,但这个真谦虚不了,因为他的超度真的特别快。 “……这不算啦!” “拉二胡、吹笛子、弹琴、水墨画、书法、剑术、棋艺、刻木雕这些算么?” “你还真学过!你怎么学了这么多东西!哪来那么多时间的?” “我不用上学啊。山上时间多,无聊时便这学点、那学点。” “那你都学得怎么样?” “略懂。” 身边也没个东西给他展示,温知夏也不清楚陈拾安说的‘略懂’是有多懂,不过光是听他还学过那么多东西,她就已经十分惊讶了。 “你们道士还学这些?” “琴棋书画皆是道,音乃天籁、棋乃阴阳、书乃修心、画乃写意。技进于道,道在日用,这本来就是修道传统中道器合一、道不离物的核心思想呀,以艺悟道的先辈大有人在,跟我们这些普通的修道之人殊途同归而已。” 陈拾安说的这些话是课堂上绝不会出现的,同龄人交流时也从不会有这样的见解和深度,可把温知夏听得一愣一愣的,以至于少女捏着小下巴思考好久。 “唔……意思是万物皆可道?” “差不多意思。” “那……茶道是道么?” “是啊。” “剑道呢?” “是啊。” “足道呢?” “……这啥?” 两人已经走到了校外,温知夏伸出小手一指,马路侧对面不远处便有一家‘足道养生’的馆子。 陈拾安沉吟些许,有些不确定道:“这得我体验一下才知道……” 少女闻言笑起来,抿抿嘴道:“其实就是想找借口去洗脚对吧!” “我这叫严谨,没体验过的事,可不敢乱说。” “跟你聊天真有意思!” 温知夏忍不住发出感慨,在学校里闷闷地学了一天,如今下了课,吹着夜晚清凉的风,听着陈拾安讲些她完全不知道的东西,就莫名地有种童年时,在夏夜里听爷爷摇着蒲扇讲古的那种惬意感。 “那我讲的你都听懂了?” “就是因为听不懂、然后偏偏觉得你讲的挺有道理的,才有意思呀。” 温知夏琢磨一会儿,总算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受了:“就像是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然后什么都好奇,爸爸妈妈说出来一些奥秘就会感觉很新鲜!” “嗯。”陈拾安点头,“这是求知欲。” “然后等年纪大了些,自己也懂好多了,他们再说些自己已经懂的东西就会觉得很烦、说些跟自己理解不一样的东西就会觉得不对!” “嗯。”陈拾安点头,“这是叛逆了。” 温知夏歪着脑袋瓜问他:“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很正常的自然规律而已。” “那你会么?” “我不会。” “为什么你不会?” “因为我师父最早教我的就是克己、慎独、守心、明性,而且他自己也做到了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从不过度干预我。” 陈拾安边走边说,少女就像只小鸡崽似的跟在他身边,边听边点头。 难怪陈拾安身为同龄人给人的感觉却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除了他在道观长大的经历之外,这从小接受的教育思想也跟别人完全不同,其他人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来为了考高分,而他花了十八年的时间来修身养性呀。 温知夏想象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身边的小道士就像是海,她越是跟他接触,就越觉得他特别、越觉得他有意思。 “唉。”少女悠悠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修道这么好,能懂这么多,我也去山上当尼姑好了,天天上学考试都烦死了。” “心境没到,剃光了也不过是个发型。” “滚啦~~” 温知夏伸出小手打他一下,反应过来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她俏脸微红,好在有着夜色的遮掩,倒也看不出来。 少女挑起眼眸偷偷看他一下,见他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九月份开学之后,天气也渐渐要入秋了。 白日依旧盛夏般闷热,但夜晚这会儿确实清凉了不少。 迎面的微风吹到脸上很是惬意,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少女并排走着,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好长。 温知夏平日里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尤其是夜晚回家的时候,作为一个女孩子,多少是有点没安全感的,她走路总是很快。 可现在有陈拾安陪着,走这段夜路的时候,她就不怕了。 他可是道士诶!黑漆漆的夜里纵使有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近他身吧! 还有黄毛流氓?他可是能干爆篮板的人诶!常人能挨住他一拳么! 温知夏感觉安全感爆棚,能跟陈拾安一起做搭子可真是太好了。 经过一个香喷喷的烤肠摊子时,陈拾安听到了某人肚子咕咕的声音。 “你是不是肚子饿了?” “你怎么知道。” “我都听到你肚子咕咕叫了。” “……这个大可不必说。” 温知夏一窘,她确实肚子饿了。 每天这么高强度的学习,哪有不饿的呀,本来想着要减肥,回家去洗个澡早点闷头睡就好了,现在被他点破,那空空的小肚子明显开始跟她的意志力抗议起来了。 “那你饿不饿?”温知夏问他。 “你饿了就吃东西呀,问我做什么?” “快说快说!” “饿。” 温知夏这才放心下来,原来他也饿了,那就至少证明自己不是小馋虫了! 她叫住陈拾安,然后在烤肠摊前停了下来。 摊位亮着灯,光照在滚动着的烤肠上,肠身被划开一道道漂亮的花刀,在炙热的烘烤下滋滋冒油,光是看着就让少女垂涎三尺。 “老板,这个烤肠怎么卖呀。”少女的声音憨憨甜甜的,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就代表着她今晚要是吃不上这烤肠,就绝对睡不着觉了。 “三块钱一根。” “噢噢,那给我来两根!” “要辣不?” 老板问话完,温知夏却没回答,而是转头问陈拾安。 “你要不要辣?” “哈?” “我请你吃!快说,要不要辣!” “那放一点吧。” “老板,两根都要辣……我要这两根。” 温知夏伸出小手指了指烤肠架上烤的最好的那两根,外皮微焦,里头粉粉的肠肉都绽出来了。 “好。” 老板动作很利索,眼花缭乱的手速,拿着各种调料小瓶给两根烤肠调个味儿。 温知夏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付了六块钱。 “要袋子吗?” “不用了,谢谢老板~” 温知夏将手机揣回兜里,喜滋滋地接过两根烤肠,然后‘喏——’一声将其中一根递到陈拾安面前。 夜色漫在她身上,烤肠摊的灯却照亮了她的俏脸,那真切因为分享而开心的笑容,实在纯真。 “谢谢。” “哼哼~不客气~” 陈拾安从她的小手上把那根烤肠接了过来,刚烤好的肠热乎乎的,两人走路的速度就更慢了一些,边走边吃。 “怎么样,会不会很辣?” “嗯,有点辣。你好能吃辣。” “嘿嘿,辣才好吃呀。” 正是饿肚子的时候,吃上这么一根烤肠,别说温知夏了,连陈拾安都感觉身心满足惬意。 “既然你请我吃烤肠了,那下次我送你一些养颜养生茶吧。” “去买的么?” “药材有的话就自己去野外采,没有的话就买,我给你配。” “你还会这个!那里面都有什么呀?” “一般用玫瑰花、洛神花、枸杞、红枣、荷叶、山楂、白芍、茯苓这些,看情况给你搭配一下。” “会不会很苦的?” “不苦,要觉得苦了,你可以加点蜂蜜。” “蜂蜜啊!” 温知夏喜欢蜂蜜,一听就甜丝丝的了。 俩搭子吃东西都不快,各自手里的烤肠还没吃完,温知夏便已经到家了,陈拾安看了看她指的位置,就在自己住的小区附近,确实是很顺路且很近。 “我走了,明天六点十五分我在这个路口等你,拜拜!” “拜拜。” 陈拾安说着自己不惯用的词,学她那样浅浅地挥了挥手。 小时候他住山上,同学都住村里,一起上学时总约不到一起。 倒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体会到了那种心情。 还挺好的。 第41章 姐姐的糖水 第41章 姐姐的糖水 跟温知夏分别后走了不远,陈拾安也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三分,俩搭子磨磨蹭蹭地走路也走了十多分钟了。 手机电量还有42%,主要还是手机太旧了,光是待机就用掉大半电量,事实上他一整天看手机的次数屈指可数。 不过他不依赖手机,自然也没有电量焦虑。 陈拾安以前试过用法力给手机充电,用的是师父那台连上网功能都没有的摩托罗拉,结果电没充上,还给师父的手机给干爆了…… 有了这个教训之后,现在用着自己的手机,陈拾安自然不敢随意拿来尝试。 虽是修道之人,但陈拾安从小就不缺乏钻研精神,他赤手摸过220伏裸露的电线、第一次练火术时失控烧过道观里的老书房、嫌钟声不够响,偷偷往里头塞了张爆鸣符,结果那日师父敲钟,巨大的声浪直接把道观窗户全部震碎…… 有时候陈拾安自己也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太惊天动地了,所以那时才觉得同龄人做的调皮事无聊? 人都有童年,从小就在山上修道的陈拾安也不例外; 人也都会长大,连陈拾安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哪个瞬间,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小孩子了。 有时候想想自己能活到十八岁也不容易,除了命确实很硬之外,少不了师父的包容。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这句话出自《老子·道德经》。师父养他育他的这十八年里,是真真切切地做到了这一点。 陈拾安知道,这才是传承,而不是那张轻薄的证明师徒关系的传度证。 儿时用法力给师父手机充电充爆了的那次经历,师父没骂他,陈拾安也没觉得自己做错,如今想来确实是错了。错在傲慢和无知,在不了解电的性质、蓄电池原理的前提下贸然用法力给手机充电,手机不爆谁爆啊…… 还是得好好学学物理,哪天他真成功地用法力给手机充上电时,便算是给自己愚蠢的童年画上一个圆满句号了。 微信图标上有个红色的消息提示点,数量为3。 陈拾安知道,这代表他有三条未读消息。 在山上待久了,生活习惯难免跟时代有脱节。 类似打电话、发消息这种,大概相当于道法里面的千里传音神通,以师徒俩的道行,相互隔个二里地传音就是极限了,可现代科技却轻易能把信息带到海的那头,甚至宇宙外空上去。 陈拾安不懂其原理,但甚感玄妙,改日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指不定能对他千里传音的神通带来一些启发。 当然了,依靠无线电波的信息传递也有局限,比如在山里九成的地方都是没有信号的,有时候师父和猫溜达不知道哪去,陈拾安做好饭了便用神通传音喊他们回来吃饭…… 陈拾安点进微信。 他微信里只有李婉音和温知夏两个好友。 此时的三条消息里,有两条是李婉音发的,一条是温知夏发的。 20:36-小回音:【照片】 20:36-小回音:[几点下晚自习?我煲了绿豆糖水,先晾凉着,在厨房锅里,等你下课回来一起吃【斜眼狗头】] 陈拾安笑了笑,这样相互发消息还挺有趣的,便先给她回复道: 22:04-陈拾安:[快到家了] 22:04-陈拾安:【熊猫头邪魅一笑】 这是他昨天偷她的表情包,这小表情真有意思,九成九的场景都能用。 再看看温知夏发的那条。 22:01-知知:[到家!] 22:01-知知:[洗澡睡觉~!明天别睡过头!【绿色小恐龙躺平安睡】] 22:04-陈拾安:[我也到家了] 22:04-陈拾安:【绿色小恐龙躺平安睡】 温知夏没回复他,估计应该是去洗澡了,李婉音倒是回复他了。 小回音:[带钥匙了吧?] 陈拾安:[带了的] 回这条消息的时候,他都已经走上九楼,走到家门口了。 楼道的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他借着灯光将钥匙插进孔里,打开了家门。 屋里的灯亮着,里面响着电视机的声音。 可陈拾安扫了一眼,却没看见李婉音的人,倒是肥墨自己一只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看电视。 “喵呜?” 听到开门动静,黑猫儿转过头来,见着陈拾安不怀好意的眼神,肥墨有些心虚。 咋滴了,家里又没有老鼠又闷又无聊,本喵看看电视咋滴了? “肥墨,你下午是不是溜出去了?” “……” 黑猫儿又转头看向电视,装作耳聋听不见。 它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出去溜达溜达怎么了,正好碰到有好心人给猫一点吃的,那不是很正常吗!什么骗吃骗喝,没有的事! 陈拾安还以为它猫粮吃完了才出去骗吃骗喝的,结果往它碗里一看,都还有大半碗在里头呢。 “一点没吃啊你这是,早上不还吃得好好的吗……” “喵。” 陈拾安端着猫粮看的时候,房间里的李婉音闻声出来了。 她已经洗完了澡,穿着居家的短裤和t恤,踩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最先迈出的,便是那双从裤口延伸出来的腿儿。 李婉音天生皮肤白,平日里在外总穿长裤,双腿更是捂得白嫩,洗过澡后的肌肤水润透亮,白皙中还透着几分淡淡的粉腻,像裹着一层柔光。 “拾安你回来啦?” “嗯,婉音姐什么时候下班的?” “我六点多就回来了,然后买了些绿豆和片糖,煲了一点绿豆糖水,现在晾凉了,正好可以当宵夜吃。” 跟昨天初识相比,李婉音对自己这位新舍友明显熟络多了,加上自己是毕业进入社会工作的姐姐,他不过才是个上高中的小弟弟,相处时也不会有太多同龄男女间的拘谨和不自在。 昨天陈拾安请她吃了饭又吃了西瓜,李婉音是很惦记别人好的女孩子。 这会儿她要上班,陈拾安要上课,两人也就晚上在家时能碰个面,便想着煮个糖水,正好一起吃。 “我看到你发的糖水照片了,谢婉音姐。” “嘿嘿,不客气,等周末有空时,我再做个饭,当做是我们合租的庆祝。” 李婉音说着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厨房,她拿起勺子和一个碗,先往碗里舀了一点糖水试试甜味儿,这才又取来一个碗,舀了两碗绿豆糖水端了出来。 “婉音姐,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你试试看会不会太甜了。”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的碗,就这样站着先喝了一口。 刚和温知夏一起吃了烤肠,嘴巴正干巴着,这一口绿豆糖水下来,可真是滋润得不行,浑身都透着满足惬意。 糖水是今晚才煮的,为了省时间,李婉音用了高压锅,将里头的绿豆压得软烂出沙,还细细地用漏勺将多余漂浮的绿豆皮打捞了一下。 放的不是白砂糖,而是片糖,其实就是赤红色的蔗糖块,比起白糖的甜味更加香醇,而且还有补血益气的功效。 别看煮绿豆糖水简单,没点经验的人可是煮不出这样清爽出沙又不粘不腻的效果的。 陈拾安站着喝了两口,然后边喝边在餐椅上坐下,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好喝,婉音姐的厨艺看来真的很不错啊。” “哪有,煮个糖水而已。” 李婉音这样说着,但听着陈拾安的夸奖,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光夸奖可无用,她可是见着陈拾安大口大口地喝呢,而这样的表现,就是对一个下厨人最大的肯定了。 “你小心烫啊……要是冻一下就好了,主要太热了也放不了冰箱。” “没事儿,这样就很好,绿豆本就是寒凉的,再冷冻的话就太寒了,胃不好的人吃多了容易反酸,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煮绿豆汤,都是这样温温着喝的。” “你还懂这些!” 李婉音有些惊讶,她吃得就比陈拾安斯文多了,坐在餐椅上,拿着一个勺子慢慢舀着喝。 “小时候我妈煮绿豆糖水的时候,还有摘一种野菜放进去,叫什么来着……” “狗肝菜?” “诶!对对对!然后比起这样纯绿豆煮的,味道要更特别一些,很好喝!你居然也知道!” 李婉音更惊讶了,别说像陈拾安这样的少年人了,很多大人也都没听说过什么狗肝菜呢。 “我煮绿豆汤的时候就经常放,我们道观台阶路边就长着很多,可以清肝热,凉血,解暑,而且风味也不错,有种草木特有的清香。” “是啊是啊,我都好久没见过狗肝菜了,城里也没有,可能见着也认不出来了。” “那等下次我遇见了,就摘些回来给婉音姐煮绿豆汤。” “那可要好好回味下小时候的味道了。” 李婉音说的都是儿时农村生活的经历,却没想陈拾安都能轻易接得上她的话,这种畅快的聊天可真是好久不曾有了。 两人吃着的时候,黑猫儿叼着它的碗过来了,意思很明显,给它也整一点。 李婉音想起什么,对陈拾安说道:“我刚下班回来,看到拾墨碗里的猫粮吃完了,我就给它倒了一些。” 陈拾安愣了愣:“我说碗里怎么还有猫粮,原来是婉音姐倒的啊。” “对啊,看它饿得不行的样子,都要在沙发上晕倒了,其他猫咪吃猫粮都是一颗颗吃,它是一口口闷的。” “……” 小话痨和小同桌和肥墨都不老实,果然还是婉音姐和他最老实啊。 “拾安,猫能吃绿豆糖水吗?” “喵。” “猫能不能吃我不知道,反正猪肯定是能吃的。” “喵?”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把碗里还剩三分之一的绿豆汤倒给了肥墨拌猫粮吃。 “婉音姐,锅里还有糖水吗?” “有,我煮了好多。” “那我再去盛一碗。” “嗯嗯!” (晚上更五千字大章!谢谢大家的打赏月票支持~!) 第42章 婉音姐,把右手给我一下 第42章 婉音姐,把右手给我一下 糖水喝完,姐弟俩和猫都惬意地呼了口气。 陈拾安主动接过李婉音的碗筷要去洗碗。 “没事没事,我自己洗就行。” “我来,婉音姐煮了糖水,我来收拾,很公平。” 两个人的碗筷并没有多少,陈拾安弯腰在水池旁边洗碗,同时把厨台上用过的锅、勺也一起拿过来清洗一下,最后用抹布擦一遍台面。 李婉音在门口看着,见他如此熟练地整理着厨房,这般老手的姿态,可真是与他这身高中生校服展示的年纪截然不同。 “拾安你应该也会做饭吧?” “对,在山上的时候,平常都是我做饭。” “那你几岁开始做饭了?” “四五岁吧,踩着板凳够得着灶台高度的时候就开始做饭了。” “这么小!!” 陈拾安笑了笑,还不是他师父既懒鬼又会忽悠人,说什么学炼丹之前要先学会做饭打打基础,饭都做不好丹怎么练? “婉音姐几岁开始学做饭的?”陈拾安回头问。 “唔,应该是十三四岁吧,暑假开始学的。” 两人才不过闲聊这么一会儿,陈拾安便已经把厨房都收拾妥当了,这样的迅速让李婉音有些惊叹,明明他看起来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呀。 见陈拾安往外走,她便让开门口位置,刚吃饱也不着急回房间,主要还是跟他很聊得来,想跟他聊聊天。 毕业之后出了校园,人就莫名地感觉有些孤单了,上班时接触的要么是同事,要么是客人,没有一个能像普通朋友那样交流的。 她今天依然是做着那份兼职派单的工作,接触的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了吧,同样的话语说的口干舌燥,却依旧感觉一天下来,好似没跟人说过话似的,唯有此时此刻夜晚与陈拾安同在一个屋檐下时,才让她真的有了在跟人说话交流的感觉。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电视机传来的声音成了家的背景音。 山上没有电视,小时候是有一台的,被陈拾安练习引雷术的时候劈了,后面就再也没有电视了。 陈拾安看了眼电视,好奇道:“刚刚婉音姐在看电视吗?” “我没看,就刚回来时看了一下剧,然后拾墨在看,我要关电视它还不肯,就开着给它看了。” “喵。” 其实就算拾墨不看电视,独自一人在屋里的李婉音也时常会把电视打开当做背景音,哪怕这会浪费一点电,但至少不会觉得安静得心慌。 李婉音在沙发坐了下来,黑猫儿已经不那么认生了,只要她不伸手摸它的话,它不介意把自己的地盘让一点给她。 她看了一会儿电视,转头看陈拾安准备去阳台收衣服,便提醒道: “你昨天洗得衣服我刚帮你收了,晚上露水大,然后我也洗了衣服,怕给你晾干的衣服碰湿了,就先都收了进来。在椅子上放着。” “好,谢婉音姐。” 陈拾安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昨天洗的道袍、校服,都被她整齐地收了进来,放在那张靠背椅子上,没有特意去叠,但不乱。 “你昨天洗的校服干了吗?我早上醒来看了下,还湿湿的,你这样穿着不怕感冒啊?” “没事,抖抖就干了。” “不要感冒就好。” 李婉音闻言笑,自然是不相信他说的抖抖就干了,以前读书时,班上的男生也都这样,雨天淋湿了衣服也不换、冷得发抖的天也不多添一件衣,却也都还挺耐造的!不像女孩子那样,来个姨妈就各种不适的症状都来了。 “婉音姐洗澡了吗?” “我洗过了,你洗吧。” “好,那我先去洗个澡。” 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李婉音想跟他聊聊天,但他上课上到快十点,现在澡都还没洗,道心稳固的他还是打算先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再说。 浴室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电视机的声音。 李婉音本打算回房间的,见一旁的拾墨还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她便也拉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陪猫儿一起看看电视。 偶尔会拿起手机回回消息,都是读书时的好朋友发来的,相互间问问近况,吐槽一下公司或者老板。 跟她一样,她的朋友们也大多还没找到工作,些许几个上了班的,做的却不太如意。 [我真服了,这傻逼老板早不交代晚不交代,都十点钟了才发来个文件让我整理出来说明天一早开会要用,姐妹们,你说我回不回他?] [回毛线!都十点钟了,你睡着了不很正常么!] [佳芸人呢?不会真傻到起来赶文件了吧?] [啊啊啊!他给我打电话了!连打了三个!] [那确实很惨了……] [不想干了,明天就去辞职] [要不还是忍忍吧、咱们几个现在就你找到工作了,你不干的话,下个月房租怎么办呀] [姐妹们,我后天就离开云栖回老家了,这两天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嘛] [璐琪你要回老家了?] [嗯,我爸让我先去我舅的厂子里做着,办公室文员,一个月两千八,大家抽时间吃个饭吧,明天晚上怎么样,火锅,我请客!] [那肯定呀,我没问题] [婉音呢?婉音最近很忙吗,都没怎么在群里冒泡诶?@小回音] 其实群里的聊天李婉音都有在看,只是自从毕业之后,聊天氛围就不像从前那么轻松欢快了,大抵都是些负能量抱怨。 李婉音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女孩子。 从家庭变故那年起,她就知道抱怨没有用,但大家都在说着这些,她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别人的不容易她帮不上忙,她的不容易又不想跟别人说,聊天频率就渐渐从曾经的水群大王,变成了沉默小透明。 小回音:[我可以呀] 李婉音终于冒了个泡。 [婉音最近在干嘛,还在云栖吗,找到工作了没?@小回音] 小回音:[还没……] 小回音:[最近在兼职过渡一下] [那个以前追过你的欧学长你还记得不,他最近又来找我问你联系方式了,人家家里有钱,现在听说都当小主管了] [啊!那个蜡烛哥啊?他都毕业一年了,还对咱婉音念念不忘呢?] [哈哈哈,蜡烛哥……] 小回音:【捂嘴不要再说了】*10 这算是宿舍里几姐妹为数不多可以记一辈子的乐子事了,之所以叫人欧学长为蜡烛哥,还不是因为他愣头愣脑地在女生宿舍下摆爱心蜡烛跟李婉音表白。李婉音本就不喜欢他,更不喜欢这样的招摇,也不知是蜡烛哥哪位军师给他出的馊主意,在女生宿舍楼下喊了半天,没能把李婉音喊下来,倒是把宿管大妈给喊下来了。然后蜡烛哥掏出手机给李婉音发消息,才发现自己早被拉黑了。 现在提起来,李婉音都还觉得一阵恶寒和尴尬。 陈拾安昨天说的没错,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对象,不是没人追,而是自己不想谈罢了。 [婉音,你不会真打算以后就一直单身了吧?] [我以前也觉得单身挺好,现在也打算找个对象了,不说花人家钱吧,至少也能相互扶持一下] [璐琪你有情况!] [我妈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这次回老家就是顺便相亲的……有点烦] [我靠!你也相亲?!] [也?佳芸你也有情况!] [我能有什么情况!我就惊讶一下而已,婉音呢,不是问着婉音事儿呢嘛@小回音] [耍的一手好挡箭牌] [婉音,那欧学长那边,还要不要把联系方式给他?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傻愣@小回音] 正打算继续潜水的李婉音赶紧回了一句:[不要,不开玩笑,千万不要,我现在没想这些] [那你现在想什么] [赚钱赚钱赚钱!赚很多很多钱!等我当了富婆,我养个年轻帅气的男高不好么?【发财】【狂赚】【熊猫头抽中华】] 在李婉音发完这段话后,姐妹群里的风气才终于纠正了过来,一个个嚷着[我要赚钱][我要当富婆][我要点男模] 李婉音悄悄地又潜水了,等她再抬头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刚洗完澡的陈拾安走了出来,一只手拿着毛巾,另一只手上搭着他刚手洗干净的校服裤衩袜子等衣物,头发还带着些许的湿润,被他自然撸起,露出清爽的额头。 陈拾安的皮肤很好,说不上太白,却很干净,脸上没有一点痘痘或者印子,尤其是刚洗过澡这会儿,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十分清爽,一件普普通通的复古汗衫在他身上穿着,竟被他穿出某种时尚青春又硬朗的感觉来。 感受到有视线,陈拾安转头看过去,发现李婉音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李婉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眼睛看着电视,似随意地问道:“你洗完澡啦?” “嗯,婉音姐要用卫生间?” “那倒不是……你衣服又是手洗的?” “是啊。” 陈拾安从电视机前走过,拿着换洗好的衣服走到阳台晾晒,“反正没多少,洗一下也快。” “那我确实该多匀一些水电费给你了……” “不用,都住一起了,不计较这些的。” 陈拾安抬头,阳台上只挂着她同样手洗晾好的贴身衣物,便知她大概是其他衣服囤两三天再一起用洗衣机洗的了。 “婉音姐两三天洗一次衣服,我每天洗一次,咱们其实用水用电差不多。” “那好吧……” 陈拾安的大度,让李婉音对自己计较感到难为情,哪怕是她对自己计较。 要是有钱就好了……像刚刚在群里吹牛皮一样,她要是当了小富婆,养着他也……呸呸呸!随口说的话怎么还真当真了哩!呸呸呸! 贫贱舍友百事哀呀! 李婉音连忙转移话题。 “拾安,你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缺了这么多能跟上嘛?” “除了语文,其他课在课堂上都跟不上,不过老师跟同学都给了我不少帮助,先慢慢从初中的基础补起吧。” 陈拾安一边晾衣服一边说,“婉音姐你呢?今天上班怎么样?我早上煮面时本来想给你也煮一份的,但见你还没醒就只煮了我和肥墨的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还要赶着上课,我早餐自己解决就行。上班嘛……唔,马马虎虎吧,因为已经派了两天单了,效果渐渐不太好,不过我今天带到了两个客人进店吃饭消费,还多赚了二十块钱提成~!” 陈拾安回头,见她很开心的样子。 “这么厉害?原来还有提成啊。” “是啊,不过很看运气,得当场带进店的才算。” “我师父说过,凡俗世间最难的事莫过于赚钱,婉音姐能够靠自己赚到钱已经很厉害了,我都还没赚过钱呢。” 李婉音噗呲一笑道:“我这哪算赚到钱呀,你都还在读书,以后毕业了肯定比姐赚钱多。” “都说富和尚穷道士,我看我是赚不了什么钱了。” 陈拾安语气轻松地说着,他对赚钱花钱其实没什么概念,哪怕兜里一分钱没有,他也不会感到心慌。 毕竟从小师父就没有给他强调过钱,只是目前在城里读书确实要花钱,而且身上还背着债,他偶尔也会对这些事有所思考,如今历练红尘,怎么去营生,总是一项绕不开的话题。 “那你们道士都是怎么赚钱的呀?”李婉音好奇道。 陈拾安已经晾完衣服了,他在沙发坐下,将懒洋洋的猫拎起来搭腿上像揉面团似的揉搓,一边斟了一杯水,一边慢条斯理地回话: “一般就是香火钱、然后还有给事主祈福、超度、看相、看风水之类的,或者售卖一些自己做的法器物件或者符箓等等。我师父不善经营,道观很穷,倒是不像一些大道观那样会经营。” “你还会看相!” “会啊。” 李婉音很是惊奇,虽然她不相信这些东西,在外头也绝不舍得花钱去找人看什么相,但陈拾安是自己舍友,如今就坐在她旁边,这位姐姐闻言便也起了兴致。 “那、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相?” “可以啊。” 陈拾安转头看她,“婉音姐想看什么?” “唔……财运!” “那我看看啊。” 两人都在沙发上坐着,李婉音双手撑着沙发边缘,侧身转向陈拾安。 陈拾安与趴在他腿上的黑猫儿,齐齐将视线落在她的俏脸上。 眼前的姐姐不过才二十出头,肌肤水润得像浸在山泉里的暖玉,清秀的五官标致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她面带微笑时眉梢轻扬,透着三分灵动;那双漂亮的杏眼与他对视时,本有些腼腆地想躲闪,却被她生生按捺住,直直地迎向陈拾安的目光。 陈拾安看得格外认真。 长时间的沉默,让李婉音都恍惚觉得,自己在和他玩[木头人一动不动]的游戏。 终究是她比不过这位小道士能憋,忍不住‘噗呲’一声捂嘴笑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婉音姐好面相。” 陈拾安收回目光,先笑着夸了一句,随即又认真看向她,继续说道:“天庭饱满光洁、人中清晰深长,主正财旺盛;再看鼻梁端正高挺,这是财帛宫好相。” “下颌线圆润流畅,则代表财运稳定,心胸宽广,易获贵人相助……” “婉音姐,把右手给我一下,我看看你手相。” “给。” 李婉音听得心里喜滋滋的,立刻笑着伸出了右手。 “你还会看手相呀?” “嗯,手相结合面相一起更准。” 陈拾安说罢,便轻轻捏起她的指尖,使她的掌心呈标准张开,仔细端详起掌纹。 虽然李婉音不像富家女那样养尊处优,但她的手却依然细软漂亮。 指尖带着自然的弧度,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泛着淡淡的粉白光泽,手指节圆润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的纤细,却透着浑然天成的温婉,手腕处的肌肤薄而透,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血管,像她的性子一般,带着一种天生的温润与柔和。 “怎么样怎么样?”指尖被他捏着的时候,李婉音只感觉心跳都莫名地加快,即便两人的手接触的部分并不多。 “财运线清楚又宽阔。” 陈拾安松开了她的指尖,抬眼笑道,“看来婉音姐将来不仅家宅丰厚,更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是少见的大富大贵之相啊。” “你、你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会哄人~!”李婉音脸颊微红,语气里满是笑意。 “我说的都是真的喔。” “真的?” “真的。” “嘿嘿~” 李婉音忍不住笑出声,眼睛里像是有亮晶晶的银子在闪动,陈拾安的这一番话听得她好开心,一整天的郁闷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果然还是男高好呀!长得好看又体贴,说话还好听! 等以后真发了财,她就要养个像陈拾安这样…… 啊呸呸呸!! (5000字加更,感觉用不了多久新书期字数就要被我干超标了,我反正是没有发财的命了……总之,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求追读,求月票!) 第43章 记得走楼梯 第43章 记得走楼梯 城市里人潮拥挤,灵魂却大多孤单。 这是个体存在的独特性与人类认知的局限性,与生俱来的一种枷锁。 一整天‘没跟人说过话’的李婉音,在陈拾安回到家的这一小时里,终于有了‘跟人好好聊一次天’的感受。 放松自如的状态、没有利益往来的牵连、没有企图心、没有价值观的差异、没有批判和评价……这样的聊天状态,可真是令她太上瘾了。 肉眼可见的,此刻心情愉悦又松弛的姐姐,跟刚下班回来时的那种黯淡又紧绷的状态已经截然不同。 要不是兜里都没钱,李婉音真想跟小道士买个钟,让他多陪自己聊一会儿才好的。 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整了。 李婉音心满意足,主动结束聊天。 “十一点了,我回房间去了,拾安你也早点休息吧。对了,你房间有没有蚊子呀,我这有蚊香。” “没事,蚊子不咬我,那我也回房睡了。” “晚安。” “婉音姐也早歇。” 两人各自从沙发上站起,李婉音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待到陈拾安和猫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她又关了客厅的风扇和灯,这才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跟昨夜一样,陈拾安没开空调也没关窗,他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夜空,至少这几天都是好天气不会下雨。 在山上的时候,他大多晚上九点多就熄灯睡觉了,极少像现在这样熬到十一点。 但现在看来,以后十一点后睡觉,应该会是常态。 “吾日三省吾身,肥墨你今天反省了吗?” “喵。” 陈拾安在床上躺了下来,拉过一旁的被单稍盖一下。 黑猫儿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蜷了蜷身子,窝在他枕边,乌黑的毛发跟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它睁开双眼时,旁人才能注意到它的存在。 晚上十二点,李婉音房门缝隙里漫出的光也熄灭了。 夜静悄悄…… …… 纵使在城里的生活比在山里睡得更晚,可凌晨五点天才蒙蒙亮时,陈拾安依旧照常醒来。 比起昨日晨起时的不适,他今天显得要适应多了。 倒是因为睡得少了,多少有点犯困,但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只需静坐冥想那么一会儿,就可以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静坐冥想可以一定程度上代替睡眠,但陈拾安却很少这样做。 本就是肉体凡胎,过早地剥离身为人的自然感受,对修道而言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像中午那样替代一下午休倒是无妨。 法力的增长并非全靠静坐冥想而获得,主要看得还是能不能体悟到[道]的运行规律,做到[本道]与[大道]的本性特质一致,从而便能自然而然地聚集天地大道的能量。 哪怕是在吃饭睡觉走路学习,这种积聚也同样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静坐冥想不过是加快这样积聚的速度而已,却并不能改变自身法力增长的上限,就像是一个瓶子,这个法力瓶子最后能装多少,上限全看修道者的天赋、以及对于[道]的感悟有多深。 因此在法力积攒到了某个瓶颈的时候,便会有闭关的说法,其实就是关起门来悟道,想办法提高这个上限。 跟闭关相反的,是外出历练。但殊途同归,目的都是为了[悟道]。 像神通的施展,说到底不过是借用着天地间本就有的规律和能量而发生的,只不过根据每个人的道行不同,能做到的程度也不同罢了。 陈拾安盘腿坐在床上静思冥想一会儿,睡眠不足导致晨起时的疲倦和混沌便一扫而空,他恢复到了最佳的身心状态。 睁开眼睛。 视野里有一只蝴蝶在房间里扑腾。 估计是昨夜里没关窗户飞进来的。 黑猫儿瞄了一眼,跃跃欲试——蝴蝶虽然不好吃,但是很好玩。 还没等肥墨扑过去,陈拾安便朝着蝴蝶招了招手,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它困住了似的,它扑腾着翅膀想要逃离,却控制不住地朝他飘过去。 陈拾安没有超度它,只是将它拿着,走到窗边把它放飞了出去。 放飞了蝴蝶后,他站在窗边,感受一下城里的清晨。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也是沉的,吸进肺里,总觉得裹着些说不清的东西,不像道观里的风,从松树林里传过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气息,深呼吸一口连眉骨都觉得清爽。 楼下传来垃圾桶被拖动的哐当声,陈拾安低头看去,是环卫工在倾倒垃圾,城里也是有人比他起得还要早的。 两点一线的生活并非他所愿,陈拾安想了想,今早就不看书了,趁距离上课还有不少时间,外出跑跑去。 他穿上鞋子,带上钥匙,走到九楼的阳台边犹豫了一下,见到不远处的小区杆子上挂着摄像头,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从楼梯下楼。 “喵?” “我去外头逛逛,肥墨你去不去?” “喵。” 肥猫儿就不像他那么老实走楼梯了。 明明胖的都要成小猪了,行动力却敏捷地令人发指。 只见黑猫儿跃上阳台,弓身蓄力,扭臀一跃,如箭般窜到空中,它斜斜地划过抛物线,精准地扑向一旁垂直的墙面,如履平地般在墙面奔跑,往楼下直冲,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二楼,它从墙面蹬回二楼的阳台稍作借力,再次腾跃而起,最后像片羽毛似的,轻盈地落在了水泥地上。 下了楼后,拾墨没有等走楼梯的小道士,它翘着大尾巴,迈着猫步,轻车熟路地往小区门外走,它昨天就已经逛遍小区和周边了。 不多时,便在身后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陈拾安不紧不慢地跑了出来,但‘不紧不慢’的只是他的动作神态,事实上他跑步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五点钟出头的小区很安静,除了清扫卫生的环卫工外,几乎没有其他居民。 一人一猫就这样跑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小区门口。 保安室里的大叔玩了一宿的手机,刷了一晚上的抖音美女,直到这会儿天亮,才打着哈欠,冲了杯浓到发苦的茶,叼着根烟坐在保安室旁的凳子上透透气。 猫是不走门的,哪怕门就在眼前,黑猫儿非要从门旁边的围墙直接一跃翻出去。 保安大叔愣了愣,啥玩意儿黑不溜秋地从眼前一晃而过了?大黑耗子? 还没等他站起来瞅瞅清楚,一位穿着汗衫的少年又跑了出来。 小区是老小区了,管理也宽松,平日里大门都是半敞开的,晚上和清晨这会儿就会关上,进来得刷门禁卡。 陈拾安在小区大门前停下,从兜里拿出门禁卡。 保安大叔提醒一句:“出去不用刷门禁,按旁边那个按钮就行了。” “这个吗?” “对。” “好,谢谢叔。” “小伙子跑步呢?起这么早!” “是啊,刚搬过来,周围逛逛。” “难怪我瞅你眼生。” 保安大叔笑了笑,全然认不出来陈拾安就是那天进小区的道士,只觉得他这一身汗衫的穿搭很像他老爹……呸!是穿衣风格! 事实上陈拾安的年纪看着跟他儿子也差不多,但他儿子是绝对不可能那么早起床跑步的,这要是放假的时候这个点看到他儿子,那估计不是刚醒,而是还没睡。 “叔怎么称呼?” 陈拾安向来随性,遇到谁都能搭几句,别看之前是住在山顶上,但山脚下的叔伯阿婶大爷大妈,甚至他们家的大黄,他都是非常熟络的,连谁家娃儿野果子吃多了便秘拉不出屎他都知道。 如今换了个生活的环境,与周围邻里的关系网也要重新建立,不求这样的人际关系给他带来什么好处,所求不过是一种自然和谐而已,这样的心态可真是跟如今城里普遍‘对门不识’的疏离截然不同。 “我姓郑。” 见小伙子热络,保安大叔也笑呵呵地回应着,在城里待了那么多年,可真是好久没见过这样旧感又老款的年轻人了。 “陈拾安。” 唷,连名字都跟现在一溜的‘子轩’‘梓涵’不同,不但穿衣风格是他老爹辈的,连名字风格都像他老爹辈的! “看你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在哪读书呢。” “隔壁云栖一中。” 保安大叔眼睛一亮,点头道:“那你成绩可真是不错了!我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连老家县城的高中都没考上,都是年轻人,咋差那么多哩,我前天还看到个道士,跟你年纪差不多,长得也跟你差不多高……” 保安大叔声音越说越小,越看陈拾安越熟悉。 “郑叔说的那道士,应该是我了。” “……嘿!还真是!” 保安大叔一拍大腿,还没等他接着唠,小道士已经走出小区外跑起步来了。 “走了。” 陈拾安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跟他说的,还是跟别的什么说的。 只见刚刚他误以为是大黑耗子的那团黑影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这次他可看清楚了。 是只黑猫。 还是只会跟着人跑的黑猫! 第44章 ‘哈哈,要不算了’ 第44章 ‘哈哈,要不算了’ 跟其他跑步为了锻炼身体的人不同,陈拾安的跑步路线并不是直的、宽敞的、安全的。 除了没有跑到马路中间去阻碍车辆通行之外,人行道也跑、小巷也跑、死胡同或者障碍物就翻过去…… 以小区为圆心出发,呈螺旋向外扩散的方式,陈拾安一圈一圈地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则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出了如今生活的地方清晰的地图。 偶尔也会有早起的路人注意到这位在大街小巷横穿的少年,见他身手灵巧地翻过三米高的死胡同,惊得那是目瞪口呆—— 跑酷吗这是?! 高手在民间啊!那谁谁来,怕也没法如此轻松地翻过这面墙吧?墙上还嵌着碎玻璃呢!哥们刚刚到底怎么过去的? 城里的建筑密集,多得好似山林里的树,陈拾安这样一番‘跑酷’,常人的体力是绝对跟不上的,而他保持着这样稳定的超高速,足足跑了半小时。 直到时间差不多了,陈拾安这才停止了往外探索,转而往小区跑去。 没有走常规的大道,而是从他刚探索完毕的小巷中穿行,熟络得像是住了多年的居民似的,七拐八弯地,不多时就回到了小区。 “小陈跑完回来了?”保安大叔搭话问道。 “是啊,改天再跑跑,差不多得收拾收拾去上课了。” “嘿,你这跑半小时汗都没出,有运动到吗。”保安大叔笑道。 “还行,快入秋了,早上没那么热。” 陈拾安边走边说,跟着他在外头溜达了一圈的黑猫儿也重新翻围墙跳了进来。 陈拾安继续走楼梯,黑猫儿则如履平地般在垂直的楼体墙壁上直冲,直到抵达顶层的九楼,这才轻轻一跃跳进阳台里。 不多时,陈拾安打开了房门回到了屋子里。 时间五点四十五分。 他麻溜地洗漱完毕,像昨日那样简单煮了个鸡蛋面。 给肥墨倒点面,鸡蛋也分它一半。 吃完之后,他换上另一身干净的校服,穿好鞋子,拿上背包准备出门了。 “饿了就吃猫粮,别到处去骗吃骗喝。” “喵……” 什么骗吃骗喝,本喵吃完帮人家抓个老鼠不就行了么…… 要不是城里的老鼠实在下不去嘴,拾墨都不介意给大家做公益呢。 六点十分,陈拾安出门了。 昨日跟温知夏约好六点十五分在路口结伴儿的,陈拾安向来守时。 他离开小区,沿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温知夏的身影了。 少女像昨日那样,双肩上背着包,一只手拿着杯豆浆嘬着,另一只手提着满满当当的大袋早餐。 太阳已经逐渐升起了,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看起来很犯困的样子,娇俏的身子微微倚着路灯杆,小嘴儿还嘬着吸管呢,脑袋却一耷一耷的,仔细一看,竟是闭着眼睛在打瞌睡了…… 不知道是她太迷糊还是陈拾安走路太轻了,直到他的声音响起时,温知夏才猛地像闹钟惊醒一般睁开眼睛。 “早啊,小知了。” “道士!你什么时候来的?” 本就迷迷糊糊的,被他这么一惊,她手里的豆浆一捏,豆浆便从吸管口倒滋出来,流得她拿豆浆的小手到处都是。 “啊啊啊啊……手上到处都是了!” 见她狼狈的样子,陈拾安忍俊不禁:“干嘛呢你,怎么站着都打瞌睡的?” “快快帮我提一下!” “……” 陈拾安只好接过她手里的豆浆和那大袋的早餐,温知夏这才忙不迭地从兜里拿出纸巾擦擦手。 “困得要死呀,难道你不困么,我都起死回生了。” “……起死回生?” “起床就要死了,回床上就活了。” 陈拾安被她逗笑,这成语还能这样用的! “你不是比我还早到家么,很晚才睡?” “到家都十点钟了,洗完澡不得十点半啊,然后我小姨还煮了汤,吃完就十一点了……噢!都怪你!” “怎么还怪上我了?” “你不是要学英语么,我昨晚还帮你把初中英语要用到的语法知识点什么的整理了出来,躺床上睡觉都十二点了!” 陈拾安眨眨眼睛,没想到导致小知了晚睡竟然还有自己一份锅。 温知夏一边说着,一边把肩上的背包转到身前来,小手把拉链拉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份用a4纸打印好的资料。 上面是初中英语常用到的语法相关知识点,都是她自己根据自己的学习经验整理打印出来的。 “喏——给你~” “谢谢。” 陈拾安很是郑重地接过她手里的这份资料。 英语学习归根结底无非三个要素,一个是语调、一个是单词、一个是语法。 语调是语言的灵魂,直接影响听力和口语的水平,很多人听不懂别人说话,不是因为词汇量不够,而是因为对方的发音和你的发音不一样,这种差异导致了理解上的障碍,比如英式英语、美式英语、中式英语、日式英语,明明都是英语,但有些岛国人说的英语你就是听不懂。 单词就不多说了,相当于建房子的水泥砖块,那是根基。 语法则直接跟阅读和写作相关,组织起句子的逻辑、消除表达时的歧义,人们平时用母语交流时很少注意到语法的存在,但在外语学习上,尤其是应试笔试,这是至关重要的。 陈拾安有超强的单词记忆能力,又有叶老师给的点读笔辅助听说阅读,最缺的就是这语法上面的学习了。 可以说,温知夏的这份语法资料,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小知了,你人真好。” 陈拾安直球的感谢,让少女有些脸红。 “没、没什么!本来我也是要做一份给我表妹用的,之前就在做了,一晚上可弄不好,就顺便给你复印一份而已。” “那也一样很谢谢你啊。” “小case~小case~” 之前这份资料一直在做不假,但也确实是因为陈拾安需要用到,温知夏昨晚才熬夜给他麻溜弄出来的。 少女本就是热心肠的性子,但这不代表她无条件的热心肠,多的回报她也不需要,只要像陈拾安这样,真诚地给她道个谢,她就觉得自己很满足了。 “那你现在这么困,一会儿上课咋办?” “去到教室冲杯咖啡咯。” 温知夏说着又盯着他看了看,“你几点起的?” “五点。” “五点!!” “嗯,平时都是五点起。” 少女傻眼了,想起初见时,他说他五点起、走了两小时山路、坐了一小时车,本以为那只是例外,却没想到五点起是他的常态? “你真是铁人吧!怎么一点都不会困的?” “可以打坐冥想一下,或者按压一些穴位提提神。” “真不会坐着坐着就睡着吗……” “你可以试试。” “怎么弄?” 温知夏很感兴趣,陈拾安便教她怎么按压相关穴位提神,比如合谷穴、攒竹穴、内关穴等等。 “哈哈哈……感觉好像不起作用诶。” “你手法不对,而且不够静心。” 见少女笨手笨脚的样子,陈拾安忍不住道:“要不我帮你按按,你感受一下。” 见他这么一说,温知夏也答应得很爽快:“好啊,那你按呗,看你说的那么有效的样子……” “那你先站着别动。” “嗯,立定了!” 温知夏不以为意,原地立定,又见着他双手还帮她提着早餐和豆浆,就把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接了过来。 陈拾安终于空出了双手。 两人就这样在上学路上的人行道旁站着。 陈拾安站在了她的面前。 温知夏莫名地开始有些紧张。 还没等她说‘哈哈,要不算了’时,陈拾安出声道:“闭上眼睛。” “噢……” 少女便乖乖闭上了眼睛。 这不闭眼睛还好,闭上眼睛之后,心好像怦怦跳得更厉害了。 “……你眼睛不要闭那么用力,放松一点。” “噢……” 可这哪里放松的下来呀! 就在她终于忍不住要说‘哈哈,要不算了’时,两根手指带着柔和的温度,轻轻地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腹先落在了她眉头凹陷处的攒竹穴,没有用力按压的刺痛,只有恰到好处的酸胀感顺着眉骨漫开,像带着凉意的溪流缓缓淌过紧绷的神经。 温知夏嘴唇颤了颤,那句‘哈哈,要不算了’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这是她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有如此奇妙的体验。 他的手指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指尖稳而轻,顺时针打圈揉按,那力道和指温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精准戳中那片酸胀的源头。 少女被那股酸胀中带着的舒适定在原地,原本怦怦乱跳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放松,头抬一点点。” “嗯……” 陈拾安的声音混着指腹的触感传来,下一秒,拇指移到太阳穴,另四指自然地搭在她的头顶。 这次的力道稍重些,带着有节奏的按压,像是在给紧绷的发条松劲。 温知夏起初还有些细微的钝痛,可不过数秒,那股钝痛感就化作温热的暖流,顺着太阳穴往头顶散开,又沿着后颈往下淌,连带着僵硬的肩膀都悄悄松了下来。 原本缺少睡眠带来的神经混沌和紧绷烟消云散,少女原本紧蹙的眉头也不知不觉舒展开了,空气中飘着他校服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和他指尖带来的那种舒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安宁感。 “好些了吗?” 陈拾安放缓了动作,指尖在太阳穴上轻点按压收尾,终于是收回了手。 “……” 温知夏意犹未尽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视野不再模糊,眼眶的酸胀沉重也彻底消失了,大脑像是被清空了混沌的雾气,变得清明又轻快。 “怎么样?”陈拾安又问。 “真的不困了诶!!!” 温知夏望着陈拾安干净的手指,声音带着不可思议:“怎、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按起来跟我自己按完全不同的?真的一点都不困了!” “我有法力,你没法力,肯定不一样啊。” “才不信~!你快说快说!刚刚教我时是不是藏东西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了,上课不迟到啊。” “……快走!!” 第45章 能不能有点默契! 第45章 能不能有点默契! 温知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样饱满充沛的精神状态了。 那感觉就像是一觉无梦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发现阳光明媚、视野清亮,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温柔拥抱,醒来后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一般。 真的是因为手法的差异吗,亦或是她少女人生里,与异性仅有的这般亲密举动所带来的奇妙体验? 矜持的少女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从刚刚陈拾安手指轻捏在她眼角时,她的心跳就一直保持着某种慌慌的频率,明明也不热,可就是感觉浑身都被那小心脏泵出来的热度搞得烫烫的…… 两人边走边聊,温知夏趁着上学路上这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教他练习一下口语。 “afternoon,the weather is very nice this afternoon~” “阿符吐嫩?” “不是阿符吐嫩,是afternoon~你可以把它拆分成三个音节,af-ter-noon~/a/、/?/要弱读、然后/u:/……” 温知夏教的很认真,很有耐心。 好在小表妹不在这里,不然肯定要给表姐发一个‘?’ “afternoon?” “嗯!对对对!这次你读得就很标准了!” 说实话,以过来人的身份看英语确实简单,毕竟差不多二十年前开始,英语就纳入到小学教材里面去了,除了像海岛、山卡拉那样的偏僻地方小学不学英语之外,再次的学校,三年级也开始接触英语了,更别提如今日常生活中也少不了听说见读几个单词。 但英语这种东西吧,跟游泳一样,年纪越小越容易上手,随着年纪增长,很多肌肉发音习惯已经形成了记忆,再想纠正口音是件很难的事情,连日常英语都是一百四十多分的温知夏都不敢说自己的英语讲得很‘地道’ 陈拾安刚开始时,发音确实相当僵硬,但进步的速度快得惊人,这得益于他对身心的超强控制力,短短一番练习之后,他的发音就有模有样的。 “你刚刚说这是英式英语,那美式英语发音又不一样吗?”陈拾安好奇道。 “嗯嗯,不一样的,我们学的主要是以英式为主,但也会融入一些美式的元素,反正你按照课本学就好啦,到时候我给你推荐几部英语电影给你看看,听得多了讲得多了,你的口语和语法就没问题了。” “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并肩走进了校园,走进了教学楼里。 “真羡慕你们班,楼层那么低,都不用爬楼梯,学校真该把文理科的楼层换过来才好。” “羡慕道士又羡慕猫,完事儿这会儿开始羡慕楼层了?” 陈拾安失笑,“我们班在二楼不也要爬楼梯,你们班在四楼就多两层而已,七楼上面的班级可能还羡慕你呢。” “噢对了,这个给你。” 在二楼的楼梯口临分别前,温知夏小手伸进那大袋的早餐里掏了掏,摸出一杯温热的豆浆塞到他手里。 “又请我喝豆浆吗?” “自己家的豆浆,不要钱,拿着拿着。走了,拜拜,中午要一起吃饭的话一楼等我~!” 说完,少女挥挥小手,拎着大袋早餐,背着包蹬蹬地上楼去了。 …… 陈拾安的时间压得很准,跟昨日一样,在规定时间的三分钟前到达了教室。 班上绝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齐了,好似昨日重现一般,该坐在座位上看书的看书、吃早餐的吃早餐、说话的说话、走来走去不知道干嘛的继续走来走去不知道干嘛。 但今天走来走去的人好像多了一些——原来是各组的小组长在组内发卷子,空白的数学卷子,不是测验用的,而是作业练习用的。 陈拾安的桌面上也有一张,刚发的,放得有些随意,有同学靠走道经过时,衣角擦了一下,他的那张卷子便像秋后落叶一般,轻飘飘地打着转儿落到了地上。 卷子没有在地上躺太久。 同桌的少女侧过身来弯腰,柔顺的秀发从她肩头簌簌滑落,扫过她的侧脸,紧接着那莹白的小手伸了过来,捡起地上掉落的试卷。 还没等她直起身,视野里的过道上,就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帆布鞋。 少女目光微凝,随着捡起试卷后直腰的动作,视线也从那双帆布鞋开始往上扫,直到落到陈拾安的脸上定格了一下。 “谢谢班长。” “嗯。” 既然被他刚好看到了,林梦秋便也不多说什么,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哪怕同桌不是他,她也一样会捡这张卷子。 林梦秋将手里的卷子放回他的桌面上,刚刚伸出来的腿收回桌下,娇俏的身子也重新在座位上端正坐好了。 她拿着自己那张同样空白的数学卷子看起来,余光却偷偷地观察着陈拾安的动作。 只见他放下手里的豆浆,取下肩上的背包挂在课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原本他不在时,那一侧的视野是很宽敞的,他坐下之后,便好似把她关到了里面,空间显得有些狭窄,但却不像最开始那么憋屈了……她似乎渐渐习惯了有个同桌的存在。 “数学卷子啊……” 陈拾安拿起卷子看了看。 林梦秋没回他,他这话应该是自言自语。 陈拾安昨日已经学了七年级数学上册半本书的内容,但如今看这张卷子还是宛如天书般没有任何头绪,就在他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像大家一样做卷子、交作业时,一旁的班长大人说话了—— “你今天来得太晚了。” “啊?” 陈拾安愣了愣,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话题跳的太快,以至于他都有些迷糊,再看看教室后面挂着的时钟,离规定到教室时间不还差两分钟嘛! “今天是我们两个值日,你要早点过来教室倒垃圾。” “噢——” 又噢!还噢!扣你一分! 听林梦秋这么一说,陈拾安这才恍然大悟。 “早上也要倒垃圾?” “要。” “抱歉,我之前以为只有下午打扫完卫生才要。那我现在就去吧。” 学校里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更别说值日是每个人都有的责任,陈拾安放下手里的卷子,起身离开座位,往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走去。 教室的垃圾桶很大,是那种白色的巨型塑料垃圾桶,两边各有一个提手的拉环。 昨日的值日生傍晚时已经倒过一次垃圾了,但一晚上的晚自习结束后,垃圾桶里又有了差不多半桶的垃圾。 重肯定是不算重的,就是比较大,一个人拿着不方便。 陈拾安将角落里的垃圾桶拉出来,正准备自己端出去倒时,回头看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林梦秋走了过来。 “怎么了班长?” 少女见着陈拾安双手端起这巨型垃圾桶的动作有些惊呆,倒不是吃惊他的力气,而是吃惊他居然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倒垃圾? 真的一点学校生活经验都没有啊!谁家不是两个值日生一起去倒垃圾的? “你、你干嘛?”林梦秋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她觉得自己现在每天能讲那么多的台词,估计全托陈拾安的福了。 “不是刚刚班长你说的要倒垃圾吗?” “……你一个人怎么倒,我也没让你一个人去倒呀?” “[今天是我们两个人值日,你——要早点过来教室倒垃圾]”记忆力强的好处得以体现,陈拾安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在关键地方还加重拉长了语调。 “……” 我压根不是那个意思好吧!就算我表达有误,但……两个人一起倒垃圾不都是从来如此的么!笨蛋! “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是我们两个人值日,你要早点过来教室,我们要倒垃圾]” 这臭道士也不回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又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他呵呵笑着想问林梦秋‘是不是这样表达才准确一点呢’时,他对上的只有少女冷冽的目光,于是话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行,那我们一起去吧,这桶确实大,拿着不方便。” 陈拾安说着,把双手端着的垃圾桶放下,自觉地站到其中一个提手环那边。 林梦秋莹白细腻的小手伸了过来,没有去抓提手环,而是给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嗯?” “……” 林梦秋没说话,她把纸巾给陈拾安之后,自己拿着另外一张纸巾包裹在垃圾桶的提手环上,这才将小手抓了上去。 呵,挺讲究嘛。 陈拾安知道纸巾是干嘛的了,便也学着她那样,把纸巾包在提手环上再把手抓上去。 “那走了?” “嗯。” 教室后方空间有限,两人没法横着走,就一前一后地提着垃圾桶走。 但似乎显得没什么默契的样子…… 陈拾安在前面走得慢,林梦秋在后面走得快,主要是有同学八卦地看了过来,少女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只想赶紧走出去。 于是一慢一快,中间的垃圾桶哒哒地撞到陈拾安的后脚跟。 终于走到教室门外了。 毫无默契的两人一个打算往左走、一个打算往右走,伴着咔哒一声,中间的垃圾桶绷紧悬起,若是启了灵,垃圾桶大人都有些恨不得当场烂掉算了! “不走右边楼梯吗?” “垃圾池在后门,走左边楼梯下去更近。” “噢——” 啊啊啊!少女要崩溃了…… 第46章 一起倒垃圾 第46章 一起倒垃圾 在本应该待在教室的时间里,在教室外行走的感觉很奇妙。 走在走廊时,耳边环绕的是各班读书的声音。 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提着垃圾桶,并排着从左边的楼梯口下了楼,又从一楼的左边出口走出去,走到了通往学校北门的校道上。 这条校道很笔直,校道的右边是三栋教学楼,左边是围墙,围墙之外是校外。 比起通往学校大门的热闹主干道来,这条校道显得格外清幽。 晨雾还未散尽,淡金色的晨光已经漫过围墙,在校道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沿着围墙种着一行香樟树,清凉的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两边的草坪刚被浇过水,草叶尖挑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偶尔还有几只雀儿从树梢飞起,又落在围墙头上,歪着小脑袋不知聆听什么,又抬起一侧的翅膀,梳理梳理羽毛,几只雀儿起起落落,打打闹闹…… 一起提着垃圾桶的陈拾安和林梦秋,便行走在这样的晨间校园风景中。 “这条道很漂亮啊,我还没走过呢。” 陈拾安闲庭信步地慢走着,目光悠闲自在地打量着周遭的风景,在校园里发现这一角,不亚于他在山里发现一处溪流小涧。 “……” 确信他应该是在自言自语,一旁的林梦秋便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余光瞄了瞄他,又顺着他的目光朝围墙头看去,那里有几只雀儿,其中一只雀儿嘴里还衔着一只蚂蚱,也不吃,逗得身旁的几只胖胖小雀叽叽喳喳。 “那是白颠儿。叼着蚂蚱的那只是母鸟,旁边那几只是刚出巢没几天的小鸟,它在教小鸟觅食呢。” “……” 林梦秋从小雀儿身上收回目光,落到一旁的陈拾安脸上。 她有些惊讶,他明明好像也没看她,怎么知道她在看鸟儿,又怎么知道她好奇的呢。 不理他。 肯定又是在自言自语。 可走了两步之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我在山里很常见啊,白颠儿喜欢在岩壁缝隙、房屋墙洞以及石墙缝内筑巢,我们道观年年都有它们筑的巢。” “……” 林梦秋心想,那你们道观肯定很破了,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墙洞和缝隙给鸟儿筑巢…… “叫白颠儿?”她小声问一句。 “嗯,反正土话就叫它白颠儿,也有人叫白面儿的。” “那只呢。” 她也没有用手去指,只是脑袋轻轻朝某个方向挑了一下,然后问。 陈拾安却很精准地知道她说的是哪只。 “那是土画眉。清晨和傍晚时,叫得最吵闹的就是它们。” “……” 林梦秋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得这么多鸟儿的。 ‘白颠儿’她是第一次听,‘土画眉’倒是有听过,但一直不知道长啥样,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她算是知道了,原来平常里也见过,只是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放在它们身上罢了…… 想起儿时跟老爸回老家乡里,老爸带她在农村闲逛,也会像这样告诉她,这是什么鸟、这是什么树、这是什么野果子。 那是她第一次去乡下,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牛。 活着的牛。 有黄牛、有大水牛,大水牛长得很唬人,但老爸说大水牛最温顺了。 老爸说起那些来,如数家珍,介绍那些鸟儿、野果子,用的也都是土话,言语间都是回忆。 而她只感觉那些东西都很新奇,却又离自己的生活很远。 却想不到,同龄人里,还有像陈拾安这样对这些如数家珍的。 回忆涌上心头,林梦秋组织着语言: “你知道一种果子吗,乡野田间的……红红的……一粒一粒……好像还有刺……味道酸酸甜甜的……” 时间久远,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除了腿上被蚊子叮咬的包之外,便是这酸酸甜甜的小果子最让她印象深刻。 “刺泡儿?” “……!” 陈拾安的话,忽地唤醒了当年老爸跟她介绍时说的话:[这叫刺泡儿,爸小时候最馋这野果子,每年三四月份才有,你看……这些还青的不熟,红的就熟了,像这样颜色发乌的刺泡儿最甜,你尝尝……] “刺泡儿……原来叫刺泡儿……”林梦秋点点头,自言自语。 “你尝过?”陈拾安问。 “嗯。” 少女话少,问什么答什么,极少主动延伸话题多说。 像这样跟他聊了‘这么多’,估计也是因为不在教室里的原因,校道上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空间又开阔,早晨的风清爽,难得的惬意。 只是连林梦秋自己都没注意到,今早和陈拾安一起去倒垃圾的这段路,她走得比以往任何一次跟其他同学一起倒垃圾都要慢……除了刚走出教室的那段路。 明明都已经是上课时间了。 林梦秋反应过来了。 肯定是他那‘磨洋工’的慢步子带坏她了,毕竟一起提着垃圾桶,他这么磨蹭,她有什么办法呢? 成绩都那么差了,还不想着赶紧回教室学习……不管了,先扣他一分再说! 磨磨蹭蹭半天,两人终于走到了学校北门。 比起学校大门来,北门可就要小得多了,学生老师也习惯称之为后门。 日常管理中,后门都是关着的,只给运输车辆通行,比如给食堂送菜、垃圾车这些。 垃圾池在北门旁边,学校每日产出的垃圾众多,垃圾池自然是不能设置在教学区域内的,这里有两个环卫工人用铲子铲着垃圾,一些能拿去卖废品的纸皮、塑料罐,则被他们特地捡了出来,当做是工资外的额外收入。 学校早晚都有安排专人来负责打理,多么脏乱肯定不至于,但毕竟是垃圾的集中地,靠得近了,自然而然地就嗅到了空气中特有的一种酸臭味儿,远远地就能看到水泥地上渗出的垃圾水痕迹。 林梦秋没有用手捂鼻子,但眉头也下意识地蹙紧了,开始有意识地憋气。 陈拾安倒是仿若未觉的样子,见林梦秋不说话,他也就不揽活儿,两人一起提着垃圾桶走到垃圾池旁边,一起把垃圾桶抬起,把桶里的垃圾倾倒进池子里。 哗啦—— 桶里乱七八糟的垃圾纷纷落下,有零食包装袋、有纸团、有饮料瓶、有用完的草稿本,还有不知道哪个混蛋往桶里倒了没吃完的泡面,那曲卷的面条混着汤汤水水从桶沿流下,滴滴答答老半天都没流干净…… 林梦秋脸色发青。 陈拾安挺佩服她的——他知道,从距离垃圾池好远开始,林梦秋就在憋气了,她没有自持为女生、就理所当然地松开手等陈拾安去倒,而愣是憋着气、憋到脸色发青,也要跟他一起倾倒这桶垃圾,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 见她再不透气就要死掉的样子,陈拾安终于主动揽活道:“我来吧。” 他扯了扯桶,那边的小手居然还死死的抓着不松开。 直到桶里最后一滴泡面汤流干净,林梦秋这才终于憋不住了。 向来斯斯文文的她,化成了小兔子,像跳方格子似的,精巧灵准地躲避着垃圾池流到水泥地上的污水痕迹,一蹦一跳地,眨眼间就跑到了一旁的空气清新地带,这才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陈拾安熟练地倒置着垃圾桶,抓着桶身在垃圾池边缘敲了敲,直到最后一点黏在桶底的垃圾都掉干净。 “阿姨,这边很多饮料瓶。” “哦!好好,谢谢小伙子!” 一旁像小鲸鱼透完气的林梦秋,重新憋了一口气回来了。 她主动接过了垃圾桶的另一边拉环,因为憋着气的时候没法说话,她就伸出手指了指垃圾池一旁的水龙头。 “要洗一下桶?”陈拾安问。 “……”林梦秋点头。 然后两人就提着桶过去水龙头这。 水龙头接着一根软水管,陈拾安把开关拧开,没想到水流还挺大,软水管哧哧地喷着水,像条失控的蛇一样乱喷起来。 一旁的林梦秋吓了一跳,连忙又像小兔子一样蹦跶开,好在水没有滋到她身上,她憋着气也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陈拾安一眼。 “不好意思,没喷到你身上吧?我来吧我来吧……” “……” 林梦秋这次终于没有再上前来了,毕竟水管只有一根,总是要有一人来洗桶的。 陈拾安的动作很熟练,偌大的垃圾桶在他手里像是听话的小物件,他拿着水管把垃圾桶内壁滋干净,又把桶反转过来,把桶外壁也滋洗干净。 林梦秋挺惊讶的,莫非真的是他手法牛逼?就这么简单冲一下,连桶里的陈年老污垢都掉的干干净净了? 还没等她细想明白,陈拾安的一句话又让她回过神—— “要洗个手吗?” “……” 少女重新走上前来,半弯着腰,伸出一双洁白细腻的小手。 陈拾安把水压关小,温柔的水流从软管里潺潺流出,落到了她的手上。 林梦秋搓搓干净,水的清凉让她感觉很舒服,想象中那黏在手上的细菌都好像被冲掉了,终于是让她蹙紧的眉头悄然松开。 洗完手后,她本想礼尚往来也帮陈拾安拿一下水管给他洗手的,可陈拾安不用她帮忙,自己左右手分别交替拿着水管,搓搓两下洗干净。 林梦秋伸到半空中的小手不动声色地又收了回去。 没点默契。 等她再次把手伸过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纸巾。 “谢班长。” 陈拾安笑着接过纸巾,擦擦手,又把纸巾学她那样包在垃圾桶的提手环上。 “回去了吗?”他问。 “……” 林梦秋点头。 等离开垃圾池的空气污染区后,憋了半天气的她,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 “下次值日你记得早点来。” “知道了——” 第47章 谁还不是个学习搭子了? 第47章 谁还不是个学习搭子了? 陈拾安本就是压着点来到教室的,和林梦秋出去倒了一趟垃圾回来,班上的早读课都已经开始十五分钟了。 今天的早读是英语,班上的声音也全是洋文,陈拾安听不懂,不过他很有信心,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听懂了。 陈拾安和林梦秋提着垃圾桶从后门进来,前排的同学大多没发觉,后排的同学则有些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见到那焕然一新的垃圾桶时,众人还有些愣,这是换新桶了? 班长大人当前,不敢跟道爷搭话。 陈拾安把桶提回角落放好,一旁的林梦秋却没着急回座位,而是在教室后的宣传栏托盘上拿起根水笔,然后在宣传栏空白的位置写了一句警示—— [共同维护教室卫生!] [汤、水请倒到卫生间!] [禁止倾倒在教室垃圾桶里!] 这并非是林梦秋自己定的规矩,本来就是学校教学生活管理有要求的,甚至管理方案里分得更细,什么干垃圾、湿垃圾、餐厨垃圾、纸张杂物之类。 当然了,平日里乱七八糟的垃圾丢桶里都无所谓,半桶没吃完的泡面,连汤带水地撒到教室公共垃圾桶里,可算是触碰到林梦秋的底线了。 虽身为班长,但她平日里很少插手班级管理,越是这样的少,越凸显她的权威。 难得见到班长大人发话了,班上同学都开始寻找起罪魁祸首来—— “肯定是卓哥昨晚吃的泡面!” “艹!哪个狗东西偷了我的香肠!” “天杀的,还有人舍得把泡面倒掉?” 刘卓然:“……” 昨天傍晚打完球后,刘卓然就去食堂吃了饭,可还是感觉饿,就去买了桶泡面,又从子涵那里顺了根香肠,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明明感觉饿得能吃一头牛,结果泡面吃了没两口突然感觉饱了,顺手就倒到了垃圾桶里…… 现在好了,得罪了班长,日子算是到头了! 陈拾安跟着林梦秋身后回座位,过道旁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然后往他手里塞了根九成九的稀罕物。 “道爷、道爷!帮我跟班长道个歉、我不是故意把泡面倒桶里的,那不是老梁他突然来教室了嘛,道爷!道爷!咱昨天还一起打过球呢,你这个真得帮我!这香肠你拿着!” “你妈,这是我的香肠!” “少哔哔,借爹救命一用!回头还你两根!” “昨晚你就偷拿我一根了!” 陈拾安:“……” 昨天让我扣篮有多大力扣多大力的也是刘卓然你吧? 好在道爷不计较,也没收香肠,答应一声就回座位去了。 座位上,林梦秋已经坐下了,她收起那张还没做的数学卷子,拿出来英语的早读资料。 “班长,刚刚刘卓然说倒泡面的事是他干的。”陈拾安说。 “嗯。” “饶他一命吧。” “……” 林梦秋没理他,自顾自地开始早读。 既然话已经带到了,陈拾安便也开始早读了。 他拿出来七年级的英语课本,拿出来叶老师给的点读笔,拿出来小知了给的语法相关资料。 目前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三大主科的学习上面,其中数学是占用时间最多的,除了数学课外,物化生的课堂上他也在看数学。 而语文和英语,他只在语文英语课堂上自学。 语文他有扎实基础,多经过标准化训练纠正答题规范即可;英语主要是多记多背多练多听多说而已,每天的英语课学学也就差不多了。 陈拾安背英语单词不是按照课本后面的单词表背的,而是直接用点读笔查阅课文的同时,背诵记忆上面出现的所有单词。 昨日的两节英语连堂课,他边看边记,已经背了346个单词。 前面的课文他不再需要点读笔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该怎么读,就是读得发音不准、单词重新拎出来自由组合造句时,那语法习惯很生涩。 好在有了温知夏的语法资料,这下子就可以边看边记边琢磨其中的语法造句规律了。 林梦秋余光漫过来,偷偷瞄了一眼。 正当她打算把目光收回去时,注意到了他手边那份明显用心整理的语法资料。 资料是打印的。 没有署名、没有出版社,显然是个人所印。 哪来的? “叶老师给你的吗?”她突然出声发问。 “嗯?” 陈拾安扭头看她一眼,一时有些疑惑,又循着她的目光看过来,他动了动手里那份语法资料,“你说这个?” “嗯。” “不是叶老师的,是我的学习搭子给的。” 学习……搭子? 刚来学校没两天,上哪儿找的学习搭子…… 真要说学习搭子的话,不应该是我么…… 说好学习上有不懂的可以问我呀…… 谁还不是个学习搭子了?为什么英语不问我? “能给我看看吗。” “对你来说应该都很基础吧。” 陈拾安很大方,一边说着,一边坦然地将手里这份资料横移到两人座位中间。 林梦秋伸出手,将资料移到自己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翻看了几页。 整理得非常标准、非常适配英语基础差的人阅读学习,上面甚至还有不少撰写者自己的个人学习经验,别看只是这样一份偏基础的语法资料,但整理得这么好,也能看出来撰写者英语水平不低。 “可以,挺好的资料,适合你,学透吃透,对你的英语成绩提升会很大。” 林梦秋平静地评价一句,轻轻把几页资料合上,推回到两人桌子中间。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不对劲。 不对劲! 叶老师那根点读笔神器都没能换来一个词的评价,这一份资料就值得向来话少的班长大人这么长一句点评? 他能察觉到少女的情绪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可他却完全捉摸不透那古井无波的表情下琢磨着什么。 好在天生的危机感让他懂得怎么避险,虽然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但他隐约能感觉到……最好还是少跟林梦秋提语法学习资料的事……或者说是,学习搭子的事? 陈拾安把两人桌子中间的这份语法资料移了回来,原本他是放在左手边的,现在被他不动声色地移到了远离林梦秋的右手边去。 做完这些避险小动作后,他又余光看了林梦秋一眼。 她在默默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神情状态看着和平常毫无区别,似乎刚刚的‘不对劲’只是陈拾安的错觉而已。 写啥呢…… -1-1-1-1-1-1-1-1-1-1……-10? 都什么鬼……! …… 班上的英语早读继续着。 朗朗读书声中,叶老师走进了教室里。 叶明美和梁辉阳同样是学校的特级优秀教师,作为主科老师,叶老师除了执教五班的英语之外,还执教十一班的英语,也就是温知夏的英语老师,昨天吃饭的时候,陈拾安就听温知夏说过了。 要问理科和文科有什么不同,除了理综和文综之外,便是数学了。老高考模式下,文科的数学是要比理科简单的,但理科的语文和英语,却是和文科用着同一张卷子。 这也使得很多理科生不忿,凭啥文科数学更简单,理科的英语和语文就要跟文科一样啊啊! 今日作为学校惯例的英语早读,叶老师也比平时来校要早一些,七点钟就来到了学校,先来五班这里逛一圈,然后再上楼去十一班那里逛一圈。 叶老师深受大家的喜欢,她在教室里走动时,不时有同学拿着本子来问她问题,她也相当有耐心地解答。 “叶老师!叶老师!这题怎么做?” “叶老师别信他!这狗东西特地上网搜的难题!” “汪宇泽,你的作文还是得加强训练一下,上次让你背的范文你背了吗。” “背了!背了!” 英语作文其实不像语文作文那么难,对写作素养要求不高,掌握万能的英语作文公式就能快速搭建起作文框架,再背些高分句型句式,就能给作文增添光彩,瞬间提升档次。 作为文理科最尖子班级的英语老师,叶老师都好久没有因为某个学生的英语基础太差而头疼过了。 叶老师从第一组一路走来,走到了第四组靠走道坐着的陈拾安身边。 小道士正处在心流状态当中,拿着点读笔,结合着那份语法资料,学习着七年级的课文。 林梦秋注意到叶老师了,她就站在陈拾安的侧后方,微微弯腰好奇地看着他自学。 见叶老师似乎没有叫陈拾安的意思,她准备去戳戳陈拾安的笔也就悻悻地收了回来。 叶老师静静地观察了两分钟,忍不住小声道:“拾安同学怎么不读出声来呢?” 陈拾安没反应。 林梦秋的笔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唰地一下就戳了过来。 陈拾安:“?” 怎么感觉你这会儿戳人好像带点个人情绪呢?荆轲刺秦王啊! 面对陈拾安的疑惑,林梦秋只是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分几乎看不见的满意,语速平稳道:“叶老师问你话。” “叶老师?……不好意思叶老师,刚刚在背单词,没注意。” “拾安同学怎么不读出声来呢?” 叶老师温和一笑,并不介意,“英语还是得多读,尤其是背单词练口语,多读才能加深记忆呀。” “我想着先把单词都背了、了解语法结构,后面再纠正口语,感觉更有效率。” “相辅相成的呀,而且你这样默读,背单词也吃力。” “还好。” “学得怎么样呀?” “多亏叶老师的点读笔,帮了大忙了,感觉暂时没问题。” 叶老师伸出手来,拿起他桌上的那份语法资料看了看。 “嗯,资料自己找的吗?有这个自学意识很好。” “学习搭子给的。” “那你这个学习搭子很好啊,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林梦秋:“……” “拾安同学背几个单词了?” 叶老师已经做好鼓励的准备了,不管他说是背了五个也好,还是十个也罢,她都要鼓励一下,毕竟距离高考还有很久,每天坚持能记十个,两年后单词量也绝对足够了。 “四百七十三个。” “……” 听着陈拾安这有零有整的数字,叶老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神。 “哈?多少个?” “四百七十三个了。” 七年级英语上册课文中出现的单词,排除掉重复的,大约就三百多个左右,陈拾安昨天两节英语连堂课就已经全部干掉了,这会儿的早读课他背的是七年级英语下册,依旧是一页一页地把纸张上所有出现的陌生单词全部记忆。 叶老师傻眼了。 问了陈拾安怎么背的之后,她拿起他的七年级英语上册课本,随意从课本中找了几个单词来问他。 “[读音]怎么拼写?” “扑南溪a神——pronunciation” “[表达]” “埃可思不咧婶——expression” 叶老师随意挑的这几个都是课文里题干上的单词,并非单词表上要求掌握的必背词汇,可即便如此,陈拾安全部都一个字母不差地拼写了出来——除了发音有些僵硬之外。 一股浓浓的不可思议和惊喜出现在她脸上。 是点读笔的功劳吗? 亦或者,陈拾安就是那万中无一的英语学习奇才? 毫无英语基础,毫无英语基础!一天就干掉了四百多个单词!一天! 昨天张老师在办公室为陈拾安的数学基础伤神的时候,叶老师听着也唇亡齿寒,九漏鱼啊,那可是传说中的生物。 可没想到不过一天而已,陈拾安就给了她那么大的惊喜! 别说叶老师了,就连一旁支着耳朵偷听的林梦秋也惊呆了,连写字的笔都忘了动,转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拾安。 林梦秋宁可相信这是陈拾安天生记忆力好,也不肯相信是他那什么英语那什么学习搭子的功劳,不然岂不衬得她这个教数学的很没用啊! 他那什么学习搭子可真是会挑活儿!明明是她先来的,凭什么她就要负责最难的数学? “拾安同学……很好,很好。” 原本组织好的鼓励话语,叶老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嗯……你其他科目落下也挺多,学习英语之余,也得补补其他科目才是,要劳逸有度,身体也要多注意休息。” 陈拾安眨眨眼睛,叶老师该不会以为他一整天都在背英语吧。 他倒也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道:“知道的,谢谢叶老师关心。” “嗯,反正拾安你好好加油!老师对你越来越有信心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加油~加油!” 叶老师说完,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她得去办公室……不行不行,此事不能声张,不然张老师他们几个肯定要嫉妒死了。 陈拾安继续背单词。 还没等他进入心流状态,一旁轻轻飘来一句话—— “你英语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啊?” (加更,求月票~求追读~) 第48章 今日巡检,无事发生 第48章 今日巡检,无事发生 早读课结束。 陈拾安背下来的单词数达到了五百三十八个单词。 抛开昨天已经背的三百四十多个单词不算,单是早读课这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他就背下来差不多两百个单词。 随着词汇量的快速提升,他这样从英语课文里直接记忆单词的方式,文章中能遇到的陌生词汇也越来越少了,仅从七年级英语下册的课本而言,课本上的大半词汇,他都不需要再用点读笔去翻译听读。 而且背单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从一开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记忆,变成了能通过单词本身的直拼、拆分、构词等更便捷的方式来记忆。 不过陈拾安依旧没有直接背后面的单词表,而是继续照着课文背,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背单词的过程,也是个背课文的过程,结合着温知夏给的语法资料,直接背课文,可以让他更加巩固单词、语法以及句型结构。 怕是没多少人像他这样蛮横地、以火力覆盖的方式来学习英语的吧。 管你这的那的,贫道全给你背了不就行了…… 想到刚刚林梦秋的话,陈拾安琢磨着英语上面还有什么能够请教她,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似乎比背单词背课文都要难多了。 主要是他在英语学习上面最缺的部分,温知夏和叶老师都给他补全了,他也没闲到拿已经懂的东西特地又问她一遍…… 陈拾安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请教她的地方—— “班长。” “……” 林梦秋闻言停住笔,微微侧头,抬起眼眸瞄了他一眼。 “?” “我有个英语上面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 此话一出,少女如冰般的表情开始融化,她不动声色地撩了撩脸颊旁的发丝,将其挽到耳后,露出来嫩嫩的小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什么问题?” “我昨天看到你的英语卷子了,你的英文字写得真好,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写英文字的?” “……” 林梦秋愣了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是…… 我让你英语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你拿着题目或者课本来呀!问我怎么写英文字算是个什么事? 还是说你那个搭子这么厉害,给你份资料,你英语就都会了?你那什么搭子考得有我高分么…… “就这个?” “嗯,我英文字写得很难看,想跟班长你学学。” “……” 林梦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少女也没了脾气。 英语作为一门外语,很少人像汉字书写那样特地去练习英语书写。 陈拾安说的没错,林梦秋的英文字写得确实很漂亮,好似她本人特质具现一样,从无多余的张扬,却自带一种疏朗的风骨,字母的间距分明,像她与人相处的距离感,温和却有界限,a的尖顶利落如冰棱、f与s的缠绕淡若游丝,尤其是看她的作文页,那一整页的英文字是那般清瘦、挺拔,看着赏心悦目。 这会儿是早读课下课时间,外头操场开始集合要做早操了。 林梦秋出操向来‘拖拉’,正巧陈拾安来问她问题,就更给了她名正言顺‘拖拉’的理由。 她拿出草稿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然后把本子放到两人桌子的中间。 “你写几个单词我看看。” 陈拾安将本子移过来,拿起笔,随手在上面写了句课文上的词句:[what rules do we follow?] 说实话,不用林梦秋说,陈拾安也知道自己写得很糟糕。 脑子知道该怎么读、怎么拼、怎么写,可手在落笔时却异常的僵硬,那一个个生涩的字母符号,让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写字,而不过是把脑海里的画面临摹出来而已,写的当真不好看。 “大概就这样了。”陈拾安把本子移回到她面前。 “……” 林梦秋看着他的英文字陷入沉思。 能看得出来,陈拾安想写的是课本的印刷体,只是写得有些不尽人意…… 你这学习英语的顺序跟大家完全反过来了好吧!哪有已经背了数百个单词的学生,写的英文字这样生疏的?你根本就没写过英文! 林梦秋拿起笔来,在他的书写下面,重新自己写了一行英文字。 两相一对比,顿时有种癞蛤蟆和天鹅待在一起的感觉了。 “班长,你的英文字写得真好看,快教教我吧。” “~~~” 不少同学老师都夸过她的英文字好看,但林梦秋还是觉得不如陈拾安这个纯正的菜鸟夸得令她开心。 她把这本草稿收回去,重新拿来一本专门书写英语的练习本,每一大行里还分着四小行,专门用来规范英文书写的。 “你就是写得太少。” 林梦秋一边说着,一边在本子上书写,“要想英文字写得好看,你首先要掌握基本笔画的书写,比如这个a和a……” 她在说着的时候,陈拾安就在认真听着。 两人挨着桌子的正中间,各自倾斜着身子靠向对方。 陈拾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的笔上、落在她写的字母上。 不知是因为她太白还是太瘦,那手背的肌肤嫩薄的都能看见淡淡的血管脉络,少女那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笔的位置不高不低,那么细软的小手,写出来的字却格外有力道,字迹清秀挺拔,书写凌厉自然。 看字好看的人写字,确实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字母的间距要均匀一致,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你可以通过参考线来控制间距,实在不行就用尺子抵着横线来练习……” “这样?” “嗯,小写w的时候,起止位置你要稍稍带点勾的动作。” “英文字也分什么字体吗?” “一般就手写体,还有印刷体、意小利斜体、哥特体这些,艺术设计时才用得上。” “班长你懂好多。” “~~~” 林梦秋从没想过居然能在教别人写英文字这件事上面得到成就感。 她的心情放松且愉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跟陈拾安挨得好近。 近到什么程度呢,她在写字的时候,手背能轻微地感受到他呼吸出来的温热气流,他轻声回话时,好似能听到他喉咙胸腔共颤的震音,她的手肘几乎贴着他的胳膊,他的体温透着薄薄的校服传来,混着他身上特有的那股雨后松林里的草木香,在她鼻尖萦绕不散…… “这样会不会好多了?”陈拾安自然地问话转头。 出神中的林梦秋瞳孔微微放大,视野里,他的脸几乎近在咫尺。窗外的晨光散射到他脸上,她甚至能看清楚他眼睛虹膜里山峦一样的虹彩。 林梦秋不动声色地撇开视线,指尖悄悄蜷起,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 她甚至没听清陈拾安刚刚说什么,只是轻声‘嗯’了一句,借着拿水杯喝水的由头,跟他拉开了距离。 “反正……” 班长喝水。 “你多写多练吧,不难。” 班长放下水杯,拧紧瓶盖。 “好。” 陈拾安点头。 教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那边的两位同学!在干嘛呢!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下去做操!” 林梦秋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抬头环顾四周,安静的教室里哪里还有其他同学的身影? 连教室外的走廊都空荡荡的,只剩那位巡查教室的年级主任站在门口张望。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 陈拾安都还没起身呢,她就哗地一下站起,凭借着窈窕纤瘦的身形,她就这样从陈拾安的椅子靠背和后桌间的缝隙挤了出去。 向来做操‘拖拉’的班长大人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等陈拾安回头时,她都已经小跑到教室门口了。 “……咦,是梦秋啊?” “……” 林梦秋理都没理年级主任,快步从楼梯口下了楼。 “还有那位同学……咦,是小陈师父啊?” “抱歉老师,刚刚在练字,没注意时间。” “没事没事,赶紧下去吧。” 年级主任呵呵笑了笑,严肃的表情变得亲切。 今日巡检,无事发生。 第49章 这就是你的学习搭子? 第49章 这就是你的学习搭子? 早上七点多,云栖一中开始做早操的时候,李婉音也从睡梦中醒来了。 也许是陈拾安昨晚说她有大富大贵之相的好话,姐姐夜里难得地做了个美梦,一觉醒来精神奕奕,干劲满满的。 李婉音明白,好话归好话,好梦归好梦,如今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现实当中她再清楚不过。 “未来还是得靠自己好好争取呀——!” 李婉音看着梳妆台前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着鼓了鼓劲儿。 打开房门出来,才听到了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 李婉音还有些好奇,都七点多了,难道拾安还没有去上课? 走出来一瞧,才发现是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黑猫儿自己在看电视。 “拾墨,是你在看电视呀?” “喵。” “好吧,那你看吧……诶?” 李婉音这才反应过来,一大早的,猫自己在看电视,这对吗! 是拾安给它开的电视忘了关? 总不能是猫自己开的电视吧! “拾墨,是你开的电视吗……” “……” 黑猫儿白了她一眼,我是猫,难道还能跟你说话不成,城里人真怪,怎么老爱逮着猫儿自问自答、自言自语。 李婉音感觉十分新奇,拿起猫儿旁边的遥控器摁了一下,关掉了电视。 黑猫儿转头看了她一眼,明明不过是只猫而已,可她却好似能从它脸上看到疑惑的表情似的。 她手里的遥控器才刚放下,黑猫儿就一爪子摁了上来,直直摁在电源开关键上,又把电视给打开了。 “拾墨!还真是你开的电视!” “……” “好神奇!!你居然会开电视!!” 李婉音惊呆了,她不过就昨晚闲得无聊,教了一下拾墨怎么开电视,没想到它居然就学会了! 说到底不过是个很简单的指令而已,但它能这么快学会,而且自己把电视打开来看,也着实把李婉音惊讶得不轻。 “拾墨你也太聪明了吧!自己会用厕所、还会开电视……!你能看懂电视嘛……” “……” “不过也是,看不懂也没关系,换姐姐一个人待在屋里也觉得无聊。” “……” 李婉音兴奋地拿出手机来,给沙发上看电视的猫儿拍了张照,然后发到陈拾安的微信上。 小回音:【照片】 小回音:[好神奇!拾墨它会自己开电视看!] 陈拾安这会儿在学校,以他用手机的习惯,怕是得放学后才看得到消息。 李婉音也不介意,主要是想跟他分享一下这样的新鲜事而已,更别说这是他的猫了。 毕业步入社会之后,能相互分享新鲜事的朋友也越来越少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李婉音越发懂得了这个道理。 正准备收起手机去洗漱时,倒没想到陈拾安给她回了消息。 陈拾安:[是电视声吵醒婉音姐了吗,等我回去揍它] 小回音:[不是不是、拾墨很乖啊,你在玩手机啊?] 陈拾安:[昨晚给手机开了震动提醒,刚做完早操就收到消息了,婉音姐不是十点上班吗,起这么早] 小回音:[一会儿九点钟有个面试,面试完再去兼职,那你好好上课,不打扰你了] 陈拾安:[婉音姐加油] 小回音:[嗯嗯!你也是!] 今日阳光明媚,李婉音心情很好。 她放下手机去充电,麻溜地洗漱,然后去厨房简单煮了个鸡蛋面。 沙发上看电视的黑猫儿闻着味布灵布灵地跑了过来。 “喵。” “拾墨你也要啊?拾安他没有给你吃的吗?” “喵……” “好好好,姐姐把鸡蛋都给你吃。” “……” 黑猫儿原本只是想随便蹭点吃的,倒没想到李婉音直接把她碗里大半的鸡蛋都分了过来,夹到它的猫碗里。 这整得拾墨都有些不好意思吃了,它盘起尾巴坐下,低头看看碗里的鸡蛋,又抬头看看正赶时间忙着嗦面的她。 “嗯?怎么了,拾墨你不爱吃鸡蛋吗?” “……” 黑猫儿伸出爪子,碰了碰猫碗的边缘,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又抬起头看她。 “嗯?是让我吃吗?” 李婉音小时候家里养过猫,有时候猫儿抓到大老鼠,也会这样放到她脚下请她吃,当然她肯定是不吃的…… “喵。” 黑猫儿见她不为所动,便又伸出爪子推了推碗。 李婉音噗呲一笑,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摸完她才有些反应过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摸到拾墨诶!它这回居然没有躲! “吃吧吃吧,拾墨你吃吧,等以后姐姐赚了大钱,天天给你买好吃的。” “……” 见她这么一说,黑猫儿才终于不再跟她客气,张开嘴巴,三两口就把碗里的鸡蛋吃了个干净。 李婉音摸猫上瘾,还想伸手摸它时,这次拾墨不干了,一溜烟地跑回了沙发上,继续看起电视来。 时间差不多了,李婉音收拾好碗筷,拿上背包,检查一下里面复印的简历还剩几张。 “姐姐走啦,晚上回来给你带小鱼干,拜拜。” “……” 沙发上的黑猫儿转头看着她。 她像是真的在跟某位家人告别一样,跟它挥了挥手,然后轻轻关上了家门。 黑猫儿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依稀听见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它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厨房,伸出小爪子,将她刚刚匆忙没关紧的水龙头关紧。 毛发上沾了点讨厌的水渍,黑猫儿触电般地抖了抖爪子。 跑回到客厅,它把电视关了,又跑到阳台,一跃到附近的墙壁,如履平地般地冲了下去…… 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它也该去溜达了。 …… 铃——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班上热闹了起来。 陈拾安从心流状态里退出,收好自己的七年级数学上册课本。 经过这两节生物化学课上的自学数学,加上昨日的学习进度,陈拾安已经把七年级上册的数学内容全部学完了,等下午的物理课和晚自习再做一下题,关于七年级数学上册的部分,他就能全部融会贯通完毕。 速度当然算是飞快无比,同为刚接触初中数学的人,人家初中生学一个学期的东西,陈拾安两天不到给干完了。 这速度让林梦秋都有些瞠目结舌。 要知道,自从高一第二学期分科分班,那位去了文科之后,可再也没有人能动摇过她第一的位置了。 陈拾安不会真的在落后这么多年学堂生涯的情况下,把她给掀翻了吧?! 这要是放在前日,林梦秋还觉得是天方夜谭,可如今见识了陈拾安数学和英语的学习速度之后,她再也不敢小觑…… 不过,对于陈拾安在生物化学课上,没有选择学英语,而是学数学这件事上,少女有点小高兴。 连林梦秋自己都说不清这样的小高兴来自什么缘由,也许是因为他那个学习搭子教的是英语,而她教的是数学。 在数学英语无关的课堂上,陈拾安没有拿他那搭子给的英语资料学英语,而是拿她给的练习册学数学,这竟使她产生了一种很奇妙、很别样的小小胜利感。 当然了,这样的少女心思是不能让他知道的,甚至察觉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有点小开心时,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臊…… 鬼知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在意这种奇怪的东西呀! 另一边,陈拾安已经从座位上起身了。 如今的陈拾安已经很有‘同桌’的觉悟——遇到像放学这样的时候,不管林梦秋有没有起身的意思,他都会先站起来收好椅子,站在旁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不给她的进出添麻烦。 这样的细节,少女自然也是有注意到的,不得不说,她读书这么多年来,陈拾安真的是她遇到过最特别的一个同桌。 “班长,中午应该不用打扫教室吧?” “不用。” “行,那我擦个黑板就……” 陈拾安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林梦秋从座位上起身出来了,径直走到写满字的黑板前,拿着抹布开始擦黑板。 有些老师写得高的位置擦不到,她还会稍稍垫垫脚。 陈拾安眨眨眼睛,在某些事上,林梦秋有着属于她自己的倔强,比如倒垃圾时,明明憋气憋得都要窒息了,也要跟他一起抓着桶倒;上午四节课,陈拾安擦了两次黑板,她也必须要擦两次黑板,一分多的便宜都不肯占他…… 既然林梦秋负责擦了这最后一节课的黑板,陈拾安也没别的事了,就先行离开了教室。 中午放学期间,楼梯人挤人。 陈拾安跟着人流下了一楼,来到一楼的走廊空旷位置等待。 等了五分钟左右,就在楼梯人群里发现了那道娇俏的身影。 现在有了个搭子在等她吃饭,温知夏也不想让陈拾安久等,下了课收拾好东西,就赶紧从四楼挤楼梯下来了。 “道士!” “小知了今天中午这么快?” “赶紧走了!一会儿又好多人了!今天要不要带你去一号食堂尝一下?” “好啊。” 两人沿着校道往食堂方向快步走。 林梦秋刚好从一楼走廊出来,目光从陈拾安和温知夏的背影掠过。 少女表情淡淡,午后日光落下,她微微眯了眯眼…… 第50章 小知了,你认识我们班长? 第50章 小知了,你认识我们班长? 一号食堂的餐费比二号食堂要贵一些,主打特色的面食。 不少专门来一号食堂吃饭的学生,都是冲着这里的面食来的。 “道士,你要吃什么面呀?” “什么面好吃?” “我觉得都挺不错的!酸汤臊子面、油泼面、还有他们的招牌biangbiang面也都很好吃!” 云栖当地人,包括陈拾安,平日里也都是以饭食为主,偶尔吃个面食换换口味也不错。 每个地方的饮食习惯都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当地历史、地理、习俗、气候长期沉淀的结果,可以说饮食文化是地域文化最直接的‘活化石’。 陈拾安喜欢吃,也很会吃,甚至自己的厨艺也不赖。之前久居深山,虽然在吃这件事上被他开发到了极致,但受地域和食材限制,见识始终有限。 如今下山游历,各个地方的美食,有机会他一定要都尝个遍。 面食窗口就只有四个,每个窗口的队伍都排得很长,陈拾安和温知夏夹在队伍的中间,跟随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着。 不过这样的等待不算难熬,远远地还能欣赏窗口里面的三位师傅现场制作手工面。 只见师傅躬身揉面,宽厚的手掌将面团按得簌簌作响,待到面团柔韧之时,手里的擀面杖一沉一滚,拳头大的面团便舒展成边缘带浪的薄饼,刀刃起落间笃笃作响,师傅灵巧的双手捏住面条两端拉伸变细,最后摔打定型,堪称热火朝天的饮食艺术。 温知夏侧着身子往窗口里张望着,她就喜欢看这样美食制作的过程,好似可以平添食材的滋味似的。 “道士,你会做饭吗?”温知夏扭头问陈拾安。 “会啊。”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不会做饭那我在山里吃什么呀。” “那你都会做什么?” “常见的菜都会做,不常见的菜看一遍也会做了。” “那做的好吃吗?” “我觉得应该算是好吃的。” “说的这么厉害的样子,有机会我尝尝就知道你有没有吹牛了!” “好啊。” 见排队久了,少女又有些热的样子,陈拾安随手就渡了抹凉意过去。 “你呢,你会做饭不?” “我……我会烧开水!会煲饭!” “呵。” 陈拾安哑然失笑,温知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争辩道:“我以后学学就会啦,你是男生你都会,那我肯定也很容易学会,主要是没机会自己下厨而已~” “那你的朋友们会不会做饭?” “哈,她们有些连煲饭都不会呢。” 这么一想,温知夏就骄傲了起来,至少会煲饭的她,算是技高一筹了。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这算不算是一种侧面印证的幸福?毕竟以他生长的乡下环境中,十多二十岁还不会做饭的少年少女确实挺少见的。 终于排队到了两人。 温知夏点了一份臊子面,特地在上面多加了一层辣子,看得陈拾安目瞪口呆,小知了是真能吃辣呀。 陈拾安也点了一份臊子面,额外多加了一个肉夹馍,臊子面十五块、肉夹馍五块,总共花费二十元,对于外头的物价而言算是实惠了,不过对陈拾安来说今天中午伙食费算是超标。 好在林叔给的饭卡每月都有八百元餐补,偶尔超标那么几次也是够用的。 俩饭搭子一起在食堂后方寻了个空位面对面坐下,正是肚子饿的时候,彼此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温知夏吃饭慢,吃面也慢,小姑娘还颇有讲究,先夹起一小撮面条到勺子里,再用筷子拨点肉沫、黄花菜、豆腐丝、木耳等材料做成的臊子上去,形成一勺小小的、完整‘臊子面’,这才嗷呜一口一起吃掉。 “嗯嗯,不错,偶尔吃一下很开胃。” “不辣呀你。” “还好还好~” 可能是今天精神好的缘故,温知夏的胃口也特别好,早上被陈拾安按摩一下,一直到现在,她都感觉精神状态十分饱满。 “那咱们晚餐的时候回二号食堂吃吧?轮流着来吃。”温知夏边吃边聊。 “今天下午啊……你可能要自己吃了。” “干嘛?你又要去破坏公物了?” “……我今天值日,下午放学要搞卫生。” “噢噢,那好吧,那我晚餐就不等你了~” “你自己在食堂吃?”陈拾安好奇道。 “没有啊,我平时自己吃饭的话,都是打包了回教室吃的,边吃边看看书,可以慢慢吃。” “不会是在玩手机吧?” “……哪有!” 虽然很能吃辣,但辣极了的时候,少女的鼻尖也会沁出一些薄汗来,她觉得这样很过瘾。 温知夏从兜里拿出纸巾,扯出一张撕开一半递给陈拾安,自己边吃着边擦擦辣出来的汗。 “你的英语学得怎么样了呀?” “还行,已经学完了七年级的上册,下册也快学完了。” “……啊?” 温知夏愣了愣,抬起小脑袋瓜看着他。 “你说的学完指的是……” “都背下来了,你的语法资料很有用,组词造句的规律我现在大概了解了。” “……” 温知夏沉默了好一会儿,确信陈拾安没有在跟她开玩笑,但一天多的时间里,从零基础开始,就……差不多把七年级英语内容背完了?! “……那你背几个单词了?” “五百三十八个吧。” “五百多!!” 少女听着人都麻了,别说陈拾安这样的零基础了,换做她来,一天五百多个单词人也晕啊! “你你你怎么做到的!你吃了记忆面包吗!” “记忆面包?那是啥?” “……不要让人解释梗和冷笑话啊喂。” 温知夏的小表妹就是刚上初二的,她平时教小表妹英语,再清楚不过小表妹的学习进度,小表妹的成绩不算差,但你要让她一天背两百个单词,她能当场死给你看,顶了天也就一天一百个了,背完还是人都发昏的那种。 单词的记忆速度是跟词汇的掌握量成正比的,不管怎么说,陈拾安一天能背五百多个单词,都足以让温知夏震惊了。 “……只背了单词吗?” “课文也顺手背了。” “……” 温知夏闷声吃面,不想跟他说话了! 还说终于有机会让小道士体会一下学习的苦呢,怎么到头来衬托得她更苦了呀! 难怪他敢直接插班到高二,有这样惊人的学习速度,两年后会怎么样,真的很值得期待啊! “那、那你其他科目学得怎么样了呀,现在只学英语嘛?” “先学主科吧,语文应该还好,数学也在学了。” “……” 臭道士!臭道士!不要一次一次地打破她的认知呀!能不能一股脑说呀!还以为你只学英语呢,其他科目还在学的同时,英语一天背五百多个单词? 亏得她昨天吃饭时还那么用心地教他怎么背单词快呢,这不显得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陈拾安眨眨眼睛。 “不过还是多亏你了,有了你教我的记忆方法还有语法资料,英语学起来算是没那么头疼了。” “~~~” 算你有良心~ 温知夏桌子下的双腿儿轻轻晃动起来。 “唔,先学主科可以,主科占分高,有了主科的基础再学副科提分也快。那你语文数学怎么学?” “语文主要听课,数学我还在补七年级的,我同桌能教我一下。” “那可以,你们是理科尖子班,初中数学应该都手拿把掐,你同桌是哪个?”温知夏好奇道。 毕竟两个班中间还隔着层楼,少女也没闲着无事去别人班逛,唯一那次听说道士入学,她倒是溜过去想看看的,可惜那晚陈拾安又不在,都不知道他坐哪里。 “我们班长啊。” “你们班长?” “嗯,林梦秋。” “噢……她呀。” 听闻温知夏的语气似乎有些微妙的味道,陈拾安闻声抬头看她一眼。 只见少女的表情跟她的语气一样微妙,甚至在话音落下好久之后,她还保持着微微点头的动作,仿佛在心里一直重复那句‘噢……她呀’的话似的。 “小知了,你认识我们班长?” “嗯,当然认识啊,我们年级的理科第一嘛,大家都知道。” 温知夏点点头,小嘴儿吹吹勺子的面,温吞吞地小口吃面。 “听你语气好像不止是这样的认识吧?” “……” 温知夏又吃了一口面,这才点头道: “我和她以前是同桌。” 第51章 你数学有不会的话也可以问我 第51章 你数学有不会的话也可以问我 温知夏这话一出,算是大大地超出了陈拾安的预料。 刚刚听她的语气,他就猜到温知夏和林梦秋应该认识。 唯独没想到,她俩居然还当过同桌。 人都有好奇心,身为求知道士的陈拾安也不例外。 一边是自己的好搭子,一边是自己的好同桌,本以为她们俩唯一的关系就是和自己有关系,却没想到她们彼此居然还有一段同桌经历呢。 “你们还同桌过啊?那就是同班过了,学校不是分文理科么?” “嗯,又不是一开始就分的,我们是高一下学期才开始分的呀,上学期的时候都是没分科的,大家都要学九科,那时候我们一起在高一一班吧,没分科之前,一班就是尖子班,中考成绩最高的六十个人。” “原来是这样……” 陈拾安不由地感叹起缘分的奇妙来,他不但和温知夏成了搭子,还跟她的同桌成了同桌? 虽然知道了温知夏和林梦秋当过同桌,但陈拾安依旧觉得很神奇,毕竟两个少女的个性爱好截然不同,他真的很难想象她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也许是自己的校园生活太过匮乏的缘故,刚来到五班的时候,林梦秋就是自己一个人独坐的,他一直下意识地认为班长大人从来没有过同桌呢。 没等陈拾安发问,温知夏先好奇问他了: “你怎么会跟林梦秋一起同桌的?我之前听说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坐的吧?” “老师安排的。” “噢噢……” 能考文科第一的少女自然是不笨的,想到陈拾安这样零学习基础能插班到云栖一中,肯定是有学校关系的,之前陈拾安也说了是林校长安排,联想到林校长和林梦秋的关系,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跟林梦秋之前就认识?”温知夏试探道。 “没有啊,我们是同桌后才认识的。” “这样啊……” 少女眨了眨眼睛,在听到陈拾安和林梦秋之前并不认识,不是什么亲戚、不是什么青梅竹马时,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感觉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呢?”陈拾安也好奇道。 “我们也是同桌后才认识的呀。” “我还挺惊讶的,没想到小知了你和班长居然认识。” “我们当时中考入学成绩都很高,在一个班不出奇啦。” “嗯,我刚入学,倒是对这些分班分科啥的不清楚。” 温知夏继续吃着面,头也没抬,似随意地问了句:“跟你们班长同桌感觉怎么样?” 陈拾安也同样边吃边聊:“挺好的啊,班长学习好,人也挺热心肠的,昨天还给我借了很多数学练习册,数学上有不懂的我就问问她。” “……” 温知夏停下吃面的动作,看着面前陈拾安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 但……怎么他描述的林梦秋,跟她印象里的林梦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注意到少女沉默,陈拾安抬头看她:“怎么了?” 温知夏回过神,笑道:“没怎么啊,林梦秋的数学确实很好很好,她愿意教你的话倒是挺不错的!” 陈拾安眨眨眼睛,又问道:“那你之前跟班长同桌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就同桌啊。她成绩好,数学和理综都特别好,做事情也很有目标感,也很有自己的原则和分寸,平时安安静静的,又聪明又有定力,挺让人佩服的。” 通常让某人描述某人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略加思索,不过温知夏说的这些却几乎都是脱口而出,而且她所说的这些林梦秋的特质,也都是陈拾安深有体会的客观特质。 言语氛围间,陈拾安能察觉到温知夏和林梦秋‘同桌关系’的微妙。 如果非要让他来给温知夏描述的这段话来做个删减的话,也许最能代表她个人对这份关系的评价大概就是第一句: [就同桌啊]。 见温知夏对这份同桌关系多有保留的样子,陈拾安便也不追问了,至于去问林梦秋……想都别想!连小知了都不说的那些话,班长大人能搭理他? 本来在听到温知夏和林梦秋认识这件事的时候,陈拾安还觉得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多是一件难得的幸事呀。 可如今被夹在俩少女关系不知如何的位置中间,陈拾安竟有了一种如履薄冰般的感受,看来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是自己此番入世的一门必修课了…… “喂、你干嘛不说话。” 许是见陈拾安沉默思考的样子,温知夏有些暴露了什么似的心慌。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非好即坏,中间多得是复杂和微妙,这个道理陈拾安当然懂,两位本就性格迥异的少女不是朋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既然都能一起安然地当了一个学期的同桌,那关系肯定也说不上多坏。 陈拾安抬头,看着少女清丽的脸蛋,呵呵笑道:“没什么啊,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说的都是夸奖的话。” “……” 小知了听着都想变成小蚊子叮他了。 臭道士!阴阳怪气!扣分!必须扣分!! 咦?跟谁学的这是…… “诶小知了,我有个问题很好奇。”陈拾安老实下来,一边吃面一边问道。 “说吧,什么问题?” “你刚不是说你们高一第一学期是没分科的吗,那时候考第一的都是谁?” “有时候我,有时候她。” “她?” “你们班长大人呀,除了她还有谁成绩那么好。” “那你也很厉害啊,学九科还能拿第一。” “哼~” 陈拾安的夸奖让温知夏很受用,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头去夸林梦秋,而是夸了她~ “不是经常拿啦,我数学和理综差点,你们班长其他科目差点,反正半斤八两吧,我们自己都说不准谁能拿第一。” “谁拿的多?” “一半一半。” “记这么清楚呢。” “…………” 坏了,好像又暴露什么了! 温知夏抿着嘴,不理他。 又不是只有她记这么清楚,她可不信林梦秋没在记着,她可太清楚那女人的好胜心有多强了! “那你们最后一次考试,谁拿了第一?”陈拾安有趣道。 温知夏淡定了下来,一副悠闲的样子说道:“都是第一啊,最后那次考试没有全科排名,只有各自选科的排名,我文科第一,你们班长理科第一。” “那各科成绩也有吧,谁更高分?”像是在路边看人下棋一样,陈拾安也十分好奇两位骄子在那场学业的战争中谁拿到了最后的胜利。 “你很好奇诶!” “是很好奇呀,这么青春热血的事,谁都会好奇的。” “打平。” “嗯?” “九科都算上的话,我俩分数一样。” 想到这儿,温知夏还有些遗憾,自从文理分科之后,就再也没有像林梦秋这样的对手能动摇她第一的位置了,而自己却没能最终跟她在那场战争中分出胜负来…… 自己和她虽称不上是敌人,但却也相互了解彼此,温知夏相信,林梦秋肯定也是像她这样,暗地里偷偷算过彼此九科的总分。 陈拾安跟林梦秋成了同桌,这事不出奇。唯一让温知夏想不通的是,以自己对她的了解,陈拾安说的‘热心肠’、‘辅导数学’这种事,真的能发生吗……她想干嘛呢…… “可惜。”陈拾安听完感叹了这么一句。 “你可惜什么啦。” “可惜现在不用学九科啊,不然有我在,你们也不用争这个第一了。” “啊?” 温知夏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噗呲一笑:“你好嚣张啊!明明什么基础都没呢!” “在学了在学了。吃完没,吃完走了?” “嗯嗯,走吧~” 两人端着各自的空面碗,起身离开了食堂。 一起上了楼梯,在陈拾安就要进去五班的时候,温知夏突然跟他说了一句: “你数学有不会的话也可以问我呀,语文也可以。” “……” “走了,拜拜!” 少女噔噔噔上楼去了。 陈拾安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得,贫道还是自己学吧…… 实在有不会的,回头问问婉音姐会不会好了…… 第52章 班长大人对你有些服气 第52章 班长大人对你有些服气 在陈拾安打算自食其力的时候,已经卷入某种旋涡中的他好似没能如愿—— 午休结束后,林梦秋像昨日那般,鬓角淌着薄汗,背着沉重的书包走进教室,咚地一声,背包放在了桌面上。 少女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先扯了张纸巾擦擦汗,又拧开水壶喝了口水。 跟班上其他同学习惯把纸巾放抽屉里不同,她的纸巾向来都是放在桌面上的,也从来没人敢私自顺她的纸巾。 陈拾安看看她那鼓鼓囊囊的书包,又看看热得俏脸红红的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班长,你又回家了?” “嗯。” 林梦秋头也没抬,将擦完汗的纸巾捏在手心里,用她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哗一声拉开了背包拉链。 陈拾安从逐渐打开的拉链缝隙里瞄了一眼,里头全是旧练习册、旧资料书、旧卷子。 还没等他看清楚是什么科目时,少女纤嫩的小手已经分两批把这些书籍资料拿出来了。 放到了两人桌子拼接的中间位置上。 《八年级数学专项练习九套》《八年级数学探究应用新思维》《八年级数学培优卷》…… 陈拾安愣了愣,从这堆书的上面拿起一本翻开,跟昨日她借他的七年级数学练习册一样,这些也全部都是她做过用过的。 “班长,这是借给我的?” “嗯。” 什么情况…… 昨天跟她借的七年级练习册都还没做完,今天她就上赶着直接给他把八年级的练习册都送过来了? 见着陈拾安一头雾水的样子,林梦秋眉头一挑,小表情似乎有些不满意。 “怎么了?” “没,班长,你昨天借我的七年级下册的练习册我都还没做呢,下册的课本也还没学。” “你迟早要用到的。” “嗯,这倒是。” “你是不打算跟我借?” “……” 陈拾安转头,见少女的目光有些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莫名涌上心头。 “怎么会!我肯定是要跟班长借的呀,不然我上哪儿找人借去。之前的七年级练习册我觉得做完觉得很有用,对我帮助特别大,就是没想到班长你这么早把八年级的借我了,有点意外之喜了。” “……” “班长,你人真好,这么热的天,辛苦了。” “~~~” 少女眼底的那抹冷意悄然散去,眉头也自然地舒展开来,本就热得发红的小脸蛋,看着好似更红了。 她移开目光,一边整理着自己空瘪瘪的背包,一边似不经意地随口问: “你英语学到哪里了。” “快把七年级的学完了。” “……” 她沉默一会儿,放好背包后,拿出来待会儿上课要用的课本,这才又补充一句道: “数学和英语都是主科,分值都是一样的,虽然英语很简单、提分也很快,但数学是理科的根基,你在进度上不要落下太多。” “班长所言极是,我会尽快把数学进度跟上来的。” “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有不懂的问我。” “谢谢班长,请你吃糖。” 陈拾安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两根棒棒糖放到了她的桌面。 昨天买的,当时买了一把,就剩这最后两根了。 昨晚给过林梦秋两根当‘同桌费’,现在那两根糖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她吃没吃。 两根糖放在她桌面之后,陈拾安就收拾起书来,才入学不过两天,如今他课桌上堆积的书本练习册高度,已经跟班上同学差不多了。 等他整理完书再看向林梦秋桌面时,原本放在她手边的两颗棒棒糖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没见她吃,不知道被她收到哪个角落去了…… 少女的脸蛋依旧红红的,一副热得不行的样子,可偏偏小表情却是清冷的,如此地反差着,看着竟还有些可爱,像是六月的荔枝,红红的表面带点小刺。 陈拾安悄悄渡了抹清凉之意过去。 低着头看书的她似有所感,转头看了看窗外。 又一脸疑惑地回头,继续看书了…… …… 下午三节课,第一节数学,第二节体育,第三节语文。 物化生的课堂上,陈拾安都在学数学,数学课上就更不用说了。 他也没着急学,先拿着林梦秋刚给的八年级练习册翻看了一下,看以七年级上册的基础能做到什么程度。 很可惜……相当有限,毕竟七年级的基础实在是太基础了。 以林梦秋这样的过来人看就知道,别说七年级了,就算把整个初中都学会,以初中数学的基础直接做高中数学的题目,也一样是一头雾水,但偏偏又不能跳过这部分基础,语文甚至英语和生物,他都可以直接从高中开始学,唯独数学不行。 陈拾安翻看了一下练习册,倒是让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林梦秋七年级上册的练习册里,频繁出现的‘小兔子哭哭’,到了八年级之后,几乎没有了。 他不动声色地又拿出七年级下册的练习册翻了翻,肉眼可见的,‘小兔子哭哭’出现的频率开始锐减。 ——没有再遇到困难了。亦或者,遇到困难时,开始隐藏情绪了。 都说女孩子的青春来得比男孩子要早,成熟的也要更早,青春期这个阶段,往往会让一个人的性格产生巨大的变化,莫非从七年级开始,少女就逐渐找到了自己未来人生的生存之道了? 陈拾安没有看到过去的能力,也不知道小时候的她是什么样的性格,只是从陪伴她童年到青春过渡的这些物件上,还能依稀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求知道士忍不住小声问道:“班长,你七年级下学期成绩怎么样?” “……” 林梦秋认真听课,不想理他。 “嗯?” 可不理他吧,这臭道士又一直盯着她看,等她回答。 烦死人了!扣你一分! “前五。” 陈拾安眨眨眼睛,还记得昨天问她七年级上学期的成绩时,她说的是前十,下学期就到前五了。 他知道,一般人家这样回答的时候,大抵意思其实就是第十、或者第五,看穿不说穿…… “那八年级的时候呢?” “第一。” “九年级的时候呢?” “第一。” “高一的时候呢?” “……” 林梦秋转头看他一眼。 陈拾安噤声,不再追问了。 林梦秋得以安生,她偷偷余光瞄了他一眼,陈拾安已经进入了心流状态,专心学起数学来了。 …… 数学课后,班上热闹非凡,因为下一节就是体育课。 在学校紧凑又高压的学习环境下,每周两节的体育课算是众人可以名正言顺放松的理由了。 陈拾安上过一次体育课,就是猴儿们自己瞎玩,那时候的体育老师是教数学的。 不过现在显然不同,陈拾安对高中的体育课还挺好奇的。 “班长,体育课是做什么的?” 陈拾安一边合上练习册一边随口问。 林梦秋有些服气。 倒不是服气他连体育课都不懂,而是服气他怎么总能这样多的话呢…… 自从八年级之后,她遇到的同桌几乎都会因为她高冷疏离、沉默寡言且自带距离感的性格而极少跟她交谈,有问题宁愿问前后桌也都不会问她,她自己也乐得清静自在。 就连高一时一起同桌的那位也不例外。 可偏偏陈拾安不同,他好像察觉不到她身旁的那一层壁垒似的,有话就说、有问题就问,那种并非刻意的天然松弛感属实罕见。 一般这样的人不是愣头青就是内心极为强大。 显然陈拾安不是愣头青,所以林梦秋有些服气、有些拿他没办法,在他这样的松弛感面前,自己委屈得就好像是个被逼到角落里张牙舞爪的小刺猬似的…… 陈拾安:“嗯?” 你看看他!看看他!不理他时就盯着人看,非要人答复才罢休! 林梦秋并不社恐,也从未想过会有像陈拾安这样的厚脸皮臭道士给到她这样的社交压力。 “听体育老师安排。” “那我们体育课是去哪里上的?” “……楼下先跟大家排队。” “好。” 陈拾安离开了座位,起身走到讲台,拿起抹布擦擦黑板。 在他离开座位之后,林梦秋莫名地感觉松了一口气…… 从来都只有她的同桌离开她的身边时松一口气的,如今算是倒反天罡了…… 见到道爷从安全区出来,几只猴儿便围到了他身边。 “道爷!一会儿再给哥们表演个扣篮啊!” “道爷!露一手!昨天我们没看到!” “我手机都带了,定要把道爷的英姿好好录下来!” 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篮球,陈拾安眉头都跳了跳。 还来? 我都还没跟林叔赔礼道歉呢! 第53章 没完 第53章 没完 如果将体育课的‘爽’分一个等级的话。 那么最次的体育课就是统一学体操或者某项运动的体育课; 中等爽的体育课是学一会儿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高等爽的体育课是整节课自由活动; 顶级爽的体育课是整节课自由活动,且这节体育课刚好是最后一节课。 很可惜,今天下午的这节体育课不是最后一节课,那么也就没有了竞争顶级爽的资格。 不过大家还是有所期待的,高等爽也不错嘛…… 只是体育老师的一句话,连着大家最后一丝对这高等爽的期待都给粉碎了—— “排队排队!都排好队了!一个暑假过去怎么排队都不知道了?” “老师,我们没放暑假,补课补晕了都……” “谁在说话?” “……” 体育老师姓万,体育师范学院毕业的,长得牛高马大,眼角还有一块疤,说是以前打篮球时被孙子肘的,不过众人有些怀疑像是在街头混战被人砍的,跟其他文质彬彬的老师比起来,万老师就是这么一副骇人的模样。 万老师拿着点名册环顾面前排好队的五班众人。 “从左到右,各排报数——” “一、” “二、” “三、” …… 陈拾安站在最后一排男生靠右边的位置。 他还好奇是报什么数呢,见着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右侧转头喊出数字,他也明白了过来,同样学着大家,转头跟站他旁边的刘卓然喊了一声: “七、” “八、” 报数完毕,万老师又道:“体育委员呢?” “在!”徐子涵大喊一声。 “你先带人去跑两圈,跑完在田径跑道集合。” “……好。” 万老师话音落下,人群里轻微骚动起来,完了,这下不会连中等爽的体育课都没了吧! 徐子涵招了招手,从他那一排开始的男生便有序地跟上,从阴凉处跑了出来,跑到了午间火辣辣的田径跑道上。 陈拾安也跟着跑了上去,速度不紧不慢,跟大伙儿持平。 作为尖子班的学生,平日里九成的时间都是坐着学习,除了徐子涵他们几个爱运动的,大部分同学的体力都不怎么样。 田径场一圈四百米,两圈就是八百米。 刚开始还好,渐渐的就开始有同学跟不上了。 男生队伍跑在前面,女生队伍跑在后面,早已没了队形,大家乱七八糟地散成两团,男生团和女生团中间拉开了十来米的差距,其中女生团里头,还混了根摇摇晃晃的竹竿—— “羽公子!你怎么混到女生队伍去了!” “肾虚公子行不行啊?” “我作证!羽公子床头全是文物!” “啥文物?” “鲁国的纸!” 几个同宿舍熟络的狗东西哄笑起来。 董文羽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气都快要喘不过来了,也要厉声反驳一句:“休要犬吠!呼、呼、你爹我、呼、我……” “羽公子小心背过气去了!我们晓得的,那些文物都是子涵的,是他放你床头的!” “你妈……” 陈拾安好笑地观察一下跑步时的众生相,对他而言,这热身慢跑的八百米,跟散步也没区别。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比班上的其他女生,林梦秋的体力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少女上体育课之前,特地扎起了马尾,发绳的颜色跟她的性格一般,是很禁欲的雾霾蓝的颜色。 她跑在女生队伍的最前方,甚至超过了落到女生队伍里的肾虚公子。 也许因为长得漂亮的缘故,她跑起步来的姿势也赏心悦目,扎起的长马尾随着她摆臂的动作一晃一晃。 清丽的脸蛋儿因为运动有些发红,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肌肤上,在午后日光下显得有些晶莹,她的嘴巴依旧紧闭着,只靠鼻子呼吸,眼睛目视着前方,日光在她的长睫毛下投下一抹阴影,恰好让人看不透她此时所想。 男生队伍和女生队伍中间的这段空白距离,她就这样自己独自跑在其中,不与任何人同行。 万老师站在树荫下,指着几个偷懒在走的同学。 “别走啊!” “呜,感动,长这么大只有万老师你跟我说过别走……” “?” 万老师作势抬起手就要打,几个偷懒的同学吓得赶紧跑起来。 两圈跑完,班上同学气喘吁吁,再也没有乱搞抽象的体力了。 女生们大部分脸色都不太好看,林梦秋倒是还好的样子,不过也出了不少汗,自己独自站在一角,呼吸的幅度加深加重,却依然紧闭着嘴巴,只用鼻子呼吸。 一只手搭在了陈拾安的肩膀上,陈拾安转头一瞧,是泡面哥的刘卓然。 “道爷,你的体力也太好了吧!这么热的天,你八百米跑完都不带出汗喘气的?” “还好。” “一会儿打球不,咱们刚好分两队,可以打全场!” “不太会啊。” “道爷还来!你都原地起飞扣篮了!再不会,哥们球送你手上,你直接扣就完事儿!” “子涵,你去问问万老师,解散了没,抓紧时间打球啊!” “打毛线了,要开学体测!” “啊?” 徐子涵话音刚落,万老师就让大家重新组织起队伍。 “今天体育课来做个体测,老规矩,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 “啊……刚跑完八百米……还不如直接体测呢……” “啊什么啊,想快点解散就赶紧准备!男生先跑还是女生先跑?” “男生!” “女生!” “男生!!!” 终究还是比不过班里女孩子们的嗓门大,万老师大手一挥,男生先跑。 高中生的体测也不像正式田径比赛那么严谨,十人一组,来到起跑点就位,徐子涵负责在起跑点吹哨,万老师则在对向跑道的终点那边计时,一千米刚好两圈半。 “赶紧的,出来十个壮士!” “妈的,能不能让人先歇歇啊!” “羽公子来!” 一旁的董文羽还坐在地上回血,闻声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摆了摆手。 “算了,一会儿羽公子死给你看了。” “道爷!道爷先来?” “好啊,跑两圈半是吧?” 陈拾安走到了跑道上,他还没体测过呢。 “对,四分半及格,三分四十秒良好,三分半优秀,三分十五秒满分,道爷跑就是了,万老师在那边计时呢。” “要三分多钟?”陈拾安愣了愣。 “可不就是嘛,四分半满分还差不多!” “……” 陈拾安哪里是这个意思啊!寻思着跑这两圈半,能用得上三分多钟吗…… 要不是昨日破坏了学校公物,让他学会了收敛,他这马力全开,眨眼就能给两圈半干完的。 “都准备好了吗?跑!” 好哥们徐子涵以权谋私,先喊了一声跑,等陈拾安十人都跑出去之后,他才狠狠地吹了一下哨子。 那边万老师哪里不知道他这小动作,他在听到那一声跑的时候,就已经按下计时器开始计时了!这叫一山还有一山高!真实成绩他还是要测一下的,至于填到表上的成绩,就随他心情、随学生表现了。 男生先跑,女生们就得以先休息。 只要上场的不是自己,大家都热衷于凑热闹。 换做往日,林梦秋是懒得凑这个热闹的,也许是这会儿风清凉、也许是云也很白、也许是跑道很直溜……反正大抵是这些原因吧,独自站在树荫下的她,将目光落在了十位男生中的陈拾安身上。 陈拾安从一开始就跑得很快,用着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般,起跑后就拉开了其余九名同学一大截。 “道爷别跑那么快!” “……” 确实,还得更收敛点。 “……不然一会儿后半程你体力跟不上了!” “?” 面对哥们的好心提醒,陈拾安还是把速度放慢了下来,保持着‘较快’的速度,匀速且平稳地跑完了这两圈半,第一个抵达了终点线。 “第一,2分43秒。” 万老师喊了个数字。 也许是因为第二还隔着好远的距离,让他有空闲时间来提醒陈拾安:“自己记住自己成绩,一会儿过来登记。” “好。谢老师。” 以两分四十秒左右的成绩跑完两圈半,陈拾安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明显留有不少的余力。 万老师也惊了,他知道陈拾安是插班来的道士,一直以来他对道士的印象就是仙风道骨、说话慢、走路慢……反正就是一种文人的印象,倒没想到陈拾安这个小道士,体力居然这么好! “昨天扣碎篮板的也是你吧?” “是,没太控制好力道……” “厉害。” 万老师夸奖一句:“平日里打球很多吧?” “不会打篮球。” “……啊?” 闲聊这么几句之后,其余的同学才姗姗来迟。 “第二,3分20秒。” “第三,3分24秒。” 一直到最后一位同学:“第十,3分56秒。” “不错,比起上学期来,你们好像体能都有进步嘛!”万老师夸奖一句。 其余九名同学大喘气的大喘气、干呕的干呕,心道,这是我们想跑这么快吗! 还不是全被道爷带乱了节奏!见跟道爷落这么多,寻思着是不是跑到五分钟出头去了!哪能不死命冲啊! 不多时,男生队伍都跑完了,除了跑到一半被搀扶回了教室的董文羽…… 接下来就到女生跑了。 女生们大多排斥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运动,会莫名地觉得羞耻,徐子涵都喊了半天了,起跑线上还忸忸怩怩地凑不齐十个人。 林梦秋倒是已经在起跑线上站着了,也不跟其他人说话,她就站在那里,像株临水的青竹。 余光中,她注意到刚刚在终点那边跟万老师说话的陈拾安走了过来,她收回目光。 万老师也走了过来,女生考八百米,起点就是终点。 “都磨蹭什么呢,赶紧跑完解散了。” 万老师随便点了几个上去,加上早已站在跑道上的林梦秋,终于是凑够了一组十人。 已经跑完的男生大多都自由活动去了,也有不少不擅运动的,过来这边欣赏女生体测,只是这边莺莺燕燕的,哥们都没好意思凑太近。 陈拾安可不管这些那些的,身为同桌,他笑着给跑道上的林梦秋喊了一句话: “班长,加油啊。” “……” 音量声不大,足够林梦秋听见,包括周围的其他女孩子们也都能听见。 迫于班长大人的威严,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们没敢起哄,却也依然忍不住用某种暧昧的目光看看这边帅气的陈拾安、又看看跑道上清冷的林梦秋。 林梦秋没理他,甚至没转头看他。 午间的日光落在她的俏脸上,她只感觉脸颊都在滚烫,都还没开始跑呢,心脏就开始怦怦乱跳起来了。 臭道士!干嘛呢!!跟你很熟了吗!!! 一声哨子响起,少女唰地一下就冲出了起跑线,那好似被上紧了发条的姿态,看起来不像是起跑,更像是逃离…… 林梦秋跑得好快啊,眨眼间就拉开其他女生一大截。 每一次她脚步落地的震颤都顺着她纤柔的脊背传到发梢,随着她摆臂弧度的增大,扎起的马尾也跟着甩成了波浪形。 风从她的袖子口、领口灌进去,吹动着脖颈间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而那束马尾始终昂扬在身后,像条不知疲倦的黑色尾巴。 一圈跑完,她经过了站在跑道边上的陈拾安。 本来她的速度都有些慢下来了,可这死心眼的坏道士又跟她说了一句:“班长,加油!” 少女停也不停、看也不看,慢下来的速度陡然又提升上去,踏踏踏地从起终点这边的人群中穿过。 原本热身跑步时,她倔强不肯张开的嘴巴,在稚嫩胸肺即将爆炸这会儿,终于是微微张开了。 呼、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双腿开始感觉沉重地宛如灌铅,额头上、脸上、颈部的汗跟不要钱似的流下来。 有些浸润到她的眼角,她只来得及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擦。 脑子早已一片空白,跑道曲度不算大的弧道,竟让她感觉转得有些晕。 那条百米直线再次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的视野清晰起来,远远地看到臭道士在跟她招手了! 啊啊啊啊……! 终于! 班长大人以超水平发挥、以拉开其他女生巨大差距的姿态,掰平了陈拾安在男生里第一的名次,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稚嫩的胸肺在抗议、灌铅的双腿在发软、连耳朵都开始嗡嗡地耳鸣…… 她本想潇洒地停住脚步,可足尖用力刹车时,膝盖却软了,而上半身前冲的力道还没结束,于是乎整个娇俏的身子都朝前方空地摔扑了下来…… 完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料想中,因体力耗尽摔扑在地上、引得班上对她不满已久的同学耻笑的画面没有发生…… 她摔在了陈拾安沉稳、厚实的怀里。 她大口呼吸时,那怀中独特的草木松香般气息汹涌地灌进她的鼻腔,她莫名地有些眩晕…… 林梦秋不知道陈拾安是怎么样赶在她摔倒前接住她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羞臊姿态离开他怀里的; 少女的脸红得要滴血…… “没事吧班长?” “……” “嗯?” “……没、没事。” (新书期最后一个大章加更,明天,上架!求月票~) 第54章 气韵天成 第54章 气韵天成 体测结束了。 塑胶操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又独特的气息,日照逐渐倾斜,将学校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这些阴影庇护之处,便是除了球场之外,自由活动的学生们最爱待的地方。 “自由活动去吧,下课前五分钟回来集合,不准擅自回教室。” “呼~解散~!” 爱打球的男生早就打球去了,篮球、羽毛球、乒乓球算是学生群体中最热门的运动。 女孩子几乎没有打篮球的,这项运动仿佛男生专属的一般,大部分女孩子要么选择拍拍羽毛球,要么就三三两两地在学校里散散步、聊聊天,或者拿自己带下来的单词本和复习资料,在树荫下看看书。 因为体育课有要求不能回教室,林梦秋便也没有回去。 她没有去打羽毛球、也没跟其他女生去散步,自己一个人在阴凉处坐着,拿着随身的单词本在看。 刚刚体测差点摔倒,从陈拾安怀里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如今清丽的小脸蛋算是不红了,汗也不出了,呼吸也平静了,除了扎成马尾的秀发没解开之外,少女依旧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样子。 陈拾安远远地看她一眼,见着少女的这幅小模样,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小兔子哭哭’,他想笑又得绷着,憋着实在难受。 林梦秋摔倒前那一瞬的慌张、无助、失措的表情,他还记忆犹新,跟她历来的自信骄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比。 要是真摔了,对向来要强的她而言,怕是也能排进人生丢脸大事的前三名去了吧…… 陈拾安很懂事,知道这个时候找她说任何话都是自讨苦吃,还是得维护下少女那小小的骄傲才行。 要是有什么记忆消除术的话,陈拾安丝毫不怀疑,林梦秋第一个要绑起来脑袋开瓢的人就是他。 眼下体育课已经解散了,陈拾安也没打算去打球,不管是篮球也好,羽毛球、乒乓球也罢,虽然他对玩法不太了解,但同学们跟他的体力、反应力、爆发力不在一个层次,玩着也不尽兴。 正在看单词小本本的林梦秋似有所感,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陈拾安赶紧收回目光。 还是溜达溜达,散散步去吧。 在陈拾安准备离开时,一旁的万老师却叫住了他。 “陈拾安。” “在的,老师。” “你不去打球吗?” “老师,真不会打,昨日也就跟大家瞎闹而已。” “呵呵,你身体素质很不错嘛!” 作为体育老师,万老师跟其他学科老师的形象气质也不同,眼角的那道疤还给他增添了不少江湖气。 万老师宽厚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陈拾安的肩膀上,像捏筋骨似的捏了捏他,然后表情惊讶……他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可饶是如此,陈拾安那看似单薄的身子却纹丝不动,仿佛他的手正搭在一块如山般厚重的巨石上似的。 刚刚林梦秋差点摔倒的场景他也看到了,他跟周围同学一样,对那一瞬间都还没反应的过来,而站在跑道边缘外的陈拾安就已经动了,也不知道陈拾安究竟是哪来那么快的速度和反应,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跑过去的,再回神的时候,陈拾安就已经接住了林梦秋。 反正万老师自问,假如这个场景再来一次,假如自己提前做好准备,怕是也一样接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摔倒。 “我听你们梁老师说,你是正儿八经的道士?” “是,从小就在山上跟着师父修道了。万老师对这方面也有了解?”陈拾安闲得无事,自然而然地跟万老师交谈,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只要对方愿意唠,他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呵呵,我那哪算什么了解!以前年轻时倒是看过很多武侠的小说,什么江湖啊、道人啊,功夫啊、太极啊,年轻时那阵子就迷这些。” “难怪我说万老师身上看起来有股江湖气,万老师眼角那疤怎么伤的?” “嗐,年轻时打球伤的。” “原来如此。” 少年的语气意味深长。 万老师惊异陈拾安那洞察力极强的目光,他那道疤确实是打球伤的……打球的时候因为不服裁判偏颇,跟人干起来伤的……江湖气什么的……年轻不懂事嘛! 明明面前这位少年人不及自己半数年岁,又是自己学生,可不知怎么滴,万老师莫名地不敢轻视他。 “你之前一直在山上修道,现在入学,我们学校每日的广播操会做吗?” “刚开始做确实不太会,就跟着大家一起边做边学,万老师,学校之前是有统一学广播操的吗?” “对,刚入学的新生都有统一教学,就平时体育课,我们这些当老师的教。那平日里,你都是怎么锻炼身体的?看你的身体素质真的很不错。” “静坐冥想,吐纳呼吸,或者做八段锦、五禽戏、导引术这些。” 万老师闻言眼睛一亮,都四十出头的人了,还是会被当年沉迷的那些小说里的东西给吸引住,更别提自己面前正好有位正儿八经的道士了。 “八段锦我自己也有练,但总感觉没练到点子上,拾安同学对这个应该很熟悉吧?” “从小就在练的,高明说不上,确实是熟悉。” “能练一下给我看吗,正好跟你请教一下。” “请教不敢当,万老师感兴趣的话,学生自无不可。” 陈拾安谦逊的同时也丝毫不忸怩,这番松弛自然的状态,可真是跟同龄人截然不同。 身为体育老师,多少对尖子生有些‘书呆子’的刻板印象,陈拾安算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两人此刻的位置正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阴凉处,林梦秋在附近的台阶上坐着,一些还没散去的同学也都在这附近乘凉闲聊着,见陈拾安和万老师聊了许久,不少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见万老师退开两步给陈拾安让开空位。 陈拾安已经凝神站定,午后穿过这片阴凉的风,吹动着他宽松的校服轻轻摆动。 紧接着,陈拾安双脚缓缓分开,忽然间手腕轻旋,双臂如揽明月般缓缓抬至胸前,同时缓慢吸气,再缓慢将交叉的双手往上升,同时昂首后仰,双手托天,正是八段锦的起手式,两手托天理三焦。 少年的腰脊随着手臂起落微微舒展,校服的褶皱如流水般漫过脊背,每一寸筋骨都在这样的动作中舒展如柳、劲道如松。 仅仅只是这样的一个起手式,万老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陈拾安此刻练的不是广播版的八段锦,而是更繁复的道家版本的八段锦。 万老师自己练过,他知道其中最玄妙、最难掌握的,其实是动作之间,那呼吸的掌控,也就是调息。 服气、食气、进气、咽气、行气、采气,上息、下息、满息、冲息…… 每一步都是学问,不然也只是像自己一样,练再多也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万老师和道爷在干嘛呢……” “是在练体操吗?” “八段锦!我们中学课间操就做这个!不过好像跟我们学的不太一样啊……” “去看看、去看看!” 转到第二式左右开弓似射雕时,陈拾安双手平伸舒展,两腿屈膝往下沉,抬起左腿脚面绷直,再缓缓将凌空的腿打直,往左画下马步,那凌空的腿又缓又稳,抬腿时吸气,落腿时呼气,呈左右开弓之势。 “卧槽!!” “道爷是练体操的吗!单腿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身子一晃都不晃的?!” “这马步扎的……!看着好有劲儿啊!” “明明动作这么慢,怎么感觉好有气势啊!!” 别说其他围观的同学惊呆了,连万老师这样特地练过的也惊呆了,他回过神来,赶紧拿出手机,给这难得的‘教学’录上一个视频。 一旁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环境自然是称不上安静的,可陈拾安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心无旁骛地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向来不喜欢凑热闹的林梦秋也把目光从单词本上移开,落到了场中的陈拾安身上。 有不懂事的同学挡住了她的目光,少女就往旁边挪个位继续看。 可随着围观的人将场中的陈拾安和万老师围成一圈,她就再也没有空隙看了,只好站起身来,却也依然没有挤到人群中去,而是往台阶上多走了几级,待到高度足够时,远远地看他。 陈拾安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前伸如箭,右手拉至胸前成拉弓状,他目光顺着指尖延伸向远方,眼神沉静如深潭,仿佛真有苍鹰在云端盘旋。 明明环境吵闹,可众人却感觉耳边能听到某种风的节奏,这种节奏契合着他吐纳的气息,均匀悠长,与动作起落完美契合。 有时候‘帅’并不单指容貌,它也可以是一种感觉,女生觉得陈拾安帅爆了,男生也觉得道爷帅爆了。 谁能想到同样的一套动作,陈拾安做出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气势啊! [气韵天成]! 万老师这半吊子的水平,在见识到陈拾安的八段锦之后,脑子里就只剩这四个字的评价了。 林梦秋也看得出神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对陈拾安过往的修道经历,有了冰山一角的了解…… 这让她不禁生出了更多的好奇……他那十八年的人生里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在学习考试的时候,他身在何处,又在做着什么事? 这样的好奇,像是黑洞般牵引着少女的思绪,等她回过神来时,陈拾安已经收功了。 场中的陈拾安双手轻合于丹田,气息徐徐归元。他静立片刻,仿佛与这天地一同呼吸,而后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满是温润平和的光彩。 热烈的掌声自发地在围观的同学群中响起。 “道爷牛逼!!!” “道爷!收了我吧!这个我真得学啊!” “万老师!要不你跟学校提个建议,咱们以后做操就改成做这个吧!” “呵呵,可以考虑……” 万老师收起录视频的手机,这才注意到此刻聚集的学生群,不止有五班的学生,还有其他班同样在上体育课的学生。 这样自发地吸引到如此多的人,大概也就陈拾安能做到了。 “好了好了,都挤在这边干嘛呢!” 人群散去之后,万老师这才凑到陈拾安身旁。 “拾安啊,改日得空能教教老师不,我总感觉我做的不到位,到时候你帮我看看……” “……万老师谦虚了。” “哎——你谦虚!你谦虚!” 上架感言—— 明日中午十二点上架!(可能系统会延迟三五分钟) 首日更新八章!总字数大概两万五千字左右! 其中十二点更新六章!另外两章下午五点更新! 上架后每日更新时间不变,依旧是中午十一点和傍晚五点!都是定时发布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定! 本次新书的主题是我的一次新尝试。 从陈拾安下山求学开始,讲述他在大都市里的红尘炼心以及生活日常。 大家放心,故事视角不会一直局限在高中,时间线也不会一直那么慢,每一位角色所占据的戏份和剧情量,也会根据不同的时期节点来进行合理的安排。 不知不觉已经是我第九本要上架的书了。 虽然写作那么多年,一直没能有太拿得出手的成绩,但从敲下书名的那一刻起,每本书我都会尽我所能地认真去对待。 大家的建议我会悉心听取,细节没考究到的地方也请大家多多包容,毕竟我真没当过道士、也早已不是高中生…… 啰里吧嗦的话就留着以后再说了,留点力气多码字! 感谢编辑虎牙给的灵感和点子,感谢诸位新老书友们新书期的追读、打赏投票支持! ▄█?█●(跪了) 上架后的数据很重要很重要,恳请大家能支持下首订、支持下正版订阅,谢谢大家! 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转角吻猪 第55章 这谁都会好吧! 第55章 这谁都会好吧! 体育课这么活动一下之后,大家都有精神多了。 从烈日炎炎的户外,回到开着空调的教室,那一瞬间的冷空气铺面而来,实在是从脚底到头发丝的爽。 教室里有两台立式的空调,是学校统一管理开关的,这会儿两台空调面前,都挤满了男生,一个个满头大汗,恨不得把两个头都塞进空调里吹吹。 “你妈子涵你个狗东西好臭!汗全粘老子身上了!怎么还带起胶的?!” “滚滚滚,说的你不臭一样!” “我说你们男生能不能不要污染空气啊!教室里全是汗臭味了!” “闻久了就习惯了,生物没学适应性啊?” “yue~!!” 有点小洁癖的林梦秋对此也是一副受够了的模样,她蹙着眉头,倒也没赶那群臭男生,只是自己把窗户打了开来通风透气。 还好陈拾安不臭,不然她肯定要扣他四十分,然后让老爸赶紧换同桌了。 陈拾安当然不臭啊,他都没出汗! 不过就算是出了汗,他也不臭,有道行的存在,他身心都是清净的,唯有当年成功入道,纳天地灵韵入体时,那身体排出的污秽之物是真的臭。 肥墨yue~yue~地逃到了后山去,师父捏着鼻子,直接拎着他丢到潭子里泡了半天,又烧了二十斤松木,用那草木灰给他搓洗干净才罢休。 也许是那次腌入味儿了,直到如今,陈拾安身上也总似有似无地有种草木松香的气息。 陈拾安嗅觉灵敏,听觉更是灵敏,刚刚林梦秋走进座位时,他分明听到少女经过他身旁时,那明显的吸气声。 干嘛呢,想闻我臭不臭?班长真下头! 林梦秋此时已经恢复到往日的常态了,扎成马尾的秀发依然还没解开,随着她喝水的动作,高束的马尾轻晃,后颈碎发被窗外的风吹起,像未系紧的棉线,轻轻蹭过那修长纤细的脖颈。 刚刚体测时差点出糗的糟糕回忆,似乎已经被她忘记了,小脸再次挂起了那生人勿近的清冷和骄傲来。 不过距离完全‘忘记’那件糗事,似乎还差了一步没做。 她喝完水后,余光漫过来瞄了眼陈拾安,见他也在喝水,就等他喝完水再说。 陈拾安刚放下水瓶,就听到了一声宛如幻听一般轻微的——“谢谢。” “?” 突如其来的一句谢谢,让陈拾安没反应过来,他转头看林梦秋,少女却看也没看他,自顾自地在准备下节课要用的课本,好似刚刚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班长,是你在跟我说吗?” “嗯。谢谢。” 这一次,林梦秋加大了音量,却也依旧没转头看他。 “……啊?噢——!应该的,不客气,呵呵。” “……………” 林梦秋终于是转头看了过来,糗事被提起时,小脸有些难为情的羞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再也不理他了。 她觉得自己再跟他同桌下去,迟早患上‘噢噢应激综合征’。 …… 最后这节课是语文。 语文就没啥好说的了,作为三大主科之一,又是梁老师亲自教导的课,语文课上陈拾安也没有学数学英语,老老实实地跟着课堂一起学习。 作为特级教师,老梁这人在其他老师的评价中虽然是贱兮兮的,但教学水平确实没得说。 梁老师主抓的都是应试答题技巧和规范,这也是陈拾安在语文这门课的考试上最缺的东西。 用梁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在座的诸位、文学素养都半斤八两,我也不指望你们中能出什么大文豪,老老实实用你们有限的文学素养,考出最高的分就可以了。 真要说什么文学素养的话,或许在班里陈拾安是最高的,但恰好他目前在班里的应试分数是最低的。 为了能让应试分数匹配上自己的文学素养,陈拾安的语文课听得很认真,毕竟这也是他在高中课堂里唯一能跟着老师学习的科目了。 最后一节课上语文是一件糟糕的事,梁老师的拖堂恶习,陈拾安在同学们口中也略有耳闻。 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明明铃声都响起了,老梁却非要讲完这一题,这无可厚非……但, [既然讲到了上题,那我们干脆把这题也一块讲了吧!] 陈拾安眼皮都抽了抽。 ……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班上同学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妈的!拖了这么久,肯定没场子了!” “要不去干饭吧?” “傻呀,现在去干饭,排队排死你!” “那先回宿舍?” “……艹!狗东西别跑那么快!一起洗啊!” 班上除了陈拾安和林梦秋,其他同学都住集体宿舍,吃饭要排队,洗澡也要排队,眨眼间教室里就只剩陈拾安和林梦秋了。 今日是两人的值日,要打扫完教室卫生才能走。 “扫地、倒垃圾、擦黑板、摆摆桌子。”林梦秋说。 “好。” 陈拾安起身离开座位,去教室后面角落拿扫把。 扫把有十把,几乎每把都破破烂烂的,他在道观里用竹枝做的扫帚用五年都还能用,实在想象不到这教室里的扫把怎么能烂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大家都拿着扫帚当剑使不成。 陈拾安从中挑出来两把比较好的,一把自己用,一把留着给林梦秋用。 林梦秋没有过来,但也没闲着,她先去讲台擦黑板了。 擦完黑板又擦擦讲台,这才过来拿起了扫帚跟陈拾安一起扫地。 见陈拾安先去了第一组,她就从第四组开始扫起。 她不说话的时候,陈拾安也不说话。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两人扫帚碰到桌椅时发出的喀喀声、扫帚划过地面的窸窣声,散落的纸屑和杂物尘土垃圾,被两人的扫帚从桌椅下清扫出来,在过道上归拢成小小的堆。 偶尔林梦秋会转头看看他。 陈拾安连扫地都很认真,从他的表情里,也看不出来什么‘因为打扫卫生而不爽’,有的只是细致和认真。 他的速度很快,破旧的扫帚在他手里格外听话,他开始扫第二组的时候,林梦秋才把第四组扫到一半。 “你在山上的时候,只有你跟你师父两个人?” 少女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里响起,声音不大,足够他听清。 “对啊,还有一只猫。” “猫?” “嗯,很胖的黑猫。” 陈拾安一边打扫一边说话。 同桌两天了,这还是林梦秋第一次问起他山上生活的事情。 “那你平时在山上是不是要做很多……家务?”原谅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像‘家务’一般恰到好处的形容词。 “嗯,不过我们一般叫‘勤杂’,观里的勤杂基本都是我负责的。” “勤杂要做什么?” “每日醒来要去泉眼那边挑水,把水缸补满,接着准备早饭,道观后院那边还养了鸡,吃过早饭后得喂鸡,午时前要准备好午饭,午后闲时,要清扫道观庭院、擦拭殿堂桌椅、清理果盘茶碟、案几香炉、清理杂草……外院墙那块还种了菜,每日傍晚得浇菜,寻一些长得好的摘了,差不多就可以准备晚饭,然后烧水洗澡了。” “……这么忙吗。” “不忙啊,一件一件都有固定的时间和安排,有些也不是需要日日做的,久之自然就成了习惯,见到水缸空了就会想着去打水,见到庭院落叶就会去打扫。” “那你还有时间修道吗。” “先生活,再修道。我们道观又穷又破,可没其他人来服侍我和师父去专心修道,我师父也说,脱离了生活的修道,未必修的是正道。” “那你几岁开始做这些的?” “记事起吧,就开始挑着能做的做了。” “……你师父不做吗?” “我懂事后,我师父就不再研修了,他每日只负责教我、负责维持道观生计。” “……” 林梦秋很难切身体会得到陈拾安说的这些,仅能从这只言片语间去想象那样的生活。 真的是……跟她所认知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啊。 发呆的时候,两人的扫把在第三组的中间相遇了。 林梦秋有些惭愧,陈拾安都扫了两组半了,她只扫了一组半。 不过显然陈拾安不在乎这些,他去拿来簸箕,将扫出来的灰尘垃圾清理走,又抬头看着她问: “班长,你会做家务吗?” “……肯定会了。” “都会什么?” “扫地拖地擦桌子擦窗户,谁都会吧。” 说是这么说着,但少女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毕竟会做不代表有去做,她已经好久没做过家务了,老爸也不用她做家务。 非要说什么家务的话,要么是自己主动去找的活儿、要么是老爸吩咐的活儿,跟陈拾安这样把‘勤杂’融入到骨子里成为一种本能习惯相比,真是差好远。 “那班长你会做饭吗?” “……不会。” “煲饭呢?” “会。” “烧开水呢?” “这谁都会好吧!” 林梦秋抬起头,原本弱弱的声音也变得相当有底气起来。 以至于陈拾安以为她说的不是‘会烧开水’,而是‘会造火箭’一般了不起。 呵呵…… 看来班长跟小知了也半斤八两,都是‘烧开水’之境嘛…… 陈拾安认识的女孩子不多,两相一对比,会做家务、会做饭、会煮绿豆糖水的婉音姐,简直是另一个维度的境界了。 …… 打扫完卫生之后,两人就像早上那样一起拎着垃圾桶下楼倒垃圾了。 不过这会儿明显比早上有默契多了,至少在提起垃圾桶往教室门口走的这段路,垃圾桶没再着急地撞陈拾安的脚后跟。 嗯,也可能跟这会儿班里没其他人、不用上早读课有关,少女显得更悠闲了起来。 倒完垃圾回来,垃圾桶放好,扫把摆好,今日的值日便算是结束了。 陈拾安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三十五分了,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一小时。 他还缺饭没吃。 林梦秋还缺饭没吃、澡没洗。 时间总是够用的。 “班长,要一起吃饭不?” 陈拾安自然地发出邀请。 林梦秋拿纸巾擦了擦手,表情平静,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正当陈拾安准备再重复问一次时,少女说话了—— 声音像浸过清泉的瓷片,轻轻碰在空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不跟温知夏一起吃了吗?” 第56章 请你吃饭 第56章 请你吃饭 林梦秋的话让陈拾安有些意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倒是跟温知夏说起了自己的同桌是林梦秋,可林梦秋又是怎么知道他的饭搭子是温知夏的? 在陈拾安思考的这一小会儿,林梦秋也没有特地等他回答的意思,收拾好东西就起身离开座位。 经过陈拾安身边时,他这才回了话: “因为今天咱们俩值日啊,我就跟小知了说不用等我吃饭了。” 呵,小知了…… 倒还挺贴切。 “噢。” 林梦秋淡淡回应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一起往教室外走。 陈拾安问她:“班长,你怎么知道我跟她一起吃饭的?” “中午恰好看到。” 那这倒是不意外了,本就在同一所校园,他和小知了一起吃饭也没特地去避着谁,被偶然看到再正常不过。 “班长你认识小知了?”陈拾安明知故问道。 “我和她以前是同桌。” 这直言不讳的回答倒是跟温知夏一模一样,陈拾安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林梦秋头也没转,斜眼瞪了他一眼。 跟林梦秋曾经的同桌成为饭搭子,在陈拾安看来并非什么不可说的事,不管林梦秋和温知夏关系如何,都不会影响他和她们各自的关系。 反倒是这样松弛的状态,让他看起来有种格外的坦荡,这要是遮遮掩掩的,反而让林梦秋古怪起他们的关系来了。 本来就是好朋友嘛,谁心虚啊! 不是集中下课的时间里,楼梯也没什么人,陈拾安和林梦秋并排着一起走下楼。 黄昏下的校园有种独特的浪漫,广播里放着陈拾安叫不出名字的歌,梧桐叶在校道上铺出碎金色的光斑,傍晚的风卷着青草香掠过田径场,和天边的橘红晚霞轻轻撞在一起。 同行一路后,陈拾安再次向走在他右手边的林梦秋发出邀请: “班长,要一起吃饭不?” “……” 林梦秋没说话,但原本打算右拐先回宿舍洗澡的念头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这样沉默着跟他继续直行了几步路,错过了那个回宿舍的路口之后,她才轻声说了句: “嗯。” 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答应他。 从中学开始,她就是在食堂吃饭的,向来也都是一个人吃饭,这样子愿意跟某人一起吃饭,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他之前说的,他让温知夏不用等他吃饭,是他选择的这次不跟温知夏吃饭……倘若是温知夏选择的不跟他吃饭,他‘退而求其次’来找她吃饭,那她是绝对懒得搭理他的…… 见着林梦秋答应,陈拾安也很高兴,笑道: “难得能跟班长大人一起吃饭,这次我请你吃吧。” “不用。” “要的,你借我那么多书和练习册,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下你。” “……” 算你还有点良心! “班长选吧,你要去哪个食堂吃饭?” “二号。” “好。” 两人便一起来到二号食堂,林校老乡承包的食堂。 跟林梦秋一起吃饭,和跟温知夏一起吃饭的感觉截然不同。 小知了是一路叽叽喳喳、吃饭也叽叽喳喳、陈拾安不说话时,她自己也能叽叽喳喳; 而班长大人则一路沉默,那感觉不像是一起来吃饭,更像是偶然间碰到某个路人,恰好站在自己身旁而已,若不是陈拾安有主动说话,他丝毫不怀疑从走进食堂到离开食堂,班长能一句话都不说。 傍晚的用餐时间不像中午那么紧凑,食堂的各个窗口都不用怎么排队。 林梦秋站在陈拾安面前先点菜。 窗口里头戴着口罩的打菜阿姨是林校老乡,林梦秋不认得这些长辈们都怎么称呼,阿姨却认得她。 见着窗口前的少女,阿姨口罩上方满是鱼尾纹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闺女,看要吃点什么?”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谢谢阿姨。” 跟喜欢吃辣的温知夏不同,林梦秋点的菜更偏清淡一些,一份土豆炖鸡、一份番茄烧丸子、一份蒜蓉小白菜。 “还要点别的吗,闺女多吃点,看你这么瘦。” “不用了,谢谢阿姨。” 见林梦秋不再点别的菜,打菜阿姨就分别给她点好的菜又多加了一点,三个菜把餐盘堆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的菜,林梦秋肯定是吃不完的,面对‘自家人’的热情,少女也有些无奈,再次道谢,接过餐盘。 打菜阿姨在刷卡机上摁下价钱,林梦秋习惯性拿出自己的饭卡就要刷时,一旁的陈拾安却抢先一步,把他的饭卡贴到了机器上。 见着那张与学生饭卡样式不同的教师饭卡时,林梦秋这才反应过来——你拿我爸给你的饭卡请我吃饭啊?! “我来,说好请你吃饭的。” “……谢、谢。”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这句‘谢谢’就带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两人的互动,打菜阿姨也看在眼里,阿姨心里也好奇呢,从没见过梦秋有跟其他同学一起吃过饭,想来这小伙子跟她关系不错。 “小伙子,你要吃点啥?”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谢谢阿姨。” 陈拾安随意点了些自己想吃的菜,托林梦秋的福,他这次餐盘里的菜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等他端着餐盘离开窗口,回头看的时候,林梦秋已经自顾自地走远了,也没有打汤,拿了筷子勺子之后,就自己去后面找位子坐,没有一点因为和他吃饭就特地等他一下的意思。 陈拾安也不介意,先过来打汤,顺手帮她打了一碗,然后拿了自己的餐具。 一碗汤他左手端着,另一碗汤他就放在右手的餐盘上,好似有多年的服务生工作经验一样,走得那叫一个既平稳又快。 林梦秋虽然没有在外面等他,但落座之后,她也没先动筷子。 能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少跟别人一起吃饭,这样独坐在座位上守着面前的餐食却不动筷子的等待,让她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好在陈拾安没让她等太久,落座之后就把帮她打的那碗汤端到了她餐盘旁边。 见他自己拿了筷子勺子,少女正准备将其中一份筷子勺子递出去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咦,你帮我拿了筷子勺子啊?” “顺手拿了。” “谢谢班长,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 陈拾安说着,却放下来自己拿的筷子勺子,趁着少女收手的动作还没结束,他自然而然地将她手里的那份筷子勺子接了过来,用她拿的那份。 “~~~” 林梦秋表情不变,心里莫名而起的那点小郁闷,又莫名地烟消云散。 “给,班长你的汤。” “……谢谢。” “你平时都不打汤吗?” “很少。” 其实林梦秋不太爱喝汤。 也许是平日里家里喝太多汤了,老爸总觉得她营养不够,从小到大都爱给她炖汤喝,即便现在她自己在宿舍住,老爸得空有在家做饭时,也会特地用保温罐拎一煲汤来给她。 身子骨没太见长,反而给自己喝腻了。 食堂的汤跟家里的汤更是没法比,因此林梦秋几乎不打汤,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少女确实是有点挑食的。 接过陈拾安帮忙打的汤,林梦秋拿着勺子喝了一口。 “山药玉米汤有健脾开胃的功效,偶尔喝一点挺好的。” 陈拾安突然出声说道,也像她一样,喝了一口汤,不过他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端起碗喝的。 汤里有山药、胡萝卜,玉米是很普通的玉米,不甜,要是甜的话,早就被人都捞走了。 林梦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结合他向来‘喜欢自言自语’的习惯,她觉得自己可以不必要回答他这句话。 少女没有特地等他一起动筷子的意思,在他坐下之后,她就开始动筷子吃起饭来了。 林梦秋吃饭的姿势很斯文,双腿在桌下并拢着,身子微微前倾,腰杆却是笔直的,用餐期间不说话,也不东张西望,似乎眼里只有面前的菜,进食速度也很快,筷子和嘴巴都没停。 偶尔这样流畅的进食也会顿一顿,精准地将土豆炖鸡里的葱花夹出来、将带虫眼的菜叶子夹出来、鸡皮也是不吃的,被她用筷子撕下之后放到餐盘一边。 进食中的少女突然脸色一变,有些窘态地挑起眼眸瞄了陈拾安一眼,见他好像没注意,这才忙不迭地把嘴里那块伪装成土豆的姜吐了出来…… 陈拾安自然是看到了的,只不过装没看到,这样憋着笑实在难受。 不得不说,姜可真是食物界的伪装大师,连挑食的班长都能中招。 陈拾安吃饭的时候,不像温知夏那么多话,但也不像林梦秋那么沉默,他一边吃饭,一边开口问道: “班长,你跟小知了是什么时候同桌的?” “高一。” “我还以为班长你一直一个人坐呢。” “……” “那你们同桌感觉怎么样?” “……” 林梦秋低头吃饭,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只是前方总似乎有道目光盯着她,这臭道士一如既往地,只要她不回话,就一直盯到她回话为止。 扣完他一分之后,林梦秋说话了。 “就同桌啊。” “还有呢?” “……她成绩好,性格开朗热情,人也很聪明,跟谁都合得来,心思细腻。” 说完,林梦秋抬头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下你满意了吧] 对于林梦秋的回答,陈拾安既意外又不意外,描述对方时,那言语中尽是赞扬,可真是跟小知了如出一辙。 面对这样如出一辙的评价,陈拾安连思考怎么回复都不用,他好似没注意到少女那‘被迫营业’般的小表情似的,呵呵笑道:“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说的都是夸奖的话。” “……” 阴阳怪气!死道士!臭道士!这次扣你两分!! 林梦秋其实也挺好奇的,印象里温知夏热情开朗不假,但大部分时候都跟男生很保持距离,两人高一同班的时候,宁可各自坐一张桌子吃饭,也没见温知夏跟谁做饭搭子一起吃饭,却没想到会跟不同班的陈拾安一起吃饭…… 她想不通温知夏想做什么,她甚至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在意这种事。 不过既然陈拾安都坦然主动地聊到这个话题了,林梦秋便也顺着话头问出了压在心底的好奇——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问话的时候,她没看陈拾安,自己低头在吃饭,一副对此完全不在意,真就随口一问的感觉。 “来校报到时,恰好在长途公交上认识的呀。” “那你们挺有缘分。” “班长要这么说的话,那世间人与人的相识其实都是缘分,我跟你也一样。” “……” 林梦秋想反驳,可他的话无懈可击,竟让她没有一点能否定的地方。 甚至于他的这句回话,比起他直接说‘是啊’,要更让她……听着高兴、听着满意。 “你的学习搭子也是她?” “对。” “挺好。她英语确实好,你跟她学的话,帮助应该很大。” “数学上也多亏班长的帮助了,一会儿晚自习我还得继续做练习册呢。” “~~~” 林梦秋放下筷子,她已经吃完了。 虽然盘中还有很多食物,但是陈拾安帮她打的这碗汤,她全部喝完了。 抬头看时,陈拾安盘中还有近半的饭菜没吃,他依旧保持着匀速且慢的进食速度,并没有因为她吃得快了而加快速度。 林梦秋拿出来纸巾,扯了一张递给他。 陈拾安接过纸巾,在林梦秋准备扯第二张时,他已经将自己手里的这张纸巾撕开了一半递回给她。 林梦秋愣了愣,这刚下山的道士也有纸巾分人一半的习惯? “不用,我有。” “拿着吧,咱俩嘴巴都不大,这纸巾这么大张,一半够擦了。” “……谢谢。” 林梦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给他纸巾,还要跟他说谢谢呢?! “不客气。” “……” 少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真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班长你平时都吃这么快么?” “是你慢。” 林梦秋擦完嘴,见陈拾安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她便整理起自己的餐盘。 “我先回宿舍洗澡了,你慢慢吃。” 说完,她便端起餐盘起身了。 陈拾安自然也是不介意的,反倒是少女如此之强的思想独立性和行事自主性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林梦秋转身离开座位,身后突然传来他的声音—— “胃不好平时吃饭要多细嚼慢咽,回去最好歇息一下再洗澡。” “……” 又是自言自语吗。 大概不是。 因为她胃真的不太好。 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梦秋转头,座位上的陈拾安依旧悠哉地吃着饭…… 第57章 Are you hungry? 第57章 are you hungry?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 陈拾安退出了心流状态,合上手里的笔盖。 转头看看一旁的班长大人,放学铃声都响了,班上吵吵闹闹的,她却依然仿若未觉地低头在做题。 偶尔陈拾安也会忍不住佩服她,即便自己有法力,每日这样高强度的学习也难免觉得会累,也不知林梦秋是如何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下来的。 陈拾安简单总结一下自己目前的学习情况—— 英语目前背了五百多个单词、七年级下册的课文也快要背完了,语法和口语这样难量化的指标不好说,但陈拾安觉得自己这方面进步很大; 数学七年级上册的内容全部学完了,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在刷题,林梦秋当年做了一个学期的各种练习册、卷子,他两天不到全部给过了一遍。 仅以七年级数学上册的内容来给他出一份试卷的话,哪怕超纲一些,他也绝对是能拿满分。 当然了,比起英语来,数学上的进度算是慢了,随着他英语词汇量的积累,这样的差距可能还会越来越大,但这个也没办法,两个科目的性质就不同。 单以数学来说,这两天不到学完人家一学期的内容、做完人家一学期的题,这要是还慢,就属实不让人活了…… 初中三年,六个学期,陈拾安保守一点估算,顶多一个月,他就能把初中数学拿下。 不刷题的话甚至更快,但数学不刷题不行,课本的内容太基础,缺少变化,总是要通过题量的练习来做输出,培养那种数学思维。 托开学日在周三的福,再上两天的课,就能迎来一天的休息时间了。 以往在山上的时候,陈拾安没有太多周几的概念,如今当了几天高中学生,居然也开始期待起周末来。 “班长,你一般学到几点回去?”陈拾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林梦秋。 “十点半。” “跟高三的一块走啊?” “……” “我走了,明天见。” 陈拾安笑了笑,拎着背包起身离开了座位。 直到他走后,林梦秋才看向他的桌子。 一下课就顾着走,连数学本子都不带一本回去……懒懒散散,扣你一分! …… “嗷嗷嗷、累死了……” 一楼走廊上,陈拾安见到温知夏时,少女便是这样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 走起路来像是被抽走电池的玩偶,脚步拖沓地能在地面上拖出残影,书包带在肩上划到胳膊肘,长长的睫毛垂成小扇子,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瘫成一滩软乎乎的棉花糖似的。 陈拾安本以为自己这样的状态算是‘累’了,没想到小知了给他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累。 “道士,你给我靠靠吧……” “那你靠吧。” “哇你这人脸皮好厚诶!我就测试一下你,亏你真的好意思说!” “哎哎,这不你自己先说的?” 矜持的少女终究还是没靠上去,她刚刚确实是开玩笑的,但不能否认的是,在陈拾安同意的那一瞬间,她真的动摇了一下。 两人并排着沿着校道往校外走,路过依旧灯火通明的高三教学楼时,温知夏感觉自己清醒了几分,没那么累了。 “听说高三的尖子班学生,很多都学到十二点。”温知夏小声道。 “不是说高三十点半就下晚自习了吗?” “拜托,人家回到宿舍也可以学呀,不然真那么早睡呀。” “那你到了高三也这样?”陈拾安好奇问。 “反正要努力才是。” “对你来说怎么样算努力?” “……” 温知夏很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才说,“如果大家都在努力的话,自己肯定不能不努力吧,我是对自己努力指标很高的人,一定要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才能觉得自己是在努力,不然就会觉得自己在玩儿,一想想别人学了几个小时、自己学了几个小时,就会很有负罪感。” “那这样说,其实是环境裹挟你去努力的咯?” “肯定不是呀,唔,虽然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我觉得肯定还是心里面想要证明自己优秀,不比别人差。” 温知夏说完,又歪着脑袋瓜问他:“道士,你焦虑过吗?” “嗯……好像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焦虑。” “零基础插班到高二来,马上就要应对高考了,也不焦虑?” “不焦虑。” “真羡慕你。” 少女撅了撅小嘴儿,“我最记得的,就是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让我们挨个站起来背课文,那时候我就很焦虑,会一边赶紧回忆课文,一边数前面还有多少人……” “所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决定要很努力很努力了?” “是啊,不然那种因为自己没有做好准备,然后像面临处刑一样的感觉,真的很焦虑很难受的!” “看来小知了对自己要求也很高嘛。” 陈拾安点了点头,之所以用‘也’,是因为他能看得出来,林梦秋也是这样的人,挺难想象这俩少女同桌时,会相互卷到什么程度…… 温知夏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细节,因为两人已经走出校门口了。 昏暗的夜色下,身后那所偌大的校园,像是一头压抑冰冷的巨兽。 从里头走出来,温知夏只觉得浑身都瞬间轻松,整个人的精神劲儿也在猛猛地涨,走起路来都有劲儿了,说话也元气十足了。 陈拾安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他确信少女没有法力,还以为她修了比他还高级的养神法术呢。 “嘿嘿!再上两天课就休一天了!” “……你就盼着这个过活了是吧。” “那不然呢~” 夜晚的风清凉,与陈拾安一起行走在这段逃离课本、逃离课堂的回家的路,让温知夏感觉十分惬意。 她一会儿走在陈拾安左边,一会儿走在陈拾安右边,两边都感受一番后,她就贴着他右边走,感觉这样最舒服。 趁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温知夏就陪他练习一下英语的口语,这对她来说,不算是学习,而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what do you usually do when you get home at night?”(你晚上回家后通常做什么) 少女的发音很标准,配合着她风铃般软甜的声线,在这样的夜色下,真是映情映景。 陈拾安用着自己有限的词汇量给她回答: “i usually take a shower,do the laundry,and then go to bed。”(我一般洗完澡洗完衣服就睡了) 温知夏被他依旧很生涩蹩脚的发音逗得咯咯笑,不过还是很贴心地鼓励道: “very good~!比起上午来,进步很明显嘛!还得多多练习呀你。” “okok。” 说完,温知夏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对陈拾安要求太高了,要知道他零基础接触英语到现在才两天而已! 果然还是这臭道士逆天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让她不自觉地都拔高期望了。 “are you hungry?”(你饿了吗) 闻到路边的烤肠香气时,温知夏突然问道。 “你又想吃烤肠?” “快说快说,你饿不饿!” “饿。” “走走走,我请你~!” “今晚我请你吧。” “不用不用,要不是早上你捏了捏我,我肯定一天都提不起精神了,这可值好多杯咖啡呢,我请你!” “?” 谁捏了捏你了!话能这么说的么! 真心想请客的人,总能找到理由来请客,陈拾安拗不过她,只好跟她一起来到烤肠摊这里。 昨晚两根烤肠卖了温知夏六块钱的摊子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闭了。 “倒闭了活该啦,人家两根都是卖五块钱的,这么不会做生意!” “那你昨天还买。” “我以为两根五块,谁知道居然六块,然后又不好意思说不要了……” “我就敢。” “是是是,知道你脸皮厚了~” 换了个烤肠摊,温知夏如愿以偿地用五块钱买到了两根烤肠,喜滋滋地递过去一根给陈拾安。 “道士,那你昨天说送我的养颜养生茶什么时候给我呀?” “哦,跟别人就不好意思,跟我就好意思了?” “哼,你自己说的呀,又不是我跟你要的。” “等周末吧,我去山头逛逛,看能采到什么。放心,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你真自己去山里找啊!” 温知夏傻眼了。 “要不你还是把那套提神的按摩手法教我好了,我感觉你肯定藏私了,有此神技,本姑娘学习岂不所向披靡?” “还是早点睡吧你。” 第58章 婉音快看!你最爱的男高! 第58章 婉音快看!你最爱的男高! 老小区日常管理宽松,白日大门都是敞开着的,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会关上,进出得刷门禁卡。 保安郑大叔关门的时候,正巧见到陈拾安回来,就稍等了他一手,在这里当了那么多年保安,除了跟业主扯皮之外,倒是很少像陈拾安这样闲聊如乡里乡亲的。 “小陈下课了?” “是啊,郑叔也准备下班呢?” “嗐!我这才刚上班不久,哪那么早下班,这些日子上晚班,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 “那挺辛苦。” “辛苦啥呀,保安室一坐,吹着空调,玩着手机就等下班,我看你们当学生的比我都辛苦,我记得你六点就出门了吧,这回来都几点了,我这算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比不得你们。” “挺好。” 陈拾安笑了笑,“郑叔也算是少走几十年弯路了。” “哈哈哈,这倒是!” 进了小区,陈拾安回到二号楼,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道的声控灯在脚步声中依次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台阶,又在停顿的间隙里慢悠悠地暗下去。 在山上的时候,很难想象几十户人一起住在同一栋楼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不少房子保留着跟林校这套房子一样的老旧装修风格,猪肝色的大门敞开着,只关了平开式的栅栏防盗门,在透气的同时,屋里的气息和声音和零散的画面也透到了楼道外。 三楼拐角处飘来葱姜炝锅的香气,混着油烟机的嗡嗡轰鸣,也不知在做的是晚饭还是宵夜; 五楼的电视机声音夹杂着孩童清亮的吵闹声,接着是女人温柔的劝哄; 七楼的声控灯接触不良,亮起来时总有滋滋的电流声,陈拾安抬头,一只受到光吸引的飞蛾正对着灯泡乱撞…… 待到最后一级台阶踩稳,陈拾安回到了九楼,往901门口走的同时,摸索着兜里的钥匙。 开门,屋里亮亮堂堂。 空气中隐约飘荡着甜腻的香气,陈拾安嗅出来了,是银耳百合糖水。 电视机在响着,沙发上懒洋洋的黑猫儿转头看了他一眼,又伸出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摁着遥控器换台,把电视机画面摁得眼花缭乱,都不知道它想看什么节目。 “有你这样看电视的吗,一会儿电视被你摁坏了。” “喵。” 肥墨白了他一眼,心道当年到底是谁把山上唯一的电视弄坏的?小猫咪就换换电视节目而已,能弄坏? “节目有这么多吗。” 陈拾安走过来,拿起黑猫儿面前的遥控器,看了看又摁了摁。 然后又走到电视机旁边看了看后面的线路。 “喵?” 肥墨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好在陈拾安没有乱来。 比起当年在山上用锅盖一样的玩意搜电视节目,如今的有线电视节目选择可就多太多了。 还记得那时候他和肥墨一起看电视,一遇到花屏,一人一猫就赶紧跑出去转‘锅盖’的朝向,往左一点就一片雪花、往右一点就道道彩虹条纹,可真是要分毫级别的调控才能调出清晰画面的…… 那时道观里唯一那台电视还没有遥控器的,用的是很复古的机身按键,是千禧年那会儿人家送师父的。 不过这一切都在他用引雷术把电视劈了之后就没了。 黑猫儿把遥控器从陈拾安手里抢了回来,继续用小爪子摁着换台。 换着换着,电视节目突然换不动了。 “喵?” 肥墨一猫脸的疑惑,又用力摁了摁,可电视画面纹丝不动。 “喵。” 黑猫儿看向陈拾安。 陈拾安:“……” 你这什么眼神?怀疑贫道弄坏的?一直在摁遥控器的是你这肥猫吧?! 好在小道士不像肥猫那般愚蠢,多少比它要对科技了解更多,陈拾安拿起遥控器摁了摁,发现跟刚刚比起来,好像那遥控器的指示灯没亮。 “可能没电了吧……” “喵……” 黑猫儿凑上前来看着,它也不知道咋整。 陈拾安将遥控器转到背面,研究了一下,搓开盖子,里面是两节细长的电池。 “七号……” 陈拾安打开电视柜抽屉找了找,没找到这个大小的电池。 “婉音姐——” “婉音姐——” 陈拾安对着那扇紧关着的浴室门喊了两声。 里面的花洒水流声停下,传来女子温柔的回话声: “啊?拾安你回来了?” “是啊,婉音姐今晚这么晚洗澡吗。” “嗯嗯,晚上跟朋友聚餐去了,然后又一起散了下步,我快洗好了,你等一下哈!对了,我厨房煮了银耳百合糖水,你可以先喝!” “没事不急,我想问问你,家里有没有七号的电池?肥墨它把遥控器摁没电了。” 肥墨:“?” 本喵刚来多久!怎么就是本喵摁没电的了! “那种小小的电池吗?” “对。” “我房间好像有。” “好,那等婉音姐洗完澡拿吧。” 虽然浴室门是关着的,但陈拾安也没好意思凑太近去说话,人家姐姐还在里头洗澡呢。 他放下遥控器去了厨房,果然有一锅煮好不久的银耳百合糖水。 锅盖敞开着,正在晾凉,难怪他一进屋就闻到了甜腻的气息。 银耳百合糖水陈拾安也做过不少,不但好喝,而且有润肺止咳、生津滋阴的功效,尤其是现在夏末秋初,天气炎热干燥的时候喝最好。 刚和小知了一起吃完烤肠,嗓子正干巴着,陈拾安拿过碗来舀了一点试试味儿,味道相当不错。 能看得出来李婉音相当有经验,银耳和百合都是提前浸泡过的,不然煮起来会发酸,除了银耳和百合之外,还有几颗红枣,更给糖水增添了一些清香滋补的味道。 陈拾安盛了两碗,端出来的时候,李婉音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刚洗完澡的姐姐,有种出水芙蓉般的秀丽。 她踩着拖鞋走向阳台,将毛巾和手洗好的贴身衣物挂起,没忘记陈拾安刚刚说的事,一边思索着一边往房间走。 “七号电池……应该是有。” “不急,婉音姐先喝糖水吧,我帮你盛出来了。” “谢谢~你先喝。” “我该谢谢婉音姐才是,每天回来就有糖水喝,让婉音姐破费了都。” “这些都很便宜的啦,买一点就能煮很多次,之前我自己一个人想喝,但是煮的多了又喝不完浪费,煮的少了又难煮,现在有你帮忙一起消灭再好不过了。” 李婉音在房间抽屉里翻找一番,找到了两节七号电池。 虽然换灯泡、修水电之类的活儿她不会,但给遥控器换电池那可是手到拈来。 在黑猫儿佩服的目光下,她将遥控器电池换好,终于可以正常使用了。 “好了~应该可以用了。” “喵。” 李婉音将遥控器放在肥墨面前,小肥猫又可以愉快地换台了。 她趁机摸了它一把,肥墨没躲,只是白了她一眼。 “拾墨它好喜欢看电视,好像真的看得懂一样。” 摸到猫的李婉音很是开心,又问陈拾安,“拾墨它今年几岁了呀?” “至少十八了吧,我师父捡到我的时候一起捡到肥墨的。” “十、十八?!” 李婉音都惊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好吧,要是真有这岁数了,如此通人性也说得过去了…… “我家以前养过最老的那狸花猫才养了十六年。” 说着,李婉音也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姐弟俩一起喝糖水,边喝边聊聊天。 “婉音姐晚上跟朋友聚餐去了?” “对啊,以前大学的舍友,她要离开云栖回老家了,就请我们几个晚上出来打火锅,吃完又在外头散了散步,回来就比较晚了。你呢,今天学习怎么样?” “还行,还在补数学英语的初中基础。” 说完陈拾安又笑问她:“婉音姐初中成绩怎么样?我有不会的话能请教你不?” “我初中成绩倒是挺好的,不过这么多年早就还给老师啦,现在的题目我可看不懂哩。” “可惜。婉音姐上午说去面试了,新工作有着落了吗?” 不知是糖水够甜,还是这次的面试比较顺利,李婉音的表情看起来轻快了许多。 “唔,还不清楚呢,说是让我等通知,不过我觉得应该有点机会,不通过也没关系,我明天还有一个面试。” “看样子顺利起来了啊?” “没啦,只是放低了找工作的要求,选择自然就多一些,总得先找个稳定的做着才好,一直兼职过渡也不是个事儿。” “婉音姐安心,你是大富大贵之相,人生最大的挫折和变故也已经过去了,不急一时。”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很开心~” 正闲聊着的时候,李婉音放桌面的手机弹出来一条艾特她的群消息。 李婉音好奇点进去看了看。 是一个视频。 [婉音快看!你最爱的男高!以后发财了就按照视频的这个男高的标准去找!【流口水】【流口水】@小回音] [卧槽!佳芸你这视频哪找的?这男高真有丶帅啊!这是在练武术吗?看着好有劲儿!【流口水】] [斗音本地刷到的,好像是云栖一中的,说是八段锦,帅吧!] 见几个姐妹说的热火朝天,李婉音也好奇点开视频看起来。 看到视频那正在练八段锦的男高相貌时,她愣住了。 拾、拾安?! 第59章 说真话没人信啊 第59章 说真话没人信啊 李婉音惊呆了。 宿舍群里,那群色批姐妹们正在热烈讨论的男高,可不就是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喝糖水的陈拾安嘛! 要不是看到她们说是在斗音上看到,李婉音还以为她们跟踪了陈拾安偷拍的呢。 她之前在群里说的什么要发财、要养男高、都是转移话题的玩笑话而已……怎么能当真! 姐妹们可不管她这的那的,像是知晓了她的特殊喜好似的,逮到一个帅气男高就来疯狂艾特她…… 李婉音装死没回复,先看完视频再说。 视频中的场景一眼就是校园,时间也许是课间、也许是体育课,镜头是手持的,偶尔会晃动,能看到周围有很多穿着云栖一中校服的学生。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镜头中心、人群中心的陈拾安! 他穿着校服,正在一式一式地练着八段锦。 那身形舒展如松,抬手时掌似托云,屈膝时马步稳如磐石,双臂划弧似能起风,指尖定势锐气如剑,每一式都衔接无缝,行云流水,气韵天成,搭配上陈拾安那俊朗的相貌,眉眼间不见锋芒却自带清宁,身上那股高山流水般的气质,实在与众不同。 见惯了网络上各式各样的奶油型、阴郁型、运动型乱七八糟的帅哥,在见到陈拾安这一款超然脱俗型时,顿时有种品到了一杯清茶般通透、眼睛一亮的感觉。 难怪宿舍群里的那几个色批姐妹讨论得这么热烈了。 [好耐看的帅啊!男高怎么会有这种气质的?第一眼就有那种修仙小说的男主的既视感有木有!]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我宣布,我也喜欢男高!看着好干净啊!] [这要是跟他住一起,那不得爽死?] [靠!以后我死之前一定要先把聊天记录都删干净,跟你们在一起好丢脸!] 李婉音感同身受,女孩子们的聊天记录是绝对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尤其是群里的这些,随便截一段都能社死的…… 她依旧没冒泡,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要是跟她们说出来,视频里的那个男高她认识、而且现在就跟她住一起,那群消息指定瞬间就99+了…… 这种自己认识的人,被朋友热烈讨论,并且出现在视频中的感觉很奇妙。 李婉音怎么都没想到,今日居然通过这样的方式看到了陈拾安的校园生活。 也许是她低着头看手机太久太入神了,勺子里的糖水久久都没往嘴里送一口,陈拾安好奇道:“婉音姐在看什么呢?” 李婉音回过神,忙不迭地拿着手机坐到他旁边来,将群里发的那段斗音视频单独点开全屏,移过来给陈拾安看。 “你看你看!拾安,这个视频里的是你吧?” “我看看。” 陈拾安放下手里的勺子,侧了侧头看向李婉音手机里的视频。 随着李婉音将静音打开,视频中配的古风琴乐跟着视频一起播放起来。 视频里那个正在练八段锦的,可不就是他自己么。 “咦?” “是你吧!是你吧!” “是我啊,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拍的,应该是我们体育老师拍的视频,婉音姐怎么有的?” “朋友发给我的,说是在斗音上看到的。” “斗音?” “……就是一个短视频平台,不是你发的呀?” “那应该是我们体育老师发的了。” 陈拾安了然,体育课在演示八段锦的时候,万老师就在给他拍视频,拍完也有问过他能不能发到视频网站上,让更多人看到和学习,陈拾安自然不介意。 本来这事儿他也没放心上,倒是没想到连李婉音都看到了这段视频。 陈拾安对这些不懂,也没太多概念,表情清清淡淡的,也不似李婉音那么激动。 “你这个练的是什么呀?” “八段锦,婉音姐会么。” “我对这个倒是不懂,不过你练得好好!单看这个视频就能看得出来你很厉害了!你这个动作难度好高……身子居然一晃不晃的?!” “因为从小就在练了。” “厉害!” 正一起看着视频时,屏幕上又弹出来群里的艾特消息。 [婉音!快冒泡啊!完美符合你xp标准的小男高出现了!你在干嘛呢!@小回音] [快把手拿起来打字呀!不要再偷偷看了!@小回音] 两条群消息在屏幕顶端飘起,李婉音顿时窘得俏脸羞红,赶忙把手机移开,动作很快啊,唰唰几下就要把群消息先屏蔽掉,可惜破手机跟不上她的操作,在微信界面卡死了老半天…… “怎么了?” “没、没事!几个爱开玩笑的朋友!” 见陈拾安好像没放心上的样子,李婉音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你手机有没有斗音啊?去斗音搜搜看。” “没有,我下载一个看看。” 家里有wifi,也不用担心流量不够用,在李婉音的指点下,陈拾安下载起斗音,只是他的手机比李婉音的更次,下载安装都卡老半天。 李婉音便打开了自己的斗音,输入进去视频水印的斗音号,一个名为[流水无声]的用户出现在眼前。 点进去主页一看,陈拾安练八段锦的那条视频就在列表第一条,而且已经有两万多的点赞了。 “这个是你们体育老师呀?” “是啊。” 很有中年人味道的昵称,头像也是万老师本人。 个人简介上写着:穿冲锋衣踏野径,看云起时练太极,江湖不必仗剑,操场跑道写快意,石阶藏修心,晨雾松前常驻足,也和学生比俯卧撑。--爱江湖、爱旅行的高中体育老师一枚,欢迎关注。 “你们体育老师还挺文绉绉的嘛。”李婉音看着笑,这个人简介和头像和昵称,可太符合她对有点心灵追求的中年男人刻板印象了。 陈拾安见着也笑,“婉音姐要是亲眼见到我们体育老师,大概就不会觉得他文绉绉了。” “很大只?” “牛高马大,一身江湖气。” “你们体育老师很爱发抖音诶,发了那么多视频,把斗音当朋友圈了。” 陈拾安和李婉音一起看着,主页上估计上百条视频是有的,有他拍的一些教学日常、健身日常、一些运动项目技巧分享、一些校园风景、一些寒暑假旅行见闻等等。 除了拍陈拾安那条视频目前有两万多的点赞之外,其他的视频都只有可怜的几十或者上百点赞。 能看得出来,万老师也没有特地运营的意思,纯就是当成朋友圈分享了。 “你们体育老师还挺有意思的!” “确实,比较赤诚的一个人。” 见这边陈拾安和李婉音脑袋碰脑袋地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一旁看电视的黑猫儿也坐不住了,也要跳上来一起看看,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瞒着小猫咪。 李婉音对万老师的其他视频不感兴趣,粗略在主页扫一眼后,还是点开了拍陈拾安的那个视频。 视频是下午五点多那时候发的,配文是:[分享一下我们班陈同学练的一段道家版本八段锦。我自己也练了多年,可总是感觉没练到点子上,今日陈同学算是让我开了眼,知道了什么叫气韵天成,也分享给对八段锦感兴趣的诸位学习观看,另补一句,陈同学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也是我执教生涯里最特别的一位学生了] 斗音的音质是个谜,一首古风的琴曲声,配合着这一段视频一起观看,真的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看着视频中的自己,陈拾安还觉得挺有趣的,可惜视频没能拍出来他练八段锦时最关键的调息节奏,但仅仅只是这一段行云流水、气韵天成的演示,就足够外行人惊讶了。 “拾安,你要火了!都两万八千的点赞了!收藏、评论和转发居然也都有大几千!” 李婉音惊讶极了,她不知斗音运营机制,但刷得多了,也知道这样一条视频有大火的潜质,新鲜、颜值、气氛、真实感……几个关键元素都齐活儿了。 再转头看看陈拾安,却依旧表情清清淡淡的样子。 “你好淡定诶!” “我不懂啊。” 陈拾安笑了笑,收回目光,“我先去洗澡了,婉音姐喝完糖水碗筷放着等我收拾就行。” “没事,你去吧~” 陈拾安的淡定让李婉音佩服,估计也就他这样的云淡风轻,才能赋予这段视频如此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吧。 拿起手机,点开刚刚关掉的群聊,李婉音冒了个泡。 小回音:[别吵,视频里的男高在我家呢,刚喝完我煮的糖水] [完了!婉音想男高想昏头了!] 呵…… 果然说真话没人信! 第60章 变成蚊子吸干你 第60章 变成蚊子吸干你 隔日一早,陈拾安依旧早上五点起来,带着肥墨离开小区去外面跑酷。 再次把目前居住地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一圈,脑海中的地图印象更清晰了,方圆两公里内,估计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的路况、建筑等信息。 在路上还遇到了一台造型独特的车,车顶安置着行李架一样的东西,上面却不是行李,而是一台带着好几个摄像头的相机。 摄像头转动着,转到陈拾安的方向,镜头里的红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似乎是把他也一起扫描进去了。 陈拾安好奇,找了个在等公交的年轻人搭话问:“你知道那是什么车吗?” “那个啊……可能是新能源车测试自动驾驶的,也可能……噢!那是德高的高精度地图采集车,车后面不是写着嘛!” “地图采集?” “对啊,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一些偏远地方或者野外,地图采集还得靠采集员用腿走呢。” “不都是说卫星定位的吗?” “精度有限啊,像你打开地图app,包括像什么交规、电子眼、道路方向啥的,都要高精度才行。” “采集员都是他们的员工吗?” “好像是众包的吧,反正谁都能当,还有工资。” “原来如此。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懂这么多?” “我写代码的。” “这么早上班?” “呵,结算系统出bug了,刚下班。” “……” “哥们你这么早,跑步呢?” “我采集地图。” “……啊?” 陈拾安觉得自己又收获了一个知识点,地图他倒是经常有用,以前不清楚这些信息怎么来的,今日算是知道了。 他喜欢这个软件,解决了普罗大众去到陌生地方两眼一抹黑的难题,寻思着以后出去游历,顺带也能当个地图采集员,把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走走,算是福利民众了。 …… 六点十五分,陈拾安背着包,准时来到和温知夏约定的路口。 少女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 跟昨天比起来,她今天显得要精神多了。 一只手提着大袋早餐,另一只手拿着杯豆浆嘬着,见到陈拾安后,她立刻惊奇地打量了上来: “道士!你又出大名了!” “什么鬼……” “你没刷到斗音吗?你练八段锦那段视频都火了!是你吧是你吧!” “你也刷到了?” 陈拾安有些惊讶,要不是温知夏又提起,他都快忘了这茬事了。 “我没刷,今早醒来一看群里,大家都在转发你的那个视频,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了!” 温知夏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打开斗音看原视频,还将屏幕凑过来给陈拾安看。 短短一晚上,视频的点赞就来到了十八万,收藏更是有两万之多,虽不比那些上百万赞的视频,但这样一条没有特意去运营的视频有这样的数据,算是挺火了。 “这是你们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拍的嘛?” “对啊。” “这周体育课不都是体测么,你怎么会在练八段锦的?” “万老师想学,就练一下给他看。” “你教万老师啊!” “谈不上教。” “那现在看到自己这么火,你有什么感想么,别人绞尽脑汁拍的视频都没几个赞,你随手一条就十八万赞了诶!” “……火了有什么用?” 陈拾安不是明知故问,而是确实对这些没什么概念,明明火的是他,可不管是婉音姐还是小知了,都比他还激动的样子。 见着道士一脸疑惑的表情,少女捏着小下巴,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 “火了就是火了呀,可以出名、可以有很多流量、很多关注、可以开直播圈钱、可以卖货狂赚,网红好赚钱的!” “原来如此……” 听温知夏这么一说,陈拾安总算是有一些概念了,归根结底就是名利。 古话有言,名利本为浮世重,古今能有几人抛,名利二字的重量自然不必多说。 只是陈拾安志不在此,这跟他从小生长的环境和接触到的教育有关,这一点上师徒二人如出一辙,要不然以师父的本事,净尘观也不会那么穷,他也不会对地图采集员这样又累又赚不到钱的活儿感兴趣了。 “怎么样,心动了没~!”看着陈拾安思索的样子,温知夏在他侧前方跳了一下,转头笑问道。 陈拾安好笑着问她:“我看你倒是挺心动的,你想当网红啊?” “没有啊,再说了,当网红哪有那么容易啦,现在不比以前,想火很难的,很多人为了流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温知夏揪了揪背包带,叹气道:“像我这样的普通女生,还是老老实实地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吧。” “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难?” “~~~” 听着陈拾安直球的夸奖,少女有些脸红,心底里却在偷偷雀跃。 说来也怪,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赞漂亮,她都已经听麻木了,可不知为何,从陈拾安口中听到同样的话时,她却感觉心都怦怦乱跳的。 想让他多夸夸,可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于是少女低下头,踢着一颗小石子,似有些不自信地说:“我哪里漂亮了,就是很普通啊……” “呵呵,想我多夸夸你是吧?好一招以退为进啊!” 陈拾安可不惯着她,直接一语戳穿少女的小心思。 小心思被人无情戳穿,温知夏的小脸蹭蹭地羞红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些什么:“我才没有!我不是!本、本来就觉得自己很普通啊!” “噢,还很不诚实。” “啊啊啊啊——!” 死道士!臭道士!变成蚊子吸干你!! 说又说不过他,越狡辩越显得自己心虚,她就羞恼着抬起小手打他打他。 可偏偏这臭道士跟石头一样硬,她这连环小手拍打倒像是给他挠痒痒似的,反而打得她自己的手心红红的,手都痛了…… 死道士!臭道士!以后我的豆浆可不会再给你喝了! …… 六点二十七分。 陈拾安拿着温知夏给的豆浆,准时来到教室。 那段八段锦的视频火了的事,连李婉音和温知夏都知道,自己班的同学就更不用说了。 陈拾安加快脚步,趁着众人围过来之前,赶紧来到安全区。 班长大人的威慑力依旧,吃瓜群众悻悻散去,只能等课间再找道爷好好说道了。 陈拾安把手里的豆浆放桌面,取下肩上的背包。 听到动静,在座位上做题的林梦秋余光瞥了他一眼。 又是豆浆…… 这么爱喝豆浆? 天天见你带一杯豆浆进来…… 也不见有其他早餐,就只买豆浆? 随着陈拾安拉开椅子坐下,林梦秋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那段八段锦视频她也看到了,昨晚准备睡觉的时候,就有宿舍偷玩手机的同学,把这段视频分享到了没有老梁在的真·班群里。 如今全班六十个同学,林梦秋也不知道大家私下里究竟有几个群,反正她就只加了两个群,一个是有老师的班群,一个是没有老师的班群。 都说唇亡齿寒,连老师都遭此待遇,林梦秋丝毫不怀疑大家还有一个没有她、也没有老师的班群。 不过这点林梦秋倒是判断错了。 高二五班以班级群命名的,真的就只有这两个群,群里都有她。 群里唯一没有的同学,是她的同桌陈拾安。 不是不拉道爷,而是大家忘了,加上课堂不准带手机,回宿舍后玩起手机来,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注意到这茬。 作为班长理应有团结同学的责任,哪怕自己跟同学并不团结,在陈拾安坐下之后,林梦秋就问道: “你有qq吗?” “啊?” “qq。” 陈拾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摇头道:“没有啊。” “……” 好在林梦秋对这样的回答早有预料,跟他相处了几天,也算是知道他跟大多数人的现代生活脱节到什么地步了。 “微信有吗?” “有。” “微信号给我。” “班长你要加我微信啊?” “……” 确实是如此。 但怎么感觉这话听着那么让人难堪呢…… 林梦秋回想了一下,陈拾安确实是她第一个主动要微信的人。 “拉你进我们的班群。” “好啊,1393……” 陈拾安念了一串数字,又补充道:“这是我的手机号也是微信号,那我还要注册qq不?” “随你。” 林梦秋不像他那么好记忆,她用笔将号码写在了纸上,等晚点回宿舍了再加他。 写完又忍不住像昨晚在被窝里看那段八段锦视频一样,她多看了两遍号码。 还是不小心给记住了…… (傍晚五点还有两章!) 第61章 全拿给陈拾安喝掉 第61章 全拿给陈拾安喝掉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 陈拾安一边拿出来语文课本,一边问林梦秋。 “班长,你平时早上都几点来的?” 他还是挺好奇的,每天早上来到教室,就看见她已经在座位坐着了,晚自习下课他离开了,她也还在座位坐着,这两段教室画面的衔接,总让人感觉她像是在教室里坐了一晚上似的。 “六点十五。” “那比我早一点。” 班上规定的早读到教室时间是六点半,其实已经比学校的规定要早了,但林梦秋却比自己班规定的更早,那份对自己严格要求的心性可见一斑。 陈拾安琢磨着,六点十五……他刚好跟小知了在路口碰面,而班长大人都已经来到教室学习了。 难怪班长总觉得他懈怠…… 不过好在陈拾安不跟她卷,他要是卷起来的话,真就晚上都可以不用回去的。 拿起桌面上的豆浆,陈拾安将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温知夏小姨家是做早餐店的,豆浆日常供应,这样手作的豆浆比起那种直接用粉冲的味道更香浓,有些没过滤细致的地方,还能喝到一点豆渣。 一边喝着豆浆时,陈拾安转头看了看林梦秋的桌面。 在她桌面书本堆的一角,放置着一瓶牛奶,从开学第一天他就看到这瓶牛奶了,一直在桌面放着也没见她喝过。 “班长,你的牛奶不喝吗?” “不爱喝。” “那你还买?” “我爸买的。” “噢——” “……” 陈拾安了然,大抵是老父亲觉得闺女细胳膊细腿儿的,得好好补补,这才给她煲汤、又买牛奶。 只可惜小棉袄不太领情,汤也不爱喝,牛奶也不爱喝。 “不过你胃不好的话,牛奶确实不宜喝多,豆浆也是,牛奶豆浆都是偏寒的,你属胃寒,喝多了反而胀气反酸。” “……” 林梦秋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这也使得她确信,陈拾安不是在自言自语。 昨日一起吃饭时,她就很好奇,陈拾安是怎么知道她胃不好的。 “我爸告诉你我胃不好的?” “林叔倒是没说过,不过我能看出来一些,你胃不好已经很多年了吧。” “……” 林梦秋看着他,表情有些惊讶,只不过被她掩饰得很好。 陈拾安说的没错,从初中开始她的胃就不太好了,西药也吃过,中药也吃过,可就是不断根,尤其是天冷的时候,胃就更容易犯毛病。 但……他究竟是有多细心,才能仅通过看就看出来她胃不好呀! 事实上偶尔的小胃痛,她都早已习惯能忍着,旁人甚至都不知道她正在胃不舒服,而这些天里,她其实算没怎么痛过的了,他却依然能看出来? 陈拾安当然能看出来,事实上人体脏器哪里有毛病,都是会在面相和气色的相应位置显露出来的,以他相人识面的本事,这种别人很难看得出差别的地方,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医道也是道,跟琴棋书画剑道武道这些一样,陈拾安都有学过,也都略懂。 “嗯。” 林梦秋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刚刚的判断。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有些人渴望别人关心,而有些人则很排斥‘关心’,其实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是渴望得到关怀的,但又怕别人那些关心的话说出口会显得自己脆弱,人往往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 显然林梦秋不是那种喜欢别人把关心说出口的人,陈拾安也只是如医者一般,自顾自地说道: “胃病可大可小,却是最难去根的毛病,平日里要多养护才是,你胃寒脾虚,饮食上要注意缓食慢食,减少胃的负担,生冷性寒的食物更要少吃,胃也是情绪器官,压力、焦虑、伤神都会影响消化,养胃的同时也要养好精神才是。” 林梦秋从小就怕看医生,陈拾安这番话说出来,少女还以为自己在诊室里似的,连口鼻都好似嗅到那空气里的消毒水气味和各种苦药的气息了。 面对陈医生,林梦秋的气势软了下来,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没?” “记住了……” 好一会儿,少女这才回过神来,见他一副拿捏的神情正得意,赶紧板起脸来盯他一眼。 “你看你,都说要控制情绪,心态平和才能养出好胃。” “……” 林梦秋不理他。 见着桌面上的那瓶牛奶,她想了想,拿起来放到了两人桌子中间。 “嗯?” “你喝吧。” 林梦秋琢磨着,宿舍里还有老爸刚买的一箱牛奶,正愁怎么处理呢。 这下好了,全拿给陈拾安喝掉…… …… 早操课结束后,万老师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林校,你找我啊。” “老万啊,坐坐。” 万老师在茶桌前坐下,不知是那茶凳太小,还是他身子太壮,坐着的时候总感觉挤乎乎的。 虽然身为老师,但万老师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粗人,形象气质跟教文化的各科任老师没法比。 像林校长这样精致的坐着,用瓷茶壶、小茶杯泡茶喝更是少有,他向来喜欢用大口杯装茶叶,喝浓茶。 面前的林校长是真正的文化人,两人年岁差不多,万老师很清楚那个年代考上一流大学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更别提林校长还是那样穷苦的出身,万老师很佩服他,但他最喜欢林校长的,还是林校长的那份‘重情重义’。 万老师看过很多武侠小说,人也确实如陈拾安说的那样,比较赤诚,学校里领导这么多,唯有林校长这个领导是让他心服口服的。 “好茶!” 万老师粗大的手指,轻捏着那小小的茶杯,生怕自己用力给它捏爆了,茶水滋味他其实不懂品,毕竟这小小一杯,吸溜一下就没了,连润嗓子都不够的,不过他还是夸赞了一句‘好茶’ 出社会工作那么多年,他也学会了人情世故,纵使还有些锐气,但也都被埋在了心里。 “万老师平时很喜欢玩斗音啊,要不是拾安练八段锦那段视频,我还不知道你斗音发了那么多视频呢!” 瞧见林校长轻松的姿态,并不像是问罪,万老师也放松了下来,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 “就平日里瞎发着玩,发发日常、发发运动技巧、发发外头旅游见闻啥的,看着网友评论挺有意思的。” “挺好,现在时代不比咱以前,娱乐哪有那么丰富。” 林明呵呵笑着又给万老师斟了一杯茶。 他早上刚到学校,听老师说‘林校,咱学校在网上火了’,林明的反应就是一个激灵,网络是把双刃剑,当领导的最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寻思着学校最近也没啥问题啊,怎么还就网上火了呢,看完了陈拾安的那段八段锦的视频他这才知道是咋回事。 “拾安那段视频讨论度很高啊,我看看……都快二十万点赞了。”林明拿出手机,稍拿远一些,微眯眼看清楚。 “林校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把视频删掉。”万老师闻言也拿出来自己的手机。 林明摆摆手:“无妨,不是什么坏事,拾安是真正修道有成的道士,这段视频他既然同意你发出来,那让大家看看学学也挺好。” “林校对这些也有了解?” “呵,我当年还跟着拾安的师父修过一个月道呢!” “还有这种事!那林校你也是道士?” 林明闻言摇摇头,笑道:“我没那个悟性,陈老道长愿意指点我一个月,算是我天大的福气和际遇了,哪敢妄想被陈老道长收入门下当他徒弟啊!” “林校,我看拾安同学好像不是一般道士啊,他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 万老师苦于没读到书,又挠起后脑勺,不知怎么组织语言。 “万老师不必深究,这世上多的是我们想不明白的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林校说的是。对了,林校,我有事正好也想找你商量。” “什么事?” “就是我看咱们早操课的时候,同学们做广播操都不太积极,我就想着,能不能咱们也学其他学校那样,把广播操改成八段锦?现在不少学校都在推广做这个,高一的新生也还没开始练广播操,倒是可以先练起来。” “万老师这个建议倒是可以考虑。” 林明思索着,“要不这样,我让各班老师去做个意见调查,也要参考下学生意见嘛,要是有超过半数赞成的话,可以实行。” “好好好!” 第62章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第62章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关于早操/课间操情况调查意见表] [为了更好地了解大家对课间操的感受和需求,以便优化课间操形式,让大家在课间获得更舒适、有效的锻炼,我们特开展本次调查……] [1、你对目前广播操的满意度如何?a-非常满意;b-比较满意;c-一般;d-不满意] [2、若将广播操改成八段锦,你赞不赞成?a……] 副班邱语芙拿着这份刚印刷出来,还带着点温热的调查表发到每个同学手上。 “什么情况!这是要换广播操了吗?” “早该换了,要我说,这出操的时间改成自由活动多好!” “想屁吃呢你!就算不做操,也肯定会让你跑两圈啊!” “八段锦!必须八段锦!道爷昨天练得太帅了!” “呵,我已经学会了第一式了,吃我一招——” 拆屋效应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身为学生,最喜欢的选择当然是不出操,但这显然不可能,那么把早就做腻做吐的广播操换成现在逐渐流行开来的八段锦,是大家更喜闻乐见的选择。 因为有陈拾安的存在,五班在传统道家养生方面的氛围十分浓郁。 道爷那天亲自演示的八段锦以及后续的视频,大家可都看到了,真是新鲜感拉满。 课间填调查表这会儿,班上闹哄哄的,几个哥们还在教室里练起功来。 连陈拾安都看不懂他们练得这叫什么招式,侧着肩头朝对方一顶一顶……这铁山靠? 他印象里的铁山靠可不长这样啊,哪门哪派新出的招法啊! 前桌女生郑怡宁和谢梦萱胆子也大了起来,拿着调查表,转过身,小声跟陈拾安说话: “陈拾安同学。” “嗯?” “要是学校后面真把广播操换成八段锦的话,我们可以请教一下你吗,我们都不会,昨天看你练得好好!” “可以啊,不难学的。” “你是从小就练这个么?我去搜视频看了,感觉别人练得都没你好,你的八段锦看起来很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唔……嘻嘻,说不上来。” 一旁正填着调查表的林梦秋笔尖顿了顿,眼角瞥了他们一眼。 少女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聊天当中,她填完调查表之后,就拿出练习册安静做起了题。 调查表需要填的内容不多,发下来快,收上去也快。 各组小组长开始收表了。 陈拾安想了想,在广播操意见这里勾选了一个‘一般’,在改八段锦那里勾选了一个‘无所谓’,而后签上自己的班级和姓名。 “班长,你的表填好了吗?”看小组长就要走到这边了,陈拾安问道。 “嗯。” “能看看不?” “……” 林梦秋没说话,把填好的表抽出来,放到两人桌子中间。 陈拾安拿起看了看。 在广播操意见那里,她勾选了个‘不满意’,在改八段锦那里,她勾选了个‘无所谓’,在‘你还有其他建议吗’这里,她写了句:[建议直接改成自习,严禁学生讲话] 看来班长大人真的很讨厌出操啊! 但严禁讲话是什么鬼…… 陈拾安看着忍不住笑,然后收获了林梦秋的一记白眼。 小组长走到旁边了,陈拾安将两人的表叠在一起,交了上去。 …… 第三节课的课间时,向来都在田径场篮球场出没的万老师走进教学楼,走到五班教室门口,找了陈拾安出去。 “万老师。” “拾安,昨天我拍你的那段八段锦视频,我发到了斗音上,然后现在火了,都二十五万赞了,你有刷到吗?” “有听同学说起的。” “是这样,要是拾安你觉得视频对你有影响的话,我就把视频给删掉。” “这个倒是无所谓的,万老师放心。” “好好。那拾安你有斗音号吗,我在视频里面艾特你一下,标注这是你本人吧?” “没关系的。” “要的,这毕竟是你的流量,我算是沾你光了。” 见万老师坚持,陈拾安便把自己的斗音号告诉了他,昨晚李婉音让他下载斗音时,他就顺带注册了一个,只不过也没去玩儿,账号昵称是真名,主页也是一片空白。 “实名上网啊!” 万老师惊呆,又道:“我之前加入了斗音的一个中视频计划,然后平台会根据视频的播放量和质量来结算激励金,每千次播放就有几毛钱左右的收益,具体的单价我也不太懂,现在视频的播放量和点赞还在增长,你这条视频的播赞比很高,单价可能也高,我估摸着到时候应该会有个几千块钱的收益,拾安你放心,到时候结算时,我会把这笔钱转给你的。” 万老师对其中的规则不太懂,陈拾安更是没有了解过了,听到还能有钱拿的时候,他还挺惊讶的。 “视频播放还能有钱拿?” “是啊,不过平台现在越来越抠门了,播放收益少得可怜,我平时也就拍着玩儿,不像那些专门做斗音的博主去通过其他方式变现。拾安你若有想法的话,课后倒是可以尝试下做斗音,教学下练功视频什么的,应该很多人愿意看。” 陈拾安笑了笑道:“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像万老师那样偶尔分享些视频倒是可以,专门弄这个的话倒不是我感兴趣的,而且现在也要忙着学习,不能本末倒置才是。” 眼看着出名的机会就在面前,陈拾安却依旧平平静静的,这样的心态和定力当真是让万老师自愧不如。 “那好,等平台结算时,我再把这个视频的收益转你,我这次也算是沾你光了,涨了好些粉丝关注呢!” “谢谢万老师,对我来说倒是一笔意外之财了。” 陈拾安也不客气,他虽对名利没有主动追逐的心思,但该是他的,他也不会拒之门外。 “对了拾安。” 说完视频的事,万老师又笑道:“过阵子学校可能要将广播操改做八段锦,学生得从头开始学,我们老师也很多不会的,可能到时候要请你来教教我们。” “当然可以。” …… 上午课程结束,铃声响起,干饭人蜂拥至食堂。 陈拾安也从心流状态里退出,合上笔盖离开座位下楼。 现在学校里可好多人认得他了,跟人群挤在狭窄的楼梯时,不少别班胆大的男生女生来跟他搭上两句话。 陈拾安对此也习惯,从小身为道士,就没少受到别人的关注。 在他离开教室不久,座位上的林梦秋也带好东西离开教室。 刚转过楼层拐角,一股力道突然袭来,林梦秋猛地顿住身形,差点撞上某位着急赶路的身影。 心里多少有些埋怨,食堂又不会跑了,这么着急干嘛呢…… “不好意思……” 那铃音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时,林梦秋抬起头,目光落到那道身影的脸上,她瞳孔微缩—— 是温知夏。 几乎同时,温知夏脸上的歉意僵住,惊讶像石子投进湖面,随即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去,目光滑向楼梯扶手。 怎么会是她? 两个念头在空气里撞出闷响。 明明当年曾是一个学期的同桌,在分班之后恰好在楼梯里撞见,相互间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寒暄,好似陌路人一般。 其实真要是陌路人就好了……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群挤着,两人前所未有地贴近时,校服袖子擦过对方手臂的尴尬…… 在这样的境地下,似乎谁先忍不住逃离这样的尴尬,就是心理博弈中输掉的那一方。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里同时冒出来。 刚才还急着赶路的温知夏,脚步骤然放缓,愣是忍受着这样的尴尬,绝不先躲开。 见她如此,林梦秋就更不会让了,清冷的眼神目视虚空,甚至连上了一上午课后略显疲惫的腰杆都要更加挺直。 周围拥挤的人群,脚步声、说笑声涌上来,却盖不住两人之间那层紧绷的沉默。 楼梯阶数明明不多,时间却慢得让人心里发紧。 两人的脚步,尴尬又较劲地踩着台阶,一级又一级。 直到一楼走廊的光线涌进来。 人群像潮水般散开。 林梦秋和温知夏几乎同时侧过身拉开距离,肩膀放松的瞬间,都悄悄松了口气。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谁都不知道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战争…… 温知夏快步走向走廊那头背对着楼梯口的陈拾安。 林梦秋的目光掠过他们。 她转身加快脚步,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校道中…… 第63章 那年高一 第63章 那年高一 陈拾安站在一楼走廊边上人群稀散的地方,这会儿正好奇看着足球场那边正在修补假草皮的工人。 当时刚入学那会儿,他远远看着还以为是真草坪,后来看清了才注意到是假草坪。 像学校这样活动量大的地方,假草坪虽没真草坪的质感,但显然更耐造。 “道士!” “小知了这么快?” 陈拾安闻声回头,温知夏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他身后。 “你在看什么呢?” “看工人补草坪啊。” “无聊的你!” “等人可不就是无聊嘛。” “还不是怕你等太久,我都快快下来了。” “不急,你要是慢点,我还能学学工人是怎么补的。” “隔这么远你能看清啊!” “我眼神好。” “快走快走,别看了。” 从楼梯里出来之后,温知夏从未觉得空间变得如此宽敞,呼吸变得如此顺畅。 陈拾安是和林梦秋很不同的人,是她看上一眼就觉得会成为好朋友的人,与他相处时的感觉也跟林梦秋截然不同,那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食堂的校道上,温知夏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林梦秋的身影,可这会儿穿着蓝白校服的人影交错,早已不知她去了哪里。 “你在看什么?”陈拾安问。 “……没什么啊!” 温知夏一凛,这臭道士眼睛真尖! “看你瞧来瞧去好像在找人的样子。” “……找你们班长。” “啊?找你老同桌做什么?” “……” 温知夏白了他一眼,看这臭道士那揶揄的眼神,分明就是故意将‘你们班长’这个词替换成‘你老同桌’的。 “我刚刚在楼梯遇到她了呀。你们刚同桌那会儿,你怎么不找她一起吃饭?”温知夏好奇道。 “我找了,不过班长说打包回宿舍吃,你们以前同桌的时候一起吃饭?” “那倒没有,她不跟别人吃饭……” 想到这儿,温知夏又好奇道:“那你昨天值日的时候,跟谁一起吃饭呀。” “班长啊。” “……” 少女闻言,脸颊悄悄鼓起。 臭饭搭子!臭饭搭子!我昨天是自己吃的! 那点心里异样的酸意先不提。 温知夏更多的还是惊讶,毕竟印象里林梦秋真的没有跟别人吃过饭,却没想到会和陈拾安一起去吃饭。 是一起值日后顺道的原因么……个鬼啊!当年她和林梦秋也是同桌一起值日,哪有见她有过一起吃饭的意思。 “怎么了?” “没有啊!” 温知夏暗地里变成小蚊子叮了他一百遍之后,这才转移话题问道:“学校以后早操是不是要改成做八段锦了呀?你们班填调查表了吗?” “填了啊,至于会不会换成八段锦我就不知道了。” “我猜肯定会了!” “你又知道?” “我看了我们班好多同学啊,都是赞成做八段锦的,原本的广播操太无聊了,其他班肯定也差不多。” 温知夏说着又问他,“那学校到时候是不是就要找你来教八段锦了,你练得这么好!” “你又知道?” “真的啊!” 连续猜中两件事,让少女对自己的聪明机智很是满意,又觉得事情好玩起来。 “哈哈,去给老师当老师,估计咱们学校就只有你了。” “不算什么很难的东西,谈不上教。” “那除了八段锦之外,你是不是还会好多?” “嗯,常见的道家养生法都略懂吧。” “……” 温知夏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养生法也会、琴棋书画医道武道啥都会,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啊?怎么能学那么多东西的!” 少女都无语了,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可以大到让人生不起比较之心,她知道陈拾安记忆力很好,但学那么多东西,又何止是记忆力好就能办到的?就算真的只是‘略懂’,那也很不可思议了好吧…… “我学东西快啊。” “……这已经不算是快的范畴了,绝对是超能力!” “我说我有法力你不信,超能力你就信了?” “法力那种东西谁会信啦!” 陈拾安听着好笑,反问道:“那你有什么超能力没?” “超能睡,放假的时候我能从晚上十点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的。” “……温小猪确实厉害。” “你才小猪!” 温知夏没好气地打他一下,捏着小下巴思索一会儿,这才脑袋一亮道:“如果真有超能力的话,那我很会看人算不算超能力?” 陈拾安来了兴趣:“你会看相?” “不是你那种看相啦,就是、怎么说呢……我能看一眼对方,就知道对方好不好,然后我能不能跟对方成为朋友。” “……这也算超能力?不就是眼缘吗?” “我很准的!只要我觉得能成为好朋友的,肯定就能成为好朋友了。” “那如果是你觉得不能成为好朋友的人呢?” “那我就不搭理呀。” 陈拾安噗呲一笑。 这一笑,让温知夏有些不服气:“你笑什么啦。” “没,我就想起以前新闻上看过春运的采访,记者在火车上问乘客,你们买到票了吗,乘客们都说,买到了,然后记者得出结论,今年的票很好抢,每个人都买到了票。” “我知道啊,这叫幸存者偏差。” “幸存者偏差……这个词倒是有意思。”陈拾安点点头,感觉自己又学到了新名词。 “你想说什么啦。” “我想说,第一印象不一定准,我这会看相的都还没你那么自信呢。” “哼,反正我从没出过错~” 温知夏对自己的眼光向来自信,举个极端的例子—— 在她眼中那么强势又高冷的林梦秋,难道还是会哭唧唧的小白兔不成? 怎么可能嘛! 那女人的好胜心和意志力,强到她当年在那场学业的竞争中都快坚持不住要投降了…… 温知夏宁愿在高三学一年,也不肯回到高一学那一个学期的,真的是跟她卷到天崩地裂的程度。 “我能看出来哪个阿姨打菜最多!” “这也能看出来?” “走走~!” ……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奇妙。 有些人明知对方哪哪儿都是缺点,可就是能成为好朋友,而有些人明知道对方哪哪儿都优秀,可就是凑不到一块儿去。 似乎某人存在的意义,就像是天生为了给自己当个对手。 林梦秋偶尔会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和温知夏性格截然不同,生存指南也完全相反。 温知夏活得更像是她的镜像面,走的是她早已抛弃的那条人生路。 唯一相同的是,她有傲气,温知夏也有自己的傲气。 十六岁那年的心气,十六岁那年的眼界,相互为了证明自己的人生逻辑才是对的,她和温知夏以那场学业为战场,整整互卷了一学期。 似乎只要输上那么一次,对方的所有就都会被证明是错误的一般。 纵使以后上了高三,林梦秋也觉得,不会再有高一第一个学期那么累了…… 直到后来分科,她和温知夏这才各占一半江山,偃旗息鼓。 只可惜最后那次考试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 知道陈拾安的学习搭子和饭搭子是温知夏的时候,林梦秋还挺震惊的,莫名有种宿命感。 当然了,不在同一个维度的事情,两人也不是非要事事争个高下,比如林梦秋不会无聊到要跟她争当陈拾安的饭搭子,温知夏也不会无聊到要跟她争当陈拾安的同桌。 只有在同一个维度上的东西,比如两人都是陈拾安的学习搭子,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英语,这种时候,那种莫名不想输给对方的心气就起来了…… 希望臭道士的数学不要考得比英语差,不然林梦秋觉得自己真的、会、掐、死、他……! …… 冷不防一个喷嚏打出来的时候,陈拾安自己都有些懵。 这都多少年没打过喷嚏了。 这么没公德,谁在咒我呢! 第64章 我爸叫你来吃饭 第64章 我爸叫你来吃饭 林梦秋拎着从饭堂打包的饭菜,回到了教师宿舍。 这间宿舍是属于林明的,林梦秋还没上高中那会儿,林明工作期间就时常在这里午休。 后来她升入高中,每日在家和学校之间往返麻烦,林明便把这间宿舍腾出来给她住了。 教师宿舍比学生宿舍环境可好太多。 大单间带生活阳台和独立卫浴,空调和热水器学校配的,洗衣机和冰箱自己买的,冰箱是那种小型的,不过里面除了冷藏一些水果之外,林梦秋平时也没怎么用。 墙上挂着台电视,尺寸比家里那台小得多了,除了当初老爸住这儿的时候偶尔有看看电视之外,林梦秋住进来到现在都没开过电视,屏幕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了。 宿舍里有网络,老爸给她买了台高端的笔记本电脑,买了台好用的打印机,手机也是高端款的机型。 像这样一个私密的空间,远离家长和学校的管理,又有电脑又有手机又有网络,对于九成九的学生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圣地,那不得宅在里头打游戏打到天昏地暗啊! 但林明从不担心,他太清楚自家闺女的自觉性有多强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梦秋回到宿舍,除了洗澡和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做题,偶尔用电脑查资料、用打印机输出文档。手机她平时从不带到教室,就放在宿舍里仅作联系用,只有吃饭时才会放在一旁,边吃边刷会儿视频。 林梦秋吃饭很快,往往视频没刷几个,饭就吃完了。每当放下筷子,她会把当前的视频看完,然后立刻让手机息屏,绝不再手滑点开下一个。 她的qq和微信没几个好友,平时也不水群,倒是偶尔会窥屏看看群里在聊什么,但从来不冒泡说话。 进了屋,关上房门,打开空调,打包的饭菜放餐桌上,林梦秋换上居家的拖鞋。 也许是拖鞋大了,衬得她的脚丫子格外的小。 拖鞋前端露出的脚趾,像藏在叶间的嫩芽悄悄探出头,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脚跟处肌肤光滑细腻,偶尔因拖鞋的摩擦泛起浅浅的红,像初春枝头未褪尽的嫩色。 她穿着拖鞋走路时,拖鞋会顺着脚跟压下半寸,露出一截白皙的足弓。 踏、踏、踏、 少女来到卫生间,洗了洗手,洗了洗脸,洗了洗脚。 最后才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将手机拿出来,坐到餐桌旁,打开餐盒开始吃饭。 许是想起某人的叮嘱,她今天下意识地放缓了自己吃饭的速度。 细嚼慢咽、细嚼慢咽…… 嚼得细了,就能品尝到白米饭自带的甜。 林梦秋知道,那是米饭中的淀粉在咀嚼中与唾液中的酶发生了化学反应,分解成了麦芽糖的缘故。 臭道士肯定不知道—— 想到这儿,少女就有些得意,像是扳回一城似的,毕竟上午时陈拾安跟她说了很多听都没听过的医道原理。 林梦秋一边吃着饭,一边打开手机微信。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老爸发来的。 林梦秋点进去看了看,又愣了愣,然后给老爸回了个‘噢’过去。 回完老爸的消息后,她点开搜索框,把那串不小心记下来的手机号码输入进去。 点击,查找。 一个头像是[山顶的日出风景]、昵称为[陈拾安]的用户出现在了她的屏幕上。 少女嘴角扯了扯,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 这么一个中老年人款式的头像和实名上网的操作,可真是跟班上那一大堆卡通动漫人物小动物的头像格格不入啊!你真的十八岁吗! 林梦秋手指点下好友申请发了过去。 等了一小会儿,他还没通过,林梦秋就切掉了微信,打开了斗音。 那条八段锦的视频她点赞了、收藏了,甚至还偷偷评论了。 评论的内容是三个系统自带的猪头表情。 反正这条视频的评论数那么多,又没人知道她的斗音号,偷偷皮一手,就很好玩儿。 傻子才像陈拾安那样实名上网呢! 视频有十多分钟,林梦秋边吃饭又边把视频再看一遍,不出所料的话,后面广播操肯定要换八段锦了,她这算是提前温习一下吧? 借由着视频的长度,林梦秋今天的午饭总算是吃得慢了,视频看完了,午饭也吃完了。 她收拾好餐余,又拿出来练习册开始做题。 现在是十二点半,她还能再学半小时,等到一点钟的时候就眯个午觉,睡二十分钟就回教室准备上课。 做题的时候,手机放在她旁边,她忍不住手指轻点一下屏幕亮起,还没看到微信好友通过的消息。 忍不住又有些暗自腹诽—— 你跟温知夏吃的什么饭?吃这么久还没吃完?还是说你中午回教室根本都不看手机的? 林梦秋有些怀疑刚刚自己的好友申请有没有发出去,她就点开[通讯录]、点开[新的朋友]。 这个页面中,全是别人给她发来的她未验证的好友申请,唯独最上面那一条,她主动发出去的好友申请,后面显示着[等待验证],看着格外碍眼睛。 能不能出个可以撤掉好友申请的功能来啊! 林梦秋摁灭手机屏幕,低头继续做题,懒得理他了…… …… 陈拾安和温知夏两个饭搭子吃饭虽然慢,却慢得很准时,基本上每次吃完回教室,差不多都是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 有温知夏和林梦秋分别给的豆浆和牛奶,陈拾安上午都没有喝过一滴白开水。 正好豆浆牛奶都喝完了,他这才拿着矿泉水瓶去装了一瓶水回来。 准备静坐冥想时,想起来早上林梦秋说晚点加他微信、拉他进班群的事,陈拾安这才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看看。 果然,有一条新的好友验证消息。 头像是个非常简约的小兔子插画,仅有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背对着人的小兔子形象来;昵称也很简单,就叫[ling]; 验证信息栏里啥话也没有,就这么直白的一条消息。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发来的好友申请,陈拾安点击通过,这位名为[ling]的微信用户,成了他好友列表里的第三位好友。 陈拾安:[班长?] 对方的消息回的很快。 ling:[嗯] 陈拾安:[【熊猫头邪魅一笑】] 正看着手机回消息的林梦秋,见到这个表情的时候陷入了沉思。 什么鬼!熊猫头也是你发的? 能不能发点适配你中老年头像昵称的【微笑】【龇牙笑】【握手】【抱拳】啊! 抱着某种等待许久的幽怨,林梦秋狠狠地戳了他头像两下。 [‘ling’拍了拍我] 两人各占一边的聊天屏幕中间,突然跳出来这么一条系统提醒,陈拾安愣了愣。 陈拾安:“班长你干嘛拍我?” [‘ling’拍了拍我] 陈拾安:“?” [‘ling’拍了拍我] 陈拾安:“怎么弄的?” [‘ling’拍了拍我] 见到陈拾安老年人玩手机一头雾水的样子,林梦秋更来劲儿了,也不告诉他怎么弄的,甚至都不打字跟他说话。 不知道这臭道士是去百度了还是咋滴,林梦秋戳他头像正起劲儿时,她的屏幕上面也突然出现了一条系统消息: [‘陈拾安’拍了拍我] 明明隔着一个屏幕,少女却好似能听见他那一声足以扣两分的‘噢——原来如此’,她准备继续拍他的手指顿住,不拍他了。 陈拾安:[班长,不是要拉我进群吗?] ling:[晚点] 陈拾安:[你还不睡吗?] ling:[晚点] 陈拾安:[那我冥想去了] 就在陈拾安准备收好手机静坐冥想的时候,林梦秋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ling:[我爸叫你明晚有空去家里吃饭] 陈拾安:[明晚?] ling:[你没空就算了,不用勉强,我会跟他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没空来也没事] 陈拾安:[有空] ling:[……] 陈拾安:[班长你不想我去?] ling:[我没有] 陈拾安:[噢] ling:[【微笑】] (加一更,求月票~下午还有一章,今日三更~) 第65章 你呼吸怎么突然乱了 第65章 你呼吸怎么突然乱了 陈拾安退出跟林梦秋的聊天界面,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她拉进了两个群聊里。 其中一个有消息弹出的群,叫做[五班秘密基地],包括陈拾安在内,里面一共有六十人。 这会儿正是午休期间,即便是尖子班,也有同学中午偷偷在宿舍玩手机不睡觉,见到道爷进了群,就纷纷刷起来各种古怪的欢迎表情包。 [我靠!是道爷!恭迎道爷入群!] [【欢迎新人】] [【新人快跑这里全是南通】] [【熊猫头拱手大佬】] 头像上方都有他们的备注,这三个刷屏的人分别是徐子涵、李凯和董文羽。 陈拾安愣了愣,肾虚公子不是在教室里自习嘛……他转头一瞧,董文羽正坐在座位上,低头‘认真地看书’,等他站起身来靠近去看才注意到,肾虚公子的书页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那本厚厚的词典中间被挖了个刚好能容纳手机的空洞,许是玩手机太入神,一旁余光中出现的身影吓了董文羽一跳,他直接翻了一页,就将洞里的手机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 “……靠,道爷你吓死我!走路都没声的?” “……厉害。” 陈拾安佩服,这等手机伪装之术,不去留意还真被他给糊弄了过去。 回到座位,陈拾安再看看另外一个群聊,叫做[五班梦想起航同行群],算上他自己,里面一共有六十六人。 他点开群成员列表,除了班上的六十名同学之外,还有梁老师、张老师、叶老师等六位科任老师。 这个群安安静静的,徐子涵、李凯和董文羽分明也在这个群里,却完全没有在这里冒泡的意思。 陈拾安懂了。 只可惜没法查看到入群之前的聊天记录,陈拾安也不知大家平时都在班群里聊些什么。 他退出群聊,发现微信多了三条新的好友验证消息。 是徐子涵李凯和董文羽的,陈拾安就都通过了。 还没等他关掉手机,转眼他又被刚加好友的徐子涵拉到了一个[好货共享]群里,这个群只有十来个男生在,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不过很快,陈拾安便知道这是个什么群了。 那些冲击感拉满的动图和小视频弹出,小道士眼睛瞪大—— 靠!你们这是个什么群!害人不浅啊! 赶紧屏蔽掉群消息,免得坏了道心…… …… 午休结束。 陈拾安从静坐冥想中退出来不久,林梦秋就来到了教室。 前两日中午她都是回了家,背着十多斤书来学校; 今天中午她没有回家了,但手里也没空着,咚地一声,少女提着一箱牛奶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指着牛奶笑问道:“班长,这是给我的?” 他可是来者不拒的,心想班长人真好,今日没给他借书了,倒是给他送了一箱牛奶过来。 就在他伸出手准备接牛奶时,一只小手伸过来,结结实实地把那箱牛奶给摁住了。 “我说给你了吗。” “啊?早上那会儿你不是说牛奶都给我喝了吗?” “……” 厚脸皮道士!有你这样跟人要东西的吗! 陈拾安猜的没错,林梦秋原本是想着把这一箱牛奶都给他的,但就在刚刚,她改变主意了。 不是不给他,而是要缓给、慢给,有计划的给。 每天早上给他一瓶,要是哪天他惹自己不高兴了,直接给他奶都扣了! 少女理都没理陈拾安,将这箱牛奶从桌面上又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椅子靠墙角那边。 “班长,明天几点去你家吃饭?” “……” “嗯?” “下午放学就回去。” “晚上不用上晚自习了?” “周六晚上不用,周日晚上要,每周休息一天。” 托开学日是周三的福,即便这周六要正常补课,也只需要上四天就能休息了。 今天已经是周五,肉眼都能明显看出来,随着休息日的临近,班上众人都明显轻松了许多。 “之前林叔只给我指了个大概的方向,我还不知道班长你家在哪儿。”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 “好。” 见着前桌后桌的同学都回到座位上,林梦秋说这事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向来不在乎别人看法的她,此刻有种生怕被别人误会的偷摸感。 好在陈拾安没有继续再就这个‘一起去她家吃饭’的话题多说,不然他明天肯定就没有奶喝了…… …… 下午正常上课。 各班关于早操改八段锦的调查表都交了上去,调查结果出来的也很快。 高一年级几乎是全部赞成,毕竟高一新生还没开始统一学广播操,横竖是要学的,倒不如练个更好玩的; 高二年级也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同学表示了赞成和无所谓,但不管是高一还是高二,几乎九成同学都表示了对目前广播操的不满意; 至于高三年级,没有参与调查表填写,因为到了高三就不出操了,以在教室做眼保健操替代,做完就自习,不做广播操也不做八段锦…… 学校对于广播操改八段锦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下午放学的时候,万老师找到陈拾安,想趁课后的这段时间里,请他去活动室那边指点一下各个体育老师练习八段锦,而后各个体育老师再教给各班学生去练习。 学校计划着从下个月开始,就正式在早操课时间用八段锦替换掉广播操。 举手之劳的事,陈拾安自无不可,上次还干碎了个篮板,学校都没要他赔,权当做为学校做个小贡献吧。 陈拾安和万老师在五班走廊外边说了一会儿话,等两人一起下楼准备去活动室时,温知夏已经在一楼走廊那边等着陈拾安去吃饭了。 “咦,万老师。道士,你不吃饭了吗?” “我和万老师一起去活动室那边练八段锦,要不小知了你先去吃?” “这样啊,那我能一起去看看不!” “可以啊,反正你们后面也要练的。”万老师笑道。 三人就一起来到了活动室这边。 活动室很宽敞很大,平时主要用来给舞蹈生们学习专业课或者各班级活动之用,这会儿放学,活动室这里也有不少学生在。 学校的体育老师算上万老师一共有八人,跟科任老师相比,教体育算是比较清闲的工作了,通常只有刚入学时教广播体操、以及开学体测、和校运会时的存在感才会强一点。 既然现在学校决定以后早操改八段锦,那么当老师的,肯定也要先学会才是。 之前陈拾安练得是道家版本的八段锦,虽然效果会更好些,但难度也更高,考虑到大多数人的掌握难度,早操还是考虑用广播版的八段锦。 陈拾安看了万老师手机里的广播版八段锦视频,对他这样的修道之人而言,无所谓什么版本的。 网上版本众多,但皆出同源,只需看上一眼,陈拾安就能会,甚至还能根据改版后的动作要点,来重新调整适配该有的呼吸节奏,将广播版八段锦更优化一些。 “好!那我们就按照拾安你教的来,这点你是行家!” “拾安,你平时也要上课上晚自习,今天主要也是想你抽空指导指导,我会把你教的动作要点都录下来,到时候我们几个老师自己跟着练就行,不会耽误你学习时间。” “万老师客气了,能和老师们交流是我的荣幸,谈不上指点。” 谦逊和谦卑一字之差,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纵使面前的几位全是老师,也丝毫看不出陈拾安脸上有任何的紧张,这淡然又谦逊的形象,可真是谁见了都会生出好印象。 万老师用三脚架支起手机录陈拾安的教学视频。 夕阳下的活动室里,阳光斜斜地落在木地板上。 陈拾安站在中央,抬手时搭配着话语讲解,“沉肩坠肘,动作注意轻缓,像托着云,同时注意呼吸时……” 八位老师站成两排,跟着他的动作抬手屈膝、调整呼吸节奏。 有人手腕僵硬,陈拾安就走过来轻抚着调整角度;有人脚步不稳,陈拾安就很有耐心地说:“呼气时松腰,想象气息沉到丹田。” 活动室内的其他吃瓜学生也都在不远不近处围着好奇观看,不少同学也在跟着一块儿练习。 跟过来看的温知夏,此刻就在跟着一起练习。 作为成绩顶尖的学生,少女无论在教学楼何处,都是耀眼的存在,唯独跟着这群体育老师们在一起时,她失去了那种光环,反倒是九漏鱼陈拾安成了香饽饽。 不少老师原本还有些轻视,可跟着陈拾安练习一会儿、被他亲自指点一番后,竟也能感受到八段锦那种奇特的玄妙。 分明自己跟着网上视频练的时候没啥特别感觉,但跟着陈拾安练了不过一会儿,竟然都额头冒汗了,看着好似不难的动作,居然有种体力要跟不上的感觉!要知道他们平时可没少健身啊! 而早就接触过八段锦的万老师,感受就更加明显了。 跟着陈拾安的指导练习之后,他只感觉自己手心脚心都在发烫,那种气息的节奏一开始还很不习惯,光靠肺的呼吸根本达不到那么悠长的效果,直到渐渐领悟到一点之后,才发觉甚至连呼吸都有种通透的感觉。 气功难怪叫气功,没掌握那种呼吸吐纳的方式,都只能算是体操而已,感情自己这些年都白练了! 陈拾安不指望老师们能练得多好,哪怕是看着练得有模有样的万老师,真让他来评价的话,怕是连入门的程度都不到…… 对陈拾安来说是再基础不过的东西,对绝大多数平凡人而言,怕是得花大半辈子琢磨。 他走到了温知夏面前。 少女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跟着练,练得可认真呢。 陈拾安微微有些惊讶,比起老师们来,温知夏的动作虽然练得不咋滴,但那呼吸吐纳的节奏却掌握得挺好的。 温知夏额头冒出了很多的细汗,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过她的侧脸,在她精致的小下巴上凝成一滴晶莹。 见陈拾安站在她面前,少女的大眼睛转动一下看着他,那滴在下巴挂了许久的汗水也晃动着落在了地板上,砸出一朵小小的花。 “感觉怎么样?”陈拾安问。 “好累、!像跑了五公里一样!” “刚开始是这样的,掌握那股柔劲儿,注意好呼吸节奏。实在觉得累的话,就停下来歇歇,别勉强。” “不用!你帮我看看我动作对不对?” “肩胛骨往中间收一收。” “这样?” “……” 陈拾安没说话,只是站到她后背,指尖轻点着她后背的位置—— “是这里。你可以想象后背夹着一片羽毛,既不能掉,也不能挤碎。” 他的手指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温知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被他这样轻点一下,一股奇妙的酥麻感透过那薄薄的校服渗透进她的肌肤、经络里,让她感觉力的游走突然有了方向,顺着他指尖的滑动,她调整着姿势,手腕的僵硬渐渐化开。 “对,这样气息就能从脊背顺着手臂送到指尖了。” “噢……” “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 少女目视虚空,俏脸微红,明明他的手指都拿开好久了,可从脊背到手臂的那段路,却依然有着他指尖滑过时那酥酥麻麻的感觉。 “定心,凝神,你呼吸怎么突然乱了?” “……噢!” 第66章 铁人道士 第66章 铁人道士 “呼——!好累!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没有很难,练完之后那么累的?” “八段锦是升阳的,一般早上练才好,加上你是新手体虚,先掌握节奏慢慢适应,不然反而伤。” “那你怎么不会。” “我跟你们能一样嘛,我三岁就在练这个了。”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 从活动室出来,陈拾安和温知夏并肩走在去往食堂的校道上。 许是抱着逞强的心,少女明显有些练过头了,这会儿小脸发白,真就像是跑了五公里后有些虚脱的模样,头也耷耷的、肩膀也耷耷的,身上还在狂出汗,感觉吃饭都没胃口了。 这样子下去,别说吃饭了,估计晚自习的学习状态都够呛。 陈拾安无奈,只好叫住她。 “先等等吧,我帮你理一下气,你气全乱了,先找个地方坐吧。” “干嘛……” “给你捏捏啊,你这样子没有两三个小时你都缓不过来。” “……”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听到捏捏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天路上陈拾安那神奇的手法,不得不说,被他捏捏可真是一件顶享受的事。 听到他要给自己捏捏,少女的心脏都愉悦地蹦跳起来了,嘴上却还是很矜持地说道: “不、不用了吧……怎么捏呀?像那天一样?” “给你捏肩背,用不用,不用就算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试试吧……” “?” 温知夏的动作很快啊,甚至显得有些急不可耐的,就近在操场上的一处草地上坐了下来。 周边也没什么椅子可以坐,不少运动后累的人都会像这样直接坐到草地上,但是得时刻注意提防足球场上飞踢过来的足球。 见温知夏都已经盘腿坐好等捏了,陈拾安便也跟着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盘腿坐下。 夕阳把天际染成蜂蜜色,晚风卷着他的声音,从后方吹到温知夏的耳边。 “放松些,别绷着肩膀。” “噢……” “盘腿坐好,掌心贴在小腹上。” “嗯……” “闭目。” “……” 温知夏乖乖闭上眼睛,身体的疲劳让她微微弯着腰背,气息的紊乱让她每次呼吸都从肌肤间带出一层薄虚汗。 陈拾安坐在她身后,她又闭着眼睛,那种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的感觉,让她有些期待又紧张。 两边的肩膀缓缓地落下一双宽厚又温热的手掌。 她的身子骤然绷紧,整个人下意识地一颤。 “缓吸气。” “……” 陈拾安先是用拇指沿着少女肩胛骨的边缘轻轻按压,指腹在她绷紧的斜方肌上画着缓慢的弧线。 “缓呼气。” “……” 他的手法带着道家经脉的独特,并非蛮力推拿,而是顺着经络走向施以巧劲,再通过调整温知夏的呼吸节奏,像是春日融雪般慢慢化开她肌肉里的僵硬。 少女起初还因酸胀轻哼了一声,随着少年的指尖在风池穴、肩井穴次第点按,那股熟悉的酸胀感渐渐化作暖流,顺着脊椎缓缓淌向腰腹。 温知夏不知道丹田在什么位置,可就是感觉小腹某处温温烫烫的,明明他在按得是肩背呀! “深缓吸气。” “……”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纤柔的后背游走,时而指捏指推,时而用掌根摁揉,每一处发力都精准得像是丈量过千百遍。 “深缓呼气。” “……” 温知夏深而缓慢地呼气着,陈拾安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刚刚还紧绷的肩颈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那股经络肌肉间的酸胀感带着舒展的筋骨散开,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刚练完八段锦后的那股由升阳而起的热,变成了温,她一直不停的虚汗终于是停了,虚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手心足心都有种暖暖的感觉,胸口像是被打开了一扇小窗似的,连带着呼吸都比平静时更深长许多。 如果说那天早上的犯困,是因为男女间的那种悸动导致的精神劲儿十足,那么这次的化疲劳、稳呼吸,温知夏真的惊了!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法呀!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她节奏紊乱的呼吸和疲惫瞬间恢复正常的? 身子变得好轻盈,好舒畅! 要不是嘴巴空空,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我现在感觉身子好轻!你不会真有法力吧?你传功给我了?!” “什么鬼,要是有传功这等好事,高手都成世袭的了。” 陈拾安好笑,“我不过是理顺了你的呼吸节奏和经脉紊乱,你之所以感觉状态好了,是你刚刚练完八段锦之后积攒的气力流通顺畅了。” “嘿嘿,不懂……” 温知夏依旧感觉很神奇,甚至隐隐有些相信他真的有法力了,可一直来接受的教育,又让她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万老师他们都不会呀,我还以为是我太虚了。” “因为他们练得没你深。” “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比他们厉害了?!” “……是是是,厉害到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差点给自己练岔了。” “哼。” “虽然你这点天赋不够看的,但你以后坚持多练练,对你身体也很有好处。” “我也感觉到了,好像是有点用的样子!” 两人离开操场,经过陈拾安这么一调整,刚刚完全没胃口的温知夏也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什么声音?”陈拾安明知故问,好奇地左看右看。 “谁、谁知道呢!” …… 因为去教学了一下八段锦的缘故,今晚吃饭也比较晚,两人从食堂出来,差不多回到教室也该上晚自习了。 “明天再上一天课就放假了~” 一想到这儿,温知夏就更精神许多,转而问陈拾安,“你周末真的要去山上找那些药材呀?” “对啊。每天不是家里就是学校,难得下山一趟,就顺带去周边逛逛。” “自己找多麻烦呀,而且山里不一定有,去药材店买就好了。” “功效差很多的。” “不都是一样的东西吗?” “在自然里吸收天地精华的草药,跟人工施肥催长的草药能一样?” “不都是一样成分的么。” “差远了。” 陈拾安说着,“很多中药成分的药片我也研究过,虽然上面的成分看着一样,但其实功效差远了,如今中医的没落,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现在的药材不比以前了。” “……你还会研究药啊?怎么研究的?做化学实验吗?” “直接吃啊。” “???” 温知夏听得目瞪口呆,看陈拾安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这以身试药的玩法,怎么活到十八岁的啊喂! “你别学我这样尝试啊。” “谁要学这个了!你自己别乱来才是!听着好吓人!” “我懂医理。” “不是略懂么。” “略懂够用了。” “……” 温知夏不懂这些,她好奇道:“那你要去哪里的山上找呀,云栖好多山,你不会跑去荒山野岭找吧?” “还不确定呢,等我回头地图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 少女爽口答应,答应完才又反应过来,可惜道:“这周好像不行……我明天放学得回家,我妈刚好生日呢,得回去陪她吃饭。” “你家住县城哪儿啊?” “就离车站不远啊,从校门口坐两个站公交到市站,然后坐四十多分钟长途公交就到了,一个小时十分左右能到家吧~你那天不是还跟我一起么。” “是啊。” “那你那天下了车怎么不跟我一起坐公交来,车都到面前了。” “我哪知道咱俩都是一中的,我还寻思着让你跟我一起走过来呢。” “服了你了,这么远都走,还想拉着我走!” “呵,我下山到村子都要走两小时山路呢。” “……” 都说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别的个高儿的人,温知夏信不过,反正有铁人一般的陈拾安顶着,她再放心不过了。 “对了小知了,明天下午放学我就不等你了,你下了课就自己先回去吧。” “你要去干嘛呀?”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好奇道。 “林校叫我去他家里吃饭。” “噢噢。那你去吧,正好我明天也是直接在校门口就坐公交回家了。” “好,走了。” 陈拾安点了点头,离开了楼梯,走进了五班教室。 在他走后,温知夏的脸颊才开始悄悄鼓起…… 林校长家吃饭…… 可不就是林梦秋家吃饭么…… 嘴馋道士!吃撑你! 陈拾安吃不吃撑不知道,反正小知了这会儿都要鼓成小青蛙了…… (感谢书友20220805230852763的盟主,数字哥老板大气!数字哥老板发大财!看取件码都要看三遍的我,打这串数字老费劲了……) 第67章 Im sorry!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68章 你是我的幸运星 第68章 你是我的幸运星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甜丝丝的气息已经抢先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陈拾安提着两根打包回来的烤肠推开门,屋内明亮的灯光从玄关铺到客厅,空气里浮动着芋头特有的香气,温柔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家里有一位会做饭、并且爱做各种甜品小吃的大姐姐可真是太棒了。 每每回到租房打开房门,陈拾安就有一种在开盲盒的感觉,猜李婉音今晚又在准备什么好吃的。 肥墨这会儿不在沙发上,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陈拾安换鞋时侧耳听了听,厨房那边有着动静。 “婉音姐——” 他话音落下,穿着居家短裤和t恤的李婉音就从厨房门口里探出了头来,洗过吹干后的柔顺秀发,顺着她侧身的动作簌簌垂下。 “拾安回来了?” “是啊,婉音姐今晚又在做什么好吃的?”陈拾安明知故问,有时候他也挺可惜自己嗅觉的灵敏度,搞得少了一份神秘的期待感。 “嘿嘿,你猜猜。” “我闻到了香芋的味道,还有西米,还有紫薯?还有牛奶?” “你的鼻子这么灵吗!” 陈拾安笑了笑,换好拖鞋走进厨房里看,果然所料不差,李婉音正在做香芋西米露,而肥墨则叼来自己的碗蹲坐在一旁等吃。 厨房的地面上还放着一大包的芋头和紫薯红薯,敞开的袋子里还能看到里头一些干燥的泥土。 “婉音姐买了这么多芋头红薯?” 陈拾安蹲下身来看看,这些芋头红薯的品质都很不错,不是市场上那种很大个的芋头,而是以前农家常种的那些小芋头,他拿起几个掂量掂量,挑芋头也是有手法的。挑水果时一般挑同体积更重的,这样水分更足;而挑芋头时则选同体积更轻的,这样里头的水分含量更少,吃起来更粉糯。 “这些芋头都很不错啊,婉音姐自己挑的啊?” “不是买的啦,我妈给我寄过来的,我下班的时候刚拿回来呢,我也没想到她寄了这么多,够吃好久了~” “婉音姐家自己种的呀?” “是啊,我妈身体不太好,平时就在厂里做小工,不过她又闲不下来,就在地里种些菜、种些芋头红薯这些好打理的,采了好多,就给我寄过来了。” 李婉音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盛出来两碗刚做好的香芋西米露,“正好,现在有你帮忙一起消灭,不然我再喜欢吃香芋,吃多了肯定也腻麻了!” “谢婉音姐,又沾你光了。” 陈拾安不客气,接过李婉音递过来的糖水,美滋滋地嗦了一口。 “怎么样,会不会太淡了,晚上不要喝太甜,我就少放了一些糖。” “不会,刚刚好,主要是里头的紫薯红薯都很甜,糖放太多反而盖住了原本的清甜味,婉音姐很会调味了,这手艺都能开店了。” “哪有,随便做做啦。” “阿姨教你的吗?” “这个倒不是,是大学的时候自己跟着视频学的,那时候一起合伙买了个电饭煲,然后我们几个女孩子就经常自己用电饭煲煮东西吃。” “电饭煲煮东西啊?” “对啊,电磁炉不能用,只能用电饭煲小功率,我还研究了很多电饭煲美食呢。” 陈拾安听着有趣,“这么厉害,那都是谁下厨多?” “哈,煮是我一个人煮,吃是一宿舍人吃!” “坏了,我感觉婉音姐在点我和肥墨。” “哈哈哈,没有啦!” 说实话,要是舍友们都像陈拾安那样会夸人、会帮忙收拾餐余,李婉音真不介意免费当个小厨娘的。 别看陈拾安每天晚上回来就有糖水惊喜,事实上在他之前的那位跟李婉音合租的女生可没这个待遇,李婉音煮过几次,但……觉得没意思。 还是小道士好,那情绪价值给得满满当当的,李婉音从没想过,自己最理想的完美舍友,居然会是个高二男生。 两人一猫一起在餐桌旁坐下。 陈拾安拿起放在桌上袋子装着的两根烤肠,一根递给李婉音,一根放到肥墨的猫碗里。 “婉音姐,我买了烤肠,请你吃。” “你不吃吗?” “我回来路上吃过了。” “那,谢谢~!” 正如陈拾安不跟她客气,李婉音也不跟他客气了。 她挺久没吃过烤肠了,这样一根烤的香喷喷的淀粉肠,配上一碗香糯清甜的香芋西米露,那种热量爆炸的感觉,真的是让浑身的细胞都在雀跃。 因为工作时间和上学时间的不同,姐弟俩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每日只有陈拾安回来时这一小时左右的时间能聊天见面。 陈拾安怎么想的她不知道,李婉音自己倒是很珍惜这短短一小时的聊天时间,这算是她一整天辛苦工作后,最放松自在的一个小时了。 “拾安你看了吗,你体育老师昨天拍你那条视频现在都快三十万赞了诶!你走在大街上,不会都有人能认出你了吧?” “这我倒是没注意。” “也就你才这么淡定了。” 李婉音笑,又点开评论区看了看,现在最火的一条评论是:[这是我们学校的道爷,道爷前日还把学校篮板给扣爆了!道行之深难以想象!] 然后下面一大堆评论在说[在现场,我是母鸡观众][我作证,我是篮板][我是篮球,当时都吓死我了] 李婉音看着有趣又好笑,移过手机给陈拾安看。 “拾安你看评论没,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把学校篮板扣碎了啊?” “……此事不宜声张。” “啊?……真的啊?!” 在小知了和班长大人和一众老师同学惊完之后,李婉音迟来的惊了! 她瞪大眼睛打量着正慢条斯理喝糖水的陈拾安,甚至还伸出手来隔着校服短袖捏了捏他的手臂,实在是想象不到他看起来这般斯斯文文的样子,居然有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群里那群色批姐妹们总开黄枪说高中生强,原来是真强啊?! “你怎么做到的!拾安你在山上经常打篮球吗?” “山上哪有篮球。可能是刚好那块篮板比较脆吧,我以为挺结实的,没收住力。” “……6。” “6是什么意思?” “厉害的意思。” 陈拾安又学到了新词,本以为‘牛逼’就已经是语言精简艺术的巅峰了,没想到还有如此一个‘6’字。 不得不说,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表达情感的方式越来越简洁明了了,时常大段不知道怎么描述的话,一个表情包、一个6、甚至一个句号就能解决…… “那拾安,你们体育老师有跟你说过吗,好像视频播放也是有收益的,唔……我觉得这部分收益你也有份,可以去跟你们老师提一下,不过我也不太懂,听他们说可能会有个几千块这样子……” 虽然这部分收益跟李婉音自己无关,但身为毕业工作的人,她清楚挣钱有多难,她也不想陈拾安吃亏,便委婉地提醒了一下。 “嗯,万老师有跟我说起过,他说后续的收益会转给我,婉音姐放心。” “那就好~我主要是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读书,很多地方也要花钱,所以能省则省啦。” 陈拾安抬头看了她一眼,自从师父走后,这样如亲人般无关自身利益的关怀,可真是好久不曾有了。 “婉音姐今天工作怎么样?” “还好~我今天又带了三名客人进店消费,多赚了三十块提成。” “6啊婉音姐。” “哈哈,你学得好快。” 李婉音松了口气般说道,“等明天周六再去兼职一天,工作就结束啦,还好这些天都是好天气,不然户外都没法发传单了。” “那婉音姐的面试怎么样了?今早也面试了一家吧?”看着面前姑娘轻松的神态,陈拾安已经猜到了结果。 “对啊,算上昨天面试的那家,我现在收到了两份offer~” “嗯?” 李婉音说出的结果比陈拾安料想的更要好,他有些惊讶道:“两份面试都通过了吗?那现在是不是轮到婉音姐来选工作了?” “哼哼,对啊。” 小幸福来得就是那么突然,似乎在遇到陈拾安之后,她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顺利了起来,不但有了称心如意的合租室友,而且接连两天的面试都顺利通过。 小幸福带来了小烦恼,现在李婉音愁的不是怎么找工作了,而是这两份offer她该选哪一份的问题。 “恭喜婉音姐了,那你想好要选哪一份工作了吗?” “还不确定呢,我感觉两份工作都可以,好像都差不多,两个公司就隔着一条马路,然后工资也差不多,唔……有些不知道怎么选。” “说来听听?” 虽然心里晓得陈拾安高中生的身份没法给她什么建议,不过李婉音还是认真地跟他聊了起来。 …… 其实一直来,李婉音的读书成绩都不错的。 只是高三那年家庭突发的巨大变故,完全地改变了她该有的人生轨迹。 现在想想,李婉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段黑暗日子里挺过来的,如今的她只想让自己变得足够强、有足够的应对风险的能力,让那样的事不再发生。 虽是从工商管理这类看着‘什么都学、什么都能做’,却唯独难就业的专业毕业,但不管是专业知识,还是那股‘机灵劲儿’,她都要比很多刚毕业还带着学生气的同龄人要优秀得多。 只是学历的门槛和当前的就业环境,令得她求职时屡屡碰壁。 其实到很后来她才知道,不是人家公司不想要她,而是那些职位挂出来就根本没想着要招人的,只不过是公司的一种无成本撑门面的方式、显得欣欣向荣罢了,连hr的业绩考核都跟销售一般——今天能忽悠来几个人面试。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不知递出去多少份简历、面试过多少家公司之后,她终于是拿到了两份在当前阶段算是不错的offer。 两个公司离家都不算远,坐公交半小时左右的通勤时间。 其中一份是电商公司的商品运营专员,日常工作内容主要是负责选品、定价以及做促销计划等内容,岗位流动性强,工作压力大,绩效挂钩明显,有两个月的试用期,业绩达标后才能转正,试用期间三千元一个月,转正后三千六一个月,工资主要跟绩效挂钩,每周单休,日常加班到八九点,遇到像购物节之类的时候,通宵也是常事,但如果做得好的话,工资收入会很可观。 另外一份是外贸公司的行政专员,日常工作就是负责公司内部的事务管理,比如办公室日常维护、办公用品的采购和管理、文件资料的整理、归档和保管以及各类邮件信函的收发,还有会议室的预定及资料准备、公司的员工培训团建年会活动等等……简称办公室打杂的,但职业晋升路线很清晰,对了解整个公司的管理运作很有帮助,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间月薪三千五,转正后可以视评级定到四千五到六千元,早九晚六,周末双休。 …… 陈拾安本就入世不深,对这些五花八门的工作更谈不上了解,听李婉音说完之后,他也不知道该选哪个工作更好,各有其优缺点。 “啊啊,好难选啊……” 瞧着因为幸福而烦恼的李婉音,陈拾安也笑了。 “那婉音姐自己更倾向哪一份工作?” “唔,不知道啊,我已经琢磨一天了,运营专员好像也可以,做得好的话可以很赚钱,行政专员也不错,工资收入稳定,而且晋升路线很清晰,还有双休呢!听hr说好像也不怎么加班,下班后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那两个公司本身怎么样?” “电商公司好像是创业公司,hr说以后升职机会很大,不过我看他们人员流动性好强……面试的时候好多人;外贸公司好像做很久了,挺大的公司,公司的组织架构制度呀什么的都很成熟,但是升职得靠熬时间,想从专员升到主管,怕是也得三五年的,不过好像外企文化比较重,能力很强的话,也不是不能快速提拔……” 本来陈拾安是想帮她捋顺思路选择的,倒没想李婉音越说越难选择了。 “那咋整啊婉音姐,要不你打两份工好了。”陈拾安开玩笑道。 “不知道啊,好头痛!” 面对困难时,李婉音能硬着头皮挺过去,唯独面对选择时,她显得有些左右为难了,毕竟这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这一次选择很可能会改变她未来的人生方向,越是在乎,就越难抉择。 突然,李婉音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陈拾安。 “……怎么了?婉音姐想到选哪份工作了?” “没有啦!拾安你不是会看相算命吗,要不你帮我算算,我选哪个工作更好!” 陈拾安愣了愣,忍不住噗呲一笑道:“可以是可以,但结果未必是婉音姐真心喜欢的那份噢,依我看婉音姐不如沉下心来再细琢磨,看自己更倾心哪一份。” “不是喜不喜欢的事啦,关乎我后面的人生路诶!” “那婉音姐可以放心了,不管你怎么选,你后面的人生路都是大富大贵,你人生最大的挫折已经过去了,这个我可以跟你打包票。” “真的?” “真的。” 陈拾安很严肃。 他的话分明没有一点‘道理’,可不知为何,就是给了李婉音莫大的信心。 “婉音姐可以大胆做出自己的选择,人生路那么长,以后你回头看时,那些曾经让你左右为难的岔路口,也许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而已。” “嗯……” 李婉音沉吟—— “那既然如此!就直接抽签决定好了!” “……倒也不用这么随便。” “不管了!我开摆了!反正都有可以选的理由!” 李婉音再次转头看着陈拾安。 “……怎么了?” “拾安,你来帮我抽,你是我的幸运星,我相信你的手气!” “啊?我抽?” 第69章 给你卜个卦吧 第69章 给你卜个卦吧 看到李婉音真的摸出来一枚硬币,打算让他来用掷硬币的方式来帮自己选工作时,陈拾安还是没绷住。 陈拾安也无奈了,本想着让李婉音遵循内心大胆去选自己喜欢的工作,却没想到对李婉音而言,她的喜欢与否,在‘两份工作哪个更好’面前不值一提。 也许从小她就这样,不敢直言喜欢,有的只是懂事和权衡利弊。 “这样吧,婉音姐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选,我帮你起个卦吧。” “好好!” “婉音姐有纸笔吗,你拿两张纸来,分别写上两份工作,折好。” “好。” 李婉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依言回了房间,用两张纸写好两份工作,折好。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拾安已经拿出来三枚铜钱准备帮她起卦了。 铜钱是起卦时很常用的一种器具,正为阳,反为阴,根据阴阳的不同组合得出一爻,重复六次就得到六爻卦,结合《易经》及天干地支的五行克制化来辅以面相测算,便可分析运势细节。 “婉音姐写好了吗?” “好了。” “那你分别将两张纸握于左右手中。” “哪个在左哪个在右呀?” “随你心意就行。” 李婉音不懂这些,但感觉十分新奇有趣,她将两张折好的纸块打乱一下,分别握在左右手里。 “好了吗?” “嗯嗯!” 陈拾安便开始帮她测算了。 提到道士,常人的印象里总少不了看风水、看相、做法事这些本事,陈拾安不才,这些他都精通,但唯独算命,他真的不敢妄言自己‘精通’。 毕竟天机难测可不是随口说的。 命理本身具有复杂性和极强的随机性,算命卜卦是最最难学的一项,它不仅要求有极高的天赋,而且还要求心性,还要求有极高的测算推演能力,这是‘玄’与‘术’的结合,任何结论都不是一成不变、依书直说的。 瞧见陈拾安逐渐变得严肃认真的表情,李婉音也有些紧张起来,感觉面前的少年好似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某种玄妙的变化,那一双眼睛深邃得完全看不透。 陈拾安开始起卦了,手中的三枚铜钱反复摇晃后掷出,他看卦象的速度极快,铜钱落下后,他只不过定眼一扫,随后手掌拂过,就重新掷下一次。 待到卦象出完,他看着面前的李婉音,辅以她的面相,定眼沉思了几秒钟之后,整个人严肃认真的神情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好了。” “啊……好了啊?” 速度快到李婉音都没来得及回过神,她有些不相信道:“这么快嘛?” “只是算个事业吉凶而已,这个倒不难。” “我看人家路边算命的,都有掐指算的诶……” “那是辅以手指关节位置,来方便自己找出相对应的天干地支,心算不行就掐指来凑,有些骗子就纯粹做样子装神秘的。基本上有道行的熟手,都是心算,不需要掐点手指来排盘这些基础,遇到实在难算的,才会借用纸笔或者其他器具辅助。”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很神秘的仪式感呢!” 李婉音恍然大悟,又有些小紧张道:“那、那结果怎么样?” “左右都是大吉,若婉音姐非要寻个更好的话,那你就选你惯用手的那份吧,会更顺心如意一些。” “右手吗……” 李婉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攥着的右手,刚刚两张纸写完又折起来打乱了一通,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右手拿着的是哪一份工作了。 “婉音姐不打开看看吗?” “嘿嘿,有点小紧张,等我想想。” “不看也可以噢,刚刚就说过了,婉音姐大可选自己喜欢的那份。” “拾安,你们道士是不是都信命呀?” “不是,我不信命。” 陈拾安的回答有些出乎李婉音预料,她惊讶道:“那你不信命的话,怎么算命呢?” “这个问题得辩证地去看,先得信命才能算命,后又要不信命才能改命。 “命理本质是‘规律’而非‘定数’,算命先生更懂其中变数,所以会算命的人大多都不信命,他们会告诉你他们看到的东西,这是信命;然后告诉你怎么去改变,这就是不信命。” “迷信命的人去算命,往往到最后只会成了‘痴’。天机难测,世间万象,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命理是‘先天基础’,而后天的‘心、行、境’才是决定结果的关键。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婉音姐问我信什么的话,我更相信人定胜天。” 面前不过十八岁的少年,对命理的思考之深,让李婉音嘴巴微张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种辩证的、矛盾的思路,她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理解,不过她听懂了最后一句——人定胜天。 “就是说,哪怕是算命的结果,也会改变?” “嗯。” “那你之前说我有大富大贵的命,是不是也会改变呀……” “会。” “……啊?” 突然有种赖以生存的信念破碎一般的感觉,李婉音登时有些迷茫起来。 看着面前姐姐的大受打击的模样,陈拾安好笑道:“不过呢,婉音姐忘了我是通过看相给你预测的么?相由心生,只要婉音姐的本心不变,那么你迟早大富大贵。” “本心?” “对,本心。” 李婉音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原本的信心又回来了,而且比起最开始的那种虚无缥缈的相信,她此刻感觉自己拥有了更多实质性的信念力量。 若非陈拾安的年纪,真的很难把思想高度深度达到这个程度的他当成弟弟看待,李婉音都有些羞臊,仅从心态这一项而言,陈拾安更像是她的哥哥似的…… 全乱套啦! “好!我要揭开谜底了——!” 李婉音这么说了一声,然后缓缓打开右手那张折起来的纸,上面是她不久前才写下的字—— [外贸公司当行政] 李婉音愣了愣。 随即肩膀一松,整个人长呼了一口气,漂亮的双眸也亮晶晶的。 是她内心更喜欢的那份工作!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还没等他问,李婉音就把那张纸展开来给他看了,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开心地响起: “以后我也要过上早九晚六、周末双休的生活啦!” “去外贸公司当行政专员吗?” “嗯嗯!虽然工资的上限低一点,但胜在稳定,我才刚毕业,正好需要一份这样稳定的工作先积攒一下经验,而且平日里公司不加班,还有双休,我可以有很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哟哟,现在说起来就全是优点了?” 陈拾安听着好笑,心道刚刚犹豫不决愁眉苦脸的人是谁呀! “休想坏姐道心!” 不得不夸赞李婉音的适应能力之强,在确定下自己的选择之后,她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直接拿出手机来给hr回邮件过去。 因为明后两天是周六日,考虑到周末人家可能不上班的缘故,两份入职通知她都是提前答应了的,外贸公司那边就不用回复了,周一九点准时带入职资料去报道就行。 电商公司那边,她还是很礼貌地表示了抱歉,毕竟人家给过工作机会,不管人家在不在意她放鸽子都好,她都很是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和歉意。 趁着她回复邮件的功夫,陈拾安自觉地收拾了碗筷。 “拾安你先去洗澡吧,我来就行。” “没事,很快。” “嘿嘿~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肯定还要头痛选很久。” “我不过是帮婉音姐看清自己的选择而已,哪怕没有卜卦,我相信婉音姐最后肯定也会选这份工作。”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懂我呢?” 那种知心的感觉很是奇妙,李婉音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毕业到现在都三个月了,终于有了一份还算称心如意的正式工作,李婉音一时半会儿激动得也睡不着,趁着陈拾安去洗澡的功夫,她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提前准备下周一入职时要用的资料。 还是想跟他说话。 于是陈拾安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她也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了。 陈拾安在晾衣服,她在看电视,肥墨摁着遥控器,电视机换台换得画面眼花缭乱,她却没去在意,眼睛是在看着电视,心里却在想着未来的好多事。 陈拾安将洗过的校服挂起,转头看看她。 “婉音姐还不睡觉?” “嗯~晚点,现在有些睡不着。” 李婉音说着,拿起桌面的一颗苹果开始削皮,她的手指特别灵巧,苹果皮能削得长长一条都不断,借由着这样的手上活儿,她心里的那些胡思乱想才终于是压下去了一些。 “拾安,给你。” 李婉音拿着水果刀从苹果中间压下去,刀身轻轻一侧,削好皮的苹果脆生生地分成两半。 “婉音姐在想什么呢?”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的半块苹果吃起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试到有人帮忙削苹果皮的待遇,至于懒鬼师父……没让他帮忙削皮孝敬师父算好了。 “没什么呀,就是想想到了新公司,工作怎么样、同事怎么样,然后还有一个月试用期呢,也不知道考核标准严不严……” “嗯,正常,到了新环境,是会想这些的,说明婉音姐很想进步。” “拾安你也会么?” “会啊,下山读书之前我就有想过。” “那你怎么做的?” “随机应变就好。” “……你果然心超级大。” 陈拾安笑了笑道:“婉音姐真要说心大的话,那比起肥墨来,我还自愧不如呢。” 他伸手戳了戳趴在沙发上狂摁遥控器的黑猫儿,“婉音姐可以学学肥墨,无论去到哪儿它都自在,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喵?” 李婉音被他逗笑了,“那肯定啦,咱们家里就只有拾墨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不过它天天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拾安:“呵。” 拾墨:“……” “婉音姐以后想做什么?” “还不知道呢……” 李婉音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说出来你可不许笑我。我其实不想打工……唔,就希望以后能找到点自己擅长的事,不管生意是大是小都好,我想当个老板……就是为自己而赚钱,会很有动力!” “那很好呀,我支持婉音姐。” “哈哈,创业没那么容易啦,又没有本金又没有经验,所以现在也只是想想而已。” “应该不止是想想吧,婉音姐是有自己规划的吧?” “……没有没有!” 李婉音有些脸红,过于不切实际的幻想说出来惹人见笑,哪怕陈拾安并没有笑话她的意思,但被他一言戳穿,她还是有些羞臊起来。 虽然挺想跟他继续聊天的,但李婉音也很识趣,见到时间差不多了,就主动结束了话题。 “我回房间了,拾安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好。” 李婉音起身回房。 陈拾安悄悄渡了抹清净之意过去。 不然人生迈向新阶段的姐姐,今晚怕是难入眠了…… 第70章 陈拾安的礼物 第70章 陈拾安的礼物 隔日,周六。 本周上课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陈拾安在路口与温知夏碰面时,少女就是出远门大包小包的模样了。 “嗷、好重,道士你力气大,你帮我提提!” 如今两人相熟,温知夏可不跟他客气的,见陈拾安两手空空,就把自己双手快提不下的东西往他手里塞。 这要是换做边界感十足的林梦秋来,怕是宁可自己胳膊提断都不会吭一声请求帮忙。 “什么东西这么多?”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部分包裹,除了惯例帮同学带的早餐之外,另外几个袋子里还装着书、装着衣服等物。 “你下午放学不是回家么,怎么带那么多东西?” “就是因为回家才带那么多东西呀。” “你要在家里住好几天吗,我看你衣服都带了一身、两身、三身……?” 陈拾安从袋子敞开的口子里就能看到,里头起码三身换洗衣服的。 温知夏的贴身衣物都压在袋子底下,倒也不担心他看到,不过见这好奇道士在往袋子里打量,少女也害羞地把他手里那袋衣服拿了过来,换了袋盒子状物品给他提。 “既然都回去,就多带两身衣服,以防要穿啊。” 这话温知夏自己说起来都没什么底气,事实上经常行李带回去怎么样,带回来就是怎么样,现在算好了,以前她每次回家都提个行李箱回去的,结果到家后,行李箱根本就没打开过…… 女孩子嘛,凡事都考虑得周到点,像是某种必须执行的仪式感,空着手回去总感觉漏了什么似的。 “这盒又是什么?这么大盒?” “我妈生日,我给她买的鞋子啊。” “这么有心。” “那是~我还给她定了蛋糕呢!” “蛋糕好吃吗,我还没吃过。”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似随意地邀请道:“那你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蛋糕?我妈最喜欢热闹了,有同学来给她庆生的话,她肯定欢迎!” “明天我得去采药啊,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了。” “噢。” 温知夏撅了撅嘴。 臭道士!去林梦秋家吃饭就答应!去我家吃饭就有事! “来,你先提一下。” 陈拾安说着,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又拿回到温知夏手中。 少女脸颊鼓起,臭道士!不但不去她家吃饭,现在连东西都不肯帮她提了! 正在温知夏打算把他以后的豆浆全部扣掉时,却见陈拾安空出双手,将肩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瞅了瞅。 然后便见到陈拾安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块约莫三四厘米宽、五六厘米长、一厘米厚的小木头。 “这是什么……”温知夏眨了眨眼睛。 还没等她看清楚,陈拾安就接过她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东西,将这块木头递到了她的小手上。 “是我之前用黄杨木刻的梅兰竹菊。虽然已有行程安排不能去给阿姨庆生,但既然你邀请我了,那我也随个心意,这块小木雕就送给阿姨吧。” “诶?” 温知夏愣住,“送给我妈?” “对啊,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算是一点小心意吧。” “你好有心!!” 温知夏惊呆了,原本的小郁闷烟消云散,本来就是随口邀请,也知道他大概率不会答应,却没想到他这么上心,还托她带去小礼物! 少女拿着这块黄杨木雕刻的小木牌翻看起来。 她不懂木雕,但她有着对美最直觉的欣赏,这块‘木雕牌’的正面,是以浮雕方式雕刻出来的‘梅兰竹菊’场景。 那么小的一块平面,梅兰竹菊栩栩如生,交错有致,竞相开放,细节之处甚至连竹叶和花瓣的纹理都能看得清,指腹从那木牌浮雕面上抚过时,很有一种凹凸但细密的质感。 除雕刻本身之外,构图作画的功底也十分高超,那黄杨木质地本身的纹理与浮雕上的梅兰竹菊相辅相成。 明明对年轻人而言,[梅兰竹菊]这样很老气的东西,却罕见的让温知夏看得有些入迷,毕竟细节真的太多了,越看越是着迷。 而背面则刻着两个字,[清雅],书法功底高超之外,那雕刻的水平也丝毫不差。 连她自己这样的年轻人都喜欢这块木雕牌,更别说头像就用着兰花的老妈了,肯定百分百喜欢啊! 坏了!让老妈吃上细糠了! 惊叹欣赏了好一会儿,温知夏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 “道士……你说这是你自己雕刻的?” “嗯,闲着无事雕着玩儿的。” 陈拾安笑了笑道,“匆忙也没准备,随心之作还望阿姨不要嫌弃,以后有机会我再认真准备一份。” 温知夏听着都快傻掉了,这么一块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木雕,居然是随心之作?居然是闲时无事雕着玩的?!你说的木雕略懂……这样子懂的?! 她不知道陈拾安这样的雕刻水平在木雕界算是什么层次,但绝对称得上是手艺人了! 就拿她自己来对比,别说在这么坚硬的一块木牌上雕刻出繁复的梅兰竹菊图,光是刻个字,她都怕刻到自己手上去了…… 温知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块木雕牌拿在手里,欣赏着上面的梅兰竹菊图时,莫名地心里就有种很独特的感受,就如木雕牌后面的那两个字[清雅]一般。 事实上并不是她的错觉,而是陈拾安真的在木雕牌里渡了一抹清雅之意,以物载意是他练习了很多年的神通。 只不过这份神通受制于他的道行,目前还没办法随意地给物品赋意,唯有像这样雕刻、书写、作画的时候,才能借由这样的过程,把意融入进去。每当旁人接触到这载意之物时,自然而然地就能感受到他在雕刻时的心境。 “我妈肯定喜欢!” 好一会儿,温知夏才吐出来这么一句。 跟陈拾安亲手雕刻的梅兰竹菊相比,少女突然觉得自己买的那双三百多块钱的鞋很拿不出手了! 到底是谁的妈呀!你这臭道士比我这亲闺女还上心诶?! 若不是真临时起意给陈拾安说的邀请,温知夏真怀疑他为了准备这份生日礼物花了好多心思了…… 突然有点小吃醋。 温知夏长这么大来,还没收过这么用心的礼物呢! “我妈是粗人,她肯定不懂欣赏,道士道士,你还有没有别的?这块我勉为其难收了,你给我妈随便找一块木头就行。” “……道观里倒是大把,你要的话我成箱给你都行,我现在身上就这一块啊,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下次给你雕一个。” “你说的!”少女闻言来了精神。 “嗯,我向来说到做到,你什么时候要?” 看来臭道士真不是客套话了!往往人家说‘下次’就是客套话,可他却真的在问时间。 “那、那我下次生日的时候你送我吧?” “可以啊,你生日什么时候?” “今年已经过啦,要明年六月份了……六月十六号!” “嗯。” 陈拾安点点头,“那你想要刻什么?” “什么都可以嘛?” “只要我见过的、只要我能想象得到的。” “嘻嘻,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告诉你!” “好。” 温知夏打开书包,将这块梅兰竹菊木雕好生收好。 贪墨什么的……说笑的啦,她才不会把陈拾安送老妈的礼物自己藏着,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老妈炫耀,跟老妈说,送这么一份用心又精致礼物的人,是她的好搭子陈拾安。 她其实更想看到老妈因此而惊讶、而夸赞陈拾安的表情。 六月啊六月…… 如今才九月,距离六月还有那么久,自己和他到了那时候,还会是像这样很好的搭子么? 童年时总以为友谊会永远,现在长大了,温知夏也知道其实没有人能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但, “你自己说不会食言的喔!明年生日你一定要记得送我喔!” “好好好,知道了。” “那今天下午放学我就不等你了,我直接回家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好噢。我周日下午就回来了,周日晚上要上晚自习的你知道吧。” “知道。” “那到时候再一起去学校啊。” “好。” “喏——给你豆浆!” …… 拿着小知了给的豆浆,陈拾安走进了教室,拉开椅子在座位上坐下。 林梦秋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两人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的习惯—— 林梦秋会趁着陈拾安弯腰挂书包的时候,微微侧头看看他; 而等他直起腰时,她又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恰逢这个间隙,陈拾安就会好奇地看看今日依旧早到的班长大人正在做什么。 在没有强硬要求穿校服的周六补课时间里,林梦秋依然穿着她那身万年不变的校服,想通过服饰变化来捕捉少女每日的情绪是行不通的。 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林梦秋今日心情算是不错的样子,因为她写字停顿的间隙,手里的笔绕着她那秀气的拇指转了半圈。 跟班长大人同桌是一种修炼。 陈拾安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相人识面的本事定大有长进。 嗯……夸人的本事也定有长进。 “班长,这瓶牛奶是给我喝的吗?”陈拾安拿起桌上的那瓶牛奶问她。 “嗯。” “谢谢班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每天都买豆浆喝吗?” 林梦秋忍不住问道。 又见着他带进教室里的那杯豆浆了。 跟前几日一模一样的包装,昨日都跟他说了会把牛奶给他喝的,他却依然买了豆浆,这么喜欢喝豆浆? “不是买的,小知了给的。” “……你们一起来学校的?” “对,刚好顺路。” “……” 呵。 饭搭子、路搭子、学习搭子…… 林梦秋的笔不转了。 她安安静静地继续写起了题。 字迹清秀漂亮。 力透纸张。 …… 啵地一声,某物被戳开的声音在耳边轻响—— 林梦秋顿了顿笔,余光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了过去。 视野里,陈拾安先拿起了她的牛奶,缩着腮帮子用力嘬了一口…… “真好喝。我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可不敢想每天都能有牛奶喝的,多亏了班长,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啊。” “~~~” 不对!停停! “xxx!” 差点着了他道! 嘴馋道士还想来顺毛? 图谋不轨!扣你一分! 馋完那谁的豆浆后又馋上我的牛奶了? 贪得无厌!扣你一分! 以后再想忽悠我牛奶可不能了!明天就给你奶都扣掉! …… 看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面无表情在做题的林梦秋,陈拾安嘬了口奶,眨了眨眼睛。 坏了…… 不是说好的易怒但好哄吗,林叔给的说明书是这样写的呀,怎么突然就不管用了? “班长,那个今天……” “别、吵。” “……” 陈拾安收回话语,老老实实地拿出英语准备早读。 “……周六读语文。” “噢噢。” “xxx!” 第71章 道爷有些为难 第71章 道爷有些为难 铃——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班上顿时前所未有的热闹了起来。 假期最是抚人心。 连那么爱学习、那么卷的林梦秋,在听到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少女向来古井无波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 她绷紧的肩膀悄然放松、眉头也轻轻舒展,可爱地呼了一口气。 这绵绵的呼气声,轻地像是被拉长的棉线,别人可能听不到,但却逃不过陈拾安的耳朵。 陈拾安转头看她一眼,想不到学习如此努力的班长大人也是会因为假期而高兴的呢? 稍舒缓了一会儿后,林梦秋就跟其他同学一样,动作很快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拾安能感受到班上此刻的氛围,感觉跟过年似的,这要是教室允许放鞭炮,他毫不怀疑会有同学烧两串炮仗来庆祝一下。 拧开矿泉水瓶盖,陈拾安将瓶中的最后几口水一饮而尽,空瓶子塞回抽屉里放好。 “你怎么不买个水瓶?” 许是这会儿心情好的缘故,这还是今天林梦秋主动跟他搭的第一句话。 “矿泉水瓶也能用啊。” 陈拾安也注意到了,似乎班上除了他还在用矿泉水瓶装水之外,每个同学都有自己专门装水的瓶子杯子。 “用多久了?” 林梦秋看着他那个连包装纸都没有、瓶身都有些细微皱巴的陈年矿泉水瓶,眼角都抽了抽。 “六个月零九天吧,下山出门时就自己装点水带上。” “……” 林梦秋听着一时间都不知该夸他记忆力好,还是夸他真的有够节俭的…… 虽然没有了外包装,但从那红色的盖子和瓶身体积能判断出来,大概是550ml、售价一块五的农夫山泉。 但,这种瓶装矿泉水谁不是喝完就连瓶子一起丢了呀,谁还像他一样一用就半年的? 班长大人服气了,委婉道:“这种瓶子用太久不好。你不够钱的话我可以借你钱买个新的。” “买瓶新的矿泉水吗。” “……?” 我是这个意思吗! 少女用自己最大的恶意揣测,这臭道士的矿泉水瓶用了这么久,肯定瓶口都是臭臭的口水了! 陈拾安的东西也收拾好了,见他依旧像晚自习放学一样,连一本书都不往包里放,林梦秋又忍不住道: “明天一天时间,你不带书回去看吗。” “啊?不是假期吗。” “……” 林梦秋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这样一句理直气壮的话,卡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整天的时间,你不看一下书,就玩儿?” “不算玩吧,我明天得去找一些山头,采采药。” “爬山?” “嗯,逛逛。班长你要不要一起去?” “……” 少女没说话,只是将自己莹白细腻的手背展示给他看,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叮了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她的意思很明显——你想我在山里被蚊子抬走? “放心,跟着我没有蚊子的。” “不去,看书。” “好吧。” “你要采什么药。” “先看看山里都有什么吧,能用上的都可以采。” “已经开发成景点的山里可没有这些。” “是啊,所以我打算去那些比较少人去的山头走一走。” “……注意安全。” “谢谢班长关心。” 见陈拾安也没带英语课本回去,林梦秋就不管他了。 说实话,还挺佩服他的,明明基础落后那么多,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爬山采药。 反正林梦秋觉得自己做不到,如果是她的话,肯定至少要等高考结束后……不对……大学毕业之后……不对……找到工作之后……不对……退休之后,才能真正的悠闲下来吧? 山上…… 真的跟着他就没有蚊子么…… 不知为何,向来自觉努力的林梦秋,突然对他刚刚的邀请有些心动。 可明明自己是连跟同学聚餐这种轻松的事都会拒绝的人,居然会对辛苦的爬山而产生兴趣…… 算了算了!蚊子肯定很多!不去不去! 有这时间,还不如在家看看书,然后帮他整理一下他后续可能要用到的高中数学、物理生物化学的学习资料好了,臭道士这么不用功,她这身为班长的,难道还能坐视不理不成? 嗯……想到这儿,林梦秋心安理得了起来,要不是因为自己是班长和老爸的任务,才懒得管他呢。 收拾完东西,林梦秋抱着背包起身,陈拾安也站起身来,将椅子推到桌下,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教室外走。 …… 刚下课这会儿,楼梯人很多。 人群的热闹比干饭时更汹涌。 在狭窄又拥挤的楼道中,林梦秋被迫往陈拾安身上靠着、挤着。 回想那天跟温知夏在楼梯里也是这样被迫挤着,但感受却和如今截然不同。 两人都穿着短袖校服,手臂肌肤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和摩擦,都像在她心底投下小石子,漾开一圈圈酥麻的涟漪…… 从未与男生如此亲近过的林梦秋,此刻心跳都乱了节拍,所有的意识和注意力,控制不住地集中在了彼此手臂紧贴的那处肌肤之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楼道太挤太闷了,林梦秋总觉得自己的脸在逐渐发烫,向来清冷的表情,开始渐渐出现某种慌乱。 心思杂乱之际,她还不小心踩空了一下,脚步踉跄之时,她抓救命稻草一般,条件反射地紧紧抓住了陈拾安的手臂。 非常结实有力的臂膀。 他手臂的温度透过她的掌心渗进来,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明明这一瞬间,是她出手抓的他,可林梦秋却感觉有一股力道从他手臂里传过来,使她在瞬间稳住了身形。 林梦秋确信自己的手心在这一瞬间出了汗。 而且那手心的汗肯定黏到了他的手臂肌肤上。 要被嫌弃了吗? 这向来口不择言的臭道士,要说[班长你把我弄脏了]吗? 反正换做是自己,林梦秋觉得要是哪个男生的手汗擦到了她的手臂上,她肯定嫌弃地要死。 陈拾安果然说话了—— “班长。” “……” “你的手好冰,跟冬天赤脚踩在瓷砖面一样。” “xxx!” 林梦秋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 臭道士!臭道士! 能不能绅士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啊!林梦秋只恨自己刚刚抓他手的时候,怎么没顺带三百六十度拧他一下。 好在陈拾安没有继续再说话了。 终于是走到了一楼宽敞的出口,伴随着人流的散开,跟他紧贴着走了三十个台阶的林梦秋这才快速地跟他拉开了身形。 “人好多啊。”陈拾安感慨一句。 “……” 林梦秋没说话,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还未平静的心跳。 …… 两人沿着校道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风把楼梯间的闷热气息悄悄吹散。 夕阳正斜斜地挂在教学楼的檐角,给灰白的水泥校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也将同行回家的两人影子拉长。 这是林梦秋第一次跟别人一起回家,而且还是带这人回自己家。 她也不告诉陈拾安去她家该怎么走,只是自顾自地走着当做带路,偶尔余光瞥瞥身边的他,看他跟没跟上。 陈拾安不像她那么沉默。 “班长,你平时都是只有放假才回家吗?” “嗯。” “走回去要多久?” “十八分钟。” “我之前听林叔说,你们现在住在出校门口左边那个方向?” “嗯。” “林叔今天这么有空做饭啊。” “周六。” “校门口怎么那么多人排队?” “统一放学,来接学生的家长多,管制交通,分流出去。” 横竖是要排队的了,陈拾安和林梦秋走得也不紧不慢的,倒是不少提着大包小包的同学,快步或小跑着从两人身边超过。 “林叔有说今晚做什么菜么,我还挺想尝尝他手艺的。” “他……” 还没等林梦秋回话,身后便有熟悉的脚步声快速传来,接着陈拾安的右肩被一只小手轻拍了一下。 “道士!” “咦,小知了?你怎么这么慢?” 陈拾安往右边回头,刚刚拍他肩膀、如今同行在他右侧的少女,可不就是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坐车回去陪老妈过生日的温知夏么。 见到有人突然闯进,打破了原有的平静,林梦秋也闻声往陈拾安的右侧看了过去。 她眼睛微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又是温知夏…… 明明分班之后,除了在光荣榜,平日里就很少见到她了。可如今不管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名字,总是三番五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两人曾是同桌,如今在同一段校道上碰见,却如陌路人一般,谁都没跟谁说话。 温知夏像是没看到她似的,眼睛只看着陈拾安,只跟陈拾安说话。 “我不慢了好吧,人这么多,我一下课就赶紧出来了,明明是你慢,在二楼都这么慢。” 最了解彼此的莫过于对手,林梦秋哪里听不出她的话? 分明自己是跟陈拾安同行的,温知夏却直接把她剔除掉,不说‘你们慢’,而是说‘你慢’。 “现在校门口好多人,那你一会儿……” 在陈拾安跟温知夏说话的间隙,林梦秋突然开口,也自顾自地说道: “他说今晚做白果炖鸡、五香卤排骨、剁椒鱼头、银鱼煎蛋。”是刚刚她没来得及回答陈拾安的话。 陈拾安愣了愣,脑袋终于往左转了一下,看向林梦秋这边。 “林叔今晚准备的这么丰盛吗,我还以为只是吃个便饭。” 一旁的温知夏像是没听到两人的交谈似的,也自顾自地说道:“道士,帮我提一下东西!” “你怎么带那么多书,才回去一天能……” “我爸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我倒是不忌……” “噢!上次不是说给你推荐英文电影吗,我想起一部很不错的,《海上钢琴师》你看过么?” “没……” “家里没什么饮料了,你要喝什么我一会儿去买。” “……” 林梦秋和温知夏的语速越来越快、你一言我一语地自说自话,陈拾安终于是分身乏术了。 鬼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地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就不能好好一起在同一个频道聊天吗? 明明是三人同行,但俩少女之间某种火药味的气息却越发浓郁,陈拾安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咳咳——!” 就在林梦秋和温知夏等待他回答自己的话时,陈拾安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完后他紧闭着嘴巴,然后张嘴准备说话,又咳咳咳起来…… “有头发飘到……咳咳……嗓子里了……咳咳!” 林梦秋:“?” 温知夏:“?” 哼!! 俩少女同时在心里冷哼一声,终于是都安静了下来…… 陈拾安走在中间,林梦秋走在他左边,温知夏走在他右边。 三人就这样保持着某种诡异的氛围,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先离开,并肩一起走到校门口、一起排队、一起来到校外。 显然再继续同行下去是不可能了,陈拾安莫名有种要出狱的感觉。 他提着温知夏的袋子,往她的方向送了送,但温知夏却像没看到,完全没有伸手过来接的意思。 而林梦秋则更直接,出了校门口后,她就拐了个弯儿,径直往左边的方向走,已经走开五米左右的距离了。 这…… 陈拾安忍不住说话了,小声对在等公交的温知夏说: “你还不拿回你袋子啊。” “噢,原来咳嗽好啦?” “……” “好重,帮我多提一下,你要赶时间的话放地上就好了。” 这能放地上吗! 另一边,已经往左边走远的林梦秋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过来,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还走不走了? 陈拾安僵在原地。 饶是以他为人处世的本领,竟在这一刻左右为难了起来。 “你还走不走了?” 原本眼神里的话,变成了嘴巴真实的话语,林梦秋说出了声。 “等我一下。” “等多久?” 我哪知道多久! 好在救命的247路公交车及时到站了,温知夏也终于是接过了他手里帮忙提着的袋子。 “走啦,拜拜。” “好。” 陈拾安松了一口气,这才快步往林梦秋的方向走去。 “道士!别忘了你答应给我送的东西喔!” 在他身后,温知夏突然这么喊了一声。 陈拾安看着面前的林梦秋。 少女的脸登时冷了下来…… 第72章 还以为班长生我气呢 第72章 还以为班长生我气呢 跟如今陈拾安住的老小区不同,林梦秋如今居住的是高档小区。 路线也非常好认,从校门口出来,往左一直走十五分钟左右,在路口拐进去,走个两三分钟就到了。 时间上倒是跟陈拾安回租房差不多,只不过各在学校两边,从租房走到林梦秋家的话,要小半个钟的。 夕阳西下,离开了校门口的喧闹之后,即便依然身处于闹市大街上,陈拾安也感觉周遭的环境安静了许多。 主要是林梦秋没讲话。 从刚刚他跟上来到现在,少女都是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走路。 不过陈拾安能看得出来,跟温知夏分开之后,林梦秋身上那股锋芒毕露的气势也随之收敛了许多。 天知道平日里分别都很好相处的俩少女,为何一见面就如此的箭弩拔张。 陈拾安确信不是他的问题,但没防住俩少女把战火烧到了他身上。 温知夏和林梦秋的关系微妙且复杂,说敌人太过、说朋友又不及,真是很少见的那种极端纯粹的竞争关系。 好在陈拾安不是什么内耗的人,也不是什么非要把朋友介绍给朋友然后让彼此也成为好朋友的人,毕竟友谊这种事,都是靠彼此慢慢磨合出来的,合适成为朋友的人,迟早会成为朋友,不合适成为朋友的人,勉强维系住这种氛围,也迟早有一天会渐行渐远,大家的三观都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见一旁的林梦秋一直绷着小脸的样子,心大的小道士便直接地问道: “班长,你刚刚说买饮料来着,去哪儿买?” “我说了吗。” “对啊。” “你不是咳嗽厉害着吗,喝什么饮料。” “班长生气了?” “……” 肉眼可见的,随着陈拾安的这句话问出来,林梦秋紧绷的表情便开始快速消散,迅速地隐藏起自己浮于表面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万年不变的、令人看不透的清冷表情来。 “嗯?” “……我生什么气。” 这句话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时候,林梦秋自己也愣了一下。 对啊…… 我刚刚生什么闷气呢…… 生温知夏的气?不至于……不是一直都这样么; 生陈拾安的气?额……他好像也没做什么; 那我刚刚生的什么气? 林梦秋越想越迷糊,可分明刚刚那又酸又气的情绪切切实实地发生了,她甚至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很酸很气!明明都气呼呼的了,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该怎么出气的那种气! 要不是陈拾安问出来这么一句,林梦秋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莫名其妙地气一整晚。 如今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她甚至都理不顺刚刚自己在生哪门子闷气…… “还以为班长生我气呢。” “……别、太、自、以、为、是。” 林梦秋不想理他。 她像是在琢磨着什么数学难题似的,抽丝剥茧地琢磨自己刚刚的情绪…… 跟温知夏在学业上竞争了那么久,顶多就是不服输、不服气,哪像刚刚这样,莫名地又酸又气又堵呀…… 刚刚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少女,突然变成了呆呆想不懂问题的模样。 陈拾安看着她低着头走路、脑袋像是有个问号似的样子,竟觉得她有点像是迷了路的小麻雀。 “班长。” “……” “你之前在那边的老房子住过吗?” “哪边的老房子?” “……你家有很多套房吗?” “七套。” “我现在住的那里。” 林梦秋想了一下,知道陈拾安说的是哪套房了。 主要是家里房子太多,除了目前自己和老爸住的这套,其他的都租了出去。 她平时也很少关心这些事,倒是知道老爸把学校右边那套老房子租给陈拾安了。 “我没住过。我爸好像住过几年,结婚后就没住那儿了。” “那你一直就住现在的房子吗?”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小区出现在了面前。 这也算是个老小区了,林梦秋出生就住这儿的话,少说也有十七八年的房龄。 但毕竟从建造之初的定位就是高档小区,加上物业的管理维护比较妥当,在外面看,楼体其实不算旧,而且周边配套设施齐全,小区的绿化也做的非常好。 跟初到此地左顾右看的陈拾安不同,这住了十多年的家,对林梦秋而言早已熟悉到了骨子里。 她径直走上台阶,来到小区大门口。 门禁是刷脸的,她往人脸识别摄像头面前一站,那‘过一人旋转一次的闸机’就打开了,她先走了进去。 陈拾安跟着她后面,等他走的时候,咔地一声,旋转闸机定死,不准他进去。 “咦?” 陈拾安后退一步,学着林梦秋那样照了下摄像头,还是不能进去。 林梦秋被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了,只不过笑容被她死死憋着,也不出声,也不帮忙,就这样晾他一会儿,就感觉莫名地好解气~! “奇怪,班长,这门咋进的?跟我住那小区不一样啊?” “你都没录人脸。” “那咋整?” “……”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在里头按了下某个通行开关,于是在旋转闸机最左侧的那扇人行闸门打开了。 “从那进。” “?” 早你不开!公报私仇是吧!还说自己刚刚不生气! 陈拾安这才从那边开启的闸门走了进来,见到就在少女手边的那个开关按钮时,他笑了声:“原来里头开门就能进啊,呵呵呵……” 呵你个头!扣你一分! 林梦秋不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区的面积很大,十多二十年的绿化到了如今已是郁郁葱葱,穿着同样校服的陈拾安和林梦秋走在其中时,感觉像是进了小公园。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三号楼。 电梯厅又高又宽敞,林梦秋随手摁下电梯上行键,等待三台电梯的其中一台下来。 陈拾安还没坐过电梯,好奇道:“怎么用的?” “要上去就按上,要下去就按下。” “噢——” “这楼一共多少层?” “33层。” “班长你家在几楼?” “十七楼。” “挺好,刚好中间楼层。” 很快,电梯门打开了,林梦秋先行走了进去,陈拾安紧随其后,同时还有几个住户跟着一起进来。 见到电梯门旁边那一堆数字按钮,陈拾安就算没坐过,也猜到是什么了,在林梦秋的手刚伸到半空中时,他就伸出手来摁亮了十七楼的按键。 少女的手悄悄收了回去,跟其他乘坐同一趟电梯的住户一样,面向着电梯门。 陈拾安站在她前面,她能看到的是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电梯门关上了。 事实上电梯不算小,但对于习惯了跟大自然接触的陈拾安而言,七个人挤在这密闭的空间内,依然让他觉得空气有些发闷。 与陌生人共处狭小空间里,大多数人都会显得有些不自在,一般都会玩玩手机、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显得没那么尴尬。 就连林梦秋也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唯独陈拾安啥也不干,就这样干站着,双臂垂在身前,站得如松般挺直。 顶多会看看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数字,或者从人群间隙里,看看那贴在电梯的广告。 林梦秋也是服了他了。 到底是心态多么强大的人啊?她丝毫不怀疑,要不是陈拾安刚刚转身去摁了楼层按键,他能够进电梯都不转身,就这样跟陌生人面对面站着的…… 叮地一声。 十七楼到了。 门一打开,陈拾安便率先走了出来,在原地等林梦秋带路。 “右边。” 林梦秋出了电梯右拐,陈拾安跟上。 少女在门牌号写着[1701]的大门前停下。 没有从兜里拿钥匙,只是伸出手握着门把手,拇指摁在感应器上,伴随滴一声响,她轻轻拉开了这扇兼顾着防盗和美观的厚重大门。 “班长,你开门都不用钥匙的?” “……现在都是智能锁,人脸加指纹。” “不错,挺方便。” 陈拾安站在门口,鞋底在地垫上搓搓干净,这才跟着林梦秋一起走进屋里玄关。 林梦秋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拖鞋放他面前。 目测一下似乎小了点。 她便又找来最大号的一双拖鞋。 新的,没开包装。 少女白皙如葱的小手使劲儿,把透明包装撕开,拿出这双新鞋放到他面前。 “我也要换鞋吗?” “随你。觉得穿拖鞋舒服你就换,地踩脏也没事,反正有机器人扫。” “你家还有机器人啊?” “……只是扫地的那种。” 见林梦秋在小凳子上坐下换拖鞋了,陈拾安便也弯腰下来把拖鞋换上。 林梦秋自己的拖鞋看起来十分绵软的样子,天蓝色的单色调,看样子穿了不短的时间,拖鞋的脚跟处微微凹陷。 少女脱掉脚上的小白鞋,扯下脚上的小白袜,不知道是袜子口太紧,还是她肌肤太嫩,小白袜脱下的时候,能看到她脚踝一圈被袜子弹力勒出来的带着印花的痕迹。 林梦秋的身高不算矮,脚丫子却特别小巧,剥袜子的过程像是在剥鸡蛋壳,袜子褪去,露出来一双白嫩的小脚丫。 看来班长大人平时洗脚换袜子很勤快,以陈拾安嗅觉的灵敏度,并没有从这样脱袜子的过程中嗅到什么不好闻的味道。 他可没故意去闻,都是正常呼吸而已。 倒是林梦秋,见他脱了鞋袜,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偷偷动了动小鼻子…… 还好陈拾安不臭,不然林梦秋肯定要扣他十分的,她最讨厌邋邋遢遢的男生了。 “背包放哪儿?”换好鞋子后的陈拾安问。 “随你。” 见林梦秋对这些细节不讲究,陈拾安也不跟她客气,随手把背包压着她的背包就放了下来。 对了,差点忘了给林叔带的东西…… 上门做客,多少备点小礼物。 上次倒是给林叔送了罐雪芽茶,但上次是上次,礼多人不怪嘛,这次陈拾安打算给林叔送一筒自己做的手工香。 焚香品茗是一种雅致,想来林叔应该喜欢。 陈拾安拉开背包拉链拿东西时,林梦秋已经踩着拖鞋走进了里头叮当作响的厨房。 “爸。” “咦,回来啦?拾安来了吗?” “……” 拾安拾安、这么大个闺女在你面前,你就顾着拾安! 扣你二十分!! 第73章 略懂香道 第73章 略懂香道 “林叔。” “呵呵,拾安来啦。” 厨房嘈杂,林明也没注意到两人回来的动静,见陈拾安已经来到家里,他便停下手里的活儿,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在学校时,林明是说一不二的校长,但在家里时,真就跟家庭主夫没啥两样。 脚踩着拖鞋,穿着轻便又舒适的休闲裤,上身是一件印着学校校徽的篮球服,他喜欢把篮球服当做居家服饰穿,无拘无束舒服得很。 “正好我今天有空,就想着让梦秋喊你一起来家里吃个便饭,也让你尝尝叔的手艺!” “要的,我正空着肚子呢,就留着等林叔的饭了。” “来,拾安先坐吧,在叔家里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林明笑容和煦,亲切十足,解下身上的围裙先挂着,指引陈拾安来到客厅茶台这边先泡茶。 “是林叔客气了才对。下厨做饭我也做得多了,有需要帮忙的林叔尽管说。” “不急不急,先喝杯茶,我刚备完菜呢,炒几个菜很快,拾安饿了不?” “饿点吃更香!” 林明闻言笑起来,见陈拾安并不拘束,他也很喜欢这样彼此都松弛的状态。 两人在茶桌坐下,林明拿出上次陈拾安送他的那罐玄岳雪芽来冲泡。 单说雪芽这个品种,肯定不是他收藏中最好的茶,区别在于这是净尘观自种自采的呀!若非是有什么贵客,林明都舍不得给别人喝呢。 “林叔,这茶还喝得惯不?” “那自然是好茶,怎有喝不惯的道理!” “正好,我这次过来给林叔带了些自己做的醒神香,林叔平日里喝茶时可点上一根,以作消遣。” 陈拾安说着,拿出来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香筒,香筒是斑竹制作的,主要的用途是保存里面的线香,大部分香是需要陈化的,像红酒那样,又要塞好又不能完全密封,竹或木便是保存香最常用的材料。 “嗐!拾安你看你这客气的……上家里来吃个便饭,怎么还带东西呢!”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我自己闲时手作的,香道我只是略懂,林叔不要见笑才是,若林叔喜欢,我观里还陈着大把,这次下山只是随意带了些。” “拾安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着,但林明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越看陈拾安越是喜欢。 要的就是他自己做的啊!外头买的反而不稀罕呢! 当年跟陈老道长学道的那一个月里,林明便知道陈老道长的制香手艺十分高超,作为老道长的亲传弟子,陈拾安的手艺又能差到哪儿去? 林明接过陈拾安递过来的这一筒醒神香,他打开筒盖看了看,里头刚好三十支,每日一根都够用一个月。 盖子才刚打开,里头一股极淡却又悠长的气息就牢牢地捕捉住了他的嗅觉。 “林叔可以点上一根试试。” “好!” 林明取出一支香点燃。 香头触到火苗的刹那,先是蜷起一缕青灰,像被惊扰的雾霭迟疑着舒展腰肢,随即有清冽的气息顺着光纹漫出来。 陈拾安虽把此香命名为‘醒神香’,但香气却不是直白的通过‘刺激’而达到醒神的目的,倒更像清晨间晨露从松针滚落时,顺便卷走了半片月光的清辉仿佛早上起来置身在大自然当中,那清雅宁静的风卷着百草花木的气息,缓缓驱散心神所有的疲倦,而带来的那种自然而然的‘苏醒’感。 “妙!可真是太妙了!” 林明眼中泛起浓浓的惊叹之色,“名为醒神香,却更像是晨间苏醒,而非提神,香味虽很淡,却闻着清雅悠长,我对香道也有些许了解,但如此别致玄妙的香,我倒还是第一次体验到!” 林明心里多有不可思议,他品过陈老道长所制作的香,本以为那就已经是天下无敌了,却没想到陈拾安在香道一途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另一旁,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的林梦秋也被两人的谈话声吸引了注意力。 转头看时,他们的茶桌上的香炉正燃着一支看着再普通不过的线香,也不知道老爸是不是在客气,一个劲儿地夸陈拾安的香。 哪来的香啊,我都没闻到……诶? 林梦秋家挺大的,茶桌在靠阳台那边,待到气流缓缓地将那玄妙的香气送到少女鼻前时,林梦秋愣了愣。 很淡很淡的香、却使人忍不住去寻味,嗅到之后,莫名地感觉雾气的大脑都好似变得清明。 她悄悄坐近一点,香味依旧很淡很淡,并没有因为她的靠近而变得浓郁。 怎么回事?莫非这香气都不会散的么?远闻近嗅都一样? 她再坐近一些,果然还是如此! 那香味真的很特别很特别,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细嗅,莫名地感觉自己不是身处客厅,而是在晨间的山间自然里似的,层次异常丰富的味道。 刚刚他们的交谈林梦秋可是听到的,一想到这样奇特的香,居然是陈拾安自己做的,少女眼中泛起浓浓的不可置信来…… 你不是修道的么?怎么还修这个?! …… 当然了,香气没有不会散的道理,只不过陈拾安在制香的同时,用以物载意的神通,给香赋意过。 至少在客厅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这一支小小的线香,意蕴就足以溢满整个空间。 香道也是道。 制香艺术,源远流长,涵盖了从仪式用香到美的体验的多个层面,在宋时更是百香齐放。 要想在香道一途走得远,极致的嗅觉感知力是必不可少的,这是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天赋,远超普通人的‘能闻出香味’。 香的本质是情绪的载体,制香更是一种艺术,通过对不同材料的气味,采用不同的工艺或手法进行搭配,跨感官的联想力和创造力,才能制得真正的好香。 只会照着固定配方搭配的制香人,也只能算作是香工而已。 在陈拾安眼里,万物皆可香,不管是常见的香料,还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百花、百草、松木,甚至是荔枝壳,他都能根据极灵敏的嗅觉来分析出材料的特性,再通过不同的手法,或蒸、或炒、或烧、或晒、或烘、或陈……激发出材料的特性,再来制成不同功效的香。 网上都说制香就是烧钱,因为市面上流行的香制作过程总少不了沉香和檀香,这两种香料贵的吓人。 而陈拾安自己制作的香,是完全没有这两种材料的,纯在山里就地取材,路边随手捡根竹棍子,他都能带回道观里去做香,可别小看竹棍子,新竹老竹腐竹……单是不同形态的竹,味道就层次多变,就连搓香时用的黏粉,都是他扒树皮制成的。 旁人没有他那般极致的嗅觉,就算陈拾安把香方给出来,别人也还原不了,毕竟都是些普通材料,调香极其复杂和考究想象力,稍微出一点差错,味道就完全不同。 …… “好,拾安你先坐着喝喝茶休息,时间差不多了,叔先去给你们做饭。” 林明端起茶壶给陈拾安续了一杯茶,又转头跟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林梦秋说道: “梦秋啊,你手机也有装咱们物业管理的那个软件吧?你帮拾安录一下门禁呗,下次拾安过来做客就方便。” 林梦秋:“???” 少女听着目瞪口呆,寻思难道陈拾安往那香里下药了吗,老爸闻了几口,现在连门禁都要给他录了? “噢!还有咱们家的wifi,知道你们年轻人到哪儿都得用wifi,梦秋啊,咱家wifi密码多少来着,你帮拾安也连个网。” 林梦秋:“……” 少女觉得这个家快待不下去了,鬼知道哪天老爸会不会把她房间钥匙都给这臭道士啊! “好,你们先玩吧,爸去给你们做饭。” “林叔,我一起来帮你吧。” “不用不用、呵呵,拾安可别跟叔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那好,辛苦林叔了。” 林明重新系上围裙去厨房捣鼓饭菜了。 陈拾安悠然自在地喝完了杯中茶水,又走到阳台这边,看看十七楼的风景。 看完走进屋里,好奇地看看林明收藏的一些摆件字画。 林梦秋赤着脚丫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余光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看看这家伙在她家里做什么。 “班长,你家挺大诶,快有一百五十平了吧?” “嗯。” “班长,你房间在哪儿?” “……怎么了。” “没,我就好奇一下。” 林梦秋没搭理他。 家里四个房间加一个书房,陈拾安却精准地站在一间关着门的房间面前,转头问她:“班长,这是你房间吗?” “……” “你平时在房间看书还是在书房?” “都有。” 逛着逛着,陈拾安在电视柜旁边看到了一张全家福。 画面里是一家三口。 年轻时的林叔,怀里抱着三四岁左右的林梦秋,她那会儿还扎着活泼的马尾辫头发,脸蛋也肉肉的,眼睛特别大,甜甜地看着镜头笑得十分开心。 而站在林明旁边,挽着他手臂的那位年轻女子,相貌看起来跟林梦秋有六成相像,一席温柔的长裙,气质淑婉,面容秀丽,嘴角自然地露出幸福的微笑。 陈拾安不用问也知道,这位是林梦秋的妈妈。 从小就经常跟着师父下山去做法事,对于生离死别这种事,陈拾安觉得自己早就看淡,直到自己师父也离世,他才真正懂了那是一种多难放下的滋味儿。 陈拾安没有问林梦秋,甚至都没在这照片面前停留太久,目光一扫而过之后,他就又逛到了别的地方。 林梦秋没注意到他刚刚的停顿,余光从书本上移过去时,陈拾安正弯腰在鱼缸面前逗鱼。 “班长,这缸鱼是你养的还是林叔养的?” “我爸养的。” “里头那条小金鱼呢?” 陈拾安指着缸里那条,跟其他品种的鱼完全不同的普通小金鱼,转头笑问道。 一米二的鱼缸里,那么多的鱼,他却偏偏注意到了那条不起眼的小金鱼,不得不说这臭道士的眼睛真尖。 “……是我之前捡的。” “捡的?” 陈拾安听着很是惊讶,“鱼不都是在水里的吗,怎么捡的?捡小猫小狗我倒是听得多了,捡鱼还是第一次。” “去年不知道是谁搬家,把这金鱼放在一楼大堂角落里了,有个小小的鱼缸装着,我看两天都没人拿,就捡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陈拾安恍然大悟,又看着鱼缸里的小金鱼,似乎是在跟小金鱼说话,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那你命挺好噢!没人捡你回来的话,可就要死掉了,现在还住上了这么大的鱼缸!” “……” 林梦秋不理他,跟鱼说话的都是傻子! “那班长给它取名字了吗。” “谁会给一条鱼取名啊……” “我看不如就叫拾金吧。” 林梦秋愣了愣,反应过来他取这个名字的意味。 拾金、拾金倒是不错…… 喂!为什么我的鱼,要你来取名啊! “班长人真好,有大爱之心。” “~~~” 林梦秋表情不变,盘腿藏在沙发里的脚丫子却悄悄动了动。 她能感受到陈拾安这次不是乱夸,而是相当真诚的夸奖,也许他想到了自己的经历吧? 这样一想,林梦秋突然觉得陈拾安好可怜,没有爸爸妈妈也就算了,还穷到连喝水的杯子都没有…… 要不、改天给他买个杯子? 但找什么样的理由送他杯子、又不伤他自尊心呢…… 有大爱之心的班长正琢磨着时,逗完鱼的陈拾安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坐在了她的身边。 柔软的沙发凹陷进去,突然接近的气息,让林梦秋下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抱枕,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 “班长,你家wifi多少?” “……手机给我。” 陈拾安便把手机拿给她。 长这么大来,林梦秋就没用过这么卡的手机,好不容易才帮他连上了家里的网络。 陈拾安接回手机,看着上面出现的wifi图标,他得寸进尺。 “还有门禁呢?刚刚林叔说你这里可以录的对吧?录完我就不会卡在门外了吧?” 陈拾安呵呵一笑,他可记着刚刚少女的公报私仇呢! “……” 锱铢必较!扣你一分! 第74章 加分了 第74章 加分了 [人脸验证中-请根据提示操作-向左转头-张嘴……] 在系统提示的操作下,陈拾安拿着林梦秋的手机开始录人脸。 “好了。” 录完人脸后,陈拾安把手机递回给林梦秋。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本来不觉得自己的手机卡的,但用过林梦秋的手机之后,再用自己的手机时,突然觉得真的好卡。 “班长,你的手机真好用,像这一台要多少钱?” “七千。” “……” 陈拾安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机也不是那么卡。 帮他录完门禁之后,林梦秋就继续看书了。 陈拾安看了眼她手上的书,是一本课外书,估计是平时消遣用的。 也就只有在家里时,才能见到她在做与学习无关的事了。 林叔在厨房准备晚饭,林梦秋自己在看书。 指望班长大人来招呼他显然是不实际的事,陈拾安倒也自在,去茶台那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问她: “班长你要喝茶不?” “不喝。” “很好喝的。” “不喝。” “这是我们观里自己种自己采的茶。” “……行吧。” 陈拾安取来个茶杯,给她斟了一杯茶,端到她沙发前的茶几上。 林梦秋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眼桌上的茶,也没喝。 陈拾安能看得出来,少女在家里和在班上,整个人的状态也有所不同,在自己家的时候,她明显好说话多了。 在教室里时,她那如同保护色一般拒人千里之外的锋芒,到了家里就完全收敛了起来,虽然表情依旧清清淡淡的,但明显眼底的情绪丰富了很多。 给她倒了杯茶后,陈拾安离开了客厅。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林梦秋,目光又悄悄地跟着他的背影过去。 陈拾安来到了厨房。 “林叔。” “拾安啊!肚子饿了?汤煮好了,要不你先弄碗汤喝着!等叔弄俩菜,很快!” “不急,我进来跟林叔学习学习,看看有啥我能帮的。” “嗐,我这半吊子功夫,把东西煮熟就是,可不要嫌弃叔做的不好吃啊!” “怎么会呢,我都闻着香了。” 刚刚回来的路上,林梦秋就给他报过了今晚的菜单,四菜一汤。 汤是白果炖鸡,菜是五香排骨、剁椒鱼头、银鱼煎蛋,还有一个青椒肉丝,算是很丰盛的家常菜了。 正好晚上也没别的事,林明就也没太早准备,汤倒是已经煲好了,各种食材配菜他也准备好了,厨房里有两口锅,动手弄几个菜很快。 “林叔,这鱼头这么大?” “是啊,我下午在市场挑了个最大的,大鱼头才好吃。” “家里一直都是林叔做饭吗?” “对,叔也算是家庭煮夫了,呵呵,拾安会做饭吧?” “会的,在山里的时候便都是我做。” “那拾安你肯定是大厨了,梦秋她都不会做哩!” “是林叔不舍得班长下厨吧,班长这么聪明,做饭对她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哈哈哈,这倒是。” 俩男人在厨房里聊得热烈,沙发上的林梦秋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探头探脑地张望一下。 林明刚准备起锅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起了。 他擦了擦手,拿出手机,见到来电备注,稍稍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林叔。” “领导打来的电话,我先去接个电话,拾安你帮我看看排骨的火,差不多快好了。” “好,林叔先忙,我看着火就行。” 林明这才拿着手机离开了厨房,走到阳台这边接起电话来。 林梦秋对这通先要相互寒暄半天、再开始讲正事、最后又寒暄半天才结束的公务电话没兴趣。 她又往厨房里瞅了瞅,没见着陈拾安出来。 有些按耐不住好奇,终于是合上手里的书,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她眨了眨眼睛。 端详一下杯中的茶。 好喝。 她虽不像老爸那么会品茶,也不爱喝茶,但这一杯茶她真觉得挺好喝的。 喝完放下茶杯,林梦秋来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陈拾安正打开锅盖,随着白汽飘起,锅里的五香炖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在偷吃?” “什么话,林叔让我看火呢。” 见锅里的汁收得差不多了,陈拾安便把燃气灶的火关掉,一只手端着盘子,另一只手拿着锅铲,熟练地把已经炖好的五香排骨盛出来。 “林叔的电话还没打完吗?” “没有半小时打不完。” “嗯……” 这样干等着林叔忙完再回来炒菜,陈拾安也不好意思,想了想便取下挂在墙壁的围裙穿身上。 林梦秋愣了愣。 “你干嘛。” “把剩下的菜都做了啊,总不能等着林叔忙完再给我们做饭吧。” “……你做?” “要不班长你做?正好我是客人,班长给我露两手。” “……” 林梦秋没回话,只是白了他一眼,让她这个只会煮饭和烧开水的下厨,那今晚三个人都可以不用吃了。 陈拾安自然是开玩笑的,好在剩下的菜也不多,就一道青椒肉丝和银鱼煎蛋,都是很快就能做好的菜。 他将袋子里的里脊肉拿出来清洗干净。 见他真的要自己动手做菜了,林梦秋脸上露出来惊讶之色。 有心想要让他不要忙活了,但是又忍不住好奇想要尝尝他做的菜是什么味道,毕竟这么多年了,老爸做的菜不说吃腻也吃无聊了。 臭道士自己下厨做的菜,林梦秋高低想要尝尝的。 毕竟是自己家,这样干看着他忙活,林梦秋自己也不好意思。 “要帮忙吗。” “那你把青椒处理一下吧。” “……” 林梦秋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处理过青椒,寻思着不就洗个青椒而已,她默不作声地从陈拾安身后走过,来到洗菜盆这里,拿出袋子中的青椒,打开水龙头清洗干净。 “好了。” “……” 陈拾安看着她递过来的青椒陷入沉思。 不是、你就这样洗一下就算处理了呀? “蒂摘掉。” “……” 林梦秋收回手里的青椒,把青椒蒂旋转拧下,然后又递到陈拾安面前。 “……” 陈拾安不出声了,与其一步步教她怎么弄,还不如自己来更快了。 “先放着吧。”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帮我剥点蒜吧。” 林梦秋眉头一挑,“你嫌弃我?” “班长,我没有,剥蒜真的很重要。” “……” 我看你就有! 林梦秋不插手了,老老实实在一旁剥蒜,她倒要看看陈拾安多有本事的。 厨房顶灯的光落在陈拾安骨节分明的手上,他拿起菜刀,如臂使指一般,将几根青椒划开。 “处理青椒不是洗洗就算,看到这里面的白筋没,这是苦味的来源,想要青椒不掺着苦辣味,得把这些白筋撕干净才行。” “……”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陈拾安说得对不对,她似乎没见老爸做青椒时有撕过什么白筋啊…… 处理完青椒后,陈拾安就开始切青椒丝了。 曾经美食节目里看到的那种刀工,林梦秋今晚算是亲眼看到了。 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那把菜刀,在陈拾安手里却像是他手臂延伸出来的身体一部分似的,伴随着笃笃笃的声音响起,他手里的菜刀快得似乎出现残影,只不过眨眼功夫,一根青椒在他的刀下,就变成了一撮粗细均匀的青椒丝。 “你小心点,切这么快别切到手了。”林梦秋忍不住道。 “切菜的时候,指头缩进去,指背抵着刀面,就不会切到手了。” 一边跟她说话,陈拾安一边切着青椒,等他把青椒都切完,少女也剥完了手里的蒜。 “班长剥蒜功夫不错,居然剥得这么快,看来平时没少剥。” “……” 阴阳怪气!扣你一分! 不等陈拾安问她要,林梦秋快快地把蒜粒放到他砧板上。 啪—— 一声拍打后,林梦秋缩了缩脖子。 把蒜放碗里装好备用,陈拾安拿了个盘子。 “青椒丝放点盐抓一下,可以杀出里面的水分,又能保持脆感,又能提前入味,盐小心不要放多。” “……” 林梦秋没回应他的话,但却听得很认真。 切完青椒丝切肉。 “肉先切片,再切丝,最好切得跟青椒丝匹配的大小,这样一筷子夹着送进嘴里,才能同时品尝到肉的软嫩和青椒的滋味儿。” “放点生抽、料酒、胡椒粉、淀粉、抓匀上浆,再淋点油封住水分……” 陈拾安一边做事一边‘自言自语’,林梦秋听着有些出神。 像他说的什么料酒、胡椒粉、淀粉之类的调料,她都不清楚放在厨房哪个位置,可陈拾安却熟练地像是他自己家一样,手一伸拿过来就用,甚至有些放在橱柜里的他都知道。 而且用量什么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停顿,一勺下去要多少就是多少,那样的精准度,好似连酱油倒了几滴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起锅烧热,待到锅中冒烟,他倒入油,油热后又下入肉丝,肉在高温下变色,他用锅铲迅速地划散开来,空气中已经能闻到肉香了。 “要炒多久?”林梦秋忍不住问。 “大火快炒,边缘微焦时盛出,这样才能锁住肉汁,避免炒老。” “……几分钟?” “看火候和菜量随机应变。” 林梦秋听得懂,但学不明白,她根本琢磨不透他是通过什么来判断‘火候’‘成熟度’的,这种完全没有固定量词的东西,让她有种在听天书一般的迷茫。 能不能直白地说是要炒几分钟啊! 哧—— 蒜末在锅中留下的底油里爆香,香味窜出时,陈拾安开到最大火,倒入青椒丝爆炒,青椒丝在高温下逐渐变软,边缘泛起虎皮纹路。 陈拾安将炒好的肉丝倒入,加几滴生抽提鲜、半勺糖中和辣味,快速翻拌让调料均匀裹在食材上。 最后沿锅边淋少许明油提亮色泽,撒上些许葱花增香。 关火,起锅。 “好了。” “……” 翠绿的青椒、外焦里嫩的肉丝与金黄的蒜末在热气中交织出诱人香气。 盛在白瓷盘中,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梦秋已经说不出话了,脑子都还没理顺他怎么做出这道菜的,那青椒的香气混着肉香已经钻进了她鼻腔。 少女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她挑食。 时常饭菜吃几口就腻了,就连最下饭的青椒肉丝,也勾起不了她太多食欲,往往只挑着里头的肉丝吃。 而如今,陈拾安刚出锅的这份青椒肉丝就在面前。 她看着他是怎么做出来的,也嗅到了那浓郁喷香的气息,此时此刻竟忍不住想要放下斯文,先夹一筷子尝尝。 似看出她心中所想,陈拾安笑问道: “班长,要不要试一下?” “不用。” “看看合不合味儿。” “噢……” 林梦秋终于还是没抵住诱惑,拿来一双筷子,显得有些郑重地,从他端着的盘中,夹上一筷子。 她稍稍吹吹凉,尽量保持着自己的矜持,将这一筷子青椒肉丝送入口中…… “~~~~~!”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本微垂的眼睑慢慢扬起,瞳孔里映出一抹鲜亮的色彩。 青椒的脆辣与肉丝的醇厚在舌尖相遇。 两种味道像是跳着轻盈的圆舞,辣意激发着肉香的层次感,肉汁又中和了青椒的青涩,在她口腔里交织出奇妙的平衡。 “~~~~~!” 真的好好吃! 我之前吃的那都是什么青椒肉丝啊?! 为什么能有人把青椒肉丝做得如此完美的?! “怎么样?还合味道不?” “嗯。” 林梦秋淡淡地回应着。 心里却在呐喊—— 比我爸做得好吃一万倍! 加一……不!加两分!! 第75章 梦秋啊、过来喊师叔! 第75章 梦秋啊、过来喊师叔! 等林明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陈拾安都已经在洗锅了。 用过的那些调料、瓶瓶罐罐、餐盘碗碟被他收放整齐,灶台上的油渍也擦拭干净,台面空位那里摆着四盘菜、一锅汤,林梦秋好像是饿坏了一样,从消毒柜里拿出碗开始盛饭…… 林明有些愣神。 “拾安,青椒肉丝和银鱼煎蛋你都做好啦?” “嗯,见林叔打电话在忙,我就顺手先做了,林叔忙完的话……” “吃饭了。”林梦秋略显幽怨地盯了老爸一眼,打好饭后就开始端菜出去。 “这搞得叔都不好意思了!” 林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陈局打电话最是啰嗦,我还说等我回来弄,没想到还麻烦拾安你来下厨了,拾安去吃饭吧,锅放着等叔洗就行!” “没事儿,林叔不是说好让我别客气当自己家吗,举手之劳的事,应该的。” 陈拾安将洗好的锅端回炉灶上,取下来身上的围裙挂好。 准备来帮忙端菜的时候,林明怎么都不肯他再忙活了,热情地笑着,亲切地搭着少年的肩膀,让他先到餐桌坐下,然后取来饮料给他倒上一杯。 林梦秋虽不会做饭,但端菜打饭这种小家务还是很主动积极帮忙的。 饭已经打好了,四盘菜也被她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准备端那锅热热的汤时,老爸先行一步接过,让她也出去吃饭。 平时就两口人吃饭,饭桌也不是那种大圆桌,而是普通的六人位长方桌。 为了方便夹菜,菜便集中放到长方桌中间稍靠边的位置,陈拾安和林梦秋相对而坐,林明则坐在餐桌的旁边,左边是小道士,右边是好闺女。 “拾安手艺看着很不错啊!这青椒肉丝和银鱼煎蛋闻着都香!” 林明瞅着那两盘出自陈拾安之手的菜,单从这卖相和香味而言,他觉得下厨多年的自己都远不及陈拾安这位小辈了。 “都动筷子吃吧!” 林明招呼一声,三人齐齐动起筷子。 陈拾安的筷子夹向五香排骨; 父女俩的第一筷不约而同地夹向青椒肉丝; 之前出现在林梦秋脸上的表情,这会儿转移到了林明的脸上。 一筷子青椒肉丝入口,林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伴着一口白米饭配上,他连连点头! “越是简单的菜越看出水平!拾安,你这青椒肉丝炒的……”林明竖起大拇指,“不是叔乱说,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林明不是美食点评家,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总之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食材的特质和香味都被完美地激发了出来,好似每一次调味、每一次翻炒、每一分火候都被精心计算控制过的一样。 饮食之道也是道,陈拾安略懂做菜也略懂吃,在他远超常人的五感加持下,很难有谁比他更懂怎么做,才能把简单的食材做的完美。 “林叔过誉了,林叔的五香排骨和剁椒鱼头也很不错。” “哈哈哈,跟拾安你比起来叔就差远了,不过这俩也算是我的拿手菜,梦秋平时爱吃。” 而此时,最爱吃五香排骨和剁椒鱼头的挑食少女,筷子到现在都还没往这俩菜上面夹过,只是一筷子青椒肉丝、一筷子银鱼煎蛋轮流着送饭…… 在自己家吃饭,林梦秋自然不拘谨,不过也没有参与俩男人的聊天,只是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饭。 “~~~~” 每一筷子陈拾安做的菜送进口中时,她藏在桌下的小腿儿就忍不住轻轻晃晃……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老爸聊到了自己,林梦秋这才伸出筷子,从盘中夹了一块五香排骨送进口中。 少女藏在桌下的小腿儿不晃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爱吃五香排骨了…… 跟只夹青椒肉丝和银鱼煎蛋的挑食鬼不同,陈拾安每道菜都雨露均沾,甚至夹得最多的,还是林明做的五香排骨和剁椒鱼头。 陈拾安不挑食,虽然在他的体验里,这两道菜做得不够完美,但吃的过程,他也能思考下不完美的地方在哪儿,当然了,这些地方他出于礼貌肯定不会说,而且林叔也有自己做得不错的地方,对陈拾安而言,这算是一种纳百家之长、避之短的一种体验和进步。 “……林叔家里是重新装修过吗?” “对啊,这房子也住了十多二十年了,前两年才又翻新装修了一下,这边也住习惯了。拾安在老房子那边住的怎么样?跟小李合租还习惯吧?” “挺好的,房子住着很舒服,婉音姐人也很好。” 婉音姐? 干饭中的林梦秋眨了眨眼睛,她对家里出租房子的事很少关心,倒是知道陈拾安住她家老房子,也知道他跟别人合租。 看样子合租的还是个大姐姐啊? 没兴趣。 管他跟谁住,只要不是跟温知夏就行…… 呸,就算跟温知夏又如何,她才懒得管他们…… “~~~~” 银鱼煎蛋也好好吃~ 林明正和陈拾安边吃边聊的时候,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林梦秋突然拉开椅子起身。 林明愣了愣:“你吃完啦?还有汤,喝点汤啊。” “……没。” 林梦秋起身去了厨房,然后在老父亲一脸震惊的目光中,她盛了一碗饭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安安静静地干起饭来。 不是、 咱家闺女啥时候吃过两碗饭啊?! …… 林梦秋都忘了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样,一顿饭吃完,小肚子暖暖涨涨的、整个人非常满足且感到有点小幸福的感觉了。 家里有洗碗机不用自己洗碗,在帮老爸把餐碟碗筷收进厨房之后,她就回到沙发角落,懒洋洋地靠躺了下来。 一双漂亮的长腿往茶几的方向稍稍抻直,她把小枕头抱在怀里,腰颈和后脑勺都靠在沙发上,那种身体补充满能量之后,连冰冰的小手都感觉在发暖的感觉,令得她惬意地长呼了一口气。 陈拾安还是第一次见班长大人流露出如此松弛慵懒的状态来。 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林梦秋这才不动声色地稍管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呵。 陈拾安收回目光,坐在靠阳台的茶桌,熟练地更换了壶里的旧茶,换了一泡新茶。 “班长要喝茶不?” “……” “刚刚你喝的那种。” “好。” 见陈拾安提着茶壶走来,林梦秋也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小茶杯,等他斟了一杯茶。 “谢谢。” “不客气。” “……” 不是、这到底是谁家啊! 这茶真的很好喝。 林梦秋斯斯文文地把茶喝完,长呼一口气,拿开怀里的枕头准备起身先去洗澡,然后差不多就要回房间看书了。 好似看出她心中所想一样,陈拾安坐在茶桌喝茶,一句话轻轻飘了过来: “吃饱多休息一会儿,喝喝茶,缓缓气。” “……” 林梦秋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也没搭理他的话,只是拿开怀里枕头后的小手,顺势从沙发上摸出来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然后像没事发生一样,自己安安静静地开始看电视。 厨房里,将碗筷餐碟放洗碗机后,林明也出来了,回到茶桌那边陪陈拾安喝茶聊天。 林梦秋眼睛看着电视,耳朵却支棱着听他们讲话。 也不知道陈拾安跟她老爸哪来那么多话题聊的。 聊到了制香、聊到了下厨、越聊越深,后面还聊到了道法、经典、教义。 陈拾安有些惊讶。 “林叔对修道还挺有了解的。” “跟拾安你比起来,叔这些都算是浅薄之见了!” 林明呵呵笑道,“陈老道长是我命中贵人,当年我也是机缘相汇,幸得跟他学了一个月,受益匪浅啊。” “喔?” 好奇道士来了兴趣,一直以来,师父都极少跟他说起那些故人往事,要么是他觉得事儿太小懒得提,要么是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林叔没主动提的时候,陈拾安也不会去问。 这会儿见林明主动说起,他便好奇地问上一句:“林叔和师父还有一段这样的缘分呢?” 沙发上的林梦秋悄悄把电视音量声调小,她自己也一直很好奇老爸跟陈拾安师徒有过什么过往,以至于会对陈拾安这么好。 “快二三十年前的事咯!” 林明给陈拾安斟了一杯茶,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那年我跟拾安你一般大,恰逢在外地读书时,我母亲突发心梗,我坐火车和长途大巴彻夜赶回村里时,她已经躺在了灵堂。恰逢陈老道长游历到我们村,怜我们孤儿寡母可怜,是他为我母亲免费做的法事,是陈老道长……让我见了母亲最后一面。若非如此,我怕是这辈子都难心安。” [让我见了母亲最后一面] 陈拾安自然听得出这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 林梦秋倒是听不出来。 奶奶的事,她其实听老爸讲过,正如老爸所言,孤儿寡母,是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林梦秋没见过奶奶,但从老爸的言语中,她知道对老爸而言,奶奶是一位什么样的母亲。 直到老爸如今说起,林梦秋才知道当年老爸口中为奶奶殓葬的道人,是陈拾安的师父。 …… 事情毕竟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林明早已放下,见此间氛围安静,他便也换上了轻松的语气。 “后来陈老道长在我们村子里歇脚,我便是那会儿跟在他身边,学了一个月的道法。” “陈老道长是真正修道有成之人,那一个月的收获足以我一生受用,我想明白了很多道理,看懂了很多的事,他是我命中真正的贵人。” “陈老道长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外地出差,已经往回赶了,可还是没能赶去送他老人家一程,这也是我最大的遗憾了,还请拾安祭师时能帮我说一声,望他老人家莫怪……” “林叔不必过多苛责,师父他自是不会怪的,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师父一生喜结善缘,缘深缘浅,不在形式上的送别。此番求学多有麻烦林叔,我和师父感谢林叔还来不及呢。” “嗐,我这算啥,都是小事。” “事大事小在于何人看、何角度而言。也许林叔在意的大事,对师父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林叔既与师父结了善缘,师父还愿意指点林叔一个月,那自是林叔身上有师父认可的品质,林叔不必言恩。倒是我,想来该称林叔一声师兄才是。” 林明越是跟陈拾安接触,越懂得陈老道长为何此生只收拾安这一个徒弟,这等聪慧和心境,可真是让林明自愧不如,换做寻常少年人,哪里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见陈拾安真有要喊他师兄的意思,林明那是老脸羞红啊!何德何能配得上这一声师兄! 亲传弟子跟记名弟子能是一回事儿嘛! 虽然林明做梦都想成为亲传弟子,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样的事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拾安可别拿叔取笑!辈分乱了都!” “看,师兄又在意形式了不是。” “哎呀……!” 林明被他这一声师兄喊得抓头骚耳,老脸羞红,心知陈拾安大抵只是些活跃气氛的玩笑话,却依然让他既受用又羞臊得不行。 “梦秋啊、过来喊师叔!” “???” 搞什么鬼啊你俩! 喝的是茶还是酒啊!都昏了头是吧! 还喊师叔……这臭道士我喊他猪头就有份! …… 饭也吃了,茶也喝了,陈拾安便不多待了。 外面天色早已暗下,他也准备起身回去。 林明哪有让他空手回去的道理,不说陈拾安是带着礼过来的,哪怕他就带着张嘴过来,他也一定让他在回去的时候,双手提的满满当当。 像什么水果啊、零食点心啊之类的,林明收拾了两大袋子,非要让陈拾安提着回去不可。 “谢林叔了。” “都自家人,拾安可不要客气,以后只要有空,你跟叔说一声,随时上家里来吃饭。” “好,那我先回去了。” “叔送你。” “没事林叔,我知道怎么走。” “那,梦秋啊、梦秋——” “?” “你送送拾安。” “……” 扣完老爸五分后,林梦秋被迫营业。 见换成了林梦秋送他,陈拾安就收起了原本的客气,嘴角还揶揄地勾起了笑。 “那麻烦班长了。” “……” 希望你不要被我逮到。 第76章 你的心真的好大 第76章 你的心真的好大 虽然在班长大人家吃了个饭,但陈拾安回到家的时间也比平日上晚自习下课早许多。 八点半左右,陈拾安推开了家门。 沙发上的李婉音和猫齐齐转头朝他看过来。 “拾安今天这么早回来啦?” “喵?” “对啊,婉音姐吃饭了没?” “早就吃啦……你去进货了呀?买了这么多东西!” 陈拾安换好鞋子,提着手里的几大包东西走进屋内,放到茶几上。 “今晚不用上晚自习,就去林叔家里吃了个饭,林叔客气,给我塞了一大堆水果零食,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婉音姐想吃就随便拿。” “林叔对你这么好!苹果、雪梨、火龙果、草莓、葡萄……辣条、肉脯、夏威夷果、核桃、奶糖、芒果干、山楂多宝盒、薯片……哇塞!!他肯定是特地去买的吧?” “估计是了,走之前就看到林叔是准备好这些水果零食的了,怕是下午买菜的时候买的。” “原来你去林叔家里吃饭了,他也是住附近吗?” “是啊,我们校门口往左边那条路走。” “东裕臻府?” “咦,婉音姐知道那个小区啊。” “哈哈哈,我倒是没去过,不过附近比较好的小区应该就是那了,虽然是十多二十年的小区了,但地段够好,房价好像也得好几万一平!好吓人!” “坏了,那我连一平方都买不起。” 陈拾安知道房价贵,但并没有太多的概念,事实上他对钱都没啥太多概念,听李婉音说起具体的房价,他才发现自己兜里的钱连个平方都买不起的。 “我也是啊,都不知道得工作多少年,才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 女孩子都希望能有个自己安稳的家,李婉音也不例外,不是没想过在城市里定居,属实是房价太吓人了,假设她试用期过后能转正,假设她转正后评级能拿到最高的六千元工资,抛除掉日常生活开销,算每月存三千元好了,起码也得工作个十年才付得起首付的…… 陈拾安不知道林梦秋家多有钱,刚刚跟林叔喝茶聊天时,倒是听林叔说起过,他除了是学校的校董成员之外,在外头还有开办教育机构,什么股份啊、合作啊、私立啊之类的名词,陈拾安都不太了解,总之班长大人家衣食无忧就是了。 “婉音姐有打算买房吗?”陈拾安笑问道。 “哇这个太遥远了,想肯定是想过的,我还想过像林叔那样,以后有好几套房子,可以自己收租。” 李婉音笑起来,又有些感慨地说道:“林叔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吧?” “嗯,是挺厉害的,当年从小山村考进一流大学,没有背景没有资源,自己一路打拼出来的。” “那林叔他真的很厉害了!” 李婉音对林明谈不上多了解,只知道他是房东,又是校长,而且人也特别好,听陈拾安这么说起,她不由地升起佩服,同样是底层阶级出身的她,可再清楚不过改变命运有多难了。 要么是遇到了贵人,要么是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遇,当然也肯定最少不了自己的努力。 贵人和机遇可遇不可求,李婉音很明白,如今的自己能紧紧抓在手中的,就只剩努力了。 陈拾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伸手去打开零食袋子,黑猫儿跳上茶几,从袋子里叼出来一包肉脯。 “喵。” 陈拾安把肉脯打开,分给猫儿吃,也分给一旁的姐姐吃。 “谢谢~” “婉音姐的兼职工作结束了吗?”陈拾安边吃边问。 “嗯嗯,明天就不用上班啦,正好休息一天,然后周一开始新工作。” 李婉音刚洗完澡,穿着居家的小短裤和t恤,她在沙发上盘腿坐着时,柔顺的秀发铺满了她的整个后背,膝盖上放着她上大学时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这会儿正上着网,看看[行政专员]工作相关的经验帖子,不管有没有用都好,工作还没开始,她便已经在做着准备了。 像以往跟小蕊合租的时候,哪怕小蕊同样是女生,李婉音也很少呆在客厅,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小蕊一样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也就跟陈拾安合租时,真正让她感到自在和放松,会愿意到更宽敞的公共空间里来坐坐、看看电视、聊聊天、或者玩玩手机电脑了。 “婉音姐在看什么?” “经验帖子啊。”李婉音大方地将电脑屏幕转过来给陈拾安看。 “有用吗这些?” “哈哈,随便看看,跟看宫斗剧似的,职场水很深的,我是小白,多做点准备准没错。” 说着,李婉音放下电脑,将盘着的双腿放下来穿上拖鞋,一副准备干活的样子。 “给你选吧、今晚要喝绿豆糖水、还是银耳糖水、还是香芋西米露?都还剩好多没吃完。” 陈拾安笑了笑道,“我刚吃完饭不久,现在还很饱,婉音姐要是闲着的话,要不一起去楼下散散步好了,来这边好几天了,我都没怎么在晚上逛过。” “好哇,我也想去散散步,一个人去又无聊,正好一起去走走。” 陈拾安的随口邀约,李婉音却答应得非常爽快,她从沙发起身,抱着电脑回房间。 不消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居家的小短裤换成了休闲长裤,平日里穿着睡觉的旧t恤,也换成了另一件要新得多的白t恤。 简简单单的服饰装扮,便足以将她作为成熟女子的魅力凸显出来,修长的双腿、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挺拔的胸怀,明明都是些很普通的穿搭,却总有着一份少女们所不具备的温婉风情。 陈拾安身上还穿着校服,也没打算换的意思,外头随便逛逛再回来洗澡好了。 两人换好鞋子之后,李婉音想起来什么,又跑回屋里去把垃圾顺手带上,这才跟陈拾安一起出来。 “拾安你带钥匙了吗?” “我带了。” “那我就不带咯。” 如此一番自然的对话,更让两人有种如今同居一个屋檐下的真实感。 姐弟俩一起并排着慢悠悠走下楼,楼梯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响起。 走出居民楼,走在小区里,清凉的夜风吹来,李婉音只感觉浑身都舒畅。 真要算起来的话,这还是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出来散步呢。 不用去想明天要不要上班、也不用去烦恼怎么去找工作、甚至都不用去琢磨出来走这一圈该去什么目的地。 陈拾安好高,她不过一米六五的身高,走在他身边时,感觉自己好像都不到他下巴似的,这样的身高,让李婉音感觉走在他身边时很有安全感,好像他轻易能保护她。 可偏偏他还穿着校服,那蓝白色的校服无声提醒着他的年纪,又让李婉音觉得自己是个姐姐,反而应当有照顾他的职责。 总之就是两种不同的感官所带来的很矛盾、又很奇妙的体验。 垃圾桶在靠围墙边的路上,李婉音先往前快走几步把垃圾丢掉,这样陈拾安就不用特地停住脚步来稍等她,这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放在职场里,大概就是领导们会夸赞的‘机灵劲儿’,事实上她只不过是比很多人心思更细腻、更会换位思考而已,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许正是因为李婉音这些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品质,才会让陈拾安在两人刚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姐姐’。 姐姐是个‘名词’,但在李婉音身上,似乎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夜晚的小区,老旧的路灯光也是昏昏暗暗的,李婉音指着前面那坨似猫形的黑影,笑着跟陈拾安说道:“拾安,你看那黑猫,好像拾墨啊。” 陈拾安:“……” 直到两人走近,有点小近视的李婉音,这才看清那前方特地停下脚步来等他们的黑影…… 越看越像拾墨、越看越像……最后发现—— “拾墨?!” “喵。” “你你你你怎么下来的?!你刚刚不是还在家里看电视嘛!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李婉音大惊失色,可面前这坨黑猫,可不就是拾墨嘛! “额、可能它从阳台跑出来的。” “噢噢……啊?!阳台?九楼诶!拾墨你跳下来了?!” 李婉音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吓得赶紧就要来检查一下肥猫儿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拾墨你没事吧、你怎么突然跳下来了呀!” 黑猫儿也不让她摸,还露出非常人性化的‘大惊小怪’的表情来白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地跑跳开来,继续走在他们前方。 “放心吧婉音姐,猫摔不坏,肥墨没事的。” “……你的心也好大。” 李婉音对这一人一猫都服气了,见拾墨灵巧的身形依旧,实在是不像摔出了什么毛病的样子,这才稍稍地放心下来…… 脑子里都开始自动帮肥猫儿找借口了、比如阳台外刚好有什么建筑或者管道给它借力攀爬、比如九楼真的摔不坏猫……喂喂!还是很难说服自己啊喂! “那咋办,要不要把拾墨先抓回去?让它这样在外面乱跑呀?” 李婉音担忧道,她自己养过猫,知道猫是很神经质的动物,也不像狗那样跟随人,特别是在城市里,猫要是离开了家,九成九就跑丢了。 “没事,婉音姐放心,平时都是我走到哪儿肥墨跟到哪儿,它不会丢的。” “……你的心真的好大。” 李婉音又又服气了,祈祷着以后陈拾安要是结了婚生了子,希望他老婆可千万别让他去带孩子吧…… …… 见拾墨真的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附近一起散步,李婉音这才安心了许多。 可依旧是像看孩子似的,时不时关注一下它,生怕它跑丢。 毕竟她从小就是这样带妹妹的,李婉音比妹妹大七岁,妹妹出生时她这个当姐姐的都开始懂事了,说是半个监护人都不为过。 两人走出了小区,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周末八九点钟这会儿,正是城市夜晚最热闹的时候。 “拾安你想去哪里散步?” “要不去西江边走走吧。” “好啊,那边夜晚特别热闹。你也知道西江边呢?” “嗯,最近早上跑步的时候,有在那边跑过。” 西江边离小区不远,穿过街道往西走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李婉音却被他话里的另一段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你早上还有跑步?” “对啊,最近每天早上都有出来跑跑,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锻炼身体很好噢!那你都是几点就起来跑步的?” 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因为彼此工作和学习时间差的缘故,每天早上李婉音醒来时,陈拾安都已经去上学了。 昨晚她确定工作后心情很兴奋,但昨夜里她却睡得特别好,也不知为何莫名感觉很静心,于是今早起来的也早,六点半就醒了,但也一样是没见到陈拾安。 “五点吧。我基本都是五点就起,外头跑一跑,回来洗漱吃个早餐,六点十分就出门了。” “五点!!” 李婉音惊了,“你起这么早,然后还要运动,白天学习扛得住嘛……” “还好,我睡眠挺好的,实在困了就静坐冥想一下。” 李婉音不知道他是怎么跑的,但对能早起坚持运动的人,她都很佩服。 她自己也有想过早起锻炼身体,可除了在学校的时候有这个时间之外,出来工作后真的完全没力气去早起锻炼了,每天下班之后,恨不得直接脑袋一蒙就睡的。 陈拾安似看出她的想法,笑道:“不过从养生的角度而言,充足的睡眠和休息比什么都重要,顶着疲惫工作或者锻炼,都是伤神又伤身的。” “那你明天应该不用起那么早上课了吧?” “嗯,不用上课,不过我习惯早起了。” “厉害……那你明天怎么安排?” “我打算去附近山头逛逛,顺便找些草药什么的,反正看山里有啥吧,当做是‘进货’。” 陈拾安用了刚刚提着零食水果回家时李婉音说的那个词,贴切又好用。 “你还懂草药!你采药要做什么呀?” “配点养生养颜茶什么的,送给同学,婉音姐要么,我可以送点给你。” “你还会这个!” 李婉音很是惊讶,也是不客气地笑道,“你愿意送我的话,我肯定要啦,只是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嗯,修道时也学了些药理。” “不过开发过的山可没啥好让你采的……” “婉音姐对云栖比较熟悉,你知道哪里的山可能会有野生草药么?” “唔,云栖的山倒是挺多的,菜市场上经常也有见到有人去山里采了野生菇出来卖,也不知道他们上哪儿采的。离咱们比较近,又没怎么开发过的山的话,或许可以去……叫什么来着,水车山!” 李婉音边走边思考,总算是琢磨出一处也许大概可能会有野生草药和野生菇的山头。 “水车山……这名字倒是别致。婉音姐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也是突然想起,以前同学有个就是本地的,听她说起过她大伯时常在水车山找野生菇,名字很特别,就记住了。药草有没有我可就不确定了。” “没事,反正有时间,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野外很难找这些的!野生菇野生草药又不会跑到你面前,你怎么找呀,一点点寻?” “我眼力好,鼻子灵,懂草药的生长习性,不算难找的。” 李婉音自是不信他眼力能有多好、鼻子能有多灵,哪怕从小在农村长大,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找到野生菇呢,挖竹笋她倒是很有经验。 “那你一个人去么?” “嗯,带肥墨去。” 转头见她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陈拾安眨眨眼睛,又邀请道:“婉音姐明天也没别的事吧,那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好啊~!” 说实话,陈拾安一个人跑到野外去。 她这个当姐姐的,还真是不太放心…… 第77章 901家庭大合影 第77章 901家庭大合影 城市的繁华,在夜晚更能感受的到。 华灯初上时,西江两岸早已被璀璨的灯火点亮。 江风带着白日残留的余温,裹挟着水汽的微凉,轻轻拂过行人的发梢。 陈拾安和李婉音还有跟在两人身边不远不近的猫儿,此刻便散步在这样的城市夜景里。 “江边凉快好多呀——” 李婉音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停下脚步,伏身在江边的石护栏上,江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在脸颊旁摇晃,她有些出神又向往地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 陈拾安也在她身边停住了脚步。 放眼望去,对岸的摩天大楼如同沉睡的巨人,被无数盏灯光点亮了轮廓,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的流光,与天边最后一抹靛蓝的背景交融。高楼顶端的led屏幕滚动着斑斓的广告,变幻的光影投映在江面上,让粼粼波光都染上了几分迷离的色彩。 跨江大桥如一条发光的巨龙横卧水面,桥身的灯带次第亮起,车流化作金色的光河,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每一盏车灯仿佛是夜空中移动的星子。 “西江边的夜色很漂亮。” 陈拾安点头称赞。 同样的城市夜景倒映在两人的眼眸中,彼此的感受却不一样。 同为乡下地方出来的李婉音,显然要想得更多,或向往、或惊叹、或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小自卑、或时而涌起的某种决心和努力…… 而陈拾安的眼中,则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平和的、感受式的新奇。 “喵。” 黑猫儿轻轻一跃,便跳到了窄窄的石护栏边上,跟两人一起看看这夜景。 李婉音吓了一跳,又不敢去抓它,怕拾墨受惊一脚踩空掉下江里,只好用哄孩子的语气好生劝道:“拾墨拾墨、你小心点啊……姐姐看着都怕!可千万别摔下去了啊!下来了好不好?乖猫猫,快下来吧……” 黑猫儿白了她一眼,非但不下来,还故意在上面奔跑起来要耍杂技。 “肥墨,下来。” “……” 好在‘心大’的陈拾安出了声,调皮的猫儿这才从护栏边上跳了下来,不然姐姐可真是要被它闹出心脏病的。 面对这样本地人早已看腻的江边夜景,身为外地人的陈拾安和李婉音,都不约而同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来准备拍个照,拍的是江对面的风景。 陈拾安没学过什么拍摄参数调整,但美术摄影不分家,他有着极强的构图功底,借由着手机拍摄时的自动参数调整,他只需要把握自己的构图就行。 不过这旧手机的拍摄功能也不咋地,拍出来的夜景稍显模糊。 陈拾安看了眼拍下的照片,有些可惜道:“天空还是太灰沉了,要是像山里那样能拍到星空就好了。” “你拍得好好!” 李婉音看了眼他拍的照片,再对比一下她自己拍的,虽然凭借手机比他的要好点、拍出来的清晰度更高点,但不管是构图还是整个画面的意境,都要远不如陈拾安。 “拾安,你帮我拍一张吧?” “好啊。” 李婉音把自己手机拿给他。 然后陈拾安拿着她的手机就对准了对岸的夜景。 李婉音脸上滑下黑线。 “我说的是拍我啦!” “好啊。” 陈拾安这才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她。 “太暗了……” 陈拾安看了下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放下手机,他抬手示意李婉音往右侧挪了半步,恰好让头顶那盏复古路灯的光晕落下来,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里光线刚好,路灯能把脸照亮些。” “这样可以吗。” “嗯。” “那我怎么站好一点?” “嗯……要不婉音姐轻轻往护栏上靠一下?姿态放轻松点就行。” “哈哈,我不太懂怎么做动作……” “没事,我也不太懂怎么拍照。” 陈拾安在她的前方,或弯腰、或蹲、或后退,调整着画面里他认为最佳的构图位置。 见两人在玩拍照,黑猫儿也要来凑热闹,它一跃又跳上护栏,蹲坐在李婉音旁边。 恰逢一阵江风从李婉音后背吹来,将她的发丝吹散,李婉音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将散开的发丝勾至耳后。 这转瞬即逝的自然姿态,被镜头后的陈拾安精准捕捉。 他目光微凝,手指悬在快门键上的瞬间,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变得鲜活——对岸的流光、肩头的暖灯、护栏上的黑猫、随风扬起的发丝,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神态,所有元素都在这一刻恰好交融。 [咔嚓]一声轻响。 陈拾安果断摁下了快门。 “好了。” “咦!我还没准备呢!” 李婉音嗔怪着小跑过来,侧身靠向他的肩头,目光急切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我看看、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她的发丝随着俯身的动作滑落,柔柔地扫过陈拾安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屏幕里的画面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画面里的女子半倚着护栏,侧脸的轮廓被暖黄的灯光勾勒得柔和分明,指尖轻勾着一缕发丝停在耳后,眼神自然地顺着风的方向,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身侧的黑猫正扭头望着她,黑色轮廓下,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晶晶。背景里,跨江大桥的灯带如金色丝带横贯夜空,江风吹起的涟漪将岸边灯火揉成流动的光斑,恰好映衬着她眼中闪烁的光。 李婉音看愣住了。 甚至忍不住把陈拾安手里的手机拿了回来,细细地又看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抬头,眼角泛着满意的笑容:“拾安!你拍得好好!” “刚好抓拍到。” “你反应真的好快!我都没想到你是拍到了那个瞬间!真的拍的好好!” “不算是我的功劳,是人美景美,我只不过是尽量还原了那个瞬间而已。” 李婉音听着心里甜滋滋的,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很不上镜,因为镜头一旦对着她时,她总是莫名地不自在,拍出来的照片也差强人意。 如今才知道,原来不是自己不上镜,而是缺了个像陈拾安这样的摄影师。 可以说陈拾安这灵性捕捉到的这个瞬间,是她这么多照片中,最自然、最松弛、最好看、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了。 李婉音反复看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这张照片能发给我吗?” “啊?这不是婉音姐你的手机吗。” “……是噢!”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都高兴昏头了。 兴致起来,她就跟陈拾安调换了个位置:“拾安,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好啊。” 陈拾安真的很随和,不忸怩也不害羞,自然而然地站到护栏边上。 作为拍照最好的摆件,黑猫儿也从一旁的护栏上窜到了他身上,像是猫条一样,搭在他的肩头,跟小道士一起看着镜头。 “好看好看!” 姐姐越看越觉得眼前的陈拾安好看,可越是如此,她就越觉得自己拍得难看,怎么就不能把脑海里的那种感觉直接拓印在手机里呢! 李婉音举着手机找角度找半天、一会儿站远、一会儿站近、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始终无法令自己满意。 “婉音姐好了吗?” “喵。” “……再等等!” “……” “好了吗?” “喵……” 一人一猫都要打哈欠了。 好不容易,李婉音终于说,‘好了。’ 陈拾安和猫好奇地过来看。 李婉音忸忸怩怩地把屏幕画面递过去。 额…… 陈拾安忍俊不禁,但还是夸奖道:“不错,婉音姐把我拍到了。” 什么叫把你拍到了啊喂!! “喵?” 拾墨就很不满意了! 本来它黑不溜秋的,加上夜色又暗,李婉音又不会找光、又不会构图,拍出来的照片中,小道士肩头的黑猫儿差点没找着,只看到那一双亮晶晶的猫眼睛。 你这拍的什么鬼东西呀!本喵怎么就只剩个眼睛了?! 当然了,虽然这张照片不能跟陈拾安刚拍的那张相比,但好歹也算是普通人水平了。 “那我们仨一起合个影吧?” 李婉音笑道,“901家庭大合影~” “好啊。那找谁拍?” “自拍就行。拾安你来你来……” 李婉音将手机摄像头调转个方向,手机递给陈拾安,然后两人一猫就一起靠在护栏边上。 陈拾安将手机举起,他身高手长站在最左边,李婉音挨着他站在右边,肥墨再次趴上陈拾安的肩头,三双眼睛齐齐看着屏幕,身后是璀璨的江边夜景。 [咔] …… 晚上十点钟这会儿,江边的步道依旧热闹。 三三两两散步的家人朋友、依偎说笑的年轻情侣、孩子们拿着发光的气球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水面栖息的夜鸟,翅膀拍打的声音混在晚风里。 一旁的空地上,一个个摊位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撑起的小灯串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卖手工饰品的、做套圈游戏的、冰粉摊、烤肠摊、烧烤摊、炒粉摊、奶茶摊、手机贴膜摊……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现在鼓励地摊经济,我记得两年前那会儿跟舍友们在这边逛的时候,都不能摆摊的。” 李婉音端来两碗豆腐脑,和陈拾安一起在摊位旁边的矮座椅上坐下。 豆腐脑是麻辣鲜香味儿的。 今晚一起出来散步,她就没有煮糖水了,买了两碗豆腐花请陈拾安吃,就在这路边摊吃,吹吹江风,很是惬意。 “婉音姐以前读书时也在附近吗?” “不是啦,我们学校在高新区那边,在云栖待了三年,肯定不少地方都逛过呀,那时候周末我们几个舍友就坐公交或者骑共享单车到处逛逛。” “大学生活是不是比高中宽松很多?” “是啊,其他学校我不知道,我们学校是挺松的,学习都靠自觉。” “婉音姐成绩怎么样?” “还行,班上第一,不过没啥含金量就是了~” “不是这么说的,能在这样宽松的环境里还能保持上进,婉音姐很厉害了。” “那你呢,最近课堂跟不跟得上呀。” “还好,我还在补初中基础,不难。” 李婉音多跟老板要了个一次性碗,在陈拾安吃着豆腐脑时,姐姐也没忘了啥都能吃的肥墨,从自己碗里划拉出小半碗豆腐脑来给猫儿吃。 “喵。” “……肥墨真的什么都吃诶。” “猪嘛,是这样的。” “哈哈哈。” 拾墨:“……” 看着这边如此热闹的地摊经济,陈拾安笑问道:“那以后婉音姐工作稳定下来之后,要不也来这里支个摊好了,你做的糖水那么好吃,肯定很好卖。” 像是心里隐藏的计划被戳中,李婉音愣了愣,笑道:“哪有那么简单啦……唔,卖糖水倒是可以,我还想过学一下做奶茶,或者做点小点心,搭配着糖水一起卖,不过我没做过地摊,都不知道怎么搞……” “问问别人就行了。” 说着,陈拾安就很自然地跟那头的老板搭话:“老板,我想在这边摆摊的话怎么搞啊?” “嗐!摆摊还能有什么搞的!这边又不收摊位费,想摆了支个摊就摆了呗!想要好位置就得早点来,你瞅那边那些个、把车停路边,打开后备箱就算出摊了!” “怎么定价卖多少钱啊?” “看你卖啥,别人咋定你就咋定呗。” “老板你一晚上能挣多少?” “两三百吧,混口饭吃。干嘛,小伙子你也要卖豆腐脑啊?那你摊子离我支远点……” “放心老板,我不卖豆腐脑。我给人看相呢!” “哈?” “……” 听着陈拾安和老板的对话,李婉音也是服气了,想象中刺探商业机密,应该都是暗中考察、遮遮掩掩,谁曾想陈拾安直接怼脸开口就问啊! 哎……等等! “拾安,你要摆摊给人看相?还要卖什么小玩意儿?”李婉音回过神来。 “对啊,倒是想体验体验。” 跟此间九成九的摆摊人心态不同,陈拾安对赚钱多少真无太大所谓,下山一趟,大部分的事情也都是为了去经历和体验。 “可你还要上课呀,而且每天晚自习下课都那么晚了。” “嗯,所以等后面学习稳定下来再看吧。” 陈拾安笑了笑道,“不过我觉得婉音姐真可以去尝试尝试。” 李婉音并不觉得抛头露面摆地摊有什么丢脸的,其实她心里一直暗戳戳有这个想法,当时甚至都想过,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就专门去摆摊好了。 见陈拾安也这么建议,她心里那份跃跃欲试就更加有底了,当下也是不再遮掩,笑道: “那我先考察考察,然后等工作也稳定下来再说,毕竟没啥出摊经验,还是要有一份工作保底,心里才踏实。” “嗯,婉音姐考虑的很周到,确实如此。” “那、那拾安你觉得我出摊卖什么呀?” “就像婉音姐说的啊,可以卖糖水、卖甜品点心、卖奶茶……奶茶啥样?我还没喝过。” “那改天我请你喝。” “好啊。以后我在婉音姐摊位里喝糖水要钱不?” “免费!你爱喝多少喝多少!” …… 夜色渐深,江面上的游船亮起了彩灯,像一座移动的宫殿在水面滑行,留下一道道破碎的光带。 岸边的热闹丝毫未减,摊位的灯光与对岸的霓虹在江水中交融。 分不清哪是天上的星,哪是人间的灯。 第78章 知知拍了拍你 第78章 知知拍了拍你 人果然不能一直闷在屋子里。 一起出去江边散了散步之后,李婉音体会到了假期难得的松弛和愉悦,没有找工作的压力、也没有明天要上班的紧迫,她整个人的气色都很好。 两人一猫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李婉音先回房换回了居家的小短裤和当成睡衣的t恤,趁着陈拾安还没洗澡,她先去洗洗脚丫子、洗把脸,刷个牙。 水珠挂在姐姐秀丽的脸蛋儿上,出水芙蓉般的干净。 “拾安,那我先睡咯?” “嗯,婉音姐今天睡这么早,很累吗。” “哈,不是累,就是困困的,有需要睡个觉来做个句号。” 她的话很抽象,不过陈拾安能体会到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困,也许像是吃饱之后心满意足、自然而然地带来的那种困意吧。 “对了,那咱们明天去爬水车山,拾安你打算几点出发?” “不急,婉音姐放心睡吧,等你睡醒再去就行。” “嗯……那好吧,晚安~” “早歇。” 李婉音关上房门回了房间。 陈拾安也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洗完澡晾完衣服,陈拾安关掉了家里的灯,和猫儿一起也回了房间。 拿起充着电的手机,陈拾安点进去不知道啥时候被卡掉了后台的微信。 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其中有四十多条消息,是新的好友验证。 因为周末放假,很多同学都拿到手机了,见着微信群里进来了道爷,赶紧纷纷给道爷发过来好友申请。 男女同学都有,验证消息里有些备注了名字有些没备注。 陈拾安全部通过,没备注的就问上一句[你是谁] 像副班长邱语芙、前桌女生郑怡宁、谢梦萱,还有很多没说过话的男女同学都加了他好友。 陈拾安的[朋友圈]内容一下子就丰富了起来,有分享游戏截图的、有分享今晚去了哪儿的、有拿着杯奶茶拍照的、有分享家里猫猫狗狗的…… 除了校园生活之外,陈拾安第一次见到了其他同学的课外生活。 感觉还蛮有意思的。 他也不嫌无聊,一边跟刚加的同学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一边看看人家的朋友圈,其实一直来他都挺喜欢观察人的,众生相比很多书都要有意思。 班上同学的生活,大抵都是些他在山里未曾体验过的日子。 朋友圈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了两条新发的朋友圈。 一条是刚刚说去睡觉的婉音姐发的。 小回音:[照片] 什么文字都没配,就只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刚刚陈拾安帮她拍的那一张江边个人照。 看得出来李婉音真的很喜欢这张照片,因为她连微信头像都换成了这张照片。 陈拾安给她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评论,然后给她点了个赞,表示自己逮捕到了没睡觉的她。 另一条则是放学回了家的温知夏发的。 知知:[照片] 配文:祝老妈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永远年轻漂亮~!爱你老妈~! 陈拾安将照片点开全屏看。 照片里是关了灯的客厅环境,一位跟温知夏长得五六分相像的妇人,很可爱地带着顶生日帽,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似乎是在许愿,面前是一个大蛋糕,蛋糕上点燃的蜡烛将温暖的光照印在她的脸上。 以及,她身边穿着蓝白校服、歪着脑袋瓜在脸蛋旁比(^-^)v的温知夏脸上。 非常温情的一张照片,也不知道帮忙拍照的人是不是小知了的老爸,老爸倒是没出镜,不过在镜头旁边也有一只伸出来比耶的大手。 也许正是这样幸福的小家庭,才能孕育出小知了这样热情活泼的性格吧。 陈拾安没见过她父母,但大抵能想象出来这两位长辈应该是什么样的形象,父亲或许是家庭的顶梁柱和责任担当,母亲或许是情绪稳定和勤俭持家,两人应该都很开明、心态也很年轻化。 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的,这样的判断也许不太准,但以陈拾安相人识面的本领、结合小知了的性格来猜测,八九不离十。 退出照片的全屏,陈拾安打字给这条动态评论了一句:[祈祝阿姨,松鹤为邻,护佑安康常伴;芝兰绕户,滋养福泽绵延。] 评论完之后,他还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像是终于逮住他的冒泡似的,一条来自知知的微信消息在手机屏幕飘了出来。 知知:[你吃完饭啦?【小黄人傲慢】] 这【小黄人傲慢】的系统表情,陈拾安看着觉得更像是某种生点小闷气的噘嘴似的。 咋滴了,班长大人莫名其妙生闷气就算了,小知了你也莫名其妙生闷气了? 我还无辜呢! 陈拾安觉得该是自己生气才对,这俩死对头少女一点都不体恤夹在中间的小道士的为难! 陈拾安:[早就吃完了【小黄人傲慢】] 系统提示-知知拍了拍你 然后陈拾安便也戳着她的头像拍了拍她。 系统提示-你拍了拍知知,并说了一句我错了。 陈拾安满头问号,这拍拍还能这么玩的?他之前百度的时候没教怎么弄啊! 手机那头的温知夏看到这突然弹出来的拍拍消息,她自己也愣了愣,都好久之前设置的拍拍了,却没想到被他恰到好处地激活了这段话。 少女心里的小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忍不住夹着被子哧哧偷笑起来。 臭道士!笨蛋! 其实她也没有生气,跟林梦秋一样,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下午时不知莫名其妙地生什么闷气,又酸又闷又堵。如今想想,身为朋友的陈拾安确实没做错什么,早知道下午当没看见他和林梦秋就好了,可偏偏不知为何,见到他和林梦秋一起走着的时候,那脚步啊,就是自己控制不住地就迎了过去…… 如今理智占据着高地,管他跟他的臭班长爱干嘛干嘛咧!都是朋友谁心虚、谁在意呀…… 既然臭道士自己都一点不心虚的,那她也不心虚,哼! 噢,林梦秋你心虚? 哈!小样! 本姑娘稍稍一测试就给你测出来了吧!果然你对陈拾安是…是…… 躺床上的少女蹭地一下坐起! 不对不对…… 昏暗中,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变幻着,似有些凝重。 可她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凝重渐渐消去,又换成了茫然的神色,缓缓地躺下,蜷进了被窝里。 点亮手机,屏幕上是陈拾安刚发来的消息。 陈拾安:[你这个拍拍怎么设置的?在哪儿弄?] 知知:[……] 看看他!看看他!自己琢磨了一晚上的少女心事,他却只顾着拍拍怎么弄,这是重要的事嘛! 知知:[自己琢磨去] 陈拾安:[礼物有帮忙带给阿姨了吗] 知知:[带了呀,我妈很喜欢那块梅兰竹菊的木雕] 知知:[她还不信是你自己雕的,说从来没见过雕得这么细致的!我可帮你据理力争了好久!还不谢谢我?] 陈拾安:[谢谢小知了【拱手】] 知知:[不客气【微笑】] 温知夏无语又好笑,有时候真的很难把这些像是中老年人回复的话语,跟屏幕那头十八岁的他联想起来。 事实上她没细说,晚上那会儿她拿着陈拾安送的木雕给老妈时,老妈老爸一度很是狐疑陈拾安这个‘朋友搭子’的身份。 甚至老妈还压低声音问她,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可把少女窘得脸蛋儿都要着火、头顶都要冒烟啊! 说些什么‘清清白白’‘就只是搭子’‘心里只有学习怎么会想那些’之类的话,好说歹说才让老爸老妈相信了。 像这种小插曲,她肯定不会跟陈拾安说啊。 当然,这不是心虚噢……本来就没有的事! 温知夏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在怀里,继续给他回复道: 知知:[我妈说谢谢你,说你很有心,说让你以后有机会来家里吃饭,我爸还说想亲眼见识下你的雕刻手艺,他说那梅兰竹菊刻的真的特别好,我家厂里的老师傅跟你的手艺都没法比] 陈拾安:[你家开厂的呀,做什么的?] 知知:[做些实木家具什么的] 知知:[对了,你平时雕刻是不是要用木头呀,要什么木头,我去厂里拿些给你] 陈拾安:[你去偷啊?] 知知:[乱说!我自己家的东西算什么偷!] 陈拾安:[【熊猫头邪魅一笑】] 知知:[【熊猫头被揍得鼻青脸肿】] 陈拾安:[有需要再说吧,我雕刻不挑木头,消遣着玩儿而已,雕刻也是个修心的过程,你想学的话可以教你] 知知:[好啊] 陈拾安:[我先睡了] 知知:[睡吧睡吧] 陈拾安准备熄灭屏幕睡觉的时候,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一条语音消息。 知知:“晚安。” 听得出来是在她被窝里压低声音发的一条语音,声音轻轻的、小小的。 陈拾安最后给她回了个瞌睡的小黄人表情,终于是熄灭了屏幕,闭上了眼睛,十来秒后就睡着了。 …… 另外一个房间里,早早说去睡觉的李婉音到现在还没睡。 群里的小姐妹们一个个都好奇着李婉音的新头像到底是谁帮她拍的。 [三年啊!整整三年啊!第一次看你换头像!] [好哇,婉音都背着姐们偷偷找对象了是吧@小回音] [哪有!] [那你发的那张照片谁给你拍的,你可别说是路人噢,我们才不信路人能拍得这么好] [是吧,你们也觉得拍得很好看吧?] [别转移话题!!回答我!!] [真没找对象,合租的室友帮忙拍的] [男的女的?] [上次不是跟你们说过么,练八段锦的那位弟弟] [……] [坏了姐们,我忽然有点信了咋办] [突击检查!必须突击检查!] [?] 第79章 珊瑚海 第79章 珊瑚海 以往在山上的时候,陈拾安都没有什么假不假期的概念。 直到下山求学,他才算是真正迎来了人生里的第一个‘假期’。 不用去上课的早上,陈拾安依旧在凌晨五点醒来。 不过今早除了继续采集地图之外,他还特意去寻找一下背篓,打算采买一个背篓,方便赶山的时候用。 乡镇集市上买背篓就很方便,反倒是物资齐全的大城市里,要买一个背篓反而不简单。 好在这些天的地图采集让他对周遭的居住环境足够熟悉,兜兜转转来到菜市场这边,才跟一位路边卖菜的老伯买了一个人家自用的背篓。 对于赶山而言,没有什么比背篓更加方便的容具了,足够轻便的竹制品、足够大的收纳空间、足够结实耐造。 背篓买了六十五块钱,比乡镇集市买稍贵,但毕竟是人家老伯让给他的,贵点也应该。 见老伯卖的都是自己种的菜,品质还不错,陈拾安便又顺带买了几颗菜,老伯还给他送了根黄瓜、送了把葱。 陈拾安又来到菜市场里,买了十块钱的肉,一会儿回去正好可以做个早餐。 买完背篓买完菜,他又来到五金店,买了把小锄头十二块钱、小铲子九块钱和镰刀七块钱。 如此一来,赶山需要的工具便基本齐全了,今早花费刚好一百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不然背个包就说去赶山,那都赶的什么山嘛! 买完东西回到家里,时间也不过六点多钟。 陈拾安先把之前用来装菜的背篓清洗干净,法力一震一抖,污渍便干干净净了。 洗漱一下,他来到厨房,把刚买的肉和菜拿出来,开始煮早餐。 十块钱的肉不算多,但也有六两了,陈拾安是算上了李婉音的那份,不然他自己吃的话,有个三两足以。 把肉细细地切成薄片,放在大碗里腌制一下,切点葱花备用,撕下几片生菜叶子清洗干净,其他的放进冰箱,顺带拿出来三个鸡蛋、三饼面,今日的早餐依旧是面,但要丰盛一点点。 要想面煮的香,鸡蛋一定是要煎过的,煎的时候陈拾安会特意在蛋黄的位置,用锅铲划一道口子,让里面的蛋黄液渗出来一些,在热油里激发出蛋黄香,然后再加入热水,煎蛋的香味便能很好地融入进汤里。 水开下面,面散下腌好的肉片,肉片切得足够薄,几乎一下锅就变色了,陈拾安拿着筷子划散开来,很考究火候,浅了生、久了老,最后再简单调个味儿、放下生菜叶烫烫、来点灵魂小葱花,这一锅简单又喷香的肉片鸡蛋面就煮好了。 陈拾安取来两个大面碗,把面夹入碗中的时候,李婉音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了。 “好香——!” 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洗漱的姐姐,闻着味儿来到陈拾安身边,正值刚睡醒之际,她的声线里还带着点别样的慵懒和绵软。 “拾安你都已经煮好面啦?” “对啊,婉音姐洗漱完就可以吃了。今天醒这么早?” “嗯,你说要去爬山嘛,又没说几点,我就想着早点起来,不要耽误时间。” “我原本的意思是想等你睡够,反而搞得你早起了。” “哈哈,一样的,我平时也差不多这个点醒来,不过那时候你都去学校了。” “那正好,婉音姐刷个牙一起吃面吧。” “嗯嗯,我还说今天给你煮早餐来着,没想到你给我煮了,等姐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这种一睡醒,就有人煮好早餐的感觉很奇妙。 先是听到厨房有动静,然后走过来看时,就见到他在忙碌早餐的背影。 少年挺拔的身影、熟练的操作、跳动的火苗、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这些元素在小小的厨房里交织在一起,落在她的眼中,那一瞬间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 “好好吃!!” 餐桌上,李婉音眼睛放光,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用‘好吃’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一碗如此简单的面。 那面条煮的恰到好处,贝齿轻咬时,能感受到柔韧的回弹,不会软趴趴地断裂,也不会硬邦邦地倔强,煎蛋的香和瘦肉的鲜融进面汤里,吸进面条中,配合面条本身的麦香味儿,这一口下来可真是让她真切地体验到了味蕾层次丰富的感觉。 越是简单的东西要想做的好吃,越考究手法和火候上的细节。 “没那么夸张,简单的面而已。” “是真的很好吃!拾安、你厨艺比我厉害多了!” 李婉音不知道陈拾安是怎么做到的,食材是同样的食材、调料是同样的调料,但他做出来的就是更好吃。 也许是用心?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吃面往往代表着‘对付一口’的选择,很少去研究面该怎么煮才好吃。 但不管怎么说,李婉音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完美的一碗面了,那么大的一个面碗,她连里面的一口汤都没剩下,吃完满足得不行,浑身都暖洋洋的。 见陈拾安准备去收拾,李婉音抢先一步,接过他手里的碗筷,麻溜地把厨房收拾好。 …… 早上七点十分,姐弟俩准备出发了。 “你什么时候买了个背篓!” “就刚刚,有个背篓方便点。” “你好专业……” 李婉音忍不住笑道,“这么大个背篓能装很多东西吧,万一咱们空军了咋办?” “空军?” “就是像钓鱼佬那样呀,装备齐全地出发、然后提着一桶水回来了。” 陈拾安明白什么意思了,笑道:“应该不至于吧,山里只要找找,总是能采到点东西的,婉音姐赶过山吗?” “嘿嘿、我就挖过竹笋,采过野生菇。” “不错,也算是有经验了。” 陈拾安点点头,只会烧开水和煲饭的小知了和班长大人大概是不懂这些的。 李婉音身上的装备也简单,背着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水、防蚊喷雾、纸巾毛巾等物,没有穿白t恤了,避免弄脏不好洗,穿的是休闲宽松的长裤,以及一件花色的长袖衬衫,既能防蚊虫又能防晒,头发也扎成了马尾,戴了一顶很普通的鸭舌帽。 对于爬山,李婉音确实蛮有经验的,云栖山多,大学的时候她就经常跟舍友去爬山,因为爬山是最经济实惠、又能体验大自然风情的一项活动了。 陈拾安今天也没穿校服了,而是穿上了道服,但不是开学那天穿的长袍款式,而是更日常化的棉麻斜襟短褂。 长袍一般在上坛、做法事或者一些比较重要的出行场合里才穿,大部分时候都是以短褂为主,平日里练功、勤杂、出行都更为方便。 陈拾安和李婉音要去赶山,肥猫儿自然也要跟上,轻轻从地板上一跃,便跳进了陈拾安背后的背篓里,猫爪爪搭在边上,它就这样在背篓里坐着,跟两人一起出门。 “要不要买点干粮?中午赶不及吃饭的话,我们就在山上随便吃点?”李婉音问。 “好啊,婉音姐想吃什么?” “面包怎么样?” “可以。” “我买我买。” 小区门口旁边就有一家面包店,李婉音去买了些面包过来,塞进背包里。 身为姐姐,李婉音觉得自己该有带路的职责,拿出手机地图来搜索水车山的路线。 “嗯,不算太远,坐公交五十分钟这样,有一趟直达的班车,我们去那边那个站等吧。” 两人来到小区附近的公交站,李婉音还在看地图,切换到实景图片的时候,她忽地在手机上看到了陈拾安的身影。 地图中,陈拾安穿着汗衫站在公交站这里,身边还站着个青年,青年在低头玩手机,而他正好在看着摄像头,于是这实景图片把他拍了个正着。 像是在地图寻到了宝似的,李婉音很是惊讶,把手机凑过来给他看。 “拾安!你怎么被拍到地图里了!好神奇!” “还真是……” “什么时候拍的?” “那天早上出来跑步,恰好看到地图的信息采集车。” 陈拾安看着也觉得有趣,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地图来看了看,可不就是把他拍到了地图里,成为了地图信息的一部分么。 借由着软件的公交信息,连公交车大概什么时候到站都能知道,确实是方便。 不多时,761路公交到站了,两人一起上了车,没等陈拾安投币,李婉音就拿着自己的公交卡刷了两次。 “我这个月次数够了有打折,姐请你坐公交~” “那谢谢婉音姐。” 李婉音心满意足,也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明明自己都穷得要死了,但给他花点小钱就特别开心。 今日周末,时间又早,公交车上还是有不少空位的。 两人在中后排寻了个位置坐下,李婉音坐靠窗边,陈拾安坐靠过道,肩上的背篓取下,放在脚边。 路途有些距离,李婉音就拿出来耳机,一副二三十块钱的有线耳机。对耳机党来说,这个价位的耳机连听个响都费劲儿、不过李婉音觉得音质还不错。 “拾安,你要不要听歌?” “好啊。” “那给你一个耳机。” 陈拾安没用过耳机,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有些生疏地戴在左耳上,一旁的李婉音则将另一只耳机戴在自己的右耳上。 耳机线长度有限,李婉音便跟他稍坐近一些。 直到两人中间的胳膊相挨着。 她感受到了来自陈拾安手臂的体温,莫名地有些心跳加快。 说来有些丢脸。 都二十二岁、虚岁二十三、在老妈口中马上就要二十五的大姑娘了,她却从没谈过恋爱、也从没跟哪位男生如此亲密过。 李婉音的身子稍稍紧绷,眼睛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歌曲列表,注意力却全在两人中间紧贴的胳膊上。 平日里听歌,她都是随机播放的。 也许是为了安利陈拾安歌曲,她这会儿特地挑了十多首她最喜欢的歌到播放队列里。 音乐声悠悠地在两人的耳机里响起了。 她侧头看了看陈拾安的反应。 陈拾安表情没太大波动,但是能看到他脑袋有节奏地跟随音乐轻微晃动,好似一副‘还不错诶’的样子。 “这首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曲调挺好。” “拾安你会唱歌吗。” “嗯……歌倒是没怎么唱过,经倒是唱的多了。” “经?” “对啊,《三观北斗真经》、《太上玄灵》、《北斗经》、《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净天地神咒》……做法事时常用到的经都会,需要用特定的声调来唱诵这些经文,以前跟师父外出做法事时,我就帮他唱经和击乐,像铛、铃、木鱼、铙钹、钟、引磬、磬、鼓、锣,以及箫、笙、阮、笛、琵琶、二胡、古筝和琴,这些道场乐器或者斋醮时能用到的乐器我都会。” 李婉音听得都愣住了,对她而言完全是知识空白的领域。 本以为在山上清修是很悠闲的事,哪曾想当道士还要会那么多东西呀! “那岂不是好难学……” “不算难,多听两遍就会了。” “那你音感肯定好好。” “婉音姐会唱歌吗?” “人如其名~” 李婉音有点小得意,“算唱得还行吧,就是人多的时候不好意思唱。” “唱两句听听?” “……” 李婉音看了看车厢里周围空荡荡的座位,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就伴着耳机里的旋律,轻声哼了起来。 “……贝壳里隐藏什么期待~”(等花儿开) 搭配着她的这一句歌词,陈拾安嘴巴也轻动了起来,一句完美契合她曲调的伴唱和声在她耳边响起。 李婉音突然瞪大眼睛转头看他。 她确信,刚刚那一句真的不是耳机里的声音,而是陈拾安唱的! 好磁性的声线!好完美的伴唱! “(我们也已经无心再猜)” “面向海风~”(面向海风) “咸咸的爱~”(咸咸的爱) “……” 两人轻轻哼唱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里交融,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李婉音看着面前的小道士,眼睛越发明亮了。 第80章 赶山 第80章 赶山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繁华的市区已经变成了山水连绵的郊区。 水车山作为一个小众的地点,连上山的道路在地图上都没有详细标注。 陈拾安和李婉音下车来,根据地图的位置,摸索着走过一段乡道,远远地就看到了这处藏在乡野褶皱里的小山。 “从哪边上去呢……” “路在嘴里,找个当地乡民问问就知道了。” 陈拾安随意找了个背着锄头的老农问,“阿伯,上水车山的路怎么走?” “你们要去采菇啊?现在可没啥好采的,要上山的话,从那边走进去,过了那棵歪脖子树,再沿着溪边的石子路走二里地,看见山坳里那架半朽的老水车,便到了山脚下。” “好,谢阿伯。” 有了指引,找路就方便多了。 读书时跟舍友们去爬的都是些开发成景点的山,爬景点山时多了许多方便,但是少了几分野趣。 从小在乡村里长大的李婉音,如今已是大姐姐的她,却依然有着童年时的那种冒险精神。 这要是把陈拾安换成别人,她都不敢随便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可偏偏跟着陈拾安她就不怕,跟他走在一起时,莫名地有安全感……反了反了!该保护他的人是我才对! “拾安,这边!” “……” 看着突然加快脚步,走在他身前半步,一副要带路样子的李婉音,陈拾安也好笑。 以他的道行,实在是没什么能称得上是危险的东西,反而越是这样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越有一种让他回到家的感觉。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更缓,两侧的灌木丛里,有一条行人踩出来的小道。 不多时,便见到了那架标志性的老水车。 “水车山还真有水车……” “婉音姐小心点,溪边石头湿滑。” “嗯嗯,你也是。” 老水车置于山间的这条小溪上,溪水很是清澈,只不过水车已经不会转了,长久的湿气浸染下,不少部件都已经开始腐朽。 李婉音弯下腰来,在小溪里洗了洗手,清凉的触感让她脸上漾起笑意。 “好凉~这里的水好干净,这边还有水渍、应该平时也有乡民过来这里打水吧?” “是啊。” 陈拾安也弯下腰来洗了个手。 肥墨嫌弃地跳到更上游一点的地方,低头喝水,不喝他们的洗手水。 “走吧,咱们就沿着溪流往上走吧,湿气大的地方,野生菇也更多一些。” “你蛮有经验嘛。” 李婉音笑了笑,跟上陈拾安的脚步。 山浅处的地方是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的,有的话也早被人采干净了。 随着两人不断往深处走,那些脚步踩出来的小路也渐渐消失了,耳边再也听不到外界的车流喧闹声,只有虫鸣伴随着鸟叫。 “空气好好。”李婉音深吸一口气。 走了这么远路,也没发现什么能采的,她差不多已经要放弃了,权当做是游玩一遭。 而陈拾安显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他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地呼出来,脑袋侧看向左前方。 “要不我们往那边走走吧。” “好。” 这边没有路,也不知道陈拾安从哪里捡了根棍子,当做是手里的剑,用棍子剥开前方的灌木杂草,那些荆棘交错的植被,在他那看似轻飘飘的木棍下,却好似有无法阻挡的千斤力,轻轻松松地就被他拨开到一边。 “拾安,有蚊子咬你吗?” “没有,婉音姐被蚊子咬了?” “没有!想不到这山里挺干净的,居然连蚊子都没有。” 李婉音很是惊讶,如此茂密的丛林,还有着湿润的环境,居然连蚊虫都没有的。 “那婉音姐可要跟紧我了,我能驱蚊。” “哈哈哈,人形蚊香嘛你~” 又走了很深一段路,能看得出来这边很少人到访了,各种野生自然的环境映入眼帘。 李婉音拿出手机来看看地图位置,水车山虽然偏僻,但也不是什么大山之中,信号还是很强的,只要有信号能看个大概地图位置,就不用担心迷路。 “婉音姐,你看那是什么。” 陈拾安抬着手里的木棍,往前方一条小水沟的位置指了指。 “……咦、狗肝菜!这么多!” 李婉音愣了愣,认出来这就是儿时老妈煮绿豆糖水时经常会放的狗肝菜,城里肯定是见不到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这么一大片。 “不错不错,那今晚的绿豆糖水可以放些去煮了~” 李婉音很兴奋,本想着可能要空手而归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些小收获。 她弯下腰来摘取了一些,从包里拿出来个塑料袋装着,陈拾安也很配合地转过身去将背篓对着她,她将塑料袋扎好,把开门红的狗肝菜放进了背篓里。 “这下不算空军了~” “才刚开始,婉音姐就满足了?” 陈拾安笑了笑,带着她又七拐八弯地走了一段山路。 “从这上去看看吧,这片坡不算陡,不过有很多湿滑的苔藓,婉音姐小心一点。” “小意思。” 李婉音双手扶腰稍作休息,看着面前的小坡,学着陈拾安那样,寻了根棍子当做登山杖。 见陈拾安和黑猫儿开始往上走了,李婉音也麻溜地跟上。 她很有爬山经验地用棍子当做支点借力,可还是低估了那被晨露浸得发绿的石面湿滑,在最陡处时,她的膝盖刚发力,鞋底便在石面上唰地一声往后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失去平衡。 就在她心跳漏拍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抓在了她的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稳稳地止住了她失衡的重心。 “婉音姐没事吧?” “没、没事……” 李婉音的心脏还在狂跳,一时间都分不清是被吓的,还是被他手心的温度给烫的。 “我拉着你吧,你就走我踩过的地方就好。” “好……” 掌心相扣的瞬间,李婉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中几分硬厚的薄茧,却半分不觉得粗糙,反而令她有种无比厚实安心的感觉。 脚下的石阶依旧湿滑,每走一步,李婉音都忍不住微微借力向他那边靠。 陈拾安也照顾着她,脚步自然放慢,与她保持着同步的节奏。 好在这段湿滑的斜坡路不长,走了没几步,坡路渐渐平缓。 陈拾安松开了手上的力道。 李婉音也不动声色地从他的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山间的光斑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发红的脸蛋儿上。 李婉音只觉得心跳像撞在山壁上的回音,咚咚作响。 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扇着风,眼神在周围环境里东张西望,一时间都不好意思看他。 呜…… 丢脸死了! 还说身为姐姐理应有保护他的职责,结果反过来还被他给照顾了…… 好在陈拾安也没有笑话她的意思,自顾自地往某处走了几步。 “婉音姐看那是啥。” “……榆黄菇!” “婉音姐知道啊。” “肯定知道呀,摘回去包个饺子香迷糊了!发财了,这么多~!” 在一颗枯树的树干上,长着一簇簇宛如花朵一般的榆黄菇,那鸡蛋黄一般的菌肉饱满诱人,一副等待采撷的模样。 “长得好漂亮的榆黄菇,纯野生诶,这么多估计五六斤得有了吧?”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李婉音忙不迭地将其中长得最好的那些榆黄菇摘下,同样用袋子装着,然后放进陈拾安的背篓里。 “看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居然都没人发现,拾安你好厉害,藏这么深都被你看到了。” “这边还有很多黑木耳呢。” “……哇!” 看到那一大片水灵灵又大朵的黑木耳,李婉音都傻眼了,一时间都说不清到底是这水车山资源好,还是两人的运气好了。 陈拾安就像是寻宝器一样,每走一段路,总能发现点好东西。 原本李婉音还说她来带路的,结果到头来变成了跟在陈拾安屁股后面捡收获的小工。 山里的野生菇种类繁多,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吃的,很多菇李婉音都认不出来,陈拾安却如数家珍一般给她介绍每种菇的味道和做法。 李婉音的主要战场就是扫荡这些野生菇,而陈拾安在找野生菇的同时,也在搜寻一些能用得上的药草。 不限定种类的话,其实药草是很多的,不同的植物有不同的功效和作用,觉得有用的,陈拾安便采上一些以后备用。 见陈拾安弯腰在摘取一些‘杂草’,李婉音也蹲下来好奇看看。 “你采的这是什么啊?” “婉音姐没见过吗?” “见倒是好像挺常见的,不过不知道叫什么……” “这是白花蛇舌草,能清热解毒,活血利尿,内服可以治肠炎、扁桃体炎、咽炎等症,外用可治疮节痈肿、跌打损伤、毒蛇咬伤,作用大着呢。” “啊!我一直以为是杂草!” “农村养过狗的话婉音姐应该就有见过,狗子生病不适时,有时候它就会在田埂山坡路边寻这些草来吃。” “你观察的好细心,狗子吃草我倒是见过,只是不知道它们吃的是什么……” 李婉音大开眼界,谁曾想到乡间田野时常能见到的一种杂草也能有如此作用,又见到陈拾安在摘几颗叶片倒披针形的‘杂草’。 “那这又是啥?” “这是红花雪莲花。” “没看到花呀……” “四五月份时才是花期,花还挺漂亮的,玫红色的小花。你看、这是它的果,蒴果球形,包于花萼里,采全株药用,可以作为药膳炖子鸡吃,能生血活血,治咳嗽、月经不调、血气亏损。” “……你懂好多。” 李婉音也不知道陈拾安是怎么认出和辨别这各类‘杂草’的,他就像是个行走的人形百科似的,只要是山里有的、常见的,不管有没有用,他都能叫出名字,甚至说出功效来。 “还以为山里药草很难找呢……” “珍稀的草药肯定难找。但普通草药可太多了,俗话说‘药是路边草,只要认得到’,很多人见到但不认识而已。婉音姐知道这是啥吗?” “不知道……” “这是玉竹,你应该吃过,但它还生长在地里时,你就认不出它来,把根茎挖出晒干切片后,你就认得出它了。” “原来玉竹长这样!” …… 杂七杂八的中草药,陈拾安找寻了许多,很可惜答应给小知了的养颜养生茶需要的配方药草,在水车山里并没有找齐。 不过这也没办法,山里资源有限,不然师父也不会经常要跟别人赊些草药了。 陈拾安想着晚点下山后去附近的集市或者药店看看有没有质地好的药材,到时候抓点来给温知夏配一些,嗯……班长也给她配一些养胃的。 除了野生菇之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陈拾安倒是找了不少。 “拾安……你要这个树皮干嘛?还有这野果子核……都是中药么?” “做香啊。” “香?” “嗯,像这些树皮、果子核、药草啥的,都可以做香,做成药香,也能有不同的功效。” “你还会这个!” 李婉音惊了,要不是他这么说起,她还以为这些都是垃圾。 从九月开始松果就陆续成熟了,见着面前大片的松树,陈拾安便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把那头正在抓蝴蝶的黑猫儿喊了过来。 “你要干嘛……” 见他撸起袖子,李婉音循着他的目光往这片高耸的松树林看去。 “摘些松果,松果可以做香,里头的松子也是好东西,有逐风痹寒,补不足,润皮肤,肥五脏的功效,婉音姐吃过松子糖吗?松子糖也很好吃。” 他的话李婉音没太听懂,但是他跃跃欲试的动作,李婉音可看懂了—— “你要爬到这树上去摘松果?!” “对啊,总不能把树砍了。” 我是这个意思嘛! 危险啊喂! “要不还是算了,这树那么高,看着也不算结实,松果都在枝条上,你去摘很危险诶!” “没事儿,摘不到的那些,肥墨会帮忙摘的。” 还没等李婉音继续劝,陈拾安和黑猫儿就这样从树干上攀爬了上去,一人一猫像是在比速度似的,眨眼间就攀爬到了树干高处。 李婉音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又不敢出声惊扰他,只好仰着头看着他的动作,双臂下意识地虚展开来,一副随时接住他的模样。 “你、你小心点……!” “婉音姐放心,你走开些,不然枝叶掉你眼睛里了。” “我哪敢走开呀!” 啪嗒啪嗒—— 一枚又一枚成熟的松果,在小道士和猫的折腾下,从枝叶间掉落下来。 李婉音都没工夫去捡了,依旧很是担心地看着他俩。 一棵树摘完还不算,一人一猫又爬到了另一棵树。 在李婉音的提心吊胆之下,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终于是安全落地了。 担心了大半天的姐姐,这才板着脸,上前帮陈拾安拍衣服上的碎屑,语气责备地说道: “太危险了!万一摔了咋办!” “……” 李婉音眼中的担忧和关怀做不得假,陈拾安这才老实笑道:“放心婉音姐,我有分寸,以前在山里经常摘松果,要不是有这个本事,我哪敢乱来。” “……” 听他这么一说,李婉音这才安心了下来。 “快帮忙捡松果吧,回头给婉音姐做松子糖吃。” “我还没吃过。” “很好吃的。” “……” 姐弟俩对视着,李婉音紧绷的表情忍不住化开,终于是噗呲一笑起来。 怎么感觉他还倒反天罡在哄她似的! 地上躺着好多松果,两人像小松鼠似的,弯腰赶紧捡…… …… 那原本以为要空着回去的背篓,不知不觉也被装满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钟,还好带了干粮,两人一猫就在山里,吹着清风,坐在大石头上,一起共享了这顿野餐。 “走了,差不多回去了,顺道去附近集市上看看有什么药材买吧。” “背篓很重啊,你还背得动吗,要不我帮你背一段好了。” “没事。” 沉重的背篓在陈拾安手中宛若无物,他轻飘飘地就背到了肩背之上。 “婉音姐累不?要不要再歇会儿?” “我倒是不累。” 李婉音感觉神奇,虽说这水车山不陡也不高,但好歹也忙活了大半天,居然没感觉多累,上下山时,都感觉像是在顺着风而行一样,令得她体力都节省了大半。 走了这么久,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了,正准备拿出手机地图来看,陈拾安已经在前方带路了。 “不用看地图啦,婉音姐跟着我走就是。” “你这么认路!” “还好,从小就习惯了山里环境,不认路那早就迷路了。” 下了山,两人又去到了附近的集市。 陈拾安在药材摊上挑挑拣拣,几乎每一样都要凑到鼻前细闻、或者仔细查看品相。 这才凑齐了给温知夏和林梦秋做养颜茶和养胃茶的配方药,还买了一些用于包裹药材的茶包,方便她们以后冲泡着喝。 自然也没忘了李婉音。 看姐姐的气色,陈拾安打算给她配点安神茶。 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倒也说不上贵,不过林林总总买下来,也花了他两百多块钱。 陈拾安对花钱赚钱没啥概念,他花钱的理由只有一条,该花就花。 李婉音一直陪在身边,自然是看到他花了不少钱的,也知道陈拾安跟她一样,其实兜里没几个钱,甚至他还有债在身。 这整得李婉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拾安,你给你同学配就好了,我昨晚开玩笑的啦,其实不用买我那份的……” “今天赶山少不了你的帮忙,婉音姐还跟我客气,要这么说的话,以后我可不好意思喝你糖水了啊。” “别别别……” “那没别的事就回去了?” “回去吧,今晚我下厨!” 公交车到站,李婉音依旧抢先一步刷了两次公交卡。 第81章 一直在别人家里吃饭也不好 第81章 一直在别人家里吃饭也不好 赶山一趟,满载而归。 这种游山玩水的同时,还采到这么多的收获,李婉音觉得这趟出行可真是太值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 陈拾安放下背篓,和李婉音一起清点这趟赶山的收获。 除了陈拾安捡的那堆说要用来做香的‘垃圾’、以及一大堆李婉音叫不出名字中草药之外,背篓里最多的就是各类野生菇了。 尤其是榆黄菇和黑木耳,加起来得有个十斤多,还有两三斤的榛蘑、松菇、以及零零散散的小杂菌。 家里就两人一猫吃饭,这么多野生菇一顿肯定是吃不完的,而且都是鲜菌子,菌子变质变味的速度很快,不宜久藏。 “拾安,这么多菌子,要不你拿一些去送给林叔或者同学吧?我们自己也吃不完,要是浪费了好可惜。” “嗯,我也正打算给林叔和同学送一些。” “好噢,那你先去送吧。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煮个汤吧!正好有几个猴头菇用来煲汤,然后小杂菌炒一盘、再来个木耳炒肉、再来个榆黄菇炒鸡蛋怎么样?” “可以,都是我爱吃的。” “你们今晚几点要去上晚自习?” “六点半上课。” “嗯,那我就早点煮饭,等你吃饱了再过去。” 李婉音盘算一下时间,对于掐点做饭,她可是很有心得的。 以前暑假的时候,她在家里就负责做饭,等老爸老妈中午回来刚好能吃饭,午休后就回去厂里上班,煮早了饭菜冷,煮晚了耽误老爸老妈休息时间,这样的懂事持家早就刻在了她骨子里。 “谢谢婉音姐,今晚又能吃大餐了。” “哈,全靠你才能找到那么多野生菇,今晚有口福了~” 一边说着,趁陈拾安整理他自己那堆草药时,李婉音拿出来几个干净的袋子,将背篓里那些野生菇都挑拣出来,分成了两袋,正好可以让陈拾安拿去送人。 “婉音姐放着等我来吧。” “没事,你忙你的。” 虽说是自家吃不完的才拿去送人,却依然能看出来李婉音身上那股淳朴的善意,她会专门挑那些品相好的菇、会细致地把菇上的杂质泥土清理干净。 全部都收拾好弄好,她这才将两个袋子分别再套上一层干净袋子,递到陈拾安手里。 “那拾安你先拿去送吧,一会儿晚了林叔和你同学他们怕是也买菜做饭了。” “好,那我出去一趟。” “嗯嗯,五点多就差不多可以回来吃饭了。” “好。” 陈拾安提着两袋野生菇出门了。 …… 拿出手机,分别给温知夏和林梦秋发了消息。 [小知了回来了没] [班长在家吗] 刚走出小区门口,俩少女的消息回复就到了。 聊天界面列表里,两位死对头少女的头像紧挨着,也不知道她们之间相互有没有微信好友,陈拾安估计是没有的。 先回复林梦秋的那条消息,因为班长大人的回复要早一点。 ling:[怎么了] 陈拾安:[林叔还没买菜做饭吧?] ling:[怎么了] 陈拾安:[我在山上采了很多野生菇,吃不完,送过去一些给你和林叔吃] ling:[你爬完山回来了?] 陈拾安:[对啊] ling:[野生菇?] 陈拾安:[对啊] ling:[什么菇] 陈拾安:[榆黄菇、黑木耳、还有一些小杂菌] ling:[我爸不在家] 陈拾安:[那你在家不] ling:[在] 陈拾安:[一会儿我拿过去给你] ling:[多久] 陈拾安:[很快] ling:[多久] 陈拾安:[候着] 系统提醒:‘ling拍了拍你,并说了句道长我错了’ 陈拾安忍俊不禁,看着手机笑了起来。 可惜看不到手机那头班长大人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吧。 就等你这一手呢! …… 回完林梦秋的消息,再点开温知夏的消息。 知知:[我刚回到放下行李,正准备要找你呢,干嘛呀?] 陈拾安:[你找我干嘛] 知知:[我妈今天包了饺子,感谢你送的礼物,让我带一盒饺子过去给你,你在哪儿啊,爬完山了没,我去找你啊] 陈拾安:[我也正要去找你,今天采了不少野生菇,带过去一些给你尝尝] 知知:[野生菇【色眯眯】] 知知:[已经做好了吗【色眯眯】] 陈拾安:[生的] 知知:[还以为你做好了拿给我吃【傲慢】] 知知:[那我下去找你呀,顺便把饺子拿给你] 陈拾安:[不用了,你下楼来吧,我就到你楼下了] 知知:[这么快!] 回复聊天消息同时,陈拾安已经走到两人平时见面的那个路口了。 温知夏在她小姨家住,陈拾安虽然没有去过,但也大概知道她住哪栋房子,毕竟每晚一起回家时,都看见她从一个早餐店旁边的楼道跑上去。 早餐店离路口很近,位于小巷子当中,名叫蒸悦蒸包子铺,店面不算大,在这栋自建房的一楼,左边半侧是包子铺,右边半侧是小卖铺。 陈拾安抬头看了看,自建房大概六层高,二楼挂着棋牌室的招牌,一旁还贴着招租广告,估计三楼往上都是自住或者出租的了。 楼道关着一扇要刷门禁卡的防盗门,隐约听见有脚步声,接着那扇防盗门打开了。 穿着校服裤搭配白色印花t恤的少女,踩着一双拖鞋,俏生生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道士!你这么快到了!” “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走着过来了,你这么早回来?” “晚上要上晚自习啊,要是在家吃了饭再过来就赶不及了。” 温知夏迎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盒饺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面前的陈拾安。 “你今天没穿校服!” “你不也没穿。” 陈拾安的目光从少女的脸蛋往下滑,是她细腻的脖颈和精美的锁骨,然后忽地勾起曼妙的曲线,接着曲线又平缓下去,到了她宽松的校服裤和那双踩着拖鞋的白嫩小脚丫。 还别说,习惯了看穿校服的小知了,偶尔换身装扮,看着还蛮新鲜的。 同样的新鲜感也在温知夏心里泛起,陈拾安今天没穿校服也没穿长袍,而是一件更轻便的斜襟短褂,行走在大都市里,像不知从哪儿穿越过来似的。 在不需要上课的时间段里,这样跟他在校外见面,让温知夏有种彼此的感情不止是校园中的感觉。 “喏,给你的,饺子还是生的,记得煮了再吃。”温知夏举着手里的袋子,往他面前一递。 “谢谢小知了。” “谢我妈。” “谢谢阿姨。” 陈拾安接过饺子,同时也把其中一袋野生菇递给她。 “你采了这么多菇……” 温知夏打开袋子往里看,各式各样的菇她也认不出来,像这样山里采的野生菇,让她感觉十分新鲜。 “你家里是你小姨做饭吗?” “嗯嗯,她应该会做,一会儿我拿给她看,一般都是怎么煮的?” “看你们喜欢,可以煮汤、可以炒鸡蛋、炒肉,或者就放点葱蒜这样素炒也很好吃。” “你去哪里的山采的?” “水车山。” “没听过……你自己去的呀?” “跟我的舍友一起去的。” 温知夏点点头,知道他那个大姐姐舍友,反正不是跟林梦秋一起去的就好…… “这栋楼是你小姨家的自建房吗?”陈拾安好奇问。 “对啊,你要不要来我小姨家这里租房子,可以给你优惠噢!” “我都住着了你才说。你住哪层啊?” “四楼。” 温知夏随意抬手指了指,陈拾安果然在四楼阳台上看到了她晾晒的校服。 “一楼是早餐店和小卖铺、二楼是棋牌室、三楼是我小姨和姨父还有姨爷爷姨奶奶住的,我和我表妹就一起住四楼,然后五楼六楼都是出租的。” “小卖铺和棋牌室也都是你小姨家的?” “对啊,小卖铺一般姨奶奶他们看着,棋牌室我姨父看着,早餐店就我小姨管。” “这一栋楼算是家里的经济产业了。” “那你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小姨最爱吃野生菇了,见到你送这么多来,她肯定留你吃饭。” 温知夏顺势发出邀请。 两人在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时,她余光已经瞥见小卖铺那边嗑瓜子的小姨好奇地往这里瞅了,搞得她莫名地有些小害羞。 “下次吧,我还要去给林叔送野生菇呢。” “……”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才知道他手里提着的另一袋野生菇是要去做什么的,她刚刚就一直挺好奇的了。 “噢。” 少女撅了撅小嘴儿,似随意地问道:“那你今晚还要在林校家吃饭?” “没有啊,送完我就回去了,和舍友一起吃吧。” “也是,一直在别人家里吃饭不好。” 温知夏放心下来。 东西送完,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 “嗯嗯,一会儿六点十五分我在路口等你。” “好。” 陈拾安提着饺子和那袋野生菇离开了。 一旁小卖铺里的小姨这才好奇地走了出来。 “知知,那个男生是谁呀?怎么看着像道士、穿的那是道士服吗?” “对啊,人家本来就是道士,不过现在也是我同学!我的好搭子!” “什么搭子……搭伙过日子?” “不是啦!就是搭子、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什么的。” “你这同学长得很斯文很有气质嘛,个子也够高,成绩应该也很好吧?” “……额,人家修道法的,道法精通!” “成绩呢。” “……很好!” “他给你拿了什么啊?” “一袋野生菇,他自己在山上采的。” “野生菇啊!这么有心!这东西可稀罕着哩!……嚯哟,这品相还都很不错!” “那是~小姨,咱今晚就做这个吃!” 看着小姨一脸欢喜、不时夸赞陈拾安。 温知夏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不少,小脸满是得意和自豪。 第82章 班长的杯子 第82章 班长的杯子 林梦秋本来是在房间里自习的。 但收到陈拾安要给她送野生菇的消息后,就静不下心来看书了。 倒不是因为有多馋那个野生菇,只是她有那么个毛病,一旦答应了谁一会儿要做什么事,就意味着她在这件事到来之前的等待时间里无法专心去做别的事,非得等那件事结束才行。 要是臭道士告诉她具体哪个时间点来还好一些,偏偏他又不说,弄得她无法沉心下来,写一会儿题目,就得注意一下门铃或者手机消息。 怎么还不到!怎么还不到!迷路了吗你! 林梦秋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问问他跑到了哪个旮旯角落时,房间外叮咚一声的门铃声响起了——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 唰地一下就放下了手中的笔。 踩着拖鞋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 待到接近大门口的时候,她又忽地放慢了脚步。 借由着电子锁的监视屏幕,她微微弯腰,果然从屏幕上看到了提着东西站在门口等待的陈拾安。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也不开门,也不出声,就这样偷偷地通过屏幕监视,明目张胆地观察他一下。 他今天没穿校服,也没穿长袍,而是一件蓝色的道服短褂,在等待开门的时候,他也没东张西望,就这样拎着东西笔直地站着。 监视的摄像头就在门锁上方,某一个瞬间,陈拾安看了过来。 门里的她和门外的他,就这样隔着屏幕对视着。 林梦秋知道陈拾安不可能看得到她,但这一瞬间,心跳还是有些慌乱了起来。 就在监控中看到陈拾安准备抬手再去摁门铃时,林梦秋抢在他之前打开了大门。 四目相对。 少女脸上的清冷万年不变,仅以开门的场景来判断,会让人觉得她大概是不紧不慢、优雅地走过来打开了房门,并且早有预料是谁、脸上毫无惊讶也毫无波澜的样子。 但陈拾安显然知道的更多,他嘴角自然地勾起笑,却说出了令林梦秋不自在的话—— “班长在门口站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忘了怎么开门。” “……!!!!” 此话一出,林梦秋脸色顿变,一抹红晕悄然替换掉了脸上的清冷,耳朵都发烫。 他怎么知道我一直在门后的?! 监控装反了不成! 偷窥反被人抓住,少女只感觉浑身都麻痒不自在,嘴上却还强装淡定地说道:“我刚到。” “噢——” “xxx!” “我刚刚听到有脚步声靠过来,然后又突然没声了,我还以为是班长你在门后呢。” “……” 耳朵这么好,你咋不去当特工呢! 今日不用上课,也不是在学校,陈拾安终于第一次见到了没有穿着校服的林梦秋。 也是第一次见到了穿着睡衣的林梦秋…… 这一身应该是睡衣吧? 睡衣是一整套的款式,底色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只可爱的卡通兔子,给人的感觉松松软软的。 虽然班长大人没能像小知了那样把衣服撑得饱满,但那青涩的弧度看着也还算可爱。 “进来吧。” 林梦秋侧身让开位置。 陈拾安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不坐了,就过来给班长送点野生菇,给。” “……谢谢。” 林梦秋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那袋野生菇,又见着他还提着一袋装透明盒子里的生饺子,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买的。 她打开袋子好奇地看看里头的野生菇,跟温知夏一样,她知道这是菇和菌,但不知道这是什么菇和菌。 似看出她心中所想,陈拾安介绍道: “黑色的那个是木耳。” “……这谁不知道啊。” 少女白了他一眼。 “黄色那个是榆黄菇,可以炒鸡蛋吃,这个是榛蘑,可以晒干后炖鸡炖肉,很香,新鲜炒肉吃也可以,还有这些……” 陈拾安简单地给她介绍了一下袋子里的各种野生菇和吃法。 见林梦秋越听越迷茫的眼神,陈拾安最后再补充了一句:“你把我说的告诉林叔,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林梦秋:“……” 她确信,自己被这臭道士看不起了。 “真的都是你今天从山里采的么。” “对啊。” “哪里的山。” “水车山。” “没听过。” “风景挺不错的,比较自然。” “你自己去?” “和舍友去。” “山里很多野生菇吗。” “还好,我们走得比较深,能找到一些。” “没蚊子吗。” “没有。” 林梦秋不信。 山里肯定很多蚊子!巨多蚊子! 唯有这样想的时候,她才不会后悔当时怎么没答应他一起去…… “不会做别自己瞎做啊,省得浪费了。” “……我爸也不一定会。” “做法都很简单的,跟普通的菇没什么两样。林叔今天不在家吗?” “出去了,晚点回来做饭。” 想了想,林梦秋又道,“他知道你拿这么多野生菇来,肯定要留你吃饭,你要没别的事,可以等他回来做饭吃。” 说完,她下意识地避开陈拾安的眼睛,低头查看着袋子里的野生菇。 其实她更想尝尝陈拾安做这些野生菇是什么味道的…… 昨晚吃过他炒的青椒肉丝和银鱼煎蛋之后,她对面前这人的厨艺有了深刻的体会。 要是老爸的厨艺也能有这么好,她就天天回家吃饭了。 “下次吧,我今晚要和舍友一起吃,家里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随你。” “走了。” “你等一下。” 陈拾安停住脚步,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只见林梦秋提着这袋野生菇快步走回屋里,然后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个崭新的杯子。 那种室内或者户外通用的运动水杯,耐高温的材质,容量有一千毫升,整体呈灰黑色,带着可璇紧防漏的杯盖,还有方便悬挂的提绳。 见陈拾安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上,林梦秋的表情稍显不自在起来。 杯子是她买的。 昨晚他走后,她去网上买的,今天一早就金东送到家了。 本来只想着买个二三十块钱给他替换一下那个看着都碍眼的矿泉水瓶,结果在商品列表里看着看着,杯子也越挑越贵,最后选了这一款八十九块钱,质量算是还不错的运动水杯。 “这个给你,拿回去洗一下喝水用。” 林梦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伸出小手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班长你买给我的?” “……” 此话一出,少女的心怦怦跳起来。 她的眼睛斜看着陈拾安身后,似随意地说道:“之前买的,买的太大了,又懒得退,就一直闲置着,你要用就拿去用,不要就算了。”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嘴角略带笑意地看着她。 明明他什么话都没说,什么表情都没做,林梦秋却莫名地心虚,好似自己拙劣的谎言在他的眼睛里无所遁形一样。 “你还要不要了?” 声调下意识地拔高,借此有了更多的底气。 “班长送我的话我肯定要,杯子质量很好,想不到班长会特意给我买新杯子,我……” “不是买的,是之前不用的。” 陈拾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那既然班长用不上的话,我就不客气收下了,谢谢班长。” “~~~” “我走了。” “嗯。” 陈拾安转身。 林梦秋也关上了家门。 在陈拾安走后,少女这才又偷偷打开大门出来,一脸想不明白地看看门的厚度、敲敲门的隔音。 隔音不挺好的么……怎么他就知道她在门口呢。 …… 拒绝了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晚饭邀请,陈拾安选择回到家中跟李婉音一起共度晚餐。 推开家门,便清晰地听见了厨房传来的菜板切菜切肉笃笃笃的声音。 “婉音姐开始做饭了吗?” “对啊,你这么快送完回来啦。” 李婉音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用菜刀横着,将菜板上切好的菇铲进盘中。 “应该不着急去学校吧?汤也快煲好了,等我炒几个菜,一会儿就能吃饭。” “不着急,婉音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事不用,厨房热,你先出去忙你自己的事吧,这里我来就行。” 李婉音一边说话,手里的活儿却没停,在见到陈拾安回来的时候,甚至还有加快动作的意思。 夏末初秋的厨房本就燥热,偏偏厨房还对着夕照,热度更添了几分,里头也没有风扇之类的降温,只有一台抽油烟机在轰轰作响。 李婉音待在里面,光洁的额头和细腻的脖颈间,很快就自然而然地沁出了汗。 她早已把头发扎起,正专心忙着家务,偶尔有汗珠快要滑到眼睛,她才会抬手用手背轻轻拭一下脸颊上的汗。 此时,电饭煲里的饭刚煮好,汤锅里的汤正用小火煨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 “汤是猴头菇鸡汤、然后再做个榆黄菇炒鸡蛋、木耳炒肉、然后加一盘清炒杂菌,怎么样,拾安你还有什么想要吃的吗,要不要再加个菜?” “不用,就咱俩和肥墨,这么多够吃了,汤好香,我已经闻着味儿了。” “嘿嘿,是猴头菇香。先说好哦,姐的厨艺可比不上你,一会儿不准嫌我煮的不好吃。” “怎么会,馋得很呢。” 虽说李婉音没让陈拾安帮忙,但陈拾安也没离开厨房,就站在她身旁陪着聊天。 不知是不是这样的闲聊放松了心情,李婉音莫名觉得厨房没那么热了,连那台老旧的油烟机,好像也突然变灵光了,翻炒时锅里飘出的热气,还没来得及吹到她脸上,就被稳稳抽走。 借着这份舒适的做菜氛围,再加上想好好展示厨艺的决心,李婉音今晚这顿饭算是超水平发挥。。 下午五点半,太阳还没下山,家里就准备开饭了。 虽说早了点,但两人中午只在山上随便吃了点干粮,这会儿确实都饿了。 陈拾安把三盘菜、一锅汤端上桌,又拿出碗筷盛饭盛汤; 李婉音则‘呲’地拧开一瓶橙汁汽水,从茶几上取来两人的水杯,各倒了一杯。 黑猫儿也在餐桌旁坐好了。 “喵。” “诶,拾墨你也要饮料啊?” “喵。” “好好,给你也倒一点。” 齐齐就坐,李婉音率先举杯。 “为咱们合租后最正式的第一餐,干杯!” 陈拾安也举杯: “那我就祝婉音姐下周的新工作顺遂如意。” 磕—— 两人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开饭开饭~!” 第83章 先等你拿到理科第一再说吧 第83章 先等你拿到理科第一再说吧 傍晚六点十五分,正是晚霞灿烂的时候,陈拾安和温知夏在路口碰面了。 新的一周从晚自习开始。 两个小时前,两人见面时还都穿着常服,这会儿也都已经换上了同款蓝白色的校服。 陈拾安要先到那么一小会儿,站在路口往小巷子方向看时,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女背着包、提着个书袋子正朝他快步小跑过来。 “道士!我看到你朋友圈了,原来你今天上山弄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我看到你点赞了。” 陈拾安掏出手机看了看,赶山回来后发的那条[今日赶山小有收获(照片)]的朋友圈已经有三十多个点赞了。 这是他发的第一条朋友圈,随便发着玩儿的,昨夜里看了那么多同学的朋友圈生活,他便也随手分享下自己的生活。 他微信的好友如今不过就三四十人而已,基本全是班上同学,主要还是新鲜,毕竟十七八岁的同学们哪懂怎么搞山货啊,大部分同学看到道爷的这条朋友圈时都纷纷给他点了个赞。 温知夏点了赞、李婉音点了赞,梁老师点了赞、林叔也点了赞…… 林梦秋点了赞……又取消了赞。 陈拾安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朋友圈刚发出去收到的第一个赞就是班长大人的。 可转头一刷新,那个赞像是被谁吃了一样又没了。 陈拾安好笑,估计是班长大人不想其他同学看到她的点赞吧,昨晚他逛其他同学朋友圈时就注意到,共同好友之间的点赞和评论是能看到的。 唯独没见林梦秋发过朋友圈,也没见她有在其他同学动态里留下过足迹。 “你照片背篓里的那些草,是你说要采的草药吗?” 为了晚自习回来之后不用再花时间洗澡,温知夏是洗了澡再来上晚自习的。 她在陈拾安身旁站定时,刚刚小跑过来的风便卷着少女沐浴后特有的芬芳卷进了陈拾安的鼻腔里。 是一种像甜甜的牛奶香一样的味道,明明是气味,飘在鼻腔中时,却真的像是牛奶一般有种滑腻腻的感受,中间似乎还中和了一些清爽的青提汁,层次复杂又耐人探寻。 “嗯,都是草药,采了不少。” “养生茶呢~养生茶呢?” “别急,我还没配呢,到时候我配好再拿给你。我还采了不少松子,到时候做了松子糖也拿些给你尝尝。” “嘻嘻,谢谢道士~” 听到不但有养生茶还有松子糖,少女眉目都亮了起来。 “松子糖什么样的呀,我还没吃过呢。” “就是糖啊,麦芽糖做的,咬开糖体,松子的油脂香气会突然迸发,随着咀嚼,松子的馥郁会逐渐释放,弥漫整个口腔。” “……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你自己做糖啊?” “嗯。” “那你记得到时候做好给我带点尝尝。” “好。怎么样,那些野生菇味道还可以吧?” 当了这么多天的上学搭子,两人现在默契得很,从见面之后,脚步就没停,边走边聊。 只是跟清晨时明亮的晨光不同,橘红色的夕阳光落在彼此的身上,多了几分暮色的温柔。 “好吃啊,我今晚光吃这些菇了。你呢,我妈给你拿的饺子你吃了没?” “还没呢,生饺子可以保存,我给放冰箱了,明天拿来当早餐吃。” “很好吃的!你要记得吃!” “放心,会吃的。” “喏——” 说着,温知夏把手里提着的书袋子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什么?” “你不是补初中基础么,这些是我以前用的初中物理、化学、生物的课本,想着你肯定没有的了,昨天回家就搜出来借给你用。” “那刚刚拿饺子的时候你又不顺带拿给我。” “你不是都在学校用的么,拿给你又拿回家然后又带过来啊,还不如来学校的时候带给你好了。” “这么细心。” 陈拾安从书袋子里随意抽出一本初二的物理课本看了看。 不得不说温知夏爱惜书本,隔了这么多年,课本依旧保存得很好,上面写着不少她做的笔记,字如其人小巧可爱,虽说如今学的是文科,但能看得出来,她当初在理科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陈拾安现在用的初中课本都是之前梁老师跟初中老师朋友借的,物理化学生物还没借到,本来陈拾安都想着学完主科之后再跟林梦秋借课本的了,倒没想小知了抢先一步,将物化生的课本带过来借给他。 “谢谢小知了。” “哼哼~不客气~” 温知夏心情愉悦地拉着两侧的背包带,若有所指地说道:“你缺啥你就跟我说就好了,就省得到处找人借了,反正我该有的都有。” “好。” 陈拾安把手里的物理课本放回书袋子里,如此一来,他初中的教材便基本齐全了。 “练习册你要不要呀?”温知夏又问。 “物化生的话,暂时用不上吧,我现在还是先学主科,有需要再说。” “那数学的练习册你有吗?” “班长借给我了。” “……” 温知夏一脚把那颗踢着玩儿的小石子踢飞,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噢。” 这林梦秋果然不对劲!! 什么时候见她对同学这么友好主动了? 反正温知夏跟她同班同桌的那一学期里,完全没有见她对谁这么友好主动过,只知道大家借东西从来不敢跟她借、她也从来不借别人东西。 “怎么了?” “没事啊,既然你们班长给你借了练习册那挺好的,课本上的知识都是输入,还是得多做做题来做输出,基础才能打得更牢固。” “你初中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唔,还好吧,七年级的时候基本都是第一,后面八年级开始学物理,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偶尔会掉到第二第三,不过后来还是稳住第一了。” “这么厉害。” “初中都是基础啦。” “有什么学习诀窍么?” 温知夏歪着脑袋瓜想了想,“诀窍什么的说不上,反正就多努力,然后分阶段给自己定个学习目标什么的,比如这个月要学多少内容、下个月要考多少分这样。是噢,你有给自己定小目标吗?” “有的。” “什么小目标?” “考理科第一。” “……噗!哈哈哈!” 看着陈拾安一脸认真地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温知夏忍不住噗呲一笑,倒不是笑他不自量力,只是在听到他要考第一时,她忍不住去想象林梦秋考了第二时的表情,绝对很丰富多彩吧! 那么不服输的她、考输给一条九漏鱼!她一定会怀疑人生了吧! 当然了,作为一直来学业上的最强对手,再也没有谁比温知夏更清楚林梦秋有多难扳倒、这女人的好胜心有多强了。 别看林梦秋现在只是七百分出头,要知道现在才不过是高二而已,还没进入到复习阶段。 以往年学校复习成果来看,到了复习阶段之后,每个同学或多或少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提分,虽说七百分的提分空间已经不大了,但不管是几分也好、十来分也罢,每一分对于‘挑战者’来说都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你笑啥。” “你好嚣张啊,你要考第一,你不问问你班长答应么,再说了,我问的是你的小目标啦。” “是小目标啊。” “……” 陈拾安实在想不到目标还能再小到哪儿去了,又道:“我还想着等以后拿了理科第一之后,要是还有时间的话,我就把文科的第一也拿了。” “???” 刚刚还笑得开心的温知夏笑不出来了,伸手拍他一下,凶狠狠地道:“不可以!” “怎么,怕我抢了你文科第一的位置?”陈拾安转头,揶揄地笑。 “切……你都还在学初中知识呢!哪有人又拿理科第一又拿文科第一的、先等你拿到理科第一再说吧~!”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 “喂!这话该我对你说的才对!” 温知夏没脾气了,明明他说的是那么狂妄的话,却依然让她听着感觉自己那文科第一的位置有摇摇欲坠之感,竟显得自己的回答都弱气起来了似的。 少女抬头看他,晚霞的光倒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神情里看不出来什么开玩笑的意思,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 嘴巴想说他不自量力,但眼睛却觉得这样的他十分有魅力。 心怦怦乱跳了几下,她别开目光。 “从这周的晚自习开始要周测你知道么。” “周测?” 陈拾安好奇道,“听梁老师说不是每月才要月考吗,每周还要考试?” “对啊,不过周测跟月考不一样啦,从这周开始每天晚自习会进行周测。今晚应该是考语文吧,考完之后才自由学习,然后明晚应该考数学、后天考英语……反正每天考一科,一周六天,刚好周测。” “原来是这样,也会排名么?” “这个倒是不用,就只是测试一下,考的一般是最近学的内容。” 不用排名的考试,温知夏也提不起多大的兴致,不过还是很好奇陈拾安‘第一次考试’会考得怎么样的。 “你语文学得怎么样呀?” “还好,一直跟着课堂听。” “数学呢,学到哪了?” “刚学完七年级的内容,这周准备开始学八年级的内容了。” “英语呢?” “学到九年级上册一半了。” “背多少单词啦?” “1964个吧。” “……” 有零有整的单词数,短短四五天的学习时间里,他就背下来了一千九百多个单词。 平日里温知夏主要关心的都是陈拾安的英语,除了他的口语进步迅速之外,她也知道陈拾安背单词的方式是连着课本一起背的。 说实话,纵使她自己也读过初中,却不知道初中英语里究竟出现了多少个单词,只知道‘初中英语必背2200词’ 但陈拾安却可以清楚地告诉她,除了专用地名词、人名词之外,七年级上册共有289个词汇、下册492个词汇、八年级上册425个词汇、下册…… 全教材共有单词总量为2525个,只有90%是要求必须掌握的。 但陈拾安可不管这些那些的,以扫荡般的方式,不会就背了。 也许正因为他这样恐怖的学习速度,才会让温知夏在听到他说出那些‘狂妄’的话时,那么地没脾气吧…… 哈,有些心疼林梦秋教的是数学! 臭道士这样学下去,不会真有一天把这女人的理科第一给拱了吧? 嘿,喜闻乐见! 温知夏喜滋滋地点头:“嗯,你有快两千个词汇量,看来现在的英语周测你应该也能做不少题了,不过数学的话……可能你暂时要交白卷了。” “嗯,数学确实得加快点进度才行。” “……英语也不能落下噢,英语这么好提分,你拿不到高分可说不过去!” “上次叶老师跟我说,高中要掌握的词汇只有三千多个吗?” “对的,不过那都是基础词,可以让你勉强看懂试卷而已。” 英语是温知夏的拿手科目,也是如数家珍地说道,“三千五的基础词、三千的拓展词、一千五的乱七八糟词……反正你至少得掌握八千个词汇以上,做卷子时才基本不会有什么阅读障碍,不然很多词你都要结合上下文来推测词义,就容易有误判。” 想了想温知夏又道:“下次我借你一些英语杂志或者英文的课外书吧,反正你都是整篇文章背的,比起一个个记单词,这样记英语对你的阅读理解和写作更有帮助。” “好啊,谢谢小知了。” 随着词汇量的快速积累,现在陈拾安背单词都说不上是‘背’了,陌生单词看一眼基本就记住,甚至在掌握了发音规则之后,他都不用点读笔就知道单词怎么读。 英语的学习进度也越来越快,陈拾安估摸着顶多一两周的时间,他就可以把初中和高中的英语教材内容全部背完了。 后面就多积累,多练习吧。 数学还是得抓紧点才行…… 嗯,还有理综。 “理综有不会的可以问我噢。” “……” 少女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第84章 周测 第84章 周测 晚自习开始前,教室闹哄哄的。 休息了一天的班上同学格外精神抖擞,不少男生还聚在一起聊着那意犹未尽的游戏。 “子涵纯沸物!那波要是早点来,我们不早翻盘了!我大了五个!五个!!” “叫你们等我等我都不等我、我能飞过去接大啊?” “看回放!我两只眼睛盯着你在贪那波兵线!” “我大了五个啊!五个!” “行了行了,录下来刻墓志铭去好了……” 陈拾安拿着新杯子打了杯水,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他们聊。 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去打架了,原来是去打团了,只可惜他也不懂游戏,倒是见着几人面红耳赤地在甩锅时的样子很有意思。 打完水回到座位,林梦秋已经在位子上坐着了,下午时见她的那身居家睡衣,也换成了万年不变的蓝白校服,小表情也重新挂上了生人勿近的清冷。 见到陈拾安用上了自己送的新杯子,班长很满意。 但见到陈拾安带过来的那一袋子物化生课本,班长眉头一挑,很不满意。 都不用去问他这袋子书是从哪里来的,林梦秋见着那书页上熟悉的字迹,就知道是他那叽叽喳喳烦死人的小知了送的了。 老老实实地教你的英语不就好了,怎么还把手伸到理综这里来了? 理综的水那么深,你一个学文科的,你玩得明白么! 辛辛苦苦带过来的东西,没有再拎回家去的道理。 咚地一声,又是一个沉重的书袋子,砸在了陈拾安面前的课桌上。 喝着水的陈拾安愣了愣。 “班长,这是啥?” “顺手给你带过来的初中物理生物化学课本。” “……” 陈拾安放下水杯,从书袋子里拿出里头的书翻开,可不就是跟温知夏刚给他的那袋子一模一样的课本! 除了俩少女的字迹、笔记不同之外,教材的封面内容都是完全一样的。 毕竟林梦秋比他还要早来到教室,这一袋子课本肯定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虽然小知了已经给了他课本,但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班长同样特地带过来的课本? 让班长拎回家去? 还是让小知了拎回家去? 陈拾安心思急转,在林梦秋脸色即将转冷之际,他转头笑道: “谢谢班长,正好你这套课本我可以带回家去用了。” “……你在家不是不看书吗,拿我的书回去垫桌脚?” “怎么会,那我就留在教室里用好了。” “……” 臭道士!你果然一开始就没想着带回家看! 在少女的目光下,陈拾安将两套书都拿出来,一起堆放到了自己的桌面上。 算上开学时领的全套高中课本、加上如今全套的初中课本、加上林梦秋之前给他带的那大堆练习册,陈拾安如今的课桌有些不堪重负,桌肚子里塞满了书、桌面上也堆满了书,都快看不见前桌女生郑怡宁的背影了…… 郑怡宁偶尔摇晃脑袋时,马尾碰到了陈拾安的书,还以为是他在玩她头发,回头一瞅,才看见了身后宛如城墙一般的书。 “陈拾安,你的书好多……” “还好。” “你可以像我们一样,买个书篮子呀,这样就不用堆到桌面上了。” “好,谢谢提醒。” 就在陈拾安在整理着桌面书本资料的时候,梁老师走进了教室,又是咚地一声,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拾安,上次没给你借齐的物化生课本,我这周去给你借齐了,你先拿去用吧。” “梁老师辛苦了,我现在也凑齐了这些课本,暂时用不上了,要不辛苦梁老师还回去?” 见陈拾安十动然拒的样子,又见到他桌面上两套初中物化生的课本,梁老师呵呵一笑: “那行,既然拾安你借到了,那我就还回去吧,好好努力!” “谢梁老师了。” 还得是梁老师善解人意啊。 铃声响起,周测开始了。 …… 为了检验学生近期的学习状态,云栖一中每周的晚自习都会举行周测。 周测不像月考那么严肃,各班学生都是在各自位子上测验的,为了兼顾晚自习的自主学习时间,每天晚上只考一科,六科刚好轮一周。 周测不进行排名,但答卷会正常上交上去批改打分,后面发下来在课堂评讲,作为一种近期学习进度中查漏补缺的方式。 首先开始测验的,便是语文了。 梁老师把陈拾安十动然拒的那袋子课本放回到讲台上,从另一个袋子里拿了一沓语文卷子出来,分成四份到各组第一排。 “试卷和答卷都传下去,有破损或印刷有问题的来我这换。” “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现在六点半,九点钟交卷,最后一节课自习。” “虽然只是周测,但希望大家也要认真去对待,做错的没关系,现在有的是时间给你们改正和进步,不要交头接耳,不要翻书作弊,开始吧。” 班上吵闹的氛围渐渐安静了下来,毕竟是尖子班的学生,什么时间点该做什么事,大部分人心里都有数,拿到卷子之后,不多时教室里便只剩下了唰唰地写字声。 汉语作为母语,语文更是从上学开始就接触的科目,读了这么多年书,都不知做了多少张语文卷子了,对大多数同学而言实在是没啥新鲜感,想考高分很难,想考低分,除非作文跑题、或者生病了状态差。 陈拾安和林梦秋也都拿到了各自的卷子。 林梦秋的动作显然比陈拾安利索多了,卷子拿到手之后,左右翻翻扫一眼题目,然后就揭开笔盖,低头唰唰地开始写起来。 如果开学报到时的那次摸底测试也算上的话,这算是陈拾安第二次参加语文考试了。 他依旧感觉新鲜。 不像林梦秋那样着急动笔,他先津津有味儿地把语文卷子上的现代文阅读、古文阅读等文章全看了一遍。 等他开始准备做卷子的时候,林梦秋都已经做了好几道题了。 陈拾安目光瞥过来。 少女的字一如既往的漂亮,秀气中带着凌厉,写字的速度很快,跟不少同学选择先做默写题不同,她是按照题目顺序一路往下做的。 开篇是阅读题,提问方式包括阅读选择、阅读填空、阅读作答等。 因为文章比较长的缘故,她在作答时时常会停下笔,回头看看上面的文章内容,再来写下自己的答案。 也许是注意到了陈拾安的目光,林梦秋写字的笔忽地顿住,然后小手一张,盖住了自己的答案,同时侧过头来,一脸警告地盯着他。 陈拾安:“……” 啥意思。 怀疑我偷看你答案啊?! 第一篇阅读的第二问,明显选的是C好不好!扣 第一篇阅读的第二问,明显选的是c好不好!扣你三分! 陈拾安不看她了,终于是提起笔来自己写。 试卷上的文章他刚刚已经都看过了,以他的记忆力,压根都不需要像林梦秋或者其他同学那样,为了兼顾阅读速度和准确率,先扫一眼再边做题边回头对比文章内容找重点。陈拾安就看了一遍文章,然后就对着题目唰唰地写起题来,再也没有往文章上看过一眼。 入学摸底测试时,他用的是繁体字作答、文言文作答,现在听了几天语文课,学了不少答题技巧,他也开始按照标准来规范自己的作答了。 只是这种框框架架的,写起来还有些不习惯。 文学类文本的阅读题,陈拾安信手拈来,唯独比较卡壳的,是一些信息类文本,比如科技说明文、社科类学术论文、新闻时评类文本等。 陈拾安古文经典看得多了,阅读理解也没问题,就是这些现代文和一些信息类文本的阅读量太少,导致做题时有些阻碍。 随着时代的发展,语文也不单是考学生的文学涵养了,更多的是文字上的实际应用。 那些还有些生疏的信息类文本阅读题,陈拾安感觉做得马马虎虎吧,称不上满意,看来语文这一块也得多加强才是。 最得心应手的,莫过于文言文以及诗词阅读了。 也许是陈拾安写字作答时流畅的笔触声吸引了林梦秋的注意力。 正做着文言文阅读题的她,悄悄地侧过头来,瞄了陈拾安的卷子一眼。 唰—— 陈拾安张开手掌,把答案盖住。 林梦秋:“???” 鬼要看你答案啊!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做到哪里了而已! 自恋狂!扣你一分! ……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七十多分钟的时候,陈拾安就开始写作文了。 见他拿起作文纸的时,一旁的林梦秋还惊了一下,抬头看了下时间,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你这做得也太快了吧! 林梦秋自诩做题不慢的,一般她都会预留一小时的时间来写作文,写完作文还能余个至少十来分钟检查一下,当然她要快也可以更快,只不过考试又不是比谁快,余一小时写作文是她比较舒服的作答节奏。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半时间,陈拾安就开始写作文了,这样的速度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陈拾安显然在作文上又卡壳了,作文纸摊开,却迟迟没动笔。 题目是材料作文。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和思考?请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文章] 只不过林梦秋猜错了,陈拾安并非是在作文本身上卡壳了,只是在犹豫要不要用文言文写,还是用大家最普遍的现代文体来写。 既然只是无关紧要的周测,陈拾安想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训练一下自己的现代文体写作。 议论体、记叙体、书信体、散文体、发言稿等等,都是常见的高中作文文体格式。 陈拾安这些天里都有了解过,但还没具体训练过,想了想,结合材料内容,选了个比较合适的议论体,写一篇议论文吧! 虽说写的是议论文,但他却没有像大部分学生那样套用什么‘审题立意→结构逻辑→论证深化’‘总分总’之类的通用框架和模板格式。 而是如讲经论道一般,自由发挥,洋洋洒洒地‘辩论’了八百多个字。 陈拾安文采不错,但现代文属实看得少、写得也少,自己感觉写得也不够满意,也不知道这一篇不太符合格式的议论文能拿多少分的…… 停笔时,他完成整个答题过程的速度,依旧比林梦秋还要快一些。 距离语文周测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临近测验结束,讲台上坐得屁股发麻的梁老师,也走下来在各组间逛了一圈,看看大家的作答情况。 最后站在陈拾安的座位旁,拿起他那张已经作答完毕的卷子,查看了许久。 梁老师没说话,但那张老脸分明流露出了满意之色。 再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陈拾安摸底测试时,那张语文答卷的作答情况了。 不能说他当时答得不好、只是不符合给分标准。 而如今短短几天的改进之后,这张卷子他总算是能给分了。 不算六十分的作文的话,他粗略地扫了眼,估摸着能给到他七十五分左右。 不算作文拿到七十五分,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再看看作文…… 唔。 不如他之前写的文言文亮眼。 虽从文体上能看出是议论文,但格式不太对,不过内容写得还是蛮好的,行文布局很流畅,可以给个四十八分。 这么一算,陈拾安的语文也有个一百二十多分了,算是达到了尖子班里的平均水平。 这要是换别的学生,梁老师觉得是理所应当。 但要知道,陈拾安之前没上过学啊! 以本身自学的文学素养,加上几天的模式化答题训练,就能够拿到一百二十多分的成绩,梁老师真的觉得很了不起了! 嘿嘿、还好陈拾安漏的不是语文,张老师叶老师你们自求多福吧…… 梁老师放下陈拾安的卷子,强忍着心中的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 “拾安做的不错,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好。” 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旁的林梦秋又忍不住把目光看过来瞥两眼。 陈拾安唰地一下把卷子折起来盖住。 林梦秋气得牙痒痒。 谁稀罕看啊啊啊! 第85章 没有掌纹的手 第85章 没有掌纹的手 因为多了两个半小时语文周测的缘故,今天的晚自习就似乎结束的特别快。 周测完自习了一节课,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就响起了。 难怪到了高三需要延长晚自习的时间,虽说周测也是学习的一部分,但显然压榨了自主学习的时间,肉眼可见的,今晚教室里留下来自觉多学一会儿的同学也明显增多了。 陈拾安可没有在学习时间外还继续卷的习惯,照旧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 安安静静做题中的林梦秋转头看了他一眼。 待收回目光后,她的声音才在低头一边做题中一边轻轻响起来: “你就学这么一会儿就走了?” “回去还有事情要做啊。” “你回去有什么事……” “把下午赶山时采的草药整理一下,然后做些松子糖。” “……” 林梦秋真的服气了,明明身为高中生,为什么他的每一件事情、看起来似乎都要比学习还重要? 做松子糖……这真的是很要紧的事嘛! “班长吃过松子糖吗?” “没有。” “那我今晚做好,明天带些过来给你尝尝。” 陈拾安此话一出,少女原本升起的责备之心莫名地烟消云散了。 她顿了顿笔,转头看他道:“如果你愿意把做松子糖的时间拿来学数学,我可能会更开心。” “安心,班长,数学我不会落下的,我采了不少草药,也去药市里买了些质量不错的药材,到时候给你配点养胃茶吧。” “不用……” 连林梦秋自己都没发觉,比起松子糖来,她此刻拒绝的语气更软了许多,有种像是活塞里的棉花一般,他只需要再稍稍多用力顶一顶,就要到底着火了。 “要的,你都送我那么好的杯子了,然后又借了我那么多学习资料。” “……之前温知夏说你答应送她的东西也是这个吗。” “不是,养胃茶是只送给班长的。” “~~~~” 负隅顽抗的棉花,终于还是被顶到了底,林梦秋收回目光,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算了算了!一晚两晚偷懒也没什么!差的进度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他补上好了! 不对…… 既然他不是给那只烦人的蝉送养胃茶……那他送的是什么? 林梦秋有心想问,但又怕问得太多显得很奇怪,搞得自己很在意似的……谁会对他跟温知夏的事有兴趣啊!倒是温知夏,生怕自己不知道陈拾安送她东西一样,还嚷上那么一句,幼稚! 少女琢磨着这事时,全然忘却了自己当时反复凸显强化某人要去家里吃饭的事实…… 心里想着陈拾安自己搭配的养胃茶会不会喝坏肚子、会不会苦、有没有效果、松子糖好不好吃的时候,余光之外的陈拾安已经提着背包起身,椅子也推到了桌子下。 “走了,请班长吃肉脯。” 陈拾安说着,递过来一包肉铺,放在了林梦秋的桌面上。 “不用。” “拿着吃吧,今天的同桌费。” 陈拾安背着包离开了教室。 林梦秋拿起那包肉脯看了看,总觉得似曾相识…… 臭道士……不会是我爸那天给你的零食吧! 少女一时间有些无语。 教室里像陈拾安那样不爱学习的同学也渐渐离开,留下来像她一样热爱学习的同学都自觉安静。 她还要继续学到十点半。 肚子有点饿了。 少女细白如葱的手指,轻声撕开了那包肉脯,将里面的粉色肉脯挤出来。 她悄悄看了看还留在教室里自习的其他同学。 没人注意她。 从来不在教室里吃零食的她,这才像之前吃陈拾安给的棒棒糖那样,借由着桌面堆积的书本遮挡着,偷偷地低头,咬了一口…… 肉脯表面的蜜汁酱在她的口腔里化开,咀嚼过程中,肉质逐渐释放出肉香,纤维慢慢软化,饿饿的小肚子也渐渐得到了满足。 “~~~~” 林梦秋轻轻地晃了晃腿儿。 明明是同一款的肉脯零食,可偏偏觉得放家里的没有陈拾安给的好吃。 肉脯吃完,她从椅子旁的箱子里拿出一瓶牛奶放在陈拾安的桌子上。 零食袋放进一旁的垃圾袋里,她扯了张纸巾擦擦嘴,继续安安静静看书做题了。 …… 人行道旁的香樟树把影子织成密网,路灯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行走而过的两人身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陈拾安不知道温知夏是否有‘小石子吸引’体质,每每这样行走在人行道上时,她总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寻到一颗小石子来踢呀踢。 事实上只有觉得足够悠闲的时候,温知夏才会这样。 每天晚上跟他一起散步着慢悠悠回家,算是她一天当中为数不多十分享受的时刻。 “你今天带这么多书回去?” “回去要看啊,不然真就只上一节晚自习,然后就回家睡觉喔。” “那你还走那么慢,不走快点回家赶紧看书。” “休息一下不可以啊。”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踢着小石子玩儿,有了小石子的存在,似乎她就有了足够地走得很慢的理由。 “你们刚刚也语文周测了吧,怎么样,感觉做得怎么样?”温知夏身后背着书包,怀里抱着几本带回去要看的书,侧过头来跟他说话。 说话的时候,小石子一脚踢歪了,飞到了陈拾安的那边去。 然后小石子就成了陈拾安的了。 陈拾安的踢石子技术显然比她好得多了,每一次轻踢,小石头滚动的距离就像是丈量好的一样,总能在他不紧不慢的两步之后,精准地回到他的鞋尖前,然后又被他一脚踢远一些。 “感觉还行。” “那你估计能拿几分?” “不知道啊,只是周测而已,几分应该都没关系吧,主要是按照梁老师的标准来规范了一下自己的作答,能拿几分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会太差。” “嘿嘿,语文是这样的。” “那你呢,感觉做的怎么样?” “还行~” 说着这话的时候,温知夏脸蛋上明显浮现出轻松的神情,嘴角还勾起小小的弧度。 “要拿满分?” “乱说,语文拿满分可比数学满分难太多了,我最多也就拿过145分而已。” “而已喔而已~”陈拾安学着她的语气戏笑一下。 温知夏恼,就要来抢回她的小石子。 陈拾安玩心起来,就跟她在玩蹴鞠似的,两人一起抢着这小石子玩。 可温知夏哪里是他的对手,小腿儿在跟他抢着小石子,小手却在拉着他的校服、拉他的手臂、拉他的腰,尽显耍赖姿态。 玩着闹着,不知不觉也走到了她家的路口。 “停!”温知夏喊了一句。 “干嘛?”陈拾安停下踢石子的动作。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弯下腰来就把地上的这颗小石子捡起攥在了手心里,然后拿着就跑了。 “?” “走了,明天见!” “喂、你不踢留着给我踢啊?带回去收藏啊你?” “谁要收藏这东西了!” 说着,温知夏当着他的面儿,做了一个抛投的姿势。 “丢了也不给你玩,叫你抢我东西!” 然后她就一溜烟地跑上楼了。 留下陈拾安在原地发愣。 不是……你当我眼睛是摆设呢?要丢你丢啊,做个假动作是在骗谁呢? …… 陈拾安回到家,打开家门时,沙发上的李婉音和猫儿就齐齐转头朝他看过来。 “回来啦?” “嗯,婉音姐在剥松子?” “对啊,闲得无聊,就边看电视边剥,看我速度还可以吧,已经剥小半盘了。” 李婉音已经洗过澡了,如今有了正式的工作之后,她也不像之前那样,每天兼职回来还要坐在电脑前忙着投简历找工作。 家里的电视机开着,李婉音和黑猫儿便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懒猫自然是不干活儿的,但勤快的姐姐眼里到处都是活儿。 下午赶山的时候,陈拾安摘了好多的松果,松果壳他说可以用来做香,松子仁自然是要剥出来才能吃的。 李婉音便一边看电视一边剥松子仁。 事实上剥松子仁并不好剥,首先是要将松子从松果里面剥出来,松子藏在松果的层层鳞片当中,需要用到小刀一枚枚抠出来、或者戴上手套将松果掰开,这时候得到的松子还不能直接吃,松子上面有一层坚硬的种子壳,没法像剥花生那样直接捏碎,需要用到小钳子或者小锤子将坚硬的松子壳弄碎,这时候里头的松子仁才会出来。 陈拾安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李婉音便一整晚都在做这件事。 从松果剥松子的这一步简单,她已经把半背篓的松果里头的松子都剥出来了,唯独这最后一步很考耐心和细心,她剥了两个多小时,也只剥了小半盘,虽然有小钳子来辅助,但双手长时间捏着小小的松子,时间久了指尖都麻木了。 并非是陈拾安让她来做的这件事,只是在听到陈拾安要做松子糖时,眼里有活儿的姐姐就自己主动来帮忙了。 “辛苦婉音姐了,婉音姐放着吧,等我来就行。说好给你做松子糖吃,哪还好意思让婉音姐忙呀。” “哈哈哈,手头杂活而已,闲着也是闲着,松子糖我又不会做,也没什么能帮忙的,就只能剥剥松子了。” 见李婉音坚持,陈拾安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跟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剩余的松子都剥完。 “拾安,你今晚就做这个松子糖吗?” “嗯,很快的。” “啊?松子都还没剥完……呢?” 李婉音忽地目瞪口呆,明明外壳那么坚硬的松子,在陈拾安手里却真的像是花生一样,他用着捏花生的姿势,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就这么轻轻一捏,坚硬的松子外壳就啵地一声碎裂开来,露出了里头金灿灿的松子仁。 “你你你力气这么大吗!你的手不会痛的?” “习惯了,山上经常剥松子吃。” 李婉音惊呆,很自然地捏着陈拾安的手打开来看了看。 捏捏他的指头、也不是很粗糙很坚硬啊,怎么就能轻易捏开那么硬的松子壳? 别说用手捏了,她用小钳子夹着都费劲,而且很考究巧力,力气大了,连同里面的松子仁一起夹得粉碎,力气小了根本破不开松子壳。 “……对哦,你怎么没有掌纹的?” 视线从他的指尖落到他的掌心上,李婉音惊奇地发现,陈拾安的掌心没有常见的什么生命线、事业线之类的明显掌纹,只有一些肌肤上的正常纹理。 “嗯,一直都是没有的。” “好神奇,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没有掌纹的人……” “婉音姐。” “唔?” 陈拾安看着她、看着自己被她拿着研究的手,稍显不自在道:“你这是要给我看手相吗?” “没,就看看。” 抓着他的手这样研究了半天,李婉音这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松开了他的手。 指尖的温度犹在。 松开手后的她没立刻抬头,只是藏在发丝里的耳尖悄悄漫上了一层浅粉。 第86章 道爷分糖 第86章 道爷分糖 在铁手陈拾安的加入下,剩余的松子很快就剥好壳了。 跟去了皮的花生仁似的,装了满满一大盘。 松子仁可以生吃也可以熟吃,陈拾安和李婉音便捏了几颗尝了尝,感觉味道很不错,有种浓郁的油脂香气和细腻的口感,这种坚果味与香醇和微甜相结合,便形成了松子仁独有的风味层次。 肥墨虽然没有帮忙剥松子,但它有帮忙摘松果呀! 见着松子已经剥好了,肥猫儿也不客气地要来蹭上几颗。 嗷呜嗷呜,嚼吧嚼吧、 看到陈拾安端着松子仁去了厨房,李婉音和猫便也一起跟了过来。 “嘿嘿,我还没吃过松子糖,也不知道怎么做的,跟你学学。” “很简单的。”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做松子糖的食材和厨具。 “首先便是要熬糖浆了。” 陈拾安起了个锅,将下午买的麦芽糖和白砂糖倒入锅中,加上一些清水慢慢加热,等待糖浆全部化开。 他在操作着的时候,回头才发现李婉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了手机在录视频。 “你继续!我来记录个视频,以后自己可以学着做。”李婉音笑眯眯地看着视频里的他。 很多时候真的很难把会这么多稀奇古怪技能的他,跟十八岁的年纪联系起来。 要说十八岁的少年少女,身上大抵都是些学生气吧,那陈拾安身上大抵都是些生活气。 “熬糖浆的时候就要注意观察糖液的状态了,一开始会有很多的小气泡,要让多余的水分都蒸发完,全程都得用小火,大火容易糊底,糊底就容易产生苦焦味影响口感了……” 趁着熬糖浆的功夫,陈拾安另起一个锅。 “松子仁最好炒一下,主要是去掉生仁里的一些涩味,不用加油炒,就这样干炒就可以……炒到这个状态就差不多了。” “哇!好香!” 松仁炒好的时候,那边的糖浆也差不多熬好了,陈拾安快速搅拌起来,待到糖液成琥珀色多余的水分全部蒸干时,他迅速关火,然后将炒好的松子仁倒入糖浆里面,继续快速搅拌。 “……动作要快,糖浆冷却后会迅速凝固,如果搅得慢了,有些松仁就裹不上糖浆,松仁和糖浆的分布也会不均匀了。” “嗯嗯!” 李婉音惊叹,陈拾安的力气确实好大,他一只手扶着锅,另一只手拿着铲子翻拌糖浆,糖浆的粘稠度不必多说,可在他手里却听话极了。 整个制作的过程既熟练又流畅,搭配着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可真是赏心悦目的小厨男呀! 待到全部搅拌均匀,陈拾安端起锅来,将里头混着松子仁的糖浆倒在刷过薄油的两个大不锈钢盘子里,用铲子背面轻轻压实。 “不要压太用力,不然口感会很硬。” “你好有经验!” “好了,现在等它自然冷却到变硬,后面再切块就行了。其实步骤都很简单,就是熬糖浆多注意些别糊了。” “奈斯~!” 李婉音结束了视频拍摄,看了看手机里的这段视频,她觉得拍得很是满意,果然摄影三要素里最关键的还是人啊! “拾安,我把视频也发一份给你。” “好啊。” 陈拾安将两盘松子糖端放到一边放凉,做的量不是很多,放凉的速度也快。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就把用过的厨具清洗一下。 一只小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厨具。 “我来吧,拾安你先去洗澡吧,一会儿时间太晚了。” “嗯,那行。” “这个糖要多久才能切呀?” “等我洗完澡晾完衣服应该差不多了。” 陈拾安去洗澡洗衣服了,李婉音像是小时候在家里老妈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那样,依旧新鲜感十足地守着那些待冷却的糖。 毕竟糖吃得多了,自己家里亲手做的,可还是第一次。 洗完澡晾完衣服,时间也已经到了十一点半了。 陈拾安看了看下午采回来晾在簸箕里的那些药草,收进客厅里面,避免夜里露水打湿。 答应给她们送的养颜茶、养胃茶、安神茶里,有不少配方都是这些新鲜的药草,虽然也在药市里买了些成品的药材,但今晚大概是配不成了,等过些天再弄。 至于那些他捡回来准备做香的‘垃圾’,他也根据不同材料的特性,该晒的晒、该阴的阴、该陈的陈,暂时放着再说。 回到厨房里,盘中的松子糖已经冷却的差不多了。 好奇姐姐正弯着腰,拿着手指戳戳盘里的糖浆,硬硬的、热热的,很是好玩。 “这样就差不多了吗?” “嗯,差不多了,太硬了不好切。” “我来帮你切。” “还是我来吧,别看这糖浆还不算硬,切着也是要不少力气的。” 陈拾安相当有经验的拿起刀来,在刀面上稍抹一点油,防止粘刀,然后就开始切糖。 说是切,但更像是‘划’。 他刀尖抵着盘中的‘糖饼’,横拉竖划,糖饼就变成了一枚枚长方体、大小均匀的糖块。 陈拾安数了下,大概做出来了六十四块松子糖,不算特别多,但解解馋、尝个新鲜足够了。 “哇……” 李婉音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子都爱吃甜食,她也不例外。 “来,婉音姐尝一颗试试。” 陈拾安将盘中的糖抖散,满满的一盘糖就这样递到她面前,任由她选择品尝。 “我吃第一颗嘛?” “这是婉音姐剥松子的功劳。”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婉音随手拿起一颗糖送进口中。 刚做好不久的松子糖还是温温热热的,咬下第一口时,最先接触到舌尖的是糖壳的香甜,因为加了麦芽糖的缘故,还带着些绵柔的黏感,牙齿能感受到糖衣包裹住味蕾,却又不会粘的牙床发涩。 再往下咬时,牙齿碰到藏在糖里的松仁,立刻就有浓郁的松子香漫了出来,炒过的松仁特有的油脂香很温润,没有生果的涩味,反而带着点解腻的焦香,和糖的甜味缠在一起,甜里裹着香,香中衬着甜,每嚼一下,松仁的香气就更浓一分。 李婉音微眯着眼睛,连连点头。 “好好吃!第一次吃松子糖!” 李婉音不知道往后再吃到松子糖时会是什么感觉,总之这第一次的体验,真的让她可以回味很久。 陈拾安也捻起一块糖送进口中,也没忘了一旁的肥墨,往它嘴里也塞了一块。 “嗯,还行。” 陈拾安也点了点头,“下次上山的话,可以多采些松子回来做。” “哈哈,人家在山里逛半天都找不到一口吃的,还是拾安你会吃。” “靠山吃山。” 糖吃多了终究是腻的,不过李婉音还是很带劲儿地连吃了两颗。 一共六十四颗的糖,刚好剩六十颗,陈拾安留了二十颗给李婉音吃,他自己倒是吃得多了,主要是做来送人的。 剩下四十颗的糖,正好拿给小知了和班长一人一半了。 今晚因为做糖耽误了不少时间,陈拾安躺在床上时,时间也到了十二点出头了。 睡眠的多少,可以静坐冥想恢复状态的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一种每日必须的仪式感而已,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才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拔下充电的手机,上面有李婉音刚给他发过来的那段拍摄他做松子糖的视频。 陈拾安点开来看了看,这种以别人的视角来看自己的感觉挺有意思的,最明显的是说话的声音,原来在别人耳中听起来、自己的说话声音竟然是这样的…… 本想把视频分享到朋友圈里,可惜视频比较大,手机又很卡,陈拾安便作罢。 熄灭屏幕,闭眼安睡,依旧是十来秒后,便入梦去跟师父汇报今日下山生活的所见所闻了。 …… 隔日一早。 李婉音要开始她新的工作旅程了。 陈拾安也将开始他新一周的学习生活。 照常五点起来,外出跑酷拓展地图。 只不过方圆两公里的范围他都已经探索完毕了,再往外探索的话,圆周范围变得更大,短时间内跑不完,陈拾安便换了一种方式,从地毯式探索,改成格子式探索,今天逛这片区域,明天逛另一片区域。 毕竟在山上待了十八年,这样的探索有助于他快速熟悉城市环境,不至于视野总是局限在两点一线当中,产生对城市生活的片面认知。 人间游历所谓的不过是拓展眼界、体验万事万物,红尘里滚一滚,方能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师父常说,见世面有四层。 第一层是知道天有多高,知道世界的顶点在哪儿; 第二层是知道地有多深,知道世界最深的坑在哪儿;其实到了这一层,很多人就做不到了,因为黑暗的地方无法远观,需要身体力行地走下去,穷苦的地方,黑暗的人心。 第三层是知道自己在哪儿;天高三万丈,地深三万仞,人身七尺不足,所处的位置也是动态变化的,要想清楚自己在哪儿,往往得从更高的视角俯瞰,否则只会被眼前迷惑。 第四层是知道天地还有左右;世界不只是天高地迥的上下之分,虫鱼鸟兽、花草树木、山河湖海、风雨雷雪皆是万生万相,它们不在上下,更多的是在左右,看见它们,理解它们,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大境界。 下山一趟虽然时间不长,但陈拾安觉得自己收获了不少,毕竟他生来就是被丢在山上的,没有经过检验的‘道’,又哪能说得上是自己的道。 也是直到现在,陈拾安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走出那完全‘属于自己的道’,不管是道法还是知识还是前十八年里的人生观,都是由师父和那些前人经验所授予的。 “我自己的道是什么呢……” 今年十八岁的陈拾安,琢磨起了师父七十八岁那年才开始琢磨的问题。 像这样玄而又费脑的问题,黑猫儿就从来不琢磨,所谓的道,可不就是搞点吃的么! 肥墨最近不跟着陈拾安一起跑酷了,它现在有自己的事情做。 跟陈拾安入了红尘俗世一样,肥墨也入了猫世。 方圆两公里内的流浪猫,不管是小公猫、小母猫,还是没有蛋蛋的猫公公,现在都有了统一的猫老大,那就是它肥……拾墨! 为了接济这芸芸众猫,肥墨现在每天可忙得很,要么带着猫猫众们去找吃的,要么去跟附近的流浪狗抢地盘,哪家外卖店老鼠多,它比外卖小哥还清楚。 …… 早上六点十五分。 陈拾安在路口见到温知夏时,少女正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靠在路灯杆子上打瞌睡。 陈拾安好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有多困,才会这样随地大小睡的。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然后从袋子里摸出来一颗糖,就这样悄悄地走到她身边。 迷迷糊糊中的温知夏哪里有发现。 只是莫名地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甜香气息…… 里头似乎还夹带着独特的松香…… 她可爱的小鼻子下意识动了动,莫名其妙地咽了下口水…… 陈拾安憋着笑,干脆直接把手里的松子糖送到了她的嘴边。 糖块接触到少女温软的嘴唇,温知夏终于是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 “诶……道士!” 面前是忍俊不禁的臭道士、还有那抵在她唇边的松子糖,温知夏哪里还反应不过来刚刚突然出现的‘掉进松林间的一个糖堆里’的古怪梦是怎么回事。 小脸顿时蹭蹭泛红,羞恼地抬起小手拍他一下。 陈拾安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 “这么困的吗,挨着路灯杆就睡了?” “我又没睡着,只是打个盹儿而已。” “那我来了你都不知道。” “谁知道你走路都没声的呀!” 跟他这么一玩闹,原本的困意也烟消云散了,温知夏终于清醒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松子糖?” “对啊,香不香,刚刚都看到你咽口水了。” “我才没有。” 温知夏也不跟他客气,一把将他手里的糖接了过来,送进口中嚼了嚼。 甜味和浓郁的松香在她的口腔弥漫开来,那一双大眼睛也眯眯的,齐肩的头发丝擦着肩膀一晃一晃,细细品尝了好一会儿,才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陈拾安: “好好吃!” “原来我的糖还有提神的功效吗。” “就这一颗吗,还有没有,快给我。” “喏,做得不多,这一袋子是给你的。” “嘻嘻,谢谢,真是你自己做的啊?昨晚做的么?做到几点了?” 两人边走边聊,陈拾安也早就习惯了温知夏一连串抛出来好几个问题的说话方式,往往只需要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就行了。 “十二点出头吧。” “我昨晚看书看到十二点,你做糖做到十二点!” “那你觉得谁辛苦?” 拿了人的手短,吃了人的嘴软,温知夏也是笑嘻嘻地说道:“你辛苦你辛苦。” 她低头打开陈拾安递给她的糖袋子看了看,不算她吃着的这颗外,里头还剩十九颗糖。 “你赶山摘了很多松子吗,那你做了多少糖?” “刚好六十四颗。怎么,你还想要啊?” “我又没有那么贪心。当然你愿意多给我的话,我也是很笑纳的喔?” 见少女眼馋馋的样子,陈拾安也是笑道:“等下次多采些松子再给你多送点,我自己都没怎么吃,这次全做来送人了。” “你要送谁呀。”温知夏眨眨眼睛。 “舍友姐姐啊、班长也送她一些。” “噢噢……” 温知夏点头。 他那舍友姐姐有一起去赶山帮忙,自然应该有一份,只是…… “你们班长也有啊?” “嗯,班长借了我不少学习资料。” “那是应该给人家送点。” 陈拾安毫不心虚的坦诚,让温知夏很满意,至少说明他对林梦秋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特别。 反正是我先吃到糖的~ 嘴里的糖又重新甜滋滋了起来,温知夏打开袋子捏了一块递给陈拾安。 “干嘛?” “你不是说你自己没怎么吃吗,我请你吃啊。” “行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从小到大可吃太多了。” “吃一颗吃一颗。” “好好。” 见他吃了这颗糖,温知夏这才宝贝地把这一袋子剩余的糖装进背包里藏好。 向来大方的她,对这些糖可小气得很。 喔!我的同桌!我最爱的小妍!下次我买了松子糖再来请你吃! i'm sorry! …… 六点二十七分,陈拾安拿着豆浆来到教室。 桌面上果然刷新了一瓶牛奶。 趁着陈拾安弯腰挂背包的时候,林梦秋一如既往地打量他。 视线已经自动忽略掉那杯看着就不好喝的豆浆了。 她可记得,昨晚陈拾安在晚自习下课前,跟她说的要送她松子糖。 可并没有在他手中看到什么糖。 是在背包里吗…… 他在翻找…… 林梦秋没吃过松子糖,但吃过陈拾安亲手做的菜,也十分好奇他做的松子糖是什么味道的。 只是陈拾安不拿给她的话,或者就昨晚那么随口一说然后忘记了,她也不会去问他要。 只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稍稍坐直了身子,眼神控制不住地往他的背包敞开的口子里瞄…… 少女的瞳孔定了定—— 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出现在视野里。 随着陈拾安拿出的动作,里头一块一块的松子糖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明知道他一会儿就要送她了,可就在这空档的间隙之间,她忍不住收回目光来,低头看着题目,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题目是没写的。 心里已经在思考着怎么回复‘班长,答应你的松子糖送你’这句话了。 要做出突然惊喜的表情、然后说‘谢谢、谢谢’吗,还是…… 嗒—— 一声轻响后,陈拾安鬼鬼祟祟地将这袋松子糖放在了她的桌面上,同时响起的,还有他压低的声音: “班长记得把糖收好,我做得不多,一会儿被其他同学看见没得送了……” “……” 像是俩罪犯在交货一样,听闻此言,林梦秋心头一紧,动作很快啊,小手一扫,便将这袋子糖收进了抽屉里,然后心惊胆战地抬眼看看四周。 见没人注意到陈拾安偷偷给她塞了糖,林梦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诶…… 不对! 他偷偷摸摸就算了,我这偷偷摸摸的是干啥呀! 肯定都是被他吓得! (5400字大章求月票,下午还有一个大章) 第87章 班长大人很吃惊 第87章 班长大人很吃惊 周一上午的早操课结束后,万老师又来到五班找了陈拾安。 “万老师,你找我?” “对,拾安,上次那个视频的结算出来了,我把视频的收益给你结一下。” 两人一起来到人少的走廊外边,万老师拿出来自己的手机,打开斗音,给陈拾安看了看后台的视频播放数据和收益情况。 对陈拾安而言本就是件小事情而已,要不是万老师说起,他这些天都没打开斗音看过。 “之前也跟你说过了,平台会根据视频的播放情况和质量来结算激励金。” “现在你这条视频点赞已经有四十多万了,播放量也有一千二百万,播赞比之类的视频数据都很高,还入选到了斗音精选里面,平台的单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算的,反正你这条视频比我平日里拍得那些单价都高得多,到今天为止,播放激励结算下来有六千七百多块钱。” 后台的各种视频数据陈拾安也看不太明白,不过那[激励金67658元]的数字他可看懂了。 陈拾安还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一笔意外之财竟然能有这么多。 “托你的福,我这些天斗音也涨了四千多个粉丝。” 万老师爱玩短视频,也经常把这平台当成朋友圈来发,问道:“你有看你的斗音账号涨了多少粉丝吗?” “我这些天都没打开过斗音,我看看。” “……啊?” 万老师愣了愣,又笑了起来,真的是极少见有人名利在前还能如此淡然的,这要是换别的同学,不得一天看几十次视频播放情况和涨粉情况啊。 之前万老师把陈拾安的斗音账号也艾特在了评论区置顶上面。 陈拾安的斗音号就是个空号,除了跟微信一样的[山顶日出]头像和[陈拾安]的昵称之外,连个简介都没有,更别说发什么视频了。 可账号里这些天的粉丝,依旧增长到了八千多个。 陈拾安的斗音才刚打开,聊天列表里就一堆的未读私信弹了出来。 有请教他八段锦的、有问他有没有兴趣搞合作的、有希望他多拍点教学视频的、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私信搭讪的。 现代社会互联网平台的社交,让陈拾安感觉挺新鲜的,不过这么多私信,他也没空去回复。 像万老师他们说的什么搞直播、拍视频运营、带货什么的,他不会弄也没太大兴趣,当成分享和记录自己生活的一种方式倒是不错。 想了想,陈拾安就随手将昨天赶山时拍的一些风景和收获照片,以组图的方式发了上去,算是自己的第一个作品了。 “你昨天去赶山了啊?” 万老师用自己的手机刷着陈拾安刚发的这条作品,组图里是七八张照片,有山里清幽的风景、有惊喜的小收获,虽不像别人那些特意运营的作品那么讲究,但胜在真实。 “对,去了趟水车山。” “水车山我之前也逛过,那时候听人说那边野生菇多,跟朋友一起去的,结果找了半天就找了两朵,拾安厉害啊,采到这么多!还有你这风景拍得也不错,人家都是往大了拍,你是往小的细节拍,这小溪流水石阶青苔,拍得很有味道啊!” “随手拍的而已,小山小岭虽不如高山峻岭那么大气壮观,但细微之处也是有它独特的景致。” “确实,现在想想我当初那趟水车山算是白去了,光顾着找野生菇,都没好好看过这山这景,改日找时间再去一趟。” 万老师连连点头,陈拾安这一组图,算是告诉了他什么才是真正的‘满载而归’。 拿着手机,拇指轻点,万老师给陈拾安的这第一个作品点了第一个赞,他也是有关注陈拾安的。 “拾安,你微信多少,我加你微信,然后把视频的激励金转你。” “多谢万老师。” “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你应得的,还是我沾了你光呢!” 两人加上微信,万老师将那67658元有零有整地转了过来。 万耀华:[转账] 陈拾安:[【拱手】] “后续视频肯定还会有收益,不过现在热度也慢慢降了,估计后续的收益不会很多了,拾安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直接转你微信上的。” “好。” “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我们就开始教八段锦了,我肯定比不上拾安你练的好,到时候五班的八段锦就由你来教怎样,我也好跟着一块向你学习学习。” “没问题的。” “同一节课的还有教十一班的刘老师,他跟我一样也想着让你来带带,拾安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两个班一起跟着你学?” “十一班?” “对,刚好都是今天下午的第二节课。” “没问题的。” 上周因为开学日在周三的缘故,陈拾安只在周四下午才上了一节体育课,倒是没想到今天下午的这节体育课,是和小知了她们班一起上的。 刚上高二,课程表也是新换的,怕是小知了也不知道周一这节体育课要跟他一起上吧。 …… 在陈拾安和万老师在外面走廊说话的时候。 五班热热闹闹的。 昨天晚自习做的语文周测卷子已经批改完了,众人都在忙着发卷子和算分。 周测是没有统计排名的,为了节省时间,老师阅卷时连分数都没有统计,只是在各答题上批改相应的分值,卷子发下来之后自己再算。 “子涵!作文三十二分!” “什么鬼!我又没有跑题、怎么可能三十二分……” “你要不要好好看清楚作文材料是什么。” “……卧槽!” 虽比不上月考那么严肃,但作为学生,对于出成绩这事还是相当热衷的,拿到卷子后的同学,纷纷给自己算分数、算完又问问身边人的分数。 林梦秋一如既往地坐在座位上做题,看似平平淡淡,其实也早已分心了去。 从来不在教室里吃零食的她,这会儿正趁乱,偷偷拿出陈拾安给的松子糖在小口小口地吃着。 味道真的很不错,挑食的她其实很少吃这些坚果类的糖,可陈拾安做的松子糖却甜的恰到好处,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松子的余香。 “~~~~”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才让松仁本身淡淡的油脂味和糖的甜意形成这么巧妙的平衡。 嗯……加一分。 很快,她和陈拾安的答卷被小组长拿着一起分发了下来。 林梦秋将嘴里的糖吃完,两张卷子一起拿起。 她自己那张卷子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从答卷上零散的分值里,她迅速算出了自己的总分。 135分。 对于语文而言,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算是符合水平的正常发挥吧,哪怕是总分考七百多分的她,在语文卷子发下来之前,也经常估摸不准自己的成绩,但基本上都是在一百三十分以上,大概率都是在一百三十五左右,一般上下偏差不会超过三分。 看完了自己的卷子,林梦秋先看了眼教室外,见陈拾安还在和万老师说话,她这才认真地打量起陈拾安的这张语文周测卷子来。 字写得当真不错,卷面赏心悦目。 文言文诗词类阅读全对、 文学类文本阅读题答得也不错、 信息类文本阅读题嘛……一般般,得加强。 林梦秋一路看下来,跟刚刚看自己的卷子不同,她除了看陈拾安的分值之外,还认真地看了他的作答情况。 最后除了作文,这些题加起来的分数一算,竟然有七十七分! 林梦秋有些震惊,要知道她也不过八十三分而已。 自己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到头来一次周测,居然才比临时学了几天作答标准和规范的九漏鱼高了六分? 陈拾安有扎实文学基础她是知道的,那张‘不知道怎么给分’的摸底语文卷子她也看过。 本以为他还要一段时间来做标准化训练,却没想到他进步的速度竟然快到惊人! 赶紧再看看作文。 首先入目的,便是他作文的分值——48分。 林梦秋接着往下看他作文的内容。 不是上次用的文言文体了,而是现代议论文体,她自己这次也是用的议论文。 比起她那篇文体特征清晰、格式标准的议论文,陈拾安的这篇议论文要更随心一些,甚至格式都不是常见的议论文格式,乍一看有些皱眉,但细看后发现他独特的行文布局很是流畅,有种独特的文风,不失为一篇佳作。 林梦秋承认他这篇文章写作水平不错,只是文体看着有些模糊,估摸着没能拿到五十分以上,也是因为这‘文体模糊’的缘故。 毕竟作文要求里写着:[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 作文的评分等级有着明确的标准,并非全凭阅卷老师的个人喜好,一类作文54到60分、二类45到53分、三类33到44分…… 其中[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是最常见的作文丢分大项,一旦偏题,那就是36分以下了,而[明确文体]这点,文体特征不明不得超过36分、文体格式不对不得超过50分。 陈拾安这篇文章,议论文的文体特征还是比较明朗的,唯一大问题的就是他的文体格式,扣完格式分后,还能拿到48分,也说明他这篇文章写得不错了。 125分。 自己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在语文这一次周测上,只比他高了十分。 林梦秋脸色凝重。 啊啊啊! 明明是自己比他高分,却依然让她产生了巨大的紧迫感和压力,天知道等到月考的时候,这十分的差距会不会就抹平了呀! 125分的语文成绩,就算放在尖子班里,也绝对说不上差了。 作为理科班级,大部分同学的语文成绩都比较集中在110分到130分之间,陈拾安的125分在班上也算是中游偏上的水准了。 余光中,瞥见教室门口走进来的陈拾安。 林梦秋赶紧将他的卷子放回到了桌面上。 …… 陈拾安回到座位上,他的那张答卷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 一旁的林梦秋悠哉悠哉地喝水,昨晚那么好奇他卷子做得怎么样的她,如今却仿佛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班长你是不是看过我卷子了?” “……” 少女慢悠悠地又拧紧瓶盖,这才回了一句:“嗯。” “你吃糖了?”(压低声音) “……” “好吃吗?” “……” “嗯?” “……还行。” 终于得到满意的回复,陈拾安收回目光,看向卷子: “一百二十五……扣了这么多分啊……” 似乎对这个分数很不满意,他微微皱眉。 林梦秋:“……” 真以为语文一百五就有人能考一百五呀!语文多难拿高分心里没点数嘛! 陈拾安确实没点数,只觉得扣了二十五分有点多了,当下也是低头查看起自己扣分的地方,思考一下扣分的原因。 “班长。” “……” “你考了几分?” “135。” “想要考一百三以上是不是很难?” “嗯。” “那班长你很厉害了。” “~~~” “能看看你卷子吗。” “……” 林梦秋把卷子拿过来放到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陈拾安接过细看,一边看一边对比两人的答卷情况。 “可惜,要是班长第一篇阅读的第二问选的是c的话,你就138分了。” 陈拾安突然感慨了这么一句,眼神里还带着些耐人寻味的笑。 林梦秋瞪了他一眼。 不就是一道我选错的题你选对了而已!嘚瑟! 老师扣我三分,我扣你一分! 两人卷子扣分的情况各有不同,对比着两人的卷子,陈拾安就能推测出自己被扣分、以及自己为啥比林梦秋多得分的原因是什么。 “班长的作文52分啊,是不是算很高分了?” “二类吧。54分以上才是高分佳作。” “原来如此。” “……你的议论文文体格式不对,不然也应该能拿到五十分以上,格式不是模版,不是叫你套模板的意思,只是你选了这个文体,就要遵守这个文体的格式,不然你写再好,也是上不了五十分的。” “嗯,谢班长提醒,我后面再多练习一下。” 班上众人都在相互问分数,前桌的郑怡宁也转过身来,脑袋瓜悬在陈拾安桌面那堆高高的书上面,好奇问他: “陈拾安,你语文考了几分?” “125分,你呢。” “1……125分!!” 郑怡宁惊了,她同桌谢梦萱也惊了。 班上谁不知道陈拾安从小在山上修道,没有上过学啊! 语文考了125分,这是没上过学的人吗? 可陈拾安桌面上的那堆初中课本和练习册,分明显示着他没上过学的事实,比陈拾安高十分的林梦秋还好,郑怡宁和谢梦萱可就真的大受打击了。 “哎……我考得还没你高分,我才121。” “都差不多的。” “都差不多的情况下,那可差太多了!你之前真的都没学过语文吗?” “嗯,就自己看看书什么的。” “那你进步好大!”(压低声音)“班长是不是有给你辅导过呀?” 做题中的林梦秋笔尖一顿,支棱起耳朵。 “有的,刚刚还教我了。” “~~~” 听着陈拾安的回话,少女心情愉悦,但却感觉有些脸红…… 毕竟语文这科上,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帮到太多。 真要说的话,也许等下次陈拾安议论文写到五十分以上,那就真有她丁点功劳了吧? 嗯…… 改天去把写作相关的书带些来给他。 (月末最后一天啦,跟大家求个月票,然后今晚零点加更一章) 第88章 道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88章 道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拾安语文周测考了125分的事情,在五班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道爷…… 咱不说好的九漏鱼吗! 咋这一出手就是语文125分啊?! 那哥们这寒窗苦读十多年算什么,算哥们苦吗…… 作为班上最特殊的一名成员,谁都知道陈拾安是道士、谁都知道陈拾安没上过学。 除了道爷的道士身份让大家感到新奇之外,真的没有太去关注过道爷的成绩。 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基础和模式的重要性有多大。基础差的人,数学课上低头捡一根笔,回头就不知道老师讲到哪儿了,语文或许好一些,毕竟是母语,好歹能有点基础的……但语文考试不是比谁的汉语说得更溜,而是要一定的答题模式以及体系化知识的呀! 这要是考个六十分九十分的,大家还觉得可以理解,这刚进来课堂没几天,直接给整了个125分?! “道爷!教我语文吧!我咋考都是一百一出头,求道爷指点迷津啊!” “道爷!借汝卷子给吾一阅!” 于是从卷子发下来,一直到第四节上语文课的时候,陈拾安的这张语文周测答卷才终于回到了他的手上。 那抢手的程度,估计连语文满分卷子都不比上道爷的卷子香,与此同时被同学借去看的,还有陈拾安最早那份语文的摸底测试卷子。 “卧槽!道爷摸底测试的卷子作文居然是用文言文写的!通篇作答都是文言文!” “难怪道爷语文能拿125分,这基础扎实的……” “这都不用看答案,看这一手字就知道功底了!” 陈拾安:“……” 瞅着众人的吃惊程度,要不是确信自己只考了125分,陈拾安还以为自己拿了满分呢。 说实话,对于这个成绩,他自己肯定是不满意的,也从未觉得自己没上过学、所以考了125分就很了不起了,毕竟自幼读过那么多的名篇经典、文道研学也从未落下,这要是经过了标准化训练之后,还考不到125分才说不过去。 事实上,陈拾安的作文要是依旧用自己拿手的文言文来写,不说多,就跟摸底测试那篇文章一样水平吧,他的作文也是能够拿满分,那么总分至少就一百三十七分了,比这次周测班里最高分的一百三十六分还高一分。 目前语文这科比较薄弱的地方,还是是一些信息类文本的阅读题,比如科技说明文、社科类学术论文这些,以及现代文体的写作部分。 通过这次周测,陈拾安也更加有针对性地去加强了。 当然了,光语文这科拿高分没用,高考可是要考六科的,其他科目还得尽快跟上才行…… …… 中午,热闹的食堂。 早上的路搭子到了饭点就成了饭搭子,陈拾安和温知夏一起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 一起吃过几天饭后,如今两人吃饭时也是愈加默契随意了。 “我这个给你吃、你那个我也要吃点!” 都不用陈拾安自己动手了,温知夏自己就会动。 趁着都还没动筷子,少女把自己盘中的三个菜,每个菜都往陈拾安盘里夹过去一点,然后同样的,也把他盘里的三个菜,每个菜都往自己盘里夹一点。 今日食堂阿姨给她打的饭还多了一些,她又吃不完,就拿着勺子给陈拾安舀了一些过去。 一直到她跟下厨似的忙活完,陈拾安这才跟着她一起动筷子。 “道士,你们语文周测的卷子发了吗,你考了几分呀?” “125分,你呢。” “1、125分?!” 班上同学的表情,迟来的在温知夏脸上出现了,陈拾安已经见惯不怪了。 “嗯,主要是那篇社科阅读题扣分多,然后作文扣分多。” “其他呢?文言文那些呢?” “那不是最简单的吗?” “……” “你考了几分?” “原地踏步呗。” 陈拾安眨眨眼睛,想起光荣榜上之前月考时温知夏的语文成绩。 “141分啊?”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偷偷关注我!” “我记忆力好啊。如果这也算偷偷关注的话,那看光荣榜时确实特地寻了下你的名字。” “……” 温知夏有些脸热,低头咬着筷子。 我就随便开个玩笑、你不要回答的这么认真好不好…! 笨蛋道士! “141分,很高分了,好像我们班最高分的才136分,文理科做的都是同一张卷子吗。” “语文是的呀。” 温知夏点点头,似随意地又问道,“你同桌几分?” “135。” 温知夏没回他的话,但眼底里明显带上了几分小得意。 “语文一百二、一百三、一百四是三道大坎,按照你刚刚说的,把信息类文本阅读题和作文加强一下,应该很容易就上到一百三了。” “那你又说是大坎?” “因为大部分人不像你这样有明显的薄弱之处呀,语文之所以难提分,就是因为大多数人没有特别强的点、也没有特别弱的点,所以就很模糊,要么费时费力地整体提高,要么只抓一点提分又不明显。” “原来如此,果然小知了对语文这科了解很深啊,难怪语文年级第一。” “哼~” 饭后,两人一起上楼。 少女小手挡着嘴巴,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中午又不睡了吗?”陈拾安问。 “睡啊,先学半小时,最后再趴十分钟好了。”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别一会儿下午一起上课的时候,站在操场打盹了。” 温知夏愣了愣。 “啊?一起上课?什么课……我们一起上?” “体育课啊。”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新学期换了新课表,她知道今天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但没想到居然是跟五班一起上的? 肉眼可见的,温知夏脸上泛起了惊喜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真的假的?你们班今天下午第二节也是体育课吗?” “对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班第二节体育课的?” “万老师跟我提了一嘴。” “太好了!道士你会打羽毛球不?那到时候体育课咱们一起打羽毛球吧!” “万老师让我带我们班和你们班一起练八段锦呢。” “练完也可以打呀,总不能练一节课吧。” “我不会啊。” “就这么说定了,我有拍子!” “哎哎?” 两人不同班、不同科,却没想到每周还能有这么一节体育课可以在课堂上见面、一起玩儿。 原本困困的少女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兴高采烈地上楼去了。 …… 体育课作为一门体育运动课程,但不管是学校还是学生,都只是把它当成玩耍娱乐的活动时间而已。 跟周末一样,随着文化课程的推进,体育课的课堂数量也会不断地压缩,高二第一学期还有每周两节、到了第二学期就只剩每周一节,到了高三就没有体育课了,只会多出来每周一节的自习课,挂名[体育课]。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之后,班上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后排几个男生练着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八段锦,还招呼着道爷来指点指点。 从上周学校广播公布下个月开始将广播体操改成八段锦之后,众人便知道最近的体育课里要开始学这个了。 已经有其他班上体育课时在练八段锦了,负责教导的是任课体育老师,只不过比起道爷的八段锦来,实在是差得远。 有陈拾安的存在,五班众人对学习八段锦的兴趣十分浓厚。 这要是学上几招,回家跟爷爷炫个技,不得把老头子迷得拍手叫好啊! 林梦秋对练八段锦也挺有兴趣的,只不过她的兴趣从不会明显地表现在脸上。 陈拾安的那段视频她都看了好多遍了,虽没有亲身跟着练过,但哪一式后面接哪一式,她可是清清楚楚。 连她自己都有些疑惑,居然会对这种道家养生功感兴趣的…… 肯定是因为不用做广播操啦。 众所周知,她最讨厌做的就是广播操。 马上就要上体育课了,林梦秋平日里穿的小白鞋,在午休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运动鞋。 她藏在鞋里的小脚丫动了动,感受着运动鞋舒适的包裹,不由地想起来上周四体测的事…… 要是那天穿的是运动鞋的话,大概就不会发生差点摔倒然后扑到陈拾安怀里的糗事了吧? 对于青春里的糗事,她总是选择性的忘记。 可唯独这一件,越想忘记却越记得清晰,都那么多天过去了,她甚至都能清楚地回忆起陈拾安抓着她手臂的哪个位置、回忆起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气息。 “班长有练过八段锦吗?” 陈拾安合上书的同时转头说话,正好看见林梦秋抬起手来扎马尾。 夏季校服的袖子口宽松,少女手臂向上抬时,短袖的袖口跟着缩了缩,恰好露出腋窝处一片软嫩的肌肤,比小臂多了层朦胧的粉,藏着几分白雪的细腻。 无心误见,陈拾安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女孩子难道都不长腋毛的? 这样的问题,陈拾安当然不会问出口,他只是好奇道士,可不是虾头道士。 好在林梦秋也没注意,拿出来发绳,将披散的秀发绑成利落的高马尾,这才给他回了一句:“没有。” 自从那天陈拾安去她家里吃过饭之后,除了上课时间,像这样周围没别人时,她偶尔也会主动多说两句话了。 “待会儿的体育课是你教八段锦吗?” “班长怎么知道?” “我早上看见万老师找你了。” “嗯,不会我教你啊,当回馈班长教我数学了,走了。” 陈拾安说完,先行起身离开了教室。 林梦秋打开背包,从里面的袋子里拿出来一颗松子糖吃起来,当做补充一下能量。 跟做早操一样,她很不喜欢太早去到宽敞的操场,毕竟其他同学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向来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她,总是习惯等到最后才下去。 一直到差不多快要上课了,林梦秋才起身离开座位,带上自己的水瓶。 楼梯间里人来人往,那束高马尾随着她踩台阶的脚步轻轻晃动。 忽然,她晃动的马尾顿了顿—— 在她前方几个台阶的不远处,是抱着羽毛球拍,正和两位女同学结伴而行的温知夏。 似有所感。 走到拐角处时,温知夏回头,正好对上了林梦秋的眼睛。 两人相互凝视一瞬,又不约而同地撇开了目光。 前方的聊天声继续响起: “……知知,你跟五班那个道士是不是很熟啊?看你最近都是跟他一起吃饭……” “羽婷你跟踪我!” “嘻,饭点经常能撞见你们好吧、难怪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呢?” “别乱说,我们是饭搭子而已。” “不信,看你们好像很好的样子……怎么认识的呀?” “就之前坐公交恰好碰到啊。” “他真是道士啊?” “是啊、” “那他运动是不是很厉害,听说上次扣爆篮板的人也是他吧?” “嗯,等一会儿练完八段锦,我还约了他一起打羽毛球,小妍你们玩不玩,咱们双打啊,正好四个人。” “你想跟道士一队,来虐我们是不是?好你个知知!” “怎么会……” …… 有些吵闹。 林梦秋加快脚步,从慢吞吞的三个女孩子旁边走了过去。 身后的视线她没管。 她径直走向五班活动区域内、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的陈拾安。 面前忽地出现一双白色跑步鞋。 陈拾安停下系鞋带的动作。 他抬头顺着面前这双笔直修长的腿往上看,看到了林梦秋居高临下的脸。 她正好站在背光的那面,以至于少女的俏脸看起来像是布满了阴影。 “怎么了班长。” “一会儿一起打羽毛球吗。” “……啊?我不会啊。” “我先去拿拍子和球,万老师问起你就帮我说一声。” 说完,林梦秋快步走去校长办公室。 “哎哎?” 我说我要打羽毛球了吗!怎么跟小知了一样就替我决定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陈拾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我会个鬼的羽毛球啊…… 怎么都找我打呢! 喜欢打羽毛球你俩一起打啊! (加更一章,求一下大家的保底月票) 第89章 你选择跟谁打球 第89章 你选择跟谁打球 虽然今天是五班和十一班一起上体育课,但集合列队的时候,两个班还是各自在自己的活动区域里集合。 “体委,先带人去跑一圈,回来集合。” “好。” 徐子涵招呼一声,五班众人便来到了田径跑道上慢悠悠地跑起圈来。 五班集合的地方就在行政楼前不远的水泥空地处,在跑道上跟着众人一起跑步的陈拾安,远远地就看见刚从行政楼下来,手里拿着一副羽毛球拍的林梦秋了。 见众人已经在跑步热身,她迟到后也没再跟过来,停留在集合地点等大家。 万老师肯定不会说什么,哪怕林梦秋旷课一节,他也不会说什么。 这会儿集合点就万老师和林梦秋在,万老师似乎还主动地跟她说几句话,只不过少女回复的很公式化。 跑到另外一个半圈的时候,陈拾安看见了在实验楼前空地上集合的十一班众人,十一班的体育老师是刘老师,陈拾安记得他,那天万老师请他教各体育老师练八段锦的时候,刘老师也在。 人群里的温知夏,陈拾安一眼就看到了。 少女那齐肩的头发不算长,就没有像林梦秋那样扎成马尾,站在第二排女生的最左边,脑袋瓜好奇地往跑道这边看了看。 许是也看见跑道上的陈拾安了,列队中的她没挥手也没打招呼,但脖子跟着跑道上陈拾安跑过去的身影转了转。 很快,她们班也开始跑步热身了。 文科班女孩子多,莺莺燕燕地一大群,踏踏踏地迈开脚步跑到田径场来。 理科班男生多,哥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到了十一班的女孩子们身上。 毫无疑问,要说十一班哪个女孩子最好看的话,那绝对就是温知夏了。 作为文理科最尖的班级,两个班的同学有近半都是相互认识的,因为高一第一学期没分科,那时候不管是五班还是十一班,很多同学都是一起在高一一班,都算是老熟人了。 两个班级在跑道上相汇,五班这边跑在最后的女同学们跟十一班那边熟悉的朋友有说有笑。 陈拾安回头看了眼,小知了不愧是社交达人,五班这边也有好几个女生跟她非常要好的样子,估计都是曾经的老同学了。 很快,一圈跑完,五班先行回到了水泥空地这边集合。 “都排好队,东一个西一个像什么话。” 万老师吹了一声哨子,热完身的众人重新列队,等待在这边的林梦秋也回到了队伍里,球拍被她放到了水壶那边。 “这个月的体育课我们要开始学八段锦了,下个月开始,早操就以八段锦替代,你们班之前有同学学过吗?举手看一下?” “有!” “看着道爷的视频学过算不算?” “前两式都会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众人嘻嘻哈哈着,真举手的也就不过四人而已,都是之前初中早操做八段锦的。 为了方便推广和大家练习,学校采用的是广播版的八段锦,上周陈拾安也帮万老师他们录了教学视频,还根据广播版的动作要点,重新调整适配该有的呼吸节奏,将这个版本的八段锦更优化了一些。 广播版的八段锦不难学,总共也就只有八段而已,也不要求什么设备和场地,全套练习下来十二三分钟也就差不多了,根据每个人的体质,还可以自己控制运动量,每式只做八呼或十六呼,蹲式也可高势、中势、低势,很方便灵活,只要有心练的话,总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当然了,无心练的话,练啥都是白搭,全看各人。 其他班不知道,五班练八段锦的氛围和兴趣还是相当浓厚的。 为了方便大家掌握节奏,万老师把音响也提了过来,调试一下音量,播放广播口令。 隔壁十一班也跑完步了,在五班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刘老师带着十一班的同学来到了五班这边更宽敞的水泥空地上。 两个班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熟悉的朋友之间还嘻嘻哈哈地露出了笑,碍于老师当前,倒是没有相互说话。 温知夏侧身扭头看了看就站在她不远处的陈拾安,眉目弯弯,同样露出笑意来,倒也没盯着他看、也没打招呼,很是矜持地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林梦秋也从她身上收回了目光,啥话没说、啥表情没有,身子站得笔直。 万老师和刘老师各自跟自己班学生说话了: “这节课我们就和十一班(五班)的同学一起练,由陈拾安同学来给大家教学练习。” “好!” 话音落下,两个班的同学都纷纷鼓起掌,这样一起上课,倒也算得上是联谊的一种了吧? 陈拾安,五班的同学对道爷再熟悉不过了,十一班的众人对他也不陌生,刚来到学校不久,就干爆了篮板、那条道家版本八段锦的视频还火到了几十万的赞。 听到老师念到自己名字,陈拾安主动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在两个班级的正前方,浅浅地鞠个躬示意一下。 掌声相当热烈。 文科尖子班的女孩子们大多足不出户,之前不少人也只是在视频上见过陈拾安,如今一看,小道士比视频里长得还要好看!! 而且看着好自信啊!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沉稳淡然的气质,这要是换做别的学生这样站在两个班同学的面前,被一百多双眼睛打量着,多少也会有点紧张吧,可从陈拾安身上却丝毫看不出来,立在那里就像是一棵松,好似风到了他周遭都要变得安静一样。 林梦秋看着他,有些佩服。 虽然她不社恐,但这样站出来多少也是会不自在的,而厚脸皮道士却完全不会,反而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之时,变成了别人有些局促和不自在。 温知夏也在看着他,眨巴眨巴着大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这样与他在课堂上见面的感觉很是奇妙,听着身边朋友聊他时,少女更是莫名地有点小骄傲。 “知知……” “嗯?” “跟他一起吃饭什么感觉啊?” “别说话,上课呢。” “?” 好你个知知,平时到底是谁最爱说话啊! 小妍累觉不爱,她忍不住去想象,要是自己跟陈拾安一起吃饭面对面坐着的话,肯定紧张脸红到筷子都拿反了吧…… “大家按照做广播操的距离,前后左右一臂各自散开吧。” “这节课我们主要练习前两段,双手托天理三焦和左右开弓似射雕,想要早点解散活动,就都用点心去练。” “拾安,就麻烦你多教学指导一下,大部分同学都是不会的,动作和呼吸节奏这些、咱就按照你教的来。” “好。” 说话之间,水泥空地上的两个班级已经分开站位了,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 因为身高的排列,林梦秋在第二排的最右边,温知夏在第二排的最左边,两人恰好站在两个班级的中间,变成了一个大班级中的相邻成员。 明明中间只是空气,但在她俩中间却好像有一堵墙似的,谁的脑袋都不愿意往对方的方向瞥一眼。 俩少女心里暗啐—— 晦气! 这要是两个班换个位置,就能跟她各自站到最远的两端去了! 万老师教了一下陈拾安那个广播音响怎么用,然后万老师和刘老师两人也各自站到自己班级的最前方,跟着陈拾安的教学练习起来,他俩可是被指点过的,知道陈拾安的水平和跟着他用心练的妙处。 说是请陈拾安来教同学,其实也是自己想多跟他练一练啊! 陈拾安身为学生,但教学时却丝毫不拘谨和胆怯,他站在水泥地前的台阶平地上,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阶下百多名的同龄人。 声音明亮清晰,明明说话声音不算大,却在那么开阔的宽敞空间里,能令得每一个角落的人都能听得清晰—— “八段锦非寻常操演,需以呼吸为纲,身随气走……先从第一段‘双手托天理三焦’起手……” 台阶平台上的陈拾安位置足够高,他一边讲解着一边做动作,只见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足跟微提又轻落,足尖似含着股绵劲儿,哪怕不是他之前视频里观赏性更强的道家版本,他练着广播版本时,依然有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真的是很难说清楚那种特别之处究竟是什么,定眼看着入神时,都觉得仿佛不是校园当中,而是身处于某处晨雾未散的山野道观后院。 这要是跟着别人学,大家可能还不会学得那么认真,可道爷他真的很不一样啊!一招一式都莫名其妙地有韵味!就像是他身边有个什么气场一样,他专注之时,瞬间就如磁力一般吸引住了人的心神。 气韵天成可不是开玩笑的。 “吸气时提肛敛腹,意想清气从涌泉穴往上走。” 陈拾安双手十指交叉,掌心朝上慢慢举过头顶,肘臂绷直的瞬间,喉间溢出绵长的吐息,“呼气要匀,像放长线放风筝,气从指尖散出去时,腰脊跟着往上拔……” 他没有说‘开始练习’,众人自发地跟着他的动作和呼吸节奏学习着。 偶尔他会下来具体指点指点。 林梦秋心头一紧,陈拾安站在了她身侧。 陈拾安略显惊讶,之前练习时,小知了还有点天赋的,倒没成想班长大人也不差。 他伸出手指,指尖轻点在林梦秋的肩胛处。 林梦秋身子僵了一瞬,耳尖微微发烫,却依旧目视前方。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这里要松。你把气憋在胸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气憋胸口了! “再试一次,吸气时想像云朵绕着手臂往上飘,呼气时让肩膀顺着气往下沉……嗯,这样就对了。” 林梦秋的脸更红了,从来只有自己教他的时候,什么时候被他这样子教过呀!听他的语气、好像还嫌弃自己很笨一样…… 更别说一旁还站着温知夏了,她似乎都听见那烦人的蝉在心里嗤笑她‘这都不会’了。 林梦秋猜的没错,温知夏确实刚刚在心里嘲笑她了,毕竟第一段她之前有跟着陈拾安练过,比林梦秋要熟悉不少。 可嘲笑着嘲笑着,见到陈拾安一直站在林梦秋身边跟她说话、给她指点时,少女突然笑不出来了…… 这女人该不是故意的吧? 无聊!臭道士这么认真、你再故意出错肯定没你好果子吃! 当然了,陈拾安也不是只盯着俩少女看,其他同学做得有问题时,他也同样会来针对性地指导。只是毕竟人太多,一个个指点显然不可能,唯有一些练得认真、做得还不错,只是差了点意思的,他才会主动指点几句,至于有些实在是太拉跨的,那就没办法了,能学个形,当成体操也能有点锻炼作用…… 待到第二段左右开弓似射雕的时候,林梦秋反而比温知夏练得要好一些。 陈拾安如同严厉的老师一样,精准地出现在了温知夏身边。 要来了吗、批评终于要来了吗? 温知夏有些紧张,她练得很认真的!可不像那女人一样‘故意出错’! “你别练得太急,不然又像之前那样岔气了。” “噢……” “手到哪里,呼吸就到哪里,别让动作抢了呼吸的先,先把呼吸调顺,一呼一吸像钟摆一样平稳,等气顺了,动作自然就圆润了。” 温知夏不敢大意,赶紧纠正自己的急性子,老老实实地跟着陈拾安练。 林梦秋瞥了一眼,心中嗤笑。 陈拾安转过头来,她赶紧收回目光,一脸严肃。 温知夏和林梦秋当然能看得出来陈拾安的认真,自然不敢故意出错,毕竟他满脸都写着‘教不会我可就不教了’,哪里还敢在这么严厉的他面前耍什么小心眼啊! 当然了,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并不妨碍她们相互觉得对方都是故意的…… 陈拾安重新走上台阶平台继续教学。 …… 在陈拾安的带动下,两个班的绝大部分同学都练得非常认真。 人是社会性的生物,群体里的氛围和价值观导向极为重要,一个好老师最重要的指标,是他对待教学的态度,若是老师自己都随随便便,又能指望学生能有多认真呢。 这节课只学八段锦的前两段,在陈拾安的用心教学和众人的认真学习下,提早就完成了任务。 还剩二十分钟的时间,万老师和刘老师心满意足地让大家解散自由活动了。 “欧吼!” “于杰!你们班凑得够人不?咱们两个班组两队,一起去打个全场啊!” “我们班好像组不太够人啊……” “都几把哥们,借你点外援,你看谁顺眼你挑!” “那你们班道爷借来一用如何?” “艹!那不行!道爷!道爷!一起去打球啊!” “我……” 陈拾安话还没说话,就见到温知夏和林梦秋拿了自己的球拍,一个从左边走来,一个从右边走来,齐齐站到了陈拾安面前。 “道士!一起打羽毛球啊!”温知夏摇晃一下手里的球拍袋子。 林梦秋则更直接,打开球拍袋子,拿出一个拍子来就递到了他面前。 俩少女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稀薄了一样。 “徐子涵他们叫我去打球,我……” “?” “?” 陈拾安噤声。 被她们的目光紧盯着的时候,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涌上心头,陈拾安莫名地觉得背后寒毛都要倒立。 “子涵!你们去打吧,我去打羽毛球了。” 陈拾安回头跟那边的徐子涵几人喊了一声。 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温知夏也跟林梦秋一样,递出来了自己的球拍。 左边的蓝色球拍是林梦秋的; 右边的红色球拍是温知夏的。 陈拾安伸出右手。 温知夏面露欣喜,林梦秋眼神冷冽。 陈拾安伸出左手。 林梦秋的眼底的冰寒悄然褪去,温知夏勾起的嘴角渐渐平了下去。 陈拾安同时抓住了她们的球拍,左手拿着蓝色拍、右手拿着红色拍。 温知夏:“?” 林梦秋:“?” “既然都是要去打羽毛球,大家也都认识,那要不咱们一起玩吧,如何?” “……” “……” 气氛足足安静了三秒钟。 像是谁退缩谁就心虚似的,俩少女几乎同时开口。 “可以。” “好啊,那就一起呗。” “那去哪里打?” “这边!”温知夏指了指左边的球场。 林梦秋已经迈开脚步往右边球场走去。 陈拾安站在原地,突然想回教室看书了…… 第90章 道爷你说句话呀! 第90章 道爷你说句话呀! 天知道她俩为什么不能有个统一的意见。 陈拾安不会分身的神通,见她俩一左一右的,他干脆自顾自地走到了中间的这个羽毛球场来。 “就这里打吧!”陈拾安说。 “左边的球场新一点呀。”温知夏说。 “右边没风。”林梦秋说。 “我看中间球场的风水就是最好的,你们还打不打了。”陈拾安打死不选左右任何一个。 无奈,比起选对方倾向的那个球场来,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更能接受陈拾安选的这个中间位置。 “有风。”林梦秋说。 “网好破啊。”温知夏吐槽。 “就这里了。” 陈拾安拍板道,“我不会打羽毛球,要不你俩先打一下,我先看着学?” “可以。” 温知夏从袋子里取出自己另一支羽毛球拍,站到了左边半场这里。 林梦秋也拿出来自己的另一支球拍,站到右边半场这里。 球用的是温知夏的,她先行一步拿出了球,林梦秋也不跟她争这个,见她拿出了球,她就把自己的球塞回了球筒里去。 陈拾安是真不会打羽毛球,甚至今天才第一次碰羽毛球拍和羽毛球。 他拿着林梦秋和温知夏给他的球拍在手里打量。 能看得出来两支拍子的质量都很不错,他屈指弹了弹网面,能感受到那弹力清脆的回响。 要不是今天她俩约他打羽毛球,陈拾安还不知道温知夏和林梦秋会打羽毛球呢。 是像其他女生那样、就单纯地拍着玩儿吗? 不是。 陈拾安看见温知夏率先开球了。 她的姿势很标准的样子,站在中线附近,左肩侧对着球网,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左手拿球右手举拍,球在她指尖落下到某个高度时,右手的拍子由下而上顺势挥出。 [啪——] 一声脆响之后,羽毛球旋转着飞向高空。 陈拾安的视线跟着羽毛球划出弧度,正好落在林梦秋的后半场位置。 林梦秋也早有准备,在她发球的时候,就已经迈着灵动的步伐退到了后半场接球的位置,左手抬起,右手架拍,用力挥出。 [啪——] 又是一声脆响,受力的羽毛球调转了方向,旋转着飞向那边的温知夏。 两人你来我往地就这样击打着羽毛球,每一次都很用力、专挑着对方的后场打,打得都是高远球,暂时都还没有失手落球,击打声不绝于耳。 陈拾安有些惊讶,他虽不会打羽毛球,但也见过电视上运动员打球。 俩少女的姿态技巧虽比不上专业运动员那么熟练,但显然也都是有训练过的痕迹,接球时的脚步、还有击球时的动作都很有节奏和章法,并非全凭身体反应和感觉在打球。 “小知了你练过羽毛球啊?” “不算特地练过吧,从小就一直在玩儿,初中那时候还参加过我们学校的羽毛球比赛。” “如何?” “拿过单打冠军~” “这么厉害!” “没什么含金量啦,都是自己自学的,兴趣爱好玩一玩。” 林梦秋一边打着球一边听着两人说话。 呵。 原来是自学成才啊,倒是有两手…… 陈拾安问完温知夏,扭头看向右边。 “班长你练过羽毛球吗?” “嗯。” “什么时候练的?” “小学。” “也是自己学的吗?” “教练教的。” “这么专业!平时好像也没见你打球吧?” “好久没打了。” 林梦秋估摸着算起来,大概得有三四年没打球了。她平时也不跟班上那群拍着玩的女生打球,顶多偶尔周末和老爸一起去球馆打球,现在高二学习紧凑,连这样周末打球都很少有。 林明倒是喜欢运动,篮球羽毛球足球排球都爱玩,也正是因为如此,小学的时候才给林梦秋找了个教练专门学羽毛球。 温知夏一边打着球一边听着两人说话。 呵。 原来是童子功啊,难怪步法痕迹那么重…… 两人虽同桌了一个学期,又都是班上女生当中排得上号的羽毛球高手,但事实上今天才是温知夏和林梦秋打过的第一场球。 温知夏拍子凌厉地破空声响起,原本只是慢悠悠热身的球速陡然加快,贴着球网上方三寸迅猛下杀! 林梦秋眼神微凝,修长的双腿猛地跨前一步,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杀球,手腕用力往斜后方一挑,球速虽然不快,却十分阴险地调转飞到温知夏后场的反手区域。 温知夏快速地后退,她的力道不足以她反手扣杀,于是拍面一勾,用反手吊球的方式,把这球吊到了网前,几乎是擦着网边落下。 林梦秋也不甘示弱,拍面横着轻轻一顶,小小的嗒一声,羽毛球就轻轻地翻了个身,同样给她回了个网前小球。 温知夏早有动作,两三步便从后场赶回到了网前,动作激烈之时,身前的波涛也汹涌,她脚步正乱,很聪明的没有跟林梦秋继续玩网前小球,而是用力一挑,将球挑回到林梦秋后场,趁着林梦秋去接球的空挡,她快速回到中场调整自己的节奏…… 一直在看着球的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战争突然就开始了? 有些精彩咧! 果然吃瓜不能凑的太近,某一瞬间,场中的羽毛球径直朝他脑袋飞了过来。 “啊!” 温知夏惊了一下,这一拍是她失误了,力道和球速都很快的球,直奔臭道士的脑门过去。 不过陈拾安的反应速度似乎比球速还要快几倍,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举起了手,像是提前等待好似的,那失控的羽毛球,乖巧地落入到了他手中。 球在陈拾安手上,场上的俩少女这才稍稍停息战火。 一个自学成才、一个童子功,这么一连串紧凑的运动下来,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有些冒汗了,只不过瞥了对方一眼后,谁也不肯先露出疲惫的姿态,就连呼吸时,嘴巴也要紧闭着,装作是‘就这点程度、还不足以我大喘气’ “要休息一下吗?”陈拾安问。 “不用。”林梦秋说。 “这样打着没意思,来算分吧,输了就换人!”温知夏说。 “换我吗?”陈拾安问。 没人搭理他。 林梦秋点头回温知夏的话:“你想怎么打?” “21分呗。” “太久了,剩下的时间不够。” “那就打七分,输了换人!” “行。” 说完,俩少女齐齐看向站在旁边的陈拾安。 “道士,你来计分!” “啊?我不会啊,怎么算得分,怎么算丢分?” “很简单的,我教你。” 温知夏不管站在场上的林梦秋,收了拍就走到陈拾安身边来,扯着他的校服边边,拉他到球场这里来看线。 “发球的时候要落到斜对角的这个区域才有效、这是内线、这是外线……单打的话两侧看内线,底线看外线……只要是在线内或者是压线就算有效得分,还有这个……” 也不知道这烦人的蝉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一两句话就能讲清楚的东西,她非要拉着陈拾安仔仔细细地绕着球场走了一圈。 还在场中拿着球拍站着的林梦秋下意识地紧了紧握拍的手。 “……反正很简单的,我跟她先打一场,然后我再跟你打一场,你就基本知道了。” 呵。 啥意思。 要把我打下场是吗。 谁下场还说不定呢! 林梦秋等得有点烦了。 终于是冷声问了一句:“可以开始了吗。” “来呗。” 温知夏回到左边的半场,摸出来兜里的发绳,小嘴横叼着球拍,双手绕到脑后,将齐肩的头发扎成小马尾,一副战意汹涌的样子。 林梦秋看也没看她,单手握着球拍转了转,直到抓在最舒适的位置,她微微弯腰,也不用手捡球,而是如臂使指一般,拿着球拍将球挑起,球在她拍面颠了两下,然后她横手一拍,将球打到了温知夏那边。 “发球。” “不差你这点。” 温知夏想也没想,把拍一震,飞过来的球又飞回到了林梦秋那边。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又横拍了一下,飞过来的球就径直飞到了陈拾安这边。 陈拾安又是一招空手接球。 “都这么谦让的吗?”陈拾安笑了笑。 温知夏:“……” 林梦秋:“……” “那行,那就我来帮你们选吧,球落到谁那边就谁发球。” “赶紧。” 只见陈拾安屈指一弹,手里的羽毛球就高高飞出,然后垂直落了下来,正正好球头落在中间的网线上面。 俩少女眼睛瞪大。 你这随手一弹能弹那么准的?! 来不及思考陈拾安究竟是运气、还是控球力超强了,那精准落在网线上的球,甚至保持着垂直的姿态,在网线上静止了一秒,这才尾部倾斜了下来,落到了林梦秋的这边。 温知夏:“……” 林梦秋:“……” “好,那班长先发球吧。” 陈拾安笑了笑,“都加油啊!谁赢了谁就有跟我打球的资格了。” 呸!! 不要脸道士! 谁稀罕跟你打球呢! 林梦秋不再多说,用拍子挑起地上的球,开始发球。 跟温知夏用的正手发球不同,她用的是反手发球的姿势。 虽然长时间没有打过羽毛球,但童子功的训练痕迹早已融入了骨子里,相当标准的发球姿势,姿态看着赏心悦目,球飞得不快,角度却十分刁钻,是一个擦着网直奔温知夏反手前方的小球。 这球相当迷惑人,看着好像是不能过线一样。 温知夏愣了一瞬,不敢去赌它压不压线,往前踏一步,反手就将球挑到了后场。 这是她的惯用招数了,遇到刁钻的球时,就会打后场来为自己争取时间调整节奏,她也看出来,林梦秋的后场技术不如前场,要尽量避免跟她玩这些网前小球。 玩网前小球的人都阴险!! 俩少女各有自己的强弱之处,加之人长得真的很漂亮,球打得也不错,看着十分精彩。 正值自由活动期间,两个班不少同学被这里的火药味吸引,纷纷围聚过来观战。 不少同学都是以前一起在高一一班同班的,温知夏打球很厉害大家都知道,没想到她的老同桌林梦秋打球也这么强啊?! 明明都分班半年了,如今当年高一一班的大伙儿齐聚在同一节体育课上,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刚上高一的那一年似的。 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都是自己的同学,一时间谁也不好意思单独给她们哪位加油。 场中有十一班的、也有五班的,大家倒是很默契地,五班站在林梦秋这边半场、十一班站在温知夏那边半场,算是一种无声的加油了。 “一比一。”陈拾安喊。 “一比二。” “一比三。” …… 陈拾安忍不住看了林梦秋一眼,班长大人支棱起来啊!怎么突然往小知了一边倒了? 少女性子慢热,打球也慢热。 很快,随着林梦秋的状态起来,令温知夏棘手的网前小球不断出现。 “二比三。” “三比三。” “四比三。” 陈拾安忍不住看了温知夏一眼,小知了别泄气啊!比分被反超了,别让我失望啊! 虽说7分球强度并不高,但俩少女都是卯足了劲儿要干掉对方的,激烈程度拉满,如今两人的脸颊都有些红,原本紧闭的嘴巴都下意识张开呼吸了,脸颊的汗浸湿秀发,淌到那校服领口间精致的锁骨里,夕阳光下清清亮亮。 “四比四。” “五比四。” “五比五。” “六比五。” “六比六。” 因为之前说过了,既然是7分小场,就不像正式比赛那样要领先对方2分才算赢,谁先拿到7分谁就赢。 连场中的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难缠,本想着要暴虐对方的,鬼知道打到最后会平分要最后决胜了呀! 自从分班之后,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哪怕是应对期末考时,也没有当下这会儿那么严肃和凝重,这最后一球不仅关乎胜负、而且还能把对方换下去,换成陈拾安……呸!谁稀罕跟他打球啊!连规则都不懂的菜鸟一只! 总之不管怎么说都好,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真的要燃尽了!! [啪——] 又是一记林梦秋的网前小球被温知夏挑到了后场。 林梦秋瞳孔紧缩,蹭蹭迈着步伐后退,呼吸在此刻停滞,她似乎赶不上去救这球了! 温知夏也不敢松懈,快速回到中线位置,她紧盯着球的落点,只是距离太远,眼角的汗流淌下来,让她有些看不清。 这个球也同样吸引了场中其他同学所有的目光。 林梦秋终究还是差了一丝没救到球。 球落在了地上。 但眼里的沮丧在看见球的落点之后,瞬间转变成了惊喜,她有些失态地张开手臂,喘着气喊了一声:“出界了。” “怎么可能!” 跟林梦秋的表情像是反过来一样,温知夏眼里的惊喜瞬间转变成了惊疑不定,“明明是压线了好吧。” “出界了。” “我看着就是压线。” 站在林梦秋这边半场的同学也纷纷帮着解释:“好像是出界了、差一点点碰到线……” 站在温知夏这边半场的同学也有些迷糊:“不能吧,知知这球看着是压线了呀?” “裁判呢?裁判!” “道爷!道爷你说句话呀!你肯定看清了吧?是出界还是压线了?” 难怪比赛要有裁判,陈拾安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虽然他站在赛场中间,但以他的眼力,自然是清楚地看见这球到底是出界还是压线。 见林梦秋和温知夏齐齐将目光看过来。 陈拾安一时间有些僵住。 “出界还是压线?”林梦秋站原地问。 “……唔。” “别说你没看见噢!”温知夏走上前来。 “……看见了的。” “那是出界还是压线?”俩少女异口同声。 陈拾安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公平公正地看着天空道: “出界了。” 温知夏:“!(oДo*)” 林梦秋:“~~~~~~” 俩少女只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似的。 林梦秋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一股痛快的爽从脚底直冲头发丝,嘴角抿出控制不住的弧度。 温知夏则瞪大眼睛久久没回过神,连刚扎起来的、短短又挺翘的可爱马尾都蔫了下去。 “道士!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裁判啊,真出界了,就差几毫米压线。” “有风!要不是有风肯定界内了!” “嗯,应该是有这个原因。” 虽然这次惜败,但温知夏显然不服气,7分球算什么正式比赛!这要是换到室内场馆、换成二十一分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再说了要不是有风、那个球你明显都接不到! 林梦秋能看得出来温知夏那不服气的眼神,斜眼一挑,没有说话,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输不起了?] “行了行了,看你俩打得真有够焦灼。” 陈拾安拿着拍子上场了。 刚刚玩了这么久的球拍,拍子在他手里也变得如臂使指了。 “班长请赐教。” “……确实跟你打不用那么焦灼了。” 林梦秋心情好,也不把这菜鸟当回事儿,连记分规则都要人临时教的,你还会打球? 果然,换成陈拾安跟林梦秋打之后,比分终于不焦灼了。 七比零。 林梦秋一脸懵逼地被兴高采烈的温知夏挤了下去。 不是……! 这道士不对劲! 要步法没步法、要技巧没技巧,怎么就偏偏能接到球,怎么打回来的球速度能这么快,快到人根本接不住?! 温知夏可不管这些那些的,见陈拾安给林梦秋剃了光头,狠狠地帮她报了仇,少女可开心的呀! “道士,要不要我让让你?” “小知了还没看清形势啊?” 又是一个七比零。 刚上场的温知夏同样被一脸懵逼地抬了下去。 什么怜香惜玉。 什么势均力敌。 不存在的! “看来你们都还得练啊。” “滚~!”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了。 第91章 班长要辞职? 第91章 班长要辞职? 提到青春,总是少不了学习和运动。 不管是学习好的男生女生,还是运动好的男生女生,在同龄人眼中难免会多一层憧憬的滤镜。 当然前提是要长得好看。 刚刚体育课上的那场羽毛球对决,班上不少同学都有在看,最让大家惊讶的,莫过于林梦秋的羽毛球水平了。 学习好的女生一抓一大把,运动好的女生确实是比较少的。 真是想不到,学习这么厉害的班长大人,在运动上也能如此出色。 班上不少女孩子看林梦秋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真是造化弄人呀,为什么班长不是男生呢,这也太酷太帅了!学习好运动好而且又高冷的班长大人真的好飒! 许是林梦秋运动过后俏脸淌着汗的模样,给向来清冷的她增添了一些阳光的味道,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甚至胆大地跟她主动搭了两句话。 “班长,你羽毛球打得好好!” “……谢谢。” “班长是有专门练过羽毛球吗?” “嗯,以前练过。” “好厉害,看你打得好专业!” “一般吧。” 林梦秋实在是不擅长聊天,面对郑怡宁和谢梦萱的热情,她有些稍显局促,有心想要好好回应,可说出来的却总是一些中断话题的话。 郑怡宁和谢梦萱也不介意,如此高冷平淡的回复,才是班长在大家心中的人设嘛! 果然,如林梦秋所料,她的话实在是让别人不好接上话题,郑怡宁和谢梦萱跟她聊了几句后就转过身去了,两人自己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地闲聊起其他话题来。 林梦秋莫名地松了口气,不用再去思考怎么回复,让她的肩膀悄然放松。 她其实不社恐,也不怕跟人打交道,但就怕这种明显带着主动善意的沟通,这会让她莫名地有种负担和压力,太冷淡吧又怕对方失望、太热情吧自己又是那么不会说话的人。 像这样谁都不要搭理她最好了…… 可偏偏遇到别人的真心关怀时,却又会感到开心……总之就是很矛盾的心理。 她其实知道大家私底下都说她高冷,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或者说,就应该是这样的人,这才是她应有的生存方式。 当然了,同学间也有像陈拾安那样的例外。 说来也奇怪,林梦秋跟他相处却是没什么压力的,哪怕他也会同样带着善意来沟通、哪怕自己依旧很生硬的回复,却丝毫不担心他疏远,毕竟厚脸皮道士转头就忘了似的,下一次该怎么跟她说话,还是怎么跟她说话…… 如此的松弛自在,也让林梦秋在跟他交流时,有种自己可以大胆做自己的感觉。 刚刚还毫不留情地剃了我光头!! 想起这事来,林梦秋很是震惊,能看得出来陈拾安真的不会打球,但运动天赋却高得可怕,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在他面前就是一拍子的事。 这要是输给温知夏,林梦秋觉得自己肯定要郁闷死了,反倒是被陈拾安剃光头这么丢脸的事,让好胜心极强的她,竟然生不起什么难受来…… 林梦秋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椅子空空的,她目光上抬,透过教室的窗户玻璃,看到陈拾安正和班上几个男生在阳台那边聊天。 聊什么就不知道了,她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 “道爷,听说你刚刚跟班长还有温知夏她们打羽毛球了?” “你也认识温知夏?” “肯定啊,以前都一个班的。道爷下手真狠啊!我听他们说你给人家剃了两个光头啊?!道爷你真下得去手啊!” “……换你们来也一样的。” “那肯定不一样啊,就算能赢,我也要装作打输!” “我的意思是,换你们来跟我打,我也剃你们光头。” “艹!” …… 可惜体育课不是最后一节课,在爽度上还是差了点意思。 不过周一的这节体育课上完之后,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那勉强也能接受了。 预备铃响起,阳台边的男生们一哄而散,陈拾安也走进教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转头看看林梦秋。 少女的心情看似不错的样子,运动后粉腻的俏脸重新变回了白嫩的颜色,她慢条斯理地拧紧瓶盖放下水杯,将桌面那两团擦过汗的纸巾,弯腰丢进挂在课桌靠墙边的垃圾袋里。 修长细嫩的手指,在桌面堆积的书本上轻划过,在某本书上顿住,一只手压着上方的书,另一只手将其抽出来。 翻开到某一页,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打开笔盖,笔尖顿在纸张上方,却迟迟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林梦秋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陈拾安。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班长,你脸上有纸巾屑。” 陈拾安回话的同时,伸出手在自己脸上的相应位置点了点。 林梦秋:“……” 少女伸手摸了摸脸蛋儿,果然在鬓角附近的位置,摸到了一枚绿豆大小的纸巾屑。 没说话。 白嫩的俏脸似乎又轻染了一丝绯红,她拇指和食指将这小小的纸巾屑捻成小芝麻点,纵使是这样小的垃圾,她也没乱丢,依旧丢进了一旁的垃圾袋中。 “班长,你的球拍是去林叔办公室拿的吗?” 陈拾安已经看见了挂在桌子旁的黑色羽毛球拍袋子。 “嗯。” “不拿回去吗。” “我的。” “那下次体育课再一起玩儿啊,我还不会打,跟你学学。” “……你在挑衅我?” “没有,我认真的。”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说要跟被自己剃了光头的人学打球,那不是挑衅是什么!下次不准你扣球! “班会课是做什么的?” “自习。” “不是写着班会课吗?” “有会开会,没会自习。” “噢。” “……” 今天心情好,不扣你分。 每周一下午最后一节是惯例的班会课,各个班都一样,事实上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自习课。 高一那会儿的班会课,老师还会有闲情逸致组织一些班级小活动,但自从分科之后,尤其是现在到了高二,像这样的小活动肯定就别想了。 铃声响起不久,梁老师走进了教室里。 虽然老梁很有私心地想把班会课变成语文课,但还是比较收敛的,只会暗戳戳地布置一些语文作业、或者‘突然想起’某道题目然后‘临时’讲解一下。 不过今天他倒是很老实,真的开了一下班会。 毕竟新学期,先啰里吧嗦讲讲上了高二的重要性、讲讲开学后这些天的情况。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班上同学大多都在自习,当做是背景音乐一样,老梁讲他的,自己学自己的。 唯一需要支棱耳朵听一下的,大概就是新学期要交班费了。 不多,每人五十元,主要用于采购新的卫生工具、以及打印一些老师们自己整理的资料、班级公用文具等,至于要买什么教辅资料啥的,那都是额外再交钱的,‘自愿原则’。 “……另外,咱们班的班干部名单,大家觉得有需要调整的话,也可以主动提出来,不管是任职的想要辞职、或者是想毛遂自荐锻炼一下自己的,都可以主动说一下。” 终于聊到大家比较感兴趣的话题了,班上众人纷纷停下笔,窃窃私语起来。 班干部的职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在目前已经稳定的职位体系中,主要看的还是谁不想干了,而不是谁想干。 虽然有公平竞争的机会,但毕竟人家已经在职位上坐稳了,都是一个班里的同学,肯定是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说去顶人家位子的。 事实上高中班级当班干部也就图个新鲜感,真干活儿的没几个,有些当腻了、或者有些嫌累了,趁着这个机会,便有好几个班干部起了主动退位让贤的心思。 只是这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也不好意思先站起来。 作为梁老师的传声筒、班里语文成绩的最高代表,钟莹觉得自己理应有为梁老师办最后一件事的责任。 既然没人带头的话……那就我来吧!! 唰地一下,第二组中间位置,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了起来。 顿时吸引住了全班人的目光。 “梁老师,我想辞职语文课代表。” 钟莹朗声说道,有种毅然决然的英勇。 讲台上笑眯眯的梁老师顿时两眼一黑。 他打死都没有想到,在语文课代表这个职位上一直尽心尽责的钟莹,居然会是第一个站起来要辞职的。 不是、 语文老师是我啊!就算要辞职、咱晚点再站起来行不行?给老师留点面子啊! 梁老师眼角都抽了抽,但还算装作淡定的模样,温柔笑道:“钟莹语文课代表一直做得不错呀,老师也很满意,可以跟老师说说辞职的理由是什么吗。” “唔……就是现在学习压力比较大,想在学习上多花点心思。” “好,老师尊重你的意愿。” 梁老师点了点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来语文课代表这一个空出来的职位。 在钟莹开了头之后,陆续就有其他班干部站了起来,主动要辞职。 包括物理课代表、化学课代表、生物课代表这些真干活的职位,以及文娱委员、生活委员、宣传委员、心理委员这些看似名头响亮,但纯摆设的职位。 梁老师人麻了,上学期的第一节班会课是班干部竞选,才过了一个学期,这节班会课就变成了班干部集体辞职热潮了?! 最最令他没想到的是,连林梦秋也站了起来。 梦秋同学!你要干什么!!! 你这个班长可是我亲自任命的!你也辞职这个班就乱了! 别说梁老师目瞪口呆了,班上所有同学,包括跟她同桌的陈拾安,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这站起身来的少女。 其他职位的班干部辞了也就辞了,总是能有人可以顶上,但班长的含金量,可不是谁都能服气的呀! 跟其他班干部站起来时周围的窃窃私语不同,林梦秋站起来时,整个班都安静了。 林梦秋也不在意周围的目光,表情清冷地说道: “梁老师,我想辞职班长,班长职位由邱语芙代替吧。” “……” 少女话音落下,班上终于掀起轩然大波,细细碎碎的讨论声音不绝于耳。 讲台上的梁老师也愣住了,还没等他照例询问原因,坐在第一组的邱语芙也站了起来。 不是、!语芙同学!你又要干什么!!你也要辞职?! “梁老师!我、我胜任不了班长!我提议班长还是由梦秋来担任!” “……” 还好不是辞职。 梁老师松了口气。 在邱语芙主动表明了希望林梦秋继续当班长之后,其他同学也都纷纷出声支持。 “支持班长继续当班长!” “对啊,支持林梦秋当班长!” “换班长我第一个不愿意!” 众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虽然林梦秋这个班长平时没做太多班级管理的事,但她就像是五班的精神一样,不论是她的成绩、还是她的权威,班里还能有谁能比她更适合当班长? 邱语芙最有亲身体会了,别看自己现在只是个副班长,真要是当了班长,话语权反而比不了现在,之所以大家都愿意听她的管理,那都是全靠背后的林梦秋在撑腰。 小事语芙管,大事梦秋管,这都已经成了五班默认的班级运作方式了。 就比如那天的垃圾桶里倒泡面的事,邱语芙估计自己三令五申,也依旧有人我行我素,而林梦秋不过在告示栏上写了那么一句警示,就再也没人敢往垃圾桶里倒过汤汤水水。 班上同学难得有意见这么统一的时候,梁老师心里也有底了。 他淡定下来,柔声先问了一句: “梦秋同学可以跟老师说下辞职的理由是什么吗?” “觉得邱语芙比我更合适。” “我、我不行的!我当不了班长!” “唔,现在班上同学都希望你继续当班长,包括老师也希望你能继续当这个班长,我建议梦秋同学可以再考虑一下。” 正在少女站着思虑不定时,耳边传来陈拾安的声音: “班长,那以后你不当班长的话,我该叫你什么?” “……” 林梦秋低头看他。 陈拾安正微笑着仰头与她对视。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劝她继续当班长,而是很尊重她的意思,看样子他在意的不是谁当班长,而是她不当班长之后,他该怎么称呼她似的。 “那以后叫你梦秋?” “…………” 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喊出时,林梦秋只觉得一股异样的麻意从耳朵泛到四肢,以至于脸颊都发烫。 少女一声不吭,拉开椅子,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 “梦秋你……” “叫班长。” 第92章 道爷当班干部了 第92章 道爷当班干部了 不管是公司的运作,还是学校班级的管理,总是要有一个主心骨的。 这样的主心骨讲究一个不可替代性,班级管理的事谁都能干,唯独林梦秋的成绩和她的权威,是其他同学都替代不了的。 好在林梦秋没有继续要提辞职的事,讲台上的梁老师这才放心了下来。 班会课还在继续。 回头看看黑板上,已经多出来了不少退位让贤的班干部职位。 其中有四个课代表、四个委员。 空缺的位置总要换人重新顶上才是,尤其是课代表,那可是真干活的职位啊。 “好了,现在不少同学考虑到自身情况选择了退位让贤,那么有没有其他同学愿意毛遂自荐,为班级管理做一份贡献?” 讲台上的梁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台下众人。 比起刚分班后大家竞选班干部的热情来,如今绝大部分同学对当班干的滤镜也破碎了,所谓无事一身轻,有这功夫,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呢。 一时间反应有些冷淡,梁老师也有些尬住。 “都积极点嘛!” “……” “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 “评优什么的,班干部也是能加分的。” “……” 话说着说着,连梁老师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在班级总是有一些热心肠、愿意锻炼自己、愿意为班级做贡献的同学,在气氛冷淡了许久后,终于是有一个女孩子主动站了起来。 梁老师眼睛一亮,笑问道:“黄静涵同学想要自荐什么班干?” “我想当物理课代表。”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因为我物理成绩比较差……” “…?” “所以想着能当个物理课代表的话,心里有这份责任和荣誉,可以鞭策自己更加努力。” 黄静涵话音落下,班上热烈的掌声响起! 这才是实在的竞选宣言嘛! 什么为班级、为大家的虚头巴脑,都比不上这句‘当了物理课代表可以鞭策自己更加努力’ 上一轮的班干部竞选,尤其是课代表竞选,基本都是在表达自己这一科多么优秀,而黄静涵这次则完全反了过来,她表达的是‘我物理成绩比较差’ 这样的竞选理由,不但让班上同学和梁老师耳目一新,也让陈拾安眼前一亮。 敢于承认自己物理成绩差还竞选物理课代表是一种勇气; 而一反常理地,不是因为物理好去当课代表,而是选择当了课代表来倒逼自己去努力,这就是一种‘主动设压,以责促学’的智慧了。 “支持静涵当物理课代表!” “支持!!” 黄静涵有些脸红,说完自己自荐的理由后,就赶紧坐了下来。 班上的氛围一下子又热闹起来了。 梁老师呵呵笑着扶了扶眼镜,说实话当了老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同学这样子倒果为因去竞选班干的。 身为理科尖子班的学生,黄静涵的物理自然也算不得多差,但同班级水平比较起来,确实是非常不显眼,一般在七八十分的范围里徘徊。 梁老师知道这是一种很好的激励方式,当下便也果断地将黄静涵的名字写在了物理课代表这个职位下方,然后画了个勾√ “静涵同学说得很好啊,那物理课代表就由静涵同学来担任,老师希望你在履行课代表职责的同时,自己的物理成绩也能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得到长足的进步。” 热烈的掌声。 “还有其他同学要来自荐的吗?” “老师!我想当语文课代表!”语文成绩徘徊在一百零几到一百一的男生白勇站起来自荐道。 “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跟静涵一样,我语文比较差,想鞭策一下自己努力!” “……” 梁老师尬住,别同一套理由用好几遍啊! 身为语文老师,他自然希望自己的课代表是语文成绩比较优秀的学生,不过他也不古板,既然钟莹已经退位让贤了,那就给白勇一个机会尝试下。 当了这么久学生,大家都默认各课代表是各科成绩优异的人,不说第一吧,至少前几名总有。 但自古以来,拔尖的人总是少数,有了黄静涵和白勇代表中下游的学生开了头之后,剩下的化学课代表和生物课代表两个职位也迅速地找到了人选。 甚至在化学课代表这个职位上,还出现了两人竞争。 “马永良,能说说你比岳旭竞争化学课代表的优势在哪吗?” “我化学比他差!我更需要这个职位来激励我。” “……” 全乱套了!咋滴一个个刚开始没人要的苦力活职位,都变成抢手货了? 不管怎么都好,老师找到了人干活,同学得到了激励,算是一种双赢吧。 梁老师继续看向黑板上剩余的那些‘有跟没都没什么两样’的职位—— “那剩下文娱委员、生活委员、宣传委员、心理委员这四个职位,还有其他同学愿意自荐吗?” “……” 反应平平。 刚入学时,大家还都抢着当班干,不管是不是纯摆设的班干,至少有个班干部的名头,回家也能得到老爹老妈的小夸奖。 现在都到了高二了,老爹老妈的关注点也全部放到了成绩上面,成绩差了说啥都白搭,谁还有心思去弄什么班干当,真遇到要干活或者犯了事找责任人时,还自找麻烦。 其他几个课代表的职位作用,陈拾安看得明白,像什么文娱委员、心理委员、生活委员之类的这些,他就不懂是干啥的了。 “班长。” “……” “文娱委员做什么的?” “组织班级文体活动。” “我们还有文体活动?” “没有。” “那这个职位有什么用。” “没用。” “生活委员呢?” “管理班费、卫生安排及日常后勤事务。” “这不是邱语芙干了吗?” “嗯。” “宣传委员呢?” “负责板报、活动宣传及信息传达。” “这不是邱语芙干了吗?” “嗯。” “心理委员呢?” “关注同学心理健康,普及心理知识。” “那这个听起来还挺重要的。” 林梦秋疑惑转头,也不知道陈拾安咋想的,最没用的就是这个了好吧! 要不是刚刚心理委员站起来辞职,她都不知道班上的心理委员是谁呢。 “你想……” 林梦秋话音未落,坐在座位上的陈拾安就站了起来。 身材修长的他这样笔直站着时,坐着的林梦秋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见道爷突然站起身,班上同学也立刻朝他投来了目光。 讲台上的梁老师扶了扶眼镜,有些意外。 “拾安同学是要自荐什么班干部吗?” “是的。” 陈拾安声音清亮,“梁老师,我想自荐担任我们班的心理委员。” “哦?” 听他这么一说,梁老师来了兴趣,本来他都打算把这个虚头巴脑的职位给撤销掉了。 虽然名头听着响亮,心理健康的重要性也人尽皆知,但作为学生担任的心理委员,说实话,就算大家遇到什么心理问题,心理委员也帮不上,也没人会向一个同龄人寻求心理帮助,顶多跟朋友吐吐槽也就算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的心理问题越来越多,工作有工作的压力,学习有学习的苦恼,绝大部分人都有心理上的亚健康,只不过还没到要看心理医生的程度,很多不大不小的事,都是自己暗地里扛着,说出来也惹人见笑话。 深夜发一条emo的朋友圈,隔日一早就得被哥们调侃,谁还敢乱倾诉啊! 只是倾诉欲谁都有,只不过看什么对象罢了,若真有那么一个能排忧解难、答疑解惑,又能抚慰心灵的‘人生导师’存在,那可真是太好了。 道爷要当心理委员? 对哦!道爷可是真正的道士!答疑解惑、排忧解难,那不是道士的看家本领么! 寻常人上山找得道高人求解人生困惑和心灵指引还得花大价钱,道爷要是当了心理委员,那哥姐们不都可以白嫖了? 碍于老梁的存在,众人都没好大声喧哗,但随着道爷说要当心理委员,大家的兴趣和好奇也被提了起来。 “拾安同学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梁老师微笑看着他,惯例询问道。陈拾安语文周测考了一百二十五分,老梁如今对他可真是愈发满意了。 “主要还是想体验一下当班干部。” “《道德经》里有句经典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内观修心养心一直都是一件不能忽略的事。” “我跟随师父修道多年,对修心养心颇有心得,大家有需要时可以寻我答疑解惑,既能帮助到大家,也是我自己修心的功课。” 陈拾安说完,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赞同道爷当心理委员!” “道爷!我有一事不解!” “求道爷指点迷津啊!” “赞同赞同!” 讲台上的梁老师也点了点头,虽说心理委员这个职位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一直以来的存在感都不强,但要从班上找一个人来担任心理委员的话,还真是除了陈拾安就没有更合适的了。 别说班上同学听完纷纷意动了,连梁老师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想找陈拾安指点一下迷津的…… “那好,以后咱们班上的心理委员就由拾安同学担任,大家遇到什么事也不要在心里憋着,不管是找拾安同学还是找老师找家长,总是有解决办法的嘛!” 众人听着心里忍不住吐槽……真遇到事儿了能跟老师和家长说?那不事儿更大了?! 陈拾安坐了下来。 郑怡宁转头,马尾擦过他桌面的那堆书,很是感兴趣地小声问他。 “陈拾安,那以后有什么烦恼是不是可以跟你说?” “可以的。” “你会保密吗?” “当然。” “那你会笑话梦萱吗?” “……嗯?梦萱?” 陈拾安愣了愣,“取笑什么的自然不会,有惑不解,人之常情。” 一旁的谢梦萱赶紧捂住郑怡宁的嘴巴,两个女孩子嘻嘻闹闹的。 刚刚还是普通同学身份的陈拾安,摇身一变成了班里的心理委员,林梦秋转头来打量他一眼。 “怎么,班长遇到什么人生困惑了吗?大可跟我说。” “没有。” “真没有吗?” “……” 林梦秋懒得理他,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陈拾安眯了眯眼。 班长大人,你的问题很大啊! 第93章 给我看看腿 第93章 给我看看腿 “心理委员?道士,你当心理委员了啊!” 一起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听陈拾安说起自己当了班干部的事,温知夏一脸惊讶。 “嗯,是啊。” 陈拾安点了点头,主动将她餐盘里不吃的肥肉夹到自己这边来,温知夏也不跟他客气,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块他的水蒸蛋。 “那心理委员是干嘛的?” “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你问我呢,你们班没有心理委员吗。” “我不知道是谁呀!” “就是关注同学心理健康,普及心理知识。” 陈拾安重复了一遍林梦秋之前说的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让大家学会内观修心养心,帮大家解疑答惑。” 温知夏听着笑,“我懂了,就是道士版本的心理医生、知心哥哥、秘密树洞!” 还真别说,一直以来,她都跟其他同学那样,对所谓的心理委员这个职位很不在意,更别说去找担任心理委员的同学聊心里话了,但一想到担任心理委员的是陈拾安,是个真正的道士,忽地就感兴趣了起来。 “那我要是遇到了人生困惑,我可不可以也来问你啊?” “嗯,虽然我不是你们班的心理委员,但既然咱俩是好搭子,你也可以来问我,我不收费。” “你还想收我的钱!!” 温知夏恼,夹走他一颗肉丸子,不给他吃。 “说吧,小知了遇到什么难题了?” “唔,你等我想想。” 少女歪着脑袋瓜在想的时候,陈拾安就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诊断。 “那就是没有称得上困惑的难题了,摆在眼前迈不过去的才叫困惑,思考半天想出来的不叫困惑。” “那叫什么?” “叫求知更合适。” “好哲学啊,我就从来不想这些~” 陈拾安点头认可,也许这就是她阳光开朗性子形成的原因吧。 一来少女人生里确实没遇到过什么大挫折,二来她也从不会把一些小烦恼放心上,实在想不通的,就看书做作业,然后饿了就吃饭,吃完饭烦恼就没了一半了,要实在还有,睡一觉醒来也全给忘了。 “有了!” 温知夏眼睛一亮,却又很坏心眼地问了个终极的哲学难题:“那依你看来,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本以为陈拾安会思考很久,却没想到他像是早就想通这个问题一样,接着她的话就慢悠悠地边吃边说道: “天地之间,一气周流,人者不过是这气聚而成形、散而复归的一段过程。依我来看,所谓人生意义,不是向外寻一个‘标准’来框定自己,而是向内悟‘道’,让这具形骸、这颗心,顺着自然的脉络去活,活成自然的一部分。” “……啊?” 听着他的话,少女露出了呆呆的表情,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你看那山,从不是为了‘成为高峰’才生长,只是顺着地质的肌理、风雨的滋养,该高则高,该矮则矮;你看那水,从不是为了‘奔向大海’才流动,只是循着地势的起伏、引力的牵引,该绕则绕,该停则停。山无言,水无声,却都在‘无为’里成了自己,这就是道法自然。” 少女眨了眨眼睛,终于是听懂了一些,若有所思。 陈拾安便讲得更浅显了:“人生不过几十次麦熟的光阴,顺着时节过日子,顺着心性做选择,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噢!我懂了!” “嗯。” “道士,那咱俩这样算不算是论道了?” “……” 陈拾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似乎还藏着有些快要绷不住的笑。 温知夏一窘,桌子下的小腿儿一摆,用膝盖磕了他的腿一下。 臭道士!看不起人! “算算算,你问道,我来论,确实算论道了。” “滚滚滚~!” 话是这么说着,但温知夏其实真的很佩服他。 真的很难想象面前这个不过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人,能对人生的见解深到这样的程度。 她忍不住打量起他。 穿着跟自己一样的校服,端坐在正对面,不说话时他就慢悠悠地吃着饭,眼睛也不会左右乱瞥,甚至连筷子都不曾拨动一下菜,夹到哪个吃哪个,那眼神平静的像深潭里的水,像是那黑色瞳孔里,有着令人想象不到的宏大且稳定的内心世界。 “你们道观在哪儿呀?”温知夏收回目光,自然问道。 “玄岳山靠北岭那边。怎么,你想去?” 被他一语戳穿心思,少女也不反驳,嘻嘻笑道:“那以后有时间能去你们净尘观看看吗?” “你去做什么?” “烧香啊,你们不是经常说什么香火香火的。” “那可以。不过路可难走的。” “多难走?” “从市里出发的话,坐车先到你们县城,再坐车到我们镇,再到村子,从山脚下走两小时没开发的山路,应该就差不多了。” “……去!” “几时?” “等有空啊。” “呵。” “呵你个头!” 温知夏又用桌下的腿儿磕他一下。 再抬头时,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是好同桌姚静妍和她两个同寝室的女生,都是温知夏在班上最好的朋友。 只不过因为自己吃饭慢的缘故,温知夏不想她们特地等她耽误时间,在和陈拾安当饭搭子之前,便基本都是在食堂打了饭回教室里吃。 温知夏看见小妍她们了,小妍三个女孩子更是早就看见她了。 从温知夏和陈拾安端着餐盘坐下时,三个女孩子就在另一边的座位上吃着饭,这会儿饭吃完了,也不径直走到后门离开食堂,而是嬉嬉笑笑着,特意往温知夏这边绕一圈过来。 温知夏的动作很快啊,在见到三个死党鬼迷日眼的坏笑时,她准备磕陈拾安第二下的腿唰一下就矜持地收了回来。 陈拾安似有所感,循着少女定眼一瞬的目光扭头往后看去,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刚刚体育课见小知了跟她们很好的样子。 “你同学啊?” “嗯,她们是笨蛋三人组。” “之前见你们不是四个人一起玩吗。” “那我肯定更聪明咯。” 说话间的时候,温知夏口中的‘笨蛋三人组’已经走到两人的过道旁了。 温知夏这才像‘突然发现她们’一样,惊讶道:“小妍你们这么快吃完了?” 三个女孩子笑得更鬼迷日眼了,也不拆穿她,只是嘻嘻哈哈道:“是啊,知知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哈!” 明明三人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像什么话都说了似的,温知夏小脸有些红,懒得理她们,赶紧低头吃饭。 又见臭道士还在盯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看,她伸腿过来磕了他一下。 “看什么!赶紧吃饭啦!” “为什么她们见到你笑得这么开心的?” “谁、谁知道呢!” …… 下午五点十分下课的,俩饭搭子吃饭虽然慢,但从食堂出来时,也不过五点四十分而已。 两人都是走读外宿,也不用像住宿生那样要赶着回宿舍洗澡洗衣服,距离六点半上晚自习还有不少的时间。 “道士,要不要一起去操场散散步消消食?” “好啊。” 陈拾安自然答应,事实上平日里跟温知夏傍晚吃完饭后,她回教室看书,他就自己在学校里散步,也是这样到处溜达,看看别人打球、看看别人跑步。 九月初临近六点钟的傍晚,正是晚霞最灿烂的时候。 两人从食堂后门走出来,径直走到田径场塑胶跑道上,里圈是正在跑步的学生,外圈是不少跟两人一样饭后散步的人。 陈拾安不紧不慢地走,温知夏就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别人丢掉的矿泉水瓶盖,那蓝色的小瓶盖就代替了小石子的作用,被她这样一边散步着,一边踢着玩儿。 “嗷、腿好酸、手臂也好酸,肯定又要酸痛几天了。” “咋了?” “打羽毛球打得呀,都好久没这么激烈运动过了。” 一想到那关键一球输给了林梦秋,温知夏就撅了撅小嘴儿还有些不服气,不过好在陈拾安帮她报了仇,狠狠地剃了林梦秋光头。 不对……这臭道士也剃了我光头!! 不过输给陈拾安,明显要比输给林梦秋要好接受的多,她真的没想到林梦秋羽毛球这么厉害的。 “道士,你腿脚酸吗?” “不酸,我都没挥几次拍,你们就没了。” “……下次不准你杀球!!” “……” “那要不这样吧,反正傍晚时间多,咱们可以下了课先去打一下羽毛球,然后再去食堂吃饭啊?” “好啊。” “你是男生,体力比女生好这么多,不准你杀球了。” “行吧。” “我们去那块草地坐坐吧。” “不走了?” “坐坐休息一下。” 陈拾安真的很随和,见她不走了要坐草地,他便也跟着一起过来。 温知夏没有收藏小瓶盖的爱好,她将那踢了田径场一圈的小瓶盖捡起,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过来草地这里跟陈拾安一起坐下。 跟足球场里面的假草坪不同,这里可是真草地,而且刚好是在一片树荫下,一屁股坐上去的时候,还有些来自大地的清凉透过校服裤,渗进屁股的肌肤里。 温知夏又站起身来,背着他反手摸了摸屁股,捻了捻校服裤的布料。 “怎么了?” “嘻嘻,这草地好凉,我还以为草地是湿的,弄湿我衣服呢……” “看来你吃过这个亏。” “本来就是,有些草地看着干干的,然后坐久了发现裤子都湿了一块。” “放心,这个不会,坐吧。” 陈拾安伸出手拍了拍旁边的草地,他巴掌轻扫而过,那些细碎的枯叶尘土就干干净净了。 温知夏挨着他坐下。 面前是灿烂的夕阳,夕阳下一伙人在足球场踢球,跑道上有人跑步有人慢走,两人就这样坐在草地上,温知夏忽然感觉时光变得好慢好悠闲,这是她在这所以学业为重的校园里,十分少有的体验。 温知夏转头看看陈拾安,他双手撑在身后坐着,双腿自然平放在草地上,眼睛看着远处的人踢球,树荫投下的斑驳光点落在他的侧脸,少女眨了眨眼睛。 向来叽叽喳喳的她也像陈拾安那样不说话了,学着他一样的动作,她也伸出自己的小腿儿来。 只不过比起他的腿,她的小腿儿明显就要短了一截。 两人的屁股位置一样,于是温知夏发现,自己的鞋子大概只到他小腿半截的附近。 她胆子大了起来,弯腰过去伸出小手,扯陈拾安的裤子。 陈拾安:“?” “干嘛。” “给我看看腿。” “……” 好在少女不是往下扯他裤子的,而是往上提,手指动了动、提了提,于是陈拾安的裤脚向上缩起,露出了他结实的小腿部分。 “哈哈哈、你们男生的腿毛好长……” “你没有腿毛么。” “没有呀!” 说着,温知夏也扯了扯自己的裤脚,露出小腿来给他看。 少女的身高虽然只有一米六,但身材的比例特别好,一双腿儿在视觉上依旧给人修长的感觉,随着她裤脚拉起,在青草地的衬托下,那小腿肌肤白腻得好似要发光,温温润润的如同一块上好的脂玉,那白色的短袜边边尽心尽力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脚踝,带着一丝可爱,与整体的柔美线条相得益彰。 还真是如她所言,陈拾安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腿毛,当然苛刻要求的那些许肌肤汗毛肯定是有一些的。 作为第一位如此大方邀请自己看腿的女孩子,陈拾安也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你的腿真好看,衬得我的腿都粗糙了。” 不含任何情欲的直球夸奖,令得温知夏有些害羞。 本想着把裤脚拉回去的,余光瞥见陈拾安又在看别人踢球了,她便干脆作罢。 陈拾安在看球,她就自己玩自己的。 小屁股蹭蹭地往前挪了挪,直到两人平伸在草地上的腿齐平。 她的小白鞋和陈拾安的黑色帆布鞋比起来格外小巧,两人拉起裤脚露出的小腿肌肤形状和颜色也完全不同。 借着草地的背景,和校园的夕阳,温知夏摸出来自己的手机,镜头对准两人这样排列在一起的腿和鞋子。 偷偷拍了一张照。 她也不知道拍来干嘛的。 反正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少女十分满意。 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的草屑,她扭头看着还坐在草地上的陈拾安。 “走啦!快要上晚自习了,一会儿周测要考数学呢!” …… 陈拾安语文周测考了125分的事,传遍了整个五班、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就在大家觉得道爷可能是隐藏学霸、扮猪吃虎的时候,陈拾安数学周测交了白卷。 谣言不攻自破。 张老师天都塌了…… 第94章 视频里的声音是谁 第94章 视频里的声音是谁 数学周测交了白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其实选择题是可以蒙一蒙的,不过对陈拾安而言,蒙对蒙错都没有意义。 与其纠结周测能拿几分,倒不如趁着大家做周测的功夫,继续学他的初中数学。 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陈拾安拿出来几颗奶糖,往盯着他的班长大人桌面上一放,就赶紧开溜了。 回到家。 空气里弥漫着绿豆糖水的清甜气息,比起之前那次来,这次的绿豆糖水多了一些狗肝菜的味道。 赶山那天采的,跟野生菇不同,野菜在冰箱里还是可以存放一些时间的,趁着下班后有空,李婉音便用这些狗肝菜煮了一锅儿时味道的绿豆糖水。 “婉音姐煮绿豆糖水了?” “对啊,稍放凉了一阵,刚好可以吃。” 陈拾安到家的时间很准时,几乎都是十点钟整大差不差,久而久之,这也成了李婉音日常的一个生物钟节点。 她会在十点钟之前,就洗完澡洗完衣服,不跟他回来后抢卫浴间,若是要像这样煮点什么东西吃的话,她会控制在他刚好回来的时候,煮的糖水就可以吃了。 因为两人的时间差不同,陈拾安还从没遇见过李婉音出门上班的模样,也从没遇见过她下班回来的模样,就像是有种错觉,她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似的。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陈拾安端起那碗已经放温的绿豆糖水嗦了一口。 “好喝。” 陈拾安点头道:“婉音姐应该是煮完之后才把狗肝菜的梗挑出来的吧?” “这你都知道!” “嗯,能喝的出来,只放叶子去煮跟连着菜梗一起煮的味道是不太一样的,菜梗的清热效果更强,我自己煮的时候也是一起煮了,后面再挑出来。” “你的舌头也太厉害了……” 李婉音佩服,自己尝了一口品了一下,“我倒是吃不太出来,只是一直以来我妈都是这样煮的。” “婉音姐今天上班怎么样了?”陈拾安好奇道。 “感觉还不错。” 李婉音起身去拿过来自己的背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张工牌给他看。 “这是什么?” “工牌啊,在公司的时候佩戴的。” 陈拾安好奇地拿着她的工牌打量,看样式是挂在脖子上的,里面其实就一张纸卡片,上面印着公司名称和个人职位信息,然后还贴着一张个人的一寸照片。 一寸照片是蓝底的,不知李婉音是什么时候拍的,坐得很端正,面带微笑,穿着一身很职业的白衬衫。 陈拾安看看照片,又看看面前的李婉音,眨眨眼睛,嘴角似带着笑。 见他一直盯着照片看,李婉音就不好意思了,伸手将工牌拿了过来,不给他看。 “婉音姐这个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几个月前吧,那时候特地去拍了方便放简历上找工作的。” “看着很职业的样子,那件白衬衫我还没见你穿过呢。” “嘿嘿,穿不习惯,当时怕有需要用到,就特地买了一件,结果就拍照的时候穿了一下……” “那你们公司上班有没有要穿什么工服之类的?” “这个倒是不用,反正穿正常一点的服饰就可以,然后公司里的销售就会要求要穿西装。” 这是李婉音的第一份正式工作,也是她的第一天上班,自然是有很多心情想要分享的,她还拍了不少的照片,见陈拾安感兴趣,她就把手机拿出来给他看。 照片有很多,比如办公室的环境、比如她自己的工位、比如她今天中午吃的快餐。 背包里还有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笔记本和笔,这是每一个入职新人都有的。 陈拾安翻开她的本子,上面是她写下的清秀小字,记录着她的工作内容、注意事项、以及一些新人培训的要点记录。 她还加了公司的工作群,手里还安装了一个叫叮叮的软件,李婉音打开软件给他看,告诉他怎么打卡签到、要请假的话怎么提交申请报告。 陈拾安没上过班,但这些变化落在了李婉音身上,他也忍不住感叹一句:“看来婉音姐现在真的是个上班族了。” “哈哈,是啊,我都感觉我身上有班味了。” “班味是什么味?” “牛马打工人特有的味儿!” 陈拾安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笑问道:“那婉音姐今天的工作忙不忙?” “今天倒是还好,基本上都是在培训学习,这一周都是,到时候会有培训考核的,考核过了才正式工作,然后一个月试用期后再考核看转正和评级。” “婉音姐有信心吗。” “当然!” “那婉音姐好好加油,早点把工作稳定下来,白天打工,晚上就可以去摆摊体验当老板了。” 听着陈拾安的话,李婉音咯咯笑,早点稳定工作是为了去摆摊,这都什么职业发展路线啊。 虽说今日第一天上班,工作内容确实不多,但毕竟是迈向新环境、接触新事物,李婉音难免也是会有些疲惫的,不过像这样跟陈拾安分享一下之后,她又变得干劲十足了。 陈拾安去洗澡了,李婉音也没有回房间,而是拿着从公司带回来的培训资料,盘腿坐在沙发上看。 洗完澡后的陈拾安也坐到了沙发上。 三人位的沙发,肥墨霸占了一个位子,李婉音坐在中间,陈拾安坐在左边,空间自然算不上拥挤,却也突破了常规的社交距离。 客厅的落地扇将风从陈拾安那一侧吹过来,带来他洗完澡后清爽的气息。 正看着培训资料的李婉音走了下神,她伸出手指,轻轻将被风扰乱的发丝勾至耳边。 陈拾安端来一盘洗过的葡萄,林叔那天给了好多水果,都吃不完,他不在的时候,李婉音自己又不好意思拿来吃,就总是要他这样催着才吃。 两人一颗一颗地吃着葡萄,陈拾安低头打开了手机。 微信上又多了好几条好友验证消息,都是自己班上的同学。 如今当了班里的心理委员,但班上同学好像还都挺矜持的样子,暂时到现在还没有同学来主动跟他说自己的难处。 想起早上发的那条斗音,陈拾安点开斗音看了看。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条‘赶山组图’的斗音,竟然还挺多人点赞的,账号上不过八千多粉丝而已,这条作品就有六百多个点赞了,而且评论还蛮多的。 有问他这些野生菇是哪里采的、有问他怎么做的、还有问他那些松果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会儿在家里有wifi,陈拾安想了想,便把李婉音昨晚发给他的那段做松子糖的视频发了上去。 [首先便是要熬糖浆了……] [你继续!我来记录个视频,以后自己可以学着做……] 视频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李婉音转头,好奇地凑过来看看。 “拾安你把视频发斗音上啦?” “嗯,随便分享分享。” “这倒是挺不错的!你斗音现在都有八千多个粉丝了,像你们体育老师那样,分享一些好玩的作品,还能赚点零花钱,我看到你上午发的赶山组图,好像都挺多点赞的。” “咦,婉音姐也刷到了吗?” “我关注你了啊。” 李婉音放下手里的培训资料,也打开自己的斗音来。 都不用刻意去点,大数据直接把陈拾安刚发的这段做松子糖的视频推送到了她的界面上,一旁还有一个[特别关注]的标识提醒。 李婉音眼疾手快,第一个给陈拾安刚发的视频点了个赞。 “特别关注?婉音姐这么关注我吗。” “……哈哈!想看看你平时会发什么而已!” “那婉音姐的斗音是哪个?我也关注一下你。” “我平时很少发斗音的……” “哪个?” “斗音好友也没什么用……” “哪个?” 陈拾安像是听不出她的婉拒似的,继续追问。 见他非要,李婉音拿他没办法了,只好将斗音号告诉他。 陈拾安搜索了一下,一连串名为[小回音]的用户在列表里排列下来。 他都不用问李婉音哪个是她,因为列表的第一个就是跟李婉音之前的微信用的一模一样的头像,她的微信现在换上了陈拾安帮她拍的江边照片,斗音倒是还用着之前的。 “让我好好看看婉音姐平时都发了什么——” “……” 李婉音确信,陈拾安就是故意说出这句话来的! 给姐姐留点隐私啊喂!! 就算要看你能不能回房间偷偷看,不要老是这样当着人家面看啊喂!! 作为网络社交平台,像什么斗音小红薯之类的地方,往往比朋友圈更要‘隐私’。 人总是那么奇妙,很多害怕身边亲人朋友知道的东西,却不介意陌生人知道;而有些不介意朋友亲人知道的东西,又生怕陌生人知道。 现代社会中,若能除了qq微信还拥有两个以上社交软件好友位的朋友,那真的是铁朋友了。 斗音好友的唯一作用不是聊天,而是发现什么好玩的视频时,用来艾特用的。 自从李婉音那天在群里发表了要暴富养男高的言论之后,现在她的斗音每天都能收到好几条闺蜜们艾特她看男高的系统提醒…… 陈拾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李婉音除了有微信好友之外,还有斗音好友的男生。 好在陈拾安看的是他手机里的[小回音]账号信息,不然闺蜜们平时分享的那些视频被他看到,指定要认为姐姐不对劲了,那是她愿意看的吗! “婉音姐发了这么多斗音啊,还说很少发。” “……” 看到[小回音]那个人界面上三十多条的斗音作品时,陈拾安还有些惊讶。 他随手点开了第一条作品。 是今年5月23号发的作品。 内容是一首歌。 一首李婉音自己唱的歌。 界面是某个唱歌软件的歌词界面,歌曲只有一段,几十秒的长度。 随着伴奏声响起,歌词界面的光标开始移动,然后李婉音的歌声就飘出来了。 [下雨天了怎么办——] [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 陈拾安一秒都没有快进,就这样开着扬声器,当着李婉音的面,听完了这几十秒长度的歌曲片段。 “婉音姐唱得很好听啊。” 陈拾安真心夸奖道。 他虽然很少听这些流行歌曲,但音感极强的他,听歌从来不挑。 这首歌原唱是怎么样的他没有听过,第一次听这首歌就是李婉音唱的,他真觉得唱得挺不错了,李婉音那温柔婉转的声线,唱这类歌曲的时候,确实是般配好听。 “……” 面对他的夸奖,一旁的姐姐却像是耳朵聋了一样,毫无反应。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培训资料,偶尔落地风扇坏心眼地吹开她脸颊的发丝时,才露出来那早已红红的耳朵和俏脸。 “婉音姐下雨天了是在想谁吗?” “……那只是歌词!肯定没有的事啊!笨~!” 陈拾安此话一出,早已羞红了脸的李婉音这才赶紧反驳,生怕他继续误会。 唱歌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爱好,只不过很少在人前唱,也就只是玩玩k歌软件啥的。 后来有了斗音,她也尝试着在上面发一些自己在k歌软件的录音录屏,都是像这个作品一样不露脸的,偶尔有人点赞评论什么的,她就挺开心的,权当做是一种娱乐消遣。 事实上这个赛道卷得离谱,好看的人很多,唱歌好听的人也很多,没点别的手段真是火不起来的。 李婉音很排斥这个,她更愿意自己脚踏实地的赚钱。 因此她从没在网上露过脸,包括微信已经更换的个人头像,她斗音也不换。 陈拾安又继续看了李婉音账号里的其他作品,全部都是这样的k歌软件录音录屏,点赞多的有几百个,少的只有十几个,都是很纯粹的唱歌分享。 评论区里倒是有好几个频繁出现的id,评论的内容也很浮夸:[好听死了!爱听!【色眯眯】【色眯眯】] 可偏偏就只有这几个id李婉音会去回复,回的要么是一些同样浮夸的表情包、要么就是一串省略号。 陈拾安点进去那几个id看了看,性别都是女生,地址都是当地。 估计是婉音姐认识的好朋友了。 李婉音的点赞列表也没有关闭,陈拾安看了看,姐姐平日里喜欢点赞的大都是一些萌宠视频,还有一些很惊艳的转场视频,还有一些电影解说、秘闻探险等等。 陈拾安看得津津有味,李婉音都羞臊得不想跟他说话了。 随机挑了几首歌听完之后,陈拾安终于是退出了她的个人界面,在他自己的关注列表里,[小回音]跟微信一样,成了他斗音上第一个关注的人,两人之间也出现了相互关注的互动标识。 见自己的歌声终于不再从他的手机里响起,李婉音这才松了一口气,可真是难为情死了。 “剩下的歌我抽空慢慢再听吧。” “……你没空也没关系的。” “婉音姐好久没发新歌了啊。” “这段时间那么忙,哪有时间唱歌……” 羞臊了半宿的姐姐,终于是很‘过来人’的感叹道:“还是先努力赚钱再来考虑兴趣爱好吧,时间不早了,睡觉睡觉!” 说完,李婉音起身离开沙发,回去了自己房间。 关了房门,她坐在床边,赶紧打开斗音,把点赞列表关掉、把歌删……算了,听就听吧。 …… 晚上十二点。 在901租房早已熄灯了一小时后,温知夏这才合上手里的笔,把卷子收进背包里。 像喝醉酒的人似的,摇摇晃晃软绵绵地摔到了床上。 小手一摸,熄掉床头的灯。 另一处亮光在她手机屏幕亮起,光倒映在她的小脸上。 纵使再困,睡前总是要耍一下手机的,哪怕几分钟也是要的。 微信没啥消息。 打开斗音。 陈拾安刚发的那段做松子糖的作品弹了出来。 她早就斗音偷偷关注陈拾安了,只不过没告诉他,当初万老师发的那段八段锦视频里,还有她发的评论呢。 [首先便是要熬糖浆了……] 视频里陈拾安正在做松子糖,那松子糖如今她也吃到了,倒没想到这臭道士还补了一段做松子糖的视频。 这样在被窝里看着他在做松子糖的感觉很奇妙,温知夏来了一丝精神,打算把他这个视频看完再睡。 困得迷迷糊糊的她,一时间也没去想是谁帮他拍的这个视频。 [你继续!我来记录个视频,以后自己可以学着做……] 视频里突然出现的女声,让温知夏的困意消了几分。 很好听很温柔的声音。 温知夏揉了揉眼睛,半撑起身子,手指划拨着进度条,将视频倒回去又细听了一下那女声。 [哇!好香!] 谁的声音? 少女警惕了一瞬,困乏的脑袋瓜终于转过弯来……噢!他那个合租的姐姐! 吓我一跳…… 还以为是林梦秋呢…… 温知夏又躺了回去。 继续看完了视频,她又往左边一划,到了陈拾安的主页。 陈拾安早上发的赶山组图,她早就点过赞了,刚刚的视频也点了个赞。 看看臭道士的粉丝,居然都快九千个了…… 咦? 啥时候他多了个关注的人? 温知夏点进去陈拾安关注的人列表里看了看,看到了一个名为[小回音]的用户。 她顺藤摸瓜,又点进小回音的账号里去看了看。 喜欢列表锁住了,不过还挺多条斗音作品的。 小回音的粉丝很少,只有一千多个,作品的点赞也很少,显然不是什么网红。 不会是林梦秋吧? 温知夏随手点开一个作品。 好听的歌声。 熟悉的声音…… 好耳熟!好耳熟! 啊!是陈拾安的那个合租姐姐! 温知夏两段视频的声音对比一下,这个小回音,可不就是陈拾安的那个合租姐姐么! 可惜小回音的账号里,她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有什么自拍照生活照,根据网上冲浪常识来判断,不露脸的大概都长得不好看…… 不过看样子臭道士和他的合租姐姐关系还挺不错的样子,又帮他拍视频、又相互关注…… 少女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 回想起陈拾安说的话——[比我们大四五岁吧,都毕业工作了] 唔…… 无事发生。 困死了!睡觉! 沉重的眼皮终于是要睁不开了,手机往枕边一丢,少女蛄蛹着钻进被子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 十二点的某间教师宿舍。 正结束了一天学习的林梦秋吃着松子糖,看着斗音上陈拾安刚发的那条视频。 你别说,手里的松子糖配着这段视频吃更有味道。 一边吃着,她一边做了跟温知夏同样的视奸动作。 在见到那个小回音不是温知夏、而是陈拾安的合租姐姐时,她放心了下来。 反正陈拾安不知道她账号是哪个。 于是从不给人点赞的林梦秋,给他点了个赞。 赞完还评论了一句: [松子糖确实很好吃!好吃!好吃!] 第95章 就不能我要就给吗 第95章 就不能我要就给吗 连续晴朗了大半个月的天,在[白露]这天终于是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现代人除了大年大节之外,很少有去关注农历节气了。 不过陈拾安记着,甚至一直以来,他都是习惯着用农历来记日子。 白露是二十四节气的第十五个节气,是干支历申月的结束与酉月的起始,过了白露之后,冷空气便开始转守为攻,天气渐渐转凉,寒生凝露了。 俗话有言‘百草头上秋露,未唏时收取,愈百病,止消渴,令人身轻不饥,肌肉悦泽’ 在山上的时候,每逢白露节气,陈拾安和师父便会在清晨的山里‘收清露’。 山上草木繁多,雾气也重,不用费太多功夫,便能收取到好几个大木盆的清露,平日里就收着留来做药或者泡茶。 只是如今不在山上,连白露这个节气的体验也变得不明显了。 雾气确实比平时浓重了一些,但掺着太多杂味污染的霾,这样的露水收取来也是不能用的。 陈拾安依旧是五点钟就起来了。 白露时节恰逢阴雨,凌晨五点的城市,好似穿越到了朦胧的烟雨江南之中。 因为海拔较低以及城市热岛效应的存在,昼夜温差不像山里时那么大,这要是换做山上,哪怕陈拾安不怕冷,也会很有仪式感地增添一件薄衣,但在城里,他依旧只穿着那身夏季校服,估计真要添衣之时,怕是至少要等到秋分了。 “喵。” 黑猫儿跳上阳台,看着户外雾蒙蒙的天色,以及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阳台边缘有些许的打湿,猫儿垫着爪子,十分讲究地只站在那些干燥的地方。 这些天清晨,肥墨都会外出去巡逻地盘,不过今天下雨,它就不想出门了,偶尔风飘来一些雨丝落到它的胡子上,它立马就要嫌弃地甩干净。 陈拾安今早也不出去跑酷了。 先去洗漱做个早餐,吃完之后,趁着这一小时的空闲,他便整理一下那天采买回来的草药材。 答应给温知夏配的养颜养生茶,主要是内调气血和外润肌肤,结合少女本身的体质,陈拾安心中早已有数,相当熟练地开始给她做搭配。 手配的同时,陈拾安一边用上法力来激发药性,不过这并不能从根本上增强药效,只是把药材本身的药效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毕竟日常做茶饮的冲泡时间有限,每一种药的最佳药用方式也不完全相同,只是胡乱地冲泡着喝,药用价值实在有限。 同样的,答应给林梦秋的养胃茶、李婉音的安神茶也都是如此,结合她们每个人不同的体质,来搭配不同的药材。 所谓的对症用药,能真正做到的医者很少,而且这也是件很奢侈、很费心力的事情,要么根据大致的症状采用统一的配方,要么直接用市面上的成品药,若不是对个体症状和药理有足够深的认知,是很难做到真正对症用药的。 陈拾安配药的时候,手边没有什么单子,甚至连称重的工具都没有。 这边抓一撮、那边捻几块,顶多偶尔拿着药材凑到鼻尖深嗅,或者干脆往嘴里含一些尝尝,根据这些药材的品质,来推算出最合适的搭配用量。 他配药的速度极快,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山上修道了十八年,而是在药房里抓药了十八年似的。 满满一簸箕的各类药材,在他速度快得仿佛要出现残影的双手之下,很快便分成了足足九十个小药堆。 一个小药堆就是一泡茶的用量,三个女孩子,每人三十泡,刚好一个月泡着喝。 陈拾安回房间拿了那天特地买的用来包裹药材的茶包出来,将这些药材依次装进茶包当中,又取了针线,将茶包开口缝上,特地留了一根长线出来,方便她们泡完之后拎取茶包。 配药和做香、雕刻、摆弄乐器一样,对陈拾安来说都是一个调心修心的过程。 需要全身心地专注去做这一件事,用相应的感官去‘看’‘闻’‘听’‘触’‘尝’,要想做得好,丝毫分心不得,终归还是一个静字。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长不短,陈拾安从专注状态里退出时,也快早上六点十分了。 他取来三个干净的袋子,分别将三人对应的茶包装进其中。 给温知夏和林梦秋带的茶包,他就放进背包里,给李婉音的那份,他就放在餐桌上。 李婉音每天九点钟上班,她通常在七点五十分起来,然后八点二十分左右出门,算上等公交时间,八点五十分左右能到公司。 姐姐还在睡觉,陈拾安没有叫醒她的道理,拿出手机来给她微信发了句留言: 陈拾安:[婉音姐,餐桌上那些茶包是做给你的安神茶,每日一泡,用开水冲泡即可,可以重复泡两次] 一边发着留言消息时,陈拾安一边走进房间,拿了把用了很多年的黑色大伞,换好鞋子,背上背包出门了。 …… 六点钟出头这会儿,城市里的雾气消散了很多。 只不过天空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阳光是没有的,但整个世界也已经清亮。 雨滴落在他的伞面上嗒嗒声响,好在雨势并不大,但久了伞面上的雨水汇集,也化成串珠沿着伞骨流下。 下雨的天气,比起平时来就凉爽许多了,风卷着水汽拂过肌肤表面,让雨中行人开始有了入秋的感觉。 城市里绝大部分地方都已经铺满了水泥,水泥不像泥土那样可以让雨水轻易渗进去,路面是潮湿的,偶尔不平的地方还会积蓄一片水洼。 若是有人细心观察,可能会发现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撑着黑伞的小道士每一步落下,沿着他鞋边的那部分浅浅积水,会像洗洁精落到油汤里一样避让开来,绝不沾湿他的帆布鞋半分。 雨天里,大部分撑着伞的行人都下意识加快脚步,陈拾安依旧保持着他不紧不慢的动作,在六点十五分,准时来到了和温知夏约定的路口。 视线里寻不见少女的脸庞,倒是一抹粉蓝先撞进眼底—— 那是她的小伞,被她像扛着支轻巧的小旗子似的搭在肩上,伞沿还缀着圈白透明色的雨珠,风一吹就轻轻晃着滴下。 她站在路灯杆旁,脚尖似乎还悄悄踮着点儿,脑袋转向另一个方向,不知道正好奇地盯着什么,连肩膀都跟着微微前倾,像只探头看动静的小松鼠。 肩上那把扛着的伞也跟着她的小动作左右摆,伞面蹭过路灯杆时,还轻轻发出一声‘嗒’的轻响,然后伞面的水珠哗一下全震了下来,有些落到她的手臂上,有些落到她背包上,她这才收回看那头的目光,忙不迭地拍拍身上的雨水。 余光中,温知夏终于看见了撑着黑伞走过来的陈拾安。 “道士!” “在看什么呢。” “刚刚那边啊!有辆电动车打滑,差点摔了,好危险,都下雨天了还不穿雨衣,单手撑着伞骑电动车呢……” 两人碰上了面,就一起边走边说话。 天空正下着雨,黑色大伞和粉蓝色小伞并肩而行。 陈拾安离她站远一些,少女个子矮,要是跟她挨得太近,她伞边流下的水珠就要淌到他身上了。 即便是这样的下雨天,温知夏也没忘了帮同学带早餐,一只手提着大袋早餐,白色大袋子上面有些水珠,倒是不曾打湿里面。 “道士,你的伞也太大了吧。” “这样才遮雨,你的伞也太小了吧。” “一般的折叠伞就这个大小呀。” “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扛着伞的?” “你管我~雨又不大,这样才不会累,不然手臂举久了好酸。” 说着,少女调皮心起,故意转了转伞把,于是伞面也跟着转动,上面的雨珠化身攻击武器,沿着切线飞出。 陈拾安的动作很快啊,立刻将伞面倾斜过来格挡。 紧接着,他也转动了一下伞面,倾斜的伞面转动,上面的雨珠斜切飞出! “啊!” “讨厌!你弄湿我了!” 温知夏羞恼,抓着自己的小伞磕了磕他的大伞,于是两个人伞面上的水珠都掉了个干净。 “今天下了雨好凉快啊。” 温知夏老实下来,感叹一句,她的脸蛋上还沾着些水珠,丝毫不介意地抹了抹,手臂上的水珠是陈拾安刚刚的锅,她就将手臂伸过来,在他身上蹭干净。 陈拾安不跟她计较,瞅着少女脸上明显心情不错的神色,问道: “怎么,你很喜欢下雨吗?” “没有啊,不过像这样的雨倒还不错,下了雨,早上就不用出操了,有二十五分钟的自由时间!” “原来是想着这个。” “天气预报说可能要下好几天的雨呢。” “嗯,应该没那么久,估计两三天吧。” “你又知道?” “看天色就知道了。” “那也不错,至少两三天不用出操!” “这个给你。” 陈拾安歪着脖子夹住伞,空出双手来将背包里的养颜养生茶取出。 “这是什么……”温知夏眨了眨眼睛。 “答应送你的养颜养生茶啊,帮你配好了。” “这么快!” 少女眉梢飞上一抹惊喜,她一只手提着早餐,另一只手拿着伞,也空不出手来接,就歪着身子凑过来看。 “哎哎……你的伞!一会儿戳我眼睛了!” “嘿嘿。” 温知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她不懂药理,隔着半透明的塑料袋和茶包,也看不出来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药材。 这要是其他同学说是自己配的,她可打死都不敢喝,不过这是陈拾安配的,她好歹都要尝尝的。 “里面都有什么呀……” “黄芪、茯苓、白芍、桂圆、桑葚、枸杞……有九味药材。” “那会不会苦?” “不会的。你有蜂蜜的话可以自己加点蜂蜜去泡。” “我有!那这个怎么泡啊?” “每天一包,这里有三十包,你用开水冲泡就可以了,可以冲两泡,要是觉得有效果的话,下次有空我再给你配些。” “谢谢道士~!” 少女的声音比蜂蜜还甜,搔得陈拾安耳朵都痒痒。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将身后的背包对着他。 “那你帮我放进背包里。” “放哪个位置?” “就最大格的位置。” 陈拾安把她背包拉链打开,背包肚里装着她的书,里头空间还是有不少的,他稍整理了一下,把袋子装着的三十包养颜养生茶放进了里面,最后再帮她把背包拉链拉上。 温知夏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只是背包的动静通过背包带传递到她的肩膀上,那种一动一动的感觉很奇妙,好似自己的心也跟着一动一动了起来。 “好了。” 听到背后他这么说,温知夏这才转过身来,两人继续往前走。 “中午我请你吃饭。” “要不你包了我这周的烤肠?” “那我中午请你吃饭,再包了你这周的烤肠!” 温知夏爽快答应。 “这个是你昨晚弄好的么?”她好奇问道。 “不是啊,刚配好的。” “我昨晚看到了你斗音发的做松子糖的视频。” “你刷到了?” “我关注你了啊。”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随口问道:“给你拍视频那个女生是跟你合租的那个姐姐吗?” “对啊。” 温知夏放心下来。 合租姐姐帮忙拍个视频,可再正常不过了。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来兜里的手机,他很少去在意视频发出去之后的数据怎么样,纯就是随手的分享而已。 听温知夏说起,他看了看昨日发的这两条作品,那个赶山组图已经有八百多个点赞,昨夜发的做松子糖的视频,点赞更多些,有九百多个赞了,评论也有一百多条。 虽然斗音后台能看到是哪个用户的点赞和评论,但陈拾安实在没那么多心思去好奇这些用户都是谁,估计里头有不少都是自己学校的同学。 “原来随便发点什么就能有这么多点赞的?” “哪里是啦!” 陈拾安不懂网络,温知夏可太懂了。 这是因为做松子糖视频拍的好的原因么,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而且还是高中生、还是道士,这才有了‘长得这么好看的高中生居然是道士,而且如此经验老道地做松子糖’的热度。 “那你给我点赞了吗。” “嗯,赏了你一个赞,还不谢谢我。” “谢谢小知了。那哪个是你?” 陈拾安将手机移过来,给她看看那一堆点赞用户。 “……不告诉你。” “我来关注你啊。” “不让你关注。” “我看看你平时都发什么。” “不给你看。” “那你平时也不准看我。” “就要看……呸,谁稀罕看你!” “……” 陈拾安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他要就给’的婉音姐更善解人意啊…… 第96章 就耍赖 第96章 就耍赖 因为下雨天的缘故。 教室走廊外边的窗台上挂满了花花绿绿的伞。 伞的水珠滴下,贴着墙的那一段墙面地面,满是湿漉漉的痕迹。 湿的伞才挂外面,干的伞自然不用。 陈拾安把伞的水珠震落干净,将伞收起来准备带进教室里。 “我靠!道爷你的伞好几把酷!能借我看看吗?” “可以。” 一旁刚挂完伞的邹晓坤忍不住捧起道爷的伞来打量。 入手非常的有质感,伞上面也没有什么生产商的logo,伞面材料是很普通的涤纶材质,支撑伞面的八骨也是普通的不锈钢条,但伞柄和主干骨都是纯实木的,能看得出来用了有些年头,把手的木头盘得圆润光滑,能清晰地看到木质纹理,平时收纳伞的绑带不是常见的易粘贴,而是单纯用手系的结绳。 “道爷,你这伞用了多久了?” “这得看哪个部位了。” 陈拾安说道,“伞面是前五年才换的,伞把和伞骨应该用了大几十年了吧,我师父用到现在的。” “换面不换骨?” “对。” “牛逼!难怪我说这伞柄的木头盘得比我爷爷那核桃都要圆润,那伞面是找人换的吗?” “自己换的,买材料回来裁装上去就行。” “牛逼啊道爷!又会赶山、又会做糖、还会做伞!” “晓坤你也有关注我斗音?” “那肯定!道爷我是你十年老粉了!” 这样一把大黑伞对男生而言可真是酷毙了,拿在手里跟一把剑似的,邹晓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看似圆润的伞真的有着如剑一般锐利的锋芒。 不行,改天也要去买一把黑色大伞! 拿着道爷的伞时,邹晓坤都觉得自己像是仗剑行走江湖的大侠了。 忽然反应过来一个细节—— “道爷,你来时没下雨吗,怎么伞是干的?” “抖一抖就干净了。” “……啊?这抖一下水珠就能干净?此伞果非凡物!” “……” 陈拾安拿着伞和豆浆来到座位上。 “谢谢班长的牛奶。” “……” 林梦秋余光瞥过来看了他一眼。 她倒是不像男生那样对那把跟剑一样的黑色大伞感兴趣。 更让她好奇的,是陈拾安打开背包,拿出来的那一袋子一包一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心有所感。 聪明的少女似乎猜到那是什么了。 于是赶紧收回目光,当做自己还没看到。 陈拾安将这袋子放到了她的桌面上。 她本就没在写字的笔顿了顿。 “这是什么。” “答应送给你的养胃茶啊,一共三十包,正好够你喝一个月了。” “不用……” “班长拿着吧,做都做了,特地给你对症配的。” “……” “拿着拿着。” “谢谢。” 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她其实想多说一些感谢的话,可实在不擅长表达谢意的她,酝酿了半天,也只说出来两个字的谢谢。 林梦秋放下笔,目光下意识地看看四周,然后快速地把他送的养胃茶收进了桌肚子里。 “~~~~~” “光收着不喝可起不到效果。” “……” 陈拾安拿起林梦秋送他的那个水杯,又朝她伸过手来。 林梦秋转头疑惑看他。 “班长打水了吗,正好我去打水,你拿一包养胃茶出来,我帮你泡了。” “不用。” “那行吧。” 陈拾安起身离开了座位。 在他走后,林梦秋从桌肚里摸索出来一小包养胃茶,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闻。 一股明显的中药气味。 都还没喝呢,秀气的眉头就微微蹙起。 肯定很苦了…… 这要是老爸找医生给她配的中药,而且还是三十包这么多的话,少女肯定觉得天都塌了。 但既然是陈拾安送的,还是他自己配的,向来排斥中药的她却很愿意试一试。 没有让陈拾安帮忙冲泡,林梦秋自己拿着杯子和茶包起身,跟在他后面自己去打水。 弯腰打水的陈拾安余光看见了站在一旁等待的小白鞋,目光上移,是班长大人万年不变的清冷容颜。 “用开水,一次不要泡太多,每天冲一包喝,每包可以泡两泡。” “嗯。” 陈拾安打得是冷水,一旁的热水键空着,林梦秋也没凑上来跟他挨着打水。 等他起身站到一旁之后,少女这才上前一步,将杯子放到了热水键下方。 飘着蒸汽的滚烫热水流出,冲到了杯子里的茶包上,茶包先是缓缓浮起,待到里面的空气排净后,又缓缓沉到了底下。 伴随着热水的冲泡,茶色也渐渐溢出,淡淡的中药气息萦绕在鼻尖。 “差不多了,不要冲太多水。” “……” 陈拾安话音响起的时候,林梦秋就松开了热水键。 “以后你每次差不多就冲这么多就行,等水温降下来之后,温热着喝。” “……嗯。” 拿着暖暖热热的保温杯,林梦秋先回去了座位,陈拾安跟在她后面,落坐下来把她关在里头。 林梦秋没有盖保温杯的盖子,让里面的药茶汤自然降温。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忍不住端起杯子,吹吹凉表面的茶汤,斯斯文文地喝了一口。 果然有点苦。 陈拾安有注意到她的小表情。 他今天配的养生茶、养胃茶、安神茶里,唯独林梦秋的养胃茶是苦的。 不过这也没办法,调理肠胃的中药口感大多都苦涩难喝。 令他稍显意外的是,林梦秋只是眉头蹙了蹙,却并没有停下喝养胃茶的动作,很是倔强地一口一口抿着喝。 少女明显能感觉到,随着茶汤入腹,胃部有些暖洋洋的。 她确信这并不是因为茶汤还热的缘故,毕竟她停下来喝茶的动作时,胃部舒服的暖意还在持续。 原本口舌之间的苦意也开始渐渐回甘,竟让她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真的很难相信这居然是陈拾安自己配的养胃茶,说是养胃茶,但自身体感带来的那种体验,却比直接喝专门调配的中药更要好得多。 少女忍不住主动地跟他说道: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喝完热热的?” “姜和花椒。” “姜和花椒?” “嗯,它们都有一定的暖胃驱寒效果。” 林梦秋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之前没太注意,这次重新细品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有一点姜和花椒的味道。 这两样经常作为调料的‘中药’她自然是吃过不少的,也不知道陈拾安怎么弄的,居然去掉了刺激性很强的辛辣味,却又保留下来了那种暖胃的功效。 “这个养胃茶感觉很有效。” “现在说有效还早呢,胃病是最难根治的,药是辅助你补气提升肠胃能力的,关键还是靠你平时的养护,可不要觉得这段时间胃好像好了就又不注意管理了,不然停了药之后胃病反而加重,趁着这段时间药的辅助好好养一下胃,知道了吗。” “……嗯。” 陈医生的话不敢不从,少女气势软和了下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拾安得寸进尺,又问道:“班长有关注我斗音吗。” “有。” “你斗音多少,咱们加个好友。” “……” 林梦秋的反应比温知夏更直接,像是突然耳聋了一样,直接当做听不见。 开玩笑! 这要是让你知道我斗音号,还怎么愉快地在你评论区发评论了? 想都别想! …… 下雨天不用出操了。 大课间足足有二十五分钟,教室闹哄哄的。 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拿了昨晚数学周测的卷子回来,班上的热闹便又往上提了个档次。 “道爷你的!道爷牛逼啊,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敢交白卷!” “……” 语文周测卷子,陈拾安还能拿出来看看查漏补缺。 数学周测卷子,暂时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陈拾安看了看空白的卷子,张老师也没有像给其他同学那样每道题前面写分值,只是手写了一句[好好加油] 为了批改卷子省时间,老师一般都只给分值不去算总分的,全班六十名学生,只有两个人的分数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个是陈拾安的零分; 一个是林梦秋的一百五十分; 恰好这两人还是同桌……你看这事儿闹得!张老师阅卷的时候,看着两人的卷子,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因为林梦秋坐在靠墙的里面,她的这张满分答卷,是被小组长放到了陈拾安的桌面上。 陈拾安不客气,拿起林梦秋的卷子欣赏起来。 林梦秋也不拿回自己的卷子,就这样任由他看。 “班长,你又满分了。” “周测不难。” “我感觉挺难的,一道题都不会做。” “……”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见着陈拾安一副‘嘴上说着难,但脸上丝毫不在意’的表情,她真想像老师那样,揪着他的耳朵问‘选择题就算不会,随便选一个答案也好啊,空着就能得分呢?’‘知道自己一题都不会做还不抓紧努力’‘天天一放学就跑!’ 果然自己是尽心尽责的好班长,实在见不得同学成绩差。 依照陈拾安目前才学到初二的数学进度,这次周测考零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按照他这个学习速度,估摸着月底怎么也都该学到高中的部分内容了吧? 他到时候要是还考了零分,以后再想喝她牛奶可不能了! 林梦秋不会去打听别人的分数,陈拾安就不介意。 这会儿课间时间,他在班上逛了一圈,大部分同学的数学成绩都不错,连徐子涵都考了118分,似乎这是班上这次周测倒数第二差的分数了。 “道爷、五班没有你不行啊,全靠你给哥们兜底了……” 徐子涵握住道爷的手,感动得无与伦比。 最高分毫无疑问就是林梦秋的满分了,一百四十分以上的也有好几个同学,但大部分人的分数都是集中在一百二到一百四的区间里。 外头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陈拾安就没有去校园闲逛了,回到自己的座位旁边站着。 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正在用几何本下五子棋,他就站在一旁好奇地看。 一开始还以为她们在玩围棋,结果是五子棋。 陈拾安会下,几乎所有刚学围棋的人,都有用围棋盘来下过五子棋。 他当时跟师父学棋的时候,师父就有教过他这种更加大众且简单的小游戏。 见陈拾安在一旁看着,刚结束了一盘五子棋的郑怡宁也发出邀请。 “陈拾安,你要一起玩几把不?” “好啊,有禁手吗?” “……啊?” 见郑怡宁愣住,陈拾安便也知道她们玩的都是没禁手的五子棋了。 儿时到现在多年没下过五子棋,陈拾安玩心起来,便也答应了郑怡宁的邀请。 以他的棋力,真要跟她们一起下无禁手的五子棋,那就是纯欺负人了,反正就按照她们自己的规矩来,然后陈拾安自己照旧禁手。 即便是以无禁手对战禁手,郑怡宁也一脸凝重,她分明看见陈拾安有好多步能赢的棋、但他就是不去下,这算是在让自己么…… 可饶是如此,郑怡宁也火速地败下第一局来。 待到第二局,一旁的谢梦萱开始观棋就语了,两个女孩子一起来对战陈拾安。 “你下这里下这里……他等一下要下那里了!” “你等我想想、我下这里不行吗?” “……” 林梦秋抬头。 看着三人热热闹闹的下棋,少女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本想着做题的,被他们这么一打扰,题也做不进去了,干脆停下笔来,手里捧着那杯温温热热的养胃茶,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几何本上的棋盘局势。 比起俩前桌女生,林梦秋对五子棋规则更清楚得多,以前跟老爸就没少下过,也知道陈拾安不是故意在让她们,而是在‘禁手’……当然了,以禁手对战无禁手,那肯定也是让了。 这臭道士打羽毛球时还剃了她光头,面对郑怡宁和谢梦萱同样也是毫不留情,接连几局下来,俩少女都是惨败。 “你们还得练啊。” 陈拾安笑了笑,失去了继续虐菜的兴趣,转头看过来,正好对上林梦秋的目光。 “班长会下五子棋不,要不要整两把?” “来。” 陈拾安愣了愣,他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林梦秋居然真的答应。 他便将几何本拿到两人桌子中间,翻了一页空白的当做新棋盘。 见他拿的是黑笔,林梦秋就捡了根红笔。 “班长先吧。” “……” 林梦秋用红笔画了个圈,陈拾安黑笔跟上落子。 几次落子之后,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班长不用禁手,你正常下就行。” “……” 林梦秋没理他,自顾自走棋。 见少女不需要他让,陈拾安也不客气。 十几个回合之后,林梦秋行棋就僵住了,她迟迟没有落子,大眼睛紧盯着棋盘,显然已经被陈拾安逼到了绝境。 陈拾安都已经悠哉悠哉地喝起水来了。 他最喜欢这种好胜心极强的对手了,虽然是虐菜,但好歹是一颗倔强的菜,虐起来可有意思的。 就在陈拾安准备劝林梦秋认输的时候,少女红色的笔在某个禁手区域内落下一子,形成了四四长连的绝杀棋型。 “哎哎、犯规了你!” “你自己说我可以不用禁手的。” “?” 早不说晚不应,留着最后耍赖是吧! “反正你输了。” 林梦秋红着脸,把本子往他那边一丢,金盆洗手再也不跟他下棋了。 第97章 你在脑海里对我做什么了 第97章 你在脑海里对我做什么了 下了两天半的雨,终于在周五中午开始放晴了。 这可乐坏了刚好今天放假的高一学生,下午一放学,校门口就熙熙攘攘地排起了放学的长队。 陈拾安扭头看着那边的队伍。 “高一明天不用补课吗?” “不用啊,高一第一个学期有双休,然后到第二个学期才要补课的,道士,我们去哪里打球?” 回话的是抱着羽毛球拍的温知夏,原本那天约好下午放学先去打羽毛球再去食堂吃饭的,结果因为两三天的雨,直到今天,才终于约上了球。 “你选吧。” “哼。” 少女暗哼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我那天选了球场,某人还不肯去呢。” 翻旧账了不是! 陈拾安笑了笑道:“上次我选的那个球场确实风水比较好。” “才不见得,我感觉那个球场克我。” “我说的是对我的风水比较好啊。” 陈拾安可没撒谎,那天不管是选温知夏的球场还是林梦秋的球场,他觉得自己都没有好下场。 “看我今天虐哭你——” 温知夏取出球拍来递给陈拾安一根。 “你的拍子很好用。” 陈拾安拿着球拍把玩一下,质量挺轻的,但柔韧性和强度却丝毫不差,“要多少钱?” “还好,不算很贵,一千二吧。” “一支还是一对?” “一支。” “那这个羽毛球呢?” “八块钱一个。” 陈拾安忍不住发出了穷人的声音:“原来打羽毛球这么费钱?” “其实还好啦,拍子轻易又不会坏,主要是球费钱,一般不是老打到羽毛的话,一场下来一个球也够用了,来吧,打坏算我的!” 温知夏兴致勃勃,站到陈拾安对面半场去,先手给他发了个高远球。 陈拾安下意识就想挥拍扣杀,一想到球那么贵、拍那么贵,迅猛的起手动作,在即将触碰到球的时候突然温柔了起来,用着跟温知夏差不多的力道,啪一声把球打了回去。 原本看见他的扣杀动作时,温知夏都浑身紧绷准备降拍接球了,谁曾想他虚晃一枪,球速突然慢悠悠了起来,以至于愣了下神都没反应,球从她头顶飞过,然后嗒地落到了地上。 “不是吧,这球你都没接到啊?” “不准你做假动作!!” “好好好……” 在答应少女不可以杀球、不可以做假动作之后,两人终于可以正常地好好对打了。 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温知夏跟他打球和跟林梦秋打球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没有了锋芒毕露非要取胜的决心,纯粹地只是享受着跟他一起打球的时光。 不得不说,他可真是绝佳的陪练,无论少女多么刁钻的球,陈拾安总能轻松地接住,绝不会让球落在得分区域内。 陈拾安也让着她,不杀她一个球,甚至每一次给她回球,都是回在她比较容易就能接到的位置。 可人不是机器,再牛掰的羽毛球高手也会有失误的时候,更别提温知夏了,于是陈拾安的得分全部变成了被动得分,得分的内容来自少女不过网的球、打出界的球、手滑没接住的球等等…… “十八比零了。”陈拾安笑眯眯地提醒道。 “┗|`o′|┛嗷~~” 温知夏要气死了,天知道陈拾安为什么能像机器一样完美从不会出现失误,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法从他手里拿到一分。 少女的羽毛球是自学成才,一直以来也缺少像陈拾安这样的‘永远不会丢球和失误’的人来陪她练球。 虽然依旧没能从他手里获得一分,但温知夏也找到了自己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这种大汗淋漓之间,不断进步的感觉真的很棒。 温知夏有信心,和陈拾安这样练一段时间,下次再遇到林梦秋时,必定要把她杀的片甲不留! “不行了不行了……” 毕竟是女孩子,体力有限,连续高强度地打了三十多分钟后,温知夏率先举拍认输。 晒了一下午太阳的室外羽毛球场闷热得像蒸笼,一番激烈的运动之后,温知夏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汗水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流下,又沿着脸颊的弧度滑到下颌线,有的滴落在浅色夏季校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淡湿的痕迹,有的则顺着脖颈钻进衣领,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她抬手用手背擦汗时,能看见小臂上细密的汗珠裹着细碎的阳光,皮肤在日光下透着健康的粉白,像刚剥壳的荔枝,带着水润的光泽。 球拍往地上一丢,她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在地上坐了下来,双手往后撑着地面,双腿往前平伸,拉起裤脚露出同样汗津津、白嫩嫩的小腿出来散散热。 “这就不行了?” “呼、呼、休息一下!” 见她实在打不动了,陈拾安便也收了拍子,同样毫无形象地挨着她一块儿在地上坐了下来。 温知夏对他这样一起坐在地上很满意,这要是他不坐的话,就她自己可不好意思坐,肯定没一会儿就站起身了。 “道士,你要喝水不?” “我没带水啊。” “我有。” 陈拾安扭头,温知夏从袋子里拿出来一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就一瓶,你不准对着嘴喝,喝完给我。” “那我可不客气了。” 陈拾安拧开瓶盖,仰头凌空将水倒进嘴巴里,喝了几口后,把水递回给温知夏。 少女正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发愣,见水递了过来,她这才收回目光,嘴巴对着瓶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仰头喝水时,她脖颈的汗也跟着淌下,汗水浸透的校服贴在后背,印出来淡淡的肩带痕迹,空气里吹来的晚风,混着她身上微微的汗味和体香,变成了像冰镇汽水般清爽的气息,带着夏日独有的鲜活。 咕噜咕噜—— 温知夏一口气干掉小半瓶水,因为喝得太急,嘴角还溢出来一些水渍。 她用手背一擦,平伸着的腿儿晃动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脸上挂起心满意足的笑容: “啊~好爽——”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运动过了~” “这要是天天都这么运动一下,轻轻松松就能减肥啦!” “道士,你怎么不会出汗的?” “才用了一成力气不到你就败下阵来,怎么出汗。” 陈拾安抬起右手,捏着尾指上的那么一丁点,表示大概就这么多。 “就你厉害。” 温知夏抬起小手打他一下。 虽然这点运动量不至于让陈拾安出汗,但他也还是玩得挺开心的。 感觉自己都不像是在玩羽毛球,而是在逗着温知夏玩儿一样,少女每一次失误后的懊恼小表情,都让他觉得非常有意思。 要不改天给她把这些小表情画出来? 或者雕个打羽毛球快要被人打哭的‘木雕小知了’送给她? 陈拾安转头看着温知夏,打量一下她。 温知夏一脸警惕,缩起了手臂,拉下去露出小腿的裤脚。 “你笑得好邪恶……” “……什么鬼。” “你肯定在想什么很坏的事。” “没有啊。” “我看就有!” “好吧,我有。” “看吧!我就知道你有,快说,你在脑海里对我做什么了?” “想着把你丢球时的表情记录下来,做成木雕小人儿,然后送给你。” “我才不要。” “那我自己收着好了。” “不准做!不准收!” …… 偶尔连陈拾安也会好奇,在学校里待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依然让他有种自己的心态跟着变年轻了的感觉。 果然还是之前在山上待得太久,天天对着师父那糟老头子,染了太多暮气了。 原来这就是青春么? 都说处于青春里的人感受不到青春,但跟很多同龄人的人生经历不同,陈拾安过于早熟,以至于现在返回到该有的生活环境时,他比其他人都更能感受到所谓的青春。 “小知了,那你这周末还回家吗?” “不回啊。干嘛,你要约我去玩儿啊?” “我就问问而已。” 陈拾安转头,看着温知夏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呵呵笑道:“你这么一说,我看是你想约我出去玩比较多。” “呸。” 少女的俏脸红了一下,这臭道士又直球、眼睛又死尖死尖的,跟他一起聊天可真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改天她也要学林梦秋那女人一样,什么话都不多说,板着一张冰块脸,看他怎么猜! 不过既然被他猜出了心思,温知夏便也大方地问道: “那你周末要去干什么吗?” “应该还是出去逛逛吧。” “去哪里逛。” “不知道,看情况再说。” “难得周末你都不计划一下,暴殄天物……” “这么说你早有计划咯?” “啊这个倒是没有,不过被你刚刚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一些。” 不老实的少女不看他的眼睛,她把玩着球拍,随口问道:“上次介绍给你的电影你有没有去看。” “没有啊。” “哼,我这么好心安利、你都不去看。” “有时间会去看的,叫《海上钢琴师》对吧,我记得的,等周末我去看吧,在网上搜索就有了吗?” “嗯,正好我电脑有下载,那要不你来我家看好了。” 温知夏语气平平地说着,看似就这么随口一邀约,但等待他回答的间隙时,手里把玩着的羽毛球拍越转越快,某一瞬间还失了手,哐当一下掉到了地上。 “几时?”陈拾安问。 “那、周日下午?” “早上不行吗。” “早上我要补觉,下午不行吗,你下午要干嘛。” “没干嘛啊。” “那就下午,周日下午!” “好。” 见他答应,少女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她第一次在假期里主动约某个男生一起做什么事呢。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要是陈拾安不答应的话,以后她都不要主动约他了! 畅快淋漓地打了一场球,然后又成功地达成了一次邀约,温知夏的心情非常不错,向来不在意校园风景的她,都觉得今日的晚霞灿烂了起来。 “休息好了没,差不多吃饭了。” “走吧走吧~饿死了~!” 两人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 陈拾安很主动地帮她把拍子收好。 温知夏把那个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羽毛球捡了起来。 她没有丢掉,而是指尖捻着那些散乱的羽毛,试图重新给它抚平。 “给我吧,还以为你要丢掉。” “怎么可能丢,八块钱呢,可别浪费了,捋捋毛还能用的,这是每个羽毛球人的优良品质好吧。” 见陈拾安要帮她顺毛,温知夏便把手里的羽毛球给他。 一般只要不掉羽的话,八块钱一颗的球她可不舍得打几下就丢。 想不到陈拾安的顺毛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那些零散的羽毛被他指尖捻着轻抚而过,竟然恢复到了八九成新。 “你你你手指也太厉害了吧……” “是你自己手笨,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打了八次的羽毛。” “……你打的!你打的!” 第98章 我爸明天不在家 第98章 我爸明天不在家 周二那晚因为叶老师有事,所以跟生物老师调换了一下,今天周五晚自习周测考英语。 英语这个科目的学习上,陈拾安的进度是越来越快了,经过这一周的学习,他已经背到了高二上册的英语。 现在就是高二上学期,但实际班里学习进度已经到了高二下册过半了。 陈拾安估摸着,下周在英语上就能赶上班里的学习进度。 再过一周的话……嗯,应该就是班里的进度在追赶他了。 因为他一直都是全教材通篇背诵的,加上初中教材里出现过的单词,陈拾安目前掌握的词汇量已经来到了4516个。 通过背课文的方式,他的语法和写作阅读能力也有了极大的提高,但语法终究只是一种语言模式而已,语法再高也有个限度,不像单词,听温知夏说,英语的单词总数差不多得有大几十万个。 全部去记住肯定是没这个必要的,能熟练掌握八千个常见单词就足够应对考试和外语交流了。 为此,温知夏前两天还特地给陈拾安借了一本词典,等他把高中英语的课文全部背完之后,直接从词典上背陌生单词,效率就能大大提高,之所以现在不直接背词典,还是想着多熟悉一下语法和写作阅读,而这一块直接背课文是最有效的。 这洋人用的洋语,陈拾安心里多有吐槽。 从语言结构与表达效率来看,汉语的‘单字表意’特性远超英语的‘字母组合表音’,汉语中每个汉字都承载独立意义,通过不同组合就可形成海量词汇,而英语需为不同概念创造全新字母组合,记忆与学习成本更高,随便出来个什么新东西,就得创造一个新的单词,这二十六个字母,天知道再过几十年,会多出来多少新的单词…… 再从信息量来看,汉语短句能够承载的信息密度极高,随便一句‘春风又绿江南岸’,七个汉字便勾勒出季节、动作、场景与意境,若翻译成英语,不仅字数翻倍,还损失了原句的凝练与韵律美。 当然了,英语作为一种被更广泛应用的语言,也有其独特的优势,比如语法逻辑结构更清晰、某些专业领域更适配等等。 在全球化背景下的今天,多掌握一门外语,总归没有坏处就是了。 “今晚英语周测,大家都好好做卷子,不要交头接耳,不要作弊哈。” 晚自习六点半,叶老师提着小音箱、拿着周测卷子走进教室。 看样子是刚从家里过来的,身上的衣服跟白天上课时的那一身不同,不过依旧穿着那双标志性的白色的裸脚背小皮鞋。 因为叶老师温柔,对大家又好,班上同学最喜欢的就是她、最不怕的也是她,但自己成绩考差了,对科任老师最感到内疚的也是她。 “叶老师,今晚你不用在家带孩子了吗?”有同学大胆地问。 “不用,今晚带你们。” “妈妈!” “?”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结果还真有好多人笑闹着地一块喊起‘叶妈妈’来。 叶老师无奈又好笑,也不斥责大家,那温柔和蔼的模样,可真是光辉拉满。 下周就是叶老师生日,陈拾安可知道,班上同学商量着偷偷凑钱要给叶老师买花买礼物,他也一起出了一份钱,别的不说,叶老师给的点读笔可真是帮了大忙的。 不过看样子叶老师还不知道大家在偷偷给她准备生日礼物,陈拾安还挺好奇叶老师收到礼物时会是什么惊喜模样。 至于其他老师嘛……花就没有了,不过小礼物还是有的,五班的大家一碗水还是端的挺平的。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都赶紧收好心思准备做题了,把卷子传下去吧。” 白花花的试卷答卷从第一排依次往后传。 郑怡宁拿着剩下的卷子往后一递,陈拾安接过,帮林梦秋抽出她那一份来,再继续往后递。 陈拾安低头看看手里的英语卷子。 当初入学摸底做的那张卷子,他看得满头雾水,如今已经自学到英语高二上册、掌握了四千多个单词的他,再看面前的这份英语试卷时,就像是拨开迷雾见真章一样,基本上全能看懂,有些没见过的单词,通过上下文推测,也能大概猜出来一些词义。 林梦秋的英语对比起数学来,成绩一般般,有点偏科,平时在135分到145分的区间里波动。 跟陈拾安一样,她对英语也没什么兴趣,属于是被迫学习的一门科目。 扫了眼试卷,她便低头开始做起题目来。 等她都写了三道选择题了,叶老师才调试好音响,开始播放听力题。 班上安安静静的,只有讲台上的音响在发声。 林梦秋低着头看着试卷,耳朵听着听力题的内容,时不时勾一下,做出自己的选项。 趁着这会儿的闲工夫,她又余光打量一下陈拾安。 这家伙听力题一题没写,只是像听歌一样,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听。 你还不赶紧写!一会儿听了就忘了! 虽然听完全部对话内容再来做题可以避免造成片面的混淆,但绝大部分考生都不会这样做,都是边听边做,最后发现有哪里听错的,才赶紧更正。 哪有像陈拾安这样听完再动笔的呀。 注意到她的目光,陈拾安看了过来。 林梦秋唰地一下把自己听力题的答案捂住。 陈拾安:“……” 做数学周测的时候咋不见你捂答案呢?就英语和语文要捂答案是吧! 很可惜,之前的数学周测,林梦秋的答案大大方方地摆了出来,陈拾安也没有抄,最终交了白卷。 今天是最后一科周测了,除了语文考了125分之外,数学、物理、生物、化学,他都是交的白卷。 英语嘛…… 肯定不可能交白卷的。 讲台上的叶老师见着陈拾安光听不动笔,她心里也咯噔,毕竟叶老师不像林梦秋和温知夏那样清楚他的学习进度,还以为他是一句都听不懂。 但很快,随着听力题播放完毕,陈拾安拿起笔唰唰地就写起了题。 叶老师愣了愣,忍不住走下讲台来,看看他是不是乱写…… 全对。 没有出声打扰他。 叶老师忍着兴奋的情绪,回到了讲台上。 英语考试一共两个小时,但对英语高手来说,实在是用不上那么多的时间。 一个半小时左右,林梦秋就已经答完了全部题。 她扭头看了眼,陈拾安的速度也挺快,作文都写了开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教练英文字的功劳,陈拾安现在的英文字写得很好看了,一篇英语作文写下来,没有任何修改涂抹的地方,整个页面看起来十分工整赏心悦目。 嗯,肯定有自己的功劳。 林梦秋是知道陈拾安英语学习进度的,估摸着他至少也能考个一百分以上吧? 想想自己教的数学他考了零分,又想想那烦人的蝉教的英语他至少能考个一百分,林梦秋赶紧喝了口养胃茶暖暖气先……、 不对。 这样比不公平。 要是他都学到了高二上册,英语还考不了一百……不,一百二的话!那就说明温知夏教的英语也不过如此! 这要是一开始换我来教英语,他至少能考一百三! 这样一想,林梦秋就满意地拧上了瓶盖。 养胃茶虽然有点苦,但喝了几天下来,她早已不介意那点苦涩味儿,反而这几天胃前所未有的舒服,连饭都比以前多吃了一些。 比林梦秋晚了十分钟左右,陈拾安停下笔,做完了全部题目。 里头有不少陌生单词需要他揣摩词义,而且一些还没学到的语法考核也比较模糊,他不太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 不过那些很有把握的题,以他的严谨程度,可以确保一题都不会做错。 简单地给自己估个分,陈拾安觉得至少有115分左右吧,这是保底的,是他有把握的,至于那些不能百分百确定的题,最后能拿几分他就不知道了。 换做别人只接触了英语不到两个星期就能考115分以上,都得兴奋死,不过陈拾安的表情却看不出来什么兴奋,他其实很讨厌这种没有把握的感觉,还是得尽早把英语拿下才行。 毕竟从刚开始接触以来,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满分,115分才哪到哪儿啊! 见陈拾安做完卷子停了笔,一直在讲台上默默看着他的叶老师也走了下来。 叶老师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课桌旁边。 陈拾安扭头看了眼叶老师,教室安静,见她没说话,他便也不说话了。 叶老师拿起他的卷子细细地看了起来。 绝大部分同学都还在埋头做题,而早就做完题的林梦秋很有闲心地偷偷看了叶老师一眼。 只见叶老师的表情愈加丰富,嘴角勾着笑容,时不时还轻轻点头,一会儿看看卷子,一会儿又看看坐在位子上的陈拾安,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惊喜。 这要是今晚换做别的老师监考,将陈拾安的这份卷子收上来,她可能还会怀疑陈拾安作弊了,可她刚刚可是全程盯着他做的。 陈拾安不但做题速度极快,而且卷面非常漂亮,最重要的是,他题目的准确度很高! 叶老师粗略估算一下,这张周测卷子至少有一百二十多分,甚至上一百三都有可能。 她那天可听说了梁老师在办公室说起的陈拾安的语文成绩。 语文好说歹说也是有着汉语基础,但他才接触英语几天啊?能够考一百二十多分!这就是天生的语言天赋和超强记忆力吗! “拾安、出来一下……” 叶老师轻轻点了点陈拾安的桌面,轻轻说了一声,然后拿着他的这份周测试卷走了出去。 陈拾安不知道叶老师找他干嘛,见老师吩咐,他便起身跟了出去。 动静吸引了其他同学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好奇抬头看着跟着叶老师后面离开教室的道爷。 坏了。 道爷该不是作弊被叶老师抓到了吧!叶老师最讨厌作弊了! 不对……不应该,道爷可是宁可交白卷也不会在不会的题多写一个字的人,要作弊早作弊了…… 那是因为考得太差要被叶老师单独叫到外面批评了吗? 靠! 又让道爷爽到了! …… “拾安,你考得很好很好!” 走到外面,叶老师才终于正常音量讲话了,她表情激动且不可思议,一边翻看着陈拾安的答卷,一边夸奖着他。 “老师真的没想到你短短几天,英语成绩就能提到这个程度,太让老师刮目相看了,你平时都是怎么学的呀……” “还得谢谢叶老师的点读笔,真的帮了我大忙,我就平时背背课文和单词,看看学习搭子给的英语资料。” “点读笔只是辅助,关键还是你自身的努力,课堂上老师都有看见你很专注地在学英语,老师也知道光是课堂学习肯定不够的,拾安也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吧?我听张老师他们说,你周测交了白卷……你英语考得好,老师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不过老师希望你其他科目也不要落下太多噢,都要好好加油!” “……好的,叶老师。” “老师挺惭愧的,教着你英语却没帮到你什么,你说的学习搭子是谁呀?是我们学校的吗?” “嗯,温知夏。” “噢!知夏啊!那难怪……” 叶老师对温知夏再熟悉不过了,她本就教五班和十一班,今天周测她监考五班,十一班是他们班主任在监考。 “你的英文字写得也很好看,也是知夏教你练的吗?” “是班长教我练的。” “噢!梦秋啊!难怪我说你的字体看起来有些像她……” 陈拾安还以为叶老师叫他出来什么事呢,没想到就是叫出来一顿夸夸。 不得不说,叶老师真的太会夸人了,主要是她的表情真的很开心很激动的样子,跟单纯的言语上的夸奖不一样,被她这样赞许的眼神看着时,饶是陈拾安的厚脸皮,竟然都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学到了。 下次给班长顺毛的时候,就这样夸她。 …… 英语周测结束了。 叶老师心满意足地抱着卷子回了办公室。 周测完后剩下的时间照常晚自习。 晚自习结束下课,林梦秋这才随口问了一句: “刚刚叶老师找你出去干嘛。” “没什么,就夸夸我。” “夸你?” “嗯,说我英语进步很大,说我英语字也写的好看,我说是班长教的,她说难怪我的字体看起来有些像你。” “~~~” “班长,我的英文字真的很像你吗?” “我哪知道,你写个我看看。” 林梦秋喝了口暖胃茶。 陈拾安就随手写了个英文长单词在草稿本上给她看。 他汉字书法功底很好,但书法功底是以汉字为基础、遵循汉字本身特定的笔法、结构来组成的,不同语言字体本身的结构笔画和运笔技巧就不同,初次接触新字体,肯定是要一些时间去适应和练习才能写得好看。 最开始就是林梦秋教他英文书写的,要不是叶老师说起,陈拾安都没注意到两人的字形有些相像呢。 在陈拾安递过来的草稿本上写的英文单词下面,林梦秋也提笔写了同样的单词。 两个字体一对比,还真有几分相像! 这种教他练英文字,导致他的字现在有她的模样,这种感觉还怪奇妙的……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心情莫名地愉悦,有种把应该属于别人的果实半路截胡了的感觉。 呵。 温知夏肯定想不到,自己教了他这么久英语,结果陈拾安写的英文字像她吧? “是有点像。” 林梦秋点头,视线从本子上的两个单词移开时,抬头见到陈拾安又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真是服了他了。 明明那么闲,也不趁着晚自习人少的时候,多和她那样留在教室里自习一会儿,就那么着急去跟那烦人的蝉一起回家? “走了班长,给你今天的同桌费。” 陈拾安从包里摸出几颗核桃来,也不见他怎么用力,林梦秋就听见他掌心握着的核桃咔咔作响,等他松开手放到她面前的时候,那几颗核桃上面都均匀地布满了裂痕,她只需轻轻一剥就开了。 又是我爸给的东西…… 不过好在陈拾安帮她把核桃捏碎了,不然手头没工具的她,可真要用桌角去压的。 在陈拾安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她的声音轻轻飘起。 也没看着他,林梦秋只是在低头做题。 “我爸叫你明天去家里吃饭。” “明天……周六啊,还是晚上吗?” “嗯。” “好啊。” 答应一声后,陈拾安背着包离开了教室。 等到他走了之后,低头做题的少女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从背包里拿出来手机。 虽然老爸没说……但本来就是之前他自己说有空喊陈拾安去家里吃饭的! 林梦秋打开微信,给老爸发了条消息: [明天晚上陈拾安说来家里吃饭] 几分钟后,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梦秋低头看。 [爸明天要去外地学习啊,要不你跟拾安说一声改天?] 林梦秋没回复,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去…… 心跳忽然有些快。 第99章 拾安,姐姐对不起你 第99章 拾安,姐姐对不起你 “下班了婉音,还不走啊?” “没事琴姐,我先把下周会议要用的资料整理完。” “好,那我先走了,下周开始你也要正式工作了,好好加油。” “嗯嗯,谢谢琴姐这些天带我、教了我这么多了。” “都是同事,不客气的哈,走了,拜~” “拜~” 工位上的李婉音收回目光,肩膀稍稍放松了下来。 这是她上班的第一周,这几天主要是以培训学习为主,下午李婉音相当顺利地通过了新人入职培训考核,从下周开始,她就正式工作了。 虽说开始工作才没几天,但李婉音成长得很快,不止是她的工作技能,还有她的心态。 同一批招进来培训的新人有三个,但今天过后,留下来的人只有她。 别看行政主管琴姐如今对她和颜悦色的,但李婉音也深刻体会到了职场的残酷,若不是自己表现得足够好,那今天被琴姐叫去谈话劝退的人就是她。 身为行政专员,每天的工作内容又多又杂,说是培训一周,但实际上前两天开始,她就已经在‘正式工作’了。 工作内容包括办公室日常维护、制度的执行和监督检查、办公用品的采购和管理、文件资料的整理、归档和保管以及各类邮件信函的收发,还有会议室的预定及资料准备、公司的员工培训团建等等。 好在顺利地通过了培训考核,不过也不能松懈,毕竟第一个月还是试用期,试用期通过后将会进行评级,决定了她转正之后是拿四千五的工资还是六千元的工资。 李婉音当然想要争取到六千元的工资啊,别看只是差了一千五百元,但实际上差距可以达到两倍,假设每月固定支出三千元,那四千五工资到手也就剩一千五可以自由支配,而六千元工资则能剩三千元,这两者的生活质量和抗风险能力差距足足两倍之多。 李婉音机灵又聪慧而且还足够用心努力,这也是主管琴姐愿意留下她来培养的最根本原因。 只是李婉音自己却并没有把升职加薪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她工作努力认真不假,但也只是为了过渡这段捉襟见肘的日子,借机攒点钱、积累点社会经验。 她最终想要的,还是希望自己以后能当个老板,不管事业是大是小都好,李婉音深知打工是绝对暴富不了的,更别说在云栖买房、养什么小男高……呸呸! 总之,她还年轻,刚毕业出社会,又没有背景又没有资源,稳扎稳打一步步走是最正确的。 要是没点经验、没点切合实际的规划,掏空家底就说要去创业,那跟赌博妄图一夜暴富也没啥区别。 目前这份工作,用来当做人生的过渡阶段,真的是非常不错。 公司制度完善,组织架构清晰,在公司里担任行政,李婉音也可以很好地了解一家企业究竟是如何的运作,这算是她的知识盲区,专业课上了解的,跟现实比起来终究是有差距。 最令打工人满意的,也许还是早九晚六和周末双休了,其他部门偶尔会有加班,不过行政这边基本都是准时下班的,这可以让她有很多的时间来去做自己的事。 不像学校那样下班还有铃声提醒,六点钟过后,办公室便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了。 李婉音整理完下周会议要用的资料,六点二十分她也背着包打卡离开了公司。 下了两三天的雨,今日终于放晴了,六点多这会儿天还是大亮的,道路尽头的晚霞灿烂迷人。 从公司大楼里出来,想到周末的两天假期,连她也觉得心情舒畅美丽。 来到公交站。 晚高峰的人很多。 李婉音将背在身后的包转过来背到身前,跟着人群一起挤着上了公交。 位置肯定是没得坐的,她抓着扶手,尽量避开着人群的拥挤,随着公交车的行进,她看着窗外的城市街景摇摇晃晃。 好在住的街道离公司不算远,二十多分钟后,公交车靠站停下,她从后门又跟随着人流挤了下车。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菜市场在小区附近,小区门口也有很多像什么‘金大妈’之类的生鲜连锁店。 不过李婉音很少在这些生鲜店里买菜,因为比菜市场贵太多了,除了方便一无是处。 别看店门口的喇叭在放着‘全场肉类6折、蔬菜9折’的促销语,她可清楚的很,都是先涨价再降价的,之前听到什么六折时,她以为捡到便宜了,赶紧去买,然后注意到上面标签的价格跟中午完全不一样,她分明记得中午时是贴着三十八元一斤,然后到了下午,标签价显示排骨五十二块钱一斤你敢信啊,打完折还比市场贵呢!全是套路。 上班这几天,李婉音中午都是在公司楼下吃快餐解决,晚上则回到家煮个面吃,就算解决了。 毕竟一个人的饭也不好做,回家再做饭的话,起码得到八点钟才能吃上,还不如简简单单煮个面算了,顶多偶尔去菜市场买块肉和一些耐存放的生菜回来,肉切好放冰箱里冻着,煮面的时候放点肉放点菜。 不过今晚她就没煮面吃了,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快餐店,点了份十二元的快餐吃。 像这样的快餐店小馆子,里面吃快餐的基本都是男的,见这么个漂亮女孩子走进店里,不少哥们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里头的烟味重,好在店门口摆了些折叠小桌子,李婉音便在外面的小桌子吃。 吃饭时,她拿出来手机边吃边看。 微信有某个同事发来的消息。 [婉音,周末有安排吗,我们几个同事打算去爬山,你要一起去不?] 是个男同事,而且还不是自己部门的,也许因为长得漂亮的缘故,加了公司群不久之后,便有好些个同事主动来加她微信套近乎。 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碍于在同一个办公室,不通过好友也说不过去,李婉音其实很反感这些带着目的的套近乎,毕竟她心里只有赚钱,来上班也是为了赚钱而不是谈朋友的,对什么聊感情真的没有一点兴趣。 只是人家也没说出什么越界的话来,太强硬反而显得不近人情、自以为是,因此李婉音大多都只是礼貌地回应一下,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但似乎不太奏效—— [不了,周末有安排了【龇牙笑】] [那晚上我们去唱k你要来不?都是同事,一起熟悉下嘛] 李婉音皱眉,心思急转,眼睛一亮,回了一句:[要跟男朋友去看电影,下次有机会再和大家聚吧【笑哭】] 天知道对方看到这句话时是什么反应,向来话多套近乎的这位男同事,在隔了两分钟后,才给她回了个【ok】的系统表情。 还是这一招管用啊! 李婉音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 单身狗一只的她哪来什么男朋友,要想以后杜绝掉这种套近乎,光靠口头说一句估计是不够,想了想,她便打开相册、点开收藏,打开了那张和陈拾安一起的江边合影照片。 看着照片里的陈拾安,想到一会儿要用这照片做什么事,李婉音有些脸红心跳…… 拾安啊拾安……姐姐对不起你!借你一用!救救姐姐! 陈拾安虽然只有十八岁,但相貌生的并不幼气,当然也肯定不老成,说是十八岁也可以、说是二十二岁跟她一样的同龄人也可以。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他的这一身校服了。 好在陈拾安肩头趴着的肥墨遮挡住了他校服蓝色衣领的部分,这个照片很有裁剪的空间! 李婉音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手指仔细地调整着图片裁剪的边框,让照片下沿只到了陈拾安肩部的位置,恰好肥墨遮挡住那蓝色的衣领,外人看着他只是穿着件白色衣衫、肩头趴着一只黑猫。 当时这张自拍合影是陈拾安拿着手机拍的,李婉音自己当然是入镜了的,她挨着他一块儿站在护栏边上,关于她自己那部分就没什么好裁剪的了。 这张[901家庭合影]李婉音很喜欢,两人亲近,猫儿可爱,夜景美丽。 当初也是怕发到朋友圈被人误会,她才没有发,现在不一样了。 直接发肯定不行,微信有分组功能,李婉音以前不觉得这功能有啥用,现在觉得真好用。 她把这些天微信里加的公司同事,全部分到了一个组里。 这才编辑着朋友圈,将两人的合影[仅同事分组可见]发布了出去。 啊啊啊啊!好羞耻!! 发完之后,李婉音刷新了一下朋友圈,这条文案写着:[不止今天同框,往后的每个春秋冬夏都要与你并肩],然后下面就是合影。 看着照片里微笑的陈拾安,看着那段自己写出来的文字,李婉音感觉脸颊都在发烧。 她闷声刷新着朋友圈,埋头吃饭,嘴巴都吃得鼓鼓的…… 突然弹出来一条朋友圈消息提醒。 李婉音停下筷子,点进去看。 是主管琴姐发来的。 [婉音这是你男朋友啊?你男朋友好帅!跟你很般配噢!【大拇指】] 还点了个赞。 明明知道这是误会、明明知道陈拾安只不过是合租的室友,可不知为何,见到这样一条评论的时候,李婉音还是感觉无比受用。 心虚夹杂着羞耻夹杂着甜蜜,李婉音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心情。 她反反复复地看着琴姐评论的那句话,试图看清楚里面有多少的真心话。 连她自己都说不明白,明明不过是一条糊弄人的朋友圈,怎么就会那么在意别人怎么看…… 这些天里,李婉音零零散散地加了公司十多个人的微信好友,男女同事都有。 不管其中有没有对她有什么想法的,见到这条朋友圈发了出来,都非常体面地给她点了个赞,夸上一句‘你男朋友好帅’‘你男朋友气质看起来好好’‘你俩很般配’‘你俩养的猫也好可爱’,就连刚刚那个约她的同事都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李婉音都不知道自己短短的这十来分钟里,将这条朋友圈刷新了多少遍。 上了那么多年网,发了那么多朋友圈,从未有一条像这样被她在意过。 现在好了,发都发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呜……拾安啊拾安,姐姐对不起你! 李婉音再次检查了一下朋友圈里的分组,确信这条朋友圈只有同事能看到,这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这要是被其他朋友或者家人,尤其是陈拾安知道,李婉音觉得自己肯定要跳西江里去的…… …… 吃完了快餐,李婉音没着急回家,而是去附近的西江边逛了逛。 那天晚上已经跟陈拾安在这附近逛过了,西江边确实是一个摆摊很好的地方。 正值周五晚上,才不过七点钟出头,这里的人流就很热闹了,放眼望去全是大大小小的地摊,有些出摊早的已经开始营业,有些晚的这会儿才开始支摊。 陈拾安摆地摊是体验,李婉音摆地摊是真要赚钱的。 为此,前期的一些考察和准备工作肯定不能少。 “老板,你的绿豆糖水多少钱一份?” “三块。” “那给我来一份,谢谢。” 李婉音喝着买来的绿豆糖水继续考察。 她现在的赚钱心思前所未有的强烈。 人在全身心投入某件事情的时候,脑筋会转得特别快,思路也会跟着打开。 原本她想的是来这边卖糖水,如今考察研究一番后发现,卖糖水的竞争压力很大,而且上限不高。 去年西江边做了灯光改造之后,如今在这边散步的年轻人比中老年人多了一倍不止,而年轻人很少在这样的散步中去买一份拿着不方便的糖水,倒是几乎人手一份奶茶。 有些是从品牌连锁店买的奶茶,有些则是从奶茶摊里购买的,都是现场手作。 李婉音会做奶茶,这东西看着难,其实比起糖水也没太多技术含量,但利润空间却要比糖水高得多。 西江边也有不少摆摊卖奶茶的,李婉音观察后发现,生意好的奶茶摊基本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高颜值的杯子、包装,比如老板如表演的拉茶技术,再差的,也有个漂亮的老板娘或者帅气的老板作为特色。 毕竟是摆摊,客人都是流动的,不像固定的店面那样会常有固定的客人,老客当然有,但八成其实都是流动的新客,而在味道不确定的情况下,谁能有更多的特色,谁就能获取到更多新客流量。 要是想摆摊卖奶茶的话,要用什么作为自己摊位的特色呢…… 李婉音思考着,暂且先记录下这个需要注意的点。 卖奶茶的利润上限比卖糖水高得多,但门槛也要更高一些。 首先就是设备工具,比如榨汁机、制冰机、封口机、手摇茶桶、保温冷藏柜、便携操作台等等,然后还有包装用品,这一块肯定要去找人定制,至少印上简单的logo,还有原材料的采购这些。 最关键的还是手艺,像什么常见的珍珠奶茶系列、果茶系列、柠檬茶系列之类的,李婉音都会做。 高三毕业那年,她就在一家奶茶店里打过两个月暑假工,奶茶店的人员流动性很强,而且特别辛苦,不像高档咖啡店那样分什么咖啡师、服务生,小小一个奶茶店店面,拥挤得连坐的空间都没有,员工既要做奶茶、切水果、备小料,又要负责点单、收银、打包、搞卫生,完事儿工资一结算,三千五,暑假工还只有两千八。 不过也正是那一次的暑期工,让李婉音学会了做奶茶的全部流程,这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就是背配方、练操作、能忍受站着十个小时工作一天。 给别人打工做奶茶累得想死,但自己出摊卖奶茶的话,李婉音就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找个时间重温一下手艺才行。 当然了,短时间内想要出摊不现实,一来她没有想好自己奶茶摊的特色和卖点,二来手头不宽裕,连买齐设备的钱都不够。 李婉音是行动力很强的人,即使目前困难很多,但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她就要准备开始计划了。 在西江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晚和陈拾安一起拍照的地点。 李婉音拿出手机来看了看照片。 江风吹到脸上清凉,她却感觉耳尖发烫,朋友圈里又多出来几条消息红点提醒,她都没好意思看,赶紧收起手机回家去。 …… 在外面这样逛了一下,回到小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李婉音走着楼梯上楼,拿出来手机,还是忍不住刷了下刚发的那条朋友圈。 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身后的楼梯上面忽然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娇笑声。 “婉音——” “你完了!” 李婉音回头,蹲在楼梯阴影处,像歹徒一样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女生,可不就是死党闺蜜吴佳芸和闫雨菲嘛。 脸上的惊吓变成了惊讶,李婉音一头雾水。 “佳芸、菲菲?你俩怎么在这儿!” “突击检查啊!!” “好你个婉音,原来真和八段锦小男高住在一起,要不是那天看到他发了做松子糖的视频里有你的声音,还真不敢相信呢!” “不是说六点钟下班的吗,我们七点多到你家蹲了你一个多小时你才回来,说!是不是跟你的小男高去约会了?!” 一边说着,俩妹子已经扑到了她身上来。 “先让姐们来检查一下你的手机!” “呀——!” 李婉音终于反应过来了,红着脸死死地捂着手机。 “靠!果然有料啊?!手机里定有东西!” “没有……” 楼梯间里,娇笑声四起。 第100章 你们能不能老实点 第100章 你们能不能老实点 “喵?” 门外李婉音的声音和两个陌生女孩子的声音在黑猫儿耳边响起。 趴在沙发看电视的拾墨疑惑回头。 早之前那两个女生一直蹲在门外它是知道的。 拾墨隔着门听了一会儿,见她们没什么恶意便懒得理会了。 没想到是李婉音的朋友。 门外打打闹闹一会儿后,传来李婉音的声音: [好了好了、真的没什么!一会儿太大声吵到邻居了……] [那你快开门,本搜查官要进屋搜查!] [什么鬼!] 家门打开,俩妹子率先冲了进来。 李婉音也没管她们,松了口气,这才拿出刚刚死死捂着的手机,赶紧退出了微信朋友圈界面。 “嗯——!果然家里有浓浓的男高味儿,菲菲你闻到了吗?” “我闻到了!我闻到了!吸溜吸溜!” 李婉音:“?” 你俩能不能正常点!这要是被拾安撞见,还以为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变态呢! 当时住进这里来,也是吴佳芸和闫雨菲还有杨璐琪三位大学舍友好闺蜜帮她一起搬的家,现在璐琪回老家去了,云栖就只剩她和吴佳芸闫雨菲三人在。 大学宿舍是四人间的,对女生宿舍而言,四个人能很好地玩在一起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李婉音犹记得刚开学认识那会儿,吴佳芸闫雨菲和杨璐琪三人要多矜持有多矜持,要多客气有多客气,哪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变态二字写脸上啊。 李婉音长这么大来,听到的荤段子九成九都是她们讲的,甚至连人生里第一次看教育片,也都是她们不知上哪儿弄的。 现在想想,四人里单纯的只有自己…… 亏当初还觉得她们很文静内向呢! 彼此都是再熟悉不过的闺蜜了,吴佳芸和闫雨菲没把自己当客人,李婉音也没把自己当主人,俩妹子进了屋之后,就像土匪似的,满屋子乱窜起来。 “猫猫!!” “好黑好肥的猫!” “婉音,这是你的拾安弟弟养的吗?” 陈拾安实名玩斗音,姐妹们都有关注他,也是因为他那天发了做松子糖的视频,才终于确定李婉音真的和他住在一起。 毕竟这种事谁敢想啊,婉音一开始在群里说的时候,都以为她想男高想疯了在说胡话呢。 这么好看又帅气又特别的男高,跟自己最漂亮的姐妹住在一起,那可以想象的空间可就大了……嘿嘿。 “是啊。” “果然是你的拾安弟弟!跟小男高一起住的滋味儿不错吧?” “……什么呀!我说猫!” “它叫什么名字?” “拾墨。” “好猫猫,让姐姐摸摸~~” “别想了,拾墨平时都不让我摸,你们别逗它,一会儿挠你。” “姐姐手法很好的噢,被姐姐摸过的猫猫都说好~” 肥墨白了俩妹子一眼,在她们的咸猪手就要摸过来时,敏捷地一蹦就跳开,跳到了冰箱上面去,尽显高冷。 见摸猫不成,俩妹子又转移了战场,齐齐冲向了李婉音的房间。 “啊呀,你们干嘛……” “看看小男高的苦茶有没有落在里面!” “说什么胡话呢……!” “咦?这一包是药吗,婉音你生病了?” “那是安神茶,笨蛋。” “你的小男高送的?他是道士对吧?” “……” “还真是!快快快,快去给姐们冲一壶茶来试试效果,茶里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看你们最奇怪!” 陈拾安送的安神茶,李婉音每天晚上都有喝。 说是茶,但其实不会像一般的茶那样喝了睡不着,反而睡前喝上一杯,一整晚都睡得特别舒坦,心莫名地宁静,夜里也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梦境,睡眠质量大大提高。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李婉音便拿出来一包,用茶壶冲着,刚好三人一人一杯。 “婉音小气!才一包!外人看了还以为咱喝不起呢,一人一包!” “有的喝还挑,爱喝不喝!” 李婉音赶紧把安神茶藏起来,也是让这俩变态闺蜜吃上细糠了。 见搜了婉音房间半天没搜出来什么令人激动的东西,俩妹子又转战到了别处。 在一个关着的房门面前,俩妹子站住脚步。 “婉音,你金屋藏娇的小男高睡这屋吗?” “……你们别乱进人家房间!” “哈哈!看把你紧张得!” 虽然变态,但俩妹子还是懂规矩的,自然不会乱进人家房间。 “佳芸快来!阳台有好货!” “校服!是校服!” “啊呀、你们能不能老实点!” 李婉音拿她们没办法了,在俩妹子打量着阳台晾晒的校服时,她一溜烟地跑过来,赶紧帮陈拾安把校服收起来抱在怀里。 “哇,婉音要不要这么小气,连看一下你小男高的校服都不可以。”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去闻。” “不是,姐们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我觉得有过之而不无及。” 反正每天都帮陈拾安收衣服,刚好有俩变态在这里,李婉音赶紧把陈拾安的衣服都收了进来。 她抓了抓又摸了摸,下午出了太阳,校服还是晾干了的。 “还说我们变态,婉音你这又抓又摸又闻的,到底谁才是变态?” “……谁闻了!” “让我也摸摸。” 一只手伸了过来,还没等碰到李婉音怀里的校服,便被她拍了下手背打走。 眼看着俩人又要说什么胡话了,李婉音赶紧抱着校服收进屋里,放在陈拾安房门口旁的空椅子上。 “松子糖呢?婉音,你那晚跟你小男高一起做了那么多松子糖,不拿出来给姐们尝一下?” “……” 李婉音只好忍痛割爱,将剩下的几颗糖拿了出来。 “才剩这么点啦?你把松子糖当饭吃呢?” “本来就没多少呀,你以为山上松果很多喔,而且都是拾安采的,也是他做的,拿去给同学分一分,你们还能尝到算福气了。” “小男高可恶!竟然还分给同学!不全留给我们家婉音!” “吃人家糖还说人家坏话,你们不许吃了。” “婉音这么护的吗、姐们三年半的感情还比不过一起合租了半个月不到的小男高,佳芸你心碎了吗。” “我碎了,菲菲你呢?” “我也碎了。” “哎,见色忘义,没爱了——”俩妹子异口同声。 李婉音:“……” 李婉音扶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人打上了[喜欢男高]的刻板标签? 要是时光可以倒流的话,她一定要撤回当初在群里说的那些话。 清清白白的姐弟情,都被玷污成啥样了。 三人一起挨着沙发的左侧坐了下来,李婉音坐在最左边,这是陈拾安常坐的位置。 吴佳芸和闫雨菲则像是叠火车似的,不顾形象地叠在对方的肩膀慵懒斜靠着,一起压在李婉音身上。 黑猫儿见自己常坐的最右边位置没被占用,冰箱上的肥墨便也不管她们了,小爪爪揣进胸口里,远远地看着电视。 俩妹子吃着松子糖,两口下去,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惊讶。 “婉音,这是你小男高做的松子糖吧,你没拿外面买的来糊弄姐们吧?” “外面买的能有这么好吃?” “还真没有,我之前吃过松子糖,但跟这个比起来味道差远了。” “别老是你的小男高、你的小男高这样叫,我们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嚯哟,我怎么感觉你还挺爱听呢?菲菲你觉得呢?” “我觉得佳芸说得对。婉音就是爱听。” “啊呀……!” 李婉音脸红,她什么时候爱听了?现在污蔑人都不需要证据了吗。 “你看,婉音都脸红了。” “哈哈哈,果然被我们说中了。” “?这是被你们乱说诬陷的好吧!” “你不心虚那你脸红什么。” “脸红跟你俩认识,我害臊。” “哟哟~~” “哈哈哈……” 一边吃着松子糖,一边喝着安神茶,吴佳芸和闫雨菲都算是体会到了李婉音过得什么神仙日子了。 心里当然知道老实的婉音不可能跟陈拾安真的有什么。 但谁叫婉音老实呢,这样逗逗她、看她脸红害臊,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三人齐聚少了一人,也没忘了在老家的杨璐琪,吴佳芸便给杨璐琪打过去视频电话。 “璐琪,看看我们在哪儿?” “啊!你们去婉音家了?有搜到什么东西吗?” “有,大把呢。看,婉音小男高做的糖我们都吃上了。” “这是重点吗,有没有劲爆点的!” “那肯定有啊,谁叫你回老家了,我们在这里都大开眼界了。” “快拍给我看看。” “有本事自己来看,说出来婉音可是要灭我们口的。” 李婉音:“……” 不要搞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啊喂! 难得聚个小会,三人和视频通话着的杨璐琪便闲聊了起来,聊聊最近的工作,聊聊各自公司的八卦,或者聊聊毕业后其他同学的八卦…… 一时间聊得热火朝天。 连在冰箱上面的黑猫儿,目光都忍不住从电视上移开,支棱着耳朵偷听女孩子们之间的这些八卦。 早说你们有这些啊,这不比电视节目得劲儿多了? 聊起来就会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九点五十分了。 李婉音看着墙上的钟表,有些不自在。 “佳芸,菲菲,你俩还不回去呢,一会儿晚了赶不上公交了。” “赶不上就不回了呗,你的床那么大,今晚咱们仨一起睡,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 “怎么,你的小男高要下课了?” “……额,毕竟合租,他不知道你们来,怕是有些不方便……” “我们又不丑,还能吓到他不成。” 越是见李婉音忸怩,俩坏闺蜜越来劲儿,今晚还真就要看看她那小男高才肯罢休的。 看看这小男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会在她们调戏婉音的时候,婉音不是生气,而是害羞、忸怩、尴尬、不自在! 姐们看似大大咧咧的,其实都心细得很,要是那小男高跟之前的蜡烛哥一样,姐们一提起来,李婉音就脸色阴沉,早就懂事的不说这个话题了。 可偏偏婉音的反应不是生气。 她不生气你知道吧! 认识婉音那么多年,哪有见过她这样的? 纵使清清白白,也绝对心里有鬼! 姐们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小男高心里有鬼,还是婉音心里有鬼的。 …… 晚上九点五十五分,陈拾安刚和温知夏在路口分开。 他自然是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 像往常一样,跟保安郑大叔打个招呼,他走进小区,走进大楼,走上楼道。 距离到家还有几个台阶的时候,他的脚步微顿了一下,已经是听到了901屋里传出来的细微说话声音。 是两个声线陌生的女生,正和李婉音说话。 没去细听她们说话的内容,陈拾安的脚步也没停,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走到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也许是开门的动静被屋里的人注意到。 里头的说话声音立刻消失了。 他打开防盗门,打开入户门。 沙发上的李婉音和两个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年轻靓丽女生映入眼帘。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李婉音的表情显然更丰富,看着有几分不知从何而起的心虚、几分慌乱失措、几分不自在…… 而那两位女生的表情则很统一,像是什么一直不敢确定的事情终于得到确定,表情有些呆滞,但眼神却目不转睛。 陈拾安的表情没有因为来了客人而有太多的惊讶,毕竟早在开门前他就知道了。 当下也是自然地露出笑容,看着沙发上的三位姐姐,声音清朗地询问一句: “家里来客人了?两位姐姐是婉音姐朋友吗?” “嗯,对对,拾安你回来啦……” 李婉音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心跳莫名地咚咚加快,藏在发丝里的耳朵都开始发烫,心虚得都不敢看他。 一来是因为自己偷偷发的那条朋友圈,二来也生怕佳芸和菲菲这俩货又乱说什么话。 这要是她们当着陈拾安的面,突然来上一句‘婉音你的小男高回来了’,李婉音觉得自己脑袋肯定要冒蒸汽,转头从阳台飞出去朝着月亮远航的。 “她们是我以前的大学舍友……” 站起身来的李婉音介绍着这俩不省心的货,回头一看时,眼睛差点都飞出! 刚刚还坐得七仰八叉的两人,这会儿都端端正正斯斯文文地坐着,看着一个比一个文静,甚至看起来比她还要局促,拿起杯子装模作样的喝茶。 场中唯一称得上淡定的,大概就只有刚回来的陈拾安了。 “两位姐姐好。”陈拾安看向吴佳芸和闫雨菲,自然地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好你好。”吴佳芸和闫雨菲也赶紧回以礼貌。 “两位姐姐什么时候来的?” 陈拾安放下肩上的背包,一边换着鞋子一边问。 刚刚还满嘴骚话的吴佳芸和闫雨菲,现在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别说调戏陈拾安了,连继续调戏李婉音都不敢了。 “嗯……我们七点多到这边的。” “两位姐姐也都上班了吗?” “嗯嗯,是啊。” “也是住附近?” “这倒不是……不过我们俩住的挺近的,下了班就一起过来婉音这里。” “过来要多久啊?” “四十多分钟吧。” “那两位姐姐挺有心的,这么远还抽空过来看婉音姐。” “嗯……” 陈拾安已经换好鞋子了,他远远地看了眼茶几,上面空空的。 “婉音姐怎么没给两位姐姐拿些水果零食吃,冰箱里还有很多呢。” 还没等李婉音接话,吴佳芸和闫雨菲就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就来坐一下就走的。” 陈拾安秉承着上门是客的道理,虽然两位姐姐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既然这也是他的门,入了这道门,便也算是他的客,他动作利索地从冰箱里拿些水果零食出来,装好盘端出来。 “两位姐姐吃吧,不用客气。” “谢谢。” 陈拾安也注意到因为自己的到来,好似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向来热情好客的他,不太明白这样古怪的问题出在哪里。 既然是因为他在的缘故导致的,那陈拾安也很懂事地避让。 把水果零食往茶几上放下之后,他便主动说了一句:“那婉音姐你们继续聊吧,我先去收拾下东西洗个澡。” “嗯嗯,拾安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水果记得吃啊,放太久真的要坏了。” “嗯……” 陈拾安去洗澡了。 客厅里的三人这才因为不同的原因放松下来神情。 “那你们……” “时间不早了,我们撤了、一会要赶不上公交了!” “哎哎?” …… 等陈拾安洗完澡出来,客厅的沙发上便只剩李婉音自己了。 李婉音低头看着手机,脚趾在拖鞋上扣紧,屏幕里是微信群聊。 刚刚跑路的吴佳芸和闫雨菲正在里头发癫…… [我靠啊!婉音的小男高好帅啊啊啊啊!!@璐琪] [真人比视频上看得还要帅!那气质真的好特别啊啊!!@璐琪] [照片呢!你们说半天倒是上个图啊!] [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璐琪,那种感觉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婉音!!@小回音] [色诱他!!] 第101章 拾安你要入股吗 第101章 拾安你要入股吗 李婉音服气了。 难怪这俩货跑得这么快,不敢在陈拾安面前发癫,就跑到了群聊天里发癫…… 以后一定要养成定期清除群消息的习惯,不然哪天消息泄露出去,真可以宣告社会性死亡了…… [婉音人呢?冲进去帮忙洗澡了?@小回音] [你问问你小男高周末有没有空啊,周日上午咱们一起去红树湖踩单车怎么样?] [姐们在给你创造机会呢!婉音你支棱起来啊!] [坏了,婉音一直不冒泡,估计在忙了] [忙什么呢,哎呀好难猜] 小回音:[【掐死】【掐死】【掐死】] 眼看着她们又要说什么胡话,李婉音赶紧发了一堆掐死滑稽脸的表情包出来。 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陈拾安已经从卫浴间里出来了,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看。 李婉音动作很快啊,摁了下开关键熄灭手机屏幕,反手将手机藏到了身后。 “你这么快洗完澡啦?” “嗯。” 陈拾安收回目光,拿着换洗好的衣服从电视机前走过,去到阳台晾晒。 “婉音姐的朋友这么快就回去了?”他一边晾着衣服一边扭头问。 “哈哈……对啊,都十点钟了,怕晚了赶不上公交车。”李婉音挽了挽耳边的发丝。 “我刚刚看两位姐姐的眼神,好像见过我一样,但我又没什么印象。” “噢!这个啊,你不是在斗音上练过八段锦么,当时那视频就是她们发给我看的。” “原来是这样。她们从那时候就知道我跟婉音姐一起住了?” 这臭弟弟的眼睛尖的让人心慌,而且还贼喜欢刨根问底,李婉音心累,肯定不能说‘因为她们觉得视频里的男高帅气所以分享给觉得喜欢男高的我看’啊! “……那倒不是!就是她们觉得你的八段锦练得挺好的,所以分享给我看看,当时我说我俩合租,她们还不信呢。” “原来如此,看不出来两位姐姐还对八段锦感兴趣。” 陈拾安笑了笑,终于跳过了这个话题。 衣服晾完,他回到屋里,将李婉音帮他收下来的校服收进房间里去,出来到客厅沙发,和李婉音一起坐下。 “茶几旁那个西瓜是婉音姐买的吗?” “不是,是她们刚带过来的,顾着聊天也忘了切来吃……拾安你想吃吗?我切给你吃。” “没事,西瓜还能放好几天,先把这些水果赶紧消灭吧。” 苹果、雪梨、火龙果、草莓、葡萄、橙子、番石榴、芒果……林叔那天给了一大堆水果,平日里陈拾安又要上课,李婉音自己又不好意思多吃,吃了快一个星期都还没吃完这些水果。 陈拾安拿起一颗橙子掂量掂量,然后徒手开始剥皮,这种偏硬皮的橙子在他手里像是剥桔子似的轻松。 剥完皮后,他慢慢地把橙子撕开成两半,橙子肉紧实,他这样徒手撕开时,竟是连一滴汁水都没有溢流出来。 李婉音看着惊呆。 “给。” “谢谢。” 李婉音接过,小瓣小瓣地撕着吃,果然有人帮忙剥得橙子吃起来就是格外甜。 陈拾安转头看看她,问道:“婉音姐还没洗澡吗?” “嗯,还没呢。” “今天下班这么晚?” “没有,只是下班回来之后我去西江边逛了逛,然后到家又遇到她们过来玩儿,就没先洗澡了。” “西江边?婉音姐去考察摆摊了?” “对啊,去考察看看。” “那想好做什么了吗。” “倒是有点想法。” 李婉音吃着橙子,见陈拾安很感兴趣的样子,她就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计划。 “我想着前期先卖糖水,这个做起来简单,只要两个大锅、一辆折叠小推车,买些一次性碗筷,在家里煮好了带过去卖就行。等到时候多攒了一些钱和摆摊经验,我就想买辆地摊车来,再买些设备,然后做奶茶来卖。” “奶茶?” “嗯嗯,比如珍珠奶茶系列、果茶系列、奶昔系列、烧仙草系列、花茶柠檬茶系列、还有果汁这些,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陈拾安点了点头,“市面上卖的奶茶我倒是没喝过,不过传统的手工奶茶和果汁我倒是喝过,也自己做过。” 李婉音惊讶:“你还会做传统的手工奶茶和果汁!你是怎么做的?” “嗯,都不麻烦的,煮茶、捞茶、冲茶、焖茶、撞茶,就是两个壶具之间来回倒撞,中茶取色,幼茶取味,最后再拉茶撞奶,让茶跟奶混合均匀就行了。果汁就更简单了,跟调香做香一样,根据不同的果品来搭配调味就行。” 陈拾安说的简单,但做过奶茶的李婉音就知道,这种传统手工奶茶还是很讲究经验和手法的,不像市面上的科技奶茶那样,跟炼丹似的把香精奶精一堆狠活材料搅拌一通就完事儿。 至于调果汁,纯单一品种的果汁还好说,这种混合的果汁想要调出好喝的味道,又哪里是那么轻易的? 正好这会儿家里还有很多吃不完的水果,眼看着再放下去就要坏了,陈拾安想了想笑道: “婉音姐今晚没煮糖水吧。” “没……拾安你想喝呀?那我现在去给你煮。” “不用,喝了婉音姐那么多糖水,正好家里大把水果,我来给你调杯果汁吧。” “诶?” 李婉音惊喜,但是又想起来道:“但家里没有破壁机……” “破壁机是什么?” “就是榨汁的。” “没事儿。” 陈拾安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和一双一次性手套出来,李婉音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只见陈拾安先收拾出来一些苹果、雪梨、火龙果、草莓、葡萄、橙子、芒果,动作利索地去皮留下果肉,然后他穿上一次性手套,用不同的碗接着,就这样用手捏着果肉硬挤压出里面的汁水。 “你手劲儿也太大了吧!” 李婉音目瞪口呆,草莓葡萄橙子火龙果这些也就算了,连苹果块、雪梨块这种偏硬质的水果,在他掌心里也轻易地被捏得粉碎! 什么人形榨汁机啊?! 上次剥松子的时候就知道他手劲儿巨大,以至于现在见得太多,李婉音都觉得自己快要见惯不怪了…… 在陈拾安巨大的握力和精准的控制下,这些果肉里的汁水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地根据不同的果品滴落到不同的碗里。 很快,陈拾安榨汁完毕,那些水灵灵的果肉,汁水被榨干后全部变成了干瘪的状态。 李婉音捡起一片‘苹果渣’来,也学着他那样用力地捏了捏,果然一滴都没有了…… 不同的碗里有着不同颜色味道的果汁,其实直接喝都可以了,但陈拾安显然还没完成他的果汁调配。 苹果、雪梨、火龙果、草莓、葡萄、橙子、芒果……整整七份不同味道的果汁,如果只是选其中两三种进行调味的话,李婉音觉得自己还能想象出来大概是什么味道。 而陈拾安却直接七种混合在一起调味。 李婉音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想象力的匮乏,她真的想不到这其中不同的果汁调和在一起,会是什么口感、什么味道的。 毕竟不是简单的七种混合,而是根据每种的不同比例进行调配,这其中能变化出来的味道,简直数不胜数,每一样果汁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同的结果。 对李婉音来说这不可想象的事,对陈拾安来说其实并不难,毕竟他调香的时候,试过最高用了三十多种材料来调香,这七种才哪到哪儿呢…… 陈拾安拿了七根牙签,在七个碗中挨个品尝一下七种果汁的味道,又端起碗来,挨个细嗅一下气味,虽然这些果品他都吃过鲜果了,但榨汁后因为没有了果渣本身味道的混合,果汁的味道跟鲜果吃起来是有差别的。 李婉音很想问他问题,但见他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便按耐下来,不敢打扰他。 她看得出来陈拾安是在品味,但……真的有人味觉和想象力能到这种程度吗、真要将这七种看似完全不搭边的果汁进行调味啊! 音乐里的调音、颜料里的调色、香料里的调香、饮食里的调味,每一样对应的都是极致的听觉感知力、视觉感知力、嗅觉感知力、味觉感知力,还有超高的想象力 思索一会儿后,陈拾安动了起来。 他取来个一次性小杯子,也没有用量杯,凭借着手感对重量的精准感知,他就这样端起碗,像在做化学实验似的,挨个往杯子里按不同的比例倒了点果汁进去。 混合混合,他端起杯子尝了尝。 微微皱眉。 倒掉。 第二次他又修改了一下比例,往里头加了点凉白开。 混合混合,尝了尝。 再倒掉。 待到第三次调试,他已经信心十足,直接拿过来李婉音的自用杯,将七碗果汁按照不同的比例倒进她杯中,再加上一点凉白开,最后再加了点白砂糖,用勺子搅拌均匀。 他也没去尝,而是递到了李婉音面前,笑道:“婉音姐尝尝看。” “好、好了吗?” 李婉音都还没回过神来,如此一杯超越想象力的大杂烩果汁,她真的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先是被它的颜色所惊艳,杯身里盛着浅橙偏粉的透亮液体,似有芒果和橙子的暖色调打底,又被火龙果的玫红晕染出奇妙的渐变色。 凑近鼻尖,最先闻到的是橙子和芒果的香甜,有种阳光晒过的暖意,接着深嗅时,苹果和雪梨的清甜漫了上来,混着草莓的微酸味儿与葡萄的果香,几种气息揉在一起却并不杂乱,好似置身在哪个果场中的感觉一样。 “颜色好好看……气味闻着也很特别……不知道怎么说!” 李婉音看着杯中果饮,又看看一旁的陈拾安,满脸都是惊讶,真是想不到他在调果汁的时候,把颜色和气味的调配也一起考虑了进去。 “既然是饮料的话,还看看味道吧,婉音姐尝尝。” “嗯嗯!” 李婉音这才郑重地端起杯子,微仰着下巴,小小地喝了一口。 没着急咽下去,她的表情十分精彩,一双眼睛愈发明亮了。 终于咽了下去,她忙不迭地又喝了第二口。 这次她的感受可就清晰了。 入口时,先是橙子的酸甜在舌尖炸开,紧接着芒果的绵密香甜裹着苹果的清爽感在口腔里蔓延,甜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腻。慢慢吞咽时,能感受到雪梨带来的水润顺滑,喉咙里满是清甜的回甘,混在果汁里的草莓葡萄火龙果细微颗粒,让味道多了一层醇厚,口感更是丰富得让人着迷,喝完后嘴里还留着混合的果香,真的是可以慢慢细品回味很久。 “好好喝!” 李婉音惊了,长这么大来,她就没喝过口感味觉层次如此丰富的果汁饮料,这哪里是七加七的结果啊,分明就是七的七次方! 姐姐满脸的不可思议,也想象不出来陈拾安这别出心裁的调配是怎么做到的,这一杯‘七果饮’,真真是她长这么大来,喝过最特别、味道最丰富好喝的饮料了。 还好佳芸和菲菲跑了,差点让她们吃上细糠了! “拾安,你这杯果汁要是放到外面去,肯定会卖爆的!太特别了!真的是你刚刚临时想出来的吗……” “嗯,随便配配。” “……” 李婉音人都麻了,这多少人穷极一生都可能调配不出来的味道,陈拾安就真的只是就地取材,随便配配? 这要是说出去,都不知多少人要郁闷死…… “那、那你还记得刚刚调配的比例和手法嘛?” 如此惊才绝艳的一杯果饮,要是丢掉了配方可真是太令人心痛了。 “记得的,不过比例这种东西,随机应变吧,不同的果有个体差异,我一向很少去定死什么比例,都是根据这些个体差异和味道来随机应变做调配。” 这也是陈拾安做的香、做的果饮、做的饭菜为什么难以复刻的根本原因,实在是没有人能够像他这样拥有极致的五感,可以根据材料的不同而随机应变的,哪怕是同样的七种果,个体间也有差异,常人又如何能够复制的了。 陈拾安眨眨眼睛,看着姐姐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问道:“婉音姐想学?” “……想!” 李婉音愣了一下,还是大方地承认自己想学。 “想以后摆摊的时候卖这个?” “……嗯!” “唔,如果婉音姐想要调出这一杯的味道来可能有点难,这样吧,我到时候总结一下,教你个比较通用的比例配方,应该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要是有冰块就好了,刚刚这杯果饮放点冰块去,口感应该更不错。” 陈拾安的大方和随和,让李婉音都傻眼了,他或许不知道这杯果饮的价值,但她可太清楚不过,不说卖的多火爆吧,也绝对能担当得起一家饮品店的特色。 “拾安,这个配方太贵重了,我、我肯定不会白要你的!” “这也贵重?” 陈拾安好笑,对他而言真就只是随手弄的东西而已,别说‘七果饮’了,只要他想,一晚上他能琢磨出十几种不同的奶茶果茶搭配来。 “肯定啦!真的很好喝!放外面去要卖爆的!” “那太好了,以后婉音姐摆摊就有可以卖的东西了。” “那拾安你打算卖多少钱呀,或者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跟我说的!如果我买不起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去外面找人!” “这个就不用了,婉音姐拿去卖就是。” “不行的!” “婉音姐不想要吗。” “想啊。” “那就拿去呗。” “不行的!” 李婉音服气了,她费尽口舌地用着自己的见解和经验来跟陈拾安阐述这配方的价值,但陈拾安听着脸色毫无波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的很难想象他的人生追求是什么,居然真的对钱没有兴趣的? 以前只把‘我对钱没有兴趣’当做一个梗,谁曾想还真有人不把钱财放心上的呀…… “放心吧婉音姐,你想学的话尽管学去就是,若是我的这一点举手之劳真的能帮到婉音姐的话,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善缘,我也是会感到开心的。” 李婉音很感动,真的很感动,但这是陈拾安的人生观价值观,不是她的人生观价值观,总之不管陈拾安怎么说,她宁可不要学,也不会白拿他的这份配方。 “那换做别人跟你说想要学你这个,你也这样白送给人家喔?” “当然不是,我送东西不看价值,只看缘分。要不是婉音姐恰好说起,我也不会做这杯果饮,这是婉音姐的缘分,送你了。” “不要。” “真不要啊?” “……姐要被你气死了。” 李婉音真的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既感动又开心又惆怅的,陈拾安为她好不假,但她也想为他好呀,哪能真的白要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好一会儿,李婉音才琢磨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来。 “要不这样,拾安你入股吧!” “入股?入什么股?” “就是以后卖这个‘七果饮’的时候,就当成是咱们的合伙,唔,你算是技术入股,然后到时候赚了钱,我就分你一份。” “摆摊也有股份?” “……反正大概就这么个意思吧。” “嗯……行吧。” 陈拾安想了想,终于是点头答应。 李婉音这才松了口气:“那你想占多少比例?” “我不太懂占多少合适。” “这样吧,以后赚了钱咱俩各一半好了!” “……婉音姐这样做生意的?” “那、你六我四!” “哎哎,我是觉得太多了,就随手弄的东西,就分婉音姐辛辛苦苦赚的一半钱,我是觉得没这个价值。” “我觉得有!” 两人的价值观和相互让利,又让谈判陷入了僵局…… 好一会儿,陈拾安主动无奈地说道:“要是婉音姐真不想白要的话,那就以后每卖出一杯,算我一块钱如何?” “太少了……” “就这么定了。这方子我也不会给别人,婉音姐要实在不想要的话,就算了。” “拾安……” “还要不要了?” 刚刚还很好说话的弟弟,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李婉音欲言又止,见着陈拾安那不容辩驳的眼神,终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呜……! 姐姐欠你太多! 一杯一块钱,要卖多少杯才能抵得上这份情啊?! 贵人贵人……直到如今,李婉音才终于确信了自己命中的贵人是谁。 即便如今的生活依旧落魄,但李婉音此刻已经有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信心。 …… 看看时间,不知不觉也十一点多了。 “婉音姐,那我先回房睡了,等明日有空我再把配方比例写出来给你。” “嗯嗯。” 李婉音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澡呢。 “对了拾安。” “嗯?” “我舍友……就刚刚那两个,她们说周末早上去红树湖踩单车,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婉音偷偷点亮手机看了看,群聊里又多了好几个艾特发癫的消息。 “婉音姐朋友聚会,我去方便吗?” “没事的!大家都是朋友!” “好啊。” 陈拾安爽快地答应,明天晚上去班长大人家吃饭,后天早上去红树湖踩单车,后天下午去小知了家看电影,刚好一天假期又安排满了。 见他答应,李婉音绷紧的肩膀也悄悄放松下来。 “那你明天上完课晚上是不是就不用晚自习了?到时候我去市场买些菜,晚上给你做些好吃的。” “唔,我明天晚上要去林叔家吃饭,答应我们班长了。” “这样啊……” 李婉音点了点头,又道,“那我中午做饭吧,反正你学校也很近,到时候我做了给你带些菜过去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中午几点下课?” “十二点下课。不过我中午都是跟搭子一块儿吃饭的。” “没关系呀,那到时候我多做一些,给你搭子也带一份,你们食堂可以买米饭吧?我就只送些菜给你们咯?” “那,谢谢婉音姐了。” “没事,反正都是要做的。” 李婉音笑了笑,“那我到时候做好送去你们校门口,你放学就过来拿。” “好。” “嗯,我洗澡去了,晚安。” “婉音姐早歇。” …… 陈拾安和黑猫儿一起回房间睡觉去了。 李婉音洗完了澡,躺在床上,也没着急睡,而是拿出来手机。 手机的光倒映在她脸上。 她看着之前发的那条朋友圈。 点开照片看着,久久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仅同事分组可见的范围挂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没有新增点赞和评论了,基本该看过的也都看过了。 她的手指在删除按钮上犹豫了很久。 终究还是没有删掉。 反正三天后就不可见了…… 挂着就挂着吧…… 羞死人了!! 像鸵鸟似的,她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再次感谢秋秋同学的十万赏呀!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非常感谢支持!) 第102章 婉音姐来学校送饭了 第102章 婉音姐来学校送饭了 隔日,周六。 昨夜做的英语周测卷子,在第一节课之前就发了下来。 为什么说叶老师好呢,因为其他老师周测卷子都只给各题分值,懒得算总分,而叶老师依旧按着计算器,将每个同学卷面上的总分都算了出来。 “道爷!我靠!道爷你128分?!” 随着刺探情报的邹晓坤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五班都惊了。 拿着道爷卷子的邹晓坤,更是扶了扶眼镜,打量着卷面的各个分值,满脸的不可思议。 “道爷!咱在山上还有学英语的?128分?!” “借汝卷给吾一观之!” 邹晓坤才刚把陈拾安的卷子放在他桌面上,便有好几个同学凑过来要借道爷的卷子来看。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道爷的课桌旁,陈拾安放在桌面上的那张考了128分的英语卷子,便被一旁伸过来的莹白小手,捏着卷子边边,拖到了角落的桌面上去。 林梦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这张英语试卷,古井无波的眼睛反射着卷面的分数,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见卷子被班长大人拿走了,其他同学也不敢从她手里拿卷子。 像是‘班长大人不小心拿错了卷子’一样,一直到林梦秋自己的卷子发了下来,也落在陈拾安的桌面上时,她这才将陈拾安的卷子放回了他的桌面,然后拿回来那张属于她的卷子。 很有一种狼王优雅地用完餐之后,其他狼才敢上前抢食的感觉,见到道爷的卷子放回了原处,其他同学立刻将卷子疯抢了过去。 等陈拾安拿着杯子打完水回来,桌面上哪里还有他的卷子? 不过陈拾安也不用看了,早就从猴儿们的惊叹声中听到自己考了128分的事了。 128分。 比他做完卷子后自己又把握预估的115分高了十三分。 面对这高出来的十三分,陈拾安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那些没把握的分,对他而言得分跟丢分也没区别。 而班上同学可就不那么想了。 道爷语文周测考了125分,英语周测考了128分。 这两科加起来就有253分了! 单以这两科的分数来算,就算五班是尖子班,253分的语文英语成绩,也绝对能排的进中游靠前的水准了! 语文考125分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但催眠一下自己、道爷语文功底强、规范模式化训练后考125分也说得过去……这才几天啊!真说得过去吗! 就当说得过去吧,那这英语128分又是怎么个事儿! 谁能告诉我,一个从没进过学堂、一个初次接触英语的人,学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在考核范围达到高二下册的一次英语周测中,考了128分是什么水平?! 世界上最牛逼的语言天才也不过如此了吧? 能考128分,意味着单词量至少达到了四千个以上,道爷每天背大几百个单词?! 什么记忆力!! 好在众人不知道陈拾安是连着课文一起背的,不然怕是要道心破碎了…… 尤其是那些考不过道爷的同学,128分能在班里排中游往上了,班上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人这次没能考赢道爷…… 徐子涵天都塌了,本想着自己112分的英语这次起码不会是倒数第一了吧,没想到这次还是倒数第一。 还好道爷数学物理生物化学都还是零分,道爷语文英语两科加起来253分,六科总分加起来也还是253分…… 这让徐子涵破碎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 …… “班长,你考了几分?” 陈拾安坐在椅子上,一边用她送的杯子喝水,一边问她。 “143。” 林梦秋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在写题。 陈拾安瞄了一眼,桌面上也不见她的英语卷子。 “班长,你卷子呢?” “桌子里。” 见林梦秋忙着写题,陈拾安就不打扰她了,他直接把手伸进了林梦秋的桌洞里摸索起来。 林梦秋惊了一下,赶紧闪开身子,还没等她说话,陈拾安已经将她的英语卷子拿到了手中。 拿东西都不问人!没点礼貌!扣你一分! 少女微红着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又伏下身去继续做题。 陈拾安的英语能考128分,林梦秋认可他的能力;但陈拾安的英语考到了128分,数学才考了零分,林梦秋想想就有些憋屈。 没点眼光,你要是早让我教你英语,你这次起码一百三十分! 对,没点眼光,扣你一分! 一起同桌快小半个月了,林梦秋有些可悲地发现,自己的冷淡对这臭道士似乎越来越不奏效了,这要是放在刚开始,他哪里敢这样直接伸手过来在她桌洞里掏的? 偏偏自己现在对他还没什么脾气,这要是换做其他任何人这样子,不说男生了,就是女生同桌,如此突破她的界限,她也转头就去申请换同桌了…… 对了……这些天一共扣了他多少分来着? 扣到六十分了吗? 说好的扣到六十分就去换同桌的。 林梦秋记忆力不如他的好,也真没什么小本本来计分,如此心算一番后,她猛然发现—— 似乎扣了陈拾安快四十分了…… 甚至有可能还超了…… 不对不对!没超没超,肯定没超! 那就算三十九分记吧…… 满分一百的话…… 不至于,不至于。 既然是老爸安排的同桌,给点面子,等扣到他零分的时候,再去找老爸义正词严地换同桌吧。 那么现在就还有……六十一分。 不喜欢单数,扣你一分! 六十分。 随着分数有了盈余之后,林梦秋莫名地感觉扣分都没有压力了,果然还是这样才好,跟花钱似的,她可不喜欢那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可别让我有扣到你零分的那天。 …… 陈拾安在欣赏着林梦秋的英语试卷时,殊不知自己已经哐哐地被扣了三分,像发了财似的少女,一下子见分值那么多,扣起分来也丝毫不手软。 “班长,你的英语字写得真的很像我啊。” “……谁像谁?” 陈拾安笑了笑,没回答她。 英语也不像书法那样有那么多丰富的字体,既然现在已经是‘林梦秋体’了,陈拾安也懒得去学别的字体了。 林梦秋这次英语考了143分,比她月考时要高三分。 “班长,上次你们月考英语是不是比较难?” “嗯。” “噢噢。” “……” 陈拾安点了点头,那这样看来温知夏的英语成绩是要比林梦秋好不少,毕竟那次月考比较难的话,温知夏也考了146分,不知道她这次周测考了几分的。 除了理综文综还有数学卷子不同之外,语文和英语文理科都是一样的,这样看来,唯二能比较的两个科目,都是温知夏比较有优势。 不过在数学上面,温知夏确实远不如林梦秋好。 毕竟班长在更难的理科数学都能考满分,而小知了在相对简单的文科数学上,却只考了138分。 呵。 也不知道她俩现在分了科之后还有没有暗地里在比较的,反正陈拾安自己给她们比较得不亦乐乎。 终于是把林梦秋的这张英语卷子还给了她。 林梦秋接过卷子,也不吭声,也不做题,空出一份心神来等他说话。 “班长的英语也好好,一百四十多分很高分了。” “~~~” 她这才继续动起了笔。 “对了,班长,晚上去你家吃饭的话,林叔这次要做什么菜?” 说这话的时候,陈拾安用的是正常音量。 好在这会儿班上在发卷子聊分数,周围闹哄哄的,也没人注意到他的话。 但林梦秋还是惊了一下,抬头警惕地看了眼前方,这才压低声音,一边做题一边回道: “不知道。” “咦,林叔这次没告诉你菜单吗?” “……” 吃吃吃,就顾着吃! 我爸今天一大早就去外地学习了,谁给你做饭! 连林梦秋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老爸明明没在家,她却还邀请陈拾安去家里吃饭的…… 谁做饭? 少女想起了青椒炒肉和银鱼煎蛋。 “……他让我们自己买菜自己做。” “噢……啊?自己做?林叔不在家吗?” “嗯。” “这样啊。” 话题到这,上课预备铃正好响起。 借着预备铃的掩护,林梦秋问了一句:“那你还来不来。” “去啊。” “~~~” “那到时候班长给我做饭好了。” “我不会。” “那我们吃什么?” “可以点外卖。” “林叔平时不在家的话,班长你吃什么?” “可以点外卖。” 陈拾安哑然失笑,看着眼里只有题目的少女,他大方道:“没事吧,那到时候我们去买菜,然后再回去做饭就行了。” “谁做?” “我做。” “~~~” 林梦秋又有点想吃青椒炒肉和银鱼煎蛋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打开盖儿,喝了口苦苦的、但暖暖的养胃茶。 本以为话题到此就结束了,这不懂事的臭道士还非要刨根问底的问上一句: “是不是刚刚我不问,班长就不打算告诉我林叔不在家了?” “xxx!” “嗯?” “可以点外卖。” …… 中午放学,陈拾安的午餐外卖到了。 他在楼梯口等温知夏一起下来,两人一起去校门口拿婉音姐特地送来的爱心午餐。 “你的合租姐姐这么好!怎么会给你送午饭的?” 温知夏都惊了,原本放下的警惕心又蹭蹭地提了起来。 合租也就算了,之前和陈拾安一起去赶山、还帮他拍视频也算了,这家里煮了饭,还特地给他送过来一份是什么鬼! 这这这……对劲儿嘛?!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温知夏觉得换做是自己的话—— 抛开她不会做饭不谈,假设她做了丰盛的午餐。 也绝不会如此亲身劳驾地过来送饭给某个男生吧?! 但同样也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温知夏觉得自己对年纪比自己小的男生一点兴趣都没,什么大四五岁就不说了,就说大一岁的,她现在看着那群高一新生都觉得幼稚…… 在大了四五岁的姐姐眼中,高中生真的有任何可取之处么…… “对啊,她今天周末休息,然后做了饭,就给我送点菜过来,你也有份。” “……我也有份?” 温知夏愣了愣,她确信自己不认识他的那个合租姐姐,唯一的交际大概是她访问过对方的斗音主页,却怎么都没想到,今日的姐姐爱心午餐,居然还有她一份? “嗯,昨晚我跟她说了平时都是跟你一起吃饭的,她就想着多做一份了。” “这么好!!” 听到也有自己的一份饭,温知夏刚升起的警惕心立刻又烟消云散了。 倒不是馋人家的饭,只是人家姐姐连带着她那份饭都做了,看样子确实很像贴心姐姐照顾弟弟的同时,顺道把弟弟同学也一起关照了的感觉。 像小妍也有姐姐,她姐姐给她送零食奶茶的时候,总是会这样多送一些,让她带给同学的。 “那她叫什么名字?” “李婉音。” “名字很好听啊,道士,你斗音关注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陈拾安反问。 臭道士如此坦荡的模样,反而搞得心虚的少女一窘。 “你主页就关注了一个人,那谁看不到啊……” “我可以关注你啊,你斗音多少?” “不告诉你。” “你看,这是我不关注你吗。” 温知夏不跟他聊这个,又好奇道:“她是不是喜欢唱歌?婉音婉音……我听她作品的那些歌,唱得都挺好听的。” “嗯,小知了会唱歌不?” “会啊。” “唱两句听听?” “戚!人这么多,谁给你唱!” 正值中午放学期间,人流都是往食堂方向冲的,少有像陈拾安和温知夏这样往校门口方向逆行。 学校不允许点外卖。 但家长送饭例外。 今天正好是周六,不少家长都有空,特地做了饭从家里带过来,因此校门口这边也零零散散地看到不少学生过来取餐。 陈拾安视力好,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电动伸缩门外面、提着餐盒等待的李婉音了。 只不过李婉音有点小近视,这学校里一群穿着蓝白色校服的人,她往校园里面张望着,一时半会儿还没发现陈拾安。 突然,她看见了一只远远朝她挥动的手,目光一定,发现了陈拾安。 于是周围乱花迷眼的人群在她眼中瞬间消失不见,她也微笑着抬起手臂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温知夏不知道这位姐姐有没有看见自己,反正她已经看见她了。 随着距离临近,陈拾安口中的这位合租姐姐的容颜在她视野里愈发清晰…… “道士,你说的婉音姐是穿着蓝色牛仔裤和白t恤的那个吗?” “嗯,是啊。” 少女脸色凝重,放下去的警惕心又蹭蹭蹭地升了起来。 谁说的网上唱歌不露脸的长得都不好看…… 这身材又好、长得又漂亮的合租姐姐是怎么回事啊!! 第103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第103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拾安,这里——” 待到陈拾安完全进入到视野里,李婉音微笑着朝他呼喊一句,下意识往校门口的伸缩门围栏走前一步。 因为两人上班上学有时间差的缘故,李婉音每天见到陈拾安时,基本都是在他下了晚自习回家,如今来到他读书学习的校园里,并在这里见到穿着校服的他时,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午间时分的阳光灿烂,面前的这所校园青春明媚。 以前读书的时候,不觉得学校有什么特别,现在毕业出社会工作了,再回到这个已经进不去的地方,李婉音一时有些百感交集。 以姐姐的身份来给在这里读书的他送饭,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到校园,还真是李婉音之前从未想过的。 …… 学校管理严格,上课期间非教职工和学生不能进入校园,偌大的校门口只打开了保安室旁边的一处小门让教职工进出,为了不挡着别人进出,前来送饭的家长和学生,便都一起沿着这关闭的电动伸缩门两边站着。 好在这电动伸缩门围栏并不高,不影响两边的人正常交谈或者交接东西。 陈拾安扫了一眼,今天中午来送饭或者送生活用品的家长,似乎都是高三学生的家长居多,毕竟高二好歹能有一天假,而高三只有半天假期,听温知夏说起过,很多高三学生差不多一个月才回一次家。 李婉音此刻就和这群家长们站在同一边。 跟年纪普遍四十多岁的家长们站在一起,如此一位二十出头,长得青春靓丽的姐姐,可真是太显眼了,不少同学都向陈拾安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么漂亮的姐姐……居然是高二五班那位道爷的姐姐?! 难怪了,道爷长得如此帅气好看,姐姐肯定也不会丑到哪儿去……但你姐弟俩是不是长得有点太不像了? 懂了!师姐!师出同门的师姐! 好在这边也没有陈拾安熟悉的同学,其他人纵使好奇羡慕,也没好意思过来八卦。 陈拾安已经来到校门口了,与校门口外的李婉音隔着护栏相对站着。 跟李婉音一样,这也是陈拾安第一次在上课期间,见到校园外的她。 身穿着一条普通的蓝色牛仔裤,修饰得她的腿型有致又修长,简简单单的一件白t恤,却将她作为成熟女子应有的资本和气质完美凸显。长发覆背,阳光在她的发丝间酝散出一圈光晕,偶尔有风从侧边吹来,将发丝吹到她脸上,她就温柔自然地将发丝勾至耳后,右手提着个红色的大袋子,是家里特地找出来的干净袋子,袋子里沉甸甸的装着不知道什么。 家里到学校的路不远,但这会儿是中午,也不知她是走过来时热的,还是在这里等太久晒的,俏脸微红,额头鬓角还有些微汗。 但见着陈拾安站到了面前,一抹笑容就自然地从她眉眼里浮现出来了。 “婉音姐。” “下课啦?” “嗯,婉音姐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没,我也是刚到不久。” 李婉音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将右手那沉甸甸的袋子举起来,举到越过电子伸缩门围栏的高度,左手则在袋子底部轻托着帮助平稳,身子再往前靠近一些,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陈拾安。 陈拾安赶紧伸手接过。 等他接稳了之后,李婉音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陈拾安拿下来袋子,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是两份已经打包好的饭菜,用的是外卖店常用的打包餐盒,还有两份汤。 不等陈拾安发问,李婉音就自顾自地说道: “早上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去超市买了一些打包餐盒,用这个来打包比较方便,拾安一会儿你可以不用打饭了,我把饭也一起打了过来,汤小心不要碰撒了。” “嗯,谢谢婉音姐,你做了什么菜啊?闻着好香。” “简单做的啦,一个红烧排骨、一个辣子鸡、一个干煸四季豆、还有个酸辣土豆丝,我还买了只鸭子,正好炖个冬瓜鸭子汤,鸭子我捞了出来用盐腌着,到时候再来做咸鸭吃。” “这么多菜,那你岂不是忙活一早上了。” “哪有,就四个菜一个汤做起来很快的。” 陈拾安看了看,除了两份饭两份汤之外,还有一盒是只有肉菜的饭盒,估计是李婉音怕他们不够吃,特地用一个饭盒来只打包菜了。 趁着陈拾安在看饭菜的功夫,李婉音这才注意到了一直在他身旁稍微靠后站着的那位漂亮女生。 齐肩的中短发,发梢微微内扣,她的脸是那种透着元气的漂亮,皮肤白皙细腻,鼻梁的弧度上半部曲线秀气,到了鼻尖线条陡然挺拔,小巧精致的鼻尖让她的气质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 女孩的个子比她矮一些,长相也十分显幼,却拥有着跟长相完全不符的傲人胸怀,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将那股聪明灵巧的气质体现得淋漓尽致,一身蓝白色校服穿在身上,颇有一种青春无敌之感。 李婉音愣了愣,有些惊讶。 “拾安,这位妹妹是你的饭搭子吗。” “是啊,她叫温知夏,平时我们俩就是一起来学校,一起吃饭的。”陈拾安大方地介绍道。 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温知夏,这才终于出声加入了两人的话题,压着心中的那些警惕和疑惑,露出来甜甜的笑容,自然地叫了声: “婉音姐好。” “你好你好!知夏你的名字很好听!你知道我名字啊?” “嗯嗯,道士刚刚跟我说过,谢谢婉音姐~今天沾道士的光,我也能尝到姐姐的厨艺了~” “哈哈,要是做得不好吃,知夏不要嫌弃哈。” “怎么会!” 李婉音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陈拾安。 两人同样穿着蓝白的校服,又是差不多的年纪,但面前的这位女孩跟陈拾安比起来,却更符合她刻板印象的高中生——陈拾安有着远超实际年龄的沉稳淡然和成熟,而这女孩,浑身都冒着青涩的朝气,满是未经世事的纯粹。 这样想着,李婉音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刚才居然还因为温知夏的出现紧张了一下…… 当然了,为什么会紧张她也不知道,总之如今看来,对方大抵真的只是个青春甜美、早恋都犯规的小妹妹罢了。 尤其是陈拾安大方坦然的态度,实在是没法令她有什么多想…… 本来家中就有一个妹妹,那一瞬间的古怪情绪消失之后,李婉音也如同大姐姐一般,亲切地跟温知夏搭起话来。 “知夏跟拾安是同班同学吗?” “不是噢,我和道士是之前坐公交时认识的。” “那还蛮有缘分的,之前听拾安经常说起过饭搭子,我还以为是他同班的男生,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没有啦,姐姐也很好看……” 聊着聊着,温知夏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也许是李婉音那毫无攻击性的温柔长相、也许是她的亲切主动、也许是她身上那种很神奇的天然‘姐姐感’,竟莫名其妙地,让她对面前这位女子的警惕心渐渐消散…… 真的很难对一个没有敌意的人生出什么敌意啊喂! 也许自己在她眼中真的只是个小妹妹? 又或者她对陈拾安真的就只是姐姐对待弟弟一般的感情? 本来她都做好准备要严阵以待了,结果人家姐姐一顿饭菜喂到嘴里、一阵亲切地嘘寒问暖之后,温知夏忽地感觉自己有力无处使一样,甚至还因为之前莫名对人家生出的敌意而感觉有些害臊…… 一直以来,温知夏跟人交朋友,最看重的就是第一印象,而且一直以来也都没出过错,比如林梦秋。 犹记得高一开学报到时的初见,她和林梦秋在教室门口交错相遇。 她有一双很好看、特别漂亮的眼睛。 像深秋落叶的湖面,清澈,却带着一种凉意。 与她对视的时候,能感受到那眼神里的薄冰,清冷得能映出周遭的人影,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疏离; 又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带着一种无形的张力,无声无息地警告着外人的接近。 没有交流、没有互道姓名,几乎就是那惊鸿一瞥的一眼,温知夏就确定了面前的女生,就是那位中考入学成绩跟她同分并列第一的[林梦秋] 很可惜,这一眼,也让温知夏确定了自己不会跟她成为好朋友。 温知夏的热情向来只对特定的人开放,而林梦秋的清冷则无差别的地毯式攻击。 恰好两人又都是傲气十足的人,以那场学业的竞争为战场,卷得天崩地裂的。 回头再看李婉音,不管是谁,她都习惯性地释放着自己的善意,那温柔且无攻击性的长相、乡里人特有的淳朴和亲切、像是与世不争的水豚似的,实在很难对她生出敌意。 见李婉音和温知夏聊得不错的样子,陈拾安还有些惊讶。 还好不是小知了和班长见面时的那种箭弩拔张,不然陈拾安觉得自己今天中午要吃两份饭了。 这才对嘛!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一天天把他夹在中间像什么话! 三人各有各的想法,一时间氛围竟和谐无比。 “婉音姐吃饭了吗?”陈拾安问。 “还没呢,怕饭菜煮早了冷,又怕煮晚了耽误你们吃饭,所以一煮好我就先送过来了。” “那一会儿放着回去吃不也冷了?” “没事,我锅里热着的。” 李婉音笑了笑,见陈拾安和温知夏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她便主动道:“那我先回家吃饭去了,拾安知夏,你们也赶紧去吃饭吧,不要耽误午休了,你们还要上课呢,我反正是休息没什么事。” “好,那婉音姐回去吧,我们也过去食堂吃饭了。” “婉音姐拜拜~”温知夏挥了挥小手。 “拜拜~知夏有空一起来家里做饭吃啊。” “嗯,好!” …… 完成送餐任务的李婉音终于转身离开了。 陈拾安提着饭菜,和温知夏一起去食堂吃饭。 路上,温知夏还有些感慨。 “想不到你的合租姐姐人这么好的!又温柔又亲切,还会做饭!她家是哪里的呀?” “不知道啊,没问过,不过是在乡下的,然后家里还有个读书很厉害的妹妹。” “有多厉害?” “听婉音姐说,是能考上省重点高中的吧。” “省重点!那比我们一中厉害多了!当时我也想去省重点那边读的,不过因为不在市里,我爸他们不放心,我也不想去那么远,就没去……” “哟哟,那小知了也很厉害嘛?” 温知夏抬起手打他一下,如今李婉音不在,和陈拾安在一起她也不拘谨,将他手里提着的饭菜拿过来,打开好奇地看。 “好丰盛呀……爽到你了道士,天天蹭人家的饭,你给人家匀伙食费了吗?” “有啊。你吃的这顿饭里,有我的伙食费,算我请你了。” “戚,人家婉音姐煮的,你就只会吃——” 一直来,温知夏都挺羡慕家里有姐姐的同学,只可惜她是独生女。 非要有的话,也许只会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以前小的时候倒是想过老爸老妈不能给她生个哥哥姐姐的话,给她生个弟弟妹妹也不错,但现在她又不想要弟弟妹妹了,总觉得当姐姐是一种职责,会很累,而且很贪心地,不希望被分走老爸老妈的爱…… 总之换成温知夏,她觉得自己肯定当不了一个称职的姐姐,现在遇到一个如此符合想象的姐姐,不免就有些羡慕婉音姐的妹妹,除了父母的爱还有姐姐的爱,那绝对是很幸福的事了。 哈。 这么一个懂事又成熟的姐姐,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高中生感兴趣! 没见面之前,还总是不安地猜测,见了面之后,少女反而放心了下来。 “道士,婉音姐她有对象吗?” “没有吧。” “那她谈过恋爱嘛?”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没有的。” “不能吧!婉音姐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还会做饭,性格又那么好,怎么没有谈过恋爱的?” “那照你这么说,小知了你谈过?” “我没有!!” 像是生怕陈拾安不相信一样,少女严肃道:“我心里只有学习!从来不想这些的!” “嗯,那婉音姐没谈过恋爱也正常,可能眼光高、可能读书时只顾着学习,现在毕了业,就只想着工作赚钱了。” “也是。”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更放心了,一位成熟懂事且眼光很高、已经步入社会开始忙着工作赚钱的姐姐,怎么看都不会对稚嫩的高中生感兴趣啊。 少女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既然这个话题被不经意地聊到了,她便也顺势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道士,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 “嗯。” 陈拾安愣了愣,要不是温知夏问起,他真的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会儿也是认真的想了想。 见他思考的样子,刚刚发问的温知夏开始有些后悔,开始莫名地紧张,她低着头,手指下意识地揪了揪衣角。 好一会儿,陈拾安才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没去想过这个。” 温知夏肩膀一松,莫名地松了口气,也许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身边优秀的人那么多,哪怕是那冰块精,温知夏也不得不承认她优秀,真是生怕陈拾安说出来某些什么能契合对得上某人的特质的那种喜欢,然后其中偏偏没有她的…… 不对……!我心里只有学习!我在意这个干嘛?! 偏偏那死嘴又不听使唤,还非得再问上一句:“那你刚刚想那么久,就没有一点答案么……” 陈拾安突然转头看她,温知夏忽然觉得午间的太阳晒得她脸颊有些发烫。 “你很好奇啊?” “我、我就问问!同学朋友聊这个话题很常见呀!” “嗯,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我觉得比起什么特质来,能够陪着我一起相伴很久的人更值得喜欢吧。人生路那么长,多得是恰逢同行一段路的缘分,至于能和谁一起走到最后,谁也说不准,这是命理的不可预测性和个体的多变性。” “你好理性……” 温知夏听着都得思考才能揣摩他心思的,平时没少跟好闺蜜们聊天打趣这个话题,可谁像陈拾安这样严肃认真地用如此理性的话来回答感性的问题呀! 马克一下记住,下次有人这样问她的话,她也要这么说,既理性又装逼。 “不过……我觉得不对!” “噢?怎么说。” 温知夏哼哼道:“你太小看喜欢了,我觉得如果两个人相互喜欢的话,是会在遇到岔路口时做出同样的选择,是因为喜欢才能一起走很久很久,而不是走了很久很久才喜欢!倘若遇到什么岔路口就分开了,那我觉得所谓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正因为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你太小看喜欢了,有种遗世独立的傲慢!” 陈拾安愣了愣,有些惊讶道:“小知了这话确实有道理。” “哈,看来你在这方面还不如我~” “我确实很少想这些,那你很懂嘛?” “小说电影电视剧都这样写的呀。” 陈拾安哑然失笑,他的青春确实跟‘认为爱能胜过一切’的少年少女的青春不同。 不过温知夏说的没错,他确实理性得有些傲慢,也许真到自己经历过之后,才能说出句中肯的话来吧。 “那你呢?”陈拾安反问。 “我什么我……”少女装糊涂。 “你不是问了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我心里只有学习!坏我道心,再问打扁你!” 第10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0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六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 最喜欢的老师、最准时下课的老师来上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班上同学一致觉得这肯定就是福报。 这要是最后这节课由老梁那厮来上的话,百分百就是恶报了。 “起立!” “老师好——!” 叶老师走进教室里,被众人响亮的问好声吓了一跳。 “怎么都打了鸡血啊,平时不见你们喊那么大声,吓老师一跳……” 叶老师捂着胸口,一副温柔呵斥的模样。 她从毕业之后就一直是在当老师了,那时候还年轻,教着这群高中生时,只觉得他们像是弟弟妹妹,如今结了婚生了娃当了妈妈,再看他们时,总觉得像是半大的孩子似的,哪有一点沉稳的劲儿,不就是放个假就能激动成这样。 “放假了叶老师!” “叶老师假期都在家干什么啊?” “叶妈妈肯定要带娃啊,这还用问!” “真想去叶老师家里当一天宝宝啊。” “两百零四个月的宝宝是吧?谁喊的?”叶老师整理一下腰间的小蜜蜂扩音器,声音响起。 “子涵,亏你好意思喊出来!” “你耳朵长屁股上了!不是我喊的!” “好了好了,都拿出来周测卷子,一会儿讲不完可别怪老师拖堂哈。” 班上同学立刻懂事地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赶紧安静了下来。 “这次周测大家考得都不错,我觉得很有必要表扬一下陈拾安同学!” 座位上的陈拾安愣了愣,抬头看向讲台,讲台上的叶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家都知道拾安同学因为之前在山上修道的缘故没有接触过英语,可即便如此,拾安同学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短短两周不到的时间里,就把英语成绩快速提了上来,这次周测还考了128分,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鼓励和让大家作为榜样学习的事情。” “道爷牛逼!” 班上热烈的掌声响起。 如此被人当众表扬,陈拾安也是第一次,很礼貌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跟众人点头示意一下表示感谢。 至于是不是真的很努力在学英语就只有他自己和一旁偷偷翻白眼的林梦秋知道了…… 这臭道士是努力嘛!分明纯靠天赋! 在该学英语的时候学英语是应该,在课外还学英语才叫努力……嗯,这样看来,陈拾安学数学挺努力的,因为他不止是在数学课上学数学。 班上同学可羡慕得呀,毕竟叶老师可是很少在课堂上这么用力地表扬某个同学的。 全让道爷爽完了! 叶老师该不会偷偷有给道爷补习吧?叶老师偏心啊! “……所以呢,成绩一直卡在原地的同学也不要气馁,这次考得差的同学也要沉下心来好好反省一下。好了,卷子都拿出来了吗,这节课我们主要就重点讲一下大家做错比较多的题……” 自学了那么久英语,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在课堂上跟着大家一起听课。 说实话,课堂节奏有点慢…… 可能是一直来他学得太快了,也可能是叶老师贴心地照顾大部分同学讲得比较细。 陈拾安便干脆分心两边,一边自学,一边等待叶老师讲解到那些他比较模糊的题目时再来认真听。 前桌的郑怡宁转过身来,偷偷给他塞了个小纸条。 [陈拾安,能请教一下你是怎么背单词的吗,你背单词的速度肯定很快吧] 陈拾安:“……” 不就这样背么,还能怎么背! 见他和郑怡宁在传小纸条,林梦秋的眼睛盯了过来。 作为班长,理应有督促同学专心上课的职责。 陈拾安也没遮掩着,直接把小纸条都拿过来给林梦秋看,平着掌心示意一下,意思是[班长你怎么看] 也不知何时跟他产生的默契,林梦秋瞥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笔在另一张草稿纸上,写下来她背单词、背文章、提高记忆效率的办法,写完连着这张小纸条和草稿本一起推回到陈拾安桌上。 之前温知夏也告诉过他一些背单词背课文提升记忆效率的方式,陈拾安记得很清楚。 陈拾安拿起林梦秋写的方法看了看,跟温知夏教他的也大差不差,或者说对于成绩好的人而言,这些记忆方式都是比较普适的了。 总结一下两人提高记忆效率的方式,陈拾安拿笔写在小纸条上,点了点郑怡宁的肩膀,给她回了过去。 不一会儿,郑怡宁又回了小纸条: [唔、这些我都在用着,可是为什么感觉还是背得很慢呀,一天顶多一百个,你是怎么做到背那么多那么快的?] 陈拾安又把纸条拿给林梦秋看。 林梦秋失去了对两人纸条内容的兴趣,唰唰地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自己回!] 陈拾安只好在纸条上写了一句: [因为我记忆力好] 纸条没有再传回来了。 …… 在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讲台上的叶老师就关掉了小蜜蜂。 还剩一些题没有讲完,但她也没有再继续讲了,趁着剩下的这点时间,她从讲台上走下来,给有问题的同学单独讲解指点一下。 放学铃声响起,正弯腰给一位女同学讲着题的叶老师说了声:“都下课吧。” “谢谢老师——!!” 声音比刚上课时还要大,整个五班瞬间沸腾了起来,拎着包和行李,一窝蜂地往外冲。 陈拾安合上笔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实在是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整理一下桌面,他也不带书回去,站起身来,将椅子推进桌子下,拿起挂在一旁的背包。 “走了班长。” “你这么急做什么。” “……” 还不是不想让你跟小知了又碰到! 想想上周六放假的时候,陈拾安人都麻,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两头为难,分身乏术。 陈拾安确信不是他的问题,为了防止俩少女把战火再次烧到他身上,他这次都学会避险了,打算趁温知夏下来之前,赶紧带林梦秋离开学校,防止她俩碰面。 反正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跟温知夏说过了晚上要去林梦秋家吃饭的事,也不用担心温知夏等他。 却怎么都没料到,林梦秋一副拖拖拉拉的样子,明里暗里似乎有意要跟温知夏碰面似的。 见她都不着急,陈拾安便也不着急了。 待到班上同学都走了大半了,林梦秋才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背起书包从座位上起身。 陈拾安已经在班级门口外的阳台等着了,见她出来,这才跟了上来。 两人一起下了楼梯,又一起慢悠悠地走在校道上。 “班长,一会儿去哪里买菜?” “小区外面有生鲜超市。” “你买过菜吗?” “……没有。” “林叔上哪儿去了?” “去外地学习了。” “那他今晚还回来不?回的话要不要晚点做饭,等他一起回来吃。” “不用,他明早才回。” “那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问你呀,班长你想吃什么的话,你跟我说,我今晚做给你吃。” “~~~” 林梦秋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她微低着头看路走路,知道陈拾安在看着她说话,她却不敢转过头去看他。 傍晚的夕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放学后的校园热热闹闹的。 等了这么久都不见温知夏出现,到了这会儿,她突然又有点不想温知夏出现了。 两人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一起走路回家,一起聊今晚吃什么…… 这莫名地让她有种很满足的体验,以至于发着呆都忘了回陈拾安的话。 “嗯?班长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不挑食?” “……我不挑食的。” “呵,那我会做的可就多了。” “你会做什么?” “基本上常见的都会做吧,或者班长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尝试一些新菜式做法。” “……你把我当小白鼠?” “怎么会,你不是尝过我的手艺么,怎么样,还行吧?” “……” “嗯?” “还行。” 临近校门口,就在林梦秋觉得温知夏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后一道身影站到了陈拾安的右边,像上次那样拍了下他的肩膀。 “道士!这么巧!又撞见你了!” “小知了你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学校了。” “怎么,不想看见我?” “怎么会。” 陈拾安如履薄冰,目光看了看走在他右边的温知夏,又看了看走在他左边的林梦秋。 跟上次一模一样,明明大家周一体育课的时候,才一起愉快地打过一场羽毛球,如今见面却依旧谁也不当谁存在。 原本已经像慢慢被泡软的干香菇似的林梦秋,在温知夏出现之后,再次挂起那万年不变的清冷表情来。 呵。 这烦人蝉果然出现了。 很好。 而温知夏在瞥了她一眼后,目光就再也没往她那看过。 哈。 冰块精,给机会给你们走快点都不走,忘了上周我是怎么绝杀你的了? 本来中午陈拾安跟她说了晚上要去林梦秋家吃饭时,温知夏都打算今天放学走慢一点,不想碰到他们两个的了。 毕竟看着自己的饭搭子和路搭子,在今天成了别人的饭搭子和路搭子,那种感觉怪怪的…… 可偏偏吧,她都这么慢吞吞了,却依旧在校道上看见了他们俩。 其实温知夏好早就看见他们了。 但一直都没靠近过来,只是想着自己偷偷观察一下,等他们走了之后自己再走。 却没想见到向来冰坨子的林梦秋,在跟陈拾安越聊越开心,那死腿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冲了上来。 “对了道士。” “嗯?” “下周一是叶老师生日诶,你们班有没有要给叶老师送什么生日礼物?” 听着温知夏这话,陈拾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林梦秋,他真怕又像上次那样,俩少女完全不顾他的死活,你一言我一语地自说自话的。 不过今天很奇怪,林梦秋听着两人聊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也不参与话题、也不独自走开,就这样站在他的最左边跟着他的脚步慢慢走。 温知夏这话是对陈拾安说的,但同样的,说完之后,她也不动声色地看了林梦秋一眼。 奇也怪哉! 这女人耳朵聋了吗,来战斗啊!我都过来了,谁怕谁呀! 可偏偏林梦秋一点反应都没。 这搞得温知夏也有点迷糊,总不能是这大冰坨子想开了,老实认了输,以后再也不敢跟她斗了吧? 哈! 算你识相! 早乖乖认输,借我饭搭子路搭子给你体验卡一天又如何…… “哑巴了?” 温知夏戳了戳陈拾安,目光却瞄着林梦秋。 陈拾安咳嗽两声,这才回话道:“应该是给叶老师送花和小礼物吧。” “什么小礼物?” “不知道啊,我们副班长这周末的时候会去买。” “那你不给叶老师送噢?叶老师还送你一根点读笔呢。” “送啊。” “你要给叶老师送什么?” “嗯,送盒手工香给她吧。” 三人相遇的时候已经是到校门口了,边聊边排队,这会儿刚好出了校门。 跟上次一样,再继续同行下去显然不可能了。 不过陈拾安和温知夏的话题还没结束,两人便稍停了一下脚步继续聊。 林梦秋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径直离开,而是相当反常态地跟陈拾安一起站着,似乎在等两人聊完一样。 温知夏更加迷糊了,这大冰坨子今天是咋滴了,转性了? 陈拾安对于危机感的敏锐程度显然比少女高得多,他莫名地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于是回答的语速也加快了,只想赶紧走…… “手工香?道士你买的呀?” “不是,我自己做的。” “你还会做这个!” “你上次送我爸的醒神香,他很喜欢。” 冷不防地,像是透明人一样的林梦秋突然插嘴说了这一句话,强势地加入了话题。 温知夏被这突然的一击整懵了…… 果然!果然! 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冰坨子在这儿等着呢! 臭道士居然还会做手工香,居然还给林梦秋送了!! 当下也不跟她在香这个话题上多聊,温知夏智商在这一瞬间高到了180,立刻转移话题,且发动隐秘回击! “我倒是觉得你送叶老师手工香不如送她木雕好,你上次送我妈的木雕,我妈可喜欢了。” 林梦秋愣了愣,看似平常的关于‘送礼物’的话题,她却已经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温知夏的反击。 木雕? 你居然还会木雕? 还给温知夏老妈送了? 察觉到此间莫名而起的火药味儿,陈拾安赶紧打了个圆场。 “送什么礼物给叶老师到时候再说吧,咱还是别在校门口堵着了。” “行吧,那我走了。” 就在温知夏转身的那一刻,林梦秋眼睛一亮,等待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她可记得上次温知夏喊了就跑的事呢。 “要不一会儿我们还是买些青椒和肉,上次你做的青椒炒肉丝挺好吃的。” 温知夏顿住脚步。 再回头时,陈拾安和林梦秋已经转身往另一边走了。 狡诈的冰块精! 想用我的招打败我不可能!! 温知夏像上次那样,突然出声又喊了一句: “道士!别忘了周日约好的一起看电影噢!” 说完,温知夏撒腿一溜烟就跑了。 林梦秋:“xxxxxx!” 陈拾安:“……” 第105章 以毒攻毒 第105章 以毒攻毒 初秋夕阳把蓝白校服染成暖橙色,夏末的余温还沾着衣角。 林梦秋无心欣赏风景,她正被温知夏气得破了功。 下颌线没了之前的锐利,连带着脸颊都轻轻鼓了鼓,耳尖泛着的薄红也染到了鼻尖,小表情却依然是冷的,看着像极了被冻红的小团子。 她就这样走在陈拾安身旁,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陈拾安时不时偷偷看看她,见她这一幅战斗失败导致破了功的样子,想笑又要绷着,实在难受。 看吧!好心叫你早点走你不走! 非要拖拖拉拉等小知了,自己嘴笨还没点自知之明,论口舌功夫你能赢得了小知了? 林梦秋向来不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可偏偏遇到温知夏时,轻易就能被她破功。 小知了厉害得咧! 但……你把班长惹生气了,等会儿谁负责顺毛啊! 是夸夸她说‘啊班长你生气的时候比平时的冰块脸可爱多了’ 还是说‘算了算了你搞不赢她滴’ 陈拾安确信,真要这么说的话,一会儿估计到了她家,那菜刀剁的就不是菜,而是他了。 陈拾安偷偷看了她一眼,见着少女依旧绷着小脸生窝囊气的模样,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 林梦秋缓缓转头,目光盯在他的脸上。 陈拾安瞬间收敛了笑容。 “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 “你还会做木雕?” “嗯。” 陈拾安点了点头,转头看她笑道:“下次我送班长一个木雕吧。” “雕什么?” “小兔子怎么样?” “……” 看着陈拾安似笑非笑的眼神,又联想起那天他在她初中练习册上发现的小兔子卡通画,林梦秋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破功。 很快啊,那原本气呼呼的小脸瞬间就变回了万年不变的清冷。 阴阳怪气臭道士! 你跟那烦人的蝉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梦秋没理他,恰逢路口朝他那边拐弯,她像小牛犊似的,径直拐了过来,用纤瘦的肩膀顶了他一下,然后踩了他一脚。 鬼知道这臭道士怎么这么硬,林梦秋只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上,鼻尖还蹭到了他袖口淡淡的松香气息。小白鞋在他黑色帆布鞋上用力踩了一脚,非但没留下半分印记,反倒是鞋底传来的坚硬触感让她重心一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的纸鸢,踉跄着就要往地上摔…… 慌乱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指尖先一步寻到支撑,紧紧攥住陈拾安的手。 陈拾安的反应也很快,右手反握住她的小手时,左手则绕到另一侧,掌心稳稳贴在她纤柔的肩头。 夏季校服的布料薄得像一层蝉翼,他掌心厚实的温度几乎是立刻就渗了进来,顺着肩头的肌肤往脖颈爬,连带着耳边的碎发都仿佛被染了热意,混着那骤然加速的心跳,在林梦秋耳边嗡嗡作响。 几乎是一刹那,少女的耳朵连带着脸颊都红了起来。心脏更是不听话地怦怦跳着,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撞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两人交握着的那只手上,来自他掌心厚实的温度还在不断传来,像是再被他多握住一会儿,她冰凉的小手就要被融化了。 林梦秋站稳身形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才红着脸、低着头,忙不迭地丢开了他的手…… 没错,就是丢开——因为陈拾安老早就松开了她的肩头、松开了握着的手,而她还在紧紧地抓着老半天…… “小心啊班长,你这么急做什么。” [你这么急做什么] 这句是她放学时跟陈拾安说过的话,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此刻成了回旋镖。 “……” 啊啊啊啊!阴阳怪气臭道士!不说话会死啊! 少女一时间又羞又恼又急又窘,天知道自己身边怎么会有烦人的蝉和臭道士这样的存在总能破她的功。 扣……算了。 …… 陈拾安没有特地给林梦秋顺毛,反而搞得她又破了一次功。 一次是被温知夏气得破功,一次是被陈拾安羞得破功。 但连续两次的破功,好像以毒攻毒似的,班长大人突然恢复正常了。 陈拾安还有些好奇呢,林叔对自家闺女的了解果然有限,林叔给的‘梦秋使用说明书’越来越不管用了,看来以后怎么把班长用好,还得自己多琢磨琢磨才行。 两人走了一会儿,已经来到了小区外面。 外面是一条配套成熟的商业街,什么生活超市、生鲜店、餐饮服装美容美发宠物店一应俱全。 虽然购物就在楼下很方便,不过林梦秋自己平时却很少在这边买东西,除了偶尔跟老爸去打打羽毛球、跑跑步之外,大部分时候她都很宅,要买什么东西都是网上买比较多,像家里的一些生活物资什么的,老爸也不用她买。 “班长,不去市场买菜吗?”陈拾安问。 虽然林梦秋家和自己现在住的租房分别在学校左右两边,但相隔实在不算太远,陈拾安每天早上出来拓展地图,早就连她家小区附近的情况都摸索清楚了。 “超市里买不就好了。” “也行。” 跟着林梦秋,两人一起进了一家生活超市。 陈拾安还没有在超市里买过菜,跟市场买菜不同,这些菜品大多都是已经打包好称重过,贴了标签价格的,而且封了一层保鲜膜,蔬菜还好一些,肉类的话因为封了保鲜膜,陈拾安就不能很好地判断质量了,只能根据品相粗略地看看。 “班长今晚想吃青椒炒肉丝?” “……嗯。” “青椒倒是还行,不过我看它这里的肉不够新鲜了。” “……” 两人一起站在生鲜区这里选购菜品,琳琅满目的菜品,林梦秋都不知道怎么选,只是装模作样地拿起一个看看又放下,挑挑拣拣显得自己很有经验的样子。 她转头再看看陈拾安,显然陈拾安就比她会挑多了,那些瓜果蔬菜他都会挨个拿起来看看品相、掂量掂量重量,还凑近鼻前闻闻,甚至连打包好的肉,他都要隔着保鲜膜闻闻,或者隔着保鲜膜捏捏。 “你怎么知道不够新鲜了。” “看出来的。当然也不至于坏就是了,看个人对新鲜程度的要求吧。” 陈拾安挑了半天,一样都没选,回头看看林梦秋,同样也是一样都没选。 他可不信班长也像自己一样会挑菜,班长只挑食。 至于为啥不选,肯定是因为不懂了。 “班长饿不饿?” “不饿。” “那要不我们去菜市场逛逛好了,看看那边有什么买的。” “这里买不就好了。” “差点意思,没达到我的要求。走吧,去菜市场看看,挑点好的来给你做饭。” “~~~” 林梦秋虽然懒得走,但既然陈拾安都这么说了,那就多走走也可以…… 菜市场对林梦秋而言更是陌生的地方,她知道菜市场在哪儿,但真的一年到头去不了两次,也就老爸觉得她在家宅太久了,买菜时非得叫她去遛遛时她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去。 离开生活超市,林梦秋正准备往大路方向走时,陈拾安却叫她一起走附近的小巷子。 “不是要去菜市场吗。” “是啊,走这边快,你走大路的话,起码得十五分钟,从这里穿过去七八分钟就差不多了。” “……?” 林梦秋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 这我家还是你家呀,怎么你比我对附近还熟悉? “你去过?” “嗯,之前早上跑步的时候,有在你们小区附近跑过。” “你早上还跑步?” “嗯。” “几点?” “五点起。” “……” 果然臭道士每天课外时间那么多,除了学习啥都干。 “那你晚上都几点睡?” “十一点吧,回去洗个澡洗个衣服啥的差不多了。班长几点睡?” “十二点。” “这么晚?” “看书。” “班长真努力,我要向你好好学习。” “……”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 闲聊着也没留意,回过神来才发现跟他七拐八弯地都走到了巷子深处。 周边密集的自建房将头顶的天空瓜分殆尽,空调水弄得地面到处湿湿哒哒,正值傍晚时分,夕阳光都透不进来,整个环境跟阴雨天似的。 这要是换做她自己,绝对不会跑到这样的巷子深处来,这么走了一通,她都快绕晕了。 也不知道陈拾安是不是真的认识路,她下意识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更加跟紧他。 很快,从小巷子出来之后,视野骤然开朗,马路的对面就是菜市场了,终于回到了她熟悉的街道环境。 “绿灯还剩十秒了,赶紧过吧。” 陈拾安加快脚步,林梦秋回过神,一只手往后压着书包,然后跟在他身边快步小跑着。 绿灯转红灯,两人刚好抵达了马路对面。 林梦秋松开压着身后书包的小手,顺势抬起来理了理脸颊旁散乱的发丝,她抬头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招牌: [sm市场-南门] “走吧,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 “嗯。” 随着时代的变化,在城里傍晚来买菜的人比早上还要多,早上基本都是退休的老头老太或者家庭主妇为主,而到了傍晚则是年轻人中年人为主,基本都是刚下班或者正巧有空的。 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领域和环境,林梦秋发现自己强势不起来了,只能乖乖地听陈拾安的话。 菜市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明明她也认识路,却总是忍不住下意识紧紧跟在他身边,一副跟丢了就要迷路的样子。 陈拾安看了眼安静跟在他身边的林梦秋。 班长大人这会儿的表情神态,不是生气也不是羞恼,甚至都不是那万年不变的清冷。而是更自然、更居家的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神态,跟她平日里的清冷凌厉比起来,这会儿显得有些软软呆呆的。 林梦秋跟着他慢慢走,目光扫过各个肉菜摊上的菜品。 渐渐熟悉这里的环境后,她主动出声说话了: “你在山上的时候也买菜吗。” “偶尔吧,山上买菜比较麻烦,需要去到镇上。” “近吗?” “下山两小时,走到镇上一小时。得赶早,一般下午镇上的菜市场就很冷清了,赶集都是在早上,那时候能买的东西最多。” “……走三小时去买菜?” “嗯,所以平时也去的很少,大部分时候山里有什么吃什么,或者跟村里的人买。” “那山里有什么。” “季节性能吃的东西很多啊,溪涧潭里有鱼,野菜野果野菇什么的,然后道观里还养了鸡、养了鸭、种了菜,总是有能吃的。” 林梦秋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震惊。 从没想过自己身边真有人靠山吃山的。 这样一想,她忽地感觉自己的挑食很有负罪感了…… 之前就听陈拾安说起过道观里的勤杂要喂鸡,她就好奇道:“那现在下山了你的鸡怎么办?” “都卖给村里的乡亲了啊,老母鸡留着给他们生蛋,小鸡就继续养着。” “那你种的菜呢。” “也卖给乡亲了。” “那道观还剩什么。” “班长有兴趣的话,改天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蚊子吗。” “有。” “……你上次不是说跟着你就没有么。” “嗯,跟着我就没有。” 林梦秋不说话,也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但心思却忍不住去想道观的事来。 “那今晚做青椒肉丝,鱼头煲,再来个清炒莴笋丝怎么样?” “好。” 林梦秋点点头,正好都是她爱吃的。 市场里人来人往,但穿着校服的就只有两人。 陈拾安在一处肉摊这里停下了脚步。 毕竟已经是下午了,即便是菜市场,大部分的肉菜都算不得新鲜。 都是做生意的,摊主们当然不会告知顾客哪些肉是早上卖剩下的、哪些肉是下午刚拿出来的,全看客人自己挑。 别人可能挑到不新鲜的肉,但对陈拾安来说,什么肉新鲜什么肉不新鲜,跟打了标签似的明显。 “老板,这里脊肉怎么卖?” “二十五。” 林梦秋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猪肉分类,除了排骨和猪脚五花肉这些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什么肉的,剩下的她还真不知道都叫什么肉、都怎么去认,又怎么做才好吃。 陈拾安见她好奇地看着,便自顾自地介绍道:“这块是小里脊,位于猪脊骨内,左右各一条,一头猪的小里脊肉重量也就一斤多点。这块是大里脊,在猪排上面,底部带着筋膜,瘦肉确实比小里脊多,但吃起来就是没小里脊那么鲜嫩。要是做炒菜的话,最好就是用这小里脊的肉。” “……” 林梦秋听了一通,只听懂了小里脊比大里脊好吃。 “老板,就这条小里脊吧。” 老板熟练地称重算钱。 “十八块五。” 陈拾安对什么肉好吃、什么肉新鲜了然于胸,只是对这物价确实不太熟悉的,毕竟关乎民生,肉价菜价也是时时在变,每个地方都不同。 第一次在这边市场买菜,他也不知道这算是贵了还是便宜了,反正无所谓,总是自然地来上一句: “老板便宜点呗,我是道士。” “啊?你不是学生吗。” “我也是学生。” 老板被他逗笑了,“你要是道士我还能给你便宜点,学生不行不行。” “真是道士。” 陈拾安就这么微笑说着,也不知为何,老板眨眨眼睛,忽地觉得有几分可信度,毕竟纵使他穿着校服,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也跟一般的学生不太一样。 “那抹个零好了,十八吧,小本生意。” “谢老板。” 陈拾安正要掏出手机,一旁的林梦秋就已经抢先一步付了款。 直到这时,林梦秋才注意到了微信里老爸发来的消息: [家里冰箱还有很多菜啊,冷冻室里还有饺子的,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噢] [你和拾安到家了吗?] [到家了] 林梦秋把手机揣兜里,懒得回他,继续跟陈拾安买菜去了。 第106章 幸福到飞起的班长 第106章 幸福到飞起的班长 市场里买完菜,回去的时候,不走寻常路的小道士,依旧带着乖乖女的班长大人钻了幽深的小巷子。 从小巷子出来,正是晚霞最灿烂的时候。 林梦秋抬起头望着天边不断变幻的晚霞,看着玫红色的云团慢慢被橘黄吞噬,又看着新的金红色云霞从楼宇后涌出来,忽然觉得刚才在阴暗巷子里穿行的不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绚烂抚平了。 每天两点一线生活的她,很少有过这样放松悠闲的时候。 跟陈拾安一起回家,然后还一起去买菜,接下来还准备一起做晚饭、吃晚饭,家里还只有她和他两个人…… 这算是儿时玩的过家家游戏么…… 这个词在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少女有些脸红,好在借着晚霞的遮掩倒也看不出。 或许从那天老爸回消息说他周末不在家时,这场同行就应该戛然而止了,却怎么都没想到这错误的进程继续运行了下来。 两人各自提着菜,一起进了小区,一起上了楼。 林梦秋打开家门,先行进屋。 屋里安安静静的,灯也没开。 看来老爸确实不在家…… 按理说老爸在家应该更让人安心才对,可她却因为老爸不在家,而感到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随手将家里的灯打开,林梦秋放下东西,弯腰先给陈拾安找拖鞋。 那双最大的拖鞋,他上次穿的。 “你穿这个吧。” “谢谢班长。” 陈拾安跟在她后面进屋,从闹市里回到只有两人在的空荡荡大房子里,第一感觉就是安静。 随着陈拾安顺手将打开的大门关上,这样的安静就更明显了。 刚刚门开着时还好,现在门关上之后,家里顿时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私密空间。 林梦秋突然有些小紧张了,她看了眼关上的门。 门的隔音她可是试过了的,估计屋里喊再大声,外面都听不到…… 孤男寡女的…… “要不还是把门打开吧。”林梦秋说。 “不关吗?” “不关。” 陈拾安无所谓,见她这么一说,他便顺手又把门打开了。 可没一会儿,他坐在小凳子上换鞋时,低头看见一双踩着拖鞋的洁白小脚丫从面前走过,他抬头看,林梦秋却又把门给关上了。 到底你是要开门还是关门啊! “又不开门了?”陈拾安问。 “不开。” “为什么不开?” “在家本来就是要关门的。” “?” 来回两头跳的少女有些尴尬,也不管陈拾安一脸古怪的目光,把门关上之后,踩着拖鞋拿着刚买回来的菜就进去了厨房。 等陈拾安换好鞋子也走进厨房来的时候,就见到班长大人站在厨台边,啥也没干,只是盯着台面上买回来的菜手足无措在发呆的样子。 “班长这是在对着菜默哀吗?” “……” 林梦秋扭头,瞪他一眼。 “先去下米煮饭啊。” “……” 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突然想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于是赶紧过来打开电饭煲,将里面的电饭煲内胆拿出来,准备淘米煮饭。 不是她吹牛,她十三岁就会煮饭了。 林梦秋弯下腰来,打开下面的柜子,正准备从米箱里舀米时,原本放在柜子里的米箱不见了! 于是少女接下来的动作又僵住了。 她开始挨个打开橱柜在里头寻找。 “班长在找什么?” “米。” 陈拾安:“……” 不是、家里的米放哪儿了都不知道? 陈拾安正要出声提醒,林梦秋终于找到了放着米箱的那个橱柜,拿着量米杯,往手里的电饭煲内锅倒了两杯米。 “班长多久没煮过饭了?” “……不记得了。”(声音小小的) “你上次不是说你会煮饭吗?” “我是会啊。”(声音大大的) 林梦秋不想跟他多说,直接以实际行动展示,走到水池旁这边,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淘洗锅里的米。 见她洗了三遍还在洗,陈拾安忍不住提醒道:“稍微洗两遍差不多了,不用去用力搓,洗得太过头没有米香味儿了。” 林梦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 终于,在第四遍之后她不再洗了,按照老爸教她的土方法,少女洗干净手,然后将莹白细腻的小手摁压在锅里的米上面,看到锅里的水差不多到她手背左右的高度,那大概就是够了。 她这才拿过来毛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电饭煲内锅周围沾染的水渍,将锅放进煲里。 电饭煲是新买不久的,说是什么智能电饭煲,上面按键一大堆,她也是第一次用这个电饭煲,琢磨了一下摁了摁,指示灯亮起,顺利地开始煮饭了。 “班长煲饭果然好厉害,这电饭煲看着这么复杂,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会用了。” “~~~” 林梦秋很是受用,得到夸奖后的她有些膨胀,又问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要不班长帮我剥点蒜?” “……” 林梦秋不乐意,皱眉道:“我看网上做菜都是蒜拍一下就好了,都不用剥。” 还不是为了给你找点事儿干! 见少女叛逆不肯剥蒜,陈拾安便又道:“那班长帮我把青椒处理一下好了,上次教过你,应该会了吧?” “这谁不会?” 林梦秋就开始处理起青椒来。 虽然动作远不如陈拾安上次那么利索,但也不像上次那样洗洗就算了,她洗干净青椒、还摘了蒂,有些不敢用菜刀,就拿着剪刀把青椒剪开,把里面的白筋撕干净。 还别说,这活儿挺适合她干的,少女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那白筋撕得可是干净呀。 就是青椒有些辣,她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指又细嫩,撕着撕着,突然感觉到手指头辣得紧,她就赶忙用水冲冲。 哪想到完全不管用啊! 洗完还是火辣辣的,没一会儿,几根手指头就红红的了。 “怎么了?” 一旁刚洗完肉在切肉丝的陈拾安转头问道。 “被青椒辣到手了。” “啊?” “没事。” 见陈拾安一脸不可思议的眼神,林梦秋也不好意思,好像显得自己很娇气一样,干脆水也不冲了,打算就这样忍过去。 人的肌肤对辣椒的耐受程度各有不同,林梦秋很明显就是比较敏感的那类人,眼看着少女被辣得浑身不自在,陈拾安便拿起一瓶食醋来递给她。 “用醋洗洗吧。” “有用么。” “不知道,我没被辣过。” “那你怎么知道用醋洗洗就好。” “听人说起过。” 林梦秋将信将疑,接过那瓶食醋,一只手拿着往另一只手倒,醋流到她的手指上,她捻捻搓搓。 跟用水洗也没强多少,刚开始是不辣了,但没一会儿又感觉辣辣的。 “不管用吗?” “有点用、但不多……” “我看看。” 陈拾安便停下手里的活儿,凑到她身边来,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那瓶食醋,另一只手朝她伸出。 林梦秋愣了愣,转头看他。 “你干嘛?” “我帮你洗手。” “不用……” “赶紧的,一会儿我还要做菜呢。” “……” 这要是换做别人,林梦秋估计都心狠手辣地要打报警电话了。 可见着面前陈拾安伸出来的手,和他那一脸坦诚又自然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她竟真的把小手递了过去。 看着少女那细嫩得像抽芽柳条般的手指时,陈拾安算是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辣椒给辣到了。 他一只手倒着白醋,另一只手替她捻捻搓搓那辣得红红的指头。 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林梦秋自己倒了小半瓶白醋都洗不干净的火辣灼热感,在陈拾安帮忙搓洗之后,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还辣不辣了?” “……” “嗯?” “……” 林梦秋没出声,只是愣愣地看着陈拾安像给小朋友洗手似的,抓着她的手给她洗手。 “班长?” “不、不辣了。” 陈拾安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拿着班长大人浪费了大半瓶的食醋放回原位,继续开始备菜。 直到这时。 少女才像是被挂了高延迟似的,那一张白皙的俏脸蹭蹭地变得通红。 手指确实不辣了。 但那辣椒素似乎转移到了她的脸上,林梦秋只感觉整张脸都火辣辣地有种灼热感。 她闷声不吭,低着头离开了厨房。 去到卫生间,兵荒马乱地捧起冰凉的水开始洗脸降温。 …… 等林梦秋再次回到厨房时,陈拾安已经开始起锅准备做菜了。 因为林叔不在,今晚就两人吃饭,菜就没准备太多。 食材都是两人刚刚一起去市场买的,今晚做三个菜,一个是青椒肉丝、一个是鱼头煲,还有一个清炒莴笋丝。 陈拾安已经备好菜了,几个盘中分别装着翠绿的青椒丝、莴笋丝、腌好的肉丝、腌好的鱼头块。 林梦秋不太爱吃鱼,却很喜欢吃这种大头鱼的鱼头,特别鲜甜滑嫩,老爸平时也经常用鱼头来做菜,什么剁椒鱼头、鱼头煲、鱼头汤等等。 上次老爸做的剁椒鱼头,林梦秋都没夹几筷子。 今晚陈拾安做的鱼头煲,她可要好好尝尝,看看跟老爸比起来厨艺如何。 只见陈拾安烧热锅后开始煎鱼头,他已经放弃跟林梦秋讲解或者让她帮忙做什么活儿了,班长的手就只适合握笔。 却没想到林梦秋很是主动地来问他问题。 “你不翻面吗,感觉下面都要焦了。” “煎鱼讲究的是慢而不是快,鱼肉水分足,小火慢煎,不用担心它焦,太着急翻面,鱼肉没定型就会烂。” 陈拾安两个炉灶齐齐开工,这边煎着鱼头的同时,另一边也开了火开始给砂锅预热,倒入油,爆香姜蒜和红葱头,最后再将煎好的鱼头块整齐地码放在上面,淋上调好的料汁,盖上锅盖儿,最后沿着锅边淋入一圈米酒。 “不用加水的吗。” “不用,加水容易带出鱼头的腥,砂锅一圈米酒可以封闭锅里的环境,让鱼肉自身的水分在锅里循环,跟调料融合,将香气全锁在里面。” 三五分钟后,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陈拾安揭开砂锅盖。 林梦秋都没时间去注意他就这样徒手揭滚烫的砂锅盖了,因为随着他开盖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鲜香酱香扑面而来,直接让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 好香——! 是老爸做鱼头煲时,从未有过的香! 明明陈拾安刚刚一滴水都没有放,可这会儿砂锅中的汤汁却在咕噜着,陈拾安顺势又撒上细葱花和红椒丝点缀,卖相简单,却又牢牢地勾住了少女的食欲。 小肚子很没出息地咕咕叫了起来…… 陈拾安回头看了眼,林梦秋别开目光。 “饭也好了,班长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 “不饿。” 呵。 见少女矜持,陈拾安便不多说了,只是更加快了自己做菜的速度。 两个炉灶做菜就是快,这边鱼头煲刚好,那边的青椒肉丝也可以出锅了。 陈拾安明明是左右两边同时在开工,却一点手忙脚乱都没有。 林梦秋都惊呆了,别说让自己来了,就算是让老爸来,也肯定左晃右晃忙个不停吧! 趁着陈拾安在炒最后一道菜时,站在厨房门口的林梦秋偷偷拿出手机来,对着正在认真做饭的他拍了一张照。 陈拾安回头,她被抓了个正着。 “班长你偷拍我啊?” “……我爸说看看你在做什么菜。” 林梦秋不动声色地收好手机,过来洗洗手,赶紧过去拿碗筷开始盛饭。 向来吃饭都要老爸喊的少女,哪有过这么积极的时候。 把饭盛好后,她又赶紧过来帮忙端菜。 砂锅很烫,她的手指碰了一下,就赶紧缩回。 “班长你去端青椒肉丝吧,我来端这个。” “你小心烫……” “没事。” 那么烫的砂锅,陈拾安就这样徒手端了出来,放在餐桌的垫子上面。 待到三个菜都端了上桌,两人便也落座下来了。 跟上次一样,两人是相对而坐的,而且没有一旁的老爸在,林梦秋感觉跟他这样对坐着都自在了许多。 “班长吃吧,不用客气。” “好……” 说完少女才回过神,这到底是谁家啊! 见陈拾安已经先动了筷子,林梦秋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里的筷子,先夹了砂锅里的一块鱼头。 这块靠近鱼鳃的肉,嫩得几乎不用嚼,牙齿轻轻一碰就化在嘴里,鲜汁顺着舌尖往喉间淌。那煎得微微发皱的鱼皮咬起来带着点韧劲,胶质在齿间黏黏的,鱼肉的鲜与酱料的香令得她眯起了眼睛,桌子下的腿儿都忍不住晃了晃。 呜……! 好好吃……!! 加两分!加两分!! 再试试那清炒莴笋丝,牙齿刚碰到莴笋丝,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脆嫩的口感瞬间在齿间散开。先是莴笋本身的清甜,带着点生脆的汁水,紧接着,热油炒出的蒜香慢慢漫开来,没有多余的调料配料,却把莴笋的清爽本味发挥得淋漓尽致。 呜……! 好好吃……!! 加两分!加两分!! 最后再试试那青椒肉丝,这算是她上次最喜欢的一道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由陈拾安亲自挑选的食材缘故,又或者有她帮忙处理辣椒还辣到了手指的功劳,这盘青椒肉丝吃着比上次更美味,配着白米饭吃,简直香迷糊了。 呜……! 好好吃……!! 加两分!加两分!! 原来吃到美食真的会有很幸福的感觉。 林梦秋此刻就感觉自己幸福到飞起。 她果然不挑食。 只是老爸做得太难吃了! 扣你十二分! 第107章 不许走 第107章 不许走 林梦秋今晚又吃了两碗饭。 虽然做了三个菜,但陈拾安很会把控份量,两个人吃这三盘菜正正好扫荡一空,甚至那最后一块鱼头肉都是林梦秋夹走吃掉的。 吃饱喝足后的班长大人看起来软绵绵的,脸上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的凌厉。 甚至在习惯了两人独处的空间后,在陈拾安面前她也露出了平日里居家的姿态来—— 肚子暖暖涨涨的,从小腹而起的暖意淌向她的四肢百骸,少女平日里坐得挺直的腰肢,也顺着椅子靠背滑了下去,她就这样靠躺在餐椅上,一双小腿儿忍不住往前抻抻…… 然后踢到了餐桌对面陈拾安的脚。 陈拾安低头沿着桌边往下看去,那一双穿着拖鞋的白嫩小脚丫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 再抬头看时,林梦秋已经重新坐直在餐椅上了。 不自觉地露出了有损形象的居家模样,少女有些尴尬,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面上的餐盘碗筷。 两人吃的餐余残渣都用一张纸巾垫着,收拾的时候很方便,林梦秋双手捏起纸巾将上面的餐余残渣托起来放进盘里,正想去拿陈拾安的餐余残渣时,他已经主动拿起放了进来。 陈拾安吃饭很干净,他那边的桌面上几乎一点油渍都没有,碗里也不剩一粒米。 前前后后用的纸巾只有两张,一张是垫餐余残渣的,一张是吃饱后擦嘴的。 这样的细节,在平日里很少人去注意,但对吃完饭后负责收拾的人看来,吃饭干净的人总是能给人生出很多的好印象。 林梦秋将两个空盘子叠在一起,她的碗放在上面,不用她伸手过来拿,陈拾安就主动地把自己的碗叠放在了上面。 因为他负责做了饭,所以林梦秋觉得自己理应负责洗碗……虽然家里有洗碗机,但也要稍微冲冲再放进去不是么。 桌面上还有一个砂锅,林梦秋一次也拿不完,她先端着餐盘碗筷进去厨房,准备再出来拿的时候,陈拾安已经端着砂锅进来了。 陈拾安也没递给她就走,很主动地将砂锅里剩余的葱姜蒜等配料汤汁倒进垃圾桶里,然后拿到水池边冲洗一下,眼看着他拿起洗碗棉、就要摁压洗洁精开始洗碗了,林梦秋反应过来,忙道: “我洗就好了。” “没事,就几个餐盘碗筷而已。” “我洗。” “好吧,那班长洗碗吧。” 少女的语气不容拒绝,陈拾安便放下洗碗棉,顺手拿起抹布洗干净,然后过去擦擦厨台,整理下用过的餐具调料。 他的动作相当娴熟,这样自然主动地来帮忙收拾厨房的行动,也格外地令林梦秋感到贴心。 像是要跟他比拼做家务的速度似的,林梦秋收回目光,赶紧把水槽里的餐盘碗筷用水冲冲。 在陈拾安收拾好厨台拿着抹布回来清洗的时候,林梦秋也已经冲洗好这些餐盘碗筷了。 “……班长,你洗好了?” “嗯。” “这样就算洗好了?” “放洗碗机里。” “噢——” “……” 扣你零点五分!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这臭道士的眼神分明在说‘原来是这样洗碗的啊’,否认她的付出了不是! 少女弯下腰来,将洗碗机拉开,分别将用过的餐盘碗筷倒扣着依次排放到洗碗机的网格上面去。 陈拾安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对他来说算是很新鲜的家用电器了。 “能洗干净吗?” “比手洗得还干净。” “这么厉害。怎么洗的?” “……自己百度。” “怎么用的?” “就这样放进去、关门、摁这里……” 随着滴一声响,陈拾安听见了机器里头开始运转的声音。 “有意思,倒是也能省点事。” “……” “对了,班长你不是说你家有机器人吗,在哪儿呢,拿出来我看看。” “阳台那边。” 两人一起离开了厨房,陈拾安对机器人的兴趣,比对身旁漂亮的少女兴趣还大,自顾自地就走到了阳台那边。 左顾右看了一会儿,也没见着符合他印象的‘机器人’。 “哪儿呢?” “……你好,小管家。”林梦秋突然出声喊了句。 然后在洗衣台右下角的位置,突然传出来一句电子回话音: [我在] “出来。” [好的,正在退出基站,请保持前方地面空旷] 然后嘎吱一声响,陈拾安便低头见到一个圆饼状的玩意儿从底下柜子的开口处出来了,还有些呆呆地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脚,陈拾安赶紧让开位置。 机器人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在前方没有障碍物之后,行进到了空地上停下。 “班长,这就是你说的机器人?” “嗯。” “我还以为是那种有着人形的机器人呢。” “……这种只是扫地的。” “有意思。” 陈拾安蹲下来,好奇地打量一下这个家伙。 他伸手将机器人拿起,看看它的底盘。 却没想到这家伙大喊了一声:[小管家悬空啦!请放回地面!] 见陈拾安没见过世面一般小惊了一下,一旁的林梦秋嘴角忍不住憋着笑。 笨蛋道士! “它听得懂话?” “嗯。” “过来扫一下这里。”陈拾安对机器人说。 结果这家伙毫无反应。 “你好小管家。”林梦秋说。 [我在] “过来扫一下这里。” [好的,请不要移动,小管家正在搜寻你的位置——] 圆饼机器人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前方的摄像头红光似乎扫描到了站在客厅里林梦秋的位置,然后又笨笨地朝她行进过去,等走到她那块区域时,嗡嗡声响起,开始吸尘打扫工作了。 “原来要喊指令它才听得懂啊?” 陈拾安反应很快,玩心起来,也对着机器人喊了一声:“你好小管家。” 工作中的机器人果然应声有了反应: [我在] “现在几点了?” [现在是燕京时间晚上七点二十二分] “唱首歌来听一下。” [很抱歉主人!我还不会唱歌,等我学习一下] “那你会什么?” …… 笨蛋道士和笨蛋机器人在唠嗑,林梦秋就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看着。 天知道陈拾安怎么跟个机器人都能聊半天的。 林梦秋也不管他们,打开了电视。 听着电视的背景音,听着陈拾安和机器人的唠嗑,不知为何,林梦秋很有一种悠闲自在的家的感觉。 老爸平时工作忙,偶尔像这样假期不在家也是常事。 要不是今晚叫了陈拾安来家里吃饭,林梦秋觉得自己大概还是跟以前一样,回到家点个外卖,备注留言让外卖放门口,然后躺沙发上刷刷手机,外卖到了去拿个外卖,一边刷刷手机一边吃饭,外卖不好吃,顶多吃一半就丢了,然后洗个澡回去房间里看书到十二点,闭上眼睛就睡了吧。 大概一晚上都不会跟人说一句话,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吃得饱饱的,在沙发上慵懒地坐着看看电视,家里还有那么多声音了。 …… 跟机器人唠了一会儿,陈拾安也算是知道这家伙的智能程度大概到哪儿了。 跟人肯定是没法比的,就像他入学摸底测验做的那道关于‘人工智能’的阅读题一样,他回答的是‘器无气神,何谈意识?’ 不过作为一种‘傀儡之物’,却依然让他大开眼界,如不是亲身接触,很难想象如今的科技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道法里也有‘傀儡神通’,这是‘以物载意’神通的延伸,但操作起来其实跟提线木偶没什么差别,一举一动都需要施术者来操控,若想做到像机器人这样有‘类意识’的智能程度,对道行的要求可太高了。 果然现代科技有很多可以学习、可以取长补短的地方。 学校里教的知识都是迈入这道门的基础,陈拾安想着等学业知识学完,有机会他也多好好了解了解科技领域的东西才行。 陈拾安站起身来。 “去打扫厨房吧。” [好的,现在就去打扫厨房] 笨蛋机器人又滴溜溜地走了。 陈拾安循着电视机的声音往屏幕上看去,画面换台换得眼花缭乱,像是被肥墨附体了似的,沙发上的少女拿着遥控器一个劲儿地换台,也不知道她想看什么。 “班长在玩遥控器呢?” “……” 闻声,少女狂按遥控器的手一顿,那电视机画面切台的速度终于是慢了下来。 她眼睛盯着电视,余光却在看着陈拾安。 只见陈拾安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沙发的质量很好,并不会因为他坐在身旁就连带着周围一起凹陷靠过去,但身边突然接近的气息,还是让林梦秋的身子稍稍紧绷了一下。 “班长,你家的沙发比租房那边的沙发舒服好多。” “……” “班长你想看什么节目?” “不知道,找找看。” “平时你自己在家都做什么?” “看书。” “噢噢。” 陈拾安自然地坐着靠躺,双腿也不跷二郎腿,只是垂放在沙发外面; 而林梦秋则是盘腿坐着的,双腿交叠起来,洁白的小脚丫藏在腿弯处,腿上还放了个抱枕,手臂则垫在抱枕上面。 说好的来家里吃饭,如今已经完成了。 但陈拾安似乎没有吃完饭就走的意思,林梦秋甚至也没有想要他走的意思——不然她就不会待在客厅,而是自顾自地回房间关门看书去了。 上次陈拾安来家里,还有老爸负责招待,可这会儿老爸不在,林梦秋也不会老爸待客的那一套,陈拾安作为同龄人,也是她第一个邀请来家里玩儿的同学,没有经验的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和陈拾安玩什么才好…… 见陈拾安看着电视,林梦秋就没有再换台了,她放下了遥控器。 想了想,她又把盘着的腿儿放下来,踩着拖鞋离开沙发,然后从冰箱里拿了饮料水果零食出来,抱着一大堆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吃吧。” “谢谢班长。” 陈拾安不客气,拿起一颗核桃,像捏花生似的捏开,然后剥出里面的核桃仁送进嘴里。 林梦秋也重新盘腿坐回到了沙发上,她抓了一把瓜子,左手心放着瓜子,右手指捏着瓜子磕。 两人齐齐看着电视上无聊的节目,场间只剩剥核桃的声音和嗑瓜子的声音。 气氛似乎在渐渐变得尴尬…… 也许尴尬的只有少女自己,林梦秋偷偷瞄了他一眼,陈拾安还真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儿的样子,哪怕是这样彼此共处在私密空间里,他也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样子。 林梦秋的眼睛从电视上移开,她低头摸出了手机,打开浏览器悄悄搜索: [带了男同学回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玩什么好?] 网上的回答五花八门。 网页上的还比较正经,说什么玩互动小游戏、打牌、下棋、玩拼图等等; 贴吧上的回答可就歪了,看得林梦秋眼睛瞪大,藏在发丝里的小耳朵都蹭蹭冒红……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呀! 本来陈拾安自己安安静静地看电视就挺好的,可他看见林梦秋开始玩手机了,当下也是很识趣地拍拍手上的核桃屑,将核桃壳扫进垃圾桶里,自然地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班长去看书吧。” “……??” 我都在搜索怎么待客了,你居然要跑了? 一股巨大的沮丧感涌上心头,林梦秋忽地有些不甘心,脱口而出道: “不许走。” “……啊?” 陈拾安也愣了愣。 少女反应过来,赶紧圆回话题,支吾道:“都还没八点钟,再坐一会儿吧……你这么早走了,我爸还以为我没招待好你。” “噢,这个倒是没事,咱俩都那么熟了,那我再坐一会儿吧,班长想看书就去看书,不用管我。” “……” “不去看书吗?” “今晚休息一下。” “嗯,那也行,劳逸结合。” “……” 气氛再次沉默了下来。 不过见陈拾安确实不着急走了,林梦秋也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有些羞臊……怎么就不想让他走了呢? 这要是换做平时,她可巴不得家里不要来客人才好的,这不想让客人走,又是怎么回事…… 林梦秋微低着头嗑着瓜子,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似有些随意地问了句: “你明天跟温知夏去看电影?” “嗯,是啊。” “……” 强忍着心头莫名泛起的那股酸意和堵意,林梦秋依旧语气平和地问了句: “看什么电影。” “《海上钢琴师》” “……这么久的电影了,电影院最近有上映吗?” “电影院?噢,不是去电影院看的。” 听到两人不是去电影院这种一听就很暧昧的地方,少女顿时松了口气,但…… “那你们去哪里看。” “小知了说去她家看啊,她电脑已经下载好电影了。” “……” 呵。 果然那烦人的蝉别有用心! 大周末的,约男同学去家里看电影,亏她好意思做得出来! “你喜欢看电影吗。” “嗯,很少看,主要是学一下英语吧。” “……” 林梦秋伸手,又拿起了遥控器,退出了电视节目的画面。 正看着节目的陈拾安愣了愣,转头看向她。 少女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找个电影看吧,我电视都有会员,你想看什么电影?” “班长你要跟我一起看电影啊?” “……” 是。 但能不能别这样怼脸问出口啊! 林梦秋没回他,而是又问了句:“你想看什么电影?” “不知道啊。” “《海上钢琴师》对吗。” “嗯,这个跟小知了约好了,我明天再看。” “……英语电影对吗。” “可以。” 林梦秋翻找一通,最后找了部她曾经看过,觉得还不错的电影。 “那就看这个吧。” “《本杰明?巴顿奇事》?” “嗯。” “讲什么的?” “讲一场逆时光的生命之旅。” 电视机屏幕上已经出现了电影的简介页面,看着上面的剧情简介和林梦秋的介绍,陈拾安来了兴趣。 “逆生长吗……倒是挺有意思,要不就看这个吧。” “好。” “我都好多年没有看过电影了。” 陈拾安有些回忆地笑道,“以前山下村里偶尔会有电影下乡的人过来,然后在村头的晒谷场上支起幕布放那种露天电影,各家各户都自己从家里搬椅子过来看,那时候得到消息的师父,就会带着我一起拿着椅子下山去村里看,挺热闹的。” 林梦秋眨眨眼睛,陈拾安说的这种看电影方式她就没体验过了。 平日她还挺喜欢看电影的,一些经典的评分高的电影她几乎都看过,包括这部《本杰明?巴顿奇事》。 好电影再看一遍也无妨,她可不信温知夏没看过《海上钢琴师》。 安利就安利,还特地拉着臭道士一起再看一遍,其心路人皆知!! 林梦秋家里的电视很大,随着电影进入开场画面,沙发上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家里的电视很大,但最佳的观影位置无疑是中间,见林梦秋坐在沙发扶手边,陈拾安就主动地将中间位置让开一点点,然后拍了拍一旁的空位: “班长要不要坐过来一些?” “……噢。” 林梦秋本想说不用的,可谁知道说出口时变成了一句[噢] 她没有直接挪着小屁股就坐过去,而是站起身来,走到了大门旁边。 陈拾安好奇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少女伸出小手,嗒地一声在开关上摁了一下,紧接着屋里明亮的灯光瞬间熄灭了下去,只留下电视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客厅的这片区域,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 “关灯看比较有沉浸感。”林梦秋平静地说道。 “确实,有点以前晚上露天看电影的感觉了。”陈拾安点头赞同。 家里的灯虽然关了,不过电视里的亮度很足,周围的环境是昏暗的,但彼此的脸庞却是清晰的。 林梦秋在陈拾安身旁坐了下来。 像他那样把腿放沙发外时,她有些不自在,便又盘起腿。 两人坐着的距离跟同桌时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了灯的原因,在少女的感觉中,这样的距离却仿佛近得要贴在一起似的。 她有些小紧张、有些小兴奋,有些小羞耻。 但也是因为关了灯的原因,昏暗的环境很好地掩饰住了她此刻奇妙的情绪和小表情。 林梦秋偷偷看了眼一旁的陈拾安,光倒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侧脸的轮廓。 陈拾安也不说话,也不吃零食嗑瓜子,就这样认认真真、安安静静的地看着电影。 受到他的影响,林梦秋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纤柔的后背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盘着的腿久了累,她就轻轻地松开,像往日里自己独自在家那样,她一双洁白的小脚丫,朝前伸出,踩在了茶几的边边上。 枕头抱在怀里,她以更大的角度在沙发上靠躺了下来。 好舒服~~ 好惬意~~ 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习惯性管理形象的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来这种居家的姿态。 她一边看着电影时,一边趁着昏暗环境的遮掩,偷偷看一旁的陈拾安。 偶尔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看了他很久时,少女的俏脸就会悄悄染起一抹红,她紧了紧怀里的抱枕,老实像他那样,把目光专注到电影上。 一旁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嗡——] 专注着看电影的陈拾安扭头看了过来,见到了沙发上的手机,也见到了躺得软乎乎的少女。 “班长,你怎么躺下了?” “……” 林梦秋的动作很快,立刻放下了踩在茶几上的小脚丫,拿起手机就调成了静音免震动模式。 点亮手机屏幕,上面是老爸发来的消息。 少女皱了皱眉。 老爸现在变得好烦…… [你们吃完饭了吗] [吃完了] [拾安做了什么菜呀【龇牙笑】] [青椒肉丝鱼头煲清炒莴笋丝] [咦,冰箱里没有鱼头和莴笋啊,你们去买菜了啊] [嗯] [拾安回去了吗] [回去了] 林梦秋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和陈拾安一起看电影了。 第108章 以后赚了钱想要做什么? 第108章 以后赚了钱想要做什么? 在林梦秋家吃了饭又看了电影,陈拾安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推开家门,依旧是闻到了香甜的糖水气息。 “婉音姐今晚又煮糖水了?”陈拾安一边在门口换拖鞋,一边朝屋里喊了一句。 “是啊——” 厨房里,李婉音探出头来,笑道:“今晚还是香芋西米露,你在林叔家吃饭到这么晚?” “嗯,吃完饭跟班长一起在家里看了个电影。” “你们班长是林叔的女儿?叫什么名字?我好像记得他有说起过他有个女儿来着……” “叫林梦秋,我俩是同桌。” “咦,你们居然还有男女同桌?” “那倒不是,班上正好男生单数女生单数,我俩算是班里唯一的一对男女同桌吧。” “那知夏她不跟你们一个班呀?” “她在文科尖子班。” “原来是这样子。” 李婉音也没往心里去,陈拾安性格好,有很多朋友再正常不过了,甚至不排除学校里有很多女生暗地里仰慕他。 只是感情这种事向来都不是单方面一厢情愿就能有结果的。 校外的生活更能看得出一个人的品性,跟陈拾安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半个月了,李婉音能看得出来,陈拾安真的是个很‘道系’的一个人。 而且不是那种自我标榜的‘道系’,而是真正的修过道的真·道系青年,以自我修行为核心、俭朴逍遥、云淡风轻、超然物外。 这使得他有种区别于常人的独特魅力和气质,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李婉音觉得这个弟弟不会去谈恋爱……或者说真的很难很难谈恋爱、喜欢某一个人。 李婉音很难设身处地的去想象陈拾安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毕竟自己跟他有着根本性的不同,自己不过是个俗人、或者说这个世界就是俗人的世界。 也不知究竟要什么样的女生,才能动得了他的心,入得了他的眼,李婉音琢磨着,校园里那些偷偷倾慕陈拾安的小女生们怕是那份心思都要打水漂了…… 之所以会去想这些,还不是因为身为姐姐,理应对弟弟的感情生活有所关怀么…… 佳芸她们什么一天天小男高小男高的净乱说! 这样一想,李婉音顿时自在坦然了,有了所谓的‘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姐弟’这一层关系之后,似乎一切对他的好和关怀,都变得理所应当、有迹可循起来。 …… 陈拾安换好鞋子走进厨房,李婉音已经舀了一碗糖水递了过去。 “谢谢婉音姐。” “中午的饭菜感觉怎么样?应该没凉了吧?” “没呢,婉音姐不是说一做好就送过来的么,我吃的时候都还热乎着,你打了那么多的肉菜,我一个吃了快三分之二,都撑得不行了。” “啊,你没分给知夏她吃啊?” “有啊,她还夸你饭菜煮的特别好吃呢,不过她一个女孩子能吃多少,还是婉音姐打得太多了。” “哈哈,我怕你们不够吃,就多打了点。” 一边跟陈拾安说着话时,李婉音一边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趁着今天假期,下午的时候她去二手市场淘了一台破壁机回来,然后还买了一些做奶茶要用的散茶,比如红茶乌龙茶这些,还买了一箱牛奶,一些水果,一些做奶茶果饮时常用的风味配料,还将一些小工具,比如量杯、滤网、电子秤、小煮锅也一起买回来了。 一直以来,李婉音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有了摆摊做奶茶的想法之后,趁着这会儿的周末,她就利索地行动了起来。 像今天买这么多东西,她又没有车,也没有叫人来帮忙,她自己一个人坐着公交车大热天跑了两趟才买齐的。 看着厨房里多出来的那么多东西,陈拾安好奇道:“婉音姐这是打算明天就要出摊了? “没有,哪有那么快能出摊的。只是先把这些小工具备齐,原材料也准备一些,自己来做一下奶茶,重温一下手艺,不然以后出摊了,手忙脚乱的。” “早上写的那个‘七果饮’的配方单子,我放在餐桌上的,婉音姐有看到了吗?” 昨夜里答应了李婉音入股,陈拾安今天一早便把配方写了出来。 用的是七种果汁比较通用适配的比例,毕竟常人没有他这样极致的五感,想完全复刻出他昨晚调配的‘七果饮’是不太可能的,但有了通用的比例配方之后,味道纵使有差距,也在一个比较稳定的区间内。 “有啊,我现在就在做七果饮呢,不过刚刚已经做了两杯,感觉味道比起你昨晚的始终差了点……” “正常的,婉音姐现在做一杯我尝尝。” “嗯嗯。” 李婉音不像陈拾安做七果饮那样手到拈来,她将鲜榨的七份果汁分别用量杯控制好比例,最后再倒入同一个杯中混合均匀。 陈拾安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婉音姐顺序弄错了。” “诶?” “婉音姐应该没注意细看我写的倒入顺序吧,先加入火龙果汁、葡萄汁……最后再加入橙汁,而且不要过分地搅拌,简单混合一下就行,这样喝起来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层次感。” “原来是这样!我当时确实没细看,只觉得按比例混合在一起就行了。” “嗯,混合是没错的,但这样只有混合后的味道,少了那种变化的层次感了,婉音姐还记得你昨天喝的第一口是什么感觉吗?” “第一口最明显的是橙汁的酸甜……然后是芒果的绵密香甜、苹果的清爽……噢我懂了。” 李婉音恍然大悟,赶紧拿过来陈拾安给的配方单子,重新按照上面写的顺序去进行调配、然后适度搅拌两三下。 很快,两杯七果饮做好了,她递给陈拾安一杯,自己也端起杯子尝了尝。 这一下子感觉果然不同了起来,除了七种果汁混合后的独特味道之外,还多了层次感。 每一口喝下去,不同果汁的味道轻重不同,先是橙汁的酸甜刺激了味蕾,这一步对后续的口感体验非常重要,不但区分了层次感,而且层层递进地将味道演绎到极致。 “对了,要是以后摆摊的话,会有专门的杯子和吸管,吸管是先从下面往上吸的,那到时候顺序是不是也要反过来?” 李婉音聪慧,意识到顺序的重要性之后,立刻学会了举一反三。 陈拾安点点头:“对,如果用吸管的话,确实要把顺序反过来。” “那你觉得这样一杯跟你昨天调的比起来,大概能打几分?” “婉音姐自己觉得呢?” “……九分!” “我的话,打八分吧。” “嘿嘿,八分也不错了,像你这么会品味的人可太少了,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完美了。” “对了,家里有冰块吗,可以放点冰块,或者冷冻过后试试。”陈拾安建议道。 “是噢,放冰块!” 李婉音赶紧去冰箱拿冰块。 她下午买了一些制冰的格子,放了凉白开在冷冻室里冻着,拿出来取了几块冰放入杯中的果汁里。 对于饮料而言,冰的和常温的,两种口感可以差距大到仿佛两杯饮料,比如啤酒、可乐等等,常温的和冰的简直不像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李婉音将七果饮加了冰块后,重新再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好喝!这次我觉得可以打十分了!” 陈拾安也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果然加了冰之后口感提升了很多,虽然婉音姐这杯七果饮稍有瑕疵,不过有了加冰辅助的话,我觉得也是可以了。” “好,那我再熟练熟练,争取让你满意。” 李婉音一边喝着七果饮,一边啧啧称奇,真的很难想象,要是昨晚陈拾安做的那一杯加了冰块能有多好喝。 见李婉音今天买了那么多原材料回来,又有茶又有奶还有水果,趁着这会儿有空,陈拾安便研究了一下,根据这些常用的原材料,又给她调了两款跟七果饮不同的奶茶出来。 喝着这两杯味道和口感同样绝顶的奶茶,李婉音人都傻了。 这要是放到外面,这些配方人家估计都得当成自己店里的招牌和独门秘籍,一方难求; 而在陈拾安这里,却像是配方生产工厂似的,说调配新品就调配新品啊! 这到底是一根怎么样的舌头? 李婉音已经没工夫去想了,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得忙着来学习制作这些果饮奶茶了。 按照跟之前约定好的技术入股,陈拾安将这三个配方都给了李婉音,然后每卖出去一杯,就赚一块钱。 他自己其实倒是无所谓的,都是信手拈来、灵机一动的想法,只是姐姐不肯白要他,那就一杯一块钱象征性地收一下好了…… …… 时间不早了,陈拾安做了两杯奶茶之后,便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厨房里的灯还亮着,李婉音依旧拿着他刚给的配方在那里钻研学习。 听到动静,她扭头看了下。 陈拾安已经站到了她身边,看着她手头的活儿,自然地开口提醒道:“水温不要太高,婉音姐这次煮的茶叶太浓了,应该是用开水直接冲了茶叶吧?” “嗯……这你都看得出来。” “把握不准温度的话,婉音姐可以弄个温度计,我估计八十五度左右应该差不多了。” “好!” “还不休息吗?” 听到陈拾安这么一说,专注着学习奶茶的李婉音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 “哈哈,可能做奶茶的时候喝了太多茶,搞得都不觉得困。” “婉音姐这么努力,以后赚了钱想要做什么?” 陈拾安自然地发问,但李婉音听着却莫名有些心虚。 “还不知道呢……” “不信。婉音姐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若没有强烈的目标,可支撑不了长久的努力。” “……” 能不能给人留点私密的空间啊喂! “买房、买车、让家里过上好生活呀,然后实现财富自由,还可以到处去玩儿,赚钱无非都是为了这些嘛。” 李婉音伸出手指挽了挽耳边的秀发,转过头来看着他,半开玩笑道: “以后姐赚了钱,给你请个专门的家教怎么样?你基础落后那么多,肯定要好好补补。” “婉音姐这么关照我呢,发了财还能惦记着给我找家教。” “必须的,到时候百八十个家教给你安排上,排着队任你挑选~!” “那婉音姐可得抓紧了,不然再过两年,我都高考了。” “……!!” 李婉音反应过来,确实得抓紧才行,不然男高就要变男大了! “好了,婉音姐还是早点休息吧,欲速则不达,凡事慢慢来就行。” “嗯嗯。” 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李婉音终于停下手里的活儿,动作利索地收拾一下厨房。 陈拾安过来帮忙,李婉音却不用他帮。 “我来就行,拾安你先去休息吧,搞得你陪我弄到这么晚。” “对了,婉音姐说明天去红树湖骑自行车是几点?” “九点在红树湖公园入口集合就行,到时候咱俩一起过去,我们这儿过去不远,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突然想起陈拾安的道士身份,李婉音问了句:“拾安,你会骑自行车吧?” “不会啊。” “……啊?” “没事儿,明天再学就行。” 陈拾安确实不会骑自行车,或者说压根没骑过自行车,毕竟从小都是在山里长大,平日里跟师父出行,靠的都是两条腿。 不过以他的学习天赋,像这种考究平衡能力和肢体控制的运动,应该上手很快。 见着陈拾安自信的样子,李婉音噗呲一笑。 “行吧,反正也是骑着车到处闲逛的,你要是不会骑,姐就当做给你教学一天好了。对了,知夏和梦秋明天有空吗,要是她们愿意去的话,你也可以叫她们一起来玩呀。” “看情况吧,估计她们也没那么早醒,明天我再问问,那我先回屋睡了。” “嗯嗯,晚安~” 陈拾安和肥墨一起回了房间。 李婉音收拾完厨房也躺到了床上。 果然晚上不能喝太多茶。 喝多都睡不着了…… 第109章 小知了和班长加入了901活动群聊 第109章 小知了和班长加入了901活动群聊 睡得早睡得晚对陈拾安没有太多影响。 假期一早,他依旧五点钟起来。 外面跑酷一圈之后,本想着回家煮面吃的,却在路口拐了个弯儿,往温知夏家里跑去。 喝了小知了那么多的豆浆,还没吃过她的包子呢。 天天吃面,今日就换个口味。 早上六点钟这会儿,[蒸悦蒸包子铺]已经开始营业了。 这一整栋自建房都是家庭产业,上次给温知夏送野生菇的时候就听她说起过,包子铺是她小姨经营、旁边的小卖铺是姨爷姨奶管、二楼棋牌室是姨父经营…… 陈拾安抬头往四楼看了看,阳台外面能看见两套校服,一套是白黑色的,估计是温知夏的小表妹的校服,另一套是蓝白色的,这套就熟悉了,自然是温知夏的校服。 阳台外除了晾晒的衣服和一些盆栽绿植之外也没见着人,估摸着少女肯定还没醒呢。 陈拾安收回目光,往前走到包子铺面前。 包子铺里的夫妻俩正在忙碌,看着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这应该就是温知夏的小姨和姨父了。 这一大早的,棋牌室还没开门,就包子铺和一旁的小卖铺开门了,周末这会儿这个点买早餐的人不算多,夫妻俩一起忙活着,也是井井有条。 “阿姨你好。” “早上好,要点什么……咦!” 黎忆梅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人,愣了愣道:“你是那天给知知送野生菇的同学吧?” “阿姨知道我?” “知道,那天我就在隔壁小卖铺坐着呢,见到你提了好多野生菇特地送过来,阿姨记得你呢!”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对自家外甥女的这位长得又斯文又有气质、而且还给家里送了那么多精品野生菇的同学,黎忆梅可是印象深刻的。 见他过来买早餐,当下也是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知知说你是她的好搭子,平日里你们都是一起上学放学的对吧?” “对啊,阿姨那天的野生菇吃了吗,味道怎么样?” “很好很好!我们一家人都爱吃野生菇,可是周边哪有那么多采的,知知说你是在水车山上采的?” “对,那天去水车山逛了逛。” “那小伙子你很厉害喔,能采到那么多野生菇,还这么有心送了这么多过来。我听知知说你是道士吗?” “是,从小就跟着师父在山上修道,也是这个月才入学到一中这边读书的。” “一中可难考喔,我就想着我家闺女能像她表姐那样以后能考上一中,这不,知知天天给她补补课,可分数看着还是悬,还是你们成绩好,说上一中就上一中……” 陈拾安算是知道小知了的话痨属性怎么来的了,这看着像是一脉相承的呀,面前的小姨唠起嗑来,也是话没停的。 好在这会儿也没别的客人,陈拾安喜欢跟人聊天,就陪着她小姨唠。 “今天你们不是休息吗,小伙子你起那么早?” “出来跑跑,知知她还没醒吗?” “没呢,她们两姐妹不上课估计得睡到十点十一点的,你是要找知知吗,我打个电话叫她!” “没事儿阿姨,我就过来买个早餐,我跟她约好了,下午过来阿姨家里玩儿。” “好啊,欢迎你来做客哈,要点什么早餐?我这边都是包子,自家做的……这样吧,阿姨给你挑一些怎么样?” “好,谢谢阿姨。” 妇人热情,拿了个大袋子,也不问陈拾安几个人吃,每个蒸笼里不同种类的包子都各拿了两个,眨眼间就拿了满满一大袋子。 完事儿还不够,还又给他多塞了两杯豆浆。 “小伙子够了吗?不够阿姨再拿点。” “够了,谢谢阿姨,多少钱?” 陈拾安拿出手机就要扫码付款,黎忆梅却赶紧摆手,愣是将这一大袋足足十多个包子硬塞进他手中。 “别跟阿姨客气,都是自家做的包子,你尽管拿去吃就是,那天你这么有心给家里送了那么多野生菇,那可都不便宜哩!这点包子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阿姨。” “哎哎,拿着拿着,阿姨要忙了,不跟你多说了哈!下午来玩的话,晚上一起在家里吃饭!” “那谢谢阿姨了。” 陈拾安无奈,只好将包子收下。 回头还给手里的包子和包子铺拍了个照片,发给了睡梦中的温知夏。 也不知道她看到消息时是几点了。 …… 回到家,时间还早,李婉音昨夜里睡得晚,这会儿也还没醒。 陈拾安把包子放餐桌上,这么大袋的包子,吃不完放冰箱都能顶个两三天的早餐了。 虽然有豆浆,但陈拾安还是更喜欢用白粥来配包子。 当下便去了厨房,也没用电饭煲来煮粥,而是洗了个锅,用明火来煮。 毕竟电饭煲煮粥煮饭只是程式化的方式,用明火来煮,陈拾安可以更好地掌控火候和时间。 熬粥看似简单,但要想粥煮的香,却对火候的掌握要求度很高,时间过短,米香味不足;时间过长,米会煮化;只有掌握适当的火候和时间,才能煮出口感醇厚、香味浓郁的白米粥。 待到锅里的粥沫顶得锅盖快要溢出的时候,陈拾安就调到最小火,把盖打开一部分来,让粥在锅里慢慢地熬。 这里有个小窍门,熬粥的时候放几滴食用油,不但不会显得油腻,而且还能大大增加粥的香味儿。 可惜城里不能用柴火,不然用柴火和砂锅来熬,先是明火快煮,接着木柴烧完之后的炭火慢炖,那熬出来的粥滋味才是最佳。 等待熬粥的过程,陈拾安就玩玩手机,跟同龄人玩手机是打游戏或者刷短视频不同,他很中老年人地在刷网页,主要是在看一些时事类的新闻或者人文社科类的文章,多了解了解现在时代的发展和现状,不但对他的认知有开拓作用,平日里做语文阅读题和现代文写作也有帮助。 黑猫儿刚刚出去溜达了一圈现在也回来了,正蹲坐在厨房门口帮陈拾安看火。 锅里的粥咕噜着,带动锅体的轻微震动,偶尔会把陈拾安特地揭开来一些的锅盖给震得重新盖上去,眼看着粥沫就要溢出,猫儿就跳到厨台上,伸出小爪子推推锅盖,让里面的热气重新有缝隙出来。 “喵。” “没事儿,你就让它煮着吧,你别靠太近,一会儿火燎你毛了。” 黑猫儿就跳了下来,肚子正饿着的肥墨,走来走去可是不安分。 陈拾安刷着网页的时候,令他没想到的是,温知夏的消息在手机顶部预览窗口弹了出来。 他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呢。 点进微信。 知知:[你来我家偷包子了!] 陈拾安:[什么话,你小姨送给我的] 知知:[送了你这么多,你俩聊啥了] 陈拾安:[聊下午去你家玩儿啊,你这么早醒了?] 知知:[没啊,我还在睡觉] 陈拾安:[那谁在跟我说话] 知知:[睡觉的我在跟你说话] 但凡遇到假期,温知夏可都是要在床上赖到十点多十一点才起来的,只是平日里上课习惯的生物钟,中途总是会偶尔醒来一下。 有时候睡得迷糊了,醒来一看手机居然都七点多了,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就要起床去上学,然后忽地反应过来是放假,这才又重新躺了回去。 假期的睡眠过程中途醒来并不算是一件烦恼的事,反而是件很幸福的事,每每醒来之后,一想到今天不用上课,还能继续补觉,简直幸福得发晕了,若是此刻窗外正下着雨,还有闷雷的声音,那更加是赖床赖得幸福又踏实。 此刻的温知夏就在被窝里幸福地赖着床。 她一只小手从被窝里伸出,侧躺着玩着手机,另一只小手掖了掖脖颈间的被子,暖乎乎慵懒懒地享受着这半梦半醒的时光。 还拍了张被子照片给他看。 知知:[【照片】] 陈拾安点开照片,昏暗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到是张床、是坨被子的形状。 陈拾安:[这啥] 知知:[睡觉中的我呀笨] 陈拾安:[没看到你啊] 知知:[【照片】] 这次的照片陈拾安看到少女了,她换成了自拍的模式,同样是昏昏暗暗的环境,她的脸蛋在被子团里露出来,侧躺的姿势。 还没等陈拾安看清,这张照片就被她给撤回了。 陈拾安:[照片呢?] 知知:[不给你看!] 陈拾安:[你都醒了还不起床?] 知知:[没醒啊,我一会儿还要睡回笼觉,回笼觉的含金量你懂吧] 陈拾安:[不懂] 知知:[那你一会儿要去干嘛,你要是来我家的话,我就起床] 陈拾安:[我跟婉音姐去红树湖骑自行车啊,你要不要去?] 知知:[就你们两个人?] 陈拾安:[还有婉音姐的两个朋友] 知知:[男的女的?] 陈拾安:[两个姐姐,都是婉音姐的大学舍友] 知知:[几点集合?] 陈拾安:[九点在红树湖公园入口集合,你去的话,就在路口公交站等我们吧,我们一起过去,去不去?] 这样的群体出游活动,实在是再正经不过了,这一大早的说要去踩单车……要是换做其他同学来邀请,温知夏觉得还不如睡回笼觉。 但既然臭道士难得主动邀约一次,那就给他个面子吧! 申请加入群聊! 知知:[去!] 陈拾安:[那你赶紧的,八点半左右差不多就出发了] 少女没回复,估计已经爬起来了。 厨房里的粥也差不多煮好了,陈拾安起身去关火,揭开锅盖看了看,熬煮得刚刚好,不稠不稀。 隔着厨房,陈拾安已经听到了外边李婉音房间传来的开门声,见婉音姐也刚好醒了,他便拿来两个碗开始盛粥,没忘了给帮忙看火的肥墨也盛一碗。 上次去市场还给肥墨买了一些小咸鱼干,拿出几条来,拿水冲洗下多余的盐分,也不用煮,就这样放在热粥里泡泡,肥墨最爱吃了。 “喵——” “烫得哩,有本事你直接吃。” 肥墨就学人那样想要吹吹,可惜嘴巴漏风,哪里吹得了凉,只好老实耐着性子等着。 陈拾安端着两碗热粥出来,放在餐桌上,打开装满包子的袋子。 “婉音姐——” “唔?” “你在卫生间吗?” “嗯,怎么啦?” “小知了小姨送来了一大袋包子,然后我还熬了粥,你洗漱完就出来吃吧。” “好!很快!拾安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行。” 姐弟俩都那么熟了,陈拾安也没特地等她的意思,拿出一个包子来,配着热粥和豆浆就开始慢悠悠地吃。 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林梦秋发消息问问她有没有睡醒、去不去踩单车时,却没想到林梦秋的消息先飘了出来。 少女的消息跟她的人设一样,直接利落: ling:[出来打羽毛球吗] 陈拾安:[班长醒那么早] ling:[出来打羽毛球吗] 陈拾安:[林叔回来了?] ling:[刚到家] ling:[出来打羽毛球吗] 陈拾安:[就咱俩?] ling:[我和我爸] 陈拾安:[你和林叔打吧,我一会儿要跟合租姐姐去红树湖踩单车,本来还想着问你去不去的] ling:[就你俩?] 陈拾安:[还有合租姐姐的两个朋友,还有小知了也去,班长你要去不] ling:[好] 本来听到他跟合租姐姐还有另外两个陌生人去踩单车,林梦秋都已经毫无兴趣了,但看到了那烦人的蝉也去,脑子还没思考过来,手指就已经点了个[好]发送了出去。 ling:[几点] 陈拾安:[九点在红树湖公园门口集合,班长你是直接过去那边,还是过来我这儿一起过去?] ling:[我去你那里] 陈拾安:[你家走过来有点距离的,直接在公园门口集合也行] ling:[我去你那里] 陈拾安:[好,班长知道我小区门口那个公交站在哪儿吧] ling:[知道] 陈拾安:[那一会儿八点半我们在那里集合] …… 林明昨天在隔壁市学习,昨晚又参加了饭局喝了酒,今天一早才开车回来,见到闺女也早醒了,便想着趁有空,提溜着宅家的她去打打羽毛球。 羽毛球场都订好了,父女俩也都换上了运动服,吃完早餐正准备等一会儿再出发呢。 却没想到林梦秋这么积极地就开始在换鞋子,一副赶着出门的样子。 “梦秋,问拾安了吗,他来不来打球啊,正好爸今天有空,咱们打完球中午可以做个饭吃。” 林明拿出来一桶球,又检查一下球拍。 “他不打。” “啊?那行吧,那晚点再叫拾安来吃饭,咱们先……” “爸我先走了,我们去红树湖骑单车了。” “噢噢,骑单车啊那也……啊?你不打球啦?” “下次。” 说完,换好鞋子的林梦秋关上家门,火急火燎地走了。 …… “唔——!好香!拾安你的粥怎么熬的,这么好喝!” 家里,洗漱完毕的李婉音和陈拾安一起坐在餐桌旁喝粥吃包子,暖暖的一口粥下肚,只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饱满了起来。 “对了婉音姐。” 陈拾安一边吃着一边跟李婉音说,“刚刚小知了和班长答应了一起去红树湖踩单车,婉音姐和两位姐姐那边方便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分两批人玩吧。” “方便呀,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户外活动,人多才热闹!” 原本四个人一起玩,现在增加到了六个人,横竖也没什么大差别的,李婉音热情也喜欢热闹,见陈拾安这么一说,她也是欣然应允。 更别说这会儿还吃着温知夏小姨送来的包子、住着林梦秋家里的房子了。 见她俩来,姐姐很是热情地表示欢迎。 “那到时候知夏她们是自己过去红树湖公园那边,还是我们一起过去?” “我叫了她们来小区门口的公交站集合,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好,那赶紧吃完咱们就出发吧,红树湖那边有自助烧烤,人这么多,到时候中午咱们一起自助烧烤好了!” “可以。” 跟上次赶山不同,今天去骑自行车的话就没什么东西好带的了。 李婉音换上了便于骑行的运动鞋和短裤,除了在家之外,她平日很少穿短裤出行,短裤虽然不紧身,却依然勾勒出了姐姐作为成熟女子特有的圆浑臀线和修长有致的双腿,在视觉上还显高了不少。 秀发扎成马尾,双肩背包背在肩上后,背包带子勒紧了她肩袖部分的衣衫,更凸显出了胸前那挺拔的弧线。 “拾安你好了吗——” “好了。” 陈拾安就没什么好准备的了,连背包都没带,只是揣着手机、揣着钥匙,身穿着常规出行时更方便的短褂道服。 “你这就出门啦?” “对啊,还要带什么吗?” “好歹带条毛巾吧,一会儿出了汗可以擦擦。” “没事儿,应该不至于让我出汗。” “你钥匙带了吗?” “带了。” “那你钥匙放我背包里好了,反正一起背着,不怕掉。” “好。” 李婉音接过他的钥匙,一起收进背包里。 “婉音姐带了什么,这么多的?” “几瓶水啊,反正昨天我买了一箱,给你们多带几瓶,就不用再买了,然后还有纸巾、毛巾、防蚊喷雾、红花油、充电宝、充电器……哈哈,不算很多,主要是水重。” “要不我来背吧。” “没事,我来就行。” 思虑周全的姐姐总在方方面面细心,甚至连一群人出游时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照顾到了。 将家里的垃圾顺手带上,姐弟俩一起出了门。 待到走到小区楼下时,从阳台上下来的黑猫儿早就在前边等着他们了。 “拾墨你也去啊!” “喵。” 第110章 少女们开始博弈 第110章 少女们开始博弈 八点二十分。 周日阳光明媚的清晨,温知夏和林梦秋在陈拾安小区的路口遇见。 温知夏是从马路那边走斑马线过来的,林梦秋则是从道路那头走过来的。 恰恰好在路口碰见时,俩少女都愣了一下。 这还是温知夏和林梦秋第一次在校园外遇到彼此,两人都没有穿校服。 远远走过来时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直到在这个拐角处碰面时,彼此的脚步才稍稍顿了一下。 明明当过一个学期的同桌,彼此又相互认识,这样在校外见面时,却宛如陌生人一样。 谁都没有主动出声打招呼,目光相视一瞬后,立马移开,接着沉默地走路。 来时的方向不同,但接下来的这一小段路,俩少女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眼看着这冰块精走得是跟自己同样的路线,温知夏的脑筋也快速地转过弯来了——这女人不会也去踩单车吧?!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林梦秋一眼,林梦秋表情平静,毕竟陈拾安是后找她的,她可是清楚温知夏要去的。 中间的这点信息差转化成了博弈的优势,见着这烦人的蝉表情似乎有些僵硬的样子,林梦秋嘴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连走路的姿势都更挺拔了一些。 一直到来到陈拾安小区门口附近的那个公交站,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时,温知夏终于可以确定这冰块精要同行出游了。 两人目光再次碰上。 温知夏主动开口。 “你也去红树湖?” “嗯。” 林梦秋淡淡回应,眼睛看着前方。 温知夏也收回了目光,拿起手上的豆浆来,啵地一声将吸管插上,然后一只手喝着豆浆,一只手环抱胸前,学她那样眼睛目视前方,再次回应一句: “这么巧。” “嗯。” 分明彼此都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绝对是不喜欢的人,但面对这次的同行出游活动,此刻脸上却都挂着满不在乎的豁达表情。 温知夏小口小口地嘬着豆浆,心里暗暗思索: 哈,装得还挺淡然的样子…… 心里其实早就按耐不住了吧? 臭道士跟我说有谁去的时候,分明都没提到你!以他的性子,既然没提到你肯定那时候是没你的! 怕是某人死皮赖脸要跟着去的咯?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热忱地参加集体活动,冰块精,心思不要太明显了喂! 林梦秋看着道路中穿行的车辆和行人,抿了抿嘴: 呵,被吓了一跳吧? 破坏了你的计划,心里很郁闷? 昨天只说了去看电影,却没说踩单车,以你的性子,要是早就有这个活动能不大喇叭喊出来? 臭道士跟合租姐姐去踩单车,某人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要厚着脸皮加入的?也不怕遭人烦! 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时间会过得很快; 跟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时间就过得很漫长了。 这样干站着等了没两分钟,温知夏和林梦秋就不约而同地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彼此的余光朝对方瞥了瞥。 当然是看不见对方屏幕的,但这丝毫不妨碍俩少女推测对方是要给谁发消息。 林梦秋拿着手机,手指如飞快速打字—— ling:[人呢,怎么还不下来?] 温知夏摁着语音键,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知知:[我到公交站了,你下来没呀?] 消息发完,俩少女又瞥了眼对方。 只见温知夏把手机举起,凑到另外一边的耳朵,似乎在听某人的语音回复。 然后没一会儿,她又做出来发送语音的动作,将手机凑到嘴边—— “噢噢,那你快点快点,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林梦秋:“???” 班长大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聊天框,上面只有她刚发的消息,哪有陈拾安的回复! 臭道士!死道士!回她不回我?! 林梦秋一股大郁闷正要涌上心头时,又见着温知夏还在不断地发语音,一副聊得欢天喜地的样子。 班长大人眨了眨眼睛…… 不对! 你这烦人的蝉不会是装的吧?! 我天天跟臭道士待在一起,可不见过他回消息有这么快的时候。 幼稚!幼稚! 林梦秋反应很快啊,当下也重新点亮手机屏幕,像是已经收到了某人的消息回复似的,手指如飞地快速开始打字—— [合计哦啊哈vi哦hi哦爱哦生气奥你打失蜡法……] 这下轮到温知夏愣住了。 她看不到林梦秋的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字,只是见她打字打得热火朝天,再看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哪有陈拾安的回复! 想到陈拾安平日里从来不发语音,温知夏心头一咯噔。 臭道士!死道士!语音难道没有打字好吗! 少女正要忍不住寻个由头靠过去偷窥一下林梦秋的手机屏幕时,回头已经见到从小区门口走出来的陈拾安和李婉音了。 她第一时间看向陈拾安的手。 哪里有拿着手机。 再看看一旁的林梦秋,这冰块精还在十指如飞地快速打字…… 哈! 装的! 真无聊! 温知夏反应很快啊,坏心眼地故意大喊一声:“道士!这里!” 林梦秋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去,空着手从小区门口走出来的,可不就是迟迟没回复的陈拾安么。 当下她的反应也很快,像是来不及打字一样,用语音回了一句:“好了爸,先不跟你说了。” 温知夏:“???” 本以为这场无聊的博弈就要告一段落了,没想到烦人的死道士偏偏这时候摸出了手机,站在两人面前,惊讶地说了句: “咦,你们给我发消息了?我刚没注意看。” 温知夏:“┗|`o′|┛~~” 林梦秋:“xxx!” 俩少女心里异口同声:不说话会死啊!!! 陈拾安可不知道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无声博弈,平日里在校园天天见面的彼此,如今齐聚在校园之外,大家都没有穿校服。 温知夏穿着一条休闲短裤配米黄色t恤,林梦秋穿着运动短裤配运动polo衫。 两双漂亮的小白腿儿,搭配着俩少女气质不同的容颜,格外的养眼又好看。 无需粉黛,青春的年纪就是最好的妆容。 陈拾安在打量着少女们的同时,少女们也在打量着他。 一席跟现代风格格不入的短褂道服,看着像是什么武当弟子要去参加什么活动似的。 当然了,少女们自己的穿搭,换做别的路人看来,也是猜不出她们将要去骑行踩单车的…… “婉音姐呢?” 温知夏主动问,一副不但对陈拾安很熟悉,甚至连他身边的人际关系都很熟悉的样子。 这种莫名的小团体,瞬间就将林梦秋划分在外。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脸色平静地看了两人一眼。 “她去面包店买面包了,准备一些干粮,怕一会儿要吃。” “好噢,那我们等她一下,刚走了一趟公交,下一趟还有十五分钟才到站呢。” “你们都吃早餐了吗?” “……” 俩少女齐齐不吭声。 陈拾安:“……” “班长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 “你这一身是羽毛球运动服么?” “嗯,都准备去打球了,你叫我来,我也没时间换,就直接过来了。” 看似平常的对话,温知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人刻意凸显的重点——你叫我来。 戚!说的谁不是一样! “小知了呢,你吃早餐了吗?” “吃啦,这不在喝着豆浆呢,我手机都还没充满电,下次叫我记得提前说。” “好好好,怪我。” 林梦秋双臂在身前交叉,当做没听到两人的话。 一团黑影突然从一旁窜了出来,一跃跳上陈拾安的肩头,稳稳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俩少女,户外光照明媚,黑猫儿的瞳孔眯成了一道竖缝。 俩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黑耗子蹿到了陈拾安身上呢,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一只胖乎乎的黑猫。 “啊!猫猫!” 温知夏先惊呼出声,又像是见着什么‘老朋友’似的,兴奋地凑到陈拾安面前来。 这是她第二次见这黑猫儿了。 第一次是当初在公交车上,只不过那时候猫也没摸到、猫的名字也不知道……毕竟那时她连陈拾安的名字都不知道。 如今再见面,少女也是嘻嘻笑着问他:“猫猫它叫什么名字?” “拾墨。” “拾墨……它也是你师父捡回来的?” “对啊。” “哈哈,它好黑,拾墨这个名字跟它好搭……” 一旁的林梦秋听着挑了挑眉角。 我家还有拾金呢,你要不要猜猜是谁取的名儿? 还以为温知夏又要拉什么小团体了,结果连猫儿的名字也才刚知道…… 眼看着温知夏就要伸手摸猫,原本趴在陈拾安右侧的黑猫儿,身姿灵巧地绕着陈拾安的脖子,趴到了陈拾安的左肩,更靠近林梦秋的这一侧来。 林梦秋眼睛一亮! 很有眼光的猫猫嘛! 果然看这猫猫的高冷气质跟自己比较搭。 跟温知夏一样,林梦秋也喜欢猫,见猫儿主动跑到了她的这一侧,班长大人可是得意。 有了温知夏摸猫失败的教训在前,林梦秋当下也忍住了想要摸猫的手,只是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看它。 可猫儿却比她高冷多了,看也不看她,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趴坐在陈拾安的肩头上,看着面前经过的车辆和行人。 “道士,猫猫也要跟我们一起去踩单车吗?” “对啊。” “这也太酷了!!为什么拾墨它这么通人性的?居然肯出门、然后还会跟人、还不会应激的?它它它怎么在你肩头趴那么稳的呀!” “习惯了,肥墨懒得走路的时候就会赖我肩上。” 陈拾安伸出右手来绕到左肩上,狠狠地搓了搓猫猫头,别人摸一下都不肯的猫儿,在他手里却任由他摸。 别说温知夏感到惊奇了,林梦秋同样也感到十分的惊奇。 之前就听陈拾安说起过山上只有他和师父以及这一只黑猫,陈拾安说起这三样的时候,是没有把他养的鸡养的鸭算进去的,也就是说,在陈拾安看来,这黑猫儿是跟他和师父是同等的存在,也许在某种程度而言,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今日一见,这被陈拾安当成家人的猫儿竟如此通人性! 外头遛狗遛鸟甚至遛大鹅都不出奇,而这么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猫儿在外面这么跟随人,可当真是罕见。 “泰裤辣!泰裤辣!” 温知夏摸出手机来,走到陈拾安面前,就要给他和肩膀上的拾墨一起拍个照。 “干嘛?” “给你们拍照!” “那拍吧。” 陈拾安就这样自然的站立着,拾墨喜欢拍照,见到少女手中的那小玩意儿对着自己,它就很配合的摆了摆姿势,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镜头。 只是拾墨这会儿站在陈拾安的左肩,而左肩隔壁就是林梦秋,镜头对过来时,这冰块精也不躲不避。 这让温知夏很不满意,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两人合影一般的图像时,真像是她在帮他们两个人拍照一样。 “道士,你往这边站一点,这里光线好!” “这样吗?” “可以可以!” 随着陈拾安往右边站了点,镜头里总算是没有林梦秋了,温知夏这才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快门。 等收好手机准备再跟陈拾安来个自拍照时,林梦秋却抢先一步拿出了手机。 也不跟陈拾安说要拍照,只是稍稍往他旁边站了站,然后举起手机换成前置摄像头。 喜欢拍照的道士和猫儿就齐齐转头看向她的摄像头。 表情清冷的少女、黑不溜秋的猫,嘴角微笑的道士——画面在此刻定格。 “班长你也喜欢自拍?” “……” 林梦秋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很是满意。 就在陈拾安想要凑过来看看拍得怎么样时,他右边的衣角被一只小手揪了揪。 转头看过来时,温知夏已经站在他右边,同样举起了手机换成了前置摄像头。 爱拍照的黑猫儿见状,赶紧又绕着陈拾安的脖子跑回到他的右肩趴着。 “我们也来拍一个合影~!” “喵。” 肥墨心道,果然自己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跟它拍照。 但是你们拍完的照片能不能拿给本喵看看!! 第111章 我觉得她们都喜欢你 第111章 我觉得她们都喜欢你 怕两位少女久等,李婉音便让陈拾安先过去了公交站,她自己去隔壁面包店买些面包当干粮。 等她提着面包从面包店出来时,陈拾安就已经看到了她,远远地朝她招了招手。 收好手机的温知夏和林梦秋顺着陈拾安招手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这位正从青春期迈向成熟阶段、身材窈窕、面容秀丽、气质温婉的合租姐姐。 温知夏昨日已经见过李婉音了,甚至中午时还和陈拾安一起吃了李婉音送来的午餐。 而林梦秋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她。 虽然之前老爸跟陈拾安聊天时有提起过这位名为‘小李’的租客,但林梦秋一直也没太放心里去,毕竟家里出租的房子就有六套,里面的租客有近二十人,她哪会去关心都是谁租了房子呀。 若不是因为陈拾安,怕是自己都不会跟这位姐姐产生什么交集。 初见李婉音,林梦秋自然而然地释放着自己的边界感。 毕竟对她而言,纵使这位姐姐再漂亮、性格再好,少女估摸着自己也不会跟她有任何的联系,无非只是这一次,因为陈拾安这个中间桥梁的缘故,大家恰好碰个面、一起去红树湖踩个单车而已。 不生敌意,也不生友善,一直以来对所有刚接触的人,她都这样,包括陈拾安、包括温知夏。 而面对这样的边界感时—— 陈拾安是自己该干嘛就干嘛、有话就说、有问题就问,完全没把她的边界往心里去…… 温知夏则跟她较起了劲儿,将这样的边界变成了一争高下的楚河汉界…… 而李婉音…… 见到面前站着的少女,身姿如青竹般挺拔清冷,她先是微微一怔,但这短暂的愣神,很快便被温柔的笑容与习惯性流露的善意所取代。 “你好你好,你是梦秋吧?” 林梦秋疑惑一下,点了点头:“嗯。” “我听拾安和林叔说起过你,梦秋你好漂亮!” “……谢谢。” 两人说话之间,一旁的温知夏插了嘴,甜甜地叫了声: “婉音姐~” “知夏!昨天的饭菜感觉怎么样?还合口味吧?” “嗯嗯!特别好吃!然后今天婉音姐和朋友们的聚会,我过来打扰你们了。” “不会不会,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才热闹。” 李婉音说着提了提手里的面包,看看林梦秋又看看温知夏,笑问道:“梦秋、知夏,你们都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这里有面包。” “吃了。” “吃啦!” “那我拿瓶水给你们吧。” 李婉音把身后的背包转过来,将手里的面包放进去,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两瓶矿泉水,分别递给两位少女。 “……谢谢。” “谢谢婉音姐~” “拾安你要不要?” “我不渴。” “那行,要喝水的话你再跟我说,知夏梦秋你们也是,我包里还有好几瓶水呢。” “嗯。” “好!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出来时,上一趟去红树湖的公交车才刚走,下一趟还有差不多十分钟才到。 趁着等车的功夫,几人便先熟悉一下。 随着李婉音的加入,话题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主要的话题都是李婉音主动发起的,毕竟身为更年长的姐姐,在带着这群弟弟妹妹出来玩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理应有活跃气氛、增加小集体关系和谐的领队职责。 对于第一印象很好的人,温知夏的话痨属性打开,叽叽喳喳地问着李婉音一些问题。 比如跟她聊聊工作、聊聊做饭,李婉音也同样跟她聊聊学习、聊聊自己以前的高中。 偶尔陈拾安会插插嘴。 唯独一旁的林梦秋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只是站在一旁等车,和听着三人讲话。 细心的李婉音当然注意到了。 李婉音并不是讨好型人格,她有自己的底线。 但一直来所受到的家庭教育和生活环境,让她从骨子里回避冲突,主张与人相处的和谐,加上她的高共情力,总能迅速地捕捉到别人情绪的变化,和朋友们一起出来玩时她就是这样的,谁要是沉默了、或者插不上话了,她都会很主动、很善意地拉一把。 “梦秋,你以前有去过红树湖骑单车嘛?” 听到李婉音主动将话题递给她,林梦秋愣了愣。 她只是不喜欢这么多人一起说话而已,并非心里有什么小情绪,也不觉得自己被冷落,真要有什么小情绪或者不满的话,她早就直接转身走了。 陈拾安知道她性子,所以随她喜欢,也不打扰她。 倒是没想到才刚见面的姐姐,会生怕她受到冷落一样,将话题友善地递了过来…… 这种明显带着主动善意的沟通,让林梦秋稍显不自在,细嫩的手指似有些局促地拧了拧手中矿泉水的瓶盖,拧紧又拧松、拧紧又拧松…… “有。” 可能觉得这个单字回应太不近人情,她又补了一句:“几年前去过。” 似乎觉得还不太够,毕竟自己拿着缓解局促的水正是人家姐姐给的,她便又反问了一句:“你呢。” “我也是几年前去过,那时候应该刚上大一不久吧,跟舍友们一起去的。” 李婉音笑了笑道:“红树湖环境很漂亮的,我听朋友们说现在那边还有自助烧烤,我刚刚还跟拾安说了,我说要不咱们中午就一起在那边自助烧烤好了。梦秋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以……” “知夏呢?” “好哇!自助烧烤,是不是自己烤肉的?” “嗯,商家会提供烧烤工具,然后食材我们自己选,应该挺有意思的。” 跟温知夏聊完,李婉音又把话题递给林梦秋:“梦秋之前去的时候有没有去烧烤过?” “没有……” “那这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烧烤了!” 照顾完俩少女,贴心的姐姐终于把话题落到了陈拾安身上:“拾安他做饭超级好吃的,到时候我们让他来给我们烤怎么样!” 林梦秋脸上终于出现了感兴趣的表情,她转过头来,点点头道:“好。” 温知夏也很兴奋,戳了戳陈拾安问:“你是不是真的会!” “会啊,哎哎,为什么不是你们烤给我吃,要我烤给你们吃的?” “哈哈哈,连自行车都不会骑的人,只能负责烧烤咯!”李婉音爆料道。 闻言,林梦秋和温知夏小脸都出现了震惊,齐齐转头看着陈拾安—— “你不会骑车?” “真的假的,道士!你居然不会骑单车?” “学学不就会了,你们都会的,难道我还学不会?” 温知夏切了一声。 林梦秋翻了翻白眼。 李婉音笑笑,这才是该有的氛围嘛!刚刚那自说自话的情景,哪像是一起出来玩的朋友? 姐姐心细,又会体恤人,在她忙前忙后地调控气氛下,四人竟罕见地聊到了一起。 陈拾安还挺惊讶的,也许因为自己的缘故,林梦秋和温知夏向来都只把他当做一个战场,倒没想到有了李婉音的加入,俩少女居然暂时偃旗息鼓了? 婉音姐厉害呀! 这要是李婉音不在,陈拾安觉得自己无论跟谁多说几句话,都会像火上浇油一样,令得俩少女更剑拔弩张…… 当然了,大方向的群体氛围是活跃起来了,但李婉音也敏锐地发现——温知夏和林梦秋似乎相互不对付…… 毕竟聊了这么多话题,聊了这么久,她和陈拾安都已经跟俩少女分别说过话了,却唯独不见俩少女跟对方说过一句话…… 姐姐顿时感到头疼。 身为女孩子,李婉音再清楚不过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复杂了。 她只不过才刚认识温知夏和林梦秋,她哪知道俩少女不对付是因为有矛盾、还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因为不熟悉、还是就是单纯看不爽对方…… 但神奇的是,明明看着一点都不友好的两人,居然愿意同时来参加活动? 李婉音确信这不是因为踩单车很好玩的原因,也确信自己没那个魅力能同时约到两个相互不对付的少女。 那么关键因素只可能有一个…… 李婉音将目光落在了陈拾安身上。 注意到俩少女和陈拾安之间的站位,姐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温知夏和林梦秋哪里是奔着踩单车来的?分明就是奔着陈拾安来的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一股无名的慌乱在李婉音心头泛起。 没工夫去思考自己在慌什么了。 李婉音突然有些后悔去活跃气氛了……感性在告诉她,隔岸观火最好!甚至拱火也可以! 但理性,和一直以来刻在骨子里的与人为善,又令得她无法袖手旁观…… 就在李婉音心思百转思考自己该怎么做的时候,公交车到站了。 “326路,是这趟了吧。” 陈拾安回头,见李婉音在发呆,便喊了声:“婉音姐,车到了。” 李婉音回过神,这才连忙跟上三人的步伐。 “婉音姐想什么呢?” “……没什么。” 四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周末八点多钟这会儿,公交车还挺多人的,四人扫了一眼,车上绝大部分位子都被人坐了。 刚巧剩下五个位子。 其中两个位子是连坐的、其余三个位子都是单个跟其他人同座。 温知夏眼疾手快,刷完卡后,一屁股就坐到了两个连坐的位子其中一个上面。 少女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林梦秋肯定不会跟她一块儿坐,婉音姐不算太熟悉,可能也不太会主动坐过来,那么这个位子自然是给臭道士留着的了~ 可温知夏怎么都没想到,林梦秋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似的,一屁股在她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 温知夏:“???” 这下好了,非但谁都不能跟陈拾安坐一起了,而且俩死对头还坐到了一起。 温知夏闷声不吭,斜眼过来盯了林梦秋一眼。 林梦秋当做没看到,破坏了这烦人蝉的计划,让她很愉快。 一起坐就一起坐呗!好像谁介意似的! 俩少女齐齐撇过脸去,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过道。 陈拾安和李婉音后上来的,剩下的三个单人位,其中一个已经被另外一名乘客坐了,剩下的两个也没得选,陈拾安主动坐到了一个老头的旁边,留下那个跟妇人坐的位子给李婉音。 姐弟俩就隔着一个过道,而坐在一起的温知夏和林梦秋则跟他们隔了有两排距离。 四人散了开来,李婉音终于有了可以单独跟陈拾安说话的机会。 她拿出来手机,给就在过道旁边的陈拾安发了一条消息。 陈拾安却在跟同座的老头在聊天…… “小伙子,你这猫怎么带出门的?不乱跑吗?” “不乱跑。” “嘿哟,稀罕哩!人家都说狸花猫抓老鼠厉害,黑猫辟邪,你这黑猫儿上哪儿买的,这毛色和体格可真不错!” “它呀,能抓老鼠也辟邪,不是买的,我师父以前捡的。” “小伙子,你这一身是道服吗?” “对,短褂,平日里练功出行穿得多。” “你是道士啊!” …… 跟老头聊了一会儿,陈拾安抬头看看前方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俩少女安安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各自在玩手机。 再转头看看过道隔壁的李婉音,姐姐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手机。 陈拾安这才将手机拿了出来。 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要看手机的? 点亮屏幕,上面果然有李婉音刚发来的消息。 小回音:[知夏和梦秋怎么了?] 陈拾安:[没怎么啊,婉音姐怎么了?] 小回音:[还没怎么呢!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梦秋和知夏是不是感情不好?] 陈拾安:[嗯……这个说来复杂,也不能说关系多差吧,就是她们喜欢较劲儿,两个人其实也没什么的,婉音姐不用担心] 小回音:[较什么劲儿?] 陈拾安:[成绩啊、胜负啊什么的] 小回音:[那你不管管么?] 陈拾安:[那婉音姐觉得我该用什么身份来当这个和事佬] 陈拾安的这一句回话,让李婉音愣住。 是啊,纵使不愿意见到她们针锋相对,那他又该用什么身份来劝俩少女握手言和呢?彼此只不过是朋友的朋友,又不在同一个班、更不在同一个宿舍,大家都是有自己主见的成年人,凭什么自私地让人家放下成见去跟一个不对付的人做朋友。 小回音:[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就最好了……] 陈拾安:[婉音姐安心啦,她们的关系没你想象那么差,只是相互之间不了解,我清楚她们的性格,没必要去硬磨合,等她们自己有机会了,打心眼里认同对方了,自然关系就好了,她们都有自己的傲气,我帮谁说话都不是] 李婉音有些理解陈拾安了,经历过夹在中间为难的人就知道,真是帮哪边都不讨好的,一旦‘和事佬’这个身份被挂上,对方下意识就会认定‘你就是来帮她说话的!’,非但不能起到劝和的效果,反而还疏远了彼此的关系。 除非两人都有了和好的意愿,这时候再出来个和事佬当台阶,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陈拾安转头看时,李婉音正在打字回复,也看不见她屏幕,似乎在打打删删。 老半天不见她消息发来,也不知是不是跟朋友聊天,陈拾安便放下手机又跟隔壁的老头唠起嗑来。 李婉音打了半天的字,出现在输入框里的就短短一句话: [我觉得她们都喜欢你,你怎么想的?] 姐姐低着头,反复琢磨用词用句和思考判断,这才犹豫再三,紧张不安地摁下发送键,把这条消息发送了出去。 她都不敢抬头看陈拾安的反应!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回复,这才抬头一瞧—— 这臭弟弟手机都没看,正和隔壁老头聊养生聊得开心…… 得。 安心了。 等陈拾安终于拿起手机来看消息时,上面只剩系统提醒的一句: 【‘小回音’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拾安:[婉音姐撤回了什么?] 小回音:[没什么] 小回音:[好好学习,不要早恋【微笑】] 第112章 姐姐心累 第112章 姐姐心累 从佳和街到红树湖公园并不远,坐公交二十分钟出头也就到了。 公交车到站,坐在一起的温知夏和林梦秋率先站起了身来,倒不是因为有多么着急去踩单车,只是这短短的二十分钟,对于俩坐在一起的死对头而言,实在是太过难捱了一些。 “拾安,走了。” 李婉音起身,提醒了一旁的陈拾安一句。 这臭弟弟也不知怎么这么能唠,跟这隔壁的老头聊了一路,再聊下去,老头估计都要请他上门吃饭去了…… 四人从车上下来,车厢里浑浊的空气被清新的空气所替代,不愧是被誉为云栖之肺的大型湿地公园。 陈拾安和趴在他肩上的黑猫儿,深而缓慢地呼吸了一口气,通过空气里的气息,和面前的视野,以及周遭的声音,来初步感知这里的环境。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都来过红树湖公园,陈拾安今天还是第一次。 看看时间,正好九点。 “两位姐姐过来了吗?”陈拾安问。 “应该是到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她们。” 说着,李婉音给吴佳芸和闫雨菲打去了微信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歪?佳芸菲菲你们到了吗?” “就到了就到了!一分钟!” “刚刚还说一分钟!怎么还一分钟!” “这次是真的一分钟,停车了停车了,来了来了——” 彼此住的地方不同,陈拾安四人下车的地方正好是公园门口这一边的公交站,吴佳芸和闫雨菲下车的地方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 陈拾安眼神好,一眼就看到了两位熟悉的身影。 李婉音也看到了,远远地朝她们挥了挥手。 温知夏好奇地张望着,她站在陈拾安的右边,戳了戳他小声问:“是那两个穿橙色和蓝色t恤的姐姐么……” “对啊。” “喔!看着很聊得来的样子!” “……你看人很准的超能力又发动了?” “那肯定,我看人真的超级准。” 林梦秋眨眨眼睛也看了过去,拧开瓶盖小口地喝了点水。 长这么大来,她还是第一次跟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一起玩儿,甚至还有这烦人的蝉一起玩儿,感觉关系乱糟糟的都理不清,于是下意识地挨着其中最亲近的陈拾安站着,站在他左边。 李婉音已经跟吴佳芸和闫雨菲说过了小男高还有两个同学一起来玩的事,远远地见到这边四个人时,吴佳芸和闫雨菲也不意外,只是恨婉音不争气啊不争气! 姐们特地给你创造的机会,你居然都不珍惜,甚至还主动让小男高叫同学一起玩儿……姐们真是服了你了! 李婉音当然知道这俩不省心的货在想什么了,就是因为她们这样乱想,她才要特地让陈拾安叫上同学一起来维持住平衡、以示清白,不然鬼知道佳芸和菲菲会怎么捉弄她和陈拾安…… 要是被拾安误会了什么,脸皮薄的姐姐都可以跳西江里去了。 随着吴佳芸和闫雨菲过了马路走近,看清了俩少女不输李婉音的容颜之后,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坏了! 婉音啊婉音!姐们真是恨铁不成钢啊!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什么对手?! 好在见陈拾安并没有表现出对两位少女有什么太特殊的情感和亲近,吴佳芸和闫雨菲这才淡定了不少,毕竟感情这种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说不定人家小男高就喜欢姐姐这一款的。 有外人在时,俩姐姐都显得很正派,跟李婉音碰完面,便主动热情地跟陈拾安三人打招呼。 “哈喽哈喽你们好~!” “佳芸姐、雨菲姐,又见面了。”陈拾安自然笑道。 “是啊是啊,两位妹妹好漂亮,是拾安你同学吗?” “对的,正巧都有空就一起过来玩,给佳芸姐雨菲姐添麻烦了。” “没事!人多才热闹呢!到时候我们骑完车,还可以在露营地那边烧烤、玩游戏!” “姐姐好。”温知夏主动甜甜地叫了声。 林梦秋实在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略显僵硬地跟两位姐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擅长维护群体氛围的李婉音在,小集体间是不会冷场的,虽然大家有着年龄差,但毕竟都是年轻人,在她热情地来回地用话题连接每一个人之后,六人相互之间便很快熟悉了起来。 “要不咱们面对面建个群吧?”李婉音建议道。 “好啊,到时候一起玩花了多少钱,咱们大家一起aa!”跟林梦秋不同,温知夏迅速地打入了集体内部,已经主动地跟姐姐们商量着怎么玩儿了。 “可以可以,我们平时一起出来玩也都是aa的。”吴佳芸和闫雨菲表示同意。 林梦秋没说话,但也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只有陈拾安愣了愣,问了句:“aa是什么意思?” 众女生:“……” 毕竟是两波人,除了陈拾安外,几个女生都还没好友位,包括林梦秋和温知夏之间,两人虽然早就认识,甚至还同桌了一个学期,但别说斗音好友了,连微信qq好友都没有。 面对面建群在这样的社交情景下,是个很便捷的加好友方式。 李婉音打开微信,主动建群。 “密码是4321,都加进来呀。” 李婉音作为群主,很快就见到了吴佳芸和闫雨菲加入了群聊,还有两个陌生的头像和id。 “[知知],知夏,这个微信是你吗?” “嗯嗯!” 说完,温知夏就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验证消息:[小回音]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小回音]是婉音姐吧?” 一边说着,温知夏一边通过了李婉音的好友申请。 “对啊。” “道士在斗音上关注的那个[小回音]也是婉音姐吧?” “……是。知夏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看他主页的时候看到的,婉音姐唱歌好好听!” “随便唱的、随便唱的……” 一旁的林梦秋安静听着俩人的对话。 呵。 能不能矜持点!臭道士关注了谁都要去看看? 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自己也看了…… 少女脸色一僵,闷声不吭。 就在林梦秋不动声色地准备收起手机时,她也收到了来自[小回音]的好友申请。 “梦秋,这个[ling]是你吧?” “嗯。” 林梦秋已经好久没有加过别人好友了,陈拾安不算,因为那次陈拾安是她主动发出的加好友申请。 见李婉音发来了好友申请,林梦秋便点击通过,她不像陈拾安那样加好友连人家备注名都不改的,将[李婉音]的全名备注打上,于是自己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个新的好友。 “你的头像好简约!” 李婉音点开林梦秋的微信头像看了看,是个非常简约的小兔子插画,仅有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只背对着人的小兔子形象来。 “是请画师画的吗?看着像是手工画的。” “自己画的……” “咦!梦秋你还会画画!画得好好!” “~~” 林梦秋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跳过这个话题不再多说。 陈拾安早就看出来这个头像是她自己画的了,毕竟笔触跟之前在课本上看到的[小兔子哭哭]很相似,只不过这样一个背对着人的小兔子和小兔子哭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形象了。 道士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林梦秋瞪了他一眼。 温知夏看着这明明可萌可爱却又一副高冷深邃的头像有些狐疑…… 真是这冰块精画的? 算了,头像先不说,你这昵称[ling]是什么鬼!果然语文不过关,你不是姓林么,该叫[lin]才对好吧! 等这边都加完好友了,像老年人玩手机似的陈拾安这才姗姗来迟地加入了群聊。 看着群聊里六个人不同的昵称和头像,尤其是见到温知夏和林梦秋都在同一个群里,陈拾安感觉还挺奇妙的。 “小知了,班长,你们两个有好友吗?”陈拾安直接问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臭道士! 俩少女都没有理他,当做没听到。 见大家都入了群,温知夏和林梦秋也都收起了手机,没有一点要相互加个好友的意思。 虽然有心想视奸一下对方的朋友圈,但要是主动发出的好友申请不被通过,那不丢脸死了…… 作为[红树湖周日骑行群]的群主,李婉音现在晋升成了领队,小手一挥—— “出发!” …… 既然是骑行,那自然少不了自行车了。 不少骑行爱好者会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过来这边,而没有自行车的游客,也有很多自行车租赁的店铺可以选择,公园入口附近便有十多家之多。 六人一起走进一家自行车租赁的店铺。 “普通单人自行车15元一小时;普通双人自行车20元一小时……这么贵?” 陈拾安看着店里贴出来的价格,稍微盘算一下,骑个几小时游玩,不得大几十块钱了啊。 李婉音更有省钱的经验,随着时代发展,现在很多店铺都上了团购,她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家店,果然有团购优惠。 “咱们直接在网上买券就好了,这里有很多套餐可以选的,你们都想骑什么车?” “我和菲菲骑双人车就好了!”吴佳芸说。 “嗯,团购有双人车,半天五十元,我估摸着咱们骑行一圈,然后中间去露营地那边自助烧烤,也差不多五六个小时了。” 李婉音点点头,又转头问陈拾安三人:“那拾安、知夏、梦秋,你们要骑什么车?” “道士!我们一起骑双人车吧!” 温知夏动作很快啊,率先发出骑行邀请,“你不是不会骑车么,我大方点载你好了。” 林梦秋的动作也不慢,直接将团购界面里某个双人自行车的套餐下单界面递过来给他看:“那我们骑这个好了。” 李婉音眨了眨眼睛。 三个女生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陈拾安瞬间头皮发麻。 骑个车的,这是干嘛呢! 陈拾安:“要不还是都骑单人自行车好了,我还想着练练车的。” 温知夏:“……” 林梦秋:“……” 李婉音:“可以呀,那要不咱们就都骑单人车吧,单人车其实比双人车踩起来要轻松得多。” 见婉音姐也投票赞成了骑单人车,俩少女这才没了意见,反正不能如了对方的意就行,单人就单人! 一旁的吴佳芸和闫雨菲相视一眼,十分懂事地紧急避险,先去店里挑选车子了…… 很快,几人都各自挑选好了自己的车子。 普通款式的自行车就是大马路上最常见的那种,陈拾安和李婉音都选了普通款,团购套餐价半天才四十元一台。 两位大小姐见既然都是骑单人车了,便没有跟李婉音一起团购,而是自己下单租了一辆更专业款式的自行车,团购价半天一百元。 一起去到前台验券核销,李婉音主动交了押金,六人这才各自推着自行车出来。 红树湖公园是免门票的,前面的上坡路段禁止骑行,几人便先推着车上去。 待到起点处,几人纷纷跨坐到了自行车上面。 红树湖公园的核心亮点,当属那条环绕整个湖泊的十五公里骑行绿道了。绿道全程铺设着防滑耐磨的彩色沥青,左侧紧依湖岸,右侧紧邻绿植繁茂的景观带,全程骑行下来,既能欣赏遍公园的每一处景致,又能收获满满的运动活力,是周末市内游玩不少人都会选择的地方。 绿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骑行距离标识,在起点处这里,路面油漆便写着[15km] 六人里面,唯独陈拾安是不会骑自行车的,几个女生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他身上。 陈拾安正坐在自行车上面,一只脚踩着踏板,一只脚撑着地,原本在他肩上的黑猫儿现在坐到了他的车后座架子上面。 初次接触自行车,陈拾安感觉还不错,原地踩一下踏板,熟悉一下车把子、刹车,以及观察一下轮子的转动和链条。 几个女生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不会骑自行车的,这会儿也是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地教他怎么骑。 “你先骑起来看看吧。”李婉音将自己的车停放一边,一只手扶着陈拾安的车后架子,当年她教妹妹骑单车的时候也是这样教的。 “那我试试。” 陈拾安感觉有趣,轻轻地踩了一下,随着车子的缓慢行进,他自然地晃动了起来。 但因为出色的平衡能力和肢体协调能力,哪怕骑得很慢、很晃,但却依旧没有摔下来。 “婉音姐,你放手吧,我感觉不是很难。” “那你小心点啊,别骑太快。” 李婉音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见他没有往下摔,这才赶紧跑回去骑上自己的单车跟了过来。 “道士,你学得好快!” 温知夏骑着自己的车跟在他旁边,刚开始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来陈拾安是不会骑的,但他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骑了没多长一段路,竟然看着跟普通人的正常骑行都差不多了! 林梦秋也惊呆,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学骑自行车,也是摔过几次才慢慢学会的,莫非这玩意儿真的没必要从小学,而是长大到一定年纪就自动会的? 李婉音显然没有俩少女那么放心,见温知夏和林梦秋夹在他两边,她就在陈拾安身后跟着,不时地提醒他:“慢点啊……前面有下坡,你带点刹车,别太快了……” “没事儿,下坡爽啊。” 陈拾安感觉自己已经玩转了这自行车,恰逢一处不算陡的下坡路到来,他停下脚踏,感受着清晨里迎面而来的风和阳光,十分的惬意。 再抬头看温知夏和林梦秋时,俩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骑行到了他前面。 一开始还是并肩缓行的,也许在某一个瞬间,某位少女的车头在了前面,另一位少女不甘示弱,加了点速,反超了过去,于是那一位少女也跟着加速起来……不知不觉就成了恶性循环。 温知夏和林梦秋越骑越快、越骑越快,两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子稍稍伏了下去,双腿猛蹬脚踏板! 陈拾安算是知道她们为什么专门挑了这两辆更专业的自行车了,因为眨眼过后,俩少女就没了影儿…… “佳芸姐和雨菲姐呢?”陈拾安好奇问。 “她们还在我们后头呢。” 李婉音骑到了陈拾安身边,两人一起回头瞄了眼,果然吴佳芸和闫雨菲骑着双人车落在很后面,也不知道她俩在聊些什么,远远地朝姐弟俩挥了挥手,又嘻嘻哈哈地小声说起话来。 不用猜李婉音都知道这俩货在聊什么…… 懒得管她们…… “知夏和梦秋骑得好快,我们要不要跟过去?” “算了,等她们骑累吧。” “……” 俩少女累不累李婉音不知道,总之姐姐这会儿是心累了。 寻思着你俩不是对陈拾安有意思么?怎么这会儿连他都丢下,俩人较着劲就一溜烟骑没影儿了? 难道我判断错了? 还有身后那俩货!都不敢去想清清白白的姐弟,在她们的口中被玷污成什么样子了…… 说好的六人骑行,结果到现在分成了三批…… 还是陈拾安正常……个鬼啊! 她之所以刚刚在公交上撤回了那句话,就是因为注意到了陈拾安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真的很难想象,如此青春漂亮优秀的两个女孩子在他面前,他居然如此淡定得住? 果然跟自己之前猜测的一样,以自我修行为核心、从小生活轨迹和接受教育异于常人的陈拾安,真的很难很难恋爱、或者喜欢某一个人。 毕竟心动心动、心倒是动啊! 你今年才十八岁诶!怎么做到如此超然物外的? 看似正常的陈拾安,恰恰是最不正常的人了…… 六人里连猫都不正常。 看着又跳到了陈拾安肩膀上的黑猫儿。 姐姐心累。 感觉正常的自己都要跟世界格格不入了…… 第113章 你昨天和道士吃完饭还干什么了 第113章 你昨天和道士吃完饭还干什么了 六人的骑行队伍里。 温知夏和林梦秋在前面竞速; 吴佳芸和闫雨菲在后面八卦; 身边的李婉音在想事情发呆; 只有陈拾安和肩上的肥墨最悠然自得,慢悠悠地骑行着,观赏一路的风景。 湿润的风便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与湖水的微凉扑面而来,远处湖面波光粼粼,偶有白鹭掠过水面,留下一道轻盈的弧线,岸边成片的红树舒展着气根,扎根在浅滩湿地中,红绿相映的景致,在陈拾安眼中成了绝佳的构图场景。 他拿出手机来,就这样一边骑行着,一边对着身旁的李婉音拍了个照。 正看着红树林的李婉音没注意到他刚刚的拍照,等回过神来时,陈拾安都已经拍好了。 比起照片,李婉音更震惊的是:“你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才学会骑自行车多久啊,就敢松开双手边骑边拍照?” 从起点处到现在,不过七八公里而已,陈拾安俨然已经成了骑行高手,别说松开双手骑自行车了,他都想尝试一下杂技,整个人站到自行车上去试试的。 “你拍了什么,给我看看?” “拍得婉音姐啊。” 李婉音停下车,陈拾安也停下车,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看。 拍照的瞬间,陈拾安保持着和李婉音同步的速度,因此即便是在行进中,这台摄像功能拉胯的手机也拍出了清晰的人像照片。 镜头定格的那一秒,恰好捕捉到李婉音骑行至红树林旁画面。袖口被风轻轻掀起,秀发随风在身后微扬,她就这样骑行着,眼神望向右侧湖岸的红树林,仿佛正被岸边摇曳的枝叶吸引。 “拍的好好!!” 不得不说,陈拾安真是抓拍的天才,跟上次在西江边拍的照片一样,李婉音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张照片。 “我给婉音姐多拍几张。” “好啊。” 明明刚刚在那张照片里表情无比自然的李婉音,在镜头对着她之后,又变得僵硬了起来。 好在陈拾安真的很会抓拍,总能从一些动作的间隙,捕捉到她真实的自然状态,而这些抓拍,就成了意外的惊喜。 “我也给你和拾墨拍一张。” “好啊。” 比起陈拾安来,李婉音的拍照技术可就差远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开心的总是过程。 拍完照,两人继续骑行,边骑边聊天说话。 前不见温知夏和林梦秋,后不见吴佳芸和闫雨菲,这样单独跟陈拾安同骑一段路后,连李婉音自己都有些恍惚,这次来骑行的只有她和他了。 “拾安,你今晚还要上晚自习吧?” “嗯,要的。” “那等活动结束,回去休息一下,我就还是像上周那样早点做饭等你吃了再去上课吧,佳芸和菲菲今晚也跟我们一起在家里吃饭,唔,知夏和梦秋要不要回家吃饭?如果她们不回的话,要不就一起来家里做饭吃好了。” 李婉音跟他聊的,大抵都是这些生活的琐碎事,哪怕这会儿连中午饭的时间都没到,她就已经开始提前规划起晚饭来了。 要多早吃饭、有几个人吃饭、吃什么,都是需要考虑安排的事情。 “我答应了小知了说下午去她家玩来着,她小姨说要留我吃饭,我也还不确定。班长应该是回家吃饭的,林叔在家有做饭。婉音姐要做饭的话,可以不用预我那份,你跟两个姐姐吃,我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 李婉音也不介意,笑了笑道:“可以啊,反正四个人的饭菜和三个人也没差,我就一起把你那份做了好了,如果知夏家里留你吃饭的话,你就在她家吃,如果你在知夏家里不吃饭的话,那就回来家里吃,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就早点做。” “好。” 陈拾安点了点头。 …… 骑行时仿佛被自然环抱。 沿途的风景随路段不断变换,有时是穿过成片的芦苇荡,听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有时是途经开满野花的缓坡,各色小花点缀在绿草间; 每隔两公里,绿道旁还设有观景平台,平台上摆放着木质长椅,骑行累了便能停下脚步,凭栏远眺湖景。 在十二公里最后一个观景平台处,一路慢悠悠骑行、一路聊着天的陈拾安和李婉音,终于见到了温知夏和林梦秋两个人。 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这会儿看着气还没喘过来,原本白皙的俏脸,如今皆是泛着红润,肌肤上的汗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脸颊旁的秀发湿了、领口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两双大白腿儿在光照下汗津津的,看着像是刚从湖边被人捞上来的一样…… 在观景平台处,她们各自一红一蓝的自行车分别停放在两边,观景平台有三张木质长椅,俩少女一人各坐一张,在力气耗尽之后,终于是都老实了下来。 “知夏、梦秋!你们这么快到这里了!” 李婉音见状,赶紧将车头拐弯,凑过来看看俩少女咋样了。 “嗷……好热,婉音姐你还有水嘛……” “有有有,你们骑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们都到终点去了,露营地就在十四公里处,我还怕你们骑过去了,一会儿又要倒回来。” 李婉音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先递给刚刚要水喝的温知夏,再递给手中矿泉水瓶已经空荡荡的林梦秋。 “谢谢……” 林梦秋来不及客气了,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水来。 天知道温知夏的耐力怎么这么强,她这一路愣是没甩掉她,什么风景啥的,哪还有心思看。 温知夏比起被她榨干的林梦秋也没好到哪儿去,到了最后两公里时,几乎全凭意志力在撑着,好在两人的极限都差不多,终于是默契地在十二公里的这个观景平台休息区停了下来…… 陈拾安也停下了车子,他坐在自行车上,肩膀上的猫这会儿已经坐到了车篮子上,一人一猫悠然自得的模样。 “你俩谁先到这里的?”陈拾安好奇问道。 林梦秋:“……” 温知夏:“……” 李婉音:“……” 姐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臭弟弟还要拱火呢。 很可惜,林梦秋和温知夏几乎是并肩同行骑到这里的,卷了十二公里,到头来也没能分出个胜负,累成狗的俩少女暗地里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让她先走,自己趁机和道士慢慢骑好了。 “才十二公里就不行了,看来你们都不行啊,剩下两公里到营地,要不我跟你们一起比比好了。” “切!你这刚学车的菜鸟,小心摔了——”温知夏说。 林梦秋难得赞同温知夏的看法,她没说话,只是朝陈拾安翻了翻白眼,意思是‘不自量力’。 见俩少女终于不再竞速,陈拾安笑了笑,真要再竞速的话,他可要一骑绝尘了。 “婉音姐,佳芸姐她们呢?”温知夏问。 小半瓶水下肚,少女的状态恢复了不少,她坐在长椅上,一双腿儿平伸出来,轻轻地晃晃。 在外头,林梦秋就比她在意形象多了,她只是腰杆稍弯地坐着,一边喝着水,一边往过来的方向张望,寻找另外两个同伴的身影。 “她们啊,估计还在后面磨蹭着呢,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离营地就差两公里了,休息得差不多,咱们就骑过去自助烧烤。” “好!” “对了,你们要不要去卫生间?那边好像有公厕。” “可以啊,正好去洗个脸。”温知夏起身。 李婉音也没忘了林梦秋,朝她招了招手:“梦秋,一起去吧,这边公厕还比较整洁的,一起去洗个手洗个脸。” 林梦秋愣了愣,点了点头:“好……” 女生们一起结伴去卫生间,似乎是一种彰显友谊的方式。 温知夏在学校从没自己单独在课间去过卫生间,不管小妍要不要尿,她都要拉上小妍一起,同样小妍她们也是这样; 而林梦秋在学校则反过来,从没跟别的女孩子一起去过卫生间。 在李婉音的拉拢下,认识了那么久,曾经还同桌过一个学期的俩少女,终于第一次一起去了卫生间。 “拾安你去不去?”李婉音问陈拾安。 “我不去了。” “那你帮我们看着单车……水瓶也帮我们拿着。” 陈拾安:“?” 李婉音将背包取下来递给他,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将各自的水瓶递给他,怕两人的水瓶弄混,俩少女各自在水瓶包装上撕开一些做个标记。 “道士,你不准偷喝我们的水。”温知夏说。 “哎哎,这话说的,谁稀罕啊?” “喵。” 肥墨稀罕,它这会儿正好有点渴了。 只可惜没有美少女的进口水喝,肥墨只能喝道士自己的进口水。 “婉音姐咱们走吧,公厕在哪儿呀,我刚怎么没看到……” “那边穿过去就是,梦秋,走这边——” “嗯……” 三女生一起去了卫生间,李婉音走在中间,林梦秋和温知夏各走在她两边。 见着三人勉强和谐的场景,陈拾安喝了口水,若有所思……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难猜…… …… 女生们一起结伴去卫生间,除了去卫生间本身这件事之外,也是难得的说悄悄话时间。 “知夏,梦秋,你们体力好好,平时是不是经常有运动?” “嗯嗯,我有打羽毛球,婉音姐有运动么?我看你体力也很好,虽然骑得不快,但是十二公里下来感觉还很有劲儿的样子。” “我运动比较少,就是有时间的时候跟朋友一起爬爬山、出去骑骑车什么的,梦秋你呢?” “我就跑步和打羽毛球。” “你好瘦,腿又好长,穿裙子肯定好看,你比我还高一点呢。” “……嗯。” 面对姐姐的热情,林梦秋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怎么接话,但那脸上的清冷明显消散了许多。 这还让温知夏挺好奇的,是天气太热,让这冰块精被压制了?居然对人的话句句有回应。 “对了,知夏梦秋,你们晚上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吃饭?” 李婉音热情邀请道:“佳芸和菲菲她们也来,然后你们也来的话,我就早点做饭,等你们吃了和拾安可以去上晚自习。” “谢谢婉音姐,唔,要不下次吧。” 温知夏说,“我叫了道士来我家里看电影,我小姨说让我留他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们可能在我小姨家吃。” 林梦秋目视前方,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眯了眯。 果然,就知道这烦人蝉叫臭道士去家里看电影还另有安排! 不过既然昨天陈拾安已经先在她家吃过饭看过电影了,温知夏的这番话就带来不了多少攻击力了,可惜没早点跟道士说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毕竟这次真是老爸叫的…… 温知夏偷偷瞄了眼林梦秋。 奇怪…… 这冰块精怎么这么淡定? 该不是昨晚和臭道士吃完饭后还干了什么别的吧? 没料到这一击反而搞得自己郁闷了,回头得好好拷问臭道士才行。 “嗯,那行,梦秋你呢?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吃饭?” “不了,谢谢婉音姐。” “好吧~那以后有时间再一起来家里做饭吃好了。” 李婉音也不知道俩少女刚刚又博弈了一番,她能看出来温知夏和林梦秋不对付,陈拾安夹在中间不好调和,她还想着自己这个局外人帮忙调和一下,只是看样子似乎不简单。 景点里的女卫生间总是要排队的,毕竟只有可怜的四个隔间,不过好在卫生条件还过得去。 林梦秋、温知夏、李婉音依次进去。 先进去的林梦秋也先出来的,刚刚一路骑行竞速,出了不少汗,现在手臂脸上的汗干了,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她便洗了洗手,洗了把脸。 俏脸上的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和鼻梁滴落下来,她伸出手来在兜里拿纸巾。 对于女生而言,纸巾几乎是必备的,男生上厕所抖两下完事儿,女生还要擦擦。 少女的手指在兜里僵住,原本刚刚还用着的那包纸巾不翼而飞了。 估计是不小心掉卫生间里了…… 正巧温知夏也出来了,也没注意到她的窘态,两人在洗手池旁站着,谁也没跟谁说话。 跟林梦秋一样,温知夏也洗了洗手,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来擦擦脸、擦擦手。 转头时,这才注意到了林梦秋手上脸上依旧是水津津的。 见她也没有拿纸巾擦,只是站到一旁用着手背轻轻擦拭脸上的水。 温知夏反应了过来——这冰块精不会是没纸巾了吧? 对于一起上卫生间的女生而言,相互间借借纸巾、甚至大号创可贴都是很正常、很理所当然的事。 自己虽然跟她不对付,但在这种事情上,温知夏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重新拿出来自己的纸巾,捏了一张递给她。 “……” “……” 俩少女相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见温知夏伸出来的手捏着纸巾就在面前,林梦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谢谢。” “你昨天和道士吃完饭还干什么了?” 趁着借纸巾的功夫,温知夏直截了当地问道。 林梦秋愣了愣。 待到把脸上手上的水渍都擦干之后,她回了话: “看电影了。” “电影院?” “家里。” “……你们看《海上钢琴师》了?” “《本杰明?巴顿奇事》。” “噢。” “……” 第114章 道士,咱们来合个影吧 第114章 道士,咱们来合个影吧 陈拾安不知道女孩子去卫生间怎么要那么久,久到他都以为她们掉坑里去了。 在这边等着也没啥事儿做,他就拿出来手机在观景平台这边拍拍照。 爱拍照的肥墨立刻从车篮子里跑出来摆姿势。 猫儿蹲坐在木栏杆上,像一尊黑色的石狮子。 陈拾安弯腰拿着手机找角度和构图给它拍照,不少游客也都新奇地投来目光。 “小伙子,这猫是你带来的呀?” “对。” “嘿哟!这可稀罕。” 游客阿姨瞅瞅猫儿,又瞅瞅陈拾安,忽地盯着他看:“看你好眼熟啊……噢!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之前在网上练八段锦的那个高中生?” “阿姨知道我?” 陈拾安有些惊讶,那个视频现在已经四十九万的点赞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数据基本上不涨了。 互联网时代,人们每天接触到的信息眼花缭乱,上一个视频刷的帅哥美女,下一个视频刷完也就忘了,加之也不是什么大网红,除了学校同学都认得陈拾安之外,平日里他走在外面,还是很少人能认得出他来。 “还真是你!阿姨还收藏了你的视频,说要有空跟着学习一下呢。” “是嘛,阿姨学得怎么样了?” “平时忙,都一直没时间去练……” 老阿姨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遇到网络上的人,当下很是兴奋的样子,叫上同样是老阿姨的同伴过来,想跟陈拾安合个影。 “小伙子能合个影吗?” “可以啊。” 陈拾安站在两个阿姨中间,跟她们合了个影。 “谢谢你啊。” “不客气。” 两位路人阿姨休息一会儿后骑着单车离开了,陈拾安继续拍照玩儿。 去卫生间的少女们还没回来,倒是落在队伍最后面、慢悠悠骑着双人自行车的吴佳芸和闫雨菲先到了这边。 一开始是吴佳芸在前面骑,现在换成了闫雨菲在前面骑,俩闺蜜各自偷懒,经常只有一个人在动,双人车骑下来感觉比单人都要累。 “不行了菲菲,休息一下吧。” “哇你还好意思说,都是我在动好吧!” “佳芸姐雨菲姐,这边——” 见两位姐姐没注意到差点骑过去,陈拾安赶紧出声提醒。 “咦,拾安,你婉音姐她们呢?” “她们去卫生间了,我们休息一下等等她们吧,两位姐姐要去卫生间不?” “我们上个观景平台就去过了,那就休息一下吧……” 两人停下车子来,一起在这里等等李婉音三人。 李婉音不在时,跟陈拾安独处着,两位姐姐显得有些拘谨,一个个非常矜持的样子,真的很难想象婉音跟这么一个又帅、气场又强的男高同处一室是什么样的体验…… “你婉音姐她们去多久啦?” “有七八分钟了吧。” “噢噢、那估计还得等一会儿,这边女厕隔间少,都得排队呢。” “佳芸姐雨菲姐你们要喝水吗,婉音姐包里还有。” “不用不用,我们还有水。你在拍照吗?” “嗯。” 毕竟有好闺蜜在场,两位姐姐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好奇地凑过来看看陈拾安的手机屏幕,他正在给黑猫儿拍照。 “你拍得好好……” “一般吧,参数还不太会调,自己摸索摸索。” 最近拍照多了,陈拾安也不像之前那样系统自动调参数了,他自己摸索着调调摄像参数,其实来回就那几个,找到规律和感觉之后,上手起来就很快,对摄影而言,最难的往往不是这些技巧性的东西,而是对于美和构图最直觉的感受。 拍完了猫,陈拾安收起手机,又看看一旁的两位姐姐。 “佳芸姐雨菲姐要拍照吗,我帮你们拍一张?” “好啊!” “要用两位姐姐的手机拍吗?” “没事儿,你用你手机拍就行,我们刚刚不是都加了群吗,一会儿你把拍的照片发群里,我们自己认领就行。” “那行。”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拍照的? 像这种长得又帅、拍照又好的摄影师,在外头可都得花钱请呢! 见陈拾安热情地帮忙拍照,吴佳芸和闫雨菲都很兴奋,赶紧站到镜头前等他拍照。 比起李婉音的镜头尴尬症,吴佳芸和闫雨菲就自在多了,俩闺蜜一起摆着各种网上学来的拍照姿势,一会儿拍个合影、一会儿拍个单人照,拍完跑过来看看他拍得怎么样。 “拾安、你专门学过摄影的吧,拍得好专业好好!” “到时候记得发照片啊,要发原图。” 吴佳芸和闫雨菲啧啧称奇,这次真让婉音挖到宝了,连带着姐们都跟着沾了光。 好一会儿,去卫生间的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终于回来了。 “还以为你们掉坑里了。”陈拾安说。 “你才掉坑里!”温知夏公报私仇,抬起小手打他一下。 臭道士!居然跟冰块精看电影了……! 还好你没跟冰块精看我的《海上钢琴师》,不然你再想跟我一起看电影可再也不能了!连豆浆都没得你喝了! 见着小知了一脸气鼓鼓的样子,陈拾安疑惑,也不知她们仨去卫生间干嘛了。 婉音姐倒是挺正常的,再看看林梦秋,少女的表情万年不变,只是拿回来自己的水瓶,拧开瓶盖小口地喝了点水。 “你们在拍照啊?”李婉音问吴佳芸和闫雨菲。 “对啊,你的小……小、小镜头有大世界!拾安他拍照特别好看!” 俩姐姐差点嘴瓢说出来让李婉音提刀杀人的话。 李婉音惊了一瞬,偷偷掐了俩不省心的闺蜜一下。 “婉音快来,我们仨一起合个影,拾安,你帮我们再拍一张吧?” “好啊,婉音姐过去吧,我帮你和两位姐姐拍一张。” 李婉音便走过去护栏边,以身后的湖景为背景,跟两位好闺蜜一起合影一张。 林梦秋也在护栏旁边站着,见她们三人要拍照,就懂事地站开来,去到一旁的角落,也不一起来凑热闹,也不看陈拾安拍得怎么样; 肥墨总是要入镜的,比起吴佳芸和闫雨菲来,它当然跟李婉音更亲近,于是沿着护栏边上跑过来,蹲坐在李婉音身边; 温知夏就喜欢凑热闹了,她没去合影,而是站到了陈拾安旁边看他怎么拍。 陈拾安比她高得多,这样看他拿着手机时,少女就得垫垫脚,小手自然地扶着他一下,歪着脑袋瓜凑过来一起看他的镜头。 居高临下拍,总是会显得别人腿短的,陈拾安没学过什么系统的摄影技巧,但很会找角度,他就半蹲下身子来,然后刚刚垫着脚的温知夏也扶着膝盖弯腰下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李婉音有镜头尴尬症,好在这会儿是合影,俩闺蜜在她两边一人挽着她一条胳膊笑得正坏、感觉像是押着犯人、又像是押着想要逃跑的新娘子似的。 原本李婉音的无奈、害羞和不自然,恰恰好在此刻就成了最适配的表情,陈拾安瞬间抓拍,记录下来这张格外好玩的照片。 “道士,你拍得好好!” 温知夏惊了,之前就看过陈拾安拍的照片,只不过那些都是风景照,比如他发斗音上的赶山照片、他的头像等等。 女孩子对于这种纯风景照都没什么大兴趣,她们遇到好看的风景,绝不会只拍风景,一定要和风景合影一张,方才证明来过看过,就连后面修图的时候,更在意的也是人物拍得好不好看。 见陈拾安连人物都拍得那么好看,温知夏顿时意动。 像看出她想法似的,陈拾安小声道:“别急,一会儿帮婉音姐她们拍完就帮你拍。” “切,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着,但少女明显俏脸都喜滋滋的了。 好不容易等到陈拾安帮婉音姐三人拍完合影,温知夏赶紧上前来拍照。 先是一张正面照。 镜头里的温知夏正背靠在湖畔木质护栏上,黑猫儿蹲坐在她的旁边,一双并拢着的小白腿儿从短裤口下延伸出来,脚踩着一双小白鞋,鞋边沾了点草坪的浅绿色草屑,透着几分随性的元气,她的脑袋微微偏向猫儿的方向,大眼睛直视着镜头,手指在脸颊旁比个剪刀,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在护栏旁边角落站着的林梦秋,将视线从风景里收了回来,落到了温知夏和帮她拍照的陈拾安身上。 见着两人不停地变换着姿势互动,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少女紧了紧握瓶子的小手,又拧开瓶盖来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 换了好几个拍照姿势后,温知夏终于是心满意足了。 噢对,合影! 温知夏:“道士,咱们来合个影吧~” 林梦秋:“xxxxxx!” 角落里的少女水瓶捏得嘎嘎作响,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 合影时就换成了温知夏的手机,她举着自己的手机换成自拍模式,陈拾安站在她身边,和趴在他肩头上的猫儿一起,合了个影。 温知夏的拍照技术不如陈拾安,但比起那些单人照来,她对这张亲密的合影显然更加满意。 一旁的吴佳芸和闫雨菲偷偷肘了肘李婉音。 李婉音低头看手机,当做没看到俩闺蜜的危险警示…… 吴佳芸和闫雨菲扶额,扶不上墙啊婉音。 去撩拨他呀,你不去撩拨他,他的心怎么动? 不过好在,吴佳芸和闫雨菲也能看得出来,陈拾安暂且并没有对今日同行的任何一个女生,有什么超出朋友关系之外的特别意思,那么大家都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咱们家婉音还是有不少得天独厚的优势…… 帮温知夏拍完,陈拾安也没忘了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林梦秋。 此刻正是午间阳光灿烂的时候,日光穿过云层间隙,洒在湖面,将湖水染成一片金箔色。 林梦秋像她微信头像的那只小兔子一样,正背对着众人,凭栏远眺湖景,那柔顺的长发,被湖风轻轻吹起几缕,贴在脸颊两侧,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额前的碎发没有刻意打理,随意垂落,恰好遮住一点眉头。 她的眼神落在身前不远处的湖面上,像是在看掠过水面的白鹭,又像是在发呆,没了平日里常见的冰山清冷感,整个画面都变得柔软起来。 陈拾安举起了手中的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她。 黑猫儿拍照必须在场,肥墨反应很快啊,陈拾安刚有举起手机的动作时,它就一溜烟地从护栏上跑了过来,蹲坐到了林梦秋身旁的护栏上。 林梦秋将视线从面前的湖景收回,斜斜地低头落到黑猫儿身上。 陈拾安按下快门,拍下了这张照片。 拍完才问了句:“班长,你要拍照吗?” “不拍。” “好吧。我刚刚偷拍了你一张。” “?” 林梦秋没注意到陈拾安刚刚偷拍了她,正想着过来看看虾头的臭道士偷拍了她什么时,李婉音却热情得招呼大家一起来合个影。 “难得一起出来玩儿,咱们合个影吧。” “好。”温知夏赞成。 “行啊,那我帮你们拍。”陈拾安说。 “拾安你也一起来。” “那谁拍?” “请别人帮忙拍一个就好了。” 正好这边也有其他游客在休息,李婉音便拿着手机过去请人帮忙拍个合影。 林梦秋不喜欢拍照,只是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见大家要合影,她便从角落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陈拾安的左边——陈拾安的右边位置已经被温知夏先行占领了。 这烦人蝉跟长了翅膀似的,听到要合影,占位置跑得飞快。 吴佳芸和闫雨菲给李婉音也留了中间的位置,于是六人从左到右便按照:[林梦秋、陈拾安、温知夏、李婉音、吴佳芸、闫雨菲]的位置站成一排。 各自的自行车摆在两边,一起留下来这张出行合影。 …… “ok,撤撤撤,下一站,去营地那边自助烧烤。” “一会儿照片记得都发到群里啊,大家自己认领。” 领队婉音姐发话。 红树湖骑行绿道一共十五公里,一直到十二公里处,同行的六人,才终于是同行到了一起。 第115章 陈大厨 第115章 陈大厨 六人停好车,一起走进草坪营地。 正值午间时分,草坪营地休闲氛围浓郁。 放眼望去,草坪上铺着一张张的野餐布,游客们自带零食水果,或坐或躺,跟身边的家人朋友聊天说笑。 “哇,这边好热闹。”温知夏好奇地看看。 “知夏之前没来过这里自助烧烤吗?”李婉音笑问。 “没有呀,应该是这两年才有的吧,我之前好像都没见着有,不过一直来这里都有好多人在露营,我还没露营过呢!” 温知夏感觉新奇,虽然看着就是铺块野餐布,然后坐在上面吃喝玩乐,但就是感觉跟坐在室内不同,有种莫名地惬意。 “道士,你露营过吗?”温知夏问。 “我?我从小在山里,风餐露宿那不是常有的事吗?” 陈拾安也没想到,对于自己而言是迫不得已才在野外就餐的事情,在大城市里居然成了一种别有风趣的活动。 果然还是城里人会玩。 下次忽悠小知了和班长她们去山里帮忙挖笋好了,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梦秋呢,梦秋有在这边露营过吗?”李婉音把话题递给安静的林梦秋。 林梦秋摇摇头:“没有。” 平日里家里就她跟老爸两个人,打打羽毛球什么的还好,跟老爸一起在草坪上无聊地铺块布坐着,还不如回家躺床上看书呢…… 当然了,今日的活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陈拾安在,若不是陈拾安在,她也懒得过来,一想到陈拾安在,待会儿就能吃到他做的烧烤、然后和他一起在草坪上有趣地铺块布坐着,班长大人就觉得很兴奋,明明同样的事情,把老爸换成陈拾安之后,就变得很好玩了起来。 草坪西侧这边,多是自驾游出行的露营家庭,而草坪东侧那边的自助烧烤区,则是人气的聚集地。 勤俭持家的李婉音,很少在现场直接下单,她拿着团购订好的六人自助烧烤券去到店里跟工作人员核销。 总价要399元,商家免费提供两个干净的烧烤架和炭火、六人份的露营座椅和遮阳棚还有野餐布坐垫,以及套餐内包含的各类肉串、蔬菜、水果、饮料。 食材品类丰富,可以自选搭配,份量也是足够的,像这种团购券都不包含酒水套餐,而酒水套餐才是商家赚钱的大头,正好大家都不喝酒,399的价格,也算是实惠了,六人aa也就几十块钱。 “你们都过来挑选一下食材呀。”李婉音招呼着几人,忙着跟工作人员下单。 食材并非无限供应,但是套餐内的品类有可供选择的。 几个女孩子都只会吃,除了陈拾安和李婉音之外,她们哪里知道怎么选。 陈拾安便打开冰柜门,拿着盘子挑选了一些好的肉菜,递过去给工作人员称重。 这边挑好菜的同时,草地外面的一处空地上,工作人员也把遮阳棚和六人套餐内的桌椅野餐布摆放出来。 刚好是在一处树荫下,还是这种自助烧烤方便啊,不然全部自己弄的话,陈拾安估摸着跟几个女孩子出行,这些活儿都得他来干了。 桌椅摆好之后,工作人员就将一盘盘串好的肉菜食材、和套餐内的一瓶大可乐拿了出来。 两个干净的烧烤架也摆上了,工作人员铺上炭火,帮几人生火。 “那客人你们慢用,有什么需要点单的话,直接在桌面二维码扫码下单就行。” “好的,谢谢。” “你好,有充电宝吗?”温知夏问。 没等工作人员说话,李婉音就从包里拿出来充电宝递给温知夏。 “婉音姐你带了充电宝啊。” “对啊,怕手机没电了就带上,我这里还有面包呢,要是一会儿你们想吃可以拿。” 贴心又居家的姐姐总是照顾周全,加上她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面包,肉菜主食饮料水果都齐活了。 场内会做饭的,就只有陈拾安和李婉音。 毫无疑问,两个烧烤架就是给他们俩准备的了。 “开干吧婉音姐。” 陈拾安笑了笑,算是明白了李婉音之前说过的——干是一个人干,吃是一群人吃! 好在剩下的四个小废物很会给情绪价值,也不自己在一边玩儿,纷纷好奇地凑到陈拾安和李婉音两边,看他们烧烤。 陈拾安来到左边这个烧烤架,李婉音则去到右边这个烧烤架。 刚从冰柜里取出的鸡翅还带着凉意,鸡翅已经是简单地腌过味的,陈拾安嗅了嗅,又自己稍稍再调一下味儿,同时拿着牙签在鸡翅两面扎出来许多细密的小孔,用小刀熟练地划几道口子,让酱汁可以顺着缝隙渗透到每一丝纹理里。 炭火在烤架下冒着橘红色的光,稍稍靠近便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陈拾安将六串已经准备好的鸡翅摆放上去,‘滋啦’一声轻响,油脂遇到高温瞬间迸发出白烟。 起初鸡翅表皮还带着湿润,随着炭火持续加热,水分慢慢蒸发,表皮开始变得紧绷,边缘渐渐泛起金黄,原本浅粉的肉质也在高温中慢慢转为浅褐,渐渐的,肉香气随着热气升腾而起,顿时吸引了几只嗅来嗅去的小鼻子。 “好香——!道士,你真的会!” 一开始,几个女孩子都很矜持地凑在李婉音那边看她烧烤,不知不觉地,全被陈拾安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李婉音笑道:“抢生意啊你。” “婉音姐我看要不你的摊位也让给我算了。” “好啊,你来——” “?” 陈拾安本是开开玩笑的,却没想到李婉音真的直接倒闭了,把摊位都让给了他。 两个摊位在手,陈拾安却丝毫没有手忙脚乱,这边的烧烤架上烤着鸡翅、那边的烧烤架上烤着茄子和土豆片。 那利索的动作,看着像是早已出摊多年的烧烤摊老板。 几个女孩子都惊呆了。 温知夏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学习,问道士这个怎么烤、道士那个怎么烤、道士你刚刚刷得是什么、道士还有多久好…… 林梦秋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喝着刚倒的那杯可乐,想到了什么,她回去桌面又倒了一杯过来,不动声色地递给正在忙活的陈拾安。 “给。” “啊?……噢,谢谢班长。” 陈拾安空出一只手来,接过她递来的可乐,一口饮尽,然后将空杯子递回给她。 一旁叽叽喳喳的温知夏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立刻有了新的动作,她端来果盘,用牙签戳了块西瓜,递到忙碌着烧烤的陈拾安嘴边。 “吃西瓜吧。” “啊?谢谢小知了。” 陈拾安双手忙着烧烤,见到都快怼到他脸上来、一副他不吃就戳死他的西瓜,只好自然地张开嘴,温知夏愣了愣,俏脸微红地将西瓜喂到了他嘴里。 林梦秋突然被可乐呛着了,在一旁咳个不停…… 自助烧烤这边的食材绝大部分都是店家备好的了,不过也有少部分需要自己处理一下。 活儿不多,都是些手头小活儿,李婉音便没有让几个女孩子帮忙,真让她们来,估计帮倒忙居多。 将烧烤架让给陈拾安后,李婉音自己便过来收拾下其余要准备的菜。 见着俩少女的行动,站在李婉音身旁的吴佳芸和闫雨菲也赶紧肘了肘她,用眼神示意一下。 “干嘛……” “还干嘛……快上呀……” “什么鬼……” “剪子给我给我,我来我来。” “拉倒吧你们,帮倒忙就有份,赶紧一边待着去……” 李婉音当做没看懂俩闺蜜的眼神,也不看陈拾安和温知夏林梦秋的互动,老老实实地在这边帮陈拾安处理剩下要准备的食材…… 吴佳芸和闫雨菲扶额。 不争气啊婉音! 你就不怕你的小男高被吃干抹净了呀! 随着时间的流逝,鸡翅的表面已经烤出了漂亮的焦痕,油脂顺着网架的缝隙滴落在炭火上,噼啪声中溅起细小的火星,香气愈发浓烈。 “好香啊——!” 调料的酱香、鸡肉的鲜香、炭火的焦香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层层弥漫。 陈拾安拿起刷子,最后再刷一层薄薄的蜂蜜,糖浆遇到高温迅速融化,在表皮形成透亮的浆汁,原本金黄的外皮又添了几分琥珀色的光泽,细碎的芝麻撒上去,还没入口,视觉和嗅觉已经先一步被俘获。 “都好了吗?好饿!” “别急,鸡翅厚薄不同,其他的再烤烤,这根倒是好了。” 正在几人好奇陈拾安要将这烤好鸡翅率先递给谁吃时,连李婉音自己都没有想到,陈拾安转身,将这一串鸡翅递到了她的面前。 “婉音姐先尝尝,干活的人先吃。” 李婉音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感动,原来自己在他背后一直忙活着,他有看到的呢…… “嘿嘿,那姐可不客气了。” 李婉音停下手里的活儿,扯张纸巾擦擦手,接过陈拾安递来的这串鸡翅。 吹吹凉后咬了一口,牙齿轻触时能感觉到肉质的弹性,撕开表皮的瞬间,汁水顺着纤维缓缓渗出,外皮带着炭火烤出的酥脆,咬下去先是芝麻的香脆,接着是表皮的焦甜,内里鲜嫩多汁的肉质,咸香中带着淡淡的蒜香和辣味,每一口都能吃到肉汁的鲜美与调料的层次感。 李婉音忍不住眯了眯眼,连连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这话是温知夏和吴佳芸、闫雨菲问的,看着李婉音吃得都说不出话的样子,几人都好奇死了。 好一会儿,等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李婉音才用力地点头道: “好好吃!拾安真的厨艺特别厉害!我敢打赌,拾安要是出摊做烧烤的话,生意肯定火爆!” “真的假的!是不是公关话!是不是骗人!”场内除了已经尝过陈拾安厨艺的林梦秋没说话之外,温知夏和吴佳芸闫雨菲都被她吊起了胃口,见着李婉音吃得这么香的样子,看着都馋死了。 “哈哈,当然是骗你们的啦,很难吃,你们都别吃,我勉为其难吧。” “我靠,还是这句话可信度高。” 婉音姐先吃,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没有意见,本来最辛苦的除了陈拾安就是婉音姐呀。 李婉音这根鸡翅还没吃完,剩下的五根鸡翅也都烤好齐齐出炉了。 有李婉音这个广告在先,不用陈拾安叫,盘中的五根鸡翅瞬间便被四个女孩子瓜分掉了四根。 “真的好好吃!!” 除开松子糖不算的话,第一次尝到陈拾安手艺的温知夏大眼睛瞪得溜圆,她吃过很多的烤鸡翅,可从没有一次是像这样好吃的! 她一只手捏着鸡翅尖尖、一只手抓着签子,就这样横着开吃,表皮焦而不糊,肉质嫩而不柴,连骨头缝里都带着烧烤特有的焦香,吃完后手指还沾着甜甜的酱汁,都忍不住要吮干净的。 而吴佳芸和闫雨菲两人更是吃得没了斯文,哪里想得到这小男高不但养眼,而且养胃啊! 林梦秋闷声不吭,背对着几人,赶紧吃吃吃…… 还好今天跟着一起出来了,不然中午又要吃老爸做的饭了。 不过一想到晚上回去还得吃老爸做的饭,少女又有些惆怅了起来…… …… 有了一根鸡翅垫垫肚子……吃完感觉更饿了啊喂! 纵使嘴馋,但几个女孩子也没有再抛下忙碌的陈拾安自己先吃了。 “不用等我啊,你们先吃呗。” “没事,等你烤好我们一起吃。” 李婉音已经将食材按照陈拾安的要求二次加工处理好了,跟温知夏林梦秋她们一起过来看陈拾安烧烤。 “拾安,要不我给你录个视频,到时候你斗音又有素材了。” “好啊。” 李婉音拿出手机来录像。 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反应过来慢了一步,不过也各自拿出了手机来录像,留着……以后好好学习。 将两个烧烤架交给陈拾安是今日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陈拾安一人忙碌两个烧烤架,却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而且速度比两个人弄还要快。 在五名馋虫和一只馋猫的焦急等待下,所有的食材终于都烤好了。 每样菜份量虽然不多,却品类丰盛,一串串刚烤好的菜品冒着喷香的气息盛在盘中,摆满了遮阳伞下的一桌子。 有烧烤、有水果、有饮料,混着湖风里的草木气息,在大自然的环境下,几个女孩子再也忍不住了,不顾斯文地齐齐开造。 见着这边的菜肴丰盛、气味诱人,一些同样在这里自助烧烤的游客还特意过来,询问陈拾安出不出摊,能不能出钱请他过去帮忙烤烤…… “自用。”李婉音说。 “不出!”温知夏说。 林梦秋则盯了来人一眼。 让我爸给你们烤好了! 第116章 门禁给你 第116章 门禁给你 上午九点钟到这边,骑完车烧完烤,不知不觉也下午两点了。 考虑到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今晚还要上晚自习,李婉音便主动开口结束了今天的骑行活动。 六人一起去到公交站坐车。 吴佳芸和闫雨菲今天也放假,俩姐姐就跟着李婉音一块回家里,晚上吃了饭再回去。 陈拾安三人已经确定了不在家里一起吃饭了,李婉音便也由着他们自己安排。 “那拾安你一会儿直接去知夏家还是先回家一趟?”李婉音问。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温知夏就已经帮他计划好了:“道士,你先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好了,然后再过来我家,咱们晚上在家里吃了饭,直接就一起去上晚自习了。” 林梦秋:“xxxx!” 陈拾安倒是无所谓,按小知了说的来,也省得两头跑来跑去。 转头看看正在喝水的林梦秋,陈拾安问道:“那班长待会儿也是直接回家了?” “嗯。” “你要跟我们在一个公交站下车吗?” “我在东裕府站下。” 东裕府站陈拾安知道,就在林梦秋小区门口附近,本来早上班长大人直接在那里上车过来红树湖是最方便的,但她还是很团结地走到佳和街道站这里来跟大家一起出发。 正聊着的时候,326路公交车到站了,李婉音招呼一声,六人一起上车。 公交车人不算很多,但前中段都没位置了。 后段部分有些零散的单人座,最后面倒是有四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吴佳芸和闫雨菲相当懂事,主动落座到那些零散的单人座上面。 李婉音走在前面,她便走到最后面的四个连坐位置这边来,弯着腰先坐到最里面去。 林梦秋紧随其后,挨着李婉音坐了下来。 温知夏没有挨着林梦秋坐下,而是跟她隔了个空位。 带着猫的陈拾安走在最后,见着只剩俩少女中间的这个位置了,他也没得选,就夹在她们中间坐了下来。 公交车最后一排都是无扶手的座位,看着有五个座位,但实际坐起来的感受比前面的双人座要拥挤得多。 陈拾安夹在俩少女的中间,彼此的手臂自然地挤挤碰碰。 右手边的温知夏软乎乎的,身子和手臂也暖暖的; 左手边的林梦秋就显得比较紧绷一些,手臂肌肤跟她的性格一样,贴着凉凉的。 俩少女谁都没有说话,却都好似很热的样子,俏脸看起来有些红。 刚开始这样贴着一会儿还好,时间久了,陈拾安自己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双臂,把被俩少女挤压着的双臂抽出,自然地收放在身前。 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松了口气的样子,趁机各自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玩,掩饰着眉眼里的那点小尴尬。 随着公交车行进,即便彼此的胳膊不再相贴,但彼此的肩膀还是偶尔磕磕碰碰。 陈拾安看了眼林梦秋的手机。 也不知道班长大人想要看什么,她就这样每个app点开一下,然后又切回桌面,然后又点进app里,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好像一副忙得不行的样子。 再转头看看温知夏的手机,她似乎在班级群里水群,也不见她发消息,只是把聊天记录不停地往上翻。 最后隔着林梦秋看了眼最里面的李婉音,婉音姐此刻也拿出了手机,而且还拿出了耳机。 “梦秋,你要听歌吗?”李婉音拿着其中一只耳机问她。 忙得不行的林梦秋停下来切换桌面的动作,转头看她一眼,摇摇头轻声道:“不听,谢谢婉音姐。” 不得不说,班长大人实在是个慢热的性子,几人都一起玩了小半天了,直到现在,她才亲切地称呼出来一声婉音姐。 不管此行目的为何,林梦秋今天确实玩得挺开心的,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集体活动了,而且还是破天荒地跟温知夏、以及三位起初都不认识的姐姐。 听到林梦秋喊这一声‘婉音姐’的时候,李婉音没什么反应,陈拾安反而很惊讶。 如果陈拾安没记错的话…… 班长大人似乎还从来没有叫过他名字、或者什么别称呢! 班上同学有叫他‘道爷’,也有叫他‘陈拾安’、李婉音则更亲切地叫他‘拾安’,而小知了则一如既往地叫他‘道士’ 唯独林梦秋这个同桌,从来没有称呼过他,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不会带上称呼。 如果需要喊他、或者开启话题的时候,少女就会拿笔戳戳他,意思是‘你看过来,我要跟你说话了’ 要是陈拾安不在,她就会等他回来之后,再拿笔戳戳他。 陈拾安还挺好奇班长大人在心里平时都是怎么称呼他的…… 正想着时,玩着手机的三位女生,屏幕上同时弹出来了一条微信群聊消息—— [红树湖周日骑行群·吴佳芸:[婉音,你把今天的账单发起个群收款,咱们aa呀]] 很快,群聊里又多出来一条消息: 知知:[对啊,婉音姐发起群收款吧!] 陈拾安没拿手机出来,他就歪着头看着一旁温知夏的屏幕。 温知夏的手机看起来也挺高档的,而且带着可爱的手机壳,连打字时的键盘都是一堆卡通小猫小狗的图案,比起系统自带的简洁键盘,这样一个花里胡哨带着皮肤的键盘,看得陈拾安眼花缭乱。 他又转头想要看看林梦秋的手机。 林梦秋瞪他一眼,屏幕侧过去,不给他看。 班长真小气! 陈拾安便不看她了,只看温知夏的。 不过小知了也很小气,除了这个大家都在的群聊界面会给他看之外,别的也都不给他看。 好友在群里会显示备注名,陈拾安看了眼温知夏给自己的备注:[臭道士] 陈拾安:“?” 很快,李婉音的回复也在群里弹了出来。 小回音:[没事,等回去再算吧,主要是烧烤和租车的费用] 知知:[还有婉音姐买的水和面包呀,到时候也都一起算上] 小回音:[这个就不用啦] 知知:[要的要的] 闫雨菲:[拾安刚刚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吗,都发出来认领一下呗@陈拾安] 吴佳芸:[是啊是啊,大家拍的照片都发出来看看] 温知夏就肘了肘一旁的陈拾安,把手机屏幕歪过来给他看。 “道士,说你呢,你拍的那些照片呢?发出来呀。” “回去再说吧,我手机没多少流量。” “我有很多流量呀,我开个热点给你。” “热点是什么?” “就是我用我的流量给你开个wifi,快快。” 听温知夏这么说,陈拾安便只好去拿手机。 手机在左边的裤兜里。 林梦秋跟他紧挨着,忽地见陈拾安伸手到两人中间摸索,少女惊了一下,一脸警惕。 本就空间拥挤,曲肘掏手机的时候,难免会碰到林梦秋。 班长大人嘴挺硬的,不过娇俏的身子触碰起来还是挺软乎的。 陈拾安拿出来手机,温知夏和林梦秋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落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来。 不愧是‘爷’字辈的人。 手机卡成ppt就不说了,连桌面都是系统壁纸,应用图标大大个的,字也大大个的,什么游戏之类的app一个都没有,除了系统应用之外,他自己下载的应用估计都不超过五个。 当然不是因为陈拾安老花眼看不清字,只是他觉得字体大一点看起来舒服,信息量不会那么拥挤。 “跟连wifi一样么?” “嗯,哎呀你好笨,给我给我,我帮你连……” 温知夏喜滋滋地接过陈拾安的老年机,机子入手,她忽然有种在帮爷爷解决高科技世纪难题的感觉。 帮陈拾安连上那个名为[知知]的热点之后,她将手机递回来,小脸一副等待夸夸的小骄傲。 陈拾安会连wifi的,见着少女的小表情,他也不介意地好笑着夸赞一句:“小知了真厉害。” 林梦秋:“xxx!” 陈拾安点开微信,点进[红树湖周日骑行群],然后点进相册里开始勾选照片。 今天拍的照片挺多的,其中有一半都是给肥墨单独拍的猫照。 陈拾安便把那些拍几个女生的照片全部勾选上,然后点击原图,然后发送到了群里。 群聊消息一下子弹出来一大堆的照片。 几个女孩子纷纷低头看起了手机。 不得不说,陈拾安的拍照技术真的很好。 其中李婉音的单人照有六张、温知夏的单人照有八张,吴佳芸闫雨菲一起拍的照片也有五六张,林梦秋的单人照有一张。 林梦秋看到自己的照片时还愣了下,这张照片陈拾安什么时候拍的,她其实并不知道,但从照片的内容,她也很快想起了这是在观景平台时,陈拾安说‘偷拍’的那张照片。 拍得很好很好,林梦秋接收了原图,点开自己的这张照片愣愣地看了许久…… 这算是陈拾安眼中的她么? 少女不动声色,长按图片,把这张照片保存到了相册里。 跟林梦秋一样,几个女孩子率先从这一堆照片里认领自己,然后心满意足地按下保存。 最后才来看看其他人的照片。 “婉音姐你拍得好好看,这是你和道士一起骑车到红树林那边拍的吗?” 温知夏看到了李婉音的那些组图,顿时心生羡慕,果然跟那冰块精竞速是个错误的选择,本来她也该要和臭道士在红树林拍些照片的才对…… “嗯,是啊,知夏梦秋,你们的照片也都好好看。” “你们不应该夸我吗?”陈拾安问。 “切~~” 温知夏拿着李婉音的那些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划到了林梦秋的那张照片,看都没看,她直接划了过去。 林梦秋也同样如此,温知夏的那些照片,她连原图都懒得下载,免得浪费了手机内存…… 李婉音也将六人的那张大合照发到了群里。 虽然从拍照技术而言,这张路人拍的照片跟陈拾安没法比,但温知夏和林梦秋还是把这张照片下载了原图,保存到了手机里。 至于那些陈拾安用她们手机各自拍的合照,李婉音和温知夏都很默契地没有发到群里。 而是通过私聊的方式,偷偷发到了陈拾安的微信上。 陈拾安没看,因为他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了。 很快,车程十八分钟左右,林梦秋率先到站了。 “班长,你到家了。” “嗯。” 林梦秋起身。 “梦秋再见,下次再一起玩儿啊。”李婉音朝她挥挥手。 “婉音姐再见。”林梦秋点了点头,先行下了车。 车子继续前行,下一站,陈拾安几人也一起下了车,回到了小区门口的街道。 “婉音姐再见~!那我先回家咯!” “嗯嗯。” “对了,道士,这个给你拿着。” 温知夏把钥匙串里的门禁卡取下来递给陈拾安,“待会儿你洗完澡换了衣服过来,直接上来四楼就好,我先回去洗澡了。” “那你门禁给我了你怎么进?” “手机录了门禁啊笨!” 第117章 看电影还是睡觉 第117章 看电影还是睡觉 一大早出门,骑行了十多公里,又热闹了半天,回到安静的租房时,连黑猫儿都感觉到了累。 肥墨懒洋洋地跳上沙发,在它专属的位子躺了下来,翻着肚皮开始睡觉。 李婉音和吴佳芸闫雨菲三人也都累坏了,齐齐在沙发上躺坐下来,像叠火车似的,一个挨着一个地叠在李婉音身上。 “哎呀、你们好重啊……” “这是让你提前习惯一下,我们压你你就觉得重了,以后可怎么办?” “……!!说什么呢你们!” 李婉音一窘,没好气地打她们几下,陈拾安才刚进去卫浴间洗澡,这俩货又开始嚣张了。 “婉音,看样子拾安他的体力很好噢?嘻嘻嘻……” “闭嘴吧你们——” 三个姐姐在外头沙发打打闹闹的,卫浴间里正洗澡的陈拾安当然能听到。 不过听不懂。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婉音三人都快要睡着了。 李婉音坐在沙发的最侧边,手支着脑袋瓜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两位姐姐则靠在她身上,已经是呼呼大睡了起来。 陈拾安没有叫醒他们,只是放轻了动作,去晾晒换洗的衣服,然后回房间穿上校服。 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婉音还是醒了。 揉揉眼睛,小声地问他:“你现在出去了吗?” “嗯,婉音姐晚上不用做我饭了。” “好。” “婉音姐和两位姐姐困的话就回房间睡吧,明天你们还要上班呢。” “嗯,那我们回房间睡去……” 李婉音叫醒俩闺蜜,三人踉踉跄跄地这才从沙发转移,跑回了房间去睡觉。 租房里的床只有一米五,好在三人都是女孩子,空调一开,三人横躺着,被子一盖,这样阳光明媚的午后,睡一觉可是舒坦。 另一边,先回到家的林梦秋,同样去洗了个澡。 少女爱干净,虽然出了汗也不臭,但总感觉黏糊糊的不舒服,洗个澡顿时就清爽多了。 本想着洗完澡看看书的,也同样是犯了困,干脆给自己放一天假,也钻到了被窝里午睡起来。 …… 陈拾安来到温知夏家路口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四十分了。 迎面走来一个年岁约莫十四五的初中小女生,正喜滋滋地抬起手腕,对着手表说话: [小璇出来呀,我去你家找你,我表姐给了我五十块,我们去喝奶茶啊……] 小妹妹顾着约朋友,也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陈拾安。 陈拾安倒是好奇地回了下头,这个小妹妹他没见过,只是她穿的那黑色校服裤,看着有些眼熟。 该不是小知了的表妹吧? 一路沿着街道走进来,来到包子铺这里,包子铺此时都已经关门了。 自建房的防盗门也是刷门禁卡进入的。 陈拾安拿着温知夏给的门禁卡滴了一下,打开防盗门,进到楼梯里。 沿着楼梯一路走上来去到四楼。 三楼四楼都是自住的,一层一户,五楼六楼则是出租,毕竟家里有老人,楼层住低一些,生活更加便利。 陈拾安只有门禁卡没有钥匙,来到大门前摁了摁门铃。 跟林梦秋家一样,大门也都是智能锁。 很快,里头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大门咔地一声打开了。 “道士!” “你刚洗完澡啊?” “对啊,快进来快进来。” 温知夏刚洗完澡,还洗了头,穿着一身跟陈拾安一样的校服,齐肩的秀发湿漉漉的,迎面的风夹杂着少女沐浴后带着水汽的甜腻芬芳。 跟林梦秋一样,在家的时候温知夏也穿着居家的拖鞋,比起林梦秋的纤瘦,温知夏的脚丫多了点可爱的肉感,脚趾头是圆润的珍珠模样,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带着种未经世事的软嫩感,像刚从春日暖阳里晒过的棉花糖。 “要换鞋吗。” “我给你找找。” 温知夏打开鞋柜开始找拖鞋。 可惜四楼平日里就她和小表妹两人住,也没准备什么待客的拖鞋,找了半天只有她和小表妹两人穿的拖鞋,那小尺寸陈拾安肯定穿不上。 “没事,你不用换鞋也可以。” “行吧,那我就不换了。背包放哪儿?” “随便放。对了!” 温知夏想到什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溜烟又跑进房间里,然后抱了几本高中作文写作的书出来。 “这是什么?” “给你练写作的呀,你语文不是主要作文和阅读丢了分嘛,这些书给你拿去看,你放书包里吧,不要一会儿忘记了。” “谢谢小知了。” “不客气~” 陈拾安在沙发坐下,打开背包,简单翻翻她给的几本书,然后收进包里去。 温知夏比林梦秋会待客多了,但也不是像大人那样的泡茶待客,她去抱了一大堆零食出来,又拿了几瓶饮料出来放在陈拾安面前。 “你先吃吧,等我吹完头发我们再看电影。” “你家没人在啊?” “都在啊,我小姨应该在午休,姨父在棋牌室吧,姨爷姨奶在小卖铺,表妹出去了!”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个小妹妹,说什么表姐给了她五十块钱,不会就是你表妹吧?” “……!!” 温知夏心虚,坐在小凳子上,打开吹风机嗡嗡作响,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装作淡定地说道: “那应该就是我表妹了,她……周末作业完成的不错!我奖励了她五十块钱让她去吃肯德基。” “小知了这么好?” “那肯定咯……平时都是我教她的,学得好当然要奖励呀。” “这么说我也有奖励?” “呵呵!等你英语考到一百四……不,一百三吧,我也请你去吃肯德基,道士你吃过肯德基吗。” “没有。好吃吗?” “嗯,如果没有吃过的话,那第一次应该是觉得好吃的!” 第一次来温知夏住的地方做客,陈拾安也自在,见零食堆里有棒棒糖,他就拿出来两根,自己剥了一根送进嘴里,然后另一根递给温知夏。 “等会儿,我吹头发呢……” “吹了这么久还没干?” “女孩子头发长呀,肯定要吹好久的,我的头发算短了。道士,你之前头发那么长,洗了头怎么干?也用吹风机么?” “没有吹风机,就拿毛巾擦擦,手指蓬松梳理一下也就差不多干了。” “真的假的,肯定干不了好吧。” “真的,我有法力,说你又不信。” “那你帮我弄弄,我看看你怎么擦干的。” 温知夏这么自然一说,陈拾安也欣然应允,他将剩下那颗棒棒糖剥开,递到温知夏嘴边,少女愣了愣,嗷呜一口甜滋滋地叼在嘴里。 “毛巾呢?” “这儿……” 温知夏起身去拿了条干毛巾出来递给他,然后在椅子上坐着。 陈拾安双手抻了抻毛巾,让毛巾自然蓬松开来,站到了少女的身后。 温知夏正襟危坐,忽然有些小紧张,客厅里有一面梳妆的镜子,她这会儿就坐在镜子前,通过镜子的反光,她能看到身后的陈拾安。 棒棒糖的糖棒子在她的嘴巴晃晃,温知夏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见大门紧关着,这才放心了下来。 “真不用吹风机啊?” “不用,热风吹干的头发,会起毛躁。” “你一直颠毛巾干啥……” “让它更蓬松一些吸水分啊。” 温知夏自然是不信他只用毛巾就能把湿漉漉的长发给擦干的,这要是换做别人,她连试都懒得试,可现在这人是陈拾安,她就很愿意试试。 终于,陈拾安将掌心里颠了老半天的毛巾双手铺展开来,就这样温柔地覆盖在了少女的头部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知夏感觉毛巾像是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一样,有种干爽温热的温度。 这个温度包裹着她的秀发、渗透进她的头皮,竟然令得她校服短袖下的手臂都起了一阵舒服至极才有的鸡皮疙瘩。 “你你你你……你的毛巾怎么是热的?” “手掌加热了一下。” “?” 温知夏自然是不相信人的手掌温度可以将毛巾加热到这种程度,可偏偏细心感受的时候,又发现这样的‘热’不是真的热,因为她抬手摸了一下毛巾,发现其实不热的。 可莫名地,被这样一条毛巾包裹着头部时,就是会有温温热热的感觉。 这下子连少女自己也迷糊了,难不成是自己过于害羞产生的错觉? 毛巾的事先不说,陈拾安的手法真的顶级。 很快,温知夏的所有心神和注意力,便被那双隔着毛巾轻按在她头上的大手给吸引了过去。 陈拾安五指成梳,隔着毛巾柔和地替她梳理着头发,一会儿按、一会儿搓,一会儿又捧着她的秀发轻轻地在掌心震动。 人的头发是没有触感的,但发根连接的头皮,触感神经极其丰富,借由着发丝传递而来的触感,温知夏显得有些麻痒难耐地缩了缩脖颈,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舒服得都出了神…… “上次教你的梳头养生法,你有去练吗?” “……没有。” “有空多练练,就像我这样梳,挺舒服的吧?” “嗯~” 这一句‘嗯’字夹着奇怪的音调跑了出来,温知夏睁开眼睛,忽地有些脸热。 好在陈拾安并没有往心里去,他知道自己的手法厉害,因为舒服导致发出奇怪的声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要是温知夏一点感觉都没有,陈拾安反倒要怀疑自己的医理是不是没学到家了。 “好了。” 陈拾安收起毛巾。 温知夏一脸不可思议地摸摸自己的头发,真的变得很清爽了! 秀发格外的柔顺丝滑,没有一点吹风机吹干的那种枯燥,最关键是头皮被他刚刚那样按了下、梳理了一下之后变得很松弛,没有了那种紧绷感。 “你怎么做到的!” “这要是去发廊当老师、找你洗头的客人不得排队到大街上去啊!” 发型发质是女生的第二张脸,温知夏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下头发,自恋地觉得自己好似又变漂亮了不少…… “不是说看电影吗,你家怎么连电视机都没有的?” 陈拾安看向沙发前面那空白的墙面,这才反应过来那点违和感出现在哪里。 虽然道观里没电视,但自己住的租房和林梦秋家里都有电视,唯独温知夏这里没有。 “你昨晚跟你们班长在电视上看的电影么。”温知夏似随意地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 “猜的!” 温知夏没细说,而是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里。 陈拾安好奇地跟了过来,温知夏也不关门,但陈拾安也没进去,只是站在她房间门口看。 “你平时就睡这间房?” “对啊。” “看书学习也在房间里?” “嗯哼~” “你的床好乱。” “……” 温知夏回头,除了床乱之外,正好刚收下来的内衣裤也丢在床上,少女动作很快啊,赶紧扑过来,然后一把将这些贴身小衣塞进被窝里。 “出去出去,女孩子的房间你都看,害不害臊呀……” 陈拾安害不害臊她不知道,反正少女自己害臊了,红着脸把门口的陈拾安推出去,然后关上房门。 等她再次打开房门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u盘,是她刚从笔记本电脑拔下来的。 “电影呢?” “在这儿!” 少女晃了晃手中的u盘,重新来到客厅。 把u盘插到投影仪上面,然后摁下遥控器,原本空白的电视墙,就降下来一块幕布,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 陈拾安眼睛一亮,有趣道:“原来是这样看电影,倒是比直接在电视上看要有感觉的多。” “道士来帮我把窗帘都拉上。” “这么专业的?” 阳台的窗帘有两层,一层是纱,一层是遮光帘。 正值阳光明媚的午后,随着遮光帘拉上之后,整个客厅立刻就变得昏暗了起来。 “很有氛围感嘛,难怪小知了你要叫我来家里看电影。” “那肯定,这不比你在电视上看好多了?” 见着陈拾安夸奖的表情,温知夏很是满意。 她将沙发前的移动茶几搬开,然后在沙发旁边摁了几下按钮。 坐在沙发上的陈拾安就听到沙发内部有电机声音运转起来,接着他的腿部位置被抬起,坐垫往前移,靠背往后倾斜,不消一会儿,沙发就变成了一张床的模样。 “沙发也是电动的?” “对啊~” 温知夏又拿起另外一个遥控器,滴滴滴地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然后跑回房间里,把被子也一块儿抱了出来。 少女蹭蹭地爬上沙发床,跟陈拾安一起靠躺在上面。 “你要睡觉了?” “什么鬼,这样看电影才舒服。被子给你一点……你把鞋脱了。” 陈拾安把鞋袜脱掉,跟她一起躺在沙发床上。 温知夏将被子的另一半拉过来,盖到陈拾安的腿上。 两人就这样半坐半躺着,一起盖着被子,一起看着电影,还真别说,陈拾安感觉真挺享受的。 平日里温知夏和表妹就喜欢这样看电影,只不过今天,躺在身边的表妹变成了陈拾安。 “咱们看你之前说的《海上钢琴师》吗?” 陈拾安转头问她,昏暗的光线中,少女精致的侧脸就在眼前,同一张被子盖住两人,连带着彼此的距离好似都被拉近。 “嗯嗯,特别好的一个电影,我觉得你看起来应该会很有感触。” “怎么说?” “就你的人生经历跟1900有点像呀。” “也是被人遗弃的孤儿?” “……除了这个。反正你看就知道了。” 陈拾安挺喜欢看电影的,昨晚跟林梦秋一起看的那部电影他也觉得很不错,当下也是认真起来,将视线落到面前的幕布画面上。 温知夏就显得分心多了,一会儿看看陈拾安的侧脸,一会儿看看被子里两人的腿。 嘴里的棒棒糖还没吃完,口腔里的甜味似乎蔓延到了少女的心里,她被窝里腿儿动了动,也不知道在雀跃着什么…… 见陈拾安电影看得认真,温知夏胆子大了一些,她偷偷地往陈拾安身边靠了靠。 每一分钟往他那边靠近一点、每一分钟靠近一点…… 直到两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陈拾安转头。 温知夏身子僵了一瞬,却倔强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移开肩膀,只是盯着面前的银幕。 陈拾安也没说话,又被电影里正高潮的‘斗琴’片段吸引了过去,那燃着的烟头、凸显出的高超弹奏技艺,让陈拾安看得津津有味儿。 等他再回过神来看温知夏时。 小知了已经睡着了…… 她大概是真的累极了,起初只是轻轻将脑袋搭在陈拾安的肩头,发丝间还带着点清甜的芬芳。 没过片刻,呼吸便渐渐沉了下来,变得绵长又细软,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轻轻蹭着陈拾安的衣领。 少女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的起伏,那排细密的睫毛会偶尔颤一下,脸颊挤压在陈拾安的肩膀上,还有些微微嘟起的婴儿肥,嘴角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甜意,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美事。 陈拾安侧头看了她一会儿。 没有叫醒她。 只是伸手过来,给她掖了掖被角。 第118章 大数据真厉害! 第118章 大数据真厉害! 见温知夏睡得香甜,陈拾安便没有叫醒她。 奈何小知了睡觉都不老实,陈拾安在专心看着电影的时候,忽地感觉到有一道湿润浸透了他校服短袖的布料、染得他胳膊一片清凉…… 原本被少女软嫩的脸颊压着的肩膀有些温热,这一点清凉就凸显的格外明显。 陈拾安赶紧转头看看。 原来是温知夏流口水了…… 她睡得正香,靠着他胳膊时,脸蛋受到挤压,嘴巴自然地张开了一些,这样斜靠着时间久了,少女柔嫩的嘴角就坠下一道晶莹来,正正好滴在了他的校服上面。 陈拾安绷不住了,赶紧轻轻顶了顶肩膀上的小脑袋瓜,把她叫醒。 “小知了。” “小知了——” “醒醒——!” 正在陈拾安准备伸过手来捏她的小鼻子时,温知夏终于是悠悠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陈拾安伸到半空中的手僵住,温知夏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客厅里电影播放的声音。 一抹奇异的红晕蹭蹭地染上少女的脸颊,那双朦胧的大眼睛变得清明,瞳孔微微颤了颤…… 温知夏的动作很快啊,清醒过来之后,立刻抱着怀里的被子挡在身前,挪着小屁股赶紧跟他拉开了距离。 这才一脸警惕地问了句: “你、你伸手过来想干嘛?” “还问我想干嘛呢,你干嘛呀,睡得跟小猪一样,口水都流到我胳膊上了。” 陈拾安此话一出,下一秒,少女的脸颊像是被泼了滚烫的热水,从耳尖到下颌线,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大片绯色。 她慌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那丝未干的晶莹还黏在唇角,触到皮肤的凉意让她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像嗦面条一样吸溜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背,轻轻嗅了一下。 这一下彻底把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鼻尖萦绕的淡淡气息让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朵都烧得发烫 羞耻感瞬间漫过头顶,温知夏呀地怪叫一声,光着脚噔噔噔地往卫生间跑,关上卫生间门也不知道在里面干啥…… 等她出来的时候,小手和脸蛋都湿漉漉的,显然已经是洗过脸了。 人也终于清醒了过来。 啊啊啊啊! 说好的带臭道士来家里看电影,结果电影没咋看,还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口水还流到了他身上…… 这下臭道士真的变成臭道士了! 温知夏正想着该怎么挽回自己破碎的形象时,看见陈拾安捏起来袖口的校服,一副准备去闻闻的样子…… 少女刚捋顺的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伸出还带着水汽的小手,死死按住陈拾安捏着校服袖口的手腕。 “不许看!!不许闻!!” 熟睡后流过口水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味道,身为香香的女孩子,温知夏哪里允许这样的味道被陈拾安给闻到。 当下也顾不得是否过于亲密了,羞得发昏的少女跪在沙发上,她一只手死死地捂着陈拾安的口鼻,不让他呼吸,然后另一只手将茶几上的那包纸巾拿了过来,一张一张地扯出,胡乱地替他擦着肩膀校服袖口的湿润痕迹…… “我不闻、你别捂着我鼻子,呼吸不上来了,给点空气啊……” 闷死你最好了!能不能别说话呀! 不一会儿,陈拾安的袖口就满是纸巾屑了。 温知夏用手指捻了捻他的袖口,口水是擦干了,可当她自己凑近来闻的时候,小表情再次一僵。 “你、你把衣服脱掉……!” “干嘛呢?” “我帮你洗一下……” “算了,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洗洗好了。” “快点快点!!” 见陈拾安不脱,温知夏像被逼急了的小猫,伸出小手来就扯他的衣服。 “别闹,有人上来了。” “谁信,你快点快点!” “我说真的。” 羞昏头的少女哪里信他的鬼话,正准备将他衣服撸下来的时候,客厅的大门咔一声打开了。 温知夏的表情和动作登时僵住。 她还保持着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双手掀着陈拾安的校服,像是木头人似的,有些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缓缓回头…… “小、小姨……?” “……知知,你们在干嘛呢?” “看电影啊……拍拍灰尘……” 温知夏已经没工夫思考自己的话在小姨眼中有多少可信度了,她现在想死。 顺势松开一只揪着陈拾安校服的小手,她抬起来,猛猛地给他拍灰尘! 啪啪啪! 黎忆梅一脸狐疑,看看这客厅昏暗的环境,又看看那张展开变成床的沙发,再看看沙发上穿着校服的两人古怪的姿势……看电影这样看的? 要不是两人的衣服还算整齐,面前的少年看着很坦然淡定,黎忆梅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了。 “阿姨。” 陈拾安微笑站起身来,跟黎忆梅打招呼。 “拾安过来啦?” “对,上午和小知了和几个朋友一起去红树湖踩单车,然后下午就过来阿姨家里看电影了。” “我听知知说起过了,我还说她一大早地跑去骑单车呢!” 有了长辈进来,陈拾安显然比温知夏要懂事且自在得多,感觉像是反过来温知夏是客人一样。 客厅里光线昏暗,陈拾安摁下遥控器暂停电影播放,然后走过去阳台方向,把遮光的窗帘拉开,顿时客厅的光线就变得明亮了起来,令人一下子驱散了多余的古怪心思。 黎忆梅对陈拾安的印象非常好,也看得出来自家这个小外甥女对人家肯定有意思。 这要是再过两年,她这个小姨估计还会热心地撮合撮合,只不过现在两人年纪都小,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刚刚她可看清楚了的,温知夏一个劲儿地在扯人家陈拾安的衣服…… 这是干啥哩! 别当小姨眼瞎啊! 不过还好不是反过来。 这要是陈拾安一个劲儿地在扯温知夏的衣服,她这个当小姨的,可就要去厨房里拿菜刀了。 “阿姨你坐吧,要一起看电影吗?” “嘿,这些国外电影我都看不懂,你们看就好。” 黎忆梅笑着走过来,将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我就上来给你们送点水果吃吃,刚刚还在午睡呢。” “谢谢阿姨。” “知知,晴晴呢?” “她跟同学出去玩儿了……” 听小姨问起,当了半天透明人的温知夏这才说话,少女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电影画面都已经暂停了,她却还在盯着幕布看。 黎忆梅突然跑上来,送水果是一方面、例行巡查是一方面。 见出了刚刚开门那一幕很古怪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吓小姨一跳’的地方,黎忆梅这才放心下来。 “拾安啊,也快五点钟了,一会儿我去做饭,你就和知知一起在家里吃了再去上晚自习哈!” “好的,谢谢阿姨,有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家人多热闹,拾安你待会儿不要客气才是,那小姨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看电影吧。知知,你晚点叫晴晴回来吃饭了。” “噢,好……” 黎忆梅上来冒了个泡,又转身离开,下楼去准备晚餐了。 直到大门关上,温知夏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转头再次朝陈拾安盯了过来—— “你快点把衣服脱了!!” …… 陈拾安长这么大来,除了儿时师父帮他洗过衣服之外,还是第一次有别人帮他洗衣服,而且还是这么一位青春甜美的女孩子。 温知夏拿着陈拾安脱下来的校服,在卫生间里搓洗,毕竟待会儿还要穿,她就只洗袖口的部分。 小手捏着校服的袖口,防止其余部分被水打湿,她没有用洗衣粉,而是用了更香喷喷的沐浴露来洗。 洗洗干净,又把袖口的水拧干,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香香的味道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这才满意了下来。 只是水依旧顺着校服的纤维蔓延,整个袖子口肯定是全部湿了,连带着肩膀胸口部分的布料也都湿了。 温知夏就拿出吹风机来,一点一点地给他慢慢吹干。 “没事儿,我抖一下就干了。” “抖一下怎么可能干,小心穿得感冒了你!” “嚯哟,还怪起我来了?” “那、那我睡着了你都不叫醒我,不怪你怪谁……” “自己睡得跟小猪似的,还不是怕你早上没睡够,让你多睡点补补觉。” “你才小猪!” 陈拾安赤着上身,吃着苹果,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她洗衣服。 温知夏回头看了眼,俏脸红红地又转回头来,但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瞄。 不得不说,这臭道士身材真的很不错,明明看着很瘦的样子,但衣服脱了之后却很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而且不是那种健身练出来的大块肌肉,而是更紧致的、流畅的,像是同时拥有敏捷的速度和惊人爆发力的线条。 好一会儿,温知夏终于是把校服给吹干了,再次拿着他的校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你别老是闻我的校服,看着很奇怪啊。”陈拾安脸色古怪道。 “闭嘴。谁稀罕闻你校服!” 温知夏把吹干的校服往他身上一丢,陈拾安接了过来,这才重新套回到身上去。 电影还没看完,剩下最后的一小段。 温知夏已然没有了看电影的心思,陈拾安则回到沙发上,摁下播放键,继续津津有味地看。 看着电影的时候,一旁传来了少女手机短视频的声音: [……新鲜口水其实是无味的,甚至因为含有溶菌酶、黏蛋白等成分,还能轻微抑制细菌滋生。但暴露在空气中后,一方面水分减少让细菌浓度升高,活动更活跃;另一方面,空气中的氧气会让细菌的代谢方式发生变化,比如有些细菌会把食物里的蛋白质分解成含硫化合物……] 陈拾安转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当做不知道,继续自顾自地播放着这个科普视频。 “干嘛,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嫌弃你的口水?”陈拾安直接发问。 “……我怎么知道斗音为啥把这个科普视频推送到我手机上的,大数据真厉害!” 温知夏一窘,答非所问,赶紧熄灭了屏幕。 第119章 班长你很好奇啊 第119章 班长你很好奇啊 电影看完,温知夏的微信也收到了小姨发来的消息,让她带陈拾安下楼吃饭。 一会儿吃完饭就直接去上晚自习了,两人便各自把背包也一起带了下去。 走到三楼,温知夏打开家门。 比起四楼两姐妹住的房间,三楼的装修和布置就显得老气多了,不过家的烟火气也更足。 厨房里,黎忆梅还在烧菜,餐桌上已经摆出来丰盛的几盘菜肴了。 跟林梦秋家不同,温知夏小姨家吃饭的人更多,每餐固定就有五口人吃饭,周末时算上温知夏就六口,时常还有一些亲朋好友过来做客,那人数都直上十口了。 不过因为棋牌室和小卖铺都在开着的缘故,家里人吃饭很难同时坐在一起,都是谁有空就先吃、谁饿就先吃,这点上面并不讲究。 此时除了黎忆梅之外,家里便只有温知夏的姨爷爷和她的小表妹乔妙晴在。 乔妙晴刚从外头和朋友吃完肯德基回来,这会儿正饱着呢,在沙发上躺着,翘着二郎腿玩老妈的手机,刚刚温知夏收到的‘小姨’消息就是她发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乔妙晴转头看去,看到了表姐,以及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男高大哥哥。 小姑娘愣了愣,唰地一下就在沙发上端正坐好。 陈拾安倒是不意外,刚刚在路口就遇到温知夏的这个小表妹了,看面相也是很活泼的女孩子,微笑点头示意一下后,他就过去跟温知夏的姨爷爷打招呼。 老头子似乎很爱下象棋的样子,这会儿也没别人,他自己摆着象棋在那边复盘。 陈拾安天生就像是有着老头吸引体质,没一会儿,就跟温知夏的姨爷爷聊到了一块儿去,一老一少对着这象棋残局聊了起来。 温知夏坐到沙发上,小表妹蹭蹭地挪着小屁股坐了过来,戳了戳表姐,小声道: “二姐,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别乱说……普通同学而已。” “真的假的……二姐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滚滚滚……” “那他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学英语很快的搭子?” “嗯,人家一天背八百个单词,你呢?” “骗人!我才不信!” “人家才学英语不到半个月,周测考了一百二十八分,你呢?” “……那肯定是二姐你教我跟教他不一样是不是?二姐你偏心!” “我教你更多好吧。” 姐妹俩年纪相仿,一个十四、一个十七,看着只不过差了三年,但隔着初中和高中的两个阶段。 偶尔幼稚的温知夏,也会觉得小表妹幼稚,想想也觉得很神奇,心想自己初中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多幼稚呀,怎么现在成了高中生再来看初中生,会觉得那么幼稚的? “知知、你们待会儿要去上课,你们先吃啊。” “噢好——” 温知夏起身去厨房帮忙盛饭,然后叫姨爷爷、陈拾安和小表妹三人过来吃饭。 家里都是做自家生意的,比起在外打工,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也有一定程度的不自由,只要店门一开,家庭的生活节奏都得跟着生意走。 不管在哪儿吃饭,陈拾安都不会拘谨,跟着温知夏小姨家的节奏来,也不等她姨父和姨奶奶了,几人在大圆桌随意落坐下来,开始吃饭。 “拾安别客气哈,都是家常便饭,多吃点,不然你们晚自习上那么久,该饿了。” “阿姨手艺很好,炒的菜都很香。” “你们中午在外面吃的啥呀?” “吃烧烤!就是那种自助烧烤,道士给我们烤的,他烤的特别好吃!” “拾安你还会做饭呢?这年头会做饭的年轻人可难得噢!” “嗯,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便都是我做饭比较多。” “二姐,你们中午吃烧烤了呀?怎么不叫我去!” “你都没醒,你要是醒了我就叫上你呀。” “拾安啊、吃吃吃,当自己家,别客气,改日有空咱俩来下几盘棋,你刚刚教我的那走法杀棋,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妙……” “对哦!道士你要不要饮料,冰箱里还有饮料!” “二姐我要!帮我拿一瓶椰汁!” “你喝那么多饮料干啥、天天光喝饮料不见你喝过水,人家那网上都说,饮料喝多了……” 陈拾安笑眯眯地吃着饭、跟众人聊天说话,这样老老少少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难怪小知了平时吃饭慢,这样子吃饭哪里快得起来? …… 因为还要赶着去上晚自习的缘故,陈拾安和温知夏就不在家里多待了,吃完饭后主动将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槽里放着,跟小姨说了一声之后,就赶紧背着书包一起下了楼。 六点钟出头的晚霞灿烂,饭后的两人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温知夏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让陈拾安和温知夏有些意外的是,刚好碰到了同样来校上晚自习的林梦秋。 上午的时候,俩少女还一起出来骑了单车,这会儿见面又跟平时一样,完全当做没看到对方。 林梦秋也是刚从家里吃了饭出来,除了肩上的背包之外,她怀里还抱着三本书,都是写作相关的书籍。 “班长,这么巧。” 陈拾安可不像温知夏那样当做看不见,自然地开口打招呼。 “嗯。” “你吃饭了吗?” “嗯。” “林叔做的?” “嗯。” “今天这么晚?” “嗯。” 林梦秋没细说原因,主要是她下午骑完车回到家后就睡了个午觉,见她还没睡醒,老爸也不吵醒她,难得见闺女会出门玩、而且周末没看书,便任由她多睡一会儿,直到饭点了才叫她起来。 陈拾安往她怀里瞄了眼,也不知道班长大人这三本都是什么书,忽地从书封上看到‘作文’二字时,他准备询问的好奇便立刻止住。 却没想到林梦秋当着温知夏的面儿,就直接将怀里抱着的这三本关于提高语文阅读和写作能力的书,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班长,这是啥?” “给你的,提高你语文写作和阅读的。” 音量不大,但足以让温知夏听清。 “对了道士,我下午拿给你的作文书你带过来没有啊?别忘在我家里了。” 像是被她提醒才突然想起这件事一样,温知夏开口问道。 陈拾安:“……” 你不是看着我放背包里的吗! “带了的。” 回完温知夏的话,陈拾安接过林梦秋的书,“谢谢班长。” 陈拾安将身后的背包转过来,将林梦秋的书和温知夏的书放在一起。 林梦秋也将身后的背包转了过来,不知道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很快,她朝陈拾安的方向递过来一包新的没开封的纸巾。 “纸巾?给我的吗?” 陈拾安正要伸手去拿,却没想到林梦秋的小手躲避开来,依旧朝他的右边方向伸着。 温知夏想起了什么,上午一起去卫生间那会儿,她借了一张纸巾给这冰块精来着…… 不是、纸巾都要还的呀?! 见温知夏没有拿的动作,林梦秋出声说了句: “还你的,谢谢你上午的纸巾。” “……算了,不用,一张纸巾而已。” “……” 林梦秋没说话,可手却依然没有收回来的意思,依旧倔强地伸着。 陈拾安看看温知夏,又看看林梦秋,再看看横在自己身前的这条白嫩小手。 一时间没太搞明白俩少女在做什么。 见情形马上就要陷入另一番僵局,陈拾安很懂事地相互给了她们一个台阶。 “纸巾都不要?那给我好了。” 就在陈拾安准备伸手去拿纸巾的时候,温知夏抢在他前头,终于是伸手接过来林梦秋的这包纸巾。 林梦秋这才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东西,这一张纸巾要是其他人借她的就算了,偏偏是温知夏借她的…… 一想到自己曾经借过她一张纸巾,与她竞争的时候就莫名地有种小亏欠一样…… 现在好了,她不但还了温知夏纸巾,而且还是借一张还一包,心里的那点小亏欠终于是缓解不少。 可按理来说,应该互不相欠了才对,但一想到温知夏关键时候伸出的小小援手……算了算了,给她加一分好了! 直到心里的这么一丁点小小认可,给烦人蝉加上去之后,林梦秋才终于感觉自在了起来。 又见着陈拾安背包里属于温知夏的那几本作文书,林梦秋这才毫无亏欠地表情一冷…… 臭道士!上周都跟你说了我借你作文书了,还要跟她借!扣你一分! …… 今天的晚自习依旧需要周测。 下周就不用了,下周是九月的最后一周,学校惯例在最后三天安排了月考,考完正好国庆放假。 鼻子灵敏的陈拾安刚走进教室,便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花香。 明天是叶老师的生日,班上众人一起凑钱给叶老师买了一束花,邱语芙来负责这件事,趁着今天周末休息,邱语芙已经提前将花买回来了,正好明天早上英语课的时候就给叶妈妈献上这束花。 班上不少同学也有额外给叶老师准备了自己的礼物,这个不强求,全看个人心意,而且是不记名、由邱语芙统一帮忙送的。 礼物价值不能超过二十块钱、可以是小卡片、或者是自己手工做的什么东西,不然叶老师是绝对不会收的。 趁着这会儿还没上课,陈拾安便从包里拿出来准备给叶老师做生日礼物的手工香。 香筒是他自己用斑竹做的、里头的香更是他自己搓的,虽然价值肯定超过了二十块钱,但都是自己手工做的,也没坏了规矩。 陈拾安很清楚自己做的东西的价值,不管是药、是茶、是香、是木雕、是配方什么的,以世俗的价值观来评价他做的这些东西,肯定都是不菲。 只不过对陈拾安来说,他送礼物从来不看这些,全看自己的心意和眼缘,想送就送。 见陈拾安准备送叶老师的礼物是香而不是木雕,班长大人很满意。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上次温知夏说的陈拾安送她老妈的木雕是什么样的…… “班长,你要给叶老师送什么礼物吗?” “贺卡。” “你自己做的?” “嗯。” “能看看不?” “……” 林梦秋从包里拿出那张准备好的贺卡来,反正拿给邱语芙统一送也会被她看到,也就不介意给陈拾安也看看了。 跟班上绝大部分同学一样,林梦秋也很喜欢叶老师。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妈妈吧,叶老师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平日里对林梦秋多有关怀,时常还会去教师宿舍那里,私下给她带点自己做的饺子、小吃食什么的。 叶妈妈谁不喜欢啊? 有心想要给叶老师送贵重的礼物,但也知道叶老师肯定不会收,便只好像大部分同学那样,自己做个贺卡送她了。 可惜手工能力拉胯,不然林梦秋觉得捏个小兔子陶泥玩偶送叶老师也不错。 贺卡没有署名,这是大家约定好的,送礼物都不署名。 不过从字迹上来看,还是很容易看出都是谁送的。 林梦秋不善交际,贺卡上简简单单一句生日祝福,但是陈拾安能看得出来,贺卡上的卡通画都是林梦秋自己亲笔画的,很漂亮的一堆小蝴蝶,跟满天星一样。 “班长画得很好啊。” “~~~” “班长以前学过画画吗?” “嗯。” 绘画的种类有很多,陈拾安自己最擅长的是国画,不同画种虽表现手法差异大,但底层逻辑是相通的,例如结构理解、透视运用、构图意识等基础能力。 有笔墨宣纸的话,陈拾安就画国画、有墙壁就画壁画、有粉笔就画粉笔画、甚至刚开始学画的时候,他用的都是炉子里的木炭,画的是最原始的素描…… “你也会?”林梦秋问。 “略懂。”陈拾安说。 林梦秋斜瞄他一眼。 她不知道陈拾安绘画功底如何,不过既然那烦人蝉对他的木雕这么夸赞,想来他的绘画功底也不赖,雕刻和绘画虽然不同,但审美是通用的。 “班长画得这么好,怎么没继续练习画画?” “兴趣而已。” “班长擅长这种卡通漫画吗?” “嗯。” “贺卡上的小蝴蝶画得真好。” “~~~” 看来班长大人不止是擅长画小兔子而已,小蝴蝶画得也不错。 “那我帮你一起拿过去给邱语芙吧。” “……谢谢。” 陈拾安拿着自己的手工香和林梦秋的贺卡,走到第一组这边来交给邱语芙。 “陈拾安,你这个香看着好贵重的样子,叶老师可能不会收诶,你买了多少钱啊?” “我自己做的,香筒和香料都是在山上采的,没花钱。” “你、你自己做的呀?!” “对啊。” 邱语芙认真看了看,果然没有什么商标之类的东西。 像这种手工香她听说过,却没想到陈拾安自己就会做这个,一时间有些惊讶,连带着周围的几个同学,都好奇地要来看看道爷自己做的香。 “估计你这个一送上去,叶老师就知道是谁送的了,班上除了你,可没人会做这个,不过我觉得叶老师应该很喜欢,闻着味道很特别……” …… 送完小礼物,陈拾安回到了座位上。 陈拾安落座时,迎面而来的风,带来了他身上的气息。 嗅到空气里那股新鲜的、浓郁的、似有些薰衣草牛奶香氛的沐浴露味道时,林梦秋愣了愣。 咋回事?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在陈拾安身上闻到过什么太浓郁的沐浴露味道,顶多不小心扑到他怀里时,才嗅到一些干净的香皂气息或者某种草木松香的体味…… 这明显浓郁的香氛味道哪来的? 林梦秋正思考着要不要摔倒一下,趁机去闻清楚时,陈拾安先转头跟她说话了: “班长,你和小知了上午去卫生间做什么了?” “去卫生间。” “你跟她借了纸巾?” “……你很好奇?” “好奇。” “那你慢慢好奇吧。” 林梦秋一副再八卦就拿笔戳死你的样子,陈拾安便也不再多问了。 倒是没想到开了话头之后,一旁正做着周末作业的林梦秋停下笔来,反而转头问了他一句: “你下午去她家看电影了?” “嗯。” “看完电影在她家吃了饭?” “嗯。” “……那你们还做什么了?” “班长你很好奇啊?” “xxxxxx!” 见臭道士一副揶揄的样子,林梦秋终于不再多问了。 嘴不问了,心中的疑惑却越发地在积攒…… 这烦人蝉肯定跟他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怎么敢的? 气死我了! 第120章 晚了一年而已 第120章 晚了一年而已 进入到九月的第三周,天气渐渐有了入秋的味道。 气温的变化在清晨和晚上变得明显了起来,日内最低气温21c,最高气温31c。 班上已经开始有女同学早上多穿一件长袖校服了。 其中就包括怕冷的林梦秋。 估计是周末回家时特地把长袖校服带了过来,从周一早上开始,林梦秋就开始穿着两件校服来上课了。 里面那一件依旧是薄薄的夏季短袖校服,外面则披一件秋冬校服外套。 一般在早操课之后,她就会把外套脱掉,只穿着短袖,也许等什么时候,学校把早操改成课间操时,大概就是真正入冬了。 陈拾安还感觉挺有趣的,名为秋、性子冷的班长大人居然怕冷;而名为夏、性子热的温知夏居然怕热。 小知了现在可爱死这样的天气了,依旧跟陈拾安那样,天天穿着短袖上学放学,估摸着起码得再过十天半个月,她才会从衣柜里把长袖校服翻出来。 当了十八年的道士,现在成了一名高中生,陈拾安这大半个月里,也已经适应了如今规律的新生活。 当下的主要目标,还是把成绩快速提上去。 到了第三周这会儿,他的数学学习进度,已经是把初中三年的基础全部学完了,从这周开始接触高中数学的学习。 而英语也已经赶上了目前班里的学习进度,学到了必修五,只不过赶上进度的陈拾安没有跟随课堂学习,叶老师很好,但对陈拾安来说,她讲课的节奏太慢,还是干脆继续自学。 英语的初高中课本内容已经学完了,陈拾安现在每天就看看全英文的阅读文章、经典名著,或者干脆捧着一本厚厚的词典来背。 语文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主要是现代文写作和信息类文本阅读这块再加强一下,平时多积累就是。 至于物理化学生物,陈拾安还没开始学,打算把高中阶段的数学学完之后再开始学理综。 整个初中阶段的数学,陈拾安连学带刷题花了两周,按照这样的进度,高中数学纵使比初中数学难一些,陈拾安估摸着再花个三周左右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搞定了。 现在想想,师父当初给他安排到高二来插班学习,还是保守了一些…… 或许直接给他丢到高三去,一年后的高考也能如鱼得水。 陈拾安之前还真想过,要不跟林校去说一声,直接插班到高三去,早点考上大学,早点拿到毕业证,早点回去继承道观,然后窝山里算了。 但自从认识了温知夏和林梦秋之后,他渐渐地打消了这个跳级的念头…… 跟两位下山后交的第一位朋友,一起经历一下高中生活、一起参加高考,似乎也不错。 不管她们之间关系如何,陈拾安觉得自己和她们,至少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十八年来,陈拾安最在乎的事物不过就三样,一个是师父、一个是肥墨、一个是道观,如今还第一次拥有了同龄人的朋友。 陈拾安会算命,但无法给自己算命,他不知道谁会成为自己这一路的风景、不知道谁能陪自己走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每一次行动、每一次的选择,会给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和改变。 一直到现在,陈拾安觉得未来最大的可能,依旧是考上大学、拿到毕业证、回去继承道观、然后窝山里,只不过比直接插班到高三去……晚了一年而已。 …… 生活规律起来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九月的第三周伴随着周测的结束而结束。 这一周的周测里,陈拾安的语文考了132分、英语考了141分、数学0分、理综0分…… 理综0分正常,毕竟陈拾安还没开始学,选择题也不去蒙; 数学的话,虽然目前开始接触必修一的内容了,但周测主要考得都是最近学的内容,零分……抛开班长大人那快要杀人的目光不谈,陈拾安也能接受。 短短一周的时间里,语文提分7分、英语提分13分,梁老师和叶老师都乐开花了! 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分数越往上走,提分的难度几何倍增大,这要是一个月时间提了这么多分也就算了,这才一周时间啊?别人在这个分数区间里提分都举步维艰,陈拾安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要是到了月底的月考,语文不得奔着一百四去、英语不得奔着满分去了?! 文曲星一词,最早是林校说出来的,当时梁老师还不信。 现在梁老师信了,叶老师也信了。 终于知道老师们为什么喜欢学霸了,在陈拾安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学习天赋之后,各科任老师看他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像极了宗门顶级长老外出偶遇了顶级根骨的弟子,真是恨不得收入门下的,光是想想以后陈拾安有所成就,说出来那么一句‘当年我的xx老师如何如何’,简直脸上贴金啊!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道陈拾安倒是学学理综、学学数学啊!于是一个个的,私下里都有叫陈拾安出来谈话,希望他赶紧把各自的科目补补。 “放心吧张老师,我在学着数学了,现在刚学到必修一。” 张老师狂喜。 “好好好、主科不能落下,老师期待你后面的表现,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办公室问老师。必修一是吧……老师回去办公室给你找找必修一的练习卷子!” “没事张老师,我做班长以前做过的卷子就行。” “哎、老师给你拿新的,高一数学组那里大把!” “……” 理综老师们自知重要性比不过三大主科,对于陈拾安接下来要先补数学也没意见,但数学之后先选理综哪科来学,就很有讲究了。 物理老师说:“拾安啊,我建议你学完主科之后,到时候就先把物理补补吧,物理是研究物质最普遍运动规律和基本结构的学科,而且几乎不依赖其他两科知识,可独立启动,最好是先学物理。” 化学老师表示不同意:“化学的核心知识模块有较强的独立性,不像物理那样一旦某个环节理解不透彻,后续学习会受影响,化学即使某一模块暂时薄弱,也不影响其他模块的学习,容错率更高,适合你先去学。” 生物老师的理由就更直接了:“先学生物,生物简单,你可以不用去看初中的生物,直接从高中开始学起,理综里生物提分最快!生物是理综里文科属性最强的,你甚至都不用先学数学,直接学生物!” 张老师:“???” 抢人是吧! 各科任老师特地给他送来的学习资料,都快要在他的课桌上堆成山,为此梁老师还在办公室里拿了个收纳篮来送给陈拾安用于收纳…… …… 不知不觉又是周六了。 这个九月有四周半,下周就不用周测了,因为已经是九月的最后一个完整周,学校在月底的最后两天安排了月考,考完就放五天国庆假。 但五天假的代价是最后这一周半要连着上课,足足上课十一天,中间那一天的假期直接被调休走了,而且假期回来的那一周,也要连着上课足足九天。 这让第一次经历调休的陈拾安有些懵,假期还能这样调的? 这算下来,五天假期里,有两天都是调休的,岂不是只放了三天假而已! 还不如就只放三天好了,不至于前后两周都要连着上课这么多天…… “哼哼,我们算好啦!高三也要跟我们一样调休,然后只放三天假呢!” 周六傍晚放学路上,温知夏跟他说。 “……那高一放几天?” “七天啊。” “这么多假期?” “是噢,不过高一应该也就爽这一次了,等明年国庆,他们也是跟我们一样的啦。” “那我们下一次长假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寒假吧,毕竟过年,起码应该有个十天左右。” “……过年才放十天?那不是元宵都不到,就要来上课了?” “元宵也算节?” “元宵不算节?” “不放假的都不算节!” “中秋冬至小年这些也都不放假吗?” “嗯,中秋会放一天。” “……” 陈拾安无奈,在山里的时候,他可从未体验过这样连假期都要被编排的生活,果然世人苦啊。 不过早已习惯了这样生活的少女却还在庆幸: “还好这次月考没有安排在国庆假期后面呢。” “怎么说,不都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啊,考完试放假、跟放假回来就要考试,假期感觉完全不同的好吧。” 温知夏走着路,身后的书包跟着她踢小石子的动作一晃一晃,“要是一想到放假回来就要考试,假期里玩得都有负罪感!” 陈拾安哑然失笑,毕竟对他这种过目不忘、心境稳定的人来说,学了就是会了,从来不会担心因为哪天没学就忘了、或者状态下滑了,假期前考试和假期后考试对他来说都没差。 “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 见着陈拾安敷衍的表情,温知夏没好气地拍他一下。 臭道士!一点都不懂得体恤我们这些普通学生的苦! 这周的周测,同一份语文英语卷子,温知夏语文考了142分、英语考了147分,语文倒是比陈拾安还多十分,英语却只比他多了六分。 距离月考还有八天,谁知道等月考的时候,陈拾安的语文和英语会不会比她还高分了。 从认识到现在才不过二十天,这臭道士就从认字母的程度,考到了141分,想想都跟在做梦一样…… “那万一你以后真的考了理科第一,你真的也要来考文科第一啊?” 想起之前陈拾安说过的话,温知夏好奇问道,那时候还只当臭道士在吹牛,现在想来……那冰块精或许真的挡不住他。 “对啊。” “那、那你要考文科第一的话,是不是要去跟学校申请转科,然后换到我们班上来,然后跟我们班主任说一声,然后跟我同桌了?” 温知夏越想越兴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怎么听着像是你在给我规划,而不是问我该怎么做?” “那本来就是这样啊……你不转到文科班,怎么考文科第一,文科班就我们十一班最强,你还要转到别的班去?” “那跟你班主任说一声、然后跟你同桌又是什么操作?” 温知夏俏脸一窘,装作淡定道:“你都跟理科第一同桌了,转到文科来,不得文科第一带带你?” “你不是有同桌了吗。” “……小妍她成绩很好,已经不需要我带了。” “那下次见到她时,我跟她说。” “你滚你滚~!” 又被少女打了两下,陈拾安这才好笑道:“到时候再说吧,除了语文英语,我其他科都还零分呢。” “也是,那冰……你们班长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对于陈拾安有意愿拿了理科第一之后转文科的想法,温知夏很是赞成。 陈拾安没跟林梦秋说过这个,就是不知道班长大人听了之后会不会也很赞成了,毕竟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有同桌的…… 当然了,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就连石头都会被风化,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林梦秋一开始确实很排斥有个同桌,但现在相处那么久下来,他自认为跟班长大人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自己在她心里,应该加了很多分了吧? “你们班长呢?” “回去了啊。” 温知夏本来都打算今天把自己的饭搭子让给她算了,却没想到陈拾安没去林梦秋家吃饭,而是像往常一样等自己一起走。 一路从校园里走出来的时候,温知夏频频回头往后面看,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少女深知冰块精狡猾,鬼知道她又在耍什么把戏,先佯装让自己跟道士一起走,然后反过来像自己那样突然从草丛里窜出? 却没想到都走到校门口外面了,也没见到林梦秋人,温知夏这才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今天没叫你去吃饭?” “有啊,班长上午还叫我去家里吃饭。” “……那她先走了,一会儿你自己过去?” “没,我这周不去。”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听到是陈拾安拒绝了林梦秋的邀请,她立刻来劲儿了。 “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不了,我今天回家吃。” 坏了,拒了林梦秋,也拒了她! 失策!应该先问他为啥不去林梦秋家里吃的! “……婉音姐在家里做了饭?” “对啊,我回家跟她一起吃,正好她今晚打算去出摊了,我吃完饭去帮她一下,改天再上你家吃吧。” “诶?” 温知夏愣了愣,“出摊?出什么摊?” “摆地摊啊。” “婉音姐要去摆地摊呀!” “嗯。” “听着好有意思的样子!” “啊?” “那她要去哪里摆摊?” “就附近的西江边。” “卖什么呀?” “糖水吧,她本来想卖奶茶的,但设备什么的还没买齐,就先简单摆摊卖个糖水,算是积攒一下经验。” “那你们几点钟过去呀?” “吃完饭就过去。” “好噢,那等我吃完饭,我过去西江边找你们!走了拜拜!” 温知夏捡起踢了一路的小石子,拐了个弯,快步走回了家里。 第121章 道爷也要去摆摊了 第121章 道爷也要去摆摊了 推开家门,陈拾安便闻到了比平时浓郁数倍的糖水气息。 今天周六,李婉音不上班,也正是今晚,她决定出个糖水摊先试试水。 对李婉音而言,这算是一件大事,为此,陈拾安推辞了去林梦秋和温知夏家里吃饭的邀请,特地回来家里吃饭,晚点陪她一起出个摊。 “婉音姐——” “拾安回来啦?” “婉音姐在做饭呢?” “嗯嗯,我再炒个青菜,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厨房的油烟机在作响,锅铲炒菜的声音不绝于耳,餐桌上已经摆出了一盘刚烧好的鱼,李婉音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炒菜。 陈拾安换好鞋子走进屋里来,客厅的空旷位置上摆着两桶糖水。 两个十五升的食品不锈钢保温桶,是李婉音前些天在咸鱼上淘来的,像这种出摊要用的工具容器,二手的跟新的其实没什么差别,主要是可以节省很大一部分成本。 “婉音姐糖水什么时候煮好的?”陈拾安往厨房里喊了一声。 油烟机声音大,炒锅又滋啦作响,平常人这样在客厅喊话,做饭的人很难听得清,但陈拾安的话却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李婉音听得很清晰。 “下午的时候做好的,然后放在客厅里晾凉,拾安你可以先尝尝。” “好啊。” 陈拾安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舀了一些糖水来尝尝。 其中一桶是绿豆糖水,另外一桶是香芋西米露,这会儿已经晾凉到常温了。 都是李婉音非常擅长的糖水,平日里也没少做。 桶是十五升的,里面的糖水没有装得太满,估摸着十二升左右。 绿豆糖水里除了绿豆之外,李婉音还加了莲子、百合、陈皮等些许辅料。 能看得出来对于第一次摆摊出餐做的糖水,李婉音相当的用心,莲子特地掰开去芯避免发苦、干百合也提前泡发过了、陈皮也提前泡发去了白瓤,不但干净又卫生,而且味道挺不错的。 以陈拾安的角度而言,当然还可以有进步空间,但对普通人来说,这样一份绿豆糖水实在是没太多可挑剔的了。 陈拾安在这边品尝着糖水时,李婉音也端着菜出来了。 她解开身上的围裙,看着陈拾安认真品尝糖水的模样,有些紧张道: “怎么样,味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喝。跟外面卖的绿豆糖水和香芋西米露比起来,我给婉音姐打满分。” 陈拾安微笑转头,潮气地给她竖起大拇指。 李婉音绷紧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下来,脸上挂起笑容,端着两碗盛好的饭招呼陈拾安吃饭。 “婉音姐有算过成本吗?”陈拾安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聊天。 “嗯嗯,肯定是算过的。” 李婉音随手从桌面上拿过来一张手写的单子递过去给他看。 “绿豆糖水和香芋西米露都是十二升左右,绿豆用了三斤、莲子一百五十克、百合一百克、陈皮三十克、还有片糖……总成本大概二十八块钱左右;然后香芋西米露,香芋用了四斤、西米两斤、红薯紫薯、椰汁……总成本大概五十七块钱左右。” “能卖几碗?” “我已经买好一次性碗筷了,大概三百毫升一碗,不过装不满的,十二升的话,除掉一些误差,估摸着装四十多碗应该没问题。” “卖什么价格?” “就跟其他摊贩卖一样的价格就好啦,绿豆糖水三块钱一碗、五块钱两碗;香芋西米露六块钱一碗、十块钱两碗。” 陈拾安数学好,简单一算便算出来总价,假设全部卖完的话,绿豆糖水的营业额最高能到120元、最低100元;香芋西米露的营业额最高能到240元、最低200元,假设全部按最低算,暂且不算设备成本和人工成本,绿豆糖水最少能挣七十元左右、香芋西米露最少能挣一百四十元左右。 “那这样算下来,全部卖完的话,婉音姐岂不是最少能挣两百了?” “得能卖的完才是呀。” 李婉音噗呲一笑,“我这些天都观察调研过了,西江边摆摊卖糖水的有不少,毕竟门槛低,但是大部分的销量都很一般,很可能一晚上下来,做出来的糖水卖出去才一半都不到,做生意还得把损耗算上去,糖水的利润空间看似很大,但保质期太短,今晚卖不完,收摊就得倒掉了,不像生活用品那样,放着也不会坏,就可以薄利多销。” “所以卖糖水先试试水,攒点出摊经验,等后面卖奶茶果饮就好多了,奶茶果饮的利润空间同样很大,但比起糖水来可以现场制作,原材料放着也不容易坏,就是门槛和启动资金要比卖糖水高。” “看来婉音姐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啊。” “肯定是要的咯,所以我今晚的目标很简单,先保本~!” “保本的话,各卖出去十份左右应该就差不多了。” “唔唔——” 李婉音吃着饭点点头,很是保守地说道:“做生意可不简单,一份都卖不出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还是努努力,第一天出摊,争取能卖二十份保住本,就算成功了!” 李婉音并不是在给自己做台阶下,毕竟是人生里第一次出摊,她心情如同考试一般紧张,别说幻想一晚上全部卖出去挣个两百块钱,她真心觉得只要能不亏本就不错了,这要是第一次出摊还亏了本,确实蛮受打击的…… “婉音姐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卖奶茶?” “嗯……得先攒点钱再说。” 卖糖水只需要两个保温桶,在家里煮好糖水带过去卖就行。 卖奶茶主要是设备工具这些她还没备齐,制冰机、封口机、手摇茶桶、保温冷藏柜等基础设备,以及便携式操作台、户外电源等辅助设施,还需购买定制高颜值杯子、吸管等包装用品,以及一辆摆摊车,林林总总算下来,不算制作奶茶果饮的原材料成本,哪怕设备全部购买二手的,也需要三四千块钱。 李婉音惭愧,才找到正式工作不久,工资都还没发,她现在真的是连三四千块钱都拿不出来。 好在现在有陈拾安跟她一起分摊房租和伙食费,兜里只剩八百多块钱的姐姐,估摸着熬到月底应该没啥问题,也就只剩十二天而已,公司每月五号发工资,节假日会提前,等到三十号,她就能领到自己人生里第一笔正式工作试用期三千五百元的工资了。 最近的工作很顺利,李婉音有预感,她下个月转正之后,应该可以评级拿到最高六千元每月的工资,每月有六千元到账的话,李婉音觉得自己就有很多空间可以自由尝试了。 “婉音姐钱不够吗?” “嗯……” “那最近生活打紧吗?” “不打紧,之前虽然没找到工作,但也一直在兼职,加上一些压岁钱什么的,没问题。” “想要出摊卖奶茶的话,大概要多少钱投入?” “估摸着三四千块钱吧……” “我借婉音姐啊。” 陈拾安就这么自然地开口说着:“之前万老师给我转了两次视频播放的收益,加起来有不少钱,我暂时也用不上,婉音姐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借你的。” 师父这些年来没少借人家钱、陈拾安也没少借人家东西,看到李婉音手头有困难,陈拾安便主动开口了。 却没想到李婉音拒绝得相当干脆,几乎都没有思考。 “不用不用!你自己的钱也不多,而且赚钱那么难,你以后还要读书,你把钱借我了,那你怎么办。” “又不是把钱给婉音姐,等婉音姐以后有钱了还我就行。” “不要不要,那不是把我的风险转嫁给你了么……放心吧,姐自有规划!” 李婉音长这么大来,从来没跟别人借过钱,从上大学开始,就自己周末去兼职赚生活费了,甚至什么蚂蚁借吧花吧之类的平台她都没用过,怕的就是自己有一天会还不上,向来安分守己地生活,从来不敢超前消费的。 不想跟陈拾安借钱,一方面是担心还不上,另外一方面也因为他是陈拾安……如果反过来的话,姐姐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微信仅剩的八百二十七块三毛借给他八百块,剩下二十七块钱钱留着自己买馒头吃,唯独不会跟他借一分钱。 就是这么硬气! 贫贱舍友百事哀,李婉音想要赚钱的心更强烈了。 今晚出摊的目标不能只是保本了!一定一定起码要赚一点才行! 见李婉音坚持不要他的帮助,陈拾安便也作罢。 饭后,姐弟俩一起收拾了餐盘和厨房,然后就准备去西江边出摊了。 李婉音已经把出摊要用的东西早早准备好了—— 一个价格牌子、牌子上贴着收款二维码、两包一次性碗筷和塑料袋、一盏咸鱼淘来的夜市专用照明灯、一辆咸鱼淘来的折叠小推车,以及两桶糖水。 本来她都以为陈拾安今天会像往常那样去林叔家里吃饭,她都打算自己去出摊的,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也没想过让陈拾安帮忙,却没想到陈拾安主动要来帮她出摊。 心里当然是感动的呀…… 又见到陈拾安回了房间,拿了一张藏蓝色的布,往里头放了一些木雕、手工香、他自己闲时弄的字画等小玩意儿,这张大蓝布将这些小玩意包裹起来,陈拾安熟练地把布系成包袱的形状,斜着系在了自己的肩背上。 “拾安,你这是……” “出摊啊。正好跟婉音姐一起去出个摊,我也摆摊试试。给人看看相、算算命,然后摆卖些小玩意儿。” 李婉音一惊:“你来真的呀!” “试试。” “那你要不要把校服换了?感觉你穿着道袍的话,别人可能会更信你。” “无所谓,我不强求别人信不信我,如果愿意信我的话,那是他们的缘分,我没有非要他们信的理由。” 此等心境,李婉音自愧不如,这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人做生意都是尽量迎合,而陈拾安摆个摊,一副爱信不信、爱买不买的样子,反而这样显得他很有高人风范了。 “那我们走了?快七点钟了,早点过去找个好位置!”李婉音说。 “好,走吧。” 陈拾安主动去提两个沉重的不锈钢保温桶。 算上桶本身的重量,加上里头十二升左右的糖水,单桶也有二十八斤重了。 “拾安,这个我来吧,你帮我拿着价格牌子就好。”李婉音说着就要去接他手里的桶。 “还是我来吧,婉音姐力气难道比我大?” 陈拾安笑了笑,已经是双手提着桶往楼梯走了。 沉重的糖水桶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里头的糖水连晃都不晃。 家里有个年轻力壮的弟弟就是好,要不是有陈拾安在,李婉音自己出摊,这么多东西起码得分两次下楼,来回九楼跑两趟,人都得累麻…… “婉音姐,还不走?” “来了——” 李婉音回过神,赶紧拿着折叠小推车、价格牌,背着包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到了楼下,李婉音将折叠小推车打开来,这种小推车是露营野餐款式的,承重力挺强,两个糖水桶放在里面稳稳当当,自带着四个轮子,像拉行李一样拉着走就好。 有了小推车,李婉音就不让陈拾安继续费力气提桶了,她自己拉着小推车走。 “婉音姐这个小推车买了多少钱?” “嘿嘿,六十五!” “这么便宜?” “对啊,咸鱼淘的。” 李婉音平时也网上购物,不过用的最多的还是并夕夕和咸鱼,这俩平台虽然诟病很多,但对于手头拮据的人而言,真的是挺不错的平台了。 两人去西江边摆摊,黑猫儿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凑热闹,肥墨老早就下了楼在小区里等他们了,见着陈拾安和李婉音过来,猫儿就竖着尾巴跟上。 陈拾安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李婉音做的价格牌。 两人一猫这样往外走的时候,吸引了不少小区邻居的注意。 这会儿晚上七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少吃完饭的邻居在小区里散步。 见李婉音拉着小推车,里面两个不锈钢大桶,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但一看见陈拾安手里的价格牌就知道了—— “绿豆糖水、三块钱一碗,五块钱两碗……” “香芋西米露、六块钱一碗,十块钱两碗……” “小陈,你们这是要去摆摊啊?” 在小区里住了大半个月了,爷之辈的陈拾安跟不少喜欢在小区里溜达的老头老太混得很熟,见小伙子这幅出摊的模样,老头老太们便好奇地问上一句。 “对啊,都是自家做的,杨大爷、曾大娘,你们要买碗试试不?” “小陈你自己做的?” “我婉音姐做的,她手艺好着呢!” “喔!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跟你合租的姐姐啊?” “对。” 见陈拾安跟这些大爷大妈在说话,李婉音也停下来脚步。 比起陈拾安,她在小区住得更久一些,这些大爷大妈看着也眼熟,却从未交谈过,也不知道陈拾安啥时候跟人家混得这么熟的。 或许整个小区的年轻人里,也就陈拾安乐意跟这群大爷大妈唠嗑了…… “大爷大娘,你们要来点糖水试试吗?都是刚煮好的。”见陈拾安先说了,李婉音便也顺口做起了生意。 “行啊,正好刚吃完饭不久在这散步呢,那小陈,帮我打一碗绿豆糖水。” “好。” 生意就这么突如其然地来了,连李婉音自己都没想到,还没走出小区门口呢,居然就做起了生意。 当下李婉音的动作很利索,打开不锈钢保温桶的盖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一次性碗和汤匙,给这位杨大爷打了一碗绿豆糖水。 “多少钱?” “三块一碗,杨大爷,扫码还是付现金?”陈拾安指了指手里的价格牌。 “那微信吧。” 杨大爷六十多岁,微信支付用得也不少,打开手机,眯着眼拉开距离,扫了下二维码,动作慢慢吞吞的。 很快,李婉音便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传来一声:[微信到账三元] 托陈拾安的福,顺利地做成了第一单生意,李婉音很开心! 将打包好的绿豆糖水放进袋子里,双手递过来给大爷。 “谢谢大爷。” “小陈,那给我来两碗香芋西米露吧。”一旁的曾大娘也开口道。 “好。” 陈拾安就这样跟这群大爷大妈唠着嗑,李婉音兴奋地在一旁打包糖水,生意来得太快,感觉跟做梦似的,果然陈拾安是她的幸运星! 这要不是因为陈拾安跟在一旁,这群大爷大妈哪里会来帮衬啊! 退休的大爷大妈向来是喜欢凑热闹的群体,见着这边的动静,四周的大爷大妈纷纷凑过来看。 随着杨大爷曾大娘现场试了下糖水,点头夸赞不错之后,其他大爷大妈就跟着一起下单了,有些买回去给家里人吃、有些正带着孙子孙女,买给娃尝尝。 “小陈,给我来四碗绿豆糖水,能优惠点不。” “那肯定,买的越多越优惠。” “小陈,我要两碗香芋西米露、两碗绿豆糖水。” “小陈,你家糖水味道确实可以啊,比外面买的好喝,再给我打包两碗吧,我一会儿拿上去给我孙女尝尝。” ……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准备拿去西江边摆摊卖的糖水,在小区里就卖出去了不少。 等到围聚在这边的大爷大妈散去之后,姐弟俩这才重新往小区外面走。 “婉音姐,刚刚卖出去多少了?” “卖出去了十一碗绿豆糖水、十碗香芋西米露!!” 李婉音清楚地记得这个数字,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岂不是……” “回本了!!” 李婉音真想抱着陈拾安亲他一口的。 出摊之前哪里有想到,还没走出小区门口就完成了小目标? 接下来去西江边,卖的每一碗糖水,都是纯赚! 虽然都是一些小钱钱,但真的让她幸福感拉满了! “拾安,多亏你了,你怎么认识那么多大爷大妈呀……” “平时早起和回来的时候,有碰见他们就聊聊。” 陈拾安笑了笑道:“主要是婉音姐做的糖水好喝,大爷大妈眼光挑着呢,不好吃的话早就散了。” “那也是多亏你才能做成这些生意呀。” 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区门口,保安郑大叔也上班了。 “郑大叔,来碗糖水不?” 又是一单生意。 第122章 高人理应如此 第122章 高人理应如此 离开了小区来到西江边。 天色早已暗下,璀璨的灯火点亮着西江两岸。 秋分时节,夜晚不像白天那么闷热了,又是周末,饭点过后这会儿,西江边比工作日时热闹许多。 大大小小的摊位跟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陈拾安和李婉音的小摊。 来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十五分了,出摊的时间不算太晚,但也绝对称不上早,毕竟一些专职摆摊的摊主,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过来这边提前占位子了。 最好的出摊位置显然没指望了,不过好在沿着西江边这一整条人行街道人流量都挺大,总是有能够摆摊的地段。 “就这里吧。”陈拾安主动出声道。 “这里吗?我还想往前走走的。” 李婉音看看四周的环境,正好在一棵榕树下,树上装饰着彩灯,光线亮度也足够,左边有个烧烤摊、右边有个手机贴膜,唯一不足的是这里距离游客们打卡拍照的景点比较远,人流量虽然不差,但这段路特地逗留的人不多。 “这里风水好。”陈拾安说。 李婉音噗呲一笑,反正剩下的地段也都大差不差了,既然陈拾安都说这里风水好了,那就这里好了。 主要还是刚刚在小区里回了本,接下来卖出去的每一杯糖水都是纯赚,这大大缓解了李婉音第一次出摊的心理压力。 确定好摆摊的位置之后,李婉音就利索地准备起来。 她从折叠小推车的最底下一层里,拿出来两张折叠小椅子,一张递给陈拾安,一张她自己坐。 榕树下时常有初秋落叶掉落,为了防止掉进糖水桶去,她都是盖着盖儿,也方便保温。 那盏夜市专用照明灯也拿了出来,折叠展开之后,有一米左右的高度,连接上充电宝,瓦数虽然不高,但持续亮个八九小时没问题。 价格牌子也立了起来,放在折叠小推车旁边,有了灯照之后,这样一个简单小摊便有醒目的味道了。 光是这样还不够,李婉音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小音箱,点击播放,于是里头传来了她录好的电子音: [自家自作新鲜出炉的糖水、绿豆糖水三块钱一碗、五块钱两碗……] 陈拾安扭头看了过来。 略显羞耻的姐姐,听着小音箱里自己的声音,俏脸微红地挽了挽耳边的秀发…… “婉音姐准备的这么充分。” 陈拾安将李婉音的小音箱拿起来把玩。 里头姐姐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循环播放,听着怪有意思的。 “哎呀……别捣乱。” 李婉音羞嗔地白他一眼,拿回来自己的小音箱,放到一边去。 毕竟只是卖门槛最低的糖水,什么花里胡哨的揽客手段在地摊经济里都是多余的,这样一个循环播放广告音的小喇叭,就是最好的营销手段了。 陈拾安的摆摊比她还要简单。 只见他把系在肩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简单吹一下地面上的灰尘,然后把包袱展开成原本的那块藏蓝色的布,约莫一米见方的大小。 里头装着的木雕、手工香、字画等玩意儿依次在布上摆放好,最后屁股往李婉音刚给的折叠椅子上一坐,就算是出摊了。 江湖道人摆摊李婉音有见过,但哪个不是先把自己打扮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啊?最起码穿身道袍、立个幡、写上一句看相算命测风水吧! 可陈拾安就跟玩儿似的,道袍也不穿、幡也不立、简简单单一块布,摆上点小玩意儿,就静待有缘人了。 想起刚刚陈拾安跟她说的话,‘买我的东西是他们捡到宝了,如果愿意信我的话,那是他们的缘分’ 嗯……高人理应如此,爱信不信、爱买不买! 见姐弟俩一起出了摊,肥墨便当起了招财猫,蹲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坐着,遇到有人看过来时,猫儿就招招手。 刚出摊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客人,人来人往很多,但绝大部分人都只是好奇看一眼就走。 李婉音便离开座位,好奇地蹲在陈拾安的摊位前,拿起他做的这些木雕、手工香、字画来看看。 “拾安……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呀?” “对啊,以前在山里做的,下山时随手拿了一些,等这些卖完了,我抽空再做一点。” 李婉音首先拿起来看的是那些木雕,总共只有八九个,都是很小巧的玩意儿,有些是人物雕刻、有些是山里的小动物雕刻、还有干脆就是一颗松。 她不懂木雕,但能看得出来陈拾安手艺的精湛,这些物件全部雕得栩栩如生,那只小鹿拿在手里时,竟莫名地让她有种这个木雕小鹿下一秒就要蹦出来的感觉,明明是木雕,却有种独特的生机活力。 一直以来,李婉音都觉得自己不懂艺术,却没想到会有一天,拿着几块木雕看了好久好久,越看越觉得入迷,每一种木雕拿在手里的感觉都不一样,像是能体会到某种他在雕刻时的心境似的。 “婉音姐喜欢这只小鹿?” “嗯,拾安,你雕得好好!” 这小巧的小鹿木雕站立在她的掌心里,李婉音越看越是喜欢,那种山野小鹿妙趣横生的感觉,让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钟爱收藏雕刻之物。 “婉音姐喜欢的话,就送你了。”陈拾安大方道。 “……不行不行,你都拿出来摆摊卖的,怎么能随便送人呀!” 李婉音确实喜欢这木雕小鹿,想了想眼睛一亮道:“拾安,我跟你买吧,既然你也是第一次出摊,那我就当你第一个客人怎么样?” “好啊。” 见陈拾安答应,李婉音很高兴,他第一个微信好友是她、第一个斗音好友也是她、连摆摊做生意的第一个客人还是她。 “多少钱?” “九块九好了。” “这么便宜!!” “反正也是普通的木头,就雕刻费点手头功夫而已。” “不行不行,太便宜了,你卖我贵一点。” “……还有这样买东西的?” “卖贵一点,快点。” “那二十九块九好了。婉音姐还要不要了,不要我不卖了,一会儿回头送你。” “……要要要,我买不就是了。” 李婉音心道二十九块九也很便宜好吧! 就算是普通的木头,但如此精湛的雕刻技艺,她觉得起码能卖……嗯,不能量化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好的。 掏出手机,扫码付款,陈拾安顺利地做成了自己的第一单生意。 “拾安,你正常卖给别人的话,你打算卖多少钱啊?不能卖这么低吧?” “那自然不会。” 艺术品的定价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并非单纯由成本决定,可以是一文不值、也可以是价值连城。 单从木雕来说,本身的椴木是不值钱的,虽然被他在雕刻时用以物载意的神通赋意过,但主要还是一个观赏把玩的属性。 也就个把时辰就能做出来的玩意儿,平时都是压箱底的,卖得太贵也说不过去…… 陈拾安扫了眼摆放在布上的小物件,想了想道:“木雕的话,两百块钱一个吧。” “两、两百块钱!!” “婉音姐觉得卖贵了吗?” “……” 李婉音本想说确实很贵,毕竟只是一块很普通的椴木,但一看到如此精湛的雕刻技艺,以及那独特奇妙的观赏把玩体验,忽然就觉得这两百块钱不贵、甚至有点超值了。 兜里只有八百多块钱的她,不会花两百去买这么个只能看和把玩的木雕;但倘若她兜里有八千块钱,那么向来实用主义的李婉音,觉得自己也许真的会咬咬牙买下来。 “要不,拾安你再卖贵一点吧?” 李婉音没有说反话,代入兜里有八千块钱的自己,她觉得这个木雕才卖两百块钱真的很便宜了!外头一些做工粗糙只卖情怀的手办都能卖到大几百上千呢! “那婉音姐觉得多少合适?” “翻、翻个倍?”李婉音小心翼翼道。 “也行,那就底价卖四百块钱吧。” 陈拾安无所谓,也不在乎会不会有价无市,有眼光的人遇到,自然会出手买。 “那这些手工香你要卖多少钱呀?” 李婉音拿起一筒香来,打开盖子闻了闻。 比起木雕的艺术性,手工香对于感官的直接感受更加明显,都还没点着,李婉音就觉得这香气十分不一般。 “本来是想卖三百的,里头刚好三十根,不过既然木雕都卖四百了,那一筒香就卖六百好了,这算是药香,有一定的疗养功效。” “六、六百!!” “婉音姐觉得贵了吗?” “……没有,我觉得应该也算是很便宜了。” 李婉音挠挠头,天知道兜里只有八百多块钱的她,怎么会如此大言不惭地,敢认为一筒才三十根的线香卖六百块钱很便宜的呀! 这一根估摸着连半小时都烧不到,就得二十块钱,算是相当奢侈的消费了吧? “那这些字画呢?” 李婉音放下手里的香,拿出陈拾安的字画来看。 字画没有装裱,只是简单地将纸张卷起来,一起收放在一个长木匣子里。 她打开一副四尺三开的画来,画中内容是山间清晨,标准的彩墨国画,能看得出来,陈拾安的画功比起雕刻丝毫不差。 陈拾安在作画的时候,同样用以物载意的神通赋予了这幅画相应的意境,以至于李婉音这个不懂艺术的人,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着一副国画津津有味地看了许久许久,仿佛真的身在山间清晨里一样…… “这一幅画的话……唔,卖个一千八好了。” “一、一千八!!” 李婉音觉得值。 “比起木雕来,画贵在哪里呀?”李婉音好奇道。 她看得出来,陈拾安不是随意定价的,他有自己的一套价值体系。 “主要是颜料弄起来麻烦,跟木雕、手工香一样,作画时的颜料也是我自己弄的,用山里的植物汁液做水色,像花青、胭脂、藤黄这些;天然矿物质颜料做石色,像赭石、朱砂、石青、石绿、石黄这些,相互调和做调色,确实要麻烦一点,所以也就卖贵一点吧。” “你、你这些颜料都是自己弄的呀?!” “对啊,跟木雕、手工香一样,就地取材,除了颜料外,墨和纸都是我自己做的。” “……!!” 李婉音听着都傻眼了。 木雕随便找个木头块也说得过去、手工香那次赶山就见他捡了不少‘垃圾’,却怎么都没想到,连书画里的颜料和纸张都是他自己做的! 对陈拾安来说,这些都是无本经营,但李婉音可知道,贵的都是人工啊! 抛开这些物品的本身艺术价值不说,现代社会里,跟纯手工非遗沾边的东西,哪个不贵? “不行不行!” “咋了?” “卖得太便宜了!这画必须得卖两千八!” 兜里只有八百块钱的姐姐如是道。 第123章 道爷开张了 第123章 道爷开张了 陈拾安摆出来卖的小玩意儿不多。 木雕九个、手工香四筒、字画六幅。 要是都能按照两人刚刚估计的底价卖出去的话,少说也能赚个万把块钱的。 这些东西都是陈拾安之前在山里做的,现在每天要上课,平日里也很少见他摆弄,李婉音也不知道他做这些东西要花多少时间。 这么精致的木雕……不得雕十天半个月? 这么细节丰富的画……不得画十天半个月? “拾安,你做这些东西要花多少时间?”李婉音好奇道。 “看做什么吧。” 陈拾安拿起一块松树木雕,“像这种小木雕的话,一两小时差不多了。” “香料颜料的筹备要麻烦一些,搓香和作画倒是挺快的,像颜料和纸,我每次都会做好很多备着,有需要就用,单纯作画的话,像这一幅,一两小时也差不多了。” 李婉音:“……”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出产速度啊?! 出的都是精品也就算了,这高产似母猪的速度又是咋回事! 李婉音忽然觉得陈拾安的这些作品不该在地摊上卖,应该拿到古玩店去卖才合适,毕竟地摊货向来跟便宜挂钩,纵使她觉得这些东西真的值这个价、甚至值更高价,怕是也不好卖出去…… 只可惜姐姐现在没钱,要是有钱的话,全给他买了,省得给别人占便宜。 刚出摊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姐弟俩各自坐在自己的摊位前,有个伴儿正好可以聊天说话。 陈拾安趁着这会儿清闲,拿出一块上次赶山时捡的榆木,拿着小刀开始现场雕刻。 榆木素有‘榆木疙瘩’之称,木质坚韧,常用作家具或者雕磨。 那么硬的一块榆木头,在陈拾安手里却像是土豆块似的,在他的刻刀下快速地变幻着形状,不一会儿,便隐约地出现了一个人形。 李婉音好奇地看着:“拾安,你这是在刻什么呀?” “之前答应送小知了的木雕,打算刻个她的小人儿送她。” “这么好!” 向来不会主动跟人要东西的姐姐,这会儿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只是难免心里会生出好多的羡慕来…… 似有所感,陈拾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儿时见别人吃东西、生怕别人误会自己也想吃那样,李婉音赶紧收回了目光。 “到时候我给婉音姐也雕一个。” “不用不用……” “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还想着给婉音姐雕一个正在打开家门的小人儿来着。” 听他这么一说,李婉音就很开心,没想到自己也有。 她挽了挽耳边的秀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正在打开家门的小人儿?” “嗯,因为这是我跟婉音姐合租时的初见,虽然在你派传单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但我觉得在家里的这一面,更有记录的意义。” “你、你居然还记得……” “婉音姐忘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记得清楚那么久的画面……”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李婉音也回忆起那时候的画面来,只不过她跟绝大部分人一样,只挑着重点的部分记忆,犹记得那时候陈拾安是站在林叔后面的,可到了现在,林叔那时候的穿搭神态表情她早已记不清了,只记得站在他身后的小道士脸上的笑容。 “记得的,我记忆力好。” 饶是陈拾安这么说,但李婉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一些浪漫的方向想,毕竟能被人记在心里,本身就是一件浪漫的事。 只可惜这样的木雕还只在陈拾安的脑海里没刻出来,不过李婉音已经升起了浓浓的期待,她真的很好奇,在陈拾安眼中,与她在租房门前初见的场景雕刻出来是什么模样的。 至于送给温知夏和林梦秋两人各自的小人儿是什么样的场景,李婉音没问,陈拾安也没细说。 但他都已经想好了,取的都是俩少女与他初见时,他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那一幅画面。 温知夏的是,当初在公交车上初见时,她半边屁股占着座,半弯着腰转头过来问他‘你好!这个位置有人坐吗?’的那一瞬间; 林梦秋的是,当初陈拾安刚到班上闹出大动静,角落里坐着单人位的她抬头看过来,恰好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瞬; 记忆力好的好处得以体现,陈拾安不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初见自己时的那一瞬场景和感觉,他倒是对俩少女的印象十分深刻。 即便过了这么久回想起来,那样的场景在他的脑海里依旧是充满生命力流动着的。 不需要照片、也不需要草稿,陈拾安拿起木头就能轻松地将那个场景复刻,通过雕刻的过程,用以物载意的神通,把自己那一瞬间的心境和感觉赋意到木雕之上。 “对了拾安。” “嗯?” 李婉音想了想道:“你可以在你的斗音上发一条动态呀,就说你在这里摆摊卖这些手工作品,你有不少的粉丝,听到你在这边摆摊看相算命、卖手工作品,我觉得他们应该很有兴趣。” “也行。” 陈拾安暂时停下手里的雕刻活儿,拿出手机来,给摊位上的木雕、手工香、书画拍了个照片,然后发到了斗音上面去。 跟万老师一样,陈拾安现在也把斗音当朋友圈发了,但频率没有万老师那么高,只是偶尔在上面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也从没去特地运营。 却没想到账号数据依旧平缓稳定地增长,号上关注的粉丝量已经有两万五了,都是活粉,平日里发些什么风景照、猫照啥的,纯照片的点赞量都有一千多,一方面是他的照片拍得确实很好,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粉丝的质量高。 上周去红树湖烧烤时,李婉音帮他拍的那段烧烤视频,因为精湛的烧烤技术加上‘露脸’的帅气高中生道士属性,那条普普通通的视频还冲到了三万多点赞,一波给他涨了六千粉。 陈拾安没去直播也没去带货也没接广告,加入了激励计划后,他的视频播放也会给他带来收益。 不过陈拾安平时也没去看,这会儿打开后台看看,也有着八百多块钱的激励金。 “八百多块钱!” 李婉音惭愧,刚好她一个小金库的钱了…… 在出摊半小时之后,李婉音率先在西江边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顾客。 是一位年轻少妇,带着她老公和孩子。 “绿豆糖水怎么卖?” “您好,绿豆糖水三块钱一碗、五块钱两碗,您要几份?” 有客人到访,李婉音立刻从小折叠椅上站起身来,主动打开面前的保温桶的盖子给客人看。 “香芋西米露呢?” 明明价格牌子上都写着价格,但绝大多数客人都会随口再问上一句。 李婉音也不介意,热情地介绍着价格,同时把另外一个保温桶的盖子打开来给对方看。 “你自己做的?” “是啊,自己在家里做的,这边挺多兼职摆摊的,所以就出来试试。” 最近地摊经济很火,很多年轻人工作之余出来摆摊,顾客的心理也很奇妙,比起那些更专业的摆摊,不少人都愿意帮衬一下牛马打工人,加之有着年轻人的属性,会觉得他们的餐品更讲究干净卫生一点。 没客人来之前,自己守着摊位干坐着,李婉音还感觉怪不自在的,可真当有客人到访时,她一秒就迅速进入了状态。 对方不着急买,李婉音也不着急卖,对于地摊而言,流动客人的从众心理尤为明显,她甚至希望这一家子能在她摊位前多站一会儿,这样显得热闹一点,也更能吸引其他客人过来。 “老板,那给我来两碗绿豆糖水吧。” 这一句‘老板’听进李婉音的耳中,感觉怪奇妙的。 “好的,一共五元,您扫微信或支付宝都可以。” 一边说着,李婉音麻溜地拿出来两个碗打包绿豆糖水。 又见着少妇手里牵着的四五岁左右的小妹妹,李婉音很主动地给夫妻俩多拿了一份空的一次性碗和汤匙。 这样的小细节,客人一般不会说什么,但会感觉很暖心。 [微信到账五元] “谢谢,您拿好。” “好,谢谢。” 少妇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回头看时,自家老公这会儿正蹲在隔壁高中生的摊位前,好奇地拿起那些木雕来看。 “走了。” “等等……” 中年人原本只是趁着老婆买糖水的功夫,随便在陈拾安摊位前随便看看,却没想到这些木雕小玩意儿拿在手里,越看越觉得精巧,越看越入迷。 抬头一瞧,面前的那位守摊的高中生还在现场刻着木雕,他盯着陈拾安的手上活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技艺高超——他其实不懂雕刻,但那么坚硬的木块,在这高中生手里却如同土豆块似的,随意轻松雕琢,这没十多年功夫都怕做不到吧! “小弟,这些木雕都是你自己雕的?”中年人忍不住发问。 “对,这边摆卖一些手工玩意儿,木雕、手工香、字画,都是我自己做的,有需要看相或算命的话,也可给你算。” “……看相算命?你不是学生吗?” “嗯,我也是道士。” “真道士?” “真道士。” “……” 中年人将信将疑,这要是别的高中生这样说出来,他直接一百个不相信,可面前陈拾安沉稳淡然的气质和他的这些作品,竟让中年人觉得他真可能是个道士。 没着急问价,中年人放下木雕,又拿起手工香嗅嗅、拿起字画看看。 眼中的惊异之色越发浓郁,以至于他拿起时的动作是略显随意的,但放下时的动作却轻轻的,生怕不小心给人弄坏了。 中年人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那个松树笔筒的木雕再次打量起来,功能是笔筒之用,材质也是很普通的松木,运用剔地浮雕技法刻画的苍松纹样却格外精美,拿在手里时顿时能体会到那种文趣和意趣。 “小弟,你这个松树笔筒多少钱?” “四百。” “……” 中年人不吭声,不说贵也不说便宜,但眼中分明出现了挣扎犹豫的神色。 他轻轻将松树笔筒放下,又去问了其他物件的价格。 “木雕都是四百。” “这手工香呢?” “六百。” “有几根?” “三十根,每根可燃半小时。” “……这画呢?” “两千八。” “……” 平日里没少逛夜市,但这一次,还是中年人第一次在地摊上看到价格如此昂贵的东西。 按理说,这种价格的古玩摆件,从来不是他会去考虑的东西,这要是换了别的摊位,他可能听了价格嗤笑一声,吐槽一句‘你怎么不去抢’,然后扭头就走了。 可偏偏陈拾安摆出来卖的这些东西,他知道很贵,却总觉得对方的报价已经很便宜很便宜了。 于是,愣是一个‘贵’字都说不出口。 “客人喜欢这个松树笔筒?” “嗯,看着确实不错……小弟,能便宜点不?” “已经是底价了。” “……” 中年人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到老婆那边,大概是去商量一下。 少妇这会儿正在喝着糖水,拿李婉音给的另一个空碗,给闺女也装了小半碗,毕竟女儿年纪小,多买一碗她也吃不下浪费。 听到老公说想要用四百块钱买个笔筒的时候,她差点没一口糖水喷出来…… “地摊上的东西哪值那么贵,你当古董呢,就算是古董也肯定是假的啊……” “不是老婆,你听说我,这个笔筒它真的很不一样……” “你一个自媒体写文案的,平时都敲键盘,都有多久没用过笔了,你要笔筒干啥……” “就是那种文趣意趣……我感觉拿在手里,那码字的灵感蹭蹭地涨……” “你认真的?” “……算了,四百块确实太贵了,留着下次带雯雯去游乐场好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真的觉得对你有用,那你就买吧。” “算了算了,太玄太虚了,走吧走吧……” 夫妻俩就站在不远处小声聊天,最后中年人自己决定不买了,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 刚刚见中年人的时候,陈拾安就能看出来他是从事文字类工作的,这个笔筒倒也适合他,只可惜陈拾安也看得出来这一家子家境称不上宽裕,花四百元买个‘称不上实用’的笔筒,实在是过于奢侈了一点。 陈拾安并没有降价卖,毕竟出来摆摊做生意,价格定好了就是定好了,彼此也非亲非故的,只能说笔筒与他无缘分了。 隔壁李婉音的糖水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见着有人过来购买,加之姐姐年轻漂亮,开始陆续地有不少年轻人过来购买糖水了。 有些年纪相仿的男生,甚至还大胆地在买完糖水后,想要加她的微信。 “不好意思哈、微信可能不太方便,我有对象了。” 此话一出,大部分想要加微信的男生都会很识趣地不再提了。 成年人之间相互保留体面,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倒是陈拾安疑惑转头。 “婉音姐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当然是骗人的了!这你都信!” 别人跟她要微信时,李婉音脸都不红、直接断然拒绝的,偏偏陈拾安看过来朝她问这一句话时,李婉音心慌得怦怦乱跳,俏脸微红,都不敢直视他。 当初那条‘仅同事分组可见’的朋友圈,早就三天后隐藏了,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删掉。 甚至夜深人静时…… 偶尔还会特地翻出来,看看当初同事夸两人般配的评论…… 鬼知道这是什么心思! “对了拾安,刚刚那个人没买你的笔筒吗?看你们聊了很久,我还以为你要做成第一单生意了呢。” “第一单生意不是已经做成了吗?” “诶?” “刚不是还卖了个小鹿给婉音姐。” “对哦!” “婉音姐觉得不算?” “算算算,当然算。”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忽然又见到有人径直往这边走来,李婉音下意识地准备继续迎客,却发现走来的这人,是刚刚在她这里买糖水的少妇。 跟刚刚一家子一起走不同,这会儿是少妇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而且脚步匆匆。 路过李婉音摊位时,李婉音朝她微笑点了下头,她也同样微笑点了下头,却没有在她的糖水摊停留,而是走了两步过来,像她老公那样,蹲在了陈拾安的摊位面前。 “客人要点什么?这边摆卖一些手工玩意儿,木雕、手工香、字画,都是我自己做的,有需要看相或算命的话,也可给你算。” 陈拾安微笑说着刚刚一模一样的话。 “小弟,刚刚我老公说的笔筒是哪个?” “这个。” 陈拾安将笔筒拿起,递过去给她。 少妇匆忙,也没细看,只是粗打量一下,抬头问他: “多少钱?” “四百。” “……能便宜点不?” “已经是底价了。” “……” 见陈拾安明显无法讲价的样子,少妇也叹了口气,不再多说,拿出手机来就要付款。 “扫哪里?” “稍等。” 陈拾安也没准备好二维码,拿出来手机打开微信,才发现上面有两条来自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未读消息。 当下也没去看消息,见少妇着急,便先亮出收款二维码给她扫。 “大哥应该不知道姐姐回来买笔筒吧?”陈拾安顺势问了一句。 “……他过阵子生日了,既然他那么想要,就偷偷给他个惊喜。” “原来如此。” “好了,付过去了。” “收到了,谢谢。” 少妇将笔筒藏进包里,就在她准备匆忙赶回去时,陈拾安突然出声说了句: “姐姐好面相,定能助夫兴家、阖家安康,往后日子和美兴旺。” “……谢谢!” 第124章 粉丝见面会 第124章 粉丝见面会 “拾安!你开张了!” 陈拾安成功地卖出去了自己摆摊的第一个手工作品,李婉音显得比他都要兴奋激动得多。 刚刚在一旁她可是听得清楚、看得清楚,那么一个小小的木雕笔筒,就这么以四百块钱的价格卖了出去。 哪怕心里觉得值这个价,但见到陈拾安真的成交的时候,李婉音还是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四百块钱啊!就这样四百块钱就入账了!拾安你也太厉害了!我这些糖水就算全部卖完,顶多也就只能挣两百而已。” “那还是多亏婉音姐了。” 陈拾安笑了笑道:“到目前为止,来我摊位前看的客人,还全部都是先在婉音姐那儿买了糖水,恰好才会往我这里看一眼的。” “是你的东西好呀,看来果然还是有不少有眼光的人,刚刚那个姐姐和她老公赚到了。你还免费给她送了一句看相的话!” “嗯,简单看看,随意相送。” 本来就是体验生活才来摆的摊,赚到钱的陈拾安也没有太多的激动,表情依旧平静淡然的。 比起刚刚卖出去的木雕,他觉得更有收获的,还是与这些客人的接触带来的那种新鲜感。 毕竟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面,每个人过得生活也都不同,陈拾安肯定无法去体验每一种不同的生活,借由着与别人的接触,了解对方的生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 陈拾安查看微信上那两条温知夏和林梦秋发给他的消息。 知知:[道士你出摊了吗?我一会儿和表妹一起过去!] 陈拾安:[出了啊] 知知:[那你等我,我在西江边了,来个位置共享呀] 陈拾安:[怎么共享?] 系统提醒:‘知知’发起了位置共享 陈拾安点击接受,然后跳转到地图,便看到两人的微信头像出现在地图上面,正好都是贴着江边。 他的光点没有移动,温知夏的光点顿了顿,然后快速地朝他的方向移动过来。 这种通过地图光标就能确定彼此位置、然后朝着对方移动过去的感觉怪有趣的,要不是温知夏发起,陈拾安还不知道有这功能呢。 正好两人都是沿着江边位置,确定了方向之后就不需要导航了,温知夏退出了位置共享。 知知:[我来了!] 陈拾安:[……] 退出跟温知夏的聊天界面,陈拾安点进去看林梦秋的未读消息。 ling:[在哪] 陈拾安:[西江边] 班长大人的回复同样很快。 ling:[我知道,我就在西江边,没看到你] 陈拾安:[班长你来西江边干嘛?] 陈拾安好奇,上午林梦秋邀请他去家里吃饭时,他就说了今晚要跟婉音姐去摆摊,当时班长大人只是回了个‘噢’,却没想到她也跟小知了一样,跑到西江边来了。 ling:[散步。在哪] 陈拾安:[你自己一个人?] ling:[在哪] 系统提醒:‘陈拾安’发起了位置共享 手机这头的林梦秋愣了愣,心道这‘爷字辈’的臭道士越来越时髦了,连她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可以共享位置,陈拾安居然知道? 点击,接受了陈拾安的位置共享邀请。 陈拾安看着地图上两人的光标位置,跟温知夏一样,林梦秋这会儿也沿着江边在走。 在看到他的光标位置之后,班长大人往前走的头像顿了顿,然后开始调头,朝他移动过来。 俩少女一左一右,各在沿江路的两边,也不知道她们谁先走到他这儿,陈拾安收好手机,继续拿着没雕完的榆木雕刻。 …… “咦,怎么不往游船码头走了?”林叔好奇问道。 “……去桥那边看看。” “也行,反正都是散散步,往哪走都一样。” 林明感叹一句,“平日里老宅着也不好,晚上有空像这样吃饱出来走走就挺好嘛!” 林梦秋:“……” 老父亲还挺惊讶的,今晚一起吃完饭后,向来喜欢宅家的少女,竟然主动提出来要去西江边散散步。 这都有多久,父女俩没有一起这样散过步了? 跟忧国忧民的老爸一起出来散步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一路上,老爸就顾着感慨这边的发展、跟她说些什么城市道路规划、学区、经济、民生之类的话题…… 林梦秋翻了翻白眼,心道,这是我平时不说话么,老爸你讲得这些,让我怎么给你接话? 本来她是想着自己偷偷出来在西江边溜达溜达,看看陈拾安在干什么的,怎料才刚准备出门,闲得无聊的老爸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对了,拾安他今晚有事吗?要不一会儿叫他出来吃个夜宵好了。” “他在摆摊。” “……啊?” 林明愣了愣,“摆摊?摆什么摊?” “他那个合租姐姐好像是要出摊卖糖水,然后他过去帮帮忙。” “噢!小李啊,小李这么勤快吗,我记得她应该刚找到工作不久吧,居然还能抽空出来摆摊。不过现在年轻人确实压力大,这边的地摊经济……” 又来了! 林梦秋不听,知道陈拾安的位置之后,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林明看着一旁琳琅满目的小摊贩,自顾自地说了半天,一转头,身边哪里还有闺女的身影? 抬头一瞧,都走到老前面去了! 这才忙小跑着跟上来。 “拾安他们在哪里摆摊啊?” “就在西江边。” “噢……具体在哪?” “桥那边。” “……” 老父亲终于懂了。 感情这闺女今晚特地过来西江边散步、刚刚还一百八十度掉了个头,原来是想着找陈拾安啊! ……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钟左右了,西江边最热闹的时候。 因为陈拾安刚发了那条斗音的缘故,不少刷到这条动态,家住附近的粉丝都纷纷特地赶来现场看看。 主要还是好奇! 好奇这位[陈拾安]是不是真有视频里那么帅气,还是见光死; 好奇他是不是真的道士; 好奇他为何年纪轻轻,懂的本事有那么多; 好奇他在卖什么东西; 人在满足好奇心时,是最主动积极的。 网上的网红大多都不敢线下露头,见陈拾安如此大大方方地就要跟粉丝们见面,离得近的粉丝便特地赶来,一窥究竟。 好在陈拾安不是什么大网红,家住附近又刚好刷到动态的粉丝也有限,前前后后只过来了十多个人而已。 其中九成都是女粉…… 有十来二十岁的青春小女生、有三十岁出头的少妇、还有四五十岁的阿姨。 事实上陈拾安后台数据显示的男粉也有四成的,只不过女性比起男性更热衷凑这样的热闹。 来的粉丝虽然不多,但一起聚集在这里,也瞬间把陈拾安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 “陈拾安!你真是陈拾安!” “我靠、比视频里长得还要帅……” “陈拾安!我关注你好久了!从那个八段锦视频就在关注你,可以合个影吗?” “陈拾安!可以给你拍个照吗?” “陈拾安,你在卖什么?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松子糖有吗,之前刷了你做松子糖的视频,就一直都好想吃!” “陈拾安,陈拾安真的是你的真名吗?” 年轻的女粉们胆子很大,加上这会儿人多也不害羞,纷纷上前来跟他搭话,或者要跟他合影。 场间仅有的两位中年男人,倒是对他摆摊出来的那些作品物件更感兴趣,纷纷蹲下身来看。 会去关注陈拾安的这些中年男人,大多对道家文化或者传统文化有一定了解,或者至少很感兴趣,两位大叔看着这些木雕、手工香、字画,脸上的惊异神色愈发浓郁。 一下子跟这么多粉丝见面,陈拾安也不局促,停下手里的雕刻活儿,站起身来跟众人聊天说话。 粉丝们是第一次线下看到他,他也是同样第一次线下看到这些粉丝们,感觉还挺新奇有趣的,屏幕里那一个个头像id,在面前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你们都是从哪儿过来的?” “哈哈,刚好在附近逛街、听到你在就过来看看!” “我是从淇河街过来的!” 回答五花八门,有刚好在附近的,也有特地赶过来的。 “我家姐姐煮了糖水,绿豆糖水三块钱一碗、香芋西米露六块钱一碗,大家口渴饿了的话,可以买来吃。” “这么快就开始收割粉丝了!” “好喝的,尝尝不吃亏。” 陈拾安大大方方地笑了笑,做起了生意。 粉丝们也很给面子,纷纷凑到李婉音这边来跟她买糖水。 “还真的味道很不错!” “好喝!” “你真的是陈拾安的姐姐吗?为什么看你们长得不像的?” “是啊是啊,谢谢大家关注拾安了。” 沾着陈拾安的光,李婉音热热闹闹地卖起了糖水,同样在一旁以‘姐姐’的身份,帮他维系一下粉丝们的热情。 十来个粉丝围聚在这边,一边喝着糖水,一边跟陈拾安聊天合影,便也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游客,凑过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小陈师父,你这个手工香怎么卖?”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中年大叔问道。 “六百一筒。” 中年大叔没说话,一旁凑热闹的路人惊呼:“这么贵!” “这是药香吗?” “对,你手里拿的这筒有益气镇静、舒缓心神的功效。” “那我买一筒试试……” 中年大叔咬咬牙,付了六百块钱,买了一筒香。 而另一位大叔,则花了四百,买了陈拾安的一幅字。 “小陈师父,你这个纸,是你自己做的?” “对,纸和墨都是我自己做的,改日有空,可以录个做纸做墨的视频给诸位看看。” 只要有了人气,就不会缺生意,在有眼光的人眼中,陈拾安这些看似价格昂贵的作品,其实真的一点都不贵。 不少在这边散步的路人也围聚了过来,连带着李婉音的糖水摊子生意都变得火爆了。 “这画……!” 一个六十多的退休老头,一眼就被那副山间清晨的彩墨国画吸引—— 宣纸之上,晨雾如淡墨晕染,自山脚漫向山腰,泛着若有若无的青灰调,似裹着层薄纱般朦胧了嶙峋山石,近景处,几株松针以浓墨立骨,针尖却蘸了浅黛与石绿…… 整幅画墨色浓淡相衬,彩不压墨,青、赭、粉、金在晨雾里透着温润的韵致,像把山间清晨的清冽与暖意,都揉进了笔墨里。 “小伙子,你这画……” 老头话还没说完,一旁忽地响起了某道爽朗熟悉的中年男声。 “拾安!这画卖我!我要了!” 说话的人正是刚挤进人群中的林明。 不远处的人群之外,林梦秋正看着陈拾安。 臭道士,生意做得很红火嘛。 余光又看见迎面小跑过来一道熟悉的倩影…… 林梦秋双手抱胸,眉角挑了挑,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不是都入秋了吗,怎么走哪儿都是蝉? 第125章 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冰块精 第125章 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冰块精 摊位前的人越聚越多,陈拾安都分不清哪些是粉丝,哪些是路人了。 不少路人是凑过来看热闹之后,才知道陈拾安是什么‘博主’,于是打开斗音现场关注了他,路人摇身一变就成了粉丝…… 这些粉丝路人一开始是奔着陈拾安来的,渐渐的,关注重心就被他地摊上摆卖的小玩意儿吸引了过去。 场间有好几个人在跟陈拾安询价,或者问这些木雕、手工香、字画的信息。 当然了,因为标价不低,真正愿意掏钱买的人是不多的,大部分都是来凑个热闹。 也能看出来陈拾安的这些东西真的都很不错,但艺术品的价值,大部分是跟创作者的履历、资历挂钩的,这是价格的‘硬指标’,面前的小伙子不过是个高中生,就算是个道士,没有所谓的名气附加价值,凭啥东西卖这么贵? 而在真正有眼光的人看来,谁说这些东西没有‘附加价值’了?那价值高了去好吧! 就像刚赶过来这边的林明,见到陈拾安把这一堆‘宝贝’当成地摊货在卖,顿时心痛得不能呼吸…… 暴殄天物啊!早说你有这么多,叔全给你收了呀! “拾安,这画我要了、这字我也要了、还有这香、这木雕,我全要了,多少钱?”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一些已经相中东西的客人就不乐意了,皱眉看着林明道:“买东西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有你这样的吗。” “你买了吗?” “没啊。” “那我买你还说啥!” “你等我再看看……” 其他客人还在犹豫不决,而刚刚在看画的老头却是已经起了购买的心思,也没理会林明,老头自顾自地对陈拾安说: “小伙子,你这副山间清晨的彩墨国画,我出三千跟你买如何?” 林明也没仗着自己跟陈拾安的关系,就让陈拾安为难,见退休老头出了价,还没等陈拾安说话,林明就跟着加了个价。 “拾安,这画卖我,我出四千。” 老头:“……” 林明此话一出,一旁凑热闹的路人顿时一片哗然。 大叔,你该不是托吧!!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这幅彩墨国画很不错,但真的值四千吗?这要是大尺幅的作品也就罢了,不过四尺三开而已,连装裱都没有,值四千?! “四千五。”老头咬咬牙道,这都是他一个月的退休工资了! “五千。”林明毫不犹豫,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陈拾安本想着标价卖的,哪想到还竞价起来了,看得出来老大爷拿不出那么多钱,他便也主动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大爷,不好意思,我跟这位叔相熟,这画就由我做主,卖给他了,大爷可以再看看其余心仪之物。” 退休大爷这才顺着台阶下,一脸大方地摆手笑了笑:“没事、你们相熟,你卖给他也应该,要不然,我还真就再叫叫价了。” 截下了陈拾安的这幅彩墨国画,林明便也暂时不把其他东西都揽下了,等其他客人先看。 中间来了这么段小插曲,陈拾安的摊子前更热闹了。 林梦秋本来是站在人群之外的,见着那头的温知夏和另一个小女生一起径直朝陈拾安的摊位走去,她便也一起走到了人群中来。 “道士!” 温知夏嘻嘻笑着先跟陈拾安挥了挥手。 低头从陈拾安摊位前又看到了林校长,温知夏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一下,果然看到了林梦秋的身影。 俩少女对视一眼,谁都没跟谁打招呼。 忙着做生意的陈拾安也看见了她们,只是这会儿也走不开去跟她们说话。 温知夏和林梦秋没特地去跟他搭话,见他摊位前人多,便又来到一旁的李婉音的摊位前。 李婉音这会儿也忙呢,沾着陈拾安的光,这边围观的路人和粉丝不少在她这里买糖水的,本想着今晚出摊能保本就不错了,哪想到现在都快卖完了。 “婉音姐~” “咦,知夏来啦?诶?梦秋也来啦。” “对哦,道士说婉音姐今天出摊卖糖水,我和表妹吃完饭就一起过来看看,婉音姐,道士那边怎么那么多人的?”温知夏好奇道。 “有一些是粉丝啊,拾安在斗音上发了条今天出摊的视频,然后就有粉丝过来了,可能也吸引了不少游客,然后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都没看斗音。” 温知夏和李婉音说着话的时候,林梦秋已经打开了斗音,果然弹出来的第一条特别关注,就是陈拾安刚发的摆摊斗音。 “婉音姐生意也好好。” “哈哈,沾拾安的光了,知夏想吃什么糖水?姐请你吃。” “我要香芋西米露~晴晴你要什么?” “那我也要香芋西米露!”一旁的小表妹说。 “梦秋呢?梦秋要什么?”李婉音一边拿出两个碗来给温知夏打糖水,一边问站在一旁安静的林梦秋。 “我要两碗绿豆糖水吧。谢谢婉音姐。” “没事儿,刚好就剩这些了。” 李婉音看了眼两个糖水保温桶,里头的绿豆糖水剩两碗左右、香芋西米露剩四碗左右,正好留着自己人吃了。 却没想到打着糖水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传来了收款提示音—— [微信收款十元] [微信收款五元] 抬头一瞧,原来是温知夏和林梦秋各自都扫码付了款。 李婉音急,忙道:“知夏、梦秋,你们不用付钱,姐请你们喝的。” “要的,出来做生意哪有不要钱的,我今天也是帮衬婉音姐生意了。”温知夏笑嘻嘻道。 一旁的林梦秋啥话没说,已经是付完款后把手机收进了兜里。 “那,谢谢你们哈!” 李婉音将两个保温桶里的糖水都打包出来,递过去给温知夏和小表妹一人一碗、林梦秋也自己拿一碗,另一碗拿过去给那边凑热闹的老爸。 剩下两碗香芋西米露,李婉音将其中一碗拿过去给陈拾安,最后一碗留着自己吃,忙活许久,她也有点肚子饿了。 “婉音姐,你煮的香芋西米露好好喝。” 温知夏和小表妹喝着连连点头。 一旁的林梦秋喝着绿豆糖水也觉得很不错,至少比老爸自己在家煮的好喝多了。 “是不是真的哦?” 李婉音笑问道。今日准备的糖水顺利地全部卖完,她这会儿的心情很是放松。 “当然了!婉音姐好厉害,糖水煮的那么好喝,还会做生意!” “这个没什么门槛,谁都可以做,谈不上什么厉害……” “嘿嘿,我就不行了……我都不会煮糖水呢,这个是怎么做的呀?出摊要弄什么?” 温知夏和李婉音在聊天,林梦秋在一旁安静喝着糖水听着,白嫖她问出来的信息量。 对于俩少女而言,赚钱似乎还是很遥远的事情,看着已经开始自己赚钱的李婉音,不由地就觉得她厉害,原本以为出摊很简单,却没想到摆摊卖个糖水都要准备那么多东西,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做不到……不说煮出这样好喝的糖水吧,连这样在街上摆个摊,怕是都没太多勇气。 这样一想,身为同龄人的陈拾安也很厉害了。 毕竟臭道士也跟着李婉音一起出来摆摊,而且居然有那么多可以拿出来卖的东西,像木雕、手工香之类的,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有亲身体验过,知道那都是好东西,一想到这些都是陈拾安自己亲手做的,甚至还能卖出如此的高价,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咱不都是高中生么,为啥你会这么多?会就算了,还做得这么好! 可能是平日里跟他太熟悉了,以至于总是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与众不同,待到跟别人相比较时,才愈发地感觉陈拾安真的很厉害,总是悄无声息地颠覆着自己对他的认知。 曾经自己觉得还算惊艳的那些人,在跟陈拾安一对比之后,忽然就变得黯然失色了起来…… 李婉音这边已经收摊了,三个女孩子便一起凑到了陈拾安的摊位来。 毕竟陈拾安摆卖的这些东西标价贵,大部分人都只看不买,好奇地在一旁问陈拾安话。 陈拾安吃着李婉音刚递过来的糖水,边吃边跟客人们聊天。 聊聊雕刻的手法、聊聊做香的工艺、聊聊关于字画的独家见解。 周围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对着陈拾安和他的摊位录视频。 镜头里的少年穿着朴素的校服,但对这些传统文化技艺的了解和见解却非常之深,知识面之广博令人咋舌,年纪轻轻竟颇有一种国学大师的风范。 场中九成的人年纪都比他大,一开始众人还带着几分轻视,觉得一个高中生能懂什么国学文化。 可听着听着,众人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视、到满脸认真、到虚心请教、到神态恭敬、到掏出手机关注他的斗音,不过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而已。 面对众人提出的那些专业的问题,陈拾安都能从容应对,不端、不作、不傲、不怯,明明才不到二十的年纪,身上却有种云淡风轻、超然物外的气质。 以往一提到国学和传统,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寡淡无聊,但在陈拾安这里,众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毕竟陈拾安所讲的这些,不是百科搜索出来的答案,也不是照本宣读,而是他咀嚼过的、带着自身思辨的、烙印着他的学术储备的独到深刻见解。 渐渐的,这边被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摆摊,却因为陈拾安的个人魅力和文化底蕴,变成了一场在街头热闹的国学文化交流讲座…… 被围在人群中央的陈拾安不紧不慢地吃完了碗中最后一口糖水,看着这边越聚越多的人,也是出乎了他原本的预料。 见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他、拿着手机对着他,一副等他继续‘讲课’的模样,陈拾安却不讲了。 “……你们还买不买东西了?我差不多要收摊了。” 陈拾安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买买买!!” 陈拾安这次摆摊出来卖的东西,木雕九个、手工香四筒、字画六幅。 这会儿还剩四个木雕、一筒手工香、两幅字、两幅画。 跟着人群听了半天课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回过神来,各自伸手朝自己心仪的木雕抓去。 在一个小松鼠的木雕上方,俩少女的手凌空相遇,然后齐齐顿住。 “道士,这个小松鼠卖给我,四百对吗,我微信转你!”温知夏率先拿出手机开口。 “我出五百,卖我。”趁着温知夏在问价的时候,林梦秋直接将小松鼠木雕拿在了手里。 温知夏转头,看着突然偷袭的林梦秋,她气得脸颊鼓起,朝她伸出手。 “给我,我先的。” “一起看上的,凭什么说你先?”林梦秋拿着小松鼠木雕不放。 “我先开口的。” “我先拿的。” “你趁我不注意抢的!” “不是你的东西我抢什么了?” “那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拿着不放?” “我会买。” “谁不会买?” “我出的价高。” “谁还出不起价了?” 两少女对话的语速极快,快到陈拾安都来不及插嘴。 见到这边火药味突然冒起,陈拾安赶紧劝说道:“这个雕得一般,下次我给你们送个好的。” 可俩少女仿若未闻,铁了心就要这个木雕小松鼠! “道士,我出六百!”温知夏再次转头跟陈拾安说。 “七百。”林梦秋依旧死死地拿着小松鼠木雕不放。 陈拾安头皮发麻,事态到了这一步,看着像是价高者得,但显然不管是谁出的价最高、他最后卖给谁,都会让另外一个少女气成小青蛙…… “这个不卖了,拿回给我吧,我再去返工一下。” “我出八百!”温知夏又道。 “九百。” 陈拾安:“……” 能不能听我讲话啊! “一千!” “一千二。” 林梦秋直接往上加了两百,她没看陈拾安,只是转头看了眼温知夏,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要是再加,我也奉陪。 原本只卖四百块钱的木雕,眨眼间就叫价到了一千二百块钱。 俩大小姐平时的零花钱都不少,一千二咬咬牙也是出得起,但很意外的,温知夏却没有再跟她继续叫价了。 “行吧,那给你了。” “?” 温知夏说完,眼疾手快地去抓起剩下的最后一筒手工香。 “道士,我要这个,是六百吗?” “嗯,你要的话不用……” “我转你!” 温知夏直接将六百块钱微信转给了陈拾安。 完事儿像没事人一样,扭头看看还在发愣的林梦秋。 哈! 傻眼了吧! 喜欢抢别人东西的冰块精!给你个大出血的教训! “你不是花了一千二吗,不给道士转钱?” “……” 呵! 装得还挺像!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烦人蝉就是故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还坏心眼地想看我吃瘪吧? “我说我不给了吗。” 林梦秋同样淡定地起身,然后走出人群外,跟坐在小凳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画的老爸说了一声: “爸,我买了个木雕,一会儿你帮我一起结账。” “啊?噢噢,好啊,木雕是四百一个吧?” “一千二。” “……?!” 爸翻倍价钱买了副画、你翻三倍价钱买了个木雕啊?! 第126章 都上赶着给我送钱呢 第126章 都上赶着给我送钱呢 陈拾安收摊了。 一些没买到自己心仪物品、或者还想跟陈拾安讨论国学、讨论修道的人还不愿意散去,围在他身边问他: “小陈师父以后每晚都在这里出摊吗?” “看情况吧,我山上带下来的东西也不多,这会儿都卖完了,改日做些再来卖,要是出摊的话,暂时可能也不卖东西了。” “那小陈师父你后面出摊是卖什么?” “看相、算命、解疑答惑。” “价格如何?” “看情况,论事而言。” “好好好……” “小陈师父,能推荐一些书看看吗?我觉得你的国学讲得真的特别好!” “寻你自己感兴趣的看就是,能流传下来的经典都是好书。” “小陈师父你看过多少书?” “精读过两千六百四十七本。” “精读……!!” “小陈师父,我关注你斗音了,下次你再出摊,一定要提前说一声啊!我赶早来听你讲课!” “……啊?” 陈拾安好笑,心想自己出来摆个摊,怎么就变成传道受业解惑的课堂了,我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呢! 聚集在这边的人群渐渐散去,西江边灯火璀璨,吹到脸上的江风清凉。 原本人少时还在摊位旁边当招财猫的肥墨,人多之后就跑到了一旁的大榕树上睡起觉来了。 这会儿见陈拾安和李婉音都收了摊,猫儿也从树上跳了下来。 果然今天是它肥墨招财的功劳,这么早就收工了! “道士,这个香怎么用的?有什么功效吗?” 热闹散去,等候在这边的温知夏终于有机会跟他说上话。 “这个是醒神香,你平时在房间看书学习的时候,可以点上一根,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真的有用嘛……” “那你还花六百块钱买?” “对哦,你快点击收款啊!要点收款才到账的!” “……我知道,晚点。” 一旁的林叔见陈拾安收了摊,也笑呵呵地拿着画走过来。 “校长好。” 温知夏虽然跟林梦秋不对付,但对林校长本身还是很尊敬的,难得的好校长。 “是小温啊!刚刚顾着看画,都没注意到你,你今晚怎么也过来这边了?” “我和表妹在散步。” 一边伏在围栏上看西江的林梦秋心里暗啐…… 这要不是陈拾安在这里,你这烦人蝉会出来散步? 图谋不轨,改天就让教导处主任来抓你! 忽地又像是被什么回旋镖敲了下脑袋,林梦秋看着江边的夜游船,一声不吭。 身为校长,林明并不任教,但对于各年级拔尖的学生、尤其是还跟自家闺女同桌过一个学期的温知夏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少女性格开朗,而且很有礼貌,每次在学校里恰好碰见,都会很主动地跟他打招呼,林明对温知夏印象非常不错。 想想自家闺女那不爱跟人打交道的性子,老父亲就有些头疼。 这不,老同桌见面,都不跟人打个招呼! 哦,温知夏也没跟梦秋打招呼,那没事了…… 林明能看出来闺女跟温知夏之间似乎不太对付,毕竟老早两人还是同桌的时候,每每他一提到温知夏如何如何,林梦秋就会回自己房间去,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 但至于为啥不对付,林明就不知道了,身为家长难免有代沟,很多时候往往不如她们身边的同学朋友看得明白。 当然了,小孩子之间闹别扭的小事情,大人也没有插手的必要,除非以后梦秋结了婚,不然她在老父亲眼中,始终都是小孩子。 还是拾安成熟啊! 要不是今日出来见到,林明还不知道陈拾安除了会做香之外,连雕刻、书画的技艺都如此高超。 刚刚他沉浸在画中欣赏观摩了许久,陈拾安的画技已然有着大师风范。 明明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当初知晓陈拾安是陈老道长的徒儿时,林明还想着陈拾安能学到师父的三成本事就了不起了,却完全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在这些技艺上面还要远胜于陈老道长…… 陈拾安最近的学习情况,林明也有通过梁老师在密切关注,同样差点惊掉他眼球。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十来年的时间里,怎么能学那么多东西,并且达到如此成就。 若是只有像陈拾安这样,才能有资格被陈老道长收做徒弟,林明心想,老道长他应该也很庆幸,自己这一生里,捡到了陈拾安吧。 “林叔,这个匣子给你拿去装画吧,等改日有空的时候,我过去帮你把画装裱一下。” “好好好!拾安你还会装裱?” “会的,这次出来摆摊也是临时起意,书画都没装裱,显得简陋了。” 书画的装裱并不像照片那样简简单单套个框子就完事儿,作为保护和美化书画的传统技艺,其核心工序和步骤十分繁琐复杂,遇到技艺不精的师傅,反而毁了画作。 “拾安你会装裱那我就省心多了!这么好的画,这要是上外头找人弄,我还不放心呢!” “不过我手边也没装裱的材料,到时候还得林叔去准备。” “那肯定,拾安你放心,材料我会去弄,就是得麻烦你来装裱了。” “林叔客气,小事一桩而已。” “拾安,我一会儿把钱直接转你微信上,这个画,还有梦秋的木雕,我一起转过去给你。” “林叔见外了,刚刚有客人在不方便,现在都是自己人,林叔喜欢这画拿去就是。” “那不成不成!拿了你的画还让你来帮忙装裱,我的老脸都没地儿搁!” “……” 还好抢先了一步,没让这幅心仪的画作卖给别人,不然林明真得心痛死。 林明心情好,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拾安,小李,小温,有空的话,咱们一起去附近吃个夜宵好了,我请客。” “谢谢校长,那个,我还要回去看书,校长你们吃吧,我先和表妹回家了!” 温知夏婉拒了林校的请客,又跟陈拾安和李婉音说了一声:“道士,婉音姐,我先走了。” 说完,温知夏便和小表妹一起回家去了。 “二姐、你那个香拿来给我闻闻呀。” “急啥,回去再点根看看……” “二姐、你走慢点啊!” …… 陈拾安和李婉音刚喝完糖水,这会儿也不饿,陈拾安便笑道:“谢林叔了,时间不早了,我也打算先回去休息,改日吧。” “谢林叔,我也是要先回家去,保温桶这些还得带回去洗洗。” 见几个年轻人都打算回去,林明便也不强求了。 “小李,这个绿豆糖水是你自己做的?” “对,周末双休,便想着出来摆个摊,赚点外快补贴一下。” “小李很勤快啊!工作如何了?还顺利吧?” “嗯嗯,挺顺利的,下个月应该能转正了。” “你这糖水味道不错咧!这样搞搞副业挺好!很有冲劲!” 林明这才拿着林梦秋给他打包的那碗绿豆糖水喝了起来,赞不绝口。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 “班长——” 陈拾安收拾好东西,喊了声那边安静靠着护栏、把玩手里小松鼠木雕的林梦秋。 林梦秋转头看过来。 “我们回去了!” “嗯。” 少女回答的声音很轻。 就在陈拾安和李婉音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却又转过头来问道: “明天早上打羽毛球吗。” “咱俩?” 林梦秋看了眼夹在两人中间的老爸,犹豫道: “……爸,你打不打?” “好啊!” “?” 林明乐呵呵地答应,“本来上周想叫拾安你一起来打羽毛球的,结果你们去骑单车了,听梦秋说你羽毛球打得很好,正好明天我来领教一下!” 林梦秋:“xxxx!!” “噢对……明天早上好像不行,我约了陈局有事来着……那拾安你跟梦秋打吧,我有球馆的会员卡,里头还有时长的,你们直接过去用就行。” 林梦秋:“~~~~” 老父亲没察觉,自己身上飞走的二十分,又被江风送了回来。 “行啊,那明早班长我们去打羽毛球,几点?” “九点。” “好。林叔,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陈拾安和李婉音和肥墨一起离开了西江边。 陈拾安都走了,林梦秋也就没有了散步的兴趣,一边把玩着小松鼠木雕,一边调头往家里的方向走。 “梦秋啊,那咱俩还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不吃。” “……” 得! 难得有心想要请个夜宵,谁都不给面子啊?! …… 出摊时原本满满当当的两个保温桶,收摊时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路灯将姐弟俩的影子拉得好长。 猫儿跳到了姐姐拉着的折叠小推车上,跟两个空保温桶待在一起,车轮轧过不平整的人行道路,两个空桶叮叮当当…… 回到家,才十点钟。 比李婉音预料的收摊时间早了一大截,事实上九点钟出头那会儿糖水就已经卖完了,剩下的时间一直在看陈拾安摆摊。 李婉音激动地拿出计算器和小本子来,统计一下今天的收入。 [归零!归零!] 其实要算也简单,微信和支付宝的收款二维码都自带账本统计的,直接点进去看就有了。 但李婉音还是愿意自己一笔一笔地加起来算。 每一笔加上去,她的心情就会愉悦一分! 要是现金更好了,比起数字更有实感。 人生里第一次出摊做生意、第一次被人喊‘老板’,这样的体验和心情,是她从未有过的。 李婉音在算着的时候,陈拾安和肥墨就坐在她两边,好奇地看着她算。 “怎么样,婉音姐今天赚了多少?” “嘿嘿!” 李婉音一脸小幸福的样子,喜滋滋地跟陈拾安展示手里账本的数字。 “绿豆糖水一共卖了108块钱!香芋西米露一共卖了225块钱!” “绿豆糖水成本28块钱、香芋西米露成本57块钱,我们今天挣了248块钱!” 连李婉音自己都没意识到,脱口而出的不是‘我’,而是‘我们’,只是像一同出摊回来的小夫妻似的,忙着算账和分享自己的心情。 “这么多?” “对啊~!真是没想到,两桶糖水,加起来八九十碗,居然全部都卖了出去~!” 也难怪李婉音激动了,本想着能保本就算成功了,结果全部卖了出去,这利润就相当可观了。 当然了,她也很清楚,这并不是她的糖水多么的畅销,主要是因为陈拾安的缘故,才吸引来了粉丝、继而吸引来了更多的路人围聚在这边,人多了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会有人来买她的糖水。 果然陈拾安是她的贵人、是她的幸运星。 “那婉音姐明天还要继续出摊吗?” “嗯嗯,要的,正好周末也是闲着。拾安,你明天应该不出摊了吧?你还要上晚自习。” “对,要上晚自习,婉音姐自己忙得过来吗?” “没事儿,我自己可以搞定,今天也是多亏你了,明天你不在,生意可能就没那么好啦。” “对自己有信心婉音姐,你看今天买了你糖水的客人,都夸你做的好吃。” “嘿嘿,继续努力!” “那等后面工作日了,晚上还要去出摊吗?” “……出!我今天特地算过时间了,准备糖水大概要三个小时左右,工作日的话,准备的量就少一点吧,我每天上班前可以先把绿豆泡好、香芋红薯紫薯这些收拾好,等下班回来制作就可以快很多,应该晚上八点左右也能出摊了,卖到十一二点收摊。” “那会不会太累了?” “没事儿~” 李婉音笑了笑,“等后面攒够了钱,买了摆摊车和设备来做奶茶,时间上就不用那么紧凑了,可以现场制作。” “我借你钱啊。” “不要。” “……” 陈拾安服气了,本以为班长大人就有够犟的了,原来婉音姐才是犟驴。 “对了,拾安你今天摆摊赚了多少钱?” 今日出摊,连陈拾安都没想到自己的东西能全部卖了出去。 木雕九个、手工香四筒、书法两幅、国画四幅。 其中李婉音二十九块九买了一个小鹿木雕、林梦秋一千二百元买了个小松鼠木雕、温知夏六百元买了筒醒神香、林叔五千元买了副彩墨国画…… 抛开自己人捧场的生意不算,陈拾安今日收入:[400*7+600*3+400*2+2800*3] 一共一万三千八百元。 大概相当于今晚的五十五个糖水姐姐吧…… “一、一万三千八!!” 听到这个数字从陈拾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李婉音比他还要激动。 她的算术不如陈拾安,但也感觉这个数字比她估算的要少一点,眨眨眼睛好奇道:“你应该没把林叔他们的算进去吧?” “嗯,都是自己人,不想收钱。原材料漫山遍野都有,就是费点手头功夫而已。” “好吧,你决定就好,不过一万三千多块钱,也好厉害了!我都不敢想我什么时候才能一天挣一万多块钱……” “放心吧婉音姐,这一天应该不会太久,我能看得出来,你身上的财运之相越来越浓了。” “借你吉言!” 赚了钱心情本就美丽,又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李婉音真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狠狠抱他一下了。 快要按耐不住的李婉音赶紧洗澡去了。 陈拾安坐到沙发上,拿出了手机。 微信上,有林叔刚转过来的六千两百块钱。 陈拾安将转账退了回去。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林叔发来的语音消息:“拾安、你退回来干啥哩!这个你得收啊,不收的话,叔可不乐意了,我还觉得占了你便宜呢,赶紧点了收了。” 林叔又重新将那六千两百块钱转了过来。 陈拾安只好跟他一样,用语音回复道:“林叔,那这样吧,班长那个木雕,就当我送她了,我都是雕着玩儿的,真不值那么多。” 说完,陈拾安再次把钱退了回去,他没有先收下来再退一千二,不然林叔百分百不会收。 见陈拾安这么说,林明这才答应下来,给他转了买画的五千块。 陈拾安无奈,只好点了收下。 今日出个摊,主要是体验一下而已,陈拾安并没想着要赚多少钱,哪怕他做的这些东西能卖高价,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然他也不会特地去做了卖,纯是做着玩儿、陶冶心境之用,倘若初衷做出来就是为了卖,也许那些作品就不是这样的意境了。 当然了,如今历练红尘,总是要营生的,偶尔闲时无事做一些,换点钱生活和替师父还债就行,想来师父也不希望他本末倒置。 之所以临终前一直跟他强调债,更多的是希望他不要忘本、忘人情。 人总是渴望着没有束缚的自由,可偏偏要有所约束,才是个人,而不是什么动物。 身怀神通道法,这世间能约束陈拾安的存在不多,因此师父最早教他的不是道法神通,而是克己、守心、明性、慎独。 这边刚收下林叔的买画钱,那边温知夏的消息就来了。 知知:[你怎么还不点收款!] 陈拾安:[送你呀] 知知:[不行!] 陈拾安:[班长那边我也没收钱] 等了一会儿,少女的消息才冒了出来—— 知知:[我可不会占你便宜,你快把钱收了] 哈! 爱占便宜的冰块精。 高下立判了吧! 陈拾安:[不收] 知知:[(▼ヘ▼#)哼!!] 气死我了! 早知道就跟她继续抢小松鼠木雕了! 另外一边,也许是听老爸说了陈拾安没收钱的事,林梦秋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ling:[【转账-1200元】] 陈拾安:[【转账退回-1200元】] ling:[?] 陈拾安:[?] ling:[你为什么不收,你那么穷] 陈拾安:[班长你说话好伤人] ling:[【转账-1201元】] 陈拾安:[为什么还多了一元?] ling:[给你道歉] 陈拾安服了,这一个个的,都上赶着给我送钱呢? 第127章 没迟到吧,班长 第127章 没迟到吧,班长 秋分过后,日出的时间晚了很多。 清晨五点这会儿,天还浸在黛色里,陈拾安就已经照例早起了。 城市里弥漫着淡淡的雾,阳台花草叶片还沾着夜露,气温微凉,黑猫儿跳上阳台打了个哈欠。 猫儿回头看向屋里,客厅里开着灯,陈拾安端着竹簸箕正从房间里走出来。 簸箕里码放着晒干的柏叶、松叶、松果、野花、野草、桔皮等物,都是之前去水车山赶山的时候,陈拾安捡回来的‘垃圾’。 拿出来先放在阳台,陈拾安又回屋里取了块浸过蜜水的棉布,以及一个磨得发亮的竹制香模,这是师父传下的老物件了,竹纹里估计还嵌着十年前的香灰。 外面的天色还是黑的,陈拾安今早便也不出去跑酷了,趁着周日这会儿有空,他便用之前赶山找的那些‘香料’来做一些香。 做香讲究一个静,搓香的过程也是修心的过程,这样万籁俱寂的清晨里,最适合做香。 想起昨天不少客人和粉丝都对做香感兴趣,陈拾安便找了个角度,将手机支起来,顺便录个做香的视频。 见陈拾安不出门,猫儿便也不跑出去了,它迈着猫步,走到阳台边上一块干燥的纸皮上面趴了下来,两只小爪爪揣进胸口里,看着陈拾安做香。 在拥有至极嗅觉的陈拾安眼中,万物皆可为香,他在小板凳上坐着,仔细品闻簸箕上的各种香料,分析它们的特性。 分好类之后,有些拿去蒸、有些拿去炒、有些干脆直接用火烧成灰。 唐宋是大肆消费香料的时代,制香的工艺也在那时达到了鼎盛,除开各种名贵香料被用来调香之外,在用香品香的风气下,也有不少人选择了自然朴素的用香方式。 比如《陈氏香谱》里‘花熏香诀’中便有用橘叶与竹片制香的记载,把橘叶捣烂,与旧竹篾片一起放入瓷罐中,用火蒸制成香,此法制作的熏香清雅古朴,熏焚[若春时晓行山径]。 又如《居家必用》里有一款‘百花香’,用竹片和一年四季里各种香花野花制作,[用篱头烂竹片穰劈作片子,遇四时花开时,摘花头与竹片层层相间……自春首至岁终,但有香花依上蒸,焚之,极风韵可爱] 陈拾安看过很多经典名篇古籍,其中也包括这些,里头记载的各种‘香’,谈不上什么方子,但也大大地拓展了他的想象力,年岁还很小的时候,他就自己琢磨着捣鼓香来玩儿了。 做的香好的,就留着赏,做的香劣的,就用来道观日用。 做香最麻烦的,还是前期香粉的制作,需要根据不同的材料来用不同的方式给它们制成香粉,这一步也花去了陈拾安做香大半的时间。 磨香泥则是个力气活儿,用榆树皮粉做粘粉,再按比例掺进香粉,瓷盆里倒入水,用木杵慢捣,粉末簌簌融进水里,泛起浅棕色的涟漪,陈拾安弯腰按住杵柄,腰背绷成一道平缓的弧线,沉闷的咚咚声响起,声音却奇异地困在阳台之处,不会往别处散开、惊扰他人睡眠。 捣到泥料能攥成团、密度紧实,落地不散时,黛色的天空已经渐渐亮了。 陈拾安指尖沾着香泥,在手背上轻轻按出个小印,轻轻嗅了嗅,又满意地抹掉。 一旁支着的手机还在录着视频,陈拾安专心做香的时候,也没空去讲解,其实就算讲了,别人也不可能学得来,抛开手艺不谈,光是这种嗅觉的灵敏度和想象力,就不是常人能学的。 香泥准备好,接下来便是搓香了,陈拾安用那块浸过蜜的布擦了擦香模,香泥被慢慢推进模子,感受着掌心里的那块香团慢慢伸展、变细、变长,好似他的意念延伸出的一部分一样,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手去感受香条的纹路、力道、和变化,心境也随着这样的专注而沉浸下来,以物载意的神通悄然施展…… 多余的泥条顺着竹刀边缘翘起,他随手掐断,揉成小团放回盆里,半点儿不浪费。 等最后一截香泥压进模子,他对着初升的太阳眯了眯眼,指腹轻轻敲了敲香模侧面,收起了手里的香模。 整整120根,比牙签略粗、长约15公分、质地均匀的香柱便整齐地卧在麻布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独特的、却又十分典雅的香气。 原本在看陈拾安做香的黑猫儿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它依旧趴在阳台的那张纸皮上面,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了它身上。偶尔有风吹来,它的小耳朵就会扇一扇,空气里那淡淡的典雅香气,让肥墨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山里的道观中一样。 陈拾安也起身伸了个懒腰,过去看看手机视频的录制。 时间八点二十分了,做这120根香花了他三个小时,比不上工业化的机器快,但就手工制香人而言,这已经是不可想象的速度了…… 原本满电的手机,这会儿已经电量见红,内存本就不多,一个视频录完,系统弹出了内存不足的提醒。 陈拾安一边充着电,一边略显生疏地用着系统裁剪视频的功能,把制香各步骤多余的重复部分全剪掉,只留下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长,然后随手分享到了斗音上面。 算是分享日常,也算是弘扬一下传统文化吧。 毕竟自幼就伴着传统文化长大,看着如今传统文化日渐没落,陈拾安也感觉挺可惜的,有种自己是旧时代遗落之人的感觉…… 账号上,粉丝似乎又涨了不少。 乱七八糟的私信依旧很多,陈拾安懒得去看,之前还挺感兴趣地去看看,后来发现大多都是些无聊的搭讪。 上传完视频后,退出斗音,把原视频也删掉腾出内存,放下手机继续充电。 八点四十分的时候,睡醒的李婉音打开了房门。 看见陈拾安在阳台那边不知道做什么,姐姐好奇地走了过来。 “婉音姐醒了?” “嗯,一觉睡得好舒服!拾安你在做什么?……好香。” 李婉音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香气。 晨起微寒,穿着短裤短袖睡觉的李婉音,刚醒来的时候,身上披了一件薄外套,外套略大,她白皙笔直的双腿从外套下延伸出来,看着像没穿裤子似的。 “做香啊。” “刚开始做吗?” “已经做好了。” 陈拾安将麻布上的香柱一根根移到竹簸箕上,香还没干,现在是燃不了的,放进屋里等它自然阴干,再放入坛中窖藏半月余,等里头的各种香料味道融合,烟气才会小、香味才会更浓。 “这么快!你一早就做好啦?是之前赶山的时候你找的那些东西么?” “对啊。” 李婉音惊呆,站在陈拾安旁边弯腰伏身好奇地看看、嗅嗅。 上面的线香看着还软趴趴的样子,她也不敢去乱动,只是用手掌扇着风,闻闻味道。 “现在味道还不纯,等它再放些时间。” “这是有多少根?” “120根。” “……!!你一早上就赚了2400块钱!” “啊?” 陈拾安被她逗笑,若按三十根一筒、一筒卖六百块钱来算,倒也没错。 手边还有多余的小指头大小的一团香泥,陈拾安捡起来递给李婉音。 “婉音姐拿去玩吧。” “哈哈……跟泥巴一样的?” 李婉音接过他手里的香泥小团,拇指和食指搓着玩儿,感觉还挺有意思。 小时候老妈在揉面团的时候,不想她们两姐妹捣乱,就会像这样揪个小面团让她们一边玩儿去……喂!我是姐姐!你让我玩泥巴怎么回事! “对了拾安,你不是约了梦秋去打羽毛球吗?” “对啊,快九点了,我现在就去。婉音姐要不要去?” “我不会打,还是你们玩吧,那中午你应该还回家吃饭吧?” “应该回来吃。” “好噢,梦秋也想来的话,你就问问她,我给你们做饭吃。” “好,如果她来的话,我给你们做饭吃好了。” “拾安你下厨?” “嗯。” “好!那一会儿我吃完早餐就先去买菜,拾安你想做什么菜?” 李婉音知道陈拾安厨艺好,平日里他要上课,肯定没办法让他做的,周末这会儿,陈拾安要来下厨,姐姐自然满心欢喜地答应。 最近这两周,李婉音都没有在外面吃快餐了,公司有微波炉,她也跟不少同事那样,晚上做多一些饭菜放冰箱里,第二天带去公司热了吃,吃自己的预制菜,总比吃外头的预制菜好。 “婉音姐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到时候我给你做。” “那梦秋她呢,她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还没问她,没事,婉音姐就买你想吃的就行,我做菜的话,班长应该不挑食。” “好吧,那我就自己看着买了。” “上次转给婉音姐的伙食费还有吗?” “有,还有六十八块钱呢。” 毕竟合租,有些共用的日用品或者餐食费什么的,每次单独算比较麻烦,陈拾安便每次给李婉音转两百块钱过去当做伙食费。 李婉音有一张空卡,她自己也往里头转两百块钱过去,卡里面的钱便算是姐弟俩共同的小金库,一起买生活用品或者一起做饭吃的时候,李婉音就会用这个卡来付钱。 勤俭居家的姐姐来管钱,陈拾安很放心。 平时花这些钱他都没过问,从不担心李婉音贪墨伙食费,反而担心有时候花完了,李婉音都不跟他说,自己往里头垫的…… 听到小金库里还有六十八块钱的时候,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不对吧,怎么还剩那么多的?” “额……没用多少啊!也不算多吧!” 李婉音支支吾吾。 “婉音姐是不是把一些我们一起用的钱漏算了?” “没有没有。” “我再转你两百吧,六十八块钱,一会儿买菜都不够用了。” “……行吧。” “那婉音姐我先走了,厨房锅里还有炒饭,应该还热着,你没吃早餐的话可以吃。” “嗯嗯,拾安你吃过了吗?” “吃了。” 李婉音去厨房打开锅盖,蒸架上面已经盛好了一碗看着就香喷喷的蛋炒饭,锅中没有水,以干锅烧热之后盖上盖子的方式来保温,避免碗中的炒饭因为水蒸气而变得潮湿。 比起刚炒好的饭来,这样干锅‘焗’一下后的炒饭更加香了。 李婉音端着炒饭出来吃,勺子舀起送进口中,颗颗分明的米饭裹着油亮的酱汁,金黄的鸡蛋碎、嫩红的火腿丁、葱香的气息缭绕其中。 温热的触感从舌尖传到胃里,继而暖了全身。 一觉醒来就有人准备好早餐、而且是那么香的炒饭、那么贴心的保温。 她忽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那么具体…… “拾安。” “嗯?” “好香~!” “合婉音姐口味就好。” 陈拾安换好鞋子,拔下手机充电线,“婉音姐,那我出门了。” “嗯嗯!” …… 陈拾安带上钥匙,关上家门。 微信正好收到了林梦秋的消息。 昨晚小知了和班长大人转过来的钱他都没有收,这会儿看着聊天记录上面待收款的转账消息也依旧视而不见。 ling:[你还没出门?] 陈拾安:[刚出门] ling:[八点五十五分了,你迟到了] 陈拾安:[下楼,我马上就到] ling:[你觉得我是在哪里给你发的消息?] 陈拾安:[小区门口?] ling:[【微笑】] 小区门口,肩上背着羽毛球拍袋子,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少女在低着头戳手机。 约好的九点钟一起去打羽毛球,也跟他说了来小区门口集合,结果她都在这里等了十多分钟了,臭道士却人影儿都没见着,这才终于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问,结果他还在家!! 两人住的地方在学校的两边,走路过来的话得半小时的,就算是跑过来,也得十五分钟吧? 林梦秋倒要看看他怎么五分钟准时抵达现场的。 四分钟,人影都没有; 三分钟,人影都没有; 两分钟,一分钟……还是人影都没有! 就在手机屏幕的时间数字马上就要跳到九点钟整时。 陈拾安的身影在街道尽头出现了。 他奔跑的速度快得像是雨夜高架桥上疾驰的迈巴赫。 只是这会儿没有雨、也不是夜,而是阳光明媚的清晨。 从林梦秋看到他的身影,到他站在她的面前,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速度快到林梦秋都来不及回过神。 直到陈拾安忽然在她身边停住脚步,像是过了好久,他身后的风才追赶了上来,兵荒马乱地吹乱了少女的秀发…… “没迟到吧,班长。” “……” 林梦秋呆呆地低头看了眼手机。 这一秒,时间刚好跳到了九点钟整。 “没、没有。” 第128章 加点彩头 第128章 加点彩头 林梦秋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跑着来见她。 原本焦急等待的心情,都打算要扣他两分的了,却没想到看见陈拾安笔直朝她奔跑过来的那一瞬烟消云散…… 甚至心里莫名其妙地还多了点小开心、小害羞。 大概人只有在去见自己很想见的事物的时候,才能跑得这么快的吧? ……不对,那你怎么不早点来?! 扣你零点五分! “你在家里弄什么,这么晚出门?” “做香啊,班长你没闻到我身上很香吗。” “谁会去闻你?” 嘴上这么说着,但林梦秋的鼻子还是偷偷地动了动。 很可惜,她没有陈拾安那么灵敏的嗅觉,这样在户外跟他隔着一个肩膀的距离,实在是什么都闻不到。 “班长等很久了吗?” “没有。” “那我们去哪里打球?” “隔壁球馆。” “要我帮忙拿东西吗?” “……” 见他两手空空、一身短褂道服,实在不像是去打球的样子,林梦秋想了想,便把挽在肩膀上的球拍袋子取下来递给他。 陈拾安跟她刚刚一样,将球拍袋子挂在了远离她的那一侧肩膀上。 林梦秋怕冷,早上这会儿,气温才二十一度,陈拾安还穿着短袖,她穿着黑色的运动长裤、上身还披了件同样是黑色的运动薄外套。 周日九点钟的大街热闹,两人并肩走在去往球馆的路上。 林梦秋依旧少言少语,但此刻的表情却跟平日里在教室时截然不同,静而不冷。 偶尔还会跟发呆似的,看看两人身前阳光照出来的影子、又或者偷偷瞄一眼身边的陈拾安。 陈拾安比她高不少,平日里一起坐在教室,她能轻易平视他的脸,而跟他这样一起并肩走着的时候,她就得把目光往斜上方移才行。 有时候心里酝酿着什么想要跟他说的话,话都到了嘴边,脑袋也都转了过去,但是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就这么三番五次地自我矛盾地尝试着想要主动说话,结果还是陈拾安先跟她说话了。 “班长。” “嗯?” 这样温和的回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林梦秋自己都愣了愣。 “林叔不在家?” “不在。” “那中午你要不要上我家吃饭?” “婉音姐不在家吗。” “在啊,你要是来的话,我就下厨给你们做个饭。” “……好。” 其实听到李婉音也在的时候,林梦秋本来不太想去的,毕竟那也是李婉音住的地方,边界感向来很强的她,感觉去别人家里吃饭怪不自在,要是只有陈拾安在就好了。 不过她对李婉音印象很不错,终究还是耐不过陈拾安饭菜的诱惑,这才答应了下来。 “还有其他人吗?”林梦秋似随意地问了句。 “没啊,就我们三个,来不来?” “好。” 陈拾安问了两次,她也回答了两次,这一次就爽快多了。 聊天的氛围渐渐起来之后,林梦秋也开始主动问陈拾安话了。 “你今天还摆摊吗。” “不摆了。” “以后呢?” “看情况吧,有时间就去。” “你为什么不收我钱。” “为什么我送班长你不要?” 陈拾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林梦秋僵住,这才小声说:“我没有不要……” “你就有。” “我、没、有。” 林梦秋板着脸看向他,一副自己很想要的心不容被污蔑的样子。 “那就收着好了。” “好吧……” “那我送你东西,班长你不跟我说谢谢吗?” “谢谢……” “不客气。” 画风突变,林梦秋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本就不善与人交际的少女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似乎被这臭道士偷换了概念,明明是她主动买的东西,变成了他送她的东西,这这这出发点都不一样好吧! 林梦秋不敢再和狡猾的臭道士理论,只是抬眼撇过来,像蚊子一样盯了他一眼,总算是不再说要给钱的事了。 “班长怎么想到今天找我出来打球的?” “上周没打。” “这也算理由啊?” “不算么。” “还以为快要月考了,班长周末会一整天学习呢。” “你能记得快要月考了就好。” 林梦秋略显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臭道士嘴上提醒着她快要月考,自己却还跑去摆摊、做香,一点没把学习的事放心上的样子。 当然了,今早跑出来跟他单独去打球,林梦秋觉得自己这也算是‘不务正业’了吧…… 这放在以前,可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忽地,林梦秋思考起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假如陈拾安今天因为要学数学,然后拒绝了她的打球邀请,那她该感到不开心呢,还是开心呢? 见班长大人又沉默不说话,呆呆在思考的样子,陈拾安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形容周末跟他待在一起的林梦秋呢?陈拾安觉得她像是猫,在教室里或者有外人在的时候,猫的眼睛是凌冽的、随时保持着警惕和高冷,而在安全环境下,猫的眼睛是圆圆的,看着毫无攻击性、很可爱的样子。 外向的人,话常在嘴边;内向的人,话常在心里。 陈拾安一直都挺好奇,班长大人不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可惜他没有读心术,于是他便直接问道: “班长,你在想什么?” “……” 对那个‘哲学问题’的思考被打断,林梦秋回过神。 她又不是烦人蝉,当然不会把这样一个小女生心思的无聊问题跟陈拾安说,于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平淡道:“没什么。” “噢——” “x” 路口拐弯处的时候,林梦秋顶了陈拾安一下。 像碰碰球似的,陈拾安顺势右拐。 林梦秋偷偷抬眼看他的反应,很是自然的样子,似乎对她用‘顶’的方式来提醒拐弯,没有一点的惊讶和介怀。 而少女自己的感受就更多了,毕竟这一下是她故意的,带着点试探的小心思。 既逾越了平时的分寸,又和她一贯的样子不太一样。她如履薄冰地试探着他的边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他‘惊讶看过来’的准备。 可陈拾安没有。 那份自然的熟稔,反倒让林梦秋心里的紧绷一下松了,有种说不出的自在和放松。 “你每天下午都跟温知夏去打羽毛球吗。” 林梦秋目视着前方,脚步没停,轻声开口。 “咦,班长你怎么知道?” “看到过几次。” 从林梦秋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来她对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像阐述一件普通看到的事情。 这也是少女一直来的习惯了,但凡让她心绪起伏的事,从不会当下说出口,总要在心里先压一压,等理智盖过情绪之后,才肯轻描淡写地提起,绝不会轻易露了破绽。 很可惜,林梦秋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介意的……不然现在也不会忍不住问出口了。 “对啊,反正下午课后有时间,就陪小知了去打打球再去吃饭。” “胜负如何?” “小知了还没赢过我一个球呢。” “呵。” 林梦秋忍不住嗤笑出声,终于是有点开心了。 陈拾安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班长不会觉得自己能赢我一个球吧?” “那应该是不止的。” “呵。” 陈拾安忍不住发出了跟她刚刚一样的笑声。 “……你笑什么?” “看样子上次把班长剃了光头,你还是很不服气啊。” “我车轮战体力消耗比你多。” “噢——” “xx!” “那这样吧。” 陈拾安笑了笑道,“咱们今天打球就加点彩头。” “什么彩头。” “你要是能赢我一个球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什么事都可以。” “……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吗。” “嗯,我向来说到做到。怎么,班长有什么事想让我办的吗?” “……” 那可就太多了!! 陈拾安这么一说的时候,林梦秋都忍不住去想先让他办什么事好了,是先一天二十四小时学数学、还是每天给我做饭、还是不准喝烦人蝉的豆浆、还是不准跟烦人蝉打球、还是……总之多不可数! 林梦秋越想越开心,她双手插进运动外套的衣兜里,脚步轻盈的样子。 “我还没想好。” “没事,班长可以慢慢想,想一辈子都没关系。” “?” 嚣张!林梦秋转头白他一眼,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才敢认为自己一辈子都赢不了他一个球? “行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要是我赢不了你一个球,那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都可以?”陈拾安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不能是什么猥琐的事。”林梦秋收了收肩膀,警惕地盯了他一眼。 向来只有自己实现别人的愿望,陈拾安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想要来实现他的愿望。 想了想,陈拾安说道:“那这样吧,你要是一个球都赢不了我的话,就帮我把这身衣服洗了如何?” 林梦秋上下扫了他一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个我不洗。” “哪个?”陈拾安没反应过来。 “裤、衩。”林梦秋声音细了点,眼神躲闪。 “……班长你好猥琐。” “xxx!” 林梦秋俏脸微红,瞪他一眼。 “就这身道服。”陈拾安说。 “可以。” “要手洗,不能用洗衣机。” “……可以。” “好,一言为定,那等今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再把换下来的衣服带过去给你洗好了,要洗干净啊。”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林梦秋差点被他气笑了,居然都开始安排起什么时候把脏衣服拿给她洗了? 行啊,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少女决定,要是赢了他一个球,也要他来洗衣服!连袜子都要洗!! 不就是赢一个球而已,谁做不到? 第129章 坏了,把班长大人的原形都给打出来 第129章 坏了,把班长大人的原形都给打出来了 因为有了彩头的缘故,好胜心极强的班长大人变得战意汹涌起来,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了附近的球馆。 周日早上这会儿,球馆里的人还挺多的,刚走进馆内,便能听见耳边不少运动鞋摩擦地板时发出的唧唧声。 很多羽毛球教练趁着周末,在场馆内租了场地来给小孩子教学,地上到处散落着羽毛球,一群小孩子拿着差不多有自己半人高的拍子,跟着教练学挥拍、学步法,看着有模有样的。 “班长,你以前也是这样学的?”陈拾安好奇道。 “嗯。” 林梦秋转头看了眼这群小孩子,跟她当初学球的年纪差不多,她是小学三年级开始学球的,那时候她跟这群童子功们一样,个儿都还没球网高。 眨眼六七年时间过去,她现在都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咦,是梦秋吗?好久没见你来打球了!”正在给童子功们教学的那个中年男人笑着跟林梦秋打了个招呼。 “汪老师好。”林梦秋微微躬身点了点头。 “老林他今天没跟你一起来打球吗?陪同学一起打啊?” “嗯……” “小伙子体格看着也不错嘛!应该是个高手!” “那汪老师、我们先去打球了……” “好好,球还是得多练练才不会荒废,平时学习忙,有空也多出来打打球嘛!” “嗯嗯。” 见着林梦秋离开,汪老师也叹了口气。 果然女大十八变啊,还记得梦秋当初学球时,年纪很小,性格也十分开朗,可自从她母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来他这里学过球了,整天把自己关起来,平日里的话也越来越少,变得沉默寡言。 “汪老师,那位姐姐是谁呀,长得好漂亮!” “是你们师姐……又在偷懒了是吧,把拍架起来。” “……人家凌丹都不架拍。” “那人家跟你们能一样吗!” …… “班长,刚刚那个大叔是你以前的羽毛球教练?” “嗯,我爸朋友。” “看着很专业的样子啊。” “人家以前是省队的。” “难怪班长羽毛球那么厉害。” “~~~” 老爸有球馆的vip会员,林梦秋来之前也订好场子了,过去前台跟工作人员报个手机号,工作人员便过来这边开场,将预定牌拿走,将场上灯光打开。 第一次在这样的室内场馆里打球,陈拾安感觉还是挺新鲜的,场馆里配备着大型的中央空调,场地后端的休息座椅上有挂墙的风扇,饶是如此,场馆内运动着的人们,大多也都是满头大汗,击球声、跑动声、庆祝声、懊恼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林梦秋来到场地后端的休息座椅这边,将肩上的双肩包取下来。 陈拾安站在她旁边,拉开球拍袋子拉链,将里头的两支羽毛球拍拿出来。 这副球拍不是之前林梦秋放教室里的那一副,是平日里放家里的,里头有她自己的专用球拍。 “班长,这支球拍是你用的吗?”陈拾安拿出来一支质地更轻的球拍问道。 “嗯。” “那这支是林叔用的?” “也是我的。” “那班长要用哪支?” “蓝色那支。” 这段时间天天放学后跟温知夏一起打羽毛球,陈拾安对这项运动也有了自己的了解和概念,也算是一种跟小知了一样的‘自学成才’了。 俩少女打球的风格不同,温知夏是进攻性的,喜欢用重拍大开大合;林梦秋则是防守型的,主要打节奏,轻拍更适合她控球。 林梦秋将双肩背包打开,里头装着一条干毛巾、一些备用的运动跌打药、备用的球拍手胶、还有一瓶保温杯里装着的养胃茶、一瓶牛奶、两瓶小矿泉水。 “给你。” 林梦秋将包里的那瓶牛奶拿出来,递给陈拾安。 陈拾安愣了愣:“班长还特地给我带了牛奶啊?” “……” “谢谢班长。” “~~~” 陈拾安没想到,不是在教室里的日子,居然也能有牛奶喝,当下也不跟她客气,接过牛奶,插上吸管,狠嘬一口。 看着那微瘪的瓶身,林梦秋很满意。 要喝就喝,哪那么多废话…… 为了今天跟他打这场球,林梦秋不但给他准备了牛奶,而且早在家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先热过身了。 这会儿再简单地拉伸一下。 她拉开拉链,将身上的黑色运动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polo衫款式的短袖羽毛球运动服。 黑裤白衫,显得少女的身姿格外的窈窕纤长,短袖口露出的双臂,白得好似要发光。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根发绳,将披肩的秀发扎成了高马尾。 发绳不是她在学校里常用的雾霾蓝色,而是更活泼一点的橙色。 见陈拾安盯着她看,林梦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一边扎着头发,一边看着他的鞋子说道: “你还不热身?” “我跑过来也算热身了吧。” “……” 林梦秋扎好了头发,站起身来,拿起球拍,从球筒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球,率先走到对面的半场去。 “那来吧。” “好。” 陈拾安才刚走进场中,那边的她,啪地一声就发过来一个球,位置还极其刁钻。 有了上次跟班长大人下五子棋的经验,陈拾安对少女的好胜心可心知肚明,谁知道她这球算是‘热身’还是算‘开始计分’了,当下也不敢大意,赶紧接住球给她回了过去。 可恶! 狡猾的道士! 没偷到他! 自从上次被他剃了光头之后,林梦秋这还是第二次跟他一起打球。 犹记得上次落败时的场景,陈拾安毫无步法可言,却偏偏能接住球,而且要么杀球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要么回球的角度刁钻得根本赶不及去救。 可这次却不同。 陈拾安没有杀球,一次都没有。 而且回球的时候,总是回到她相对容易能接住的地方。 甚至连他的‘步法’,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只是凭借速度跑过去接球了,而是更加游刃有余、更成熟省力的步法,甚至隐隐还有着温知夏的痕迹。 这烦人蝉把他调教成什么鬼了呀!! 为什么不杀球? 为什么总要回到我能接住球的地方? 为什么不像最开始那样乱跑! 林梦秋心里酸得紧、堵得慌,可偏偏又不得不承认,被温知夏调教好的陈拾安真的很好用…… 天生的完美陪练搭子…… 绝不会丢球的陪练机器…… 跟温知夏一样,林梦秋在跟陈拾安打球的时候,无法主动地从陈拾安身上得到任何一分,陈拾安的所有得分,全部被动来自她的失误丢分。 他就像是一面镜子似的,让林梦秋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有那么多的失误和不足。 好胜心和沮丧感交叠在一起……啊啊啊啊! “你为什么不杀球?”林梦秋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杀球的话,班长你接不住,这样你来我往地打打不也挺好吗。” “……温知夏让你不要杀球的?” “是啊。” “你杀球。” “嗯?” “不用留手,该杀就杀,我擅长防守,她接不住的球,我能接。” “行吧。” 林梦秋这才捡起地上的球,发了个高远球过来。 这球是奔着陈拾安的后场去的。 只见他稍稍退后一步,然后身子高高跃起,接着空气中响起雷霆爆鸣般的声音——! [啪!!] [嗒——] 击球声和球落地的声音,几乎都要同时响起了。 速度快得林梦秋甚至连眼睛的动作都要跟不上,她还依旧保持着发球的姿势,回头看时,球已经被杀回来落到了自己半场的得分区域内…… 如此猛烈的杀球声,在密闭的场馆内回响着,周围球场上打球的路人闻声看了过来,已经是什么都没看到了,只见到某位少女灰溜溜地去捡球…… “不准你发球就直接杀球!”林梦秋红着脸道。 “……行吧,那班长你发球我不杀了。” “你发球。”林梦秋把球打过去给他。 陈拾安发了个温和的球,林梦秋顺利接住,然后把球打了回去。 接着…… [啪!!] [嗒——] “不准你再杀球了!!” “……行吧。” 兜了半天,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陈拾安不杀球了、每次都把球打在她能接到的位置。 被班长大人二次调教了一下之后,两人总算可以有来有回地打了起来…… 只可惜分数并不能有来有回,不多时,林梦秋就以0比21的羞耻分差,败下了第一局。 比分虽然羞耻,但不得不说,对于林梦秋而言,这样的打球可真是酣畅淋漓。 要是之前有这样一个完美的陪练,她那天跟烦人蝉打球的时候,不早就把她干得丢盔弃甲,何须鏖战那么僵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梦秋原本想要狠狠虐陈拾安一顿的想法,渐渐变成了一定要从他手里拿一分,只要拿到一分就是胜利! 毕竟温知夏跟他打了那么多天球都没能拿到一分,她觉得自己绝不可能比烦人蝉差! 第一局打完,林梦秋开始脱裤子了。 “班长你干嘛脱裤子?” “……” 少女红着脸瞪他一眼,继续把黑色运动长裤撸下。 “原来里面还穿了运动短裤,吓我一跳。” “……” 第一局打完,林梦秋已经是大汗淋漓,把黑色运动长裤脱下之后,她恢复了不少状态。 运动短裤下,修长白皙的双腿,随着她的步伐,绷出流畅的线条。 每一次跳跃扣杀,白色运动衫的衣摆都会向上掀一点,露出腰线处细密的汗珠,像撒了把碎钻,又很快被滚落的汗渍晕成浅淡的湿痕。 青涩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后背的运动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的线条。 此刻的班长大人只能看得到热和体力透支,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清冷? 三局打完,林梦秋以0比63的战绩惨败收场。 事实上这种打法比常规要更累,毕竟陈拾安不主动得分,于是每一球都要打很久…… 心气耗尽、神疲体乏的她,委屈得像是个内向的孩子输了场没有胜算的演出,她恍然失色的原地站了一会儿,手里的球拍哐当掉落,下一秒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 陈拾安:“……” “要不,再打一球试试?” “不要,我不打了。” 林梦秋头也不抬,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哪还有半分平时的高冷理性,只剩点孩子气的蛮不讲理。但转念一想,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而已,或许这样不掩饰情绪的模样,才是最真实的她吧? 坏了,把班长大人的原形都给打出来了…… “嗯,那这样的话,班长可是要兑现承诺,给我洗衣服了?” “……” 林梦秋猛地抬头,俏脸瞬间涨红,又气又窘却不肯服软,硬声道: “洗就洗!” 陈拾安松了一口气,放心下来,还以为班长大人要耍赖呢。 他走过去,朝她伸出手:“走吧,不打的话就回家吃饭了。” “我腿酸,你等我歇会儿……”林梦秋别过脸,声音小了些。 “我拉你啊。”陈拾安的手没收回,语气依旧温和。 “……”林梦秋没动。 “手来。” 陈拾安又轻声催了句,全然不在意她此刻像只炸毛小刺猬的模样,手掌就那样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林梦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许为了保住自己惯来的高冷人设,此刻她应该对这只伸过来的大手视而不见,很有骨气地自己站起身来才是。 只是那泛红的耳尖、还有偷偷朝他方向挪动的脚尖,早已把少女口是心非的那点心思出卖得干干净净。 林梦秋睫毛颤了颤,缓缓抬头。 场馆内的灯光从陈拾安的头顶照了过来,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是轻轻地将自己满是汗的小手搭了上去。 指尖刚碰到陈拾安的手掌,就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手很暖,带着干燥的温度,恰好裹住了她汗湿的小手。 她触电般地想要缩手,但来自他的力道已经传来。 力道不大,却很稳,轻轻一拉,林梦秋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跟随着身子,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就被带到了高处。 起身时,她没站稳,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属于他的那股独特草木松香气息,卷着彼此运动后的灼热温度袭来,林梦秋下意识地紧闭嘴巴,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呼吸了,她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连忙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去趟卫生间,你先收东西吧。” 话说完,林梦秋看也没看他,闷头闷脑地就往某个方向走。 大概是走错了,没过一会儿,她又调转了头,重新往正确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130章 那你们都很厉害 第130章 那你们都很厉害 等林梦秋终于从卫生间里回来的时候,陈拾安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两支球拍装回了袋子里、还能用的球也捋顺了毛装回了球筒中,将她的背包也单肩挎到了自己肩上,手里拿着她的保温杯水壶。 “应该没漏什么东西了吧?”陈拾安问,顺手将手里的保温杯递回给她。 “没。谢谢。” 刚刚还是红温状态的少女,此刻已经成功降温回到了常态,不过眼神语气还是比平日里要软乎不少。 林梦秋口渴得很,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水。 “那我们走了?” “嗯。” 林梦秋喝完了水,伸手将陈拾安帮忙背着的包拿了回来。 她将保温瓶放回包里,又从里面的格子拿出手机。 看看时间,十点三十分而已。 抛开通勤的时间不算,打了不过一小时出头的球,但运动量却已经到极限了。 手机里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老爸发来的。 爸:[爸可能要晚点再回去做饭,你有空的话,大概十一点半这样,先把饭煮了?等我回去再做] 少女皱皱眉。 不是说好的中午不回来煮饭么,怎么又回来了。 犹豫一下,还是回复道: ling:[我去陈拾安家吃,爸你自己吃吧] 爸:[那也行,我就跟陈局他们吃了,你们还在打球吗] ling:[打完了] 回复完,林梦秋把手机揣回了背包里。 背包里的手机似乎又震动了一下,她懒得拿出来看了。 一旁陈拾安也拿出来手机给李婉音发了条消息。 陈拾安:[婉音姐已经买完菜了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去买] 小回音:[你们这么快打完球啦?] 陈拾安:[对啊,现在回去] 小回音:[我已经买好菜了,你们直接回来就行] 陈拾安:[好] 走出球馆,户外明媚的阳光热烈,气温也像是回到了夏季。 林梦秋原本穿着的长裤和外套,都已经被陈拾安帮忙收进了她的背包里。 只恨自己没能赢他一球,不然林梦秋都打算把这换下来的长裤和外套让他拿去洗就好了…… 她偷偷地瞄了眼一旁的陈拾安,目光落在他穿着的道服上面。 不出意外的话,陈拾安现在身上的这套短褂道服,就要她来洗了…… 也不知道臭不臭…… 应该不臭,毕竟她刚刚靠近他身上的时候才刚闻过,而且一个小时的运动……你居然连一点汗都不出? 从小到大,她就没给别人洗过衣服,一想到晚点就要帮陈拾安洗衣服,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但莫名其妙地,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排斥…… 眼看着陈拾安没有主动提,像是忘了这茬似的,林梦秋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嘴巴却不听话地提醒了句: “你衣服什么时候拿给我洗?” “看来班长很讲诚信嘛。” “……” “不急,等我晚点洗了澡,晚自习的时候带过去给你。” “……就不能现在洗吗。” “我不能因为要给班长你洗衣服,就特地换衣服吧。” “……” 果然,失败者连选择什么时候洗衣服的权利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要去买菜吗。” “不用,直接回去就好了,婉音姐已经买好菜了。” “嗯。” 少女稍显失望。 她还想跟他多学学怎么买菜来着。 “婉音姐她很会做饭吗。”林梦秋问。 “嗯,做饭挺好吃的。” “我看她对你挺好。” 林梦秋似随意地说了句,说完又不动声色地看看陈拾安的反应。 即便是聊到李婉音,陈拾安依旧是很坦然的样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 “确实挺好的,除了师父和肥墨外,我没有过家人,不过婉音姐很有给我一种家人的感觉。” “……” 对于陈拾安的话,林梦秋也表示赞同,她对李婉音不算熟悉,从这位姐姐目前的表现来看,确实真的很像陈拾安的姐姐,要是两人长得像一点的话,她也许丝毫不会怀疑对方就是他的亲姐姐。 但问题在于……真的有合租的年上姐姐,能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年下高中生,做到像亲姐姐一样对他那么好么? 她还不到李婉音的年纪,想不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也许真就很纯洁的姐弟情谊? 像温知夏那种同龄人,林梦秋就一眼能看出对方什么心思了……毕竟大家都是同龄人,除了臭道士真把烦人蝉当朋友之外,她可一点都不信烦人蝉也像臭道士那样,只把他当成朋友! 至于李婉音…… 林梦秋实在是有些迷糊,看不出这位姐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但,以温知夏举例子,林梦秋可不信婉音姐看不出来温知夏对陈拾安的心思,可即便如此,李婉音不管是对温知夏,还是对她,都是很热情、很友好、很包容的姐姐姿态。 以至于林梦秋都觉得自己的怀疑念头,玷污了人家纯洁的姐弟感情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好,林梦秋看得出来,陈拾安真把烦人蝉当朋友、也真把李婉音当姐姐,那就够了。 林梦秋安心了下来…… 她不敢去细想自己对陈拾安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只是觉得,跟他待在一块时,感觉很不错、想多待一会儿而已…… …… 走了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回到了佳和小区。 家里在佳和小区有一套房子,林梦秋是知道的,但今天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区。 不是以房东的身份,而是以客人的身份。 本来刚打完球就筋疲力尽了,九层楼梯爬上来之后,林梦秋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安静躺着…… 她站在陈拾安身后半步的距离,微喘着气跟着他爬楼梯,短裤下修长的双腿都有些发颤了。 这要是温知夏,林梦秋丝毫不怀疑那烦人蝉胆敢叫着‘哎呀好累!’然后顺势就伸出手臂搭到陈拾安胳膊去的。 她铁定敢!甚至不排除已经这样干过! 什么因为好困、道士借你肩膀靠一靠、因为好酸、要不道士你帮我捏捏之类的,林梦秋觉得百分百是温知夏能干出来的事。 天知道她怎么敢的? 林梦秋光是想想自己这样,就已经脸红害臊了…… 不对,大家都是朋友,凭什么温知夏可以这样,我就不可以? 鬼使神差的,林梦秋朝陈拾安伸出手…… 她努力想要做到自然、努力想要显得随意、可伸出去的手却僵硬得像块木头,还没等她把手搭到陈拾安肩上,陈拾安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了班长?” “……没事。” 林梦秋俏脸绷紧,伸出去的手绕了个圈抬起,装模作样地挽了挽耳边的秀发。 啊啊啊啊! 为什么这么难? 为什么连掩饰尴尬都这么僵硬? “坚持下,再爬一层楼就到了。” “……” 好不容易,终于爬到了九楼。 看着这明显出租屋风格的旧房子,林梦秋忍不住去想,当初老爸怎么不让陈拾安直接搬家里来住好了?家里又不是没有空房间…… 当然了,以老爸的性格,真要让陈拾安住家里的话,当初肯定会请示她的意见,而她毫无疑问地会拒绝,毕竟那时候大家素未谋面…… 更别说陈拾安大概率也不会答应了,她可是听老爸说过的,老爸当初不要他租金,陈拾安还非要给…… 明明是自己家的房子,但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林梦秋还是略显局促,此间屋内的生活气息,跟自己家完全不同,她真的很少很少去别人家里。 “要换鞋吗。” “没事,不用。” 两人走进屋里来,沙发上看电视的猫儿转头看了一眼,继续摁着遥控器换台。 厨房里有切菜的笃笃笃砧板声音。 陈拾安轻喊了一声:“婉音姐。” 笃笃笃的声音停下。 随后穿着围裙的李婉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笑容亲切自然。 “梦秋过来啦,拾安说中午要下厨,我正给他备菜呢。” “婉音姐。” 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林梦秋的表情瞬间就从两人独处时放松的状态,恢复到了往日清冷的状态。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速度快得连他都没看清楚少女神态变化的过程,像是没有这个过程一样、又或者表情压根就没变化,但身上的气质陡然就不同了。 当然了,因为对李婉音印象很好,比起在一般外人面前的那种清冷来说,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林梦秋此刻的清冷是要缓和不少的。 这要是厨房里走出来的是温知夏,陈拾安丝毫不怀疑,站在她身边的自己,会被瞬间冻成冰…… “梦秋进来坐吧,你们打球那么快,我还以为你们要打到十一点多的。” “嗯……” 林梦秋取下肩上的背包不知道放哪儿,看了眼陈拾安,陈拾安便接过她的背包来,随意找了张椅子先放下。 “班长,沙发坐吧。” “……” 还是跟陈拾安聊天更自在一点,她可以很没有礼貌地不回复,习惯性地在沙发最边的位子坐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是陈拾安最常坐的位子。 “班长你的保温杯呢?” “在包里。” 想起手机也在包里,林梦秋就干脆去把背包一起拿到了沙发上来,拿出手机的同时,也把保温杯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陈拾安拿起她的保温杯,打开来看了看,里面的水已经没有了,只剩他送的养胃茶包。 他送的养胃茶可以冲两泡,第一泡林梦秋已经喝完了,他便拿着她的保温杯,去给她加了些热水,冲第二泡。 “给,那班长你有杯子的话,我就不给你拿杯子了啊。” “……” 陈拾安对她不客气,林梦秋也感觉十分自在,双手端起保温杯,杯身暖暖的,她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用杯子暖暖手,跟猫儿一起看电视。 电视画面正换台换得眼花缭乱。 林梦秋往沙发上的黑猫儿看了一眼,拾墨警惕地把遥控器用小爪子拨到另外一边,不让她抢。 林梦秋也没有去抢的意思。 一人一猫就这样看着换台换的眼花缭乱的电视,竟出奇地和谐。 “那班长你先坐着吧,我去厨房准备下午饭。” “嗯。” 陈拾安走进厨房,李婉音正在切菠萝。 “婉音姐买了菠萝?” “嗯嗯,也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然后我就买了一些菠萝、排骨、鸡翅、鸡肉、还有猪肉、豆腐、香菇、茄子……拾安你看看中午要吃什么?剩下不做的话,晚上我们也可以吃。” “那就做个菠萝烧排骨、蒜香鸡翅、再弄点肉沫来烧豆腐?” “可以呀,要不拾安你去陪梦秋玩?做饭我来就行。” “没事,我来吧。” “嗯,行。菠萝我已经切好了,排骨也洗过了,鸡翅我去档口买的新鲜鸡翅,冰鲜的总觉得腥,那我帮你剥点蒜吧。” “没事,刀拍一下就好了。” 如果是班长大人的话,陈拾安不介意给她找点活儿干,婉音姐就没这个必要了…… “那我帮你把葱剥一下好了。” 眼里有活的姐姐,手边到处是活儿。 陈拾安今天要下厨,李婉音也没闲着,能帮忙打下手的,都帮着他弄。 见到陈拾安和李婉音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忙活,和猫一起坐在沙发上等吃的林梦秋有些不自在。 拾墨坐得住,她可坐不住。 于是林梦秋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正准备拍蒜的陈拾安刀顿住,见着班长大人又来‘积极干活’了,他也刀下留蒜,将几颗大蒜递给她。 “班长帮我剥点蒜吧。” “……” 林梦秋不乐意。 “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剩蒜了。” “那梦秋咱俩一起去外面慢慢剥吧。” 刚收拾完小葱的李婉音主动道。 见那么厉害的姐姐在陈拾安面前也逃不开剥蒜剥葱的命运,林梦秋这才答应下来,跟李婉音一起去客厅边看电视边剥蒜。 手里有活儿的时候,比起这样干坐着聊天明显自在多了。 “梦秋,你这样,把蒜头往桌面摁一下……这样蒜皮就很好剥了,不用抠得指甲疼。” “嗯……” “拾安说你成绩好好,是年级理科第一,然后还教他数学。” “还行……” “上次骑完车你腿酸不酸呀?” “嗯,酸的。” “我也是,酸了两三天呢。” 两女孩一边聊天一边剥蒜,很快,一碗白花花的大蒜就剥好了,看着还颇有成就感。 李婉音拿着垃圾桶来,将茶几上散落的蒜皮扫进桶里,然后主动将这一碗蒜递给林梦秋。 “梦秋,你拿进去给拾安吧。” “好。” 林梦秋端着碗,快步往厨房里走去,把碗往厨台一放,一副等待夸奖的眼神看着陈拾安。 “这么快剥完了?班长真厉害。” “是婉音姐剥的快。” “那你们都很厉害。” “~~~” 第131章 歪歪?道士你在家吗 第131章 歪歪?道士你在家吗 在陈拾安家里干了两碗饭之后,班长大人也是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因为中午是陈拾安做的饭,李婉音不让他洗碗,陈拾安便坐在沙发上和肥墨一起看看电视。 把肥墨的遥控器抢了过来,不让它换台。 黑猫儿霸道,除了陈拾安也没人能抢它的遥控器,见不能换台,肥墨干脆也不看电视了,在沙发上躺得四叉八仰的,眯着眼睛打打瞌睡。 李婉音收拾完厨房,擦干净手,将围裙挂好,然后洗了几颗青枣端出来。 “梦秋回去啦?” “嗯,她说要回去洗个澡,看看书。” “那拾安你不看书吗,听梦秋说你们是不是快要月考了。” “没事,周末休息一下。” “……咦,这副球拍是梦秋的吗?” 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李婉音看到了玄关柜上放着的球拍袋子,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 学生时代那会儿她也有打过羽毛球,不过跟绝大部分女生那样,只是在空地上拍着玩儿而已,用的也都是学校提供的最便宜的球拍,林梦秋的这副球拍,她光是拿着看看,就知道价格肯定不便宜了。 闻声沙发上的陈拾安也转过头来。 “可能是班长漏下了,我跟她说一声。” 拿出手机,给林梦秋发了个微信。 陈拾安:[班长,你球拍没拿] ling:[……] 陈拾安:[等上晚自习我拿过去给你好了,省得来回跑] ling:[好] 放下手机,陈拾安继续看电视。 李婉音端着那盘洗好的青枣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拾安,你试试这个青枣,挺甜的。” “婉音姐上午买的?” “嗯嗯,看到还不错,就买一些回来尝尝。” “算公费了没?” “……额,这个就不用了吧。” “肯定要啊,都是咱俩一起吃的。” “哎呀,你就吃吧,姐请你吃,几颗青枣又不贵。” 陈拾安拿起一颗青枣,上面还带着刚洗过后晶莹的水珠,他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确实皮薄肉脆挺甜的。 “好吃,谢谢婉音姐,你还挺会买的。” “还行~” 见陈拾安很喜欢吃的样子,李婉音也心情愉悦,就这样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吃着青枣聊天看电视。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啊,最近都没问你,有没有测验过?” “有啊,语文上次周测132分,英语141分。” “嗯嗯,那还挺……啊?!你语文英语都考了那么高分了?!” 本打算无论陈拾安考得多差,都要好好鼓励安慰他的姐姐,在听到这个分数的时候,差点眼睛都要飞出来。 “马马虎虎吧,下次我再进步一点。” “很不可思议了好吧!你之前都没基础诶……语文还好说,英语都快满分了?” 平日里在家也没见陈拾安有看过书,听到他这个成绩时,李婉音一时间都怀疑当年学得那么辛苦的自己都在学些什么了…… “那其他科目呢?” “零分。” “……” 偏科也太严重了啊喂! 好在听陈拾安讲了他学习的方式之后,李婉音放心了下来,毕竟短时间内能把语文英语提分到这种程度的他,以后学起其他科目来也肯定不会差。 纵使陈拾安之前没上过学,但他本身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样子,李婉音从一开始就相信他肯定学习不会差,只是没想到这进步的速度如此之快,快到难以想象。 心里当然是替他感到开心了,甚至还有种小自豪,就像是她跟别人说起自己妹妹读书很厉害时一样的自豪。 “那拾安你要好好加油,继续努力,以后考个好大学,其他的事不用操心,我帮你搞定!” “……” 陈拾安转头看她一眼,好笑道:“怎么听着婉音姐要供我读书似的?” 李婉音俏脸微红,也顺着他的话半开玩笑道:“可以啊!反正你读书那么厉害,这算是一种给你的投资!你以后功成名就了,还记得姐姐就好。” “那不至于。” 陈拾安说道,“就算没有功成名就,我也是会记得婉音姐的。” “嗯……” 李婉音没敢看他,只是紧了紧并拢的双腿,像是浑身发暖似的,咔嚓咔嚓吃着青枣。 “婉音姐今晚打算几点去摆摊?” “唔,等吃完饭你去上晚自习了,我就过去摆摊。” “好啊,那等下了晚自习之后,要是婉音姐还在西江边的话,我就过去喝糖水。” 李婉音听着笑:“那要是我早早卖完了,回了家,你就扑空了。” “那更好了,说明婉音姐今晚又能赚不少钱。” “借你吉言~!” 饱暖思困,李婉音其实还想继续跟陈拾安聊天的,但晚上还要去摆摊,晚点也要开始准备糖水了,她还是决定小睡个午觉补充下状态。 “拾安我去睡午觉了,你继续看电视吧。” “嗯,婉音姐去睡吧。” 李婉音回房间睡午觉了。 陈拾安把电视关掉。 平日里在学校他都是以静坐冥想来代替午休,难得周末这会儿有时间,他便也准备眯个午觉。 没有回房间去睡,也没有躺在沙发上睡,陈拾安搬了张椅子到阳台,自然地伸直双腿,斜靠在椅子靠背上,闭上了双眼。 户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他的思绪发散到身外温和飘扬,能感受到外界吹拂到脸上的微风、能听见世界如催眠曲一般的声音。 腿上有一坨猫盘了下来,陈拾安把手放在猫身上。 …… 等再次睁眼时,午后的日光斜移了几分,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刚刚小睡了四十分钟。 睡醒也没有脑袋混沌的感觉,陈拾安感觉精神在这样自然的睡眠状态下恢复得不错,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猫从他腿上掉下,跳到阳台边上,翻着肚皮晒着太阳继续睡。 对于没有手机依赖症的陈拾安,要想通过微信消息联系他,纯靠缘分。 一直到微信电话响起,陈拾安才终于注意到温知夏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当下消息也没去看,先接通了少女的微信电话。 “歪歪?道士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小知了。” “那你在家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回我。” “我刚刚在睡午觉呢。” “我去你家找你呀!” “找我干嘛。” “一起学习怎么样?正好我小姨今天买了榴莲,开出来好多,我带过去一盒给你吃,你吃过榴莲吗?” “还没,听说很臭?” “吃起来很香的!” “那你过来吧。” “我下午可以不可以在你家吃饭?” “可以啊,来吧。” “好!那我换身衣服就过去,等晚上在你家吃了饭,我们一起去上晚自习好了!” “好啊。” “那你家在几栋几楼?” “一号楼九楼。” “嗯嗯,那就这么说好了,等我,拜拜~” “拜拜。” 陈拾安挂断了微信电话。 在等温知夏过来的时候,陈拾安也没闲着,拿出来之前没雕完的‘木雕小知了’继续雕刻。 平日里,他自己雕着玩的小木雕,基本两三个小时也就做好了。 只不过这次这个是要送人的,陈拾安就雕得更用心一些,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不少。 先雕出来一个大概的轮廓,接着再根据记忆里的画面,和那时心境的感觉,一点点地精雕细琢。 修行最重要的是修心,不管是外出游历、还是做木雕、做香、做画,其实都是一种修心和修炼的过程。 [道]的玄妙与广阔,决定了它无法通过空谈领悟,必须依托具体实践落地,外在实践是修心的工具,通过‘做事’让抽象的修心变得可操作、可感知。 都说求道求道,事实上‘得道’的核心,向来不是‘拥有道’,而是‘成为道的一部分’,此时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行动,都与道的玄妙广阔相合,这便是得道。 执着于得道的具体形态,比如得道后会有什么特异能力、特殊境界,便是以功利心求道,反而偏离修心的本质,愈发求而不得,最后成了痴。 对常人而言,修道实在是一种过于缥缈、难以捉摸之事。 只可惜道法失传的今天,即便是作为修道天才的陈拾安,也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实践、感悟、和摸索。 二十分钟后,家里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陈拾安停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便见到了背着书包、穿着校服、手里提着一盒榴莲的温知夏。 “我的天……你这里九楼居然都没有电梯,爬上来可累死我了!” “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外头很热呀,我一路走得很快,然后居然还要爬九楼!快快快、有没有冰可乐,给我拿一瓶……” “那我去给你拿,你书包随便放就好了。” “要不要换鞋呀?” “不用换。” 比起林梦秋的拘谨,温知夏来到陈拾安家里显然更自在得多。 她把肩上的背包取下,放在玄关柜上面,目光一瞥,看到了同样放在玄关柜上面的球拍。 少女眨眨眼睛,好奇地把球拍拿出来看。 “……道士!” “嗯?” “这个球拍是你买的吗?” 陈拾安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出来,看着温知夏手里的球拍回道: “不是啊,班长的。” “你跟她借球拍了?” “没,上午我们去打了羽毛球,她落在我这儿的,晚上再拿回去给她了。” “……你们上午去打羽毛球了!” 少女脸颊鼓起,这冰块精居然趁她上午在睡觉,偷偷用了她的球搭子! 昨天还问过陈拾安今天有没有安排,他说没有的,那这样看来,肯定就是林梦秋搞了偷袭了。 可恶! 下次我也这样! “那、那你们打得怎么样了?” “63比0。” “……她被你剃光头啦?” “嗯。” 温知夏灌了一口冰可乐,突然有种痛快的爽。 第132章 因为就你会喊我小知了啊 第132章 因为就你会喊我小知了啊 “你下午没事在家里干嘛呀?” “刻木雕啊。” “都快月考了你还不抓紧复习。” 温知夏懒得管那碍眼的球拍了。 毕竟自己每天下午都有跟陈拾安打球,可太知道想要从他手中拿一分有多难、长久的拉锯有多累,平日里跟他打个二十一分,温知夏都觉得自己累得不行,这冰块精也不知道哪来的毅力,居然一口气打了六十三分,然后比零…… 肯定早就累成狗了! 她从书包里,将自己带过来学习的复习资料和试卷拿了出来。 转头又看看屋里。 “婉音姐呢?她不在家吗?” “她还在午睡。” “这样啊,你不早说……” 听到李婉音还在午休,温知夏立刻便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陈拾安拿起她带过来的那盒榴莲看了看,已经是去掉了壳,剥出来果肉,金黄的样子看着很诱人,只是嗅觉灵敏的陈拾安已经嗅到了榴莲本身那特殊的臭味。 他皱了皱眉头。 “这个就是你说的榴莲?” “嗯嗯!怎么样,这果肉看着诱人吧,我小姨今天买了两个榴莲,然后两个都开出来六房!”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少女都有些眉飞色舞的。 温知夏一家都爱吃榴莲,开榴莲的过程就像是在开盲盒一样,三房算保底、五房算超值、六房那可算是血赚了。 “道士,你吃过榴莲没?” “没。” “嘻嘻。” 见陈拾安一直皱着眉头打量榴莲的样子,少女脸上升起了狡黠的坏笑。 作为一种跟臭豆腐一样黑暗的食材,看这样的纯萌新皱着眉头尝上一口,可别提多好玩儿了! “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温知夏直接把盒子盖都打开来,浓郁的榴莲气息冲鼻而来,陈拾安脸色顿时一紧。 “哎哎哎……拿远点拿远点……我能闻到、别凑太近!” “什么感觉?” “……” “不想说。” “你说嘛!说嘛!” “那我直说了?” “快说快说。” “仅从气味而言,臭得完全没法入口。” “哈哈哈……” 得到陈拾安这么一句评价,温知夏非但不生气,还笑得愈发开心。 “很好吃的!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光是闻着味道已经生不起食欲了。” “不识货~来来来,尝尝。” “……真要吃?” “吃嘛吃嘛。” “……你先吃吧。” “那我可不客气了。” 温知夏当着他的面,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榴莲来,张开嘴巴送进口中,然后眯着眼、点着头,一副吃得喷香的样子。 陈拾安眉头皱了皱,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少女,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她是装的,还是真的那么好吃…… “如何?” “超好吃!” “……” 见到这边在吃东西,阳台上睡觉的肥墨动作很快啊,唰地一下就从阳台跑进了屋里。 距离吃着榴莲的温知夏两米远的位置时,肥墨突然顿住了脚步,然后猫脸上露出来跟陈拾安一样的表情…… “咦?拾墨!你要不要吃榴莲?” 温知夏捏着榴莲肉走过来。 黑猫儿一边干呕着,一边猛猛后退,眨眼间就又跑回到了阳台外,这才一脸‘没救了’的表情看向少女。 陈拾安:“……” 从小跟肥墨一起长大,这贪吃猫除了屎不吃之外,还有什么是不吃的? 见着连肥墨都不吃的东西,陈拾安感觉自己更下不去嘴了。 一旁的温知夏已经美滋滋地吃掉大半块了,见陈拾安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又重新催促道: “吃嘛吃嘛,我特地带给你吃的。” “谢谢小知了。” “那你吃呀,你不是要体验生活么,快体验一下!然后告诉我感觉!” “……倒也不用事事体验。” “快、点。” “那我切一小块吧,不要一会儿吃不完浪费了。” “行吧。” 陈拾安皱着眉头,拿出小刀切了一小块,犹豫半晌,终于是把这一小块榴莲送进了口中…… 气味和味道向来不是相关联的,有些闻着香的东西,吃起来苦;有些闻着臭的东西,吃起来……至少对陈拾安而言,再香也有限度,毕竟他的嗅觉太灵敏了,而对于‘好吃’这件事,嗅觉在一定程度上会不可避免地影响到味觉。 陈拾安在保留嗅觉的同时来品尝榴莲,依旧是眉头紧皱…… 直到他屏住了呼吸,把感官全部聚焦到口腔中时,那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 怎么形容呢,榴莲肉十分柔软,虽为果肉,却像冰淇淋似的在口中有融化的感觉,很丝滑、很绵密,再接着便是浓郁的甜味,不同于其他水果的清爽,这种甜更厚重,还有一丝淡淡的苦味、又有某种淡淡的坚果味、还有点像杏仁味…… 一旁,温知夏已经停下了吃榴莲的动作,睁着大眼睛兴奋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感觉格外来劲儿! “怎么样怎么样?感觉味道如何?” “……” 陈拾安把口中的榴莲咽了下去,才刚开始呼吸,口腔里残留的刺鼻气息便再次直冲脑门。 “……不提气味的话,味道还可以。……我先去漱个口。” “哈哈哈……” 温知夏被他过山车一般变来变去的表情给逗笑了,那样子看着真的跟她爷爷第一次吃榴莲时的表情一模一样的。 那边阳台外的肥墨,见着陈拾安居然去吃了‘屎’,也是一脸没救的表情看着他,体验生活居然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时间正好两点钟了,午休结束的李婉音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咦!知夏……” “婉音姐~” “知夏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婉音姐快来,我给你们带了榴莲,正好一起吃!” “榴莲啊!” “婉音姐喜欢吃吗?” “嗯嗯,有吃过两次。” 跟陈拾安不同,李婉音和温知夏一样是个榴莲党,平时吃得虽然很少,但她却格外钟爱那个味道。 看到温知夏带过来的榴莲果肉这么大,李婉音也惊呆了,之前她也只是跟舍友买过价格较低的小个头榴莲而已,能开出三房肉算不错了。 “好吃吗婉音姐?” “好吃!谢谢知夏。拾安呢?” “哈哈哈,他被臭得跑卫生间漱口去了……” “这么不识货!” 两个榴莲党吃得不亦乐乎,陈拾安已经漱口干净,还好有法力,把口腔里残留的气息全部漱口干净,不然还得被熏好久…… 抛开那难以忍受的气味而言,果肉本身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不过已经体验过的陈拾安,不打算再尝试了,品尝过味道后的他,甚至有把握用不同的水果,来重新组合调味出榴莲肉的口感和味道,而且气味绝对比榴莲本身香。 温知夏已经完成了目标,当下也没叫陈拾安再吃,她带来了三房果肉,正好跟李婉音一起一人一半消灭掉。 第一次来陈拾安家里,虽然有李婉音在,但温知夏也不怕生。 好奇地在这间屋子里逛了一圈。 “婉音姐,这是你房间啊?” “嗯嗯。” 李婉音吃完榴莲,已经开始准备做糖水了。 “知夏,那晚上你也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正好拾安吃完去上晚自习,你们一起吃了去就好了。”李婉音主动道。 “好啊,晚饭还是婉音姐做吗?要不让道士做吧,他那么闲。” “可以啊,那你去跟他说。” 陈拾安已经重新开始雕木雕了,见着温知夏望了过来,他便也点头道:“行行行,我做,保准比你的榴莲香,而且好吃。” “哈,这个我倒是不反驳。” 上次去烧烤的时候,温知夏已经见识到了陈拾安的厨艺。 一想到自己的饭搭子都给冰块精做过饭了,却没给她做过,今天好歹也是要吃上一顿的。 少女继续溜达,在屋里逛了一圈后,最后才来到陈拾安的房间。 他的房门没关,温知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道士,我能进你房间看看吗。” “你要干嘛。” “就看看!” “那你就看呗。” 得到准许之后,温知夏走进了他的房间里。 其实陈拾安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起居简洁得令人发指,房间里的物件不多,估计一个大背包就能全部带走,一个板凳上有个竹簸箕,上面放着他上午做好的线香,正在房间里阴干。 “道士,这些香是你今天做的吗?” “嗯,你那醒神香用了感觉如何?” “很好!” 温知夏昨晚就试了他的醒神香,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既有醒神的功效,又不像茶、咖啡那样导致人精神亢奋而睡不着,说是醒神,但感觉更像是让头脑变得清明一样。 以至于她昨晚写作业时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好,不管是做卷子还是看书,那种脑袋清明的感觉,令得思路都变得畅通。 看到陈拾安床上的枕头,温知夏又嚷着嗓子往外面喊了句: “道士!” “嗯?” “你这个枕头是荞麦枕头吗?” “嗯。” “好不好用?” “好用。” “你自己做的呀?” “嗯。” “我可不可以躺一下?” “……干嘛,你要在我这午休?” “没有啊,我上午睡够了,我就躺一下,看看你枕头好不好用!” “那你躺吧。” 陈拾安在客厅外,李婉音在厨房,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少女胆子大了起来,轻轻地在陈拾安床边坐下,然后又躺了下来,脑袋枕在他的枕头上。 陈拾安的枕头是荞麦枕头,之前陈拾安买了个普通枕头,觉得不好用,那次去赶山回来去集市买药材的时候,他便顺道买了些荞麦,回来自己做了个荞麦枕头。 温知夏躺上去的时候,只觉得耳边有枕头里的荞麦沙沙作响。 不知道是这个枕头本身味道就挺好闻的,还是因为是他的枕头味道才挺好闻的,少女红着脸偷偷地嗅了嗅…… 虾头!虾头!温知夏你好虾头! 温知夏赶紧从他房间跑开了。 陈拾安转头看了她一眼。 “好用吗?” “……好用!下次我也买个荞麦枕头来。” 少女继续在屋里溜达,一会儿去厨房看看李婉音做糖水,一会儿又去阳台看看外面,一副自在得不行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来学习吗?”陈拾安问。 “……这不就学了。” 温知夏一窘,想起了自己跟小姨说的托词,这才赶紧将复习资料和试卷拿了过来,在陈拾安坐的桌子对面坐下。 桌子是很普通的折叠方桌,两人各自拿了张椅子坐着,陈拾安在刻木雕,温知夏摊开卷子,准备写作业。 “道士,你不用写作业的吗。” “嗯,梁老师批准我可以自由学习,不用做课堂作业。” “……这也太爽了吧!” “你在做什么卷子?” “语文啊。” “给我看看?” “喏。” 文理科的语文卷子都一样,作业一般也都是以卷子的方式布置的。 这张卷子陈拾安也有,不过他还没做。 温知夏的这张语文卷子已经做了大半了,作为语文都能考一百四十分以上的选手,陈拾安从她的作答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少女的卷子,字写得也很漂亮,跟林梦秋凌厉的字体比起来,温知夏的字体更圆润小巧,字如其人,很是可爱。 “看完没,我要写作业了。” “小知了的字挺不错。” “那是~” 温知夏写字看书的时候,身子也不像林梦秋那样坐得板正,也许是因为胸前比较有料的缘故,明明她腰肢也还算挺直,却总给人一种她伏在桌面上写字的感觉。 正好这会儿也是在刻着她的小人儿木雕,陈拾安就停下雕刻的动作,光明正大地观察她一下。 少女第一次抬头时,与他目光对视,她下意识低下头; 过了没一会儿,她悄悄地第二次抬头时,又与他目光对视,这次温知夏不躲不避了,就这样跟他相互盯着看。 终究还是不如这臭道士脸皮厚,温知夏红着脸败下阵来,桌子下都要伸到他那边的腿儿顺势磕了他一下,问道: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 “在给你刻‘小知了’呢。” “什么鬼……” “这个。” 陈拾安摇晃了一下手里的半成品木雕。 作品只是出来了大概的轮廓,像是某个坐在椅子上侧身转头的女生,温知夏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刻得是谁,直到陈拾安这么说起,少女才愣了愣,眼睛一亮,整个人的神色都飞扬了起来。 “你、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刻的是我?” “嗯,很不像吗?” “这谁看得出来呀,你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温知夏朝他伸出手,陈拾安大方地把这个半成品递给她。 原本之前没察觉,但有了陈拾安这么一提醒之后,温知夏也从这个作品的轮廓中,越来越看出有自己的影子了。 座位、书包、齐肩短发、侧身回头…… “这是……额……什么时候的我?” 温知夏挠挠头,感觉场景很熟悉,却又有种不属于她眼中场景的感觉,木雕还是半成品这会儿,她一下子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的自己、又或者是陈拾安想象出来的画面? “那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公交车上,你问我‘这个位置有人坐吗’……” “噢——!我想起来了!!” 陈拾安话都还没说完,温知夏就已经想起来了。 毕竟作为当事人,难怪她自己本身没有太多对这个场景的印象,包括现在听陈拾安说起,她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也只是那时候坐在靠窗座位上的陈拾安,而不是自己。 “你怎么会想到刻这个的?” 温知夏把玩着半成品木雕,这种从别人眼中看到自己的感觉很奇妙,比起相片来,每一分都要细心雕琢的木雕,更有那种奇妙感。 “第一次见面,记录一下,感觉挺有意义。” “……” 少女没说话,只是感觉心里甜丝丝的,像是头发丝落到了心尖儿上,挠得她都有些痒痒。 毕竟长这么大来,她认识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第一次见面,她早就不记得绝大多数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了,想来大多数人也不会记得她。 唯独陈拾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要把第一次所见的眼中的她,雕刻记录出来的人。 “那你刻完之后,是要自己留着,还是送给我呀……” “你想要吗?” “想!” “好,那等我刻好再送你。” “先说好噢,这个不算在你上次答应送我的生日礼物里面!” “嗯,行吧。” “我会好好保管的!” “……” “道士,你可不可以在底座那里刻几个字?” “可以,你想刻什么字?” “就刻[陈拾安赠小知了]” “为什么不刻你名字?” “因为就你会喊我小知了啊。” …… 傍晚。 陈拾安下厨。 在陈拾安家里干了两碗饭之后,温知夏心满意足。 陈拾安思考着,要不要改天跟小知了和班长大人收个伙食费算了…… 两人去上晚自习,李婉音也准备要去出摊。 陈拾安和温知夏一起帮忙,帮李婉音把糖水还有出摊的小推车等物拿下楼。 李婉音今天准备的糖水比昨天少一些,毕竟今晚陈拾安不在,流量肯定没那么大了,她打算多尝试一下,计算出日常状态下最合适的量,防止做太多亏本、也防止做太少不够卖。 抛头露面做生意,脸皮总是要训练得厚一点的。 出小区的时候,李婉音今天很主动地去找小区邻居们售卖。 有了昨天的口碑,今天在小区里也卖得不错。 出了小区之后,陈拾安和温知夏就不能陪她一起去西江边了,时间差不多,得赶着去晚自习。 “那我们先走了?要是婉音姐没卖完的话,给我发条消息,我下了自习就去西江边找你喝糖水。” “好噢,放心吧,姐肯定留你一份糖水,谁都不卖。” 李婉音挥了挥手,拉着小推车先离开了。 肥墨快步小跑着跟上来,跳到小推车上面,跟她一起出摊。 马上就要月考了,这周不周测。 陈拾安来到教室里的时候,林梦秋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少女脸色平静,目光却不由地左看右看地观察四周环境。 “班长今天这么早来了?” “嗯。” “班长,你的球拍。” “谢谢。” 果然教室里的班长大人,跟校园外的班长大人是两个物种。 如今模样的林梦秋,陈拾安一时间都有些怀疑,那个输了球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起来的少女,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陈拾安从背包里拿出来那套今早穿过的道服时,林梦秋的身子就瞬间绷紧了。 臭道士! 居然真要让我给你洗衣服?! 我都还没给我爸洗过衣服!! “班长,那这身……” 陈拾安话都没说完,一只莹白的小手就闪电般袭来,瞬间拿走了他手里的脏衣服,然后藏进了自己的桌肚子里。 “别、乱、说、话。” “噢。” 第133章 月考 第133章 月考 九月二十八号。 距离国庆假期还有两天的时间,而这两天时间也是云栖一中统一安排的全校九月份月度考试,考完试再放假。 晚自习一下课,伴随着整栋教学楼嘎吱嘎吱挪动座椅的声响,全校纷纷开始考场的布置。 比起周测来,月考明显要严肃重要的多。 不但需要布置考场、而且考试时候还有监考老师、考完试会统计成绩、还有全年级的排名。 陈拾安周测已经考了两次,月考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经历这样大考的他,感觉还是蛮新奇的。 这会儿他正在教室后方的公告栏上,看梁老师张贴出来的考试座位安排。 “道爷,你在哪个考场?”一旁的邹晓坤问道。 “高一六班。” “啊?道爷在高一教学楼那边考啊?……喔!也对,你刚插班进来,之前没有成绩。” 陈拾安已经看到班上其他同学的考场安排了,除了他之外,全部都是在实验楼那边考试,只不过考场教室不同而已。 “晓坤,你们怎么都在实验楼那边?” “对啊,我一开始还以为道爷你也在。我们学校考场安排是按照成绩来做大概划分的,年级前三百名都是在实验楼那边,然后排名后面的就在教学楼教室里。” “原来如此。” 陈拾安点点头,他已经看到林梦秋在实验楼302考场教室了,估摸着温知夏也应该是在实验楼考试,只不过不知道她在哪个教室。 “文理科会混在一起考吗?” “那这个不会,道爷你书多,还不赶紧去搬书占位子啊,晚点没地儿给你放了!” “书不能放教室里吗?” “不能放桌上,可以放到讲台或者教室后面,或者外面走廊。” “那考试这几天还要上晚自习吗?” “肯定要啊!” …… 林梦秋在收拾着自己座位上的书本,扭头看了眼公告栏前跟邹晓坤聊得火热的陈拾安。 有问题为什么不问我? 扣你一分! 那边的陈拾安终于了解完了考试相关的‘常识’,转身往座位里走回来,林梦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班长,你去看考场安排了吗?” “等会儿看。” “你在实验楼302教室。” “……谢谢。” 林梦秋说完,又似随意地问了句:“你在哪儿?” “我在高一六班。” “?” 在尖子班待久了,林梦秋从入学以来,班上的同学包括她自己,都是在实验楼考试的,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菜鸡互啄的教学楼考场考试时,她还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陈拾安之前没有成绩,那难怪他被安排到了菜鸡烤炉里去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晋级到实验楼考场的。 林梦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那看他的眼神有些怜悯又有些想笑,意思不言而喻——看到没,这就是你跟我目前的差距,隔了快半个学校呢。 见着之前输球输到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少女,俏脸上又挂起了那一如既往的小骄傲,陈拾安也呵呵笑了笑。 “班长小心了,等我哪天也去实验楼那边考试的时候,你的第一可能就不保了。” “呵……”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翻了翻白眼。 以陈拾安目前的学习进度,这次月考的成绩,绝对不足以让他考进年级前三百名,那么下次不也还是在教学楼考? 至于再下次嘛……就算你能来实验楼考了,考试的结果也不过跟那其余的299人一样而已。 哼! …… 陈拾安从上周开始接触高中数学的,比起之前的学习进度来,他最近学数学的速度慢了很多,倒不是因为被难倒了,而是自从上次理综老师们分别找他谈了话之后,明里暗里地表示让他在课堂上多学学理综,既然老师们都这么说了,陈拾安便也给面子,不占用理综的课堂去学数学了。 当然了,理综课堂上他也没闲着,物理课就自学物理、化学课就自学化学,生物课就自学生物。 比起数学来,理综的科目提分相对简单,毕竟高中部分的理综涉及得并不算深。 不过理综只在各自的课堂上学,这一周多的时间里,陈拾安的进度也有限,物理刚学完初中内容,刚接触必修一;化学也学完了初中内容,学到了必修二;生物就要快得多,初中的生物陈拾安只是大概翻看了一下,然后直接从高中部分开始学,已经是差不多把必修二都学完了,生物老师所言不差,高中生物确实偏要背要记的内容居多。 物理这次考试估计还得嘎,毕竟他只学到了‘运动的描述’这一章,而班上的进度已经在学磁场与电磁感应了; 化学应该还能蹦跶一下,毕竟他已经学到了实验基础、物质的量、离子反应、氧化还原反应……这些东西; 生物的话,他已经学完了遗传的细胞与分子基础这些,比班上进度也就差一册内容左右。 至于数学的话,高中部分的数学确实要比初中难多了,初中数学,陈拾安基本上两天左右就能将一册的内容学完并刷完题,而高中数学得花个四天左右,加上现在理综老师们不让他在课堂上学数学了,这个进度就更慢了一些,估摸着一周时间学一册并刷完题吧。 在月考前夕这会儿,陈拾安已经学到了必修二的内容,包括平面向量、解三角形、复数、立体几何初步这些,而班上的进度已经到了数列与不等式、解析几何、立体几何这部分。 上次的周测,陈拾安的数学、物化生都还是零分,这次的月考,肯定不能是零分了。 不过这些天里也没有测验,陈拾安也不太清楚月考卷子会出哪些内容,能考几分他自己也没啥概念,反正考了就知道了。 至于英语和语文就不用多说了。 语文卷子陈拾安如今做起来愈发得心应手,除了现代文写作和信息类阅读题会丢点分之外,其他部分扣分很少很少。 陈拾安的英语老早就超了班上的学习进度,把整个高中的内容都学完了,现在英语课他就自己看看小知了借他的全英文名著,练练阅读、练练写作。 因为省内还没有采用新高考的制度,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赋分机制,计分方式为直接使用原始分相加,物化生各一百分、语数英各一百五十分,总分七百五,加起来多少就是多少。 对于这第一次有排名的考试,陈拾安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挺期待的。 …… 明天就要考试了,晚自习结束这会儿,班上同学都忙着搬座椅、找位置放书。 副班长邱语芙在指挥着众人搬桌子。 “大家跟之前一样啊,第一组的同学全部把桌子搬到走廊上去,其他同学的桌子也都拉开,反向摆好啊。” “嘿嘿爽!轮到我们去外面了!” “靠,子涵!我书先放你桌上!” “滚滚滚,你爹我自己的书都快放不下了。” 这会儿刚初秋,晚上教室外面也不冷,第一组的同学兴奋地把自己的课桌全部搬到了走廊外面去,这几天考试,第一组的同学晚自习的时候就可以在教室外面自习了,开阔的空间、清凉的晚风、自由的说话,而且还不用像别的同学那样,课桌要留给别人考试、要把书搬走,别提有多爽。 见大家都开始行动起来,陈拾安和林梦秋也准备要把自己的桌子清空了。 “班长,这些初中课本我可以还你了。” 科目基本都已经学到高中阶段了,陈拾安桌面上堆的这些初中课本也用不上了,他已经把梁老师借他的那些初中课本还了回去,现在也就只剩林梦秋和温知夏借他的这些课本没还。 “不用,送你了。” 看着那一大堆的初中课本,想起借他时搬过来的辛苦,然后等他还书自己又得背回去,林梦秋就头皮发麻。 “我到时候给你送回家去啊。”陈拾安说。 “……” “班长那么辛苦搬过来借我,我肯定要亲自送上门去还你的。” “~~~” 算你有良心! 这些初中课本林梦秋自己也用不上,带回家也只是堆在箱子里吃灰,但既然陈拾安也用过,也算是有点纪念意义吧,林梦秋想了想,便点头道: “好。” “行,那我抽空给你送家里去。” “……我爸叫你考完试来家里吃饭。” “噢……” “来不来?” “行,那等考完试我去你家吃饭,顺便把书一起给你带回去。” “~~~” 陈拾安已经在教室后面找了个空位来放书。 他把自己桌面上的书搬过来,在地上铺两张草稿纸,再把书放上去叠好。 除了他自己的高中课本之外,还有温知夏和林梦秋借他的书,陈拾安没少借人东西,但都是爱惜的,放书的时候,他都是把自己的书先垫在下面,再把她们的书放上去,最后再放一本他自己的书封顶,哪怕这些书俩少女都不用了,他也帮她们保护得很好。 对了,一会儿可以先把小知了的初中课本还给她了,陈拾安就把温知夏借他的书先整理了出来。 林梦秋本想着把书放到讲台上的,但见陈拾安把书搬到了后面,她便也搬着自己的书走到后面来。 一双熟悉的小白鞋出现在视野里,蹲在地上整理课本的陈拾安抬头往上看,双手抱着沉甸甸书本的林梦秋站在原地。 她抬了下膝盖,似乎想顶一下手里的书,好空出手来给地面铺纸,奈何手里的书又重,她又不好意思先把书放别人的课桌上。 正准备把书先放地上空出手来铺纸时,蹲在地上的陈拾安撕了两页草稿纸,铺在自己书堆旁的空地上,抬头对她说:“班长放这儿吧。” “谢谢。” “咱俩一起挨着放也好,书多了不容易丢。” “……” 林梦秋弯腰下来,把书堆放在了他铺好的草稿纸上。 小手推了推书本,像他一样整理整齐。 两人一起回到了座位。 陈拾安的桌子已经全部清空了,他将背包拿起背到肩上,然后将自己的桌子拉开来。 咔咔咔—— 林梦秋看着两张原本拼接在一起的桌子,那越来越大的缝隙、直到变成可以通过一人的过道。 她的目光从桌子上移,落到陈拾安的脸上。 原本很近很近的他,如今已经到了一米多远之处。 如今的位置,不管从何角度而言,都不能算是同桌了。 时隔近一个月,她再次回到了当初自己独坐的状态。 原本应该是最熟悉、最舒服的状态,此刻这种状态回来时,林梦秋却感觉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陈拾安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过来。 林梦秋什么都没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因为她是坐在靠墙的最里面一列,布置考场时不用大范围移动桌子,只是前后扩宽一下距离即可。 林梦秋桌子上还剩两三本书、一些复习资料,还有纸巾垃圾袋等物。 陈拾安不带书回去看,她可要带的。 眼下班上闹哄哄的,林梦秋将书和复习资料装进背包里,打算一会儿回宿舍看。 剩余的东西也都清理走。 椅子旁还有一箱牛奶。 刚好只剩最后一瓶了。 下次再去买一箱吧。 林梦秋将这最后一瓶牛奶拿出来,把装牛奶的纸箱子拿到垃圾桶丢掉。 陈拾安已经摆好桌子准备离开了。 林梦秋将这瓶牛奶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咦,谢谢班长,下晚自习还有牛奶喝啊?” 陈拾安喜滋滋地接过,正要拆吸管喝的时候,林梦秋盯了过来。 “明天再喝。” “……” 第134章 你就不想去我家玩玩么 第134章 你就不想去我家玩玩么 陈拾安抱着温知夏借他的书离开了教室。 跟五班一样,其他班的第一组同学也都把课桌搬到了走廊上,原本宽敞的走廊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过道上堆满了书,各班教室的学生里里外外地忙碌着,颇有一种过年大扫除一样的感觉。 也许还是因为考完试就放假吧,大部分人脸上看不到什么紧张和压力,反而很是热闹兴奋的样子。 陈拾安在一楼走廊等了一会儿,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从楼道上小跑过来了。 平日里下晚自习,温知夏都累得软趴趴的,今日倒是精神奕奕的样子,随着她的跑动,身前的胸怀和身后的书包,都在沉甸甸地摇晃。 马上就要十月了,早晚气温凉得更明显,温知夏早上也开始多穿一件长袖校服外套了,不过这会儿她不冷,书包里也放满了书,那件长袖校服外套,她就用袖子打个结,系在自己的腰间上,这个造型还怪有青春活力的。 “道士!你这么快!” “不快了好吧。” “你没有布置考场么?” “有啊。” “道士你长进了,居然带那么多书回去看吗?” “这些书都是你的,帮你带回去还你。” “诶?” 两人边聊天边慢悠悠地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夜晚散步回家时,温知夏跟他走得很近了,明明校道很宽敞,她却总要挨到陈拾安身边来,于是走路的时候,两人中间的肩膀磕磕碰碰。 温知夏伸出小手,从他怀里抱着的书上面拿了一本。 “你都学完了吗,不看啦?” “嗯,都记在脑子里了。” “哼,说的这么厉害,不要等月考又考了好几科零分。” “那应该不会。” “那把书给我吧。” “没事儿,重,我拿着就好,等到了你家再给你。” 夜晚的风清凉,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离开了教学楼之后,周围的环境便一下子静谧了下来,月光都变得温柔。 温知夏将手里的初中课本放回陈拾安怀里的书堆上,双手拉着书包带,发梢扫过她的肩头,她侧头问他: “对了道士,你在哪个考场考试呀?” “高一六班,你呢?” “你怎么在高一考试的!噢……是了。” 听到陈拾安在高一教学楼那边考试,温知夏的反应跟班上同学一样样的。 “我在实验楼205考场。” “嗯,那咱们隔了快半个学校了。” “那你吃饭记得要等我!高一教学楼离饭堂最近了,实验楼离得最远,你还在六班,岂不是第一批进食堂了?” “放心吧,会等你的。我看考完试的时间比平时下课要早,是考完试就能去吃饭了吗?” “对啊,其实考试这几天是最轻松的,又不用上课,连午休时间都多很多。” 温知夏想到了什么,“对哦,既然你这么有地理位置优势,干脆就不要等我了,你先去食堂打饭,不然等我从实验楼过来,食堂都满人了。” “好吧,那我自己先去吃了。” “你敢!” 温知夏拍他两下。 “干嘛,不是你叫我不用等你的吗。” “笨呐,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先去食堂打饭呀,这样等我过来,咱俩就都不用排队了。” “那可以。” “我把我饭卡给你拿着吧。” 温知夏将身后的书包转到身前,从里面拿出来自己那张贴着凯蒂猫贴纸的饭卡。 “喏——” “我空不出手,放书上面好了。” “一会儿掉了……” 温知夏便又跑到他身后,拉开他背包的拉链来,将自己的饭卡放了进去。 完事儿还拍拍两下他的背包。 “我放你背包里了噢,你要保管好,不要把我饭卡弄掉了,不然以后我就蹭你的卡吃饭!” “行吧。” “你帮我打饭,明天我请你吃饭,你刷我卡就好。” “行吧,谢谢小知了。” 陈拾安没有问她要打什么菜,一起饭搭子那么久了,他对少女的口味早就了如指掌,换做温知夏自己去打菜,可能还会在窗口前犹豫许久,陈拾安有信心如果是他来打菜,肯定都是她爱吃的。 “道士,你饿了吗。” “去买吧,小馋虫。” “哼!” 走到了校外,温知夏来到烤肠摊前,买了两根烤肠。 买完才发现陈拾安空不出手来拿。 当然了,这点书的重量对陈拾安而言实在不算什么,就在他打算把书夹在手臂间空出手来接烤肠的时候,少女已经微红着脸,举高着手,将其中一根烤肠递到了他的嘴边。 “吃吧。” “……” 陈拾安也不跟她客气,自然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怎么样?” “好吃。” “……我是问你有人喂你吃的感觉怎么样。” “很享受。” “戚、美得你……” 少女嘴上这么吐槽着,可自己心里却甜滋滋的,一时间她自己的那根烤肠都忘了吃,只是盯着陈拾安嘴巴的动作,见他吃完一口,就赶紧伸手过去投喂他。 还真别说,这种投喂的感觉怪让人满足的。 “你、你吃慢点啊,一会儿三两口就让你吃完了……” “还不是不想麻烦你。” “……你吃慢点,不然一会儿呛着了,还得我背你去医院。” “说得你背得动我似的。” “我力气很大!” “呵。” 眼看着这根烤肠只剩最后一口了,温知夏不喂他了,等留到最后再给他吃。 “快点啊,拿过来给我吃完。” “就不,让你看着我吃,馋死你。” 温知夏自己吃着烤肠,晃着身子问他:“道士,你国庆怎么安排?有五天假呢。” “嗯,我打算回山里一趟,收拾收拾一下道观,顺便再带些东西下山,天快冷了,厚衣服都没拿。” “你要回山里呀?” “嗯,小知了要去不。” “唔……” 温知夏挺想去的,可惜假期已经跟老爸老妈说好了去自驾游,加上老爸老妈都没见过陈拾安,自己突然说要跟他独自跑深山里去,百分百也不会同意…… “想去,不过我爸他们可能不会同意,已经决定好去自驾游了……” 少女叹了口气,突然又羡慕起婉音姐那样的大人来,也许什么时候她也能自己赚钱了,就也能独立了吧? “那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 “……应该没其他人跟你回去了吧?” “嗯,还有肥墨。” 温知夏放心了下来,这要是那冰块精跟他一起回去,她偷着也得跟着去才行! 孤男寡女在深山里,她可一点都不放心! “那你这次回去要回几天?”温知夏好奇道。 “两三天吧。” 长这么大来,陈拾安也是第一次离开道观这么久,心里自是有些想念的,趁着假期有空就回去看看,以后要是游历到了更远的地方,回道观的次数怕是越来越少了。 当然了,就像师父所说的那样,只要他人还在、还记着这一脉的道统,那净尘观的香火就不会断,其余无非形式而已。 温知夏想了想道:“要不道士你跟我一起三十号下午考完试回去吧,正好你也要先坐车到县城的,咱们顺路!” “三十号晚不行啊。” “对哦,也是,考完试都五点钟了,你们道观那么偏,你还要走山路,大晚上的确实不行。”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刚答应了班长三十号晚去她家吃饭来着。” “…………” 温知夏脸颊鼓起,用力地咬了一口烤肠。 “那小知了你要三十号下午考完试就回去吗?” “……没有啊,我只是问问你而已。” 温知夏说完又问他,“那你要什么时候回去?” “一号早上吧,五点钟这样。” “…………” 温知夏服气了,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早啊啊啊!! “怎么了?” “我也是一号早上回去,那到时候道士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啊。”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早……” “行吧,那你想几点?” “……七点怎么样?” “嗯,可以。” “正好咱俩一起回去,然后到了县城的时候,你就先跟我一起回家吧?” 约完了一起回去之后,温知夏马不停蹄地就发出另一个邀请。 “去你家?” “对啊对啊,上次你送我妈的礼物她很喜欢,还说要请你吃饭来着,正好我们都顺路的,你先跟我一起回家,然后等中午吃了饭,你再回山里怎么样?” “……” 见陈拾安在思考,温知夏就开始磨他了。 “好啦好啦?又不耽误你时间,如果你怕回去晚了,我就让我妈早点煮饭,你就不想去我家玩玩么……” 温知夏一会儿跑到他左边,一会儿跑到他右边,伸出手揪了揪他的衣角,像是他不答应,她就要磨到他答应为止。 “行吧,那就中午在你家吃个饭再回去。” “好!!” 见陈拾安答应,温知夏喜上眉梢。 这才终于把陈拾安那剩最后一口的烤肠递到了他的嘴边。 陈拾安:“……” 是不是我不答应,这一口烤肠你就不打算给我吃了?! 何止! 少女心想着,你都肯去冰块精家吃饭,要是不肯来我家吃饭,以后我的豆浆可别想再喝一口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哦?一号早上七点钟,咱们一起出发回家!” “嗯。” “道士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我妈给你做。” “……我不挑的。” “那你要是不急着回山里的话,可以在我家住一晚呀,我家房间很多,我下午可以带你逛逛我们县城。” “啊?” 怎么愈发得寸进尺、都要住一晚了? 眼看着少女又要开始磨,陈拾安赶紧道: “到时候再说吧。” “也行~” 温知夏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打算等他去了家里再来磨他,应该比现在效果要好…… “到家了,拜拜~!” “哎哎,你的书——” 第135章 是理直气壮的事 第135章 是理直气壮的事 在路口跟温知夏分别之后,陈拾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往前继续走了一段路,接着左拐去往西江边。 已经快夜里十点钟了,西江边依旧热闹。 工作日这会儿,热闹程度虽不比节假日,但人流量依旧不少。 街边的榕树下,一台简易的小推车,上面两个保温不锈钢桶,一盏接着充电宝的夜市灯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摊位。 漆黑如墨的猫儿慵懒地趴在一旁的折叠小板凳上,身旁长相秀丽的年轻姑娘,正拿着长柄杓熟练地给顾客打包糖水。 “姑娘,小陈师父他今晚还过来吗?” “嗯,如果他不忙的话,应该是会过来的,差不多也下晚自习了,您若有空,可以稍等他一会儿。” “好好好,那给我来一碗绿豆糖水吧。” “不好意思大叔……绿豆糖水卖完了,要不您来一碗银耳糖水?” “咦,今晚不是香芋西米露了?” “哈哈,是啊,今晚做了银耳糖水。” “好,那就来一碗银耳糖水吧。” 自从陈拾安上次出摊之后,就有不少的国学和传统文化爱好者慕名而来,想要跟他交流交流,或者买点东西。 可惜陈拾安这些天都要上课,基本只有晚自习下了课才有时间过来,这群粉丝也不介意,便聚集在这边等着,陈拾安不在的时候,粉丝们就三三两两的闲聊,俨然成为了一群有共同爱好者的文化交流小聚会。 陈拾安最近在网上热度很高,年纪轻轻,知识面就如此广博,聊起修道、易学、术数、医学、星相乃至书画、古典、传统手工艺这些,了解和见解之深度令人咋舌。 加之他既是学生又是道士的身份,人长得又帅,不少粉丝把这些街头交流视频录了下来发到网上,连带着陈拾安自己的斗音粉丝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都暴涨到了十万。 虽然网上看着很火的样子,但大部分都是水分,平日里陈拾安走在街头,几乎没什么人能认得出他,毕竟现在互联网虽然很发达,但却存在着信息茧房,除非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不然手机刷烂都刷不到他。 陈拾安自己对这些网上的东西没太多实感,权当做体验下现代互联网生活,以及弘扬一下传统文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会去抓住热度运营,只是一如既往地随性,空闲了就发条粗糙的、连配乐都没有的干巴视频,直接就精准地筛掉了九成的吃瓜网友,剩下的真的都是很感兴趣的粉丝了。 因为婉音姐和肥墨晚上都在这边出摊的缘故,陈拾安每晚下了晚自习都会过来西江边喝糖水,顺带跟这群对国学和传统文化感兴趣的粉丝交流一下。 只不过出摊没有固定的店面和地点,陈拾安也不定时不定点的冒头,粉丝们想逮他都难。 发现小陈师父总是会在糖水姑娘的摊位旁冒泡之后,粉丝们也找到规律了,从每天蹲陈拾安变成了蹲李婉音,李婉音的糖水摊位置在哪儿、这群粉丝的文化交流小聚会的位置就在哪儿…… 连李婉音自己都没想到,陈拾安人不在摊位上,自己却还沾了他的光,热热闹闹地做生意。 平日里她也要上班,每天下班回来就赶紧忙着准备糖水,八点钟准时出摊。 原本估摸着出摊这么晚,起码得熬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能卖完糖水的,却没想到沾着陈拾安的光,出摊顶多两小时左右,糖水就要卖完了。 毕竟已经不是学校里不需要为生计而发愁的学生了,已经毕业的李婉音很清楚,需要先赚钱才能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她没有知夏梦秋那么好的家境、也没有陈拾安那么强的本事,但幸运的是,她遇到了陈拾安,为了不辜负他的帮助,她肯定要十二分的努力才行。 每天六点多起来准备食材,一直到八点多出门去上班,下班回来又忙着做糖水出摊,一直到十点多收摊,回去还要清点账目、清洗厨具、洗漱洗澡,忙忙碌碌得到差不多十二点才躺床上睡觉…… 长这么大来,李婉音从未有过这样紧凑而忙碌的日子,但她却不觉得辛苦,反而格外的充实。 尤其是见到江边的夜色下,下了晚自习的陈拾安背着包朝她走过来那一刻,李婉音只觉得浑身都变得有劲儿了。 正如此刻—— “婉音姐。” “拾安你下课啦?” “嗯,婉音姐今晚糖水卖得怎么样?” “嘿嘿,快卖完了,你那群粉丝都等你好久了。” “小陈师父,你家姐姐做的糖水味道确实不错!”一旁的中老年粉丝们夸赞道。 “是吗,谢谢诸位捧场了。” 陈拾安笑了笑,转过头来又跟李婉音说话,“婉音姐还有绿豆糖水吗?” “有!” 刚刚说绿豆糖水卖完了的李婉音,从小推车上拿出来一碗早就准备好的绿豆糖水递给陈拾安。 这是她的习惯了,每晚出摊卖两桶不同的糖水,不管是哪一桶,她总要留一碗不卖,不管陈拾安过来的时候要吃哪一份,剩下的那一份她就自己吃。 陈拾安接过李婉音递过来的绿豆糖水,就站在她的摊位旁边,一边吃着糖水一边跟这群粉丝们交流。 指点指点他们的书法画作、指点指点他们的手工艺品、或者跟他们聊聊那些感兴趣却又想不明白的修道、易学、术数等百家经典学术问题。 陈拾安被这八九个青中老年人围着,大家都跟他一样,一边喝着糖水一边交流,穿着学生校服的他,此刻却更像是学识渊博的老师。 跟第一次出摊时一样,不少路人被吸引而来,从一开始的吃瓜好奇,到满脸认真地驻足倾听,也许明日之后,他们之中的某些人,也会像今日的这些粉丝一样,早早地来到这里等陈拾安过来谈经论典。 跟一群有共同爱好的人交流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哪怕对方的学术见识远比不上自己。 陈拾安不敢称为师,只是阐述自己的看法和理解,同时听听别人的看法和理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避免闭门造车、拓宽思路的好方式。 另一边,刚卖完糖水收摊的李婉音,端着最后一碗银耳糖水,小口啜饮着,安静站在一旁听他讲话。 听不懂,没关系。 路灯的光晕温柔地洒下,她望着人群中陈拾安的身影,眼眸亮晶晶的,碗里的糖水清甜爽口,顺着喉咙滑入心底,她的脸庞也悄悄漫上了温柔的笑意。 …… 十点半,粉丝们意犹未尽地散去,陈拾安和李婉音也一起收摊回家了。 猫儿打了个哈欠,跳上小推车,跟两个空桶待在一起。 陈拾安和李婉音一起拉着小推车,猫儿在小推车后面反向蹲坐着,小爪子搭在横杆上,好奇地看着那些同样好奇看着它的那些路人。 “婉音姐平时一趟把东西都拿下楼吗?” “哪有,还是挺重的,就分两趟拿。” “那不是还没出摊就先累垮了?” “还好~” 两桶糖水,一桶就差不多三十斤,也没别人来帮忙,天知道李婉音这么个女孩子,是有多大的毅力,从九楼来回跑两趟,把两桶糖水都拎下楼去的。 还好楼梯口有位置可以放小推车,不用每天都带上楼去,不然起码得跑三趟才行。 想想今天又挣了两百多块钱,李婉音现在可一点都不感觉辛苦,只感觉满足极了。 攒钱的进度比她料想的快得多,原本是五号发工资的,正好节假日提前到三十号,等第一笔工资发下来,加上这些天卖糖水攒的钱,她出摊卖奶茶的计划就可以提上日程了,一想到这儿,李婉音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毕竟卖奶茶可不只是给自己赚钱,也给陈拾安赚钱呢,每卖出去一杯,就能给他赚一块! 为了让陈拾安多赚点,李婉音觉得自己要多卖出去几杯才行。 等到时候赚了第一笔钱,李婉音打算给陈拾安买一部新手机送给他当礼物,这是她早就偷偷计划好了的。 没有跟陈拾安说,因为她知道只要提前说了,陈拾安百分百不会要。 什么包养男高……姐姐送好弟弟一台新手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更别说自己能赚钱,全沾了陈拾安的光呢…… 这是理所应当……不对,是理直气壮! 一想到陈拾安拿着自己送的新手机给她拍像素清晰的照片、夸赞着玩起来一点都不卡顿,李婉音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满足的笑意来。 “……婉音姐在想什么?” “……” 眼睛不要那么尖啊喂!留点隐私空间行不行! “没什么!” 李婉音回过神来,又问他:“拾安你们明天就要月考了吗?” “嗯,考两天,考完正好放假。” “放几天假?” “五天,婉音姐呢?” “我们放七天。” “这么好。” “也是要调休的,其实也只有五天而已。” “我们也调休了,调完才只有五天。” 李婉音听着笑:“高中生是这样的啦,那你假期怎么安排?” “我打算回山里一趟。” “要回去多久?” “两三天吧,三号四号应该也就回来了。婉音姐呢,假期回家吗?” 李婉音摇摇头。 “我这次就先不回去了,正好假期人流量大,想要全天出摊,多攒点钱……然后手上的资金也快够了,趁着假期有空,去准备一下后面卖奶茶的设备这些,到时候就可以出摊卖奶茶了。” “婉音姐假期都不休息啊?” “嘿嘿,以后等财务自由了,我再休息,你不是要去很多地方游历嘛,到时候姐有空的话,陪你一起去怎么样。” 李婉音就这么半开玩笑地说着,陈拾安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有人陪着没那么闷,婉音姐有空跟我一起的话那更好了。” “那我更要好好努力了!” 李婉音眼睛一亮,涌起了前所未有的上进心。 以至于陈拾安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去抢银行了…… “拾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一号早上吧。” “拾墨也回去吗?” “嗯,回的。” “这样啊……” 李婉音点点头。 从认识以来到现在,她已经习惯了陈拾安在家里。 光是想想陈拾安那几天不在,她都有些失落起来了,像心里缺了块什么东西似的。 “婉音姐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月考好好加油!” 第136章 班长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第136章 班长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九月二十九号。 今明两天的时间,便是每月一度的月考。 跟高考的时间安排一样,今天早上第一科考的是语文,下午考数学,明天早上考理综,明天下午考英语。 语文的考试时间从九点钟开始,一直考到十一点半。 在考试开始前的时间里,大家便照旧在教室里自习。 因为月考的缘故,这两天的广播操也不用做了。 事实上昨天的那次广播操,就是云栖一中做的最后一次广播操了,从下个月假期回来之后,广播操将替换成八段锦。 而陈拾安以后也不用在自己班里出操了,在万老师的建议和林校的邀请下,他以后每次出操都需要去到主席台上面,负责带操练八段锦…… 考试期间,放学的时间有所变化,但上课的时间是不变的。 陈拾安照旧六点二十七分来到教室里。 林梦秋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了。 昨晚按照考场要求摆好座椅位置之后,两人的桌子中间便相隔了一条过道。 “早啊,班长。” “早。” 陈拾安走到了他的桌子旁边,正看着复习资料的林梦秋,轻轻转头看他一眼。 第一次跟他隔了那么远的位子坐下,林梦秋感觉还挺不习惯的,只觉得身旁空荡荡的,满是不自在…… 一如既往的,陈拾安的桌面刷新了一瓶牛奶。 其实还是林梦秋昨晚给他的那瓶,只不过陈拾安分明记得自己已经把牛奶放进了桌肚子里的,这会儿一看,居然刷新在了桌面。 “班长,你把我的牛奶拿出来的?” “……是我的。” “噢,谢谢班长的牛奶。” “……” 余光瞥见陈拾安将手里的那杯豆浆放下,照旧先拿起牛奶喝了起来,林梦秋这才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了。 “~~~” 反过来摆放的桌子,有些卡腿,陈拾安身高腿长,坐得很不自在,便又把桌子转了回来,等考试的时候再转回去。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八点半去考场,都是自由复习时间。 班上众人说话的说话、复习的复习,还有些在相互出题、还有些在打打闹闹,尤其是坐在教室外面的第一组同学,都已经到了班上规定的上课时间了,不少人还没回去座位,而是拿着书站在阳台边上,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借着书的掩护在说话。 对比其他科目的考试,语文算是最轻松的了,全看平日里的基础牢不牢固,临时抱佛脚什么的,也只是对一些连背诵都不过关的同学管用。 而在五班这里,哪怕马上就要考语文了,但考前复习在看语文的同学也不多,大多是在复习理综之类的科目,起码等到快进考场了,才拿出来语文复习资料稍微翻翻,保持下手感就可以了。 林梦秋这会儿没在复习语文。 陈拾安也没打算复习语文。 他把包放下之后,就去了教室后面,在地上堆放着的自己那堆书中,拿了本数学书出来,继续学他没学完的高中数学课程。 “~~~” 似有所感,陈拾安扭头看去,林梦秋收回了目光。 考前这段时间打破了平日里的纪律,虽然作为尖子班的学生,但毕竟都是些贪玩年纪的少年少女,借着一起复习的由头,不少同学开始相互拼桌子。 比如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明明昨晚都已经按照考场要求拉开桌子了,这会儿靠墙那边的谢梦萱却又把桌子拼到了郑怡宁这边来,两个女孩子一起复习。 “你们怎么又同桌了?”陈拾安好奇道。 “一起复习呀,更有状态,等会儿再把桌子摆回去就好了。陈拾安,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拼桌?” 陈拾安正想说好,抬头又注意到林梦秋的目光。 想了想,陈拾安便抬起自己的桌子,拼到了林梦秋的桌子旁边,于是两人便又同桌了。 “……你干什么!” 林梦秋压低声音,微红着脸瞪他一眼。 刚刚陈拾安抬着桌子拼过来的时候,好多同学也看了过来。 这要是都像其他人那样男男女女的同桌也就罢了,偏偏作为班上唯一一对男女同桌,在这样大部分人都独自坐着的情况下,陈拾安还抬着桌子、众目睽睽之下拼了过来…… 你怎么敢的呀! 别人躲我都来不及,现在都不是同桌了,你还要拼桌过来? 欢喜夹杂着羞耻夹杂着心虚,班长大人小白鞋里的脚丫都扣紧了! “像他们一样一起拼桌啊,班长你不是想要跟我拼桌吗。” “……谁想了!” “那班长你刚刚一直看我。” “……我没有。” “好吧,那我搬回去了。” 林梦秋服了他了。 这搬来又搬去,在别人眼中岂不是她把他赶走了? 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的呀?! 陈拾安正要搬着桌子回去时,一只还攥着笔的小手摁在了他的桌面上,按压的力道很大,与桌面接触的指尖肌肤都微微发白。 “嗯?” “……别搬来搬去的了,影响别人学习!” “行吧。” 陈拾安一屁股坐了下来,像往常那样把她关在了里面。 林梦秋被迫无奈,只能选择勉强接受…… 明明是跟平日里一样的状态,但此刻却更有了某种暧昧的氛围。 毕竟在这样的座位安排里,谁跟谁拼桌,无疑是感情好的体现了。 林梦秋懒得去看其他同学的反应了,反正也没人敢在她面前造谣乱说……眼不见为净。 “对了班长。” “……你说话小声点。” “上次拿给你洗的衣服你洗好了吗,什么时候还我?” “……你说话小声点!” “?” 陈拾安愣了愣,他已经说得很小声了好吧,班长大人听力这么好? 确实这话听在林梦秋耳中,如雷贯耳。 少女瞪了陈拾安一眼,赶紧抬眼看看周围的同学,见似乎没人听到,这才压低声音给他回话。 “明天拿给你。” “是愿赌服输用手洗的吗。” “……是。” 林梦秋咬牙切齿,攥紧了手中的笔。 陈拾安不敢再多说了,不然他怀疑那根笔会笔尖朝外地朝他戳过来…… 别人家的拼桌都是有说有笑地一起学习。 陈拾安和林梦秋的拼桌则是安安静静地各学各。 七点钟的时候,梁老师走进来教室巡查了一下。 对于众人考前乱拼桌的事梁老师也见惯不怪了,只要是在学习就好,这要是男女趁机拼桌,欲行早恋之事,他定要……刚想着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一起的林梦秋和陈拾安。 额……拾安和梦秋本来就是同桌嘛! 相互学习,挺好! …… 考前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八点二十分了。 教室里不少同学都开始收拾东西,重新摆放好桌子,准备去往实验楼考场。 林梦秋也合上了手中的复习资料,拿出保温杯来,往里面放了一包陈拾安送的养胃茶。 不得不说,陈拾安送的养胃茶真的很好用,这大半个月来,她胃痛的老毛病都没有再犯过了,不过还是谨遵陈拾安的叮嘱,平日里有在好好的养胃。 “我要去打水。” 林梦秋出声道。 专心学着数学的陈拾安这才回过神,看了看时间,合上手里的数学书,起身给林梦秋让开位置。 等林梦秋打完水回来,陈拾安也在教室后面放完书回来了。 “让你买的2b铅笔你买了吗。”林梦秋双手握着暖暖的水瓶问道。 “嗯,买了,答题卡选项那些要用铅笔涂对吧?” “看看你的铅笔,不要买错了。” “那应该不会。” 陈拾安从书包里拿出两根在书店买的2b铅笔来,绿漆色的笔身、木质包裹着笔芯。 他还没削铅笔呢,趁着这会儿功夫,又从背包里把小刀拿了出来,用一张草稿纸在桌面上接着木屑,开始削铅笔。 班上绝大部分同学,用的都是自动铅笔。 陈拾安在书店买铅笔的时候,老板也给他推荐,只是陈拾安觉得这种原木铅笔拿在手中更顺手。 林梦秋也跟他一样,用的是这样的普通原木铅笔,这是她画画以来就有的习惯,几乎不用自动铅笔,她很享受铅笔刀慢慢削铅笔的过程,看着那刨花从刀片里卷出匀称漂亮的花纹,她感觉很解压。 见陈拾安在用小刀削铅笔,少女就主动道: “我有铅笔刀,你要不要。” “没事,我小刀削就好。” “……” 不得不说,陈拾安削铅笔的功夫很厉害。 也不知道是他的小刀锋利,还是木质太软了,他一刀一刀地削下去,动作竟没有一点的生涩阻碍,刀刃贴着笔杆斜斜落下时,木花便顺着刀刃卷出微卷的弧度落下,有的带着浅黄的木纹,有的沾着点铅笔芯的灰,落在桌面的草稿纸上时,还带着细碎的沙沙声。 林梦秋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别人削铅笔,看得入了神。 观赏陈拾安削铅笔的过程,竟然比她自己用铅笔刀削得还解压。 林梦秋自己也用过小刀削铅笔,但削得好难看,跟狗啃的一样…… 而看看陈拾安削的铅笔,刀削面均匀而紧密,笔芯周围裹着圈恰到好处的木头保护层,既不会让笔尖脆得一碰就断,又能露出尖尖的一点灰黑,像刚啄破壳的雏鸟喙,透着利落的秀气。 削好之后,陈拾安随意地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一划,便画出来一道匀净又清晰的线。 林梦秋看呆了,什么人形铅笔刀啊! 等以后赢了他球,每次画画的时候,就让陈拾安来给她削铅笔才好的。 陈拾安抬头,林梦秋收回目光。 犹豫一会儿,少女还是忍不住从笔袋子里,拿出来一根新的铅笔。 笔递到了他的面前,不善开口请求别人的她,有些支吾道: “能帮我削一根吗。” “班长你不是有铅笔刀吗?” “嗯……算了。” 林梦秋微红着脸,打算收回铅笔时,笔却被他接住了。 陈拾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拿着她的那根铅笔,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帮她削好。 好一会儿,他终于把这根削好的铅笔递到了林梦秋面前。 “给。” “~~~~~~” 铅笔的笔杆上,还残留着他手心握过的温度。 林梦秋拿着这根他帮忙削的铅笔,一时间觉得铅笔都耐看了起来。 再抬头的时候,陈拾安已经背着包,拿着没喝完的豆浆和牛奶,准备去考场了。 “班长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谢谢。” “不客气,考试加油。” “……你也是。” 第137章 道爷在考试 第137章 道爷在考试 陈拾安来到了自己考场所在的高一六班。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高一的教学楼。 除了教室门前的班级牌子不一样,教学楼和教室本身的构造布置,其实都大差不差。 来到考场,首先查看一下自己的具体座位。 座位表贴在门口,陈拾安坐在第二列的中间位置。 平时陈拾安走在校园外,能认出他的人极少,但在云栖一中这里,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见着跟‘道爷’一个考场,不少同教室的考生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道爷,这么巧,你也在这里考试!” “怎么同学你也叫我道爷?” “全校都这样叫你啊!” “你是哪个班的?” “我十六班的。” 陈拾安点了点头,入学这么久了,他也知道哪些班级是尖子班、哪些是重点班,十六班的话,是理科普通班。 普通班跟五班的差距就很大了,哪怕把班上倒数第二的徐子涵放到十六班去,也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 至于把班上倒数第一的他放进去,陈拾安估摸着,应该不至于再倒数第一吧。 当然了,如果是刚入学那时候放进去,肯定还是倒数第一,毕竟除了个别高价生之外,即便是普通班学生,绝大部分同学当初也是以高分考进云栖一中来的。 只可惜云栖一中尖子生云集,也许当年这些同学在初中时也是别人口中的‘学霸’,到了这里之后,就平平无奇了。 不过即便是普通班学生,但每月从‘教学楼考场’晋升到‘实验楼考场’的同学也大有人在,学校每学期末大考结束后会有升班和淘汰制度,这是对学生的一种奖励、也是一种压力。 距离高考还有近两年的时间,乾坤未定,谁也不知道谁会是那一匹黑马。 走进教室,陈拾安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反过来摆放的桌子坐的有点难受,而且这张不知道哪位同学用的桌子,桌腿有点不平。 陈拾安撕了张纸叠成垫子,塞进桌脚和地面的缝隙间。 轻摇一下桌子,终于是平整,不再咔咔作响了。 考场里,不少的普通班学生还在拿着语文复习资料抓紧时间背。 有些刚好同班又在同一考场的同学,则相互聊天说话。 陈拾安不认识他们,没人跟他搭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坐着静等考试开始。 八点五十分,考前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走进了教室。 “有要去卫生间的同学,抓紧时间去卫生间。” “座位上除了考试用具,不得留放其他个人物品,尤其是手机、复习资料等,抓到就按作弊处理。” “背包和复习资料都收起来,可以先放到讲台这边,自带的草稿纸也不能留,一会儿会发草稿下去。” 除了陈拾安之外,其他同学都不是第一次月考了。 监考老师说完,众人便麻溜地行动起来,把背包等物拿到讲台那边,暂时堆放在地面,还有些明明之前去过了、现在又突然尿急的同学赶紧小跑着去卫生间。 陈拾安也把自己的背包等物拿了上去,桌面上只留下两根签字笔、两根2b铅笔,还有一块橡皮擦,还有俩少女给的豆浆和牛奶。 八点五十五分,监考老师将这次月考的语文试卷、答卷、以及草稿纸发了下来。 “大家检查一下有无印刷错误,九点开考铃声响起后才能动笔做题,记得不要忘了写自己的班级姓名学号、答案记得写到答卷上。” 陈拾安并不觉得监考老师啰嗦,虽然这种明显粗心大意的错误,在他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但既然监考老师反复提及,那说明肯定经常有这么些大马虎的同学了。 很快,九点钟整,开考铃声响起,考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周围唰唰地写字声和翻卷子的声音。 陈拾安先把卷子上的阅读文章全部津津有味地细看了一遍。 十分钟后,陈拾安这才提笔,按照出题顺序做题。 他语文基础本就扎实无比,经过这一个月的规范化训练之后,如今做起题来更是得心应手。 陈拾安没有在试卷上预先写什么答案,他直接看着试卷的题目在答卷上作答。 感觉这次语文月考的卷子难度,比周测还简单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又进步了不少,还是卷子确实简单了…… 之前最卡壳的信息类文本阅读题,在陈拾安有意识地加强训练之后,如今他做起来也相当有把握。 至于其他什么文言文诗词类阅读题、文学类文本阅读题、默写背诵这些,更是手拿把掐了。 陈拾安一路做下来行云流水,甚至连划线错字涂改的地方都没有。 字写得飞快,字迹却依旧漂亮,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他在做题,而像是在抄答案。 不是哥们……! 你做阅读题都不用边看题边对照文本的吗? 看了一遍文章,然后跟抄答案似的,就头也不回地开始写了?! 语文考试两个半小时,犹记得第一次做周测卷子的时候,他做完这些题目用了八十分钟左右,而这会儿,写到作文题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足足九十多分钟。 环顾一下四周,有些同学甚至都才刚做了一半…… 剩下一个半小时来写作文,陈拾安这才终于把速度慢了下来,毕竟月考也不准提前交卷,横竖是要等考试结束的,他打算好好琢磨下作文怎么写。 这次月考的作文题目是一篇材料作文。 [……当下,我们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短视频刷不完的热点、社交平台流不尽的观点、课堂内外排满的任务,常让人陷入‘用耳朵听’的忙碌,有人认为……也有人说……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 陈拾安左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右手的笔在他的指间跳跃旋转出笔花,他静心凝神,思考着接下来的行文。 之前的语文周测,陈拾安用的都是现代文写作,主要是加强训练一下自己这部分。 如今月考,陈拾安想了想,还是打算用自己最擅长的文言文来去写作,毕竟梁老师也说过了,文言文写作不是不行,若能稳定发挥,那么大用特用也无妨。 既然如此…… 陈拾安手中旋转的笔停下,他放下豆浆,铺好作文纸,开始作答了。 [夫庄子有言:“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斯言揭天地之秘,烛人世之迷也。耳听者,逐声之表;心听者,察理之微;气听者,契道之真。气非呼吸之谓,乃澄怀观道、虚室生白之境。心无挂碍则气定,气定则万物毕现其本真。今观当世,信息浩如烟海……] …… 古今对照、正反交织、引经据典。 陈拾安动起笔后,笔触便没有再僵涩过一分,洋洋洒洒地写了篇八百字的文言文作文。 专注起来的时候,一时间也忘了时间的流逝,事实上只过了四十分钟而已。 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监考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旁。 监考老师陈拾安并不认识,看气质估摸着也是教语文的。 本来监考老师只是例行下来巡查,却没想到走到陈拾安座位旁,看着他的这篇文言文写作时,走不动路了,已经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 待到陈拾安作文写完,目光看过来时,监考老师才点了点头,一脸的欣赏之色。 也没说什么,只是回到了讲台上,继续监考。 …… 第一科的语文考试结束了。 最后的成绩能拿几分,陈拾安自己也算不准。 十天前的周测,他语文考了132分,其中作文扣了十分,那次用的是他不算熟悉的现代文写作。 这次他用了自己擅长的文言文,估摸着应该不至于再被扣十分了吧…… …… 下午,还是同一个考场,同一个座位。 原本垫在桌脚的那个纸垫又不知道哪儿去了,陈拾安只好再垫了一张。 上次的数学周测还是零分,这次的数学月考可不能零分了。 毕竟他已经学到了必修二的内容,包括平面向量、解三角形、复数、立体几何初步这些,虽然还差着班上进度不少,但本就数学天赋很高的陈拾安,也是能超纲做一些题的。 这要是去参加隔壁的高一数学月考,陈拾安觉得自己应该轻松满分。 数学卷子的题型无非就是选择题、填空题、以及解答题三部分。 选择题和填空题大部分都比较基础,陈拾安依旧按照题目顺序作答,不管有没有学到的题目,他都会先用自己的已有知识,尝试解答一下。 至于完全没啥头绪的,比如一些他还没学到的概念,连题目都看不太懂的,他就干脆空着,也不去乱选一个答案。 老高考模式下,选择题占了六十分、填空题占了二十分、解答题七十分。 陈拾安有把握自己做的题全对,这一路做下来,选择题应该能拿45分、填空题能拿15分,这里就刚好六十分了。 解答题部分,第一题基础解答题考得是解三角,送分题,十二分拿下; 第二题考得是线面平行证明和二面角计算,送分题,十二分拿下; 但从后面开始,得分就变得没那么轻易了。 还剩三道十二分的解答题,以及最后一道压轴十分三选一的选做题。 因为这些题目都涉及到了班上最近学的内容,比如圆锥曲线、统计概率、导数、不等式证明这些。 有些知识点的概念,陈拾安都还没搞清楚,更别说解答了。 不过好在这些题目都分成了两问或者三问,第一问考得还是很基础的。 陈拾安把自己会做的做完,估摸着最后面这些题目,再拿个十八分应该没问题。 语文整张卷子做完,陈拾安还能剩个四十分钟,两个小时的数学考试,陈拾安只觉得时间捉襟见肘,主要是不少题目都比他现有阶段的知识体系略超出,计算思考的过程费了他不少时间。 不过语文卷子他估不准成绩,数学卷子的话,陈拾安就能估出自己的成绩来了。 他能保证做的都全对。 45+15+12+12+6+6+6……102分。 算是及格。 有三道选择题空着,陈拾安觉得闭着眼睛乱选答案,蒙中一两个也不是不可能,其实他虽然没做出来,但数感很好的他,有比较强烈的感觉,猜到哪个答案准确度更高。 换别人来,肯定就蒙一个算了,不过陈拾安还是没有去蒙。 主要是没必要。 一次月考而已,以他目前的学习进度,等下个月之后,他大概就能超过班上的数学课堂学习进度了。 陈拾安可不相信下次月考还有他不会做的题…… ……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也是考试的最后一天。 今早考得是理综,时间跟语文一样,也是两个半小时。 不过理综题量大,也是大多数同学作答时间最紧迫的一门考试了。 陈拾安选择先做物理,因为这科做起来快—— 刚开始接触高中物理,只学到‘运动的描述’这一章的陈拾安,瞄了眼物理卷子之后,直接嘎。 不过凭着一些物理常识和物理基础,陈拾安还做了一道选择题,单选,四分。 ok,成功破蛋。 做完物理之后,陈拾安接着做生物。 生物算是目前理综里面,他学习进度最快的科目了,毕竟偏文科属性,而且他直接从高中开始学的,比目前班上的进度也就差了不到一册的内容。 很顺利地把自己会做的都做了,陈拾安估计拿个八十分左右没问题。 化学的话,进度比物理快,但比生物慢,不过实验基础、氧化还原反应这些他都学了。 除了化学反应热效应、速率与平衡、电解质溶液这些班上最近学的内容他不会之外,整个卷子算下来,拿个六十八分没问题。 别人都考三科,陈拾安考两科,时间一下又变得充裕了起来。 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考场内大部分的普通班学生还哀嚎着没做完、一脸的沉重。 “道爷,你做得怎么样?” “还行。” “靠,道爷不愧是尖子班的!” “……” 陈拾安也没做完,也许比场内大部分同学考得都要差,不过他的表情却依旧轻松。 一想到下午最后一科就是考英语了,陈拾安就更加轻松了。 跟之前的科目一样,考完试之后,只收了答卷上去,试卷和草稿纸自己收着,听温知夏说,高考连草稿纸都要收上去。 陈拾安把试卷收好,起身去讲台拿自己的背包。 在高一教学楼考试的他,这会儿得先去食堂帮小知了打饭去了…… 第138章 还你衣服 第138章 还你衣服 考试的时间过去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剩英语最后一科了。 托考试的福,这两天中午都是十一点半就放学。 陈拾安忽然有些不想去实验楼考场了,因为在教学楼这边考完试,去食堂真的很方便,去实验楼那边考试的话,起码得横跨大半个校园才到食堂。 拿着两张饭卡,陈拾安在窗口前打了两份饭菜。 照旧去到平日里和温知夏吃饭比较常坐的区域等她。 少女还没来,陈拾安也不着急吃。 待到食堂人渐渐多,窗口前也开始排起队伍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食堂门口闯进了陈拾安的视野里。 她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可进了食堂之后,温知夏就老实不敢跑了。 有在食堂地板吃过亏的同学就知道,食堂地面那叫一个滑,这要是不小心摔个跟头,大庭广众之下脸都丢没了。 温知夏进了食堂之后,便径直朝后半部走来,大眼睛扑棱棱地在熟悉的那块区域里寻找着,直到看到了某人抬起的手。 于是俏脸立马浮现出了喜悦,快步地朝他走来。 “全是我爱吃的菜~!” 温知夏先看了眼自己这边的餐盘,然后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抱在怀里、压在腿上,在陈拾安对面坐了下来。 小腿儿自然地伸到他那边去,她喜滋滋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菜肴,又看看陈拾安盘中的菜肴。 说来也怪,明明食堂每天的菜单也就是这些菜,她自己选的话,老是要选老半天,而她都没告诉陈拾安她想吃什么,陈拾安却总能精准地打到那些她想吃的菜。 换做自己老妈来,大概也没陈拾安选得那么准吧?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我的口味?” “天天跟你吃饭,还能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嘻嘻,谢谢道士~” 温知夏率先动筷子,第一筷子夹的却不是自己盘里的菜,而是陈拾安盘里的菜。 把他盘中的菜夹过来自己这边一些,然后又把自己这边的菜夹过去他那边一些,每样菜都要交换一下,这才终于美滋滋和他一起吃起饭来。 “道士,你今天的理综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有个一百五十分左右吧。” “……” 见着陈拾安如此放松的神态,温知夏都以为他考得很好了,直到一百五十分这个数字说出来,少女开始佩服起他的心态。 “你呢,考得怎么样?” “呜……” “咋了?” “感觉没考好。” “又没考好啊?” 陈拾安愣了愣,“语文没考好、数学没考好、文综也没考好,那小知了你这次月考不是要完蛋了?” “对啊……哎……” 温知夏叹了口气。 一般这个时候,换做小妍她们,估计就要咯吱她痒痒了。 这要是听到两人的对话,指不定还会大声嚷嚷:[道士!你别信她!她的没考好、只是因为没拿满分啊!!千万别安慰她!!] 可惜对陈拾安来说没拿满分确实算没考好了。 见着少女沮丧的小表情,陈拾安当下也是安慰起她来。 “好了好了,没考好下次继续努力就行,我相信小知了你肯定能考好的。” “呜……道士你真好!” “啊?这就觉得我好了?” “是啊,我跟小妍她们说,她们都不信我,就你才会安慰我,我确实觉得自己没考好呀……” “那多吃点饭吧,吃饱才有力气考试,下午英语考好来就行了。” “嗯嗯!” 温知夏大受鼓励,认真吃饭,争取下午英语考个满分出来。 “道士,你英语复习得怎么样了?” “嗯?英语也要复习的吗?” “……那好歹看看吧!” “嗯,平时有看的。” “那你这次目标考几分?上次周测你都考了141分了。”温知夏好奇道。 “目标啊,比你高分吧。” “??” 刚刚还在安慰我,现在又要打击我? 同样好胜心强的少女忍不住道:“你想好了哦,我这次可是准备考146分以上的!” “小知了英语考过最高分的一次是几分?” “148分。” “嗯。” 陈拾安点了点头,“那我就考148分以上吧。” 当了一段时间学生,陈拾安也知道语文、英语、文综这样的科目,想要拿满分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因为涉及到阅卷老师的个人主观因素,尤其是作文,想要拿满分难免需要点运气成分。 但通常这样的运气成分,所占据的分值不会超过两到三分,同一场考试中,能考148、149或者150分的人,其实都算是同一层次,本质都已经是硬实力的最顶尖了,其他分数的人跟他们比起来,所差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语文和文综是中不溜的分数扎堆,高分和低分都不多。 而数学和理综则不同,毕竟答案就在那儿,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因此两极分化严重,高分的特别高,低分的特别低…… 听到臭道士这次英语居然目标要考148分以上,温知夏心中骇然,常年英语考145分以上的她,都不敢确保自己能考到这个分数。 这要是换做半个月前,温知夏听了还会哈哈大笑。 可现在笑不出来了…… 毕竟上一次周测,才学了半个多月英语的陈拾安就已经考了141分,距离上次周测又过了这么多天,他真的很有可能会在英语上超过自己啊啊啊! “小知了怎么不说话了?” “哼,等你考赢我再说……” 温知夏闷声扒饭,多吃点,吃饱点,才有力气捍卫自己的英语。 “道士。” “嗯?” “你今晚去林校家里吃饭?” “对啊。” “好吧,那我不等你了噢。” “行。” “等明天早上我们再一起回家!” “好。” …… 一顿饭吃完,俩饭搭子各自回去了自己的教室午休。 考试这两天里,趁着午休时间在教室里自习的同学多了不少。 平日里五班大概只有八九个人留在教室里自习的,这两天都增加到了十多个人。 令陈拾安没想到的是,连林梦秋今天中午都留在教室里面。 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陈拾安从后门走进来时,先看到的便是她的背影。 秀发披散在她的后背上,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盒饭,手边还放着一份英语复习资料在看。 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梦秋吃着饭,忍住没转头去看,当做不知道陈拾安来了。 待到陈拾安搬着自己的桌子,跟她的桌子拼在一块儿时,林梦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班长今天不回宿舍午休了吗?” “嗯。” “要在教室午休?” “复习。” “班长还没吃完饭呢?” “嗯。” 看了眼她餐盒里的饭菜,陈拾安笑道:“我刚刚也吃了土豆鸡块。” “……你怎么这么快吃完?” “我在高一那边考试啊,离食堂近。” “你没等温知夏吗。” “噢,我帮她一起打了菜,她考完过来就直接吃了。” “xxxxx!” 班长大人吃饱了。 她合上餐盒盖子,将塑料袋打结绑好,又转身看向陈拾安。 陈拾安懂事站起,让开位置。 林梦秋丢完垃圾,又回到了座位上,拧开保温瓶盖儿,暖暖地喝了口养胃茶。 “你理综考得怎么样?”林梦秋问。 “还行。班长你呢?” “一般吧。” “你也考砸了?” “也?” “嗯,小知了刚才还说她文综考砸了。” “……?” 信你个鬼!她骗你安慰呢! 林梦秋可打死不信,这烦人蝉文综这么强,再砸能砸到哪儿去?就不能像她一样诚实一点? 因为中午比平时提前放学的缘故,吃完饭也不过十二点十五分而已。 距离下午上课铃响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陈拾安便拿出来数学书,稍微多学一会儿。 第一次见陈拾安在课余时间里学习,而且学得还是数学,林梦秋很满意,想来是因为数学月考,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 “下午考英语。” “知道。” “你不看英语吗。” “没事,看看数学。” “……” 见陈拾安这么有数学的上进心,林梦秋便不管他了。 毕竟上一次周测,她的英语也不过才考了跟陈拾安一样的分数…… 因此她才如此罕见的,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趁着午休时间来教室学习。 虽然在宿舍里也能学,但投入的状态是不一样的,毕竟那是个睡觉的地方,人待在那里下意识就会犯困,不如在教室里学得投入……好吧,她承认,也是因为想来看看陈拾安平时中午在教室里做什么。 趁着现在教室人少,林梦秋犹豫了一下,拿起来自己的背包。 拉开拉链,她再次环顾四周,这才终于把里面那身已经洗好的短褂道服拿了出来。 手伸出去,戳了戳陈拾安。 陈拾安回头,看见少女略显不自在的表情,还有她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道服。 “班长你帮我洗好了?” “……小声点,别吵到别人自习。” 等陈拾安接过道服之后,林梦秋就快速地把自己的背包放回到了原位,给人的感觉像是陈拾安自己拿出来的,而不是她拿给他的一样。 “班长,你什么时候洗的?” “……周日晚。” “那洗完了怎么不早点拿给我?” “……忘了。” “用什么洗的?” “手。” 陈拾安把手里的道服拿起,稍微凑近鼻前嗅了嗅。 这个动作竟莫名其妙地令少女红了脸。 陈拾安闻得出来道服上面的味道,跟林梦秋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应该是用了同一个洗衣粉,比起之前温知夏用沐浴露洗的味道要淡得多,却也有种很温和的清香。 “不错,信守承诺,洗的挺好。” “……” 陈拾安夸赞一句,将这身洗好的道服装进背包里。 再回头看时,班长大人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在复习了。 待到陈拾安也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数学的学习上面时,一旁的林梦秋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没洗衣服之前,闻闻臭不臭很正常吧…… 洗完衣服之后,闻闻洗没洗干净,那更正常呀…… 而且这一身可是很少见的道服,她只是在宿舍里偷偷试穿一下,照照镜子好奇好奇穿道服的自己是什么模样,难道说不过去么! 至于为什么不早点还给他…… 忘了就是忘了!! 第139章 估分 第139章 估分 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留在教室里自习的同学陆陆续续地趴了下来。 林梦秋也有点犯了困,她微低着头,小手挡在嘴巴处,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陈拾安已经收起了数学课本准备静坐冥想,听到少女打哈欠的动静,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班长你不午休吗?” “不困。” “你都打哈欠了。” “……” “睡一会儿吧,上午考完试那么累,下午还要考英语。” “……” “怕下午英语考不过我?” “x!” 林梦秋这才从对话中转过头来看他,翻了翻白眼。 “睡吧睡吧。” “……” 天知道这臭道士的话是不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力量,本来林梦秋觉得自己还撑得住,结果被他这样劝说几句之后,感觉越来越困了。 “你要睡觉了?”林梦秋问。 “静坐冥想一会儿。” “静坐冥想?” “嗯。班长要不要试试?” “比睡觉有用么。” “一定程度上更有用,比如时间不够的情况下,静坐冥想可以更快恢复状态。” 林梦秋没少看过电影电视剧里关于‘打坐冥想修行’的情节,大抵都是一些玄幻的事,小时候也曾学模学样地‘打坐’过,并不觉得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这要是别人跟她这么说,林梦秋只会嗤笑一下懒得相信,但陈拾安这么一说,少女就有些意动起来。 毕竟自己在宿舍里还偷偷穿过他的道袍,想象自己也是个道士来着…… “怎么弄?” “先静坐。” “要盘腿吗?” “不用,姿势不重要,不管是盘腿、还是站着躺着,关键是你觉得能让你身心安静下来的状态就可以。” “……”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放心了下来。 毕竟教室里桌椅空间位置有限,如果他说要盘腿或者什么特殊的姿势要求的话,那在意形象的自己肯定就不弄了。 林梦秋先在座位上放松坐着,然后又觉得不够自在,尝试调整了几次坐姿之后,她选择身子微微靠着墙,右手在桌面上自然横放,左手抬起来,手肘撑在桌面,小臂向上弯曲,手掌轻轻托着脸颊……好像跟其他同学上课偷偷睡觉的姿势也没差别啊! “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你能静下来就行,姿势不重要。” “……” 林梦秋放松了下来,还以为修行有多难呢,原来连姿势都不讲究? “闭上眼睛吧。” “……然后做什么?” “调身、调息、调心,让自己的一切都变得安静。” “……” 刚刚还觉得修行简单的林梦秋,到了这一步突然就迷茫了,所谓的修行一下子变得抽象起来,她当然知道陈拾安所说的‘静’并不单指不说话的‘安静’,只是人无时无刻都在通过大脑处理着各种信息,什么自主意识、潜意识等等,真的能做到那种完全‘静’的状态? 就连思考如何‘静’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不是‘静’了。 少女偷偷眯开眼睛一道缝,看到陈拾安跟老师一样安静看着她。 她像是上课开小差被抓住似的,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她又偷偷地睁开了眼,发现陈拾安跟刚刚的姿态毫无变化,依旧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林梦秋忍不住小声道:“……你不要看着我。” “好。” 陈拾安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只是自顾自地轻声说道: “你现在连第一层的身安静都还没做到。” “……” “如果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东西的话,那你可以不用强求让思维安静,你可以去引导它,不要去想外面的东西,你就想你自己的身体。” “……” “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手臂、想象自己的大腿,你可以去想指尖末端最远的地方,也可以去想足尖最角落的地方,可以去想自己的大脑、去想自己的五脏六腑、想象它们的结构、它们的运转……” “……” 林梦秋依旧闭着眼睛,但乖乖地按照陈拾安的话去做了。 像这样修行最基础的东西,若无高人点拨,普通人这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 “这是精神内受,不管是静坐冥想,还是精神内耗、苦闷焦虑,只要你感觉失落烦躁不得己的时候,你都可以去做这样一件事,养成习惯的话,你的整个精气神就会越来越关注自己,内己会变得越来越有力量,黄帝内经有云,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并安从来……” 陈拾安在一旁轻声地说着话,话音温和如风,不会扰乱她的思绪,却又能像风一样牵引着她的思绪行进的方向。 渐渐的投入进状态之后,林梦秋有了一种非同一般的感受…… 她刻意紧闭的双眼,渐渐舒缓了,眼皮也不再发颤,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而均匀起来…… 正讲着话的陈拾安看着少女的状态愣了愣。 ……不是!你怎么睡着了? 我的话就有那么催眠吗? 练功练到睡着啊你? 向来入睡困难的林梦秋,从未试过如此高效的睡眠,她只是照做着陈拾安说的话,也不是困了、也不是乏了,就只是很安静平和的,不知不觉出了的神、化成了梦,然后就睡着了…… 原本是一只手撑着脑袋瓜的,渐渐地变成了整个身子趴伏在了桌面上,小脸埋在臂弯里…… 比起柔和的大床和枕头来,这样在教室里趴课桌睡觉显然更不舒服,但林梦秋却睡得深沉、睡得香甜…… 陈拾安看着她熟睡后的小半张侧脸,想不到平日里那么高冷、不苟言笑的班长大人,在睡着之后,看着竟人畜无害的样子,很是绵软可爱。 见不上进的少女练功练到睡着,陈拾安也没叫醒她了。 他照旧端坐在自己座位上,闭上眼睛,进入了静坐冥想的状态。 天地间稀薄的灵韵与他相融相呼,一种难以言喻的静和动环绕着他弥散开来。 在陈拾安的修行‘场’的影响下,教室里的其他同学或多或少都能受益,原本思绪杂乱的,变得思绪清明、原本学习走神的,变得格外专注…… 而离陈拾安最近的林梦秋,更是睡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好觉…… …… 初秋午后阳光明媚。 世界的声音钻进少女柔嫩的耳廓里,交织成她的梦境。 林梦秋好久都没睡得这么舒服、这么沉了,以至于连预备铃响了都不知道。 班上同学差不多都已经来到教室开始备考自习了。 郑怡宁和谢梦萱也来到了教室,罕见的见到班长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觉,俩少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说话的声音,略显惊奇地偷偷打量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班长一眼。 “陈拾安,你上午理综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们呢?” “哎,别说了……” “你们也考砸了?” 陈拾安迷糊,莫非现在说考砸了,是尖子班更流行的打招呼方式? “班长她中午在教室自习吗?”(压低声音) “嗯。” “坏了、好有负罪感,成绩好的人还在努力……” 眼看着马上就要上课了,自己这边的说话声居然还没吵醒林梦秋,陈拾安便像她那样,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班长。” “……” “班长。” “……” “醒醒了,要上课了。” 见陈拾安居然如此大胆扰人清梦,郑怡宁和谢梦萱都吓得转过头去。 好一会儿,像是温小猪附体似的林梦秋终于被他吵醒了。 还有起床气呢! 都忘了自己还在教室里了,林梦秋皱着眉头哼唧两声,像是拍走讨厌的苍蝇似的,打开陈拾安的手,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陈拾安被她气笑了。 小知了都没起床气,你咋这么出息呢?! 于是干脆伸手过来,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摇醒。 “醒醒了班长,要考试了!” “……唔!” 烦死了!谁啊!! 被吵醒的林梦秋像是炸着毛的小猫,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抿着嘴巴,气鼓鼓地朝陈拾安看。 只可惜她这样凶巴巴的样子对陈拾安而言完全没有威慑力,反倒是因为压着手臂睡觉而导致得额头一片明显的红印子,让这样的她看起来格外滑稽。 “……做什么!” 听到林梦秋明显生气的语调,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瑟瑟发抖。 陈拾安你不要命了!不要一会儿死在教室里啊啊! “还做什么呢,都上课了,班长你还睡呢?” 看着少女明显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陈拾安竟然还忍不住笑:“你看你脸都睡红了。” 睡了不过半个小时都不到,但林梦秋却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这会儿带着起床气醒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模样,原本光洁的额头压着手臂有些发红,呈现一块明显椭圆的红印子,散落的发丝也紧贴在了肌肤上。 像是迷了路似的,原本眼睛里的生气,渐渐转变成了迷茫,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自己在哪儿…… 咦…… 我不是在家里吗…… 午后刺眼到有些炫目的户外阳光、窗明几净的教室、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同学,这才像决堤洪水一样,闯进了她的视野里。 “叮铃——!叮铃——!” 刚刚预备铃已经响过了,现在响起的是上课铃声。 林梦秋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刚刚的起床气瞬间消失不见。 本就被手臂压得红红的脸蛋儿,这会儿更是染上了某种不自在的羞红。 “醒了?” “…………” 班长大人不说话,红着脸扭过头去,拧开保温瓶盖,喝她的暖胃茶…… …… 马上就是最后一科的考试了,一想到考完就放假,班上的氛围有些亢奋,即便上课铃响了,也是吵吵闹闹的。 英语跟语文一样,更多地靠平日的积累,即便临时抱佛脚的复习,也只是多背一些作文结构或者名词名句什么的,好多拿点分。 考试三点钟开始,考到五点。 陈拾安继续在学他的数学。 梁老师走进了教室,班上乱糟糟的气氛这才安静下来。 “一会儿考完试都别跑了啊!先回来教室摆好桌子、搞好卫生,然后各课代表记得去办公室拿卷子。” “老师!什么卷子!月考这么快改完卷子发试卷了吗?!” “想什么呢,是你们的假期作业!难道真放个假连作业都不用做啊?” “┗|`o′|┛嗷~~” 众人哀嚎着,假期的快乐瞬间就少了一半…… …… 很快,两点半的时候,众人便陆续收拾东西,重新摆放好桌椅,去往各自的考场了。 陈拾安也回到了高一六班的考场。 也不知道这桌子的主人天生喜欢桌子摇晃、还是自习的时候像其他同学一样把桌子搬来搬去拼桌,每次陈拾安往桌角垫的纸垫都不翼而飞。 连续考了几场之后,这都成了陈拾安考前的一种仪式感了,得撕一张草稿纸来,给摇晃的桌角垫一垫。 英语考试就没啥说的了。 考试总共时长两小时,包括听力在内。 三点钟开始的考试,陈拾安四点十分出头,就已经做完了卷子上的所有内容,这不仅仅是他对知识的牢固掌握,也得益于他敏捷的思考速度和阅读速度以及书写速度。 检查一遍卷子,没有任何的错漏。 不过根据语文英语这类科目的性质,最终得分是150还是149、还是148,陈拾安觉得都能接受,至于再多扣分的地方,大概是没有了。 毕竟在英语这一科上,他的进度已经远超了班上同学,整个高中课程都学完了,所掌握的单词量更是到了五位数。 剩下的时间他也没闲着,刚刚考英语之前,他就像背文科那样,把没看完的数学课本一部分内容背了下来,正好趁着这会儿等交卷的空闲,用英语考试发的草稿纸,来学习一下脑海里背下的数学课本内容…… 他只是没在课余时间学习而已,谁说他学习不努力了? 英语考完,其他同学还在等假期后出成绩,陈拾安已经可以给自己估算比较精准的成绩了。 如果给分标准跟周测差不多的话,语文至少140分以上吧; 数学不出意外,应该就是102分; 理综应该152分; 英语跟语文一样,保守点,算148分好了; 那么总分至少542分。 实际结果只会比这个更多,不会更少了。 坏了。 根据上次月考班上成绩来看,542分还是垫底……毕竟倒数第一的徐子涵,都有608分的。 子涵代表着尖子生的分水岭,还是得跨过子涵这座大山才行啊…… 不过比起自己的成绩来,陈拾安更好奇林梦秋和温知夏的成绩。 也不知道她俩这次月考考得具体怎么样。 铃声响起,交卷了。 第140章 你们两个都扣2.5分! 第140章 你们两个都扣2.5分! 实验楼作为学校独立的一座大楼,除了大部分时候都是摆设的物理化学实验室之外,那众多的空教室便在学校考试期间当做考场。 每个年级,只有理科前三百名、文科前两百名,才有资格来到实验楼的考场考试。 座位的排序,也不像教学楼考场那样,考生们打乱排序,而是很直白地,按照每个同学上次考试的成绩排名进行考场座位安排。 林梦秋坐在高二理科第一个考场的第一组第一位,温知夏坐在高二文科第一个考场的第一组第一位。 在俩少女身后,其他考生只能看她们的背影。 其他人每次考试的位次,多少都会发生变化,有时候往前进、有时候往后退。 只有她们两个,在分科之后,每次考试的位置就没变过。 考试结束之后,每组最后一位同学负责收答卷上交。 交完卷,这次月考就结束了,只等假期回来出成绩了。 在下实验楼的楼梯时,考了两天试的温知夏和林梦秋相遇。 面对彼此都最拿手的学习,又是当年足足互卷了一个学期的对手,刚考完试这会儿,俩少女遇见彼此时,都骄傲得像是斗胜的公鸡。 林梦秋挺直了腰杆; 温知夏挺了挺胸; 陈拾安这会儿不在旁边,俩少女见了面相互间也不说话,一如既往地凝固着气氛,跟着人群沉默地下楼梯。 连温知夏都没有想到,向来不会主动开口跟人说话的林梦秋,在走了几个台阶之后,突然开口问她: “考得怎么样?” 温知夏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直到确信林梦秋这话是问她的。 林梦秋本来是没打算问的,只不过中午时,听臭道士说温知夏考砸了,她这才忍不住好奇问问。 “不错。”温知夏说。 呵! 果然! 就傻道士才信这烦人蝉的鬼话! “你呢?” 说完之后,温知夏也反问起她来。 “挺好。” 林梦秋也淡淡地回应着。 这要是陈拾安在,估计也脑袋冒起问号了,你俩不是一个说自己考砸了,一个说自己考得一般吗?! 俩少女之间的交流到此为止,离开了实验楼之后,便各自默契地拉开了距离,回去自己的教室收拾东西。 看着走在前方的温知夏背影,林梦秋还挺狐疑的…… 这烦人蝉应该知道臭道士今晚要去她家吃饭了吧? 怎么这会儿这么淡定?不该像之前那样,大喇叭地跟我透露些什么信息么…… 怎么看起来反而藏着掖着的样子? 也对。 一会儿等她跟臭道士一起回家的时候,这烦人蝉肯定就会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蹦出来了。 先防她一手再说…… …… 回到教室。 班上闹哄哄的。 众人一边把考完试后的座位、书本搬回原位,一边相互对对答案,各课代表忙着发假期作业卷子。 没考完试之前,大家都很自觉地控制自己不去对答案,考完试之后就忍不住了,毕竟对答案也算是一种乐趣。 班上没有人找林梦秋对答案,林梦秋也从不找人对答案,高冷的第一名总是孤独的…… 与之相反,楼上十一班的温知夏一回到教室,便被小妍她们团团围住一起跟她对答案了。 陈拾安已经回到了教室里,将两人分开的桌子,重新拼接成同桌。 再回头时,林梦秋已经抱着自己的那堆书,回到了陈拾安已经摆放好的座位上。 “回来了班长?” “嗯。” “考得怎么样?” “一般……考砸了。” “好吧,考差了也没关系,假期休息一下,回来好好加油就行。” “~~~” 林梦秋算是知道温知夏为啥要卖惨了,臭道士关键时候还是很会安慰人的。 “你呢?” “应该差不多能满分吧。” “…………” 你是一点都不谦虚啊啊! 英语作为她有点偏科的科目,平日里在135分到145分的区间里波动,联想到陈拾安说自己英语应该能满分,那么以他的角度安慰她‘考砸了’也说得过去了…… 但听着怎么那么不服气呢! 不过纵使有点不服气,但林梦秋却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有之前的周测成绩做验证,陈拾安这次月考,很大可能真的语文和英语都要比她高分…… 少女真想以公谋私,去办公室先翻出陈拾安的英语答卷来看看的。 她比陈拾安自己都要好奇这次月考他的各科成绩。 向来不跟别人对答案的林梦秋,主动跟这位一个月前连单词都不认识的道士对起了答案—— “第一篇阅读的那问,what do some……你选的是什么?” 这题是林梦秋印象比较深刻的一题,因为b和c选项她比较模糊,分值25分。 “你说的是第二十四题吧?” “……” 很好,看来你也挺模糊的吧?居然连题号都记那么清楚! 比起相信他记忆力好,少女更愿意相信这个理由。 “你选的是什么?”林梦秋又问一次。 “选b啊。” “……” 瞧见班长大人皱皱眉的小表情,陈拾安好奇道: “班长你不是选b么?” “我后面选了c,我觉得c更符合文意。” “嗯……扣你二点五分。” “???” 林梦秋差点被气笑了,这人可真是自信得过分,本以为陈拾安会跟她辩论一下自己选b的理由,结果却是自己拿着标准答案一样,直接就认定她选错了。 就算我英语没有烦人蝉那么高分,好歹我也能考上一百四好吧!万一是你错了呢?! “打赌吗?” “不赌,那题确实应该选b,我不欺负你。” “……打赌吗?” “班长不服气啊?” “打赌吗?” “好吧,赌什么?” “跟上次一样,你输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输了我……给你洗衣服(压低声音)” “?” 陈拾安好笑,怎么还洗衣服上瘾了? “答应你一件事可以,不过要是班长你输了的话,这次就不用你洗衣服了。” 林梦秋大失所望,又问道:“那你要我赌什么?” “给我打水一星期吧。” 陈拾安摇晃了一下手里她送的这个饮水杯。 “……” “还赌不赌?” “来。” 看着少女倔强的小表情,陈拾安忍俊不禁,爱和人打赌可不是好习惯啊! 收拾完东西,两人便一起回去了。 陈拾安没忘记要还给她的书,怀里抱着高高的一摞,帮林梦秋搬回家去。 假期前的黄昏格外的灿烂,行走在放假的校园当中,连空气里都满是自由的气息。 “班长,今晚是林叔做饭吗?” “……他说想尝尝你的厨艺。” 少女心虚地将目光看向远方,毕竟昨晚她才跟老爸说了,陈拾安打算下厨展示一下厨艺…… 还不是体恤老爸辛苦!平日里上班那么累,这才给他找了个苦力,上家里给他做饭吃! “好啊。” 陈拾安一如既往的随和,顺口就答应了下来。 “那林叔已经买菜了吗?” “不知道他……你想做什么菜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去买,我付钱。” “那行,一会儿直接去菜市场逛逛好了,班长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做个红烧肉、做个板栗烧鸡、做个地三鲜,再蒸个鲫鱼怎么样?” “好。” 都是很常见的家常菜,陈拾安说的这些菜,老爸也都有做过,但都不算是她爱吃的,比如红烧肉,光是听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腻、还有鲫鱼,鲫鱼的鲜确实是顶级,但就是太多太多刺了,老爸平时做的时候,基本都是用来熬汤,用来清蒸的话,林梦秋觉得嘴笨的自己,怕是又要被鱼刺卡喉咙…… 可即便是如此挑食的她,在听到陈拾安报出这些菜名的时候,却依然感觉胃口大动了起来,变得好期待、好想吃了。 “红烧肉会腻么……” “我做的应该不会。” “鲫鱼不用来熬汤么,蒸的话会不会好多骨头……” “嗯,鲫鱼骨头确实很多,我一般会把骨头全去了,做成无骨鲫鱼片来清蒸。” “……吃不到骨头?” “一根都没有。” 光是这么听着,林梦秋就眼睛放光,忍不住要加快脚步,赶紧跟他一起去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只可惜这个‘加快脚步’的念头还是出来的晚了。 有人比她更早地加快了脚步。 踏踏踏地脚步声响,然后跟触发副本机制一样,温知夏准点在陈拾安身旁刷新了。 “道士!” 林梦秋:“……” 呵。 看你这次又要大喇叭喊什么! 有外人在的时候,林梦秋瞬间就又回到了那个清冷不说话的神态。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次温知夏除了忽略她之外,却似乎没有与她战斗的意思。 这整得林梦秋更疑惑了,难道这烦人蝉大方起来了?居然不介意臭道士上她家吃饭了?吃过他煮的饭嘛你…… “小知了你这么晚?次次说‘那我先走了’,然后都比我还慢啊?” “我比你多爬两层楼好不好!” 像往常一样,温知夏走在了陈拾安的右边,只跟他说话。 因为约好明天早上再一起回家,温知夏今天也没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了,贴着陈拾安身边走,歪着脑袋瓜仰头跟他说话—— “道士,你英语考得怎么样?” “应该差不多能满分吧。” “……你真的假的!” “你呢,感觉怎么样?” “我……” 温知夏下意识地就要卖惨求安慰,反应过来注意到一旁安安静静的林梦秋,这才回话道: “我也觉得我考得不错!跟你一样!(加重语气)” “考这么好?小知了你也满分啊?” 林梦秋:“……” “满分应该不至于,可能作文会被扣点分,不过其他的题目我应该都没有做错。” “嗯,那确实考得还可以。” “对了道士,你第一篇阅读的那问你选的是什么呀?” “突然不自信起来了?” “……哪有!我就随便问问!” “哪问?” “就那个what do some……的选择题啊,也就这一题比较模糊而已。” “怎么你们都觉得这题模糊?” “你们?” “嗯,班长刚刚也说这题模糊。” “……” 温知夏视线终于越过中间的陈拾安,往那边的林梦秋看了一眼。 林梦秋没看她,继续安安静静地走路。 “那道士你选的是什么?” “选b啊。” “……哈!你肯定选错了!” “你选什么?” “我选c。” “那扣你25分。” “嚣张!我一开始也是选b,但后面还是觉得应该是选c,明明是你错了好不好!” 两人对话着的时候,林梦秋也在安静地听着。 没想到温知夏问的,居然刚好也是她刚刚问过陈拾安的这道题。 原本听到陈拾安选b的时候,她都有些心慌了,越想越觉得可能是b。 却没想到温知夏跟她一样选的是c。 虽然林梦秋不想承认,但烦人蝉的英语成绩确实很好、比她好。 见温知夏也选了c,林梦秋顿时就有了底气。 在温知夏跟陈拾安讨论选b还是选c的时候,安静了一路的她,破天荒地加入了同一个话题,插了一句嘴,甚至还站队到温知夏这边—— “我也选c。” 林梦秋突如其来的插话和站队,让温知夏愣了愣。 虽然她不太看得起冰块精的英语成绩,但好歹也算是个高分选手,见着林梦秋主动站队了,温知夏的声音更响亮了。 “看吧!道士你果然选错了!那题就应该是选c!”温知夏说。 “……不是,人多就是对的吗?” 陈拾安算是看出来了,原本都没啥底气的俩少女因为选了同样的答案,突然有底气了起来。 “至少正确率比你高。”林梦秋说。 “原来你们都靠蒙啊……” “什么叫蒙,本来就是选c的可能性更大呀。”温知夏说。 “‘可能性’更大,那可不就是蒙吗。” “那你就没有在b和c之间犹豫过吗?” “没有,摆明了这题是选b。” “选c!!” 既然文理科第一名都表示自己选了c,陈拾安也给她们面子,重新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题目。 “想明白了没?”温知夏问。 “想明白了。” “怎么说?”林梦秋说。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 “你们两个都扣25分!” 第141章 你们忙、你们忙 第141章 你们忙、你们忙 臭道士真是讨厌死了! 明明跟文理科第一名选的是不同的答案,为什么他就能一点都不慌的? 见着陈拾安言之凿凿的自信模样,反而又搞得温知夏和林梦秋心慌慌了起来。 不过好在俩少女选的都是一样的答案,要错也是一起错…… 对了更好,能看臭道士吃瘪! 如此一想,就横竖不亏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越过中间的陈拾安,朝对方看了过去,却又在相触碰的一瞬间立马移开。 刚刚还是同盟的俩少女,此刻又生出了裂隙——还好她没跟臭道士选一样的!不然要是只有自己选错了,那可就难受了…… 呸呸呸!肯定是选c! 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 明日就是国庆假期了,学校三个年级同时放假,加上临近下班高峰期,校门口外的街道马路热闹非凡,堵得水泄不通。 林梦秋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烦人蝉在离开之前,估计又要大喇叭喊出些什么故意气她的话来了。 也好,喊吧喊吧,正好我也可以知道一下你又准备跟陈拾安去干什么…… 林梦秋已经打定主意了,打算像上次偷袭约陈拾安去打球那样,隐藏自己的行程,不管烦人蝉大喇叭喊什么都不理会她。 既能彰显自己的云淡风轻,又能私下里攒进度,可真是妙哉。 却怎么都没想到,温知夏今日跟转了性子似的,不但对陈拾安去她家吃饭毫不介意的样子,甚至连离开之前都不再大喇叭放大招了。 在林梦秋警惕的目光中,温知夏只是自然地挥了挥手,说了句: “道士,我走了~拜拜!” “拜拜。” 然后她就这么转身走了。 林梦秋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班长,你还不走?” 直到陈拾安也说了一句,林梦秋这才回过神来,一脸狐疑地和陈拾安往左边方向走去。 偶尔还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可哪里还看得见温知夏的身影…… 俩少女暗地里在琢磨什么,陈拾安不知道,他只觉得今日的天空格外太平,果然举国同庆啊。 就应该这样嘛,大家都是好朋友,天天斗嘴像什么话…… “班长看什么呢?” “……没什么。” 林梦秋收回往后看的目光,确信温知夏真的不会再突然冒出来了,可心里却更加淡定不下来。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她可不相信这烦人蝉突然也像陈拾安那样把朋友真当朋友了,指不定在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呢! 想到什么,林梦秋似随意地问道:“温知夏今天不回家吗?我记得她家在县城那边的吧?” “嗯,小知了说明天早上再回去。” “今晚不回?时间还早吧……” “对啊,她跟我约好了明天早上一起回去的。” “……” 果然!果然偷摸有行程! “……一起回去,你要去她家啊?” “是啊,小知了约我中午在她家吃个饭。” “xxx!” 林梦秋的手指蜷了蜷,大老远地约男同学上家里吃饭,亏她做得出来!! 不过好在……似乎陈拾安也来自己家吃过饭了,而且不止一次,这样一想,心中的酸意就淡了很多…… “你特地跑去她家里吃饭么。” “没,正好顺路就去吃个饭,我假期要回一趟山里。” “你要回山里?” “嗯。” “回去几天?” “两三天吧。” “就你自己回去?” “嗯,还有肥墨。” “噢。” 林梦秋放心了下来。 还好温知夏不跟他一起回去,只是臭道士顺路在她家吃个饭而已,林梦秋突然觉得自己大度了起来。 在知晓了温知夏这毫无威胁的暗中行程之后,林梦秋只觉得浑身轻松。 本来陈拾安还打算邀请林梦秋去山里玩的,不过既然已经先答应了温知夏去她家里吃饭,想到俩少女的关系,让班长大人去小知了家吃饭,她定然不肯,加上路途遥远,让少女自己一个人坐车来山里,也显得不诚心不放心,便也干脆作罢了。 “那班长你假期怎么安排?” “跟我爸一起去旅游。” “去哪里旅游?” “南海。” “要玩几天?” “三天。” “是不是要坐飞机去?” “嗯。” “飞机怎么坐?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 两人并肩走着,闲聊着假期出游的话题,一起去市场买了菜,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家。 …… 马上就要到十月初,季节的变化也愈发明显,半个月前傍晚六点天还是大亮的,现在已经开始昏昏暗了。 因为闺女说了今晚陈拾安要亲自下厨,林明便也乐得清闲。 虽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要劳烦‘师弟’来给他做饭,但跟林梦秋一样,林明也确实馋陈拾安的这一手饭菜。 林梦秋和陈拾安打开家门进屋的时候,林明正在沙发上看书。 老父亲回头,看着这模样身材都般配的少年少女、又看着他们手里拎着的满满当当的菜,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咋跟我退了休、你俩成了家似的哩?! “爸。” “回来啦。” “林叔。” “呵呵,拾安过来啦,你们去买菜了?我还说冰箱里有很多菜呢!” 两人到家,林明也笑呵呵地放下手里的书迎了上去。 “对,也不知道林叔家里都有什么菜,所以我就跟班长一起去菜市场买了些,上次劳烦林叔下厨招待我,今日就我来给林叔做顿饭吃。” “啊呀,都自己人,说什么招待不招待、忒客气!” 林明笑得灿烂,“我已经先把饭煲好了,拾安你看看做什么菜,叔来给你打下手!” “没事儿,林叔先去喝茶休息,我来就行。” 还没等林明说话,一旁的林梦秋就已经接过了陈拾安手里的菜,拿进厨房之后,连人也没再出来了,一副摆明了她来打下手的模样。 见自家闺女体恤老父亲,要自己出马,林明便也不进去厨房凑热闹了。 真就像退休老头似的,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书,听着厨房里的叮叮当当,安心等饭吃。 厨房里。 班长大人面对着一堆待处理的食材手足无措,这个袋子提起来看看、那个袋子提起来看看,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但其实啥也没干…… 直到陈拾安走进来,见着里头赖着不走的少女,这才给她布置了活儿。 “班长,帮我剥……” 陈拾安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林梦秋不乐意地打断。 “还有别的吗?” “……那班长帮我把肉洗洗?” “可以。” 林梦秋把袋子里的肉拿了出来。 五花肉又腻又油,有点小洁癖的她,手指捻着都感觉不自在,却依旧强忍着,拿着肉在水龙头下冲洗。 “好油……感觉洗不干净。” “肉是这样的,光洗不行,得拿刀刮干净猪皮。” “……猪皮切掉不行吗,反正又不吃。” “不行,如果没了猪皮的话,红烧肉做出来就没有那种胶质了,就算切掉,也要把猪皮一起放进去煮。”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洗着肉的林梦秋就拿起了菜刀。 看着她右手拿刀的姿势,以及水龙头下左手拿肉的姿势,陈拾安吓了一跳。 这要是让班长大人来刮猪皮,保准这刀先划拉到她的小手上面去,猪皮坚韧,刀都难划破,而少女的肌肤,却嫩得好似纸张都能划破似的。 “班长把猪肉洗得这么干净了,不错,剩下的猪皮我来刮吧。” “~”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也不逞能了,这才将手里的猪肉和刀放了下来。 然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挤点洗洁精,洗洗手上滑腻腻的油。 那块不听话的肉,到了陈拾安手里瞬间就变得听话起来,他一只手拿着肉,一只手拿着刀,熟练地刮干净猪皮表面的猪毛和脏东西。 “还有别的活儿吗。” “……” 陈拾安回头,林梦秋已经洗干净手,扯了张纸巾,把手上的水也擦干净了,一副已经干完活儿的模样,但眼神里却实在地在找活儿。 这要是让班长大人全程下一次厨,怕是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手、用多少张纸巾了,只要手有一点脏,她就要先洗洗再说。 “那班长帮我刨块姜、然后削一下土豆皮、洗一下青椒茄子、剥点蒜剥点葱吧。” “好。” “这么多重要的任务能完成吗。” “……你当我是小孩子?” 林梦秋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 虽然还没有农村小孩子能干活的班长大人很菜,但干活的积极性不可否认,认认真真地做着陈拾安给她布置的任务。 偶尔老父亲偷偷往厨房里瞥一眼,见到宝贝闺女蹲在地上刨姜剥蒜,有点心疼…… 他平日里是一点活儿都不舍得林梦秋干的,到了陈拾安这里,当牛马使啊! 偏偏还是闺女自己去找的活儿,你说这事闹得…… 当然了,陈拾安自己也没闲着,边角料的功夫交给林梦秋之后,他便开始备菜。 五花肉切成均匀的大块,一会儿做红烧肉; 那四分之一的土鸡,买的是鸡腿的那半块,洗净之后手起刀落,剁成鸡块,一会儿做板栗烧鸡; 袋子里有两条鲫鱼,鲫鱼个儿小,去骨切片之后其实没多少肉,摊主已经帮忙杀好了,陈拾安继续二次加工一下。 主要是去骨和切片,这就纯考验刀工和经验了。 鱼头和鱼骨肉也不浪费,在盘中摆好,到时候先蒸骨,最后再把鱼片摆放放去,复蒸一下即可。 光是这一手,就看得林明啧啧称赞。 无骨鲫鱼他在外面的餐馆吃过,也想过给闺女做的,只可惜那刀工差得远了。 却没想到陈拾安做起这道菜,竟是如此的信手拈来。 “爸,你堵在厨房干嘛?挡着我们干活了。” “好好好,你们忙、你们忙!” 第142章 一起散个步吧班长 第142章 一起散个步吧班长 三个人,四菜一汤。 林梦秋吃了两碗饭,林明吃了三碗饭。 陈拾安下的这一顿厨,可把父女俩都给喂饱,撑得都不行了…… 林明都忘了自己多久没有吃过三碗饭了,想想年轻时饿肚子的时候,在学校食堂吃饭,那白米饭都能堆得跟小山那么高,那时候人也瘦得跟竹竿似的,却怎么吃都不胖。 后来家境好了,自己也熬出头了,饭量却越来越少,每餐顶多一碗半也就饱了,却还是遇到了中年发福,有了啤酒肚。 茶桌上,陈拾安和林明在喝茶聊天。 “……正常的林叔,用生物学的知识来说,你这是身体机能衰减、代谢能力变弱了,从中医角度来看,你这是脾虚湿盛、痰浊内蕴、行气淤堵了,改日我给你针灸一下,调理一番身体。” “拾安你还懂针灸!” “略懂,都属医理。” “我听梦秋说,你上次还给她配了养胃茶,说效果很好。” 陈拾安笑了笑,往沙发那头坐着看电视的林梦秋看去。 林梦秋当没听见,眼睛继续看着电视,手里捧着杯暖胃茶。 “她呀,从初中开始胃就不好,也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还是拾安你有这个妙手。” “医和药都只是辅助,关键还是平日里的养护,林叔自己也是,多运动运动、少食生冷油腻、少饮酒,得闲可以练练八段锦。” “呵呵!有在练的!最近每晚我都有自己练一遍。” “林叔早上有空的话,最好早上练,八段锦升阳,晚上练容易影响睡眠。” “好好,在养生这方面,拾安你跟你师父,我相信绝对是权威。” 两人从吃饭聊到养生,又从养生聊到国学,最近陈拾安在西江边街头讲国学的视频,林明也都刷到了,有认识的高校教授,还打电话过来问他,这视频里的小伙子是不是他云栖一中的学生呢! 可好是给林明一番长脸。 不过林明也心知肚明,这哪里是学校培育的功劳啊,学校哪个老师有资格、有学识教他这些! 说是陈老道长借了他的人情来让陈拾安就读,但对林明来说,这个人情怕又是自己欠陈老道长的,这是往云栖一中送了一块宝啊! 聊到摆摊的时候,陈拾安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便邀请道: “林叔,班长,要不要一起去西江边散个步?正好也吃完饭休息过了,散散步养生。” 沙发上的林梦秋眨了眨眼睛,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好。” 然后她就麻溜地起身,去门口换鞋子了。 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宅在家里的闺女,哪有过这么积极的时候。 林明作为父亲,虽然跟闺女有点小代沟,但多少也能看出来自家闺女的一些心思。 见两人要去西江边散步,老父亲这次终于很懂事了,呵呵笑道: “那拾安你们去吧,我还有一些文件要处理。” “林叔不去吗?” “你们去,多逛逛,国庆假期,西江边那边很热闹呢!” “……” …… 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下了楼。 白日里残留的暑气尚未完全消散,晚风一吹,却已将燥热悄悄揉碎,气温顺着夜色往下沉。 林梦秋披了一件薄外套,遮住了她里面那件校服短袖。 而陈拾安依旧穿着那身夏季校服。 没有老爸在旁边,只和陈拾安并肩走在凉丝丝的夜色里,林梦秋觉得连脚步都轻了些。 夜晚好像真有魔力,明明还是平时的路,此刻并肩走着,却总觉得和他的距离近了点。 林梦秋偷偷抬眼看他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跟他这样慢慢散步。 说起来,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跟男生这样走在夜里。 明天就是假期,今晚又吃得饱饱的,暖意在胃里散开来,林梦秋把双手揣进外套兜里,风掠过脖颈时,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脖子,像只揣着暖手的小兽。 “班长冷不冷?” “不冷。” “你平时有散步吗?” “没。” “那今晚怎么又出来了?” “……你叫我的。” “我以为班长会说‘不去,看书’。” “那你还叫我。” “想叫你出来走走,跟我觉得你会不答应是两回事啊,因为想叫你出来走走,所以我就叫了。” “噢。” 林梦秋兜里藏着的小手偷偷动了动,她拇指的指甲压了压食指的边缘,过了几秒才小声补了句: “那我答应了。” “嗯,意外之喜。” “……喜什么?” “当初刚和班长同桌的时候,我还觉得我会很讨班长嫌,现在看来,班长还是不嫌我的。” “……凭什么这么觉得。” “那班长现在嫌我吗?” 陈拾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林梦秋愣了愣,抬头时刚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明明是个很越界的人际关系问题,他却问得理直气壮,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好像只是在问‘明天要不要带伞’一样平常。 刚才还像窝在暖被里那样惬意的林梦秋,瞬间觉得身子绷紧了,目光也不敢看他,清凉的夜风吹来,少女却只觉得脸颊发烫。 “你不问这个问题之前,我不嫌你。” “啊?原来还分情况嫌不嫌的?” “嗯。” 林梦秋没看他,只是眼睛看着前方的地面,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兜里的食指都要被拇指掐出好多的印子来了。 突然,手腕被陈拾安拉了一下。 少女回过神,抬头看向他。 “走这边了。” “……我知道。” “真知道?” “……我又嫌你了。” “??” …… 假期的西江边很是热闹。 沿江的护栏、行道树串上了五彩的灯线,红旗下垂着,在风里轻轻晃,人流量比平时工作日翻了倍还多,密密麻麻挤了满路。 陈拾安和林梦秋就混在这样的热闹里,沿着江边慢慢走。 跟温知夏和李婉音不同,和班长大人一起散步,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很少说话的。 她双手插在薄外套兜里,刻意走在靠近护栏的内侧,江风拂过,鬓边的碎发飘起来,她的目光远远地看着江面上驶过的夜游轮。 心思却放在两人中间磕碰的手臂上—— 沿江的人行道人挤人,走着走着,两人就被人流推得近了些,胳膊肘偶尔会轻轻碰一下,又很快分开,那点微弱的触感和暖意却在皮肤上留了好久。 林梦秋悄悄把双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毕竟曲肘的时候,空间占据得更多。 可手一拿出来吧,垂到身侧时,空荡荡的也没个依托,又觉得浑身不自在,犹豫了几秒,还是乖乖把爪子塞回了兜里。 早知道把保温杯给拿出来了……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江景和远处的灯光刚好凑成一幅好看的画,林梦秋停下脚步,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旁边的陈拾安。 “嗯?怎么了班长。” “你可不可以……给我拍个照?” “好啊,上次一起骑单车的时候,要给你拍你又说不拍。” “……我很嫌你。” “嫌我的话,我不给你拍了。” “?” 少女抿嘴,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陈拾安被她逗笑,果然逗班长开心是件很难的事,但是要逗班长生气、逗她嫌,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来吧,班长想怎么拍?” “……不知道。” 林梦秋老实回答。 她只是刚才看着江景,突然就想留张照片。 可向来不喜欢拍照的她,对着镜头,连手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犹豫了几秒,她突然抬头: “要不我拍你吧。” “啊?” 陈拾安愣了,“怎么突然变成你拍我了?” “拍不拍?” “行吧。” 于是两人换了个位置。 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他拍照,让少女眼睛一亮,误打误撞地,竟然有了如此正当的理由。 林梦秋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陈拾安比划起来。 刚刚连什么拍照姿势都想不出来的她,给陈拾安拍照时,突然就像是开窍了似的,她一会儿让他靠在护栏上,一会儿让他转头看江面,一连拍了十多张。 每一张都仔细看过,才心满意足地把照片挪到了自己的隐私相册里。 “拍完了吗?” “嗯。” “拍了多少?” “……没多少。” “我看看。” “晚点我发你。” “也行。那班长你还拍不?” “……算了。” “要合影吗?” “好。” 林梦秋几乎是立刻答应,比起自己单独拍,和他一起合影,好像没那么局促…… 陈拾安站到她身边来,跟她一样轻靠着身后的石护栏,然后举起手机,换成自拍模式。 “……你手机好模糊,换我的吧。” “也行。” 陈拾安接过林梦秋的手机。 两人齐齐看着镜头。 屏幕上,向来清冷的少女,此刻绷着脸,显得呆呆的,和她在班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陈拾安不按快门的时候,林梦秋就等待得有些局促,漂亮的双眸不安地乱瞥,一会儿看看镜头、一会儿看看屏幕、一会儿看看周围的行人、一会儿看看他。 “班长,你拍照都不笑的吗?” “……就这样拍好了。” “可以笑一下,微笑就行,嘴角勾起来一点。” “……” 林梦秋试着扯了扯嘴角,可不管怎么动,都觉得表情僵硬得很,看着屏幕里别扭的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拾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梦秋恼了,转头瞪他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陈拾安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没拍到她的微笑,却留住了她瞪人的模样,眼神里带着点嗔怪,脸颊还泛着红,倒是比刚才紧绷的样子自然多了。 林梦秋倒是对这张照片挺满意的。 原来刚才他们站得这么近,连肩膀都快靠在一起了…… 她不太好意思说出那个词,但确实显得很亲昵…… “班长刚刚嫌我了吗?” “嫌。” 第143章 噢~~是姐姐~ 第143章 噢~~是姐姐~ 假期都在休息的时候,恰是生意人最忙碌的时候。 今晚下了班之后,李婉音就照常八点钟煮好糖水出摊了。 考虑到假期人流量大,她今晚准备的糖水比平时还稍多了一些。 连续出摊也有十二天了,比起刚出摊那会儿,现在李婉音俨然已经是熟手,从准备食材、到摆摊出摊、到接待顾客、到打包收银,动作利索熟练得跟摆摊了两年半似的。 加之姐姐年轻又漂亮,待客又热情,还有陈拾安的粉丝帮衬,现在她已经有了相对稳定的客流量。 每天准备的糖水几乎都能顺利卖完,入账两百多块钱,算起来比她本职的工作收入还要高。 李婉音正给客人打包着糖水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婉音姐。” “咦!拾安、还有梦秋,你们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家里吃饭吗?” 平时陈拾安要上晚自习,李婉音都得摆摊到晚上十点左右才能见到他。 现在这会儿不过晚上九点而已,她才刚出摊一小时呢。 “婉音姐。”林梦秋也礼貌地跟李婉音打了声招呼。 “对啊,都九点钟了,我吃饱了叫班长一起下来散步,婉音姐还是八点钟出的摊吗?” “嗯嗯,拾安你要糖水吗?” “没事儿,我不饿,等晚点再吃。” “行,你的粉丝可能都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早来呢。” 刚刚听陈拾安说起李婉音每晚出摊的事,林梦秋对这位姐姐也心生佩服,换做是自己,大概是做不到像她这样两份工作不停歇的,本以为李婉音看起来会是很疲惫的样子,却没想到见了面,这位姐姐的精神状态饱满得更胜从前。 尤其是那眼神,有种说不出的坚定味道,真是很难想象到底她是以什么来作为自己这般努力的动力源泉。 不过一想到这位姐姐心里只有赚钱的话,林梦秋也更放心了下来…… “梦秋,你要糖水吗?姐请你喝。”李婉音转头看向林梦秋笑问道。 “那我要两份香芋西米露。” “好,是要打包带回去给林叔的吧?” “嗯。” 李婉音熟练地拿出来两个碗打包糖水,还没等她来得及阻拦,林梦秋就一如既往地拿出手机扫码,付了十块钱过来。 “梦秋、这个不用!” “嗯。” 林梦秋嘴上说着嗯,付完款的手机却揣进了兜里,然后接过来李婉音打包好的糖水。 已经跟陈拾安慢慢散步了一个小时了,见陈拾安没有继续再走的意思,林梦秋便打算回家去了。 “我先回去了。” “班长这么着急回去吗?一起在这边聊聊天啊。” “回去洗澡看书。”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陈拾安将肩上的背包先取了下来,将椅子上的肥墨抱开,然后把背包放椅子上,再把肥墨抱回背包上,让它继续招财。 “婉音姐,我包先放这里,我先送班长回去一趟,一会儿再回来。” “嗯嗯,去吧。” 见陈拾安都跟着走过来了,林梦秋便也没再拒绝,跟刚刚一起散步过来一样,又一起散步回去。 送林梦秋回去的路上,陈拾安走得不快。 送完她进了小区,陈拾安走回来的速度就很快了。 顺道还在西江边的其他烧烤摊那里,打包了一些烤串回来。 回到榕树下那个亮着灯的小摊位,一切都还跟他离开时那样,除了两个保温桶里少了一半的糖水,假期的生意真的很不错,难怪李婉音宁可国庆不休假,也要坚持出摊了。 “拾安回来啦?” “嗯,我买了一些烤串,婉音姐先休息下吃个烤串吧。” 陈拾安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香气诱人的烤串,都还热乎着。 “谢谢~” 李婉音也不跟他客气,伸手过来拿了一根,然后就一边快速吃着,一边准备接待顾客。 却没曾想,陈拾安挤到了她的身边来,还将手里的那一盒烤串都递到了她手里。 “婉音姐去休息吧,我来看着摊位。” “这怎么行!没事的,拾安你坐着就好,我来忙就行。” “没,我只是想体验一下而已。” 见陈拾安非要,李婉音也拿他没办法了,只好将摊位给他。 可还是闲不下来,每当有顾客点完餐,她就在一旁递过去打包盒给陈拾安,等陈拾安打好糖水,她又忙着要帮他打包。 陈拾安见着无奈,好笑道:“婉音姐都把活儿干了,那我就体验打糖水啊?” “怕你忙不过来嘛……” “安心,我来。” 陈拾安第一次卖糖水,像什么打包之类的活儿,他的熟练速度却一点都不比李婉音差,甚至比她更快。 加之他年轻帅气的模样以及这一身校服,吸引过来的顾客甚至比李婉音还多。 九成都是女客…… 什么小妹妹大姐姐的,围聚在他的摊位旁边买糖水。 陈拾安一边跟客人说着话,一边有条不紊地舀糖水和打包。 李婉音就在一旁的折叠小椅子上坐着,手里捧着那一盒烤串慢慢吃,江边的晚风吹来,温柔又清凉,她也如这街上的其他人一样,感受到了假期带来的轻松和惬意。 她的眼睛就没从陈拾安身上移开过。 明明该站在那里的人是她,该坐在这里的人是陈拾安,但此时此刻却调换了过来。 陈拾安在帮她做着本该属于她的事情,让她得以有短暂的假期体验,这种错位的感觉很奇妙,甚至还有点莫名地小幸福…… “喵。” “……” “喵?” 肥墨不满地伸出小爪爪推了推李婉音的手背,发什么呆呢!本喵的烤串都吃完了,还不给本喵拿! 李婉音这才回过神来,捏了另外一根烤肉串递到拾墨嘴边。 她站起身来了,拿着烤串往陈拾安走去。 那日一起去骑车的时候,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有给陈拾安投喂东西,而她没有…… 但这会儿,迟来的到了。 忙着打包的陈拾安看到那根递到他嘴边的烤串愣了愣。 转头的时候,看见了俏脸微红的姐姐。 “有点辣……” 李婉音装模作样地用手给脸扇扇风,另一只拿着烤串的手却没收回,就这样当着这么多顾客的面,递到他嘴边。 “拾安你尝尝。” “谢婉音姐。” 陈拾安本想伸手去接的,但见李婉音的手指紧紧捏着木签子、指尖都用力到发白了,没有把木签子递给他的意思,他便自然地张开口,从烤串的最底端,将上面的烤肉一口全撸进嘴里。 手指通过木签子能感受到那种奇妙的触感,李婉音只感觉心脏都跟着紧缩了一下。 这边如此亲昵的互动,可看得面前那几个年轻的女顾客发出了暧昧的嬉笑声。 “小老板,这是你对象吗?你早恋啊?” “啊?不是,是姐姐,老板也是她。” “是亲姐姐吗?” “这倒不是。” “噢~~是姐姐~” “来,你的两份香芋西米露。” 陈拾安对这些话并无特别的反应,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淡然,像这种误会,他都懒得解释,毕竟心里清清白白又没有鬼。 倒是李婉音好像有些受不了了,喂了他那一根烤串之后就不再喂了。 抛头露面做了那么多天生意都没见她害羞过,此刻竟是羞得不行,甚至都不好意思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坐着了,拿着烤串去到后面的江边护栏那里吹吹风、散散热…… …… 十点半,收摊了。 事实上今天的糖水早就卖完了,主要是陈拾安的那群粉丝,围着他交流了好一会儿。 收摊之后,姐弟俩也没着急回家,而是换了个位置,像假期里的其他游客那样,一起享受一下假期的悠闲时光。 西江边的一处临水阶梯上,陈拾安和李婉音像是两个在夜钓的钓鱼佬,坐在台阶上面,吹着江风,看着灯火倒映的璀璨江面,各自手里端着最后一碗糖水,边喝边闲聊。 黑猫儿则走到了最靠水的那处台阶上,江水轻轻波动着,水面上下起伏,它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里的动静,长长的尾巴在身后伸着,尾巴尖儿像毛毛虫似的慢慢扭动。 突然! 肥墨迅猛地朝水里伸出爪子! 哗啦一声响,一条两指宽的小鱼就被它从水里勾了上来,鳞片在月光下闪着银白的光,鱼儿落到台阶上后就开始蹦跶,还没等逃回水面,便被猫儿一口叼走,然后跑到一边的角落当成夜宵了。 “呀!” 李婉音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拾墨它抓了一条鱼!!” 陈拾安倒是见惯不怪了,好奇道: “西江边平时可以钓鱼吧?我经常看到有人一大早就在江边钓鱼了。” “可以啊,平时好多人在这钓鱼的,你看到的可能不是一大早出来钓鱼的,也许是钓了一整晚的……” “那改日我也弄个鱼竿来,有空就来甩两杆,钓上鱼的话,正好可以加餐了。” 李婉音闻言噗呲一笑:“哪有那么好钓的,经常在这边看到那些钓鱼佬,水桶和那个网都是空的。” “技术问题。” “这么说你技术很好咯?” “略懂。” “钓鱼不就是抛饵下去然后守着嘛,全看运气。” “那还是有点讲究的。” 钓鱼是会上瘾的,陈拾安跟师父一样,格外钟爱钓鱼,好久都没钓过鱼了,想起来也有点手痒痒。 “拾安,你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行,不过还是有一些内容没跟上,下次月考应该就能考好了。” 陈拾安转头问她,“婉音姐呢?应该过试用期了吧,公司给你评级了吗?” “嗯嗯!今天刚签了转正合同,以后每个月我就能拿到六千块钱工资了!” “恭喜婉音姐了。” “嘿嘿。” 有了六千块钱的保底工资收入之后,李婉音的压力顿时轻了很多。 她其实也没死抓着这份工作不放,随着今天的工资发下来,她攒的钱也够了,打算这两天就麻溜地去购置摆摊车和做奶茶果饮的设备和原材料,趁假期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出摊改做奶茶。 若是做奶茶的收益和效果很好的话,她就会考虑果断辞职了,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生意当中。 风险和收益是共存的,为了尽量避免风险,这些天里李婉音也做了很多详细的账目计算,也给自己定了个目标,只要奶茶生意能达到她的这个目标线,那么哪怕是费了如此大劲儿才找到的这份安稳工作,她也会眼睛都不眨地果断辞职。 陈拾安不问她的话,李婉音很少主动跟他聊这些,毕竟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每日其实相处的时间很少,在这样有限的相处时间里,李婉音不想跟他聊工作、聊赚钱。 “拾安,你回山一趟要多久?” “四五个小时吧,主要是到了镇上之后交通不便,要是有便车搭,那就会快一点,到了村子之后,有一两小时的山路要走。” “哈哈,那跟我回家也差不多。” “婉音姐也要走山路?” “这个倒是不用,我家就在村子里,坐两小时的大巴车到了镇上之后,搭个摩的就到家了。” “婉音姐家在哪儿?” “三塘县新塘镇青华村69号。” “好,我记住了。” “你记住干嘛……” “婉音姐说得这么详细,可不就是想我记住吗?” “……我哪有!” 李婉音嗔怪地看他一眼,但听到陈拾安说他记住了的时候,心里还是怪开心的…… 陈拾安已经拿出手机地图搜索青华村了,地图显示公共交通用时两小时三十七分。 云栖市很大,除了市中心这边,周边各县区大多都是山地为主,早些年的时候像三塘县这种地方都还不属于云栖管,后来重新划分了之后才归到云栖市的管辖里面。 夜晚这样在江边闲聊很惬意,李婉音其实很想跟他聊个通宵的,坐累了就去压马路,不是有个流行词么,叫city walk。 还记得刚拿到毕业证的那一晚,她和吴佳芸、闫雨菲、杨璐琪三个室友,就一起压马路走了一整晚。 不过想到明天陈拾安还要回山里走远路,李婉音就主动结束了聊天。 “十一点啦,咱们回去吧,拾安你明天还要出远门呢。” “好。” “你明天几点出门?” “跟小知了约好了七点钟。” “咦?” 李婉音愣了愣,“知夏她要跟你一起去山里吗?” “那倒不是,她家在县城那边,我俩正好顺路,就一起回去。” “那挺好的,路上还有个伴儿。” 李婉音对此并不介意,笑道:“你七点钟出门的话,那我早点起,给你煮个早餐,拾安你想吃什么早餐?” “没事儿,婉音姐多睡会儿好了,天天上班又出摊,是很累的。” “不累!” 见李婉音坚持的样子,陈拾安便不再多说了。 “那我想吃炒饭。” “好,一会儿回去我就先煮点饭,隔夜饭炒着最香了。” “婉音姐今晚没煮饭吃吗?” “吃了面~” 两人从台阶起身,陈拾安拉着小推车走,比起之前来,小推车拉起来有些生涩,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一个轮子坏掉了,咔咔地转得很不顺畅。 “这个轮子坏了啊?” “是啊,毕竟是二手的、没想到那么不耐用……” “明早我帮婉音姐修修。” “你还会这个呢!” 姐弟俩边聊边走,嘴角沾着鱼鳞片的猫儿也小跑着跟上。 第144章 小知了的小知了 第144章 小知了的小知了 长假的第一天。 陈拾安照旧五点钟起来。 天还是黑着的,他却已经洗漱完毕,回房间收拾行李了。 下山时轻装简行,回山时要带的东西更是少。 陈拾安就带了一身换洗的道服,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是班长大人帮他洗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衣服上面隐隐有班长大人的味道,一开始陈拾安还觉得是用了同一个洗衣粉的缘故、又或者那会儿林梦秋刚好在身边,可现在班长大人不在,她的味道却隐隐约约地还在,这整得陈拾安都有些迷糊了。 不会某人偷偷穿过他道服吧? 陈拾安脸色古怪,把脸凑近道服里又细闻了一下…… 还好,味道其实是很好闻的。 就是穿着道服时,感觉跟把班长穿到了身上似的…… 班长真虾头,下次不能让她再碰衣服了。 其他要带的行李就没什么了,陈拾安打开房间里的陶坛,取出三十根手工香来,装进一个竹制的香筒当中。 这是他上次做的手工香,做好之后窖藏了一段时间,里头的各种香料味道已经融合了,可以正常使用。 材料都是他上次在水车山上找的,由各种野花草药松枝柏木而制,想了想取名为缓意香,有舒缓情绪和雅致清氛的功效。 正好送一筒给小知了老爸老妈,毕竟跟她约好了中午在她家吃饭做客,陈拾安向来没有空手上门做客的习惯,带点表示心意的手工物即可。 时间还早,陈拾安今天就不出门跑了,来到阳台这边做做养生操。 也许因为马上就要回山里了,肥墨今早显得很兴奋的样子,陈拾安不出门,它就自己跑了出去,临走前巡视下地盘。 练完操,陈拾安也没忘了那辆坏了个轮子的小推车,找出来工具在客厅里修车。 李婉音起得比他想象得更早一点,六点二十分就打开房门出来了。 “婉音姐醒了?” “嗯!刚好一觉睡到自然醒~!” “是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有闹钟的声音?” “……!!!” 李婉音惊,心道你这臭弟弟听力这么好?还是她房间不隔音? 能不能给姐姐留点隐私啊喂! “这、这能听到?” “闹钟声很明显好吧。” “……” 李婉音重新打开闹钟,关上房门试了试,果然还是比较明显的。 但一想到这出租房门这么不隔音,羞耻的姐姐还是给自己提了个醒,得注意一下才是…… 不过好在陈拾安也不像是那种会偷听别人声音的弟弟,李婉音这才放心了下来。 “拾安你把车修好啦?” “嗯,轮子有个垫片生锈了,给它换了就好,现在应该很顺畅了。” “还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拖着都不好拖……” 果然家里还是得有个大男人啊。 李婉音推了推原本卡涩的小推车,现在已经变得很顺滑了。 “拾安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没,婉音姐不是说要给我做炒饭吗,等着你做呢。” “好好好,姐这就去给你做~” 生怕陈拾安像平日周末那样,提前给她准备好了早餐,虽然陈拾安做的早餐真的很好吃,但李婉音今天就是想给他做一顿早餐。 米饭昨晚收摊回来的时候提前煮好了,怕放坏了,睡前的时候,李婉音就把米饭盛了出来放进冰箱。 做炒饭很简单,想要做得好吃,也很考验手艺。 李婉音做炒饭比做糖水都要次数多,以前家里最常吃的早餐就是炒饭。 她在厨房忙碌着的时候,陈拾安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出声指导,只是任由李婉音自己发挥。 “好了——” “好香,婉音姐厨艺真的很不错啊。” “哪有,比起你差远了。拾安你赶时间就先吃吧,我先去刷个牙。” “不急,一起。” “拾墨呢?” “喵——” 刚说猫,猫就到,在吃这件事上,肥墨比谁都积极。 两人一猫一起吃完了早餐,时间也来到了六点五十分了。 陈拾安拿出手机,温知夏已经给他发来了消息。 知知:[道士你醒了吗?不要我这么早醒了,你还没醒喔!!] 陈拾安:[准备出门了] 知知:[等等我!] 陈拾安放下手机,将碗筷收进厨房里,准备把碗洗了。 “我来洗就好了,拾安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李婉音接过他手里的碗,不让他洗。 “嗯,准备出门了。” “好,那你出门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陈拾安离开厨房,背上背包,顺带把修好的小推车带下去放一楼的楼梯间那边,就不用李婉音出摊时上下楼多跑一趟了。 “走了,婉音姐。” “嗯嗯,拜拜——” 李婉音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了,手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就这样目送他离开。 “到了山里记得发个消息!” “好。” 陈拾安关上了家门。 李婉音站在原地,回头看时,拾墨也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从阳台外跳了下去。 “……”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家里,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了。 李婉音的肩膀耷了下来。 回去厨房继续洗碗。 …… 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拾安在路口见到温知夏的时候,少女身后背着沉重的背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路兴奋地摇摇晃晃地朝他小跑过来。 “道士!走了呀!” “这不是在等你么。” “嘻,我又没有迟到,谁像你天天起那么早,都困死了。” “嗯?怎么看着你挺精神的样子?” “赶紧走了啦,你带的东西怎么那么少?” “是你带的东西多,就回去两三天而已,你这大包小包带的都是啥……” “那你帮我提,好重……!” 温知夏把手里的东西分过去一半给他,有陈拾安帮忙提之后,顿时浑身轻快了不少。 到了十月份这会儿,日出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推迟到了七点钟。 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今天依旧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温和的晨光从两人的面前斜照下来,温知夏转头跟他说话的时候,光落在少女的眼睛里,陈拾安能看清她虹膜中漂亮的山峦。 “你上次从车站走到学校的呀?” “对啊,现在要不要一起走过去车站?” “不要!” 温知夏怕了他了,这都什么铁人啊?谁能受得了他? 还一起走过去车站呢! 陈拾安小区门口就有公交站,不过那里的线路没有到市总站的,为了避免转车麻烦,两人便又走到校门口这边的公交站来。 车还没到,温知夏就跑到校门口这里,隔着紧闭的电动伸缩门往校园里张望一下。 陈拾安也站到了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着校园。 “好安静。” “嗯,毕竟这么叽叽喳喳的你都在校园外了。” “你才叽叽喳喳。” 看看面前的校园,又看看这会儿站在她身边、帮她提着东西的道士,温知夏感觉缘分真的很奇妙。 要是当初开学那天,她没有坐到陈拾安的身边去的话,或许这会儿两人还不认识吧? 嗯……应该认识,就像全校同学都知道五班的道爷一样,她应该也会知道陈拾安,或许陈拾安也会知道文科考第一的她,但大概也许不是如今这个相处状态了。 这样一想,温知夏就有些羡慕林梦秋和婉音姐,因为按照轨迹,她们肯定会和陈拾安相遇并认识,一个是同桌、一个是合租姐姐。 唯独她,似乎就那一瞬间的缘分,要是错过了,大概就真的错过了…… 不过好在,她那天选择坐到了陈拾安身旁的空位去。 看似随机,也许也是一种必然呢?毕竟那一车的人里,就陈拾安看得最顺眼了…… 不止!两个班还一起上过体育课呢!也许以她的性格,纵使不认识陈拾安,也会在那时候去认识他、跟他说话的吧? 毕竟她温知夏,可是很主动的人呀! 谁跟你随缘、随缘的! 想到这儿,温知夏摇晃着身子,用肩膀磕了磕陈拾安,仰着小脸问他道: “道士,假如那天我们坐车没认识的话,你后面会不会来认识我?” “这种事还能假如的?” “就假如嘛!” “唔……” 陈拾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我们能碰见三次的话,那我可能会。” “三次!!还可能!!” “那你呢?” “我一次。碰见你一次,我就会来认识你。” “……” 看着少女俏脸上认真的神色,陈拾安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毕竟在已经发生的现实里,小知了已经用行动证明过她只需要一次就会来认识他了。 …… 去往市总站的公交车到站了。 两人一猫一起上了车。 陈拾安已经走过这段路了,慢悠悠地走路需要五十分钟。 坐车那可就快得多了,两人一起下了公交车,坐上了另一趟开往县城的长途公交车,路程不算太远,到温知夏家的那个站四十分钟而已。 而陈拾安虽然顺路,但要坐车回山里的话,还得再坐两个站,最后再换乘一趟长途公交车才能回到镇上的。 市总站是始发站,虽然节假日人多,但这会儿时间还算早,两人顺利地找到了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位。 “小知了要坐里边还是外边?” “上次你坐里边,这次我坐~” 温知夏弯着腰,先坐到座位里边去,陈拾安随后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走远路有些累,偷懒的肥墨已经像上次那样,钻到陈拾安的背包里去了,只留出拉链的一道口子,露出个大猫头出来透气。 “不知道会不会塞车呢……” “不急,总是会到的。” “喏——” 温知夏从包里拿出来一杯封好口的豆浆递给陈拾安,她自己也拿出来一杯小口地嘬饮。 甜甜暖暖的豆浆入口,她座位前的小腿儿惬意地晃晃,中间的肩膀跟陈拾安紧贴着,少女的心情很是愉悦。 “谢谢小知了——” 陈拾安也不跟她客气,接过豆浆就喝了起来。 公交车启动了。 温知夏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看着窗外。 忽地,视野的余光里,伸过来了一只手,温知夏顺着手臂的方向往陈拾安的脸看去,陈拾安却用眼神示意她看手。 温知夏的目光又沿着他的手臂收了回来,落在了他的掌心处。 一个精致的小人儿木雕正躺在他的手中。 正是上次陈拾安答应送她的那个‘木雕小知了’。 “你这么快就刻好啦!” “嗯,不快了,算是我刻的很慢的一件了,拿着吧。” “谢谢道士——!” 温知夏喜上眉梢,从他手里接过这个‘木雕小知了’,经由他精细地抛光打磨之后,拿在手里温润似玉。 小巧的木雕,竟是雕刻得如此完美、栩栩如生,连一些校服上的纹理、擦着她肩膀的发丝都给雕刻了出来。 尤其是那回眸的笑容,像充满生命力的夏天,那种毫无杂质的明媚,带着青春独有的莽撞与鲜活,像颗小太阳似的,猝不及防就照亮了周遭沉闷的角落。 明明木雕上的小人儿是她自己,可这一瞬间,她却像是变成了陈拾安一样,好似感受到了他见到自己时那一瞬间的感受…… 这种错位的感觉很是奇妙,温知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这个木雕刻的太好了,才让自己眼前一亮,还是因为当初陈拾安见到她时,真真切切地眼前一亮了。 “道士,这就是你当初第一次看见我时的样子嘛?” “嗯,看见你时的样子,还有我看见你时的感受。” “你刻得好用心!!” 少女人生里第一次收到这么用心的礼物,也是第一次从别人眼中看到如此形象的自己。 也许是木雕刻得太好,以至于她都有些不自信了。 “我、我当时看着真的有那么好?” “嗯,有的,让我眼前一亮。” “嘻嘻……” “笑什么?” “你说的我都害羞了!” 温知夏又看了看木雕的底座,果然上面有她让陈拾安刻上去的几个小字[陈拾安赠小知了]。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真的刻了个小小的小知了在上面。 看得温知夏既欢喜又恼,她才不是什么烦人蝉呀! “喜欢吧?” “喜欢!!” 温知夏爱不释手,一会儿回去可要跟老妈好好炫耀才行。 羡慕死她! 第145章 我也要打赌! 第145章 我也要打赌! 节假日车流量大,路上难免堵车。 以往温知夏自己回去的话,遇上堵车最心烦了,不过现在有陈拾安陪着,即便是堵车,她也相当能坐得住。 陈拾安透过车窗往外面看了看,前面的车流已经堵成了一条长龙,在手机地图上面,显示出一条红色的拥堵路线来,预计通过时间二十分钟。 陈拾安还挺好奇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拥堵的。 不得不说,现在的地图够人性化,连拥堵原因都有显示。 “前方道路施工?”陈拾安看着地图提醒的红标。 “啊,居然还没修好,我上次回家也是这段路堵了一下。”温知夏往窗外张望了一下。 “是整条路都不能走了吗?” “那倒不是,好像是车道变少了。” 陈拾安和温知夏说着话,正好瞥见车窗外一位骑行的小伙儿,穿搭设备都很专业的样子,骑着轻便的自行车,无视这样大车小车的拥堵,从人行道那边顺畅地骑了过去。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突然来了兴趣。 要不以后自己也弄一辆自行车来当做交通工具? 感觉可以。 很多地方路途比较远,虽然他走路不怕累,但毕竟太耗时间了,要是有一辆自行车的话,出行就方便多了。 甚至以后回山里、或者去什么地方游历,都可以自己骑着自行车去。 电动车虽然也方便,但行驶里程受制于电池,对陈拾安而言,还是不如自行车更实用的。 “小知了。” “唔?” “你家县城那边有卖自行车的吗?” “有哇。” 温知夏说完,又转过头来看他,“干嘛?你想买自行车啊?” “嗯,有想法买一辆自行车来,如果有自行车的话,像这样回去,就可以骑自行车回了。” “……!!” 温知夏惊了,“好歹坐车也要一个小时的诶,这么远的路你打算骑回去?” “不远,骑车比起走路来,轻松方便多了。” “那、那你买了车,就骑回山里去?” “嗯。到时候回来也可以从山里骑回来,就不用坐车了。” 温知夏服气了,果然陈拾安就是个铁人。 上次红树湖骑十五公里的单车,她都累得够呛,腿都酸痛了几天。 而陈拾安居然想着买辆自行车,那么远的路以后就骑回去?! “那以后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了么……” “可以一起回去啊。” “怎么回,你不是要骑车嘛。” “我载你回去呗。” “……你说的!” 听闻此言,温知夏跟他一样,突然来了劲儿。 比起一起坐车回去,显然是坐着他的自行车一起回去更好玩儿,有种符合少女想象的青春浪漫,光是想想坐在他的车后座上,抱着他的腰,吹着自由的风,温知夏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嗯,我说的。” “不过路好远……要是你骑没劲儿了,也可以换我来载你。” “你?” “小看我!我骑车也很厉害好吧。” “那小知了你要不要也买一辆?” “……我还是不了,这么远的路,我可骑不了。” “好吧,那我载你好了。我看学校平时也有不少人骑车来上学的,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一起骑车来上学了。” “你要载我上学放学么?” 温知夏瞪大眼睛,兴奋地看着他。 “可以啊,那咱们就做自行车搭子好了,你可以多睡五分钟了,等我骑车上学时,顺路搭你一程。”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好!那等到家之后,我陪你一起在镇上找找哪里有卖车的。” “行。” 堵车已成定局,温知夏也没白白浪费时间,从背包里摸出一台平板出来。 “这手机这么大的?” “笨蛋,这是平板。” “噢——” 陈拾安接过来她的平板把玩一下。 “能打电话吗?” “可以呀,不过我平时都用来追剧看电影,反正没事儿做,道士我们一起看个电影好了。” “好啊。” “你想看什么?” “你推荐吧。” “唔……” 温知夏没有拿回他手里的平板,而是直接一个身子都歪了过来,伸出手在他手中的平板上点击、划拉,操作。 少女娇柔的身子,暖暖地紧贴着陈拾安的臂膀。 陈拾安下意识地给她让开空位,可她却趁机占据得更多。 无奈,陈拾安只好将手里的平板移到两人靠中间一点的位置来。 温知夏在平板上划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一部觉得不错的电影。 跟上次和陈拾安一起看的《海上钢琴师》一样,这部电影她也看了不止一次了。 既然陈拾安要她推荐,她肯定要推荐点好货给他才行。 “道士,那我们看这个怎么样?” “《星际穿越》?” “嗯嗯!很好看的!超级经典的科幻电影。” “好,那就看这个。” “你等一下……” 温知夏又打开背包,从包里拿了副无线耳机出来,一只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另一只她自然地伸手,帮陈拾安塞进他的耳朵里。 给他带耳机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陈拾安的脸。 少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脏怦怦几下。 “喵?” 见他俩都带着耳机看电影,陈拾安腿上的肥墨不乐意了。 就你俩要听声音,本喵就不用听了吗! 周围也没个别的东西可以放置平板,陈拾安便拿在手里,以方便两人观看的角度倾斜着,拿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上。 有人帮忙拿平板,温知夏感觉十分轻松惬意。 最近天凉了,早上的时候她也多穿了一件薄外套,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暖暖地缩了缩身子,光明正大地往陈拾安身上靠。 本来屏幕就很小呀……不靠过去怎么看嘛! 陈拾安只穿着一件短褂道服,虽是长宽袖,但质地很轻薄,他的体温轻易地就钻过两人中间的衣衫,渗透到少女的肌肤上。 温知夏感觉愈发的温暖和惬意了。 于是像上次一样,脑袋一点一点地沉重,然后轻轻歪着头,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下来。 少女齐肩的发丝落进陈拾安的衣领里,挠得他有些痒痒。 见小知了又靠在了他的肩上,陈拾安吓了一跳,赶紧道: “你可别又睡着了啊!不然又像上次那样,把口……” “闭嘴!!!” 温知夏俏脸顿时通红,没好气地伸出小手掐掐他两下。 “坐端正了,不然一会儿你又睡着了。” “我不困啊,这样看比较舒服。” “那你别睡着啊,睡着我可就不客气叫醒你了。” “哼……” 陈拾安不管她了,专注起来继续看电影。 已经看过好几遍的电影,温知夏对电影情节都要倒背如流了,明明说看电影的人是她,但看得认真的,只有陈拾安和拾墨。 少女的心思早就不在电影上面了。 这样堂而皇之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令她有些紧张、有些甜蜜、有些暧昧又心动的幻想,心脏泵出的血液,酥酥麻麻地流遍她的全身,她忍不住把自己娇柔的脸蛋儿,在陈拾安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 等陈拾安转头过来的时候,她的动作又立马一僵,装作只是调整脑袋姿势那样,把目光又看向面前的平板屏幕。 这样由上至下地往下看,陈拾安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小扇子似的一对长长的睫毛,以及那挺翘又秀气的小鼻子。 忽而听见了明显的嗅气声音。 然后少女的声音响起了—— “道士,你换洗衣粉了吗,这个味道也很好闻诶,不过跟你上次的不一样……” “……你别闻我啊,感觉很奇怪。” “谁闻你了!” 温知夏俏脸微红,也不抬头看他,只是戳戳他两下。 “你还没回答我话呢。” “什么?” “你用的是什么洗衣粉呀。” “不知道,不是我洗的。” “……” 原本靠在他肩上的少女,小白鞋是轻轻摇晃着的,听到这话后,小白鞋不晃了。 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似随意地问了句: “婉音姐给你洗的?” “不是,班长洗的。” “???” 温知夏终于抬头了,一双眼睛溜圆溜圆的,满是不可思议。 “她洗的?她什么时候洗的,为啥要帮你洗衣服啊?” “就上周打球啊,班长跟我打赌输了,一球没赢,就愿赌服输给我洗衣服了。” “……你们玩儿这么大!!” “啊?” “那、那要是你输了,你也要给她洗衣服噢?” “这倒不是。” “那你跟她赌的是什么?” “输了就答应她一件事。” “……!!” 听到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汗毛都倒立起来,亏你敢答应冰块精这种打赌!! 这女人最会耍赖了! 她都不敢想,万一真碰巧让冰块精赢了一球,那冰块精会让陈拾安做什么事情的。 这要是换了别的男生,答应这种赌约,百分百就是奔着故意输球去的了。 还好是臭道士…… 愣是一球不输,给人家剃了个光头。 至于给他洗衣服…… 她都不好意思戳破冰块精的心思。 那是奔着洗衣服去的么?! 果然,这冰块精现在开始转移战场,偷偷摸摸了起来…… 还好臭道士坦诚,这要是他也遮遮掩掩的,温知夏觉得自己肯定要气哭了。 “那、那除了这个,你们还赌别的嘛?” “唔……昨天那道题,要是我赢的话,班长就给我打水一星期,她赢的话,我就答应她一件事。” 咬牙切齿! 咬牙切齿!! 温知夏脸颊鼓起。 果然这冰块精为了让陈拾安答应她一件事,可真是什么都要拿来赌啊! 那道题陈拾安选了b,她和林梦秋一样选的都是c。 之前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个赌约,现在知道的时候,温知夏只觉得脊背发凉,亏她当时还觉得冰块精是盟友呢,这要是那题两人都选对了,自己还在因为拿了25分而沾沾自喜,冰块精都可以让陈拾安答应她做一件事了! “道士,我也要跟你赌!” “啊?” 陈拾安疑惑回头,“你要赌什么?” “就打球啊、还有那道题呀,要是我赢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怎么你们都喜欢在赢不了的事情上跟我打赌?” “她赢不了,我能赢啊!” “你呀?” “……看不起人!跟我赌、跟我赌。” “行吧。” 见陈拾安答应了下来,温知夏这才心满意足。 “那要是我输了,我也给你洗衣服好了。” “……” 陈拾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怎么都抢着给我洗衣服了? 温知夏心虚,移开目光。 “算了,衣服我还是自己洗吧。” “那她都给你洗衣服了,她洗得肯定没我干净。” “你们洗得都不如我洗得干净。” “……” 见既然陈拾安也没让林梦秋再洗衣服了,温知夏便也作罢。 “那我输了你说怎么办吧。” “既然班长答应给我打水一星期,那小知了你要是输了的话,就帮我拎包一星期好了。” “……” “成不成?” “好!” 少女哼哼地想着,要是自己赢了,就让陈拾安……额……慢慢想吧…… 第146章 爸!他是陈拾安 第146章 爸!他是陈拾安 小县城不如市区繁华,但节假日这会儿,热闹比起市区却丝毫不减。 从长途公交车上下来,脚一粘地,陈拾安便感受到了这座县城独特的气息。 旁边的小吃摊飘来葱油香,不远处的超市大喇叭循环着‘国庆大酬宾,’站口旁的栏杆旁围了好几辆电动三轮车,车斗上搭着洗得发白的蓝布篷,师傅们操着一口本地话扯着嗓子在拉客。 视野朝远方看去,没有了高耸的大厦,顺着车站前的主街往里走,两边的商铺都开门营业了,水果店门口的水果都要摆到大街上,服装店门口支着折叠衣架,挂满了特价的秋装,到处都是骑着电动车的居民们在大街小巷里穿梭。 回到自己从小生长大的地方,温知夏别提有多自在了,叽叽喳喳地跟陈拾安介绍着眼前所看到的小城。 “道士,看到那所中学没?” “上坪县第一中学?小知了以前在这个中学读书吗?” “嗯嗯!” “那肯定是学校里的第一名咯?” “嘿嘿~” “校服是什么样的?” “等我到家了拿给你看!” “你家在哪儿啊?” “很近的,我以前都是走路来上学,十来分钟就走到了,而且很好认,车站下了车之后,沿着主街往里走,到了中学这里右拐到隔壁街,然后再一直往前走就是了。” “是在小区里的吗?” “不是,这边好多都是自建房,我们家也是自己建的房子,有四层楼,房间很多噢。” “原来是这样,是不是跟你小姨家差不多?” “嗯嗯,不过我们家就只有一楼是出租的,租给人家卖水果,我爸我妈住二楼,我自己在三楼住,然后有什么客人亲戚来的话,三楼四楼都有很多房间可以住。” 温知夏说着说着,嘴瓢了,下意识地说道:“道士你今晚的话,就跟我一起在三楼住就好了。” “嗯……啊?我不住啊。” “哎呀,来都来了,你回山里又不着急,住一晚等明早再回去不是更方便么……” “你爸妈他们都在,住着怕是不方便的。” “不会呀,他们很欢迎你来的!你要住的话,他们肯定愿意!再说了,你不是要去买自行车么,等吃完饭了,我就陪你去买,买完肯定很晚啦,那干脆住一晚好了,住一晚的话,时间就很多了,难得来我们县城一趟,你就不想逛逛么,我可以带你去逛逛呀?” “嗯,考虑一下。” “好啦好啦、你不想跟我一起玩儿么,就住一晚好了,才一晚诶,难得假期,我想跟你一起玩儿啊……” 天知道少女怎么那么会磨人,每每陈拾安有想要拒绝的念头时,她就拉着他的衣角揪一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跟他一起玩的心思。 温知夏也是使出了自己最大功力了,她知道要是陈拾安一旦下了决定,就很难再改了,趁着他还没下决定这会儿,就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见陈拾安在思考,少女就不说话了,只是撅着小嘴儿,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放,看着他的眼睛。 这要是换做老爸老妈,在她说‘好啦好啦’的时候,就已经点头说好了,天知道陈拾安怎么那么难磨,她都可怜巴巴地看了他老半天了,这臭道士居然还不肯松口的。 温知夏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揪揪他的衣角、再揪揪他的衣角。 “住也不是不行,我没带牙刷毛巾这些洗漱用品啊。” 见陈拾安终于松口,温知夏激动得差点都要蹦起来! “没事的!!我家有好多备用的!!牙刷有一次性的、毛巾也有新的,要是你用不惯的话,一会儿我去超市给你买!!” “这个倒是不用特别买。你爸妈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会!!” “嗯,那好吧,就在你家住一晚好了,明早我再回山里去。” “好!!!” 温知夏喜上眉梢,原本可怜巴巴的模样,这会儿开心得发梢都在跳舞。 陈拾安警惕,总有一种感觉,像是下一秒少女就要蹦起来挂他身上亲他一口似的…… “好了好了,别扯了,衣服都要被你扯长了。” “哼~” 温知夏这才松开了他的衣角,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轻快了起来,明明只不过是件小事情,但陈拾安答应她的那一瞬,她心里别提有多甜滋滋的了,像是被宠坏了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了。 “到家了!” “原来是这里。” 陈拾安抬头看看面前的这栋房子,跟温知夏所言一样,是一栋自建房,四层楼的高度,一楼是个水果店,旁边有个电动闸门,是家里放车的车库。 从楼体外观上面看,跟周围的自建房差距不大,后来听温知夏说起才知道,她家在农村老家还建有一栋房子、商品房也有三套,是用来出租的。 虽身处小县城,但温知夏的家境确实是很不错的。 家里主要的收入来源便是老爸开的家具厂,老妈是全职主妇。 而且是大家庭,家里有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叔叔、一个大姑,每逢年节大假的时候,一大家子都会一起聚餐。 温知夏自己也从小聪慧努力,家境殷实、父母和亲人间感情也很好,长辈们对她也是疼爱有加,从记事开始,她便是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 “咦,知知回来啦?” 见着走过来的青春少女,一位正在摆水果的妇人笑问一声。 “嗯嗯,程姨!” “昨晚怎么没回来呀?” “额、放学晚,今早回!” “你们学校放几天假?” “五天,小婕她们呢?应该是放七天吧?” “对啊。” 妇人目光又落在温知夏身边站着的陈拾安身上。 见着少年跟温知夏差不多的年纪,却穿着一身的道服,眨了眨眼睛还有些诧异。 “这位小师父是和知知你一起回来的?” “嗯嗯!他是我同学。” “噢!同学啊,我还以为是道士呢……” “他也是道士!” “啊?” “程姨我们先上楼了,拜拜。” “好好。” 从水果店旁边走过,来到楼梯口的大门前,温知夏拿出门禁卡刷门。 “那位阿姨是水果店的老板?”陈拾安好奇道。 “对啊,程姨租我们家一楼做水果店已经快十年了,大家都很熟悉。” “原来如此。” “道士,请进——” 温知夏拉开门,陈拾安走了进来。 这里还是楼梯间,但位置挺宽敞的,旁边停放着一台电动车,面前的楼道干净整洁,因为房子除了一楼的店面之外都是自住的,到了这里已经算是温知夏家的私人空间了。 原本带陈拾安回家,温知夏很兴奋激动,但马上就要进家门这会儿,陈拾安看着还很淡定,反倒是她自己,突然莫名其妙地有点小紧张起来。 “从楼梯上去吗?” “嗯嗯。” “那走吧?” “等等……!” “怎么了?” 陈拾安正准备走,温知夏却拦住他,然后把自己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行李全部塞到了他的手里面,直到她自己空着手,而陈拾安手里满满当当,少女这才满意了下来。 一起上了楼,二楼的大门装修得很漂亮。 待到温知夏打开智能锁的厚重大门,宽敞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帘。 家里是做实木家具的,入目所及基本全是红木家具。 陈拾安还挺惊讶的,外面看着这栋自建房朴实无华,想不到进来里头,装修得这么漂亮。 当然了,‘爷’字辈的陈拾安看法不算数,反正在温知夏看来,这种红木家具和中式的装修风格看起来好土!她更喜欢那些什么奶油风、原木风之类的。 见到有人开门进屋,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转头看了过来。 还没等他说话,进屋的少女就嚷起来了: “爸!” “知知回来了?今天这么早?这位是……” 说话之间,温志学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了,爽朗地笑着迎面走过来。 “他是陈拾安,就我跟你们说的同学,上次送老妈木雕的同学。” 介绍着陈拾安的时候,温知夏声音比平日里轻了一些,指尖还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眼角偷偷瞥了瞥老爸的反应。 换做别的少年人来,此情此景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局促,可陈拾安面对着温志学打量的目光,却依旧淡然自若,只是微微颔首,嘴角牵起温和自然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和淡定地礼貌打了声招呼: “温叔好,我是陈拾安。” “拾安你好你好,知知她经常说起你,上次你送的那个梅兰竹菊的木雕也是当真不错,听知知说你是自己刻的?” “对,正好我俩也是朋友,听闻阿姨生日,便送点小心意作礼物。” “有心了,刻得当真非常好,想不到拾安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艺,我上次还跟知知说呢,说我们厂里的老师傅都跟你没法比。” “温叔过誉了。” “拾安进屋坐吧,应该喝茶吧?我给你泡茶喝。” “谢谢温叔,突然到访打搅你们了。” “哎,知知带同学朋友上家里做客,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呢。” 闺女从小到大没少带朋友同学上家里玩儿,不过带男生回来还是第一次。 说来也奇妙,温志学看自家闺女的时候,总觉得她是个小孩子、连带着看她的同学,大抵也都是用同样看小孩子的眼光来去接待。 唯独陈拾安不同,分明他跟知知是同学、两人是同龄人,但温志学却愣是没法把他当做跟闺女一样的小孩子去看待,陈拾安的成熟和稳重,还有那从容淡然的气质,真是很多成年人都跟他没法比…… 从小到大,就没见闺女那么经常把一个人挂在嘴边,而且这人还是个男生、甚至今天还给带回到了家里来…… 老父老母哪能不提防着点啊! 不可避免地,温志学和陈拾安交流时,总是先带着一分审视和评价。 其他的还不好说,仅从这初见的第一面,面前这位少年人的相貌、所表现出来的气质,任由温志学拿放大镜来看,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知父莫若女,温知夏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见着老爸对陈拾安如此满意的样子,少女也放心了下来。 “爸,我妈呢?” “她出去买菜了,差不多应该也回来了……来,拾安,喝茶。” “谢温叔。” 陈拾安接过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拿过来背包打开,准备拿出来手礼。 背包里的肥墨钻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黑猫是你养的?个儿可真大!” “对,道观里一直跟我和师父生活的,也养了十多个年头了。” “嚯,那算是你们道观的一份子了,知知她就喜欢这些小猫小狗。” 温志学虽是中年人,但性格开明,心态也年轻,对于年轻人喜好的事物,他都有去了解了解,这也是自家闺女对他这个老父亲没太多代沟的原因。 原本听知知说陈拾安是道士的时候,温志学还不太相信的。 后来知知又给他们分享了‘陈拾安街头讲国学’的那些路人拍的斗音视频,他自己也刷到了这些视频,甚至还关注了陈拾安的斗音。 如今一见面,更是亲身感受到了面前这位少年人独特的气质。 但……越是优秀,越不可掉以轻心啊! 温志学不傻,当然能看出来自家闺女的那点小心思,这要是带个炸街黄毛回来,老父亲不给黄毛腿打折算好了…… 偏偏带回来的是这么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帅小伙。 搞得温志学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自己的位置好了。 好在温志学也看得出来,陈拾安似乎对知知并没太多越界的感情…… 毕竟真有什么的话,温志学打死不信这少年人还能如此淡定,想当年他第一次上老丈人家时,可都紧张得腿打软…… 也许真就像知知说的那样?我们不过是同学、好搭子而已!你们想太多啦! 信你这话我就不是你爹了! 正准备给陈拾安续茶的时候,陈拾安从包里拿出来了他准备好的手工香。 “温叔,这是我给您和阿姨带的手礼,我自己做的手工香,有舒缓情绪和雅致清氛的功效,温叔无事时可点上一根,以作消遣。” 此话一出,温志学和温知夏两人都愣了愣。 温志学是没想到陈拾安居然还特地带了礼物,而且还是他自己做的手工香,他有关注陈拾安的斗音,之前刷到过他做香的视频,还很好奇他做的香什么样子,结果今日就送到了他面前。 身为生意人,看人时难免会有生意人的标准,陈拾安小小年纪,这为人处世的姿态,可真是让温志学愈发地满意。 “拾安客气了!来家里吃个便饭,哪还特地用准备什么东西!” “要的,外头买的也就罢了,自己闲时做的香,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温叔不要嫌弃才是。” “我那天还刷到了你做香的视频,是做的这个香吗?” “对,温叔还有关注我?” “呵呵,知知她给我分享过拾安你斗音的一些视频,听她说你上次摆摊,卖得东西都被人高价抢光了。拾安有心了,手礼收回去吧,你是知知的同学朋友,来家里做客不用客气。”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一旁的温知夏就帮忙开口了: “哎呀爸!道士他特地给你带来的礼物,你就收了呀,他这个香真的很好很好的!” 见闺女都这么说了,温志学只好厚着脸皮笑了笑道:“那多谢拾安了。” 温志学接过陈拾安递来的香筒,打开香筒闻了闻,还没等他闻出个什么味儿来,手里的香筒就被温知夏给抢了过去。 “道士,你这个是什么香?跟你上次送我的醒神香闻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叫缓意香吧。” “可以点一根试试嘛?” “可以啊。” “那我点一根试试!” 温志学又想训又无奈,跟面前成熟的少年人比起来,自家闺女可真就像是小孩子似的。 随着温知夏把一根缓意香点燃,淡淡的香气便弥散在了客厅的空间里。 那天然的香气如桃溪流水一般,令得情绪和心境都渐渐变得舒缓,又似乎置身到了某处小众清幽的山林当中,自带清新开阔感,好似连屋内的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 温志学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在细闻细品。 直到老父亲看向陈拾安的眼睛愈发明亮—— “拾安啊,你这手工香了不得啊!!” 第147章 我们就真的只是同学、好搭子呀 第147章 我们就真的只是同学、好搭子呀 客厅这边正聊着时,玄关处传来智能锁打开的轻响。 大门被推开,拎着两大袋肉菜的黎忆兰刚跨进家门,就被客厅里萦绕的清雅香气撞了个满怀。 她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背竟感觉莫名地松快了下来。 目光看向客厅红木沙发上的三人,见到那位一身道服的少年人,黎忆兰表情愣了愣。 还没等她出声打招呼,温知夏便像只轻快的小鸟,从沙发这边蹦跶了过来,顺手接过老妈手里的菜袋子。 “妈!” “知知这么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差不多中午才到家,回来也不先发条消息……” “额,忘了!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陈拾安,我同学,上次你生日给你送木雕的那个!” “是嘛,小陈来了啊。” 黎忆兰早便猜到这位穿着道服的少年人是陈拾安,毕竟闺女没少跟她说起,自己更是第一次收到过闺女的同学送的生日礼物,印象可是深刻。 跟温志学一样,她也有在视频上面看过陈拾安,却没想到当面看着真人时,那相貌模样和气质,比视频里看着更令人满意,一身简单的道服,眉眼清俊,眼神却不像寻常同龄人那样跳脱,反倒带着股沉静的从容,分明看着跟知知差不多的年纪,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见到温知夏迎上去的时候,陈拾安已经从红木沙发上起身了。 小知了老妈黎忆兰跟她的小姨黎忆梅长得有不少相像,他朝着黎忆兰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对长辈的敬重,神态却依旧从容:“兰姨好,我是陈拾安。” “小陈你好你好。” 手里的菜被闺女拎走,黎忆兰干脆走上前来,目光亲切,近距离地打量陈拾安。 跟温志学一样,作为闺女第一位带上门来的男同学,老母亲不可避免地这样的打量中多了一些审视和评价的味道。 “小陈快坐快坐,知知她老早就跟我和她爸夸奖过你了,说你手巧,还懂好多学问,然后还是真正的道士。上次生日你托知知特地送来的木雕,我特别喜欢,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谢谢呢!” “兰姨客气了,知知经常跟我讲起您和温叔,说你们特别好,今日得见,那梅兰竹菊的木雕确实是很适合您。” “是嘛!” 黎忆兰瞬间笑开了,小伙子气质沉稳,分寸有度,关键还很会说话。 转头瞅见温志学在盯着香炉里的一支线香啧啧称奇,黎忆兰也好奇道:“我刚刚一进屋就闻到一阵淡香,是这支香吗?老温你上哪儿弄的?” “拾安特地带来送咱们的。就是你闻着的这个,拾安他自己做的手工香,你也品品?” 黎忆兰这才又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香气,之前只觉得舒服,这会儿静下心来,竟能闻出几分松针和柏木的清冽,混着淡淡的花草香,一点不冲鼻,反倒让人心里的浮躁都散了大半。 “这香真特别……比我之前买的香薰自然多了,拾安你还会做这个?” “闲时跟着师父学的,自己在山上找些香料手作,这个是缓意香,兰姨要是平时觉得劳累了,或者晚上睡不太沉,点一根能舒服些。” 黎忆兰一开始还以为是温志学上哪儿捣鼓的,听到是陈拾安送的,她这下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陈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上次送的梅兰竹菊木雕就很贵重了,来家里做客还带那么多东西。” “都是我自己山上找的材料,自己手作的,称不上什么贵重物,兰姨和温叔喜欢的话,改日我再送些给你们。” 看着陈拾安真诚的眼神,黎忆兰便不再多说什么了,这少年人不仅本事高,心思还细,难怪知知总把他挂嘴边…… 黎忆兰偷偷看了眼老公,本想着让老温敲打敲打知知和小陈的,结果倒好,这老温嗑着香,一副倒戈的模样,早把她的叮嘱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哎……额……哎……唔…… 好吧,黎忆兰承认,连她自己,不管是从老妈的角度,还是作为女人的角度,对闺女带回家来的这位少年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越看越顺眼…… 另一边,借口拎着菜去厨房、故意给三人留下独处空间的温知夏,此刻正在厨房里偷偷地看他们,支棱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 小心脏怦怦乱跳,既紧张又有些害羞,躲在门后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 原本她都已经做好了要被老爸老妈敲打的准备了,结果竟然没有!! 这可令得她的胆子更加大了起来,琢磨着要不要再磨磨陈拾安,等明天跟他们一家人一起去自驾游好了…… 正想着时,听到了老妈的说话声。 “小陈,你先坐,兰姨去给你做些爱吃的菜,你平时爱吃什么口味的?辣的能吃吗?” “兰姨做什么都好,简单就行了,我不挑口味。兰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我帮你打打下手。” “没事不用不用!听知知说,小陈你做饭也特别好吃呢!不过今天来家里做客,兰姨自己来就行。” “劳烦兰姨了。” “小陈客气。……这黑猫儿看着可真福气,是小陈你养的呀?” “对,在道观里跟我和师父一起生活十多年了,去哪儿都带着它。” “它平时吃猫粮吗?” “不太吃,饭菜留它一口就行。” “哈哈,那好,给这位小客人也留份饭菜!” 温知夏老爸老妈确实十分开明,心态也年轻,亲自给陈拾安斟了杯茶之后,黎忆兰便起身过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躲在厨房里的少女赶紧‘忙碌’起来,像是班长大人附体似的,这个袋子打开来看看、那个袋子打开来看看,一副很忙的样子,结果啥也没干。 “都是我爱吃的菜!” “……” “妈,米放哪儿去了?今天我来煲饭!” “……行了行了,你呀尽添乱。” “我要煲饭!” “米在那边,放四杯米去,每杯装满。” “要那么多嘛?还有那么多菜。” “有客人肯定要多些啊,吃不完也总比不够吃好。” “好!” 温知夏洗干净小手,开始淘米煮饭,一想到陈拾安在她家吃的第一顿饭是她煮的,少女别提煮得多认真,翻来覆去地加水、倒水,然后端着锅来问老妈水够不够。 厨房推拉门关上,黎忆兰按耐不住,凑到闺女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也不知道说了啥,少女登时俏脸通红,没好气地白了老妈一眼,同样压低声音道: “妈……!你想啥呢……我们就真的只是同学、好搭子呀,不要乱说好不好……就算他想什么,那、那你闺女我你还不知道么,我心里只有学习,我才不会乱想什么!” “……” 黎忆兰一脸狐疑,心道你这话说反了吧? 我瞅着怎么像小陈没什么、就你这丫头什么都敢想? “反正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高考,学习千万不能落下了知道不。” “哎呀,我知道……” “小陈他学习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你不是刷过他视频么,那些国学什么的,一般人哪里讲得出来。” “这倒是……那你更要跟小陈好好学习,瞅瞅人家都像是个大人了,就你还跟毛毛躁躁的孩子似的,去年开家长会,你那个同桌小林,我瞅着就很文静成熟,你向人家多学习。” “我跟她学习??她连饭都可能不会煲呢!” “是是是,就你最厉害。” 温知夏觉得老妈是一点都不懂,居然还让自己跟冰块精学习,拜托老妈!那冰块精在跟你家闺女抢什么你知道嘛! 一边跟老妈躲在厨房里聊些私密话时,温知夏一边透过推拉门玻璃看客厅那边的陈拾安。 也不知道他跟老爸在聊些啥,两人聊得愈发投机的样子,都快要成哥们了…… 臭道士! 让你来我家好好表现,没让你跟我爸当哥们啊?! “对了知知,小陈他什么时候回去?” “……妈,我让道士今晚在我们家住一晚。” “啊?” “哎呀,就住一晚嘛,他那个道观在玄岳山的旮旯地方,回去要好久的,怕是回去都要走夜路了,走夜路那多不安全啊,反正咱们家房间那么多,住一晚等他明天早上再走就好了。” “我客房都还没收拾呢,你爷爷昨晚还说叫我们晚上一起回村里吃饭,你小叔大姑他们也都回去。” “那更好呀!我把道士一起叫上,咱们一起回去就好了!客房的话……我去收拾!” “……” 黎忆兰幽幽地看了少女一眼。 这从小到大,哪有见她因为某人住进家里而这么积极?竟然还主动去收拾客房?! 温知夏心虚,懒得管老妈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外部楼梯只能上到二楼,三楼四楼是从家里的内部楼梯上去的。 温知夏噔噔噔地沿着旋转楼梯上楼时,却又看见茶几旁的陈拾安和老爸都站起了身来,一副准备出去的样子。 “爸,你们去哪儿?” “噢!正和拾安聊着木雕,打算一起去厂里看看呢,知知你要去不?” “我去!!” 上楼到一半的温知夏又噔噔噔地跑了下来。 可忙得她呀。 第148章 家有小贼 第148章 家有小贼 温知夏家里的实木家具厂距离家里并不太远,开车过去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虽然家里是做木材加工、实木家具的,但平日里温知夏却极少去厂里的生产车间,顶多去工厂直销店展厅那边逛逛。 温志学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喜欢坐副驾驶的温知夏,这会儿却跑到了车后座。 “道士,你坐前面。” “行吧。” 陈拾安坐到了副驾驶,肥墨便也跟着跳到他腿上,关了车门之后,猫儿站起身来,两个爪爪搭在车窗边看。 温志学系着安全带,回头笑问道:“拾安考驾照了吗,会开车不?” “还没呢。” 下山这么久了,陈拾安也知道如今这年头,继承道观要文凭、开车也要驾照,虽然他还没有车,但对开车还挺感兴趣的,打算以后抽空也考个驾照来。 “考个驾照方便,你满了十八,抽空可以去学车了,我还想着等知知高考完,也给她报个班去学车呢。” “好啊,那道士,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车。”坐在后座的温知夏探着脑袋瓜过来说。 “可以啊。” 陈拾安点了点头。 温志学启动了车子,这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从一楼的车库开出。 陈拾安颇感兴趣地侧身看着温志学开车的操作。 车辆突然响起滴滴声响。 温志学扭头看了下。 “拾安,你安全带要系上。” “哈哈哈,道士他平时很少坐车,都是两条腿走路的,他还说要买自行车,然后明天骑回山里去呢。” “是嘛,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父女俩都很健谈,陈拾安略显生疏地摸索出安全带,坐在身后的温知夏探着身子过来,帮他把安全带扣上。 温志学开车很稳,一边开着车,一边跟陈拾安说话。 “拾安,你之前在斗音上讲得那些传统文化、国学知识、传统手工艺,我在斗音里也刷到过不少,讲得真的很好,你对这些了解很深啊!这都是你师父教你的?” “对,除了修道之外,我师父毕生所学,会的懂的都有教我,不会的不懂的,他也会找些书来给我看,让我自学。” “那你也了不得噢!十八十八……若不是见了拾安你,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学会那么多的东西,还学得那么深。” “山上除了书,也没别的可看,平日里便都沉心在学这些。” “条件是一方面,关键还是你的心性。” 温志学听着忍不住点头,“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心浮气躁,能有你这个心性沉下心来学这些的,不多了。像我们厂里的一些老师傅,就经常说以后手艺怕是要失传了,都是苦活累活,还得熬得过那段日子才能出头,有拾安你这个心性的人,不说比你的天赋,纵使做什么事情,也肯定不会差。” “温叔过誉了,非我之功,师父日夜教导而已。” “可惜没能拜见下你师父,想来也是一位德馨兼备、卓尔不群的高人了。” “温叔这话,师父若是听见,怕是得笑谈一句‘不敢当’” “哈哈哈……” 越是跟陈拾安接触,温志学越对他满意。 他虽身怀才学技艺,却不恃才傲物,旁人趋之若鹜的荣誉与头衔,在他眼中仿佛不过是过眼云烟; 既能守住传统的精髓,却又不拘泥于陈规。 不端、不作、不傲、不怯,温志学在生意场上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却唯独没想到,自家闺女带回来的这位‘同学’,能让他给出自己前所未有的评价。 不多时,车子在一处厂房门口停下。 车上的三人打开车门下车来,猫儿也蹦跳下来,钻进一旁的草丛石块中,溜达乱跑。 “拾安,猫看好别跑丢了。” “没事,拾墨它懂事的。” 陈拾安刚下车,便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各种木料气息。 跟市区里不一样,小县城厂房很多,附近偏空旷,而面前的这座实木家具厂就坐落在这里,隔着大门便能看到厂里堆在空地上的各种待加工的木料或者废料。 “咦!爸,这条路什么时候铺了水泥的?”温知夏惊讶道。 “……五六年前就铺了,你都多久没来厂里看过了?” 温志学无语,指望闺女以后接手家里的生意怕是不现实了,趁自己还干得动,多给她攒点嫁妆好了…… “那是我不来么,你自己说厂里到处是木料钉子机器,危险得很,让我别瞎凑热闹!” “你小心点啊,别乱动东西。” “知道啦——” “温叔这厂房看着很大啊。” 陈拾安惊讶,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厂,却比想象中规模大多了。 “对,我们家做实木加工这个生意也好多年了,我爸那时候就是手艺人,以前小的时候,就经常跟他一起拉着货到集市上卖……” 温志学热情地跟陈拾安介绍着家里的生意史,虽然算不得什么大生意,但就小县城而言,算是过得相当滋润了。 这会儿假期,全厂员工都放了假,厂门口的大门也紧锁着。 温志学拿出钥匙来开门,车就不开进去了,领着陈拾安走进厂区里,边逛边跟他介绍。 陈拾安手艺精湛高超不假,但对这种工业化生产流程、以及管理、销售模式还是挺陌生的,如今有机会现场参观小知了家的实木家具厂,他也十分感兴趣。 实木家具的生产需要经过数十道精细工序,粗分可为备料、木工、涂装、包装四大阶段,目前厂里的销售方式主要是两种,一种是通过线上和线下工厂店直销,一种是做全屋的原木定制。 温志学讲得这些,陈拾安听得津津有味,温知夏就听得一头雾水了,还是高中生的她,什么生产、什么管理、什么做生意,离她好远…… 陈拾安和温志学走在前面,少女就跟猫一样,在后面这里窜窜、那里窜窜,偷偷从木料堆里,捡一些木头出来,也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 温志学回头,瞅见闺女都拿麻袋开始装木料了,愣了愣道: “知知,你在干嘛呢?” “……我、我找些木头回去雕着玩儿啊!” “?” 温志学懒得管她了。 回头对陈拾安说道: “拾安,一起去原料仓看看吧,你是行家里手,正好最近厂里到了一批楠木,你帮我看看这批料的成色怎么样。” “好。” 两人走进原料仓,仓库里堆放着数十根粗壮的楠木,树皮呈灰褐色,木纹细腻得能看清年轮的走向。 陈拾安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木材表面,指尖能感受到楠木特有的温润质感,又俯身闻了闻木材的气味。 “温叔,你这批楠木的料很正。” 陈拾安直起身,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噢?” “木纹顺直且没有明显的结疤,说明树木生长时环境稳定,木质密度均匀;再看木材的颜色,浅黄褐色里带着点温润的光泽,是成熟楠木该有的成色,用来做家具的主体框架,不容易变形开裂。” 温志学眼睛一亮,他虽然做了十几年实木家具,却大多凭经验判断,陈拾安说的这些细节,倒是跟厂里老木工的评价不谋而合。 他又指着一根楠木的截面问:“拾安,你看这根料,要是用来做衣柜门,上面想雕点牡丹纹样,会不会浪费料?或者说,这木纹的走向,跟纹样搭配会不会不协调?” 陈拾安凑近看了看那根楠木的截面,又绕着木料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木纹的走向: “温叔,这根料是‘顺纹’,从左到右呈轻微的波浪状,要是雕牡丹,其实可以顺着木纹的走向来设计花瓣的弧度,比如让牡丹的花瓣沿着木纹的波浪线展开,这样既不会浪费木料,雕出来的花瓣还会带着木纹自然的流动感,比硬要横切木纹雕出来的纹样更灵动。” 陈拾安一边说着,又回头问在思考的温志学:“温叔有纸笔吗?” “有!有!” 温志学回过神,赶紧小跑着去一旁的工位那边拿来纸笔。 陈拾安接过他手里的纸笔,在纸上简单画了个牡丹纹样的草图。 “温叔你看,这里的花瓣边缘,顺着木纹的弧度走,雕刻时刀具不容易卡料,还能保留木材本身的质感;要是逆着木纹雕,不仅容易崩茬,还会破坏木材的纤维结构,时间久了纹样边缘可能会开裂。” 温志学看着草图、又对比着木料,连连点头: “确实,之前厂里雕纹样,都是先画好图再往木材上拓,不可避免有些家具的纹样就显得很生硬。” 温知夏也凑过来看草图,忍不住惊叹:“道士,你画得也太像了吧!这牡丹要是雕在衣柜门上,肯定特别好看!” 以往一提到牡丹什么的,温知夏总觉得土气,可偏偏看着陈拾安画的牡丹,她就觉得一点都不土气。 陈拾安笑了笑,把笔递回给温志学: “其实木雕跟木材本身是相互成就的,好的纹样要贴合木材的特性,才能让家具既有实用性,又有观赏性。当然了,批量生产的话,确实很难根据不同的木纹来去做设计,这也很考究师傅的手艺。” “是啊,缺人才啊……” “温叔,你们要是想开发新样式,除了牡丹,也可以试试雕些竹、兰之类的纹样。楠木的温润质感,跟这些素雅的植物纹样很搭,而且这类纹样线条简洁,雕刻时也能更好地保留木材的天然纹理,对师傅们来说,雕刻难度也比牡丹更易。” “你看这根料,靠近根部的地方木纹更粗,适合雕些大气的纹样,比如松鹤延年,用来做沙发的扶手或者椅背;靠近树梢的地方木纹细,适合雕些小巧的纹样,比如梅枝,用来做梳妆台的抽屉拉手,这样能让每块木料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在陈拾安眼中,这一仓库的原木料可都是宝,他甚至可以根据每一根不同的木料,来给出不同的建议。 温志学跟着陈拾安走,听着他对这些木料的分析和设计,不禁对眼前的少年人更加佩服了。 这哪里是‘略懂’啊! 分明是把木雕和木材研究透了! 之前对陈拾安的那点‘审视’,早已变成了对专业人士的敬重,要不是想到他还是个学生,温志学都想高价聘请他来厂里,给那群老师傅们当师傅的。 闺女这是上哪儿拐到他回家的啊…… “拾安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回头我让师傅们再好好琢磨一下。” “不急,温叔,我看木料现在的含水度还比较高,你这批楠木最好再放置多两个月,让木材的含水率稳定下来。楠木虽然本身稳定性好,但刚砍伐的木料含水率高,要是直接雕刻,后期家具可能会因为水分蒸发而收缩,导致纹样变形。” “好好好……” 温志学没放过这个天赐的机会,将一些积压已久的工艺问题,虚心请教陈拾安。 陈拾安也不吝啬,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见解和意见。 温志学听得连连点头,他拿出手机,把陈拾安说的要点一一记下来,又忍不住感慨: “拾安,你这懂得也太全面了,我之前还担心新家具的纹样设计,现在有你这些建议,我心里踏实多了。” “温叔过誉了,不过是一些粗浅见解而已。” “哎呀,拾安你谦虚!” …… 另一边,温知夏接了个电话,然后转身嚷起来: “道士!爸!妈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回去吃饭了!” …… “拾安,那咱们先回去吃饭,你若有空,不如就在家里住几天,明天正好我们一家去自驾游,拾安要不一起?” “谢温叔好意了,只是我明日还要回山里,行程上不好改变。” “好吧,咱先回去吃饭,今晚拾安你就跟我们一起回村里,知知她爷爷奶奶叫我们一块儿回去吃饭呢,拾安你也一起来,人多热闹!” “好。” “咦,知知呢?” 两人都走到了厂门口,温志学准备上车的时候,才发现闺女不见了。 回头一瞅,看见少女拖着一麻袋的木料从厂里出来。 “知知,你这是……” “……给、给道士的咨询费!” 第149章 羡慕不 第149章 羡慕不 温知夏不会做饭,黎忆兰却是手艺颇佳,一顿午饭准备得相当丰盛。 温志学刚刚在厂里可是跟陈拾安聊欢了,下意识就想拿出好酒来跟他小酌几杯,才恍然想起他高中生的身份,只好一起喝起了果汁。 “小陈,坐吧坐吧,兰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简单做了些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已经很丰盛了,之前知知有带过兰姨做的饺子给我尝过。” “喔!上次那盒饺子啊!小陈吃着味道怎么样?” “很不错,兰姨手艺很好。” 黎忆兰听着眉开眼笑,热情地招呼陈拾安吃饭。 饭桌是一张大圆桌,可展开成十二人位,像这样人少的时候,就收展起来方便夹菜和交流,桌上有个玻璃转盘,中间是一锅汤、四周围着六盘菜。 陈拾安不客气也不拘谨,只是他吃饭不挑菜,便几乎不去转那转盘,哪道菜在他面前,他就夹哪道菜吃。 倒是温知夏一家,饭间很主动地把一些菜特地转到他那边让他夹。 温知夏就坐在陈拾安旁边,在学校时天天跟他一起吃饭,想不到在家时还能跟他一起吃饭,这种感觉怪奇妙的。 少女伸手转动转盘,将一道菜转到陈拾安面前。 “道士,你尝尝这个,这个是我妈的拿手菜!” “好。” “道士,你尝尝这个,这个我也很喜欢吃!” “好。” “道士,你要手套吗,我给你拿!” “好。” “道士……” 黎忆兰和温志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这丫头,当着老父老母的面儿,能不能收敛点啊! 这要是我们不在,你是不是都要上手给小陈夹菜了? …… 饭后,时间来到十二点半。 黎忆兰去收拾厨房,陈拾安陪温志学一起喝茶聊天,温知夏和猫儿一起跑上了三楼。 她自己的房间就没什么好收拾的了,每每回家之前,老妈就会提前把她房间收拾干净。 三楼除了她的房间之外,还有三个卧室,用作平时的客房。 温知夏想都没想,挑了自己房间旁边的那个卧室,打算今晚就让陈拾安在这儿睡。 客房还没收拾,向来极少做家务的少女,今日格外的积极。 地板什么的还是很干净的,主要是床没铺。 温知夏拿出来床单,个子小巧的她绕着床转来转去,给床单铺整齐,边角都掖进床垫里。 然后又从柜子里抱出来被芯、枕芯,被套、枕套。 想起之前在斗音上刷过什么快速套被套的视频,温知夏就搜索一下,照着视频里那样学,可笨拙地捣鼓半天,被芯是套到被套里了,却在里头缩成了一坨。 她只好脱掉鞋子,爬上陈拾安的床,把小手伸进被套里摸出四个角,笨拙地扯到对应的被套四个角,然后再呼哧呼哧地抻平整。 向来马虎的她,哪有过这么细心认真的时候,被芯被套要弄得非常平整才行,一点不均匀都不能有。 套完被子可把她累坏了,呈鸭子坐的姿势,在陈拾安床上坐了下来,最后再把他要用的枕芯抱在怀里,细心地给他套枕套。 “喵?” 黑猫儿已经把三楼逛完了,站在房间门口好奇地看着床上的少女。 “拾墨,你今晚在姐姐家住咯~” “喵?” 有本喵年纪大吗,就敢称姐姐? 谁大谁小没点数呢! 终于把床都铺好了,温知夏毫无形象地在陈拾安的床上躺了下来。 明明只是客房的床、待客的枕头和被子,温知夏却觉得这床、这枕头被子,都要比她房间的更舒服…… 少女忍不住在他床上打了个滚儿,抱着他的被子紧在怀里,干脆就在这里睡个午觉好了…… 正准备阖眼睡大觉的时候,听见了外面传来的熟悉脚步声。 是老妈的脚步声。 温知夏的动作很快啊! 跟弹簧似的就从床上蹦起,然后装模作样地在叠被子。 果然,老妈出现在了房门口。 “知知,你在干嘛呢……” “我收拾房间啊!你不是说客房没收拾,我现在收拾好了!今晚就让道士在这儿睡好了……” “……” 黎忆兰看了过去。 不得不说,闺女还是收拾得非常整洁,跟酒店房似的,那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这让老母亲都有些恍惚—— 原来你还会收拾房间呢?! 这一天天自己房间乱成一坨的都是谁啊? “好了!” 温知夏不理老妈了,身为主人,待客就应该是这样的呀,收拾完陈拾安的房间后,少女理直气壮地又回到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可比客房大多了。 有独立的卫浴、有整面墙的衣柜、有梳妆台、有书桌电脑,还有一张一米八宽的大床,床上堆着各种公仔、毛毛熊等玩偶,都是这些年亲戚朋友或者老爸老妈送她的礼物。 “行李丢在客厅也不拿上来,你都带了些啥呀,这么多……” 黎忆兰拿着闺女带回来的那大包小包的东西,给她拎进房间里,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带回来时是什么样,等假期结束,她拎回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嘻,忘了。” 温知夏嘻嘻笑着从老妈手里接过这些东西,“就一些衣服啊、书啊、作业啊什么的……噢!还有这个被单、我带回来洗的……还有这包衣服,天冷了快穿不上了,也带回家来吧。” “你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啊?” “等放完假才出成绩呢,不过我感觉应该考得不错~!” “多把心思放学习上,整天毛毛躁躁的,你看人家小陈,比你大一岁,但不知比你沉稳多少倍。” “哎呀哎呀,知道了,我也是大人了好吧!” “呵……” 听着老妈的嗤笑声,温知夏自己也有些脸红。 想想自己也快十八岁了,但事实上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许再过个十年,等她都二十八岁了,可能心态还是这样子的吧…… 老母亲也就嘴上说说而已,倘若闺女哪天真像个‘大人’了,她反而恐慌怀疑这还是不是知知了。 温知夏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来陈拾安送她的那个木雕,一副嘚瑟的神态,拿着木雕伸手到老妈面前炫耀。 “妈,你看这是啥~~” “啥呀、哎呀你别晃了,给我看看。” “你轻点!别给我弄坏了!”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黎忆兰接过温知夏递来的这个木雕,看到木雕上惟妙惟肖的闺女,她愣了愣神,莫名地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看看木雕,又看看面前的少女,来回地对比着,眼里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郁。 “这、这是你啊?” “嗯哼,像不像,你宝贝闺女漂亮吧!” “像。太像了!简直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黎忆兰惊呆了,难怪闺女这么宝贝,这何止是像啊,都跟真人同比例缩小似的。 “哼哼,羡慕吧~?” “……嘚瑟的你!” 虽然是闺女自己的真人木雕,但黎忆兰看着也同样爱不释手,真的很难想象,到底是要有多么用心、多么高超的雕刻技艺,才能刻出如此传神,宛如拥有生命力一般的这个木雕小人儿来。 “小陈送你的?” “嗯~” 果然。 黎忆兰并不惊讶,她见识过陈拾安送的那梅兰竹菊木雕,知道他雕刻的技艺高超,却没曾想,那竟然还不是他的巅峰,跟这个木雕闺女的小人儿比起来,她那梅兰竹菊的木雕都黯然失色了。 坏了,真让这丫头吃上细糠了…… “小陈干嘛要送你这个?” “……哎呀,妈你问得好奇怪,想送就送啊。” “你这是在坐着公交?” “嗯嗯,那是我和道士第一次见面,不是跟你们说过嘛,刚好那天去学校时,在路上认识的他!” “然后他就刻了下来送给你。” “嗯~” 黎忆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忍住,偷偷压低声音问道: “知知,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此话一出,刚刚还嘚瑟着的少女顿时俏脸通红。 “妈!你、你乱说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有好不好!” “那人家给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喔?” “他自己刻的呀,再说了,你看他像是、像是……那什么吗。” “嗯,这倒是,我看小陈确实对你没什么意思。” “?” 明明是顺着她自己的话说的,但温知夏听了老妈的话,顿时脸颊鼓起,变成了一只气鼓鼓的小青蛙。 呵。 跟你妈玩心眼子,你还差得远呢! 这一试,没能把陈拾安试出来,倒是把闺女的心思探了个七七八八了。 “知知,你对小陈是不是……?” “……没有!我们真的只是好搭子、好朋友啦!” 温知夏突然感觉房间好热,热得浑身不自在,伸出手在床边摸起遥控器,滴滴打开了空调,然后开到了十六度。 毕竟已经是大闺女了,黎忆兰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该懂的东西,少女都懂,也许很多闺女懂的东西,她这个当老妈的甚至都没她懂。 黎忆兰也当过少女,再清楚不过这个年纪女孩子的心思了,有些东西萌了芽,堵是堵不住的。 好在小陈确实是个非常非常不错的小伙子。 “你空调开这么冷做啥咧。” “热死了!” “……待会儿我跟你爸回老家,你跟小陈说一声,我们一起回去,晚上吃了饭再回来。” “妈,要不你们先回去吧,反正也不远,我要陪道士去买自行车,等晚点我们再自己回去。” “那随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 黎忆兰把玩着手里的木雕闺女,实在是爱不释手。 “知知,要不你把这个木雕送妈吧,妈拿镯子跟你换,我……” 还没等老妈话说完,温知夏瞬间从床上弹起,一把将木雕抢了回来。 “不给!” “自己喜欢让老爸给你雕去!” (月初求保底月票~) 第150章 道爷的座驾 第150章 道爷的座驾 晚上有家庭饭局,温志学和黎忆兰便先回老家去了。 没有了老爸老妈在身边,温知夏顿感自在,像是没了狱卒的囚犯似的,在家里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道士,你今晚就住这间房吧!” “好啊,包放哪儿?” “随便放~” 温知夏将他要用到的拖鞋、牙刷、毛巾都拿到了他房间里来,全部都是新的。 陈拾安对住的地方不讲究,见着这么一间收拾妥当的房间,更是没有任何意见了。 “床都已经铺好了?兰姨铺的吗?” “我铺的!我帮你铺的!” 温知夏坐在他床边,脚趾夹着拖鞋摇摇晃晃,见着自己铺得这么完美的床,她都不想陈拾安睡了,怕给睡乱了。 “小知了铺的呀?” “对啊。” “谢谢小知了,辛苦小知了了。” “哼,不客气~” 温知夏抖掉脚上的拖鞋,盘腿坐在他床边上,娇俏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是个不倒翁。 “道士,你要午休吗?时间还早,可以睡一觉,等睡醒了,我再陪你去买自行车。” “我不困,你困了吗?” “我也不困。”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自行车?” “好!” 见陈拾安不午休,温知夏便从他床上爬了下来,踩着拖鞋踏踏踏地先下楼去了。 陈拾安一脸古怪,总感觉自己说要午休的话,少女就要跟他在一张床上躺似的…… 三楼四楼都是内部楼梯,陈拾安和猫儿从楼上下来,便又回到了二楼的客厅。 温知夏已经换好鞋子准备出门了,手里还吊着一副车钥匙,叮铃铃地在他面前摇晃。 “你要开车?你不是没有驾照吗?” “笨,这是电动车钥匙,我们骑电动车去吧,方便!” “可以,你会骑吗。” “会骑单车就会骑电动车呀,我载你好了。” “真的假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起下了楼。 一楼的楼梯间里就停放着一辆电动车。 温知夏把门打开,然后娇小的她就要推着电动车倒车出去,可惜空间窄,少女技术有限,这种电动摩托车又笨重,调个头都费了老半天的劲儿。 陈拾安看不过去了。 “我来吧。” “呼……你来吧,塞那么里面,调头都不好调……” 本以为陈拾安会有什么多么精湛的调头技术,却没想到他只是一力降十会,直接将电动车的车身一整个地半提起,然后就把电动车从角落里‘拿’了出来…… 温知夏傻眼了。 该说不说,确实毫无技巧,但相当实用…… 这种电动摩托车的款式很经典,小踏板的造型,一整个连在一起的座包,座包打开里头还能放东西、后座还有个可以当靠背的后备箱,时速可达四十五公里。 这要是在市区里,这种电动车是要被管控的,比如时速就不能超过二十五公里,而且必须佩戴头盔。 不过在小县城这边,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几乎满大街小巷全是电动车。 “我来我来!我载你!” 温知夏自告奋勇,坐上电动车,好在电动车并不高,她的两条小短腿儿垫垫脚也能同时着地。 见着少女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的样子,陈拾安都没有信心了,再看看一旁的猫儿……连肥墨都一脸怀疑的样子,不肯上车。 “行不行啊你。” “开玩笑!我经常开电动车的好吧,别磨蹭了,快上来。” “那我上了?” “快点!” 温知夏往前面稍微挪了挪,给后面留出空位。 陈拾安抬起一侧的长腿,便跨坐到了她后面。 “看吧,就算你坐下来了,车身不也很稳么。” “……我腿帮你压着地呢。” “你抬腿,不用你压地。” “……” 随着陈拾安把腿抬起,电动车就猛烈地摇晃起来。 “哎哎哎!你不行啊?” “别叫,等我开起来就稳了……你好重!” 温知夏拧动电门,车子突地一下往前窜,她又赶紧捏死刹车,然后便感觉身后的陈拾安猛地朝她贴了过来。 “不行不行,你这样骑不了,要不还是我来骑好了。” 陈拾安怕了她了,这要是继续让温知夏开,不得一会儿载着他冲沟里去啊。 “你不是没骑过电动车么,你能骑得比我好?” “你自己说会骑单车就会骑电动车,我来试试。” “行不行啊你……” “保准比你行。” 见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便松开了车把,让出驾驶位来给他。 陈拾安也没下车,两条大长腿压着地撑着车子,顺势往前面坐,坐到了少女刚刚坐的位置上。 座包还暖暖的。 刚刚还怀疑陈拾安行不行的少女,这会儿已经跨坐到了他后面去。 后面的座包比前面高,坐在这里的时候,温知夏的小短腿儿就够不着地了,干脆抬起踩在踏板上。 该说不说,至少在电动车开起来之前,陈拾安主掌的车子,确实比她刚刚要稳当太多了,连少女上车都没有丝毫的晃荡。 刚刚还不愿意上车的肥墨,见到陈拾安来开车,便也跳上车来,蹲坐在他前面的踏板位置上。 “怎么开?”陈拾安问。 坐在他身后的少女趁机跟他贴近了一些,她的小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指着车把子说道: “跟自行车一样的,左边是后刹车、右边是前刹车,然后启动之前要捏一下刹车才会正常启动,右手边那个是电门,你轻轻地拧就启动了,拧得越多、速度越快……” 说话的时候,少女的前胸都要贴到他后背上去了。 背后传来的温软触感,将两人之间的间隙填得满满,要不是确信肥墨就在自己面前的踏板上,陈拾安还以为两人中间塞了只肥猫咪似的。 陈拾安回头。 少女微红着脸,不动声色地稍稍跟他拉开一些距离。 哼! 谁稀罕跟你贴贴! 身上全是冰块精的味道!臭死了! “就这样就行了?” 温知夏讲了一遍之后,陈拾安便搞懂了电动车的全部操作,什么灯光、转向灯之类的,倒也不复杂。 “对啊,你小心点,要是把我摔了,我爸打死你。” “这还能摔的?” 陈拾安捏了下刹车,电动车便传来滴滴一声系统提示音响,随着他轻轻拧动电门,电动车平缓地启动了。 他把压着地的双腿收起来放在踏板上,黑猫儿踩着他的鞋面,看着一旁快速后退的路面。 随着速度加快,迎面便有了风,骑行在小县城明媚的秋日午后里,连陈拾安都感觉心中泛起一些自在。 “道士,你真的会骑!” “不难。坐好,别乱动。” “嘻嘻,好玩儿!” 温知夏兴奋,平日里坐老妈的电动车没啥感觉,但坐道士的电动车却感觉格外的有趣,连电线杆上的小麻雀看着都觉得可爱了起来。 迎面的风吹动她齐肩的发丝在颈后飞扬,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落在了陈拾安的腰上。 能明显地感觉到,道士的腰腹在这一刻绷紧了一瞬,接着他的声音就从前方传来—— “你干嘛?” “……扶、扶着你啊!” “不是有车架给你扶吗。” “那我坐我老妈的车的时候,都是这样扶的呀……” 正巧有两个骑电动车的女生出现在视野里,温知夏理直气壮的声音更加响亮了:“你看,人家都是这样扶的!” “行吧,你坐好别乱动。” “道士。” “嗯?” “你怕痒吗?” “不怕。” “不信,哪有人不怕痒痒的?” 温知夏就偷偷地挠了挠他的痒痒肉。 陈拾安表情没有变化,但明显的他的腰腹绷紧了。 “哎哎,别闹,一会儿我丢你下去。” “你敢。” 温知夏得意,果然道士怕痒痒,嘴上说着不怕,表情也没变,其实强忍着呢吧! 真不知道他都是怎么锻炼自己的意志力的,居然连痒痒都能忍,不过好在身体很诚实…… 温知夏老实了下来,不挠他痒痒了,只是放在他腰上的双手却始终不肯松开,就这样扶在他腰上。 很可惜更过分一点的、比如像那对骑电动车的情侣——女生都快一整个抱在男生后背上了,这种事温知夏也只能羡慕,矜持的她还是不敢做出来的。 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跟道士解释‘朋友之间是可以这样的’…… …… 没有午休,多出来的时间,陈拾安便载着温知夏在小城里兜风溜达了一圈。 小县城真的很小,比较繁华的也就这一小块,往外走就是乡镇了。 兜了一圈之后,在温知夏的指路下,两人来到了离家不远处的一家自行车店。 店面还挺大的,里头摆放着不少的自行车,从最常见的普通自行车、到轻便的公路车、到结实的山地车都有,也是小县城里最大的一家自行车店了。 把电动车在树荫下停放好,陈拾安和温知夏一起走进店里。 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令温知夏没想到的是,自家叔叔温志成也在这里,正和店里的老板一起喝茶聊天,想来是相熟的朋友了。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温知夏喊了声温志成。 “咦?知知啊!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我来买车呀,小叔你跟老板认识噢?” “都几十年的老同学了。你买车啊?” 小县城就是这样的,外来人口少,大抵都是些本地人的交际圈,碰到熟人再正常不过了。 见是老同学的侄女要买车,老板也相当热情。 “姑娘,要买自行车啊?是日常代步还是出去玩用啊?” “不是我买,是他买!” “这位小师父是……”温志成早就注意到陈拾安了,一身道服鲜见,神态气质也跟一般的少年人截然不同,他还好奇知知上哪儿认识的道士呢。 “我同学!假期一起来我家玩儿的,等晚点我们一起回爷爷家吃饭,他叫陈拾安!” 跟小叔说完,温知夏又跟陈拾安介绍,“这是我小叔,我爸的亲弟弟,我爸还有个姐姐,晚上回村里吃饭你就能见到了。” “小叔你好。”陈拾安微微颔首,微笑自然打招呼。 “同学你好你好。” 温志成回应完,又笑着看向温知夏:“知知,你这同学很有气质嘛!这么有心陪你一块儿回家来玩呢?” “是噢,我们是好朋友!” “阿广,我侄女给你介绍生意来了,你不得给点优惠啊?” “哈哈,那肯定,同学这边看看车,你想要什么款式的?” 陈拾安跟着老板一起去看车了,温知夏过去跟小叔聊了会儿天,也一起跑过来跟陈拾安一起看车。 毕竟道士自己说的,以后买了车,可是有她坐的份儿!少女哪能不上心呀。 “我想选一款能长途骑行的,比如能骑个几十公里、几百公里都没问题的那种,性价比高一点的。” 陈拾安一开口,老板便知道他对自行车没什么了解,但少年人的那种气质,却又不能让人轻易小看,总感觉什么忽悠之类的,哪怕他不懂,都能一眼看出来。 更别说有一层熟人关系了,老板这会儿也是非常实诚地给他推荐介绍。 “长途骑行啊?同学你不会是想骑行川璋线吧?”老板半开玩笑道。 却没想到陈拾安还相当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有机会应该会去。” “可以,这魄力,不愧是年轻人。” 老板很快便有了合适的推荐车型。 “长途骑行首先要选对车型,公路车虽然快,但轮胎细,减震差,走点不好的路就颠得慌;山地车轮胎宽,减震好,更适合你去复杂的路。不过入门款车也分配置,我给你推荐一款,你可以参考看看……” 说着,老板领着陈拾安来到一辆银灰色自行车旁。 “这款算是入门瓜车,外观可能没那么酷,但性价比是我认为最高的,配备了全包挡泥板和货架,适合日常通勤和远途骑行,车架也相当结实轻便,用的是航空级6061铝合金,变速系统用的是禧玛诺变速器,七档变速,指拨搭配禧玛诺飞轮,兼容性好,寿命更长,刹车是前后双碟刹设计,下雨天也能稳定刹车……” 老板在介绍的时候,陈拾安已经蹲下来在看车了,伸手摸摸捏捏,感受下车身强度。 他骑过的车不多,就骑过一次车而已,这款车比起上次他在红树湖租的那普通单车,可是要好太多了。 “这个轮胎是防刺的吗?” “对,这款轮胎是防刺橡胶的,比普通轮胎厚,路上遇到小石子、玻璃碴子,不容易扎破。而且轮毂是双层铝合金的,承重好,就算载个人在车后座,也不会晃。” “这款车多少钱?” “这款性价比高,日常价我这边都是卖别人最低一千八百八的,同学你要是看上的话,一千四百八给你,我再送你一套骑行装备,还有一个便携打气筒和补胎工具,阿成都开了口,我今天就不赚你们钱了。” 陈拾安不懂行情价,但能看得出来老板说的确实是实诚话了。 一辆车一千五左右的价格,算是他的心理预期之内。 当下也是露出笑容道:“谢谢老板了,也谢谢小叔了,我想再看看其他车型可以吗?” “当然可以。” 随后老板便又领着陈拾安去看了其他几款他认为适合长途骑行的车,不得不说,自行车这看似小小的玩意儿,价格可真是没上限啊,高得大几万都有,不是没有更高的价格了,而是老板这店里没有罢了…… 思考对比一番之后,陈拾安还是觉得第一辆车性价比最高,虽然外观没有那么‘酷’,但整辆车用料却实在,朴实无华的造型,还有很多的灵活改装空间,适合当做自己的第一款座驾。 “阿广,便宜点咯!都自己人!”茶桌那边的温志成笑着喊道。 “我店送你得了!” 老板从兜里掏出烟来,丢过去给温志成一根,随手递给陈拾安一根的。 还没等陈拾安摆手婉拒,温知夏就板着小脸道:“道士你不可以抽烟!” 倒是把老板逗得哈哈笑,忽然又有些心酸,想想自己年少时,那位也曾严厉警告他不准抽烟的女孩子,如今都不知嫁去了何方…… “老板,就这辆吧。” “好,你还有什么要改装要调试的不,我这边可以帮你弄一下,要不要加个车灯?我可以送你一个,手机支架也送你一个吧,电源的话就得你自己去买了,不然我真亏本咯……” 老板嘴角叼着烟,将车子推出来,递给陈拾安,让他自己试用一下。 陈拾安坐上车子,问了下老板怎么调变速、怎么调刹车、怎么调座包,其实都是很简单的东西。 温知夏也喜滋滋地坐到了他的车行李架上。 陈拾安对车没有任何意见,少女对车就有点意见了。 主要有两个意见:第一个,货架好硬!坐久了膈屁股呢……还有后面没有脚踏板!腿儿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老板,可以再送我们一个坐垫、一副脚踏不?”温知夏甜甜问道。 还没等老板说话,那头的温志成就出声道:“送她!我侄女给你带客过来帮衬生意,阿广你不送点东西?” “哎行行行!我给你们装上。” “谢老板了。” “谢谢老板~!” 老板动作相当利索,给陈拾安的车子加装了车灯、加装了手机支架、然后又给他加装了个可收起的脚踏,方便后面载人,连车后架的坐垫都给他安排上了。 扫码给老板付了一千四百八,陈拾安顺利地拥有了自己人生里的第一台座驾。 “小知了,那我们现在是去你爷爷家?” “嗯嗯!我爸刚刚发微信来,说他们在水库边钓鱼,问你去不去。” “好啊。” 一听到钓鱼,陈拾安就来了劲儿。 他跨坐到自行车上,肥墨就跳到铺了坐垫的车后架上。 温知夏就跟猫儿讨位置了: “拾墨拾墨、给我坐好不好?” “……” “回家给你很多好吃的!” “喵?” “骗你我是猪!” “……” 车后架上的黑猫儿,这才跳上了陈拾安的肩膀,把后座让给温知夏。 少女喜滋滋地坐到了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双手扶住了陈拾安的腰。 回头朝店里喝茶的温志成喊了一声: “小叔!你一会儿也回爷爷家吃饭的吧?” “回啊。” “你开车了没?” “没呢。” “那正好,你一会儿帮我把电动车骑回去!我们先走啦!” “……??” 不是! 丫头你倒是把电动车钥匙给叔啊! 第151章 姐姐打来了视频电话 第151章 姐姐打来了视频电话 将电动车钥匙拿给小叔之后,温知夏小跑过来,坐上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 有了坐垫和脚踏之后,自行车后座坐起来也变得舒适了很多。 陈拾安拿出手机,搜索好温知夏刚转发给他的水库位置地图路线,将手机固定在自行车头的手机支架上面。 待到温知夏坐稳,小手像刚刚那样扶住他的腰时,陈拾安踩下脚踏板出发。 不得不说,新车就是好骑。 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座包坐起来非常舒适,脚蹬转动时没有丝毫卡顿,车把在他掌心灵活又稳当。 陈拾安咔咔地调整着变速器,感受着骑行时力道和速度的变化,这种纯机械的精密构造,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很硬核的机械浪漫。 温知夏也觉得浪漫极了。 只可惜她的浪漫和陈拾安的浪漫频道不同…… 少女只觉得这样子坐在他自行车后面,抱着他的腰,骑行在秋日午后的小县城间,车轮碾过柏油路的声音轻快又规律,像跟着风的节奏在唱歌似的。 “道士。” “嗯?” “骑过去要多久呀?” “还有二十分钟。” 手机提示音:[前方路口右转] 陈拾安轻捏刹车,减慢速度,平稳右转。 事实上他现在的骑行速度挺快的,右转的时候车身微微侧压,温知夏感觉好刺激!小手下意识更加紧抱他的腰。 前叉是可锁死的减震,刚刚路况好的时候,陈拾安就把减震锁上,骑行起来更省力,而这一段是石子小路,身后的少女被颠得说话声都带着颤音,陈拾安便把减震打开,过滤掉了大部分颠簸。 “道士,你能骑多快?” “那可就快得不得了了。” “那你快点快点!” “你受得了吗。” “快!你使劲儿冲!” “行吧,扶稳了——” 陈拾安陡然加快了骑行的速度,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响,刚刚还温和得像是一匹温顺小马的自行车,突然变成了一头狂暴的巨兽! 温知夏瞳孔微缩,还没等她来得及说话,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肾上腺素突然飙升了起来,迎面吹来的汹涌的风,吹得她的头发丝在身后乱舞。 “啊啊啊啊——!” 向来乖乖的少女哪里体验过这样飙自行车,睁开眼睛又怕、闭着眼睛又不敢,只得死死地抱着陈拾安的腰。 这会儿正好是下坡路,那飞快的速度和心头飘来的失重感,让温知夏感觉自己绑在了火箭上,下一秒就要飞出地球,冲向太空了 “啊啊啊——!” “道士!道士!慢点!慢点!” “……” 见又菜又爱玩的少女出了声求饶,陈拾安这才放慢了骑行的速度。 此时已经骑行到城郊的乡间路段了,路边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路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迎面吹来的风,夹着路边槐树叶的清香,还有远处田野里秸秆的气息,拂过脸颊时凉丝丝的,特别有秋日的感觉。 惊魂未定的温知夏,这才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车速慢了下来,风却更畅快地裹住他们,把温知夏的头发吹得悠悠飘扬。 温知夏微微出汗的掌心,能够感受到面前陈拾安的腰线,两侧的肌肉跟着他骑车的节奏一起一落,像是和着风的节拍,又像是她那尚未平静的激烈心跳。 她悄悄抬眼,能看到陈拾安握着车把的手,指骨分明,又看看他的侧脸,淡定自若。 臭道士!讨厌死了! 骑这么快,吓死人哩! 但不得不说……真的十分刺激。 温知夏抬手,没好气地打他一下。 “干嘛?” “下、下次不准你骑那么快,好危险!” “不是你让我骑的么。” “那我也没想到你能骑那么快呀……” “还好,不算快。” 人对速度的感知是有差异的,刚刚都快赶上摩托车的速度,对陈拾安来说算是稀松平常吧,他若真要放开了速度骑,怕是车子先要散架了。 速度慢下来之后,更能感受到那份悠闲。 坐在身后的少女拍了拍他的屁股,伸出小手指着不远处的稻田喊出声。 “道士!你看那边!” 陈拾安和肩上稳稳趴着的猫儿一起转头看去。 午后的秋日阳光下,成片的稻穗青黄相间,在风中泛起波浪,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过,有两只还落在了不远处吃着草的黄牛背上。 “嗯,又快到割稻子的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 “农耕头等大事,当然知道。” “什么时候割呀?看着还很青诶……” “再过半个月吧,熟起来很快的。” “道士,你割过禾吗?” “割过,小知了你呢?” “我也割过,以前我爷爷他还种田!” “你会割啊?不会是拿着小锹子在田里挖土玩儿吧?” “……乱说!” 被陈拾安一语中的,温知夏有些尴尬,确实没帮上什么忙就是了…… 车轮继续向前,碾过一片片光影,温知夏松开一只扶着陈拾安腰的手,从兜里摸出手机来。 打开相机,录了一段骑行在乡间田野风景中的视频。 视频里没有出现陈拾安的相貌,但是有他穿着道服的背影,还有他肩上的猫儿。 温知夏打开朋友圈,将这段视频分享到了朋友圈里。 配文:[假期第一天——] 她微信好友可比林梦秋多得多了。 这条朋友圈动态才发出去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好几个点赞和评论。 虽是长假,但大多数人还是宅在家里,除了抠手机也没别的事干。 小妍:[知知你坐着谁的车?是谁!我猜不到啊!【怒】【怒】] 温知夏一窘,懒得回小妍。 倒是没想到刷新了一下后,又冒出来几条新点赞和评论,其中一条还是李婉音的。 小回音:[知夏你和拾安一起去骑车了嘛?] 两人加了微信,也只有陈拾安一个共同好友,小妍的评论温知夏没回复,婉音姐的评论,温知夏回复了。 知知:[嗯嗯!道士他刚买了一辆新自行车!] 小回音:[是嘛,那你们现在是去哪里玩呀?风景好好。] 知知:[我们去村里爷爷家吃饭,然后一会儿去水库钓鱼,我听道士说,婉音姐没回家么?] 小回音:[嗯,这次先不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拾安中午跟我说今晚在你家住吗] 知知:[是啊,下次婉音姐一起来玩儿啊] 小回音:[好【憨笑】] 后面这句大抵就是些客套话了,俩女孩都没往心里去。 陈拾安不在家,李婉音只感觉做什么都浑身没劲儿。 家里安安静静的,这会儿午间刚睡醒,她还感觉浑身疲惫地躺在床上起不来。 一边回复着温知夏的消息,李婉音一边点开少女刚发的视频,来回划拉进度条,只为了多看看视频里出现的那两秒钟陈拾安的背影。 想了想,李婉音从床上坐起,简单整理一下凌乱的秀发,揉揉疲倦的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这才鼓起勇气,给正在玩手机的温知夏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接到李婉音的视频电话时,温知夏还挺惊讶的。 两人自从加了微信之后,除了最初在微信上打招呼的两条消息之外,就没有私下聊过天,也就线下见面时有聊天。 倒没曾想,朋友圈里聊了几句后,婉音姐居然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温知夏也不介意,接通了李婉音的视频电话。 “知夏——” “婉音姐!” 听到身后的对话声,慢悠悠骑着车的陈拾安回了下头。 “婉音姐给你打电话了?” “对啊。” 电话那头的李婉音听见了陈拾安的声音,手里的手机都握得更紧了。 心里都要呐喊着,知夏你快把镜头调转过去、我要看看拾安! 脸上却依旧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只是略显惊讶地说了句:“咦,刚刚是拾安在说话吗?” “对啊对啊!” 温知夏顺势把手机镜头调转过来,拍着陈拾安给李婉音看。 “道士在骑车呢!” “拾安——” 李婉音看见屏幕里出现他的那一瞬,终于还是没忍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喊了声他的名字。 陈拾安转了下头,看了眼屏幕,空出一只手来,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婉音姐。” “你在骑车啊?” “对啊,婉音姐刚睡醒?” “嗯嗯,刚午休睡醒。然后见到知夏发了朋友圈,看着风景好漂亮,就想着打个视频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在骑车呢。” 跟家境优越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不同,如今自己生活都还没理顺的李婉音,觉得自己是没资格谈什么感情的,好在有一层姐弟关系可以用来温和地包装野心,一旦有人撕开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就像是在安静的场合里突然提高音量、点破了皇帝的新衣,李婉音觉得自己大概会找个土堆钻进去,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也成了她目前需要藏掖的秘密…… 李婉音知道陈拾安平日里几乎不怎么看消息、也不怎么跟人闲聊。 比起没事直接给陈拾安打视频电话的那种直白显露,还是这样借由别人的镜头来看见他,更让姐姐感到自在。 李婉音所求不多,看他一眼,跟他说两句话,看看他现在正做什么,就很满足了。 “对哦对哦!这边的风景真的特别好看!我之前都没发现有那么好看的!婉音姐,我拍给你看!” 听见李婉音这么一说,温知夏也自然地收回了手机,将镜头对着乡道两旁的秋日田野风景。 镜头里看不到陈拾安了。 姐姐略显失望。 不过脸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她自然地跟少女聊着天,看着她镜头里的风景。 想想自己现在正看到的风景也是陈拾安眼中看到的,倒也算是自我安慰了。 聊了不多时,充满电的李婉音便主动结束了通话。 “那知夏你们玩儿,我该去准备糖水,晚上要出摊了。” “嗯嗯,婉音姐拜拜。” “拜拜——” 李婉音挂断了视频通话。 温知夏还有些迷糊,想不到婉音姐对田园风景这么感兴趣…… 可婉音姐不是家住农村么…… 少女警惕了一瞬,眨眨眼睛,看看手机,又看看面前的陈拾安……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额……婉音姐要是想看道士的话,直接给他打视频不就好了? 反正换做她自己,她肯定就直接给道士打视频了,何苦绕这么个大圈。 哈! 果然是清清白白的姐弟! 第152章 空军?不空军! 第152章 空军?不空军! “小知了,你爷爷家也是在这边?” “对啊,那座村子看到没!就是那儿!” 温知夏小手一指,陈拾安看了过去,一处村庄便镶嵌在田野乡道当中。 快到目的地了,陈拾安已经看到了距离村庄不远处的一个大水库,面积挺大的,水面在秋日午后阳光下波光粼粼。 “道士,你说我爸和爷爷他们是不是已经钓上鱼了?” 陈拾安看了眼支架上的手机。 “说不准,可能已经钓上来不少了。现在下午三点多,大部分鱼在这个时间点更活跃,我们过去应该正好。那个水库是野生的吗?” “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我爸他们说,里面有很多大鱼!” “是嘛,温叔钓过最大的鱼多大?” “他呀?” 说到这的时候,少女忍不住嗤笑一声。 给老爸面子,没细说,只是笑道:“道士你应该随便能钓上来一条,就比我爸钓的大了!” “温叔那边还有钓竿吗?” “应该有吧,他装备好多的,反正大把。” “嗯,没事,要是没也没关系,这边竹林那么多,我去砍根竹子来当钓竿也行,有钓线就可以了。” “鱼钩不用吗?” “有肯定最好啊,没有的话,像旧时的人那样,用竹卡子来做个鱼钩也可以。” “……道士,你什么时候染上钓鱼了?怎么听你说起来很兴奋、很懂的样子?” “我以前跟师父经常去钓鱼啊,想吃鱼了就去钓。” “说的去钓就能钓上来一样!” “耐心点总会有的。” “万一水里没鱼呢?” “嗯,如果水里没鱼还去钓的话,那应该就是最根本的鱼情判断都不知道了。” “那怎么判断有没有鱼……” 对于自己陌生的领域,温知夏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逮着陈拾安就问问题。 说来也怪,平时老爸和爷爷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她听着只觉得没有一点兴趣,但听陈拾安讲的话,她就听得津津有味,连带着自己也很想去钓鱼了。 不多时,穿过一片树林之后,两人骑行到了水库边。 远远望去,水库边还有不少人在这里钓鱼,其中两顶醒目的遮阳伞下面,温知夏的老爸和爷爷正坐在椅子上钓着鱼,一旁还放着两人带来的大水桶。 陈拾安停好车,肩上的猫儿跳了下来,跑到水边,温知夏也下了车,往老爸和爷爷的钓位跑去。 “爷爷!” “知知来啦?” 见到宝贝孙女儿,温老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陈拾安跟在温知夏身后走上前来,微笑礼貌地跟两位长辈打招呼。 “温爷爷、温叔。” “这小伙子是……” 没等闺女说话,一旁的温志学就笑道:“爸,他就是我刚跟你说的陈拾安,年纪轻轻,木雕手艺炉火纯青,是道士,也是知知的同学。” “噢!小陈啊!” 温老汉性格爽朗,有着乡里人特有的淳朴热情,衣着简单素朴,跟一般的农村老汉没啥区别,身上却有一种匠气。 “那块梅兰竹菊的木雕我也看过,小伙子年纪轻轻有这等手艺,不得了喔!” “温爷爷夸奖了。” “晚上一块儿上家里吃饭,咱爷几个看看能不能上条鱼,加点菜!” 一旁的温知夏已经嚷了起来: “爸,你们来了这么久,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啊?” 少女踢了踢那个水桶,“桶里又没有鱼,装着一桶水干嘛呢……” 温老汉:“……” 温志学:“这不正钓着呢么,才刚坐下来了哪里有多久,这桶里的水是用来洗手的!” “一条都没钓到啊?” “……” “嗯?爸?” “来了来了——!” 温志学猛地提起鱼竿,鱼线破空声响起,只可惜除了掉落的水花之外,鱼钩上啥也没有。 “哎呀,跟你说个话都分了神,跑鱼了都!” “?” 温知夏可不信! “骗人!明明就没有鱼!” “你钓不钓?不钓上一边树荫待着去,岸边太阳晒……” “我要钓!” 温知夏翻着老爸的渔具包。 陈拾安目光看了过去,果然跟小知了说的一样,里头装备齐全,光是不同规格的钓竿都有好几根。 “拾安啊,你会钓鱼吧?”温志学笑问道。 “略懂。” “哈哈,行,反正没事钓着玩儿嘛,总比待在家里玩手机好,拾安你自己看看要用什么杆子、饵料我这儿也都有,还有半盆玉米粒,这有抛勺,可以用来打窝。” “好,温叔我看看。” 陈拾安蹲下身来,他以前用的都是竹钓竿,这种现代化鱼竿还没用过,不过用起来也不麻烦,都是台钓杆,钓法跟竹竿本质是没区别的。 鱼钩和鱼线都是要现绑的,温志学正准备过来帮俩小年轻绑线时,陈拾安已经相当利索地把线、钩、漂都绑好了。 “嚯!拾安你用这七米二的杆子啊?顺手吗?” “感觉还行。” 陈拾安特地从这堆渔具里挑了最长的一根杆子,一寸长一寸强,长杆子比起短杆子能够覆盖的水域范围更广,但相应的,也更需要技巧。 他单手握着杆把,将杆子平伸出去,七米二的杆子还是有些重量的,但在他手里却轻得跟细竹竿似的,握杆的手腕稳得好似吸铁石,随着他抖动手腕,长杆子就呈波浪摆动起来,陈拾安感受了一下杆子的强度和力道。 “拾安你这力气很大嘛!” “是温叔的杆子好,这杆子估计上几十斤的大鱼都没问题了。” “那是!我这杆子啊……” 钓不到鱼,温志学就吹起了自己的装备,什么强度、材质、调性……说起来那是如数家珍,要多专业有多专业。 待到破风的小棉袄打断老爸的话一问,原来这根杆子还没开过荤…… “啊?爸你好丢人噢。” “……资源问题你懂什么,这水库天天有人来钓鱼,又没有下什么鱼苗,里头的鱼都精得跟什么似的,哪那么容易钓。” “哼,看我钓一条来,看你还说什么!” 温知夏没陈拾安那么大的力气,玩不动长杆子,就选了一根两米七的短杆。 温志学见了,哑然失笑。 这两米七的溪流竿,钓小溪鱼塘还差不多,钓水库能用? 行行行,今天爸就等你来开开眼界。 正准备要接过闺女这根溪流竿帮她绑线的,却没想到温知夏都不要这菜鸡绑,而是递过去让陈拾安给她绑。 “好了。” “走吧,道士,我们去别的地方钓!” “嗯,也行。” 陈拾安将那剩下半盆打窝的玉米带上,又拿了一些饵料带上,拿着两根杆子,温知夏拿来两张折叠户外椅,两人就溜达到别处去了。 “哇,这水库还挺漂亮的。” 说是钓鱼,但少女的心思明显没在钓鱼上面,跟郊游似的,只顾着看风景。 陈拾安抬手挡了挡额前的阳光,观察一下水库的环境,通过鱼种的不同习性,以及水面的波动来判断一下鱼情。 “道士,你要钓什么鱼?” “这水库资源还可以啊,刚刚看到有翘嘴的动静,今天就钓翘嘴吧。” “翘嘴?那是什么鱼。” “就是嘴巴翘起来的鱼。” “好,那我也钓翘嘴!” “你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 “你的杆子太短了,倒是可以钓一些鲫鱼、小白条。” 说到鲫鱼,温知夏就知道了。 “那我要钓鲫鱼!” “嗯。” “哪里钓?” “别急。” 走了一段路后,陈拾安在一处岸边停下。 远处有一片芦苇丛,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要在这里钓吗?” “嗯,翘嘴喜欢在水体中上层活动,还爱追着小鱼群跑,往芦苇丛那边抛竿,那里小鱼多,翘嘴肯定会聚集在附近。” 找好钓点之后,陈拾安就开始打窝了,把温叔他们打窝剩下的那些玉米粒,远远手抛到了目标水域处。 其实他以往钓鱼都很少打窝,更别提用玉米粒这么奢侈来打窝了,没有窝料也无所谓,有更好了,可以少很多等待的时间。 打好窝之后,陈拾安就开始配饵料了。 这样的成品饵料他还是第一次用,每样都打开来,闻一闻味道。 翘嘴虽然是肉食性鱼类,但也喜欢带点谷物香味的饵料,他把玉米粉、麸皮和少量虾粉等饵料混合在一起,又加了点水揉成面团,捏了个小团丢进一旁的浅水处,看看饵料的雾化效果。 台钓钓翘嘴是很讲究技巧的,需高频率抽竿形成雾化带诱鱼,比如抽杆、停顿等手法,翘嘴一旦上钩,咬钩的动作非常迅猛。 陈拾安对钓翘嘴很有经验,毕竟这鱼肉质鲜嫩、味美不腥,至于刺多的缺点,对陈拾安来说,那算什么缺点…… 翘嘴是越大的鱼越好吃,同样是翘嘴,小个头的跟大个头的,单价能差出近十倍来,野生翘嘴五斤以上的个头,市场价都能卖到八十块钱一斤以上了,越大越贵。 配完了饵料,陈拾安也帮温知夏配了些用来钓鲫鱼的饵料。 温知夏啥也不懂,她拿起陈拾安配好的翘嘴饵料闻了闻。 然后皱着小鼻子,yue~了一声。 “好腥啊——” “就是要腥才好上鱼啊。好了,你的鲫鱼饵料,拿去玩儿吧。” “道士,你帮我挂钩……咦?钩呢?” “哎哎,你小心点啊,不要勾到手上去了,不然取钩疼死你。” 陈拾安拿着她的鱼钩,给她搓了个饵,然后又站起身来,细心地教她怎么握杆、怎么抛竿。 温知夏看似听得认真,可注意力全在他握着她的小手上面…… 偷偷地往那头的老爸和爷爷的钓位看了眼,见他们没往这边看,少女更感觉刺激了。 “你抛在那个位置吧,我感觉那里鲫鱼应该不少。” “……啊?抛哪儿?” “那里。” “噢噢!” 感情自己刚刚教的都白教了…… 温知夏拿着鱼竿笨拙地抛饵,鱼饵和鱼竿末端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水花。 别说惊没惊掉鱼了,估计钩子上的饵都得掉光了。 陈拾安无奈,只好重新帮她挂了个饵,然后自己优美流畅地帮她把杆抛好,这才将手里的杆递给她。 “谢谢道士!” 温知夏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搬来小椅子坐下,又把折叠伞打开,用着她平日里最常见的撑伞姿势,将伞扛在肩头。 伞又大、她个子又小,坐在小椅子上面扛着伞时,被伞一盖,连人都找不到了,远远看着像是岸边生出来的一顶大蘑菇…… “道士,你要伞吗?” “没事,我不用。” “一会儿你要晒黑了。” “晒不黑我的。” 陈拾安这边也开始抛竿抽频率了。 跟守杆待鱼的温知夏不同,陈拾安频繁地抛竿、收杆、挂饵、再抛竿,偶尔还用特定的手法抽动杆子。 温知夏看不懂,只觉得他好忙,跟她想象的钓鱼完全不一样…… 钓鱼是件非常磨耐心的事,显然温知夏就没那么耐得住性子了,她一会儿看看陈拾安,一会儿看看水边抓鱼的猫,一会儿看看那头空军的老爸爷爷。 这要是跟别人来钓鱼,她估计自己都丢下杆子去树荫下乘凉了,再不济,怕是也守着杆子玩起了手机。 只不过现在,温知夏却连手机都没玩,只是忍不住跟陈拾安叽叽喳喳地说说话。 换做老爸来,他钓不到鱼的话,指定要赖她说话吵着鱼儿了,不过陈拾安不会,陈拾安一边钓着鱼,同样一边回应着她的话。 “道士,我感觉我的鱼漂都不会动,你说饵料会不会被鱼吃完了?” “嗯,那你就提起来看看呗。” “好。……啊,还有!” “哎哎,不要再丢进去了,提过来,我给你换个新的。” “好。” 陈拾安给她换了新饵料,又重新给她抛好杆,再把杆子递回给她。 九成的工作都是陈拾安做了,温知夏主打一手陪伴,和重在参与。 再怎么说都好,对于钓鱼佬而言,能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顶着烈日来陪着一起钓鱼,怕是这辈子都难有的福气了。 温知夏继续叨叨她的碎碎念,事实上陈拾安听没听进去她的话都没关系,只要他在听就行了,她需要的也是这个。 少女正准备下一个话题的叨叨时,陈拾安突然轻声提醒了她一句: “看漂,咬钩了,应该是鲤鱼。” “……啊?” 温知夏回过神,已经无暇思考陈拾安是怎么通过鱼漂的动静判断是鲤鱼咬钩的了,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钓鱼的事,目光落到水面的鱼漂上。 鱼漂动啊动,然后开始下沉。 就在这时,陈拾安又提醒了一句: “上钩了,提杆吧。” “噢噢!” 温知夏把肩上扛着的伞一丢,连忙双手抓着鱼竿提起,鱼线立刻绷紧,与此同时,水中传来的逃逸力道,顺着杆子传递到了她的掌心中。 少女只觉得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心脏不自觉地怦怦乱跳了起来。 “没事,轻点提、慢慢把它溜到岸边。” “噢噢!” “这鲤鱼应该个头挺大。” “我、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道士、道士,杆子给你吧!” “没事,我帮你抄鱼,把它控到岸边来吧。” 溪流竿本就细软,这条估摸着有两斤重的鲤鱼,将杆子拉得弯出大大的弧度,看着声势相当唬人。 “我不知道怎么控!” “你拿稳杆子。” “噢噢!” 陈拾安伸手过来,也没接过少女的杆,只是帮她调整着角度,将上钩的鱼慢慢控到岸边。 到了近水处,这条上钩的家伙终于露出了真容,果然是鲤鱼,个头跟陈拾安估算的也差不多,应该就是两斤左右,银灰色的鱼鳞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鱼嘴张着企图摆脱钩子,唇边的两根须子又细又长,尾鳍尖还沾着点泥色,估计是刚刚在水底挣扎时蹭到的,却更添了几分野生的粗粝感。 “啊!好大!!” “控稳了,我去抄鱼。” “嗯嗯!!” 陈拾安拿着抄网,将遛到岸边的这条鲤鱼抄了上来,提上岸之后,这家伙还在生猛无比地蹦跶呢。 那头在水边捞小鱼的猫儿闻声跑了过来,空军到现在的两位长辈也闻声走了过来。 温知夏手里还拿着鱼竿,一副惊魂未定、却又兴奋之极的样子,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耳边全是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不错嘛,小知了厉害啊,咱们几个里面,你第一个上鱼了。”陈拾安夸奖一句。 “嘻嘻——!!” 温知夏可开心的呀! 第一次钓鱼的她,居然钓到了那么大一条鱼! “可惜是鲤鱼,鲤鱼好多骨头不好吃……”少女可惜道。 “好吃的,这种野生鲤鱼也是很肥美的,怕做的不好吃的话,晚上我给你做。” “好!!我要吃你做的!” 陈拾安将鱼钩取下,准备将鱼拿过去那边的水桶时,温叔已经提着水桶小跑了过来。 “拾安,你上鱼了?!” “不是我钓的,小知了钓的。” “我钓的!!” 温知夏嗓门大了起来,她的手都还在兴奋得发抖,俏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 “……啊?知知你钓的?” “什么话!就是我钓的啊!爸你好菜!” “??” 温志学突然感觉身体都有些不舒服了…… 自己辛辛苦苦蹲了老半天,结果还不如闺女,用这么一根溪流竿、坐了没一会儿,钓上来这么一条两斤重的鲤鱼? “嗯……那知知你运气挺好的。” “什么运气!这是我和道士的实力!!” 父女俩在说着话时,陈拾安也好笑着听着,一边继续他的抛竿。 许是少女带来的开门红,没一会儿,陈拾安的浮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说时迟那时快,陈拾安立刻扬手抬杆,鱼竿瞬间弯成一张饱满的弓,鱼线被拉得嗡嗡作响! 是翘嘴! 接触到杆子传来的力道,和刚刚吃饵的迅猛,陈拾安立刻就判断出了是翘嘴,而且个头估计足足有八斤重! 翘嘴作为凶猛的掠食性鱼类,咬钩时的动静可不小,力道出奇地大,这也是很多钓鱼人为什么喜欢钓翘嘴的原因,除了肉好吃之外,那种遛鱼的体验堪称顶级。 这边突然响起的鱼线破空声,也是立刻引起了父女俩的注意力。 “拾安!你这条鱼估计不小啊!” “嗯,应该是翘嘴,估计有八斤多重。” “翘嘴?!” 温志学感觉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刚刚闺女才中了一条鱼也就算了,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啊,陈拾安居然又上了一条鱼? 而且还是八斤重的翘嘴?! 不是…… 大家不都默认好了,一起愉快地提着一桶水回家,然后开开心心地吃饭么…… 你俩这上来就中大鱼,爹和爷爷很难办啊! 八斤重的翘嘴力气相当大,陈拾安在遛鱼的时候,水面的动静可一点不小,吸引了不远处好多钓鱼佬的注意。 这要是换做温志学中了这鱼,那都得背肩上在村里溜达两圈的了,而陈拾安却表情依旧平静淡然。 手掌稳稳地握着鱼竿,任由着水里的鱼儿狂暴反抗,他不急不躁地遛着鱼,等待鱼儿的力气耗尽。 温知夏比他还兴奋,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来,给中了鱼、正在遛鱼的陈拾安录起了视频。 陈拾安把水里的鱼遛了将近十分钟,直到鱼的力气慢慢耗尽,他这才不慌不忙地把鱼往岸边拉。 到了近处的水面时,围观的众人可都看清楚是什么鱼了。 流线型的身体像一把锋利的银色匕首,背部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巨大的嘴巴张开着挣扎,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凶猛的野性…… 果然是翘嘴,起码八斤重的翘嘴! 这个大小的野生翘嘴,市场价至少百多块钱一斤啊! 围观的钓鱼佬都要羡慕麻了。 还没等鱼靠岸,温志学就赶紧拿着抄网跑了过去。 明明中鱼的是陈拾安,温志学却比陈拾安还要兴奋激动,都四十多岁人了,拿着个抄网,急匆匆地踩着岸边的碎石子往水边挪,鞋底蹭得石子咯吱响,像极了去接亲的小年轻。 “拾安,叔帮你抄鱼!” “……” 行吧,给温叔一点参与感吧…… 第153章 你锁门干嘛 第153章 你锁门干嘛 陈拾安向来没有空手上门做客的习惯,拎着这么一条八斤多重的翘嘴鱼,跟温知夏一起回村里爷爷奶奶家蹭饭去了。 乡村生活陈拾安就很熟悉了,比起道观山脚下的那个小山村,崇明村显得要富裕得多。 村里的道路大多都铺了水泥,勉强算是两车道,偶尔有对向来车时,两边的车子各往边上挪挪都能顺利通过。 不少人家都自建了两层以上的小楼,楼前还有个院子,比起城市拥挤的空间,农村的自建房显然宽敞得多。 温知夏爷爷奶奶家也是一栋自建房,家里儿女颇有出息,房子盖得也相当漂亮,每逢年节的时候,温志学几个兄弟姐妹就会拖家带口地回村里来,陪老头老太住上几天。 今天便是家庭聚会的日子,一大家子十多口人聚在一起,十分热闹。 像这样的家庭聚会,最显眼的莫过于温知夏带回来的这个‘同学’了。 还是个男同学! 长辈们好客,对陈拾安的到来也十分欢迎和热情。 小辈们便都是温知夏的堂兄弟姐妹们了,最大的堂哥二十岁、最小的堂妹才五岁。 来到温知夏家里参加她的家庭聚会,而且还那么多人,陈拾安也不拘谨,依旧淡然自若,温和礼貌地跟众人闲聊笑谈。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毕竟从小就是在山里长大的,这种‘大家庭’离他的生活真的很远,却是俗世中人绕不开的话题。 人多的时候,家里的厨房就显得不够用了。 温爷爷搬来两个户外炉灶,在上面支起大锅,灶里添上柴火,跟做大席似的,用这柴火大锅来做大菜。 温志学和温志成则从屋里把一张大圆桌抬了出来,摆放在院子空旷的中央,等晚上大家就一起在院子里吃饭。 负责做饭的,是温知夏的老妈,还有奶奶,还有大姑三人。 今日买了很多的菜,鸡鸭鹅都有,还有羊肉、海鲜等等。 “嚯!小陈,你钓了这么大一条鱼啊?!知知她爸钓了这么多年鱼,我就从没见过他钓到这么大的!” 翘嘴鱼体型修长,八斤多重的野生大翘嘴,长度都有八九十厘米了,人称‘米级翘嘴’,看着大小相当唬人。 听着黎忆兰的话,陈拾安笑道:“运气好,我也是第一次钓到这么大的翘嘴,正好今天人多,一起做了吃。” “好好好,小陈你这可是给我们加了大餐哩,这种野生的,外头卖可不便宜!小陈你想怎么吃?跟兰姨说,兰姨给你做!” “妈!这鱼让道士做!他说他做的没有骨头,让他做!”温知夏连忙道。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我帮他一起做呀。” “你净会添乱。” 听着母女俩的对话,陈拾安好笑,当下也是撸起袖子来先处理鱼,这样极品的鱼,他也觉得自己来动手会好一点…… 平日里都是几位长辈下厨,家里的小辈们也都习惯了,见着知知姐带回来的男……同学要做饭,小辈们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看他杀鱼。 陈拾安左手按住鱼身,右手握着锋利的菜刀,刀刃泛着冷光,却稳稳地贴着鱼骨游走,他手腕微微转动,刀锋如同有了灵性,沿着鱼的脊骨轻轻划开,没一会儿就将两侧的鱼肉完整剥离下来,接着利落地去骨、切片。 那熟练流畅的手法,别说小辈们看着惊呆了,连几个长辈看着都啧啧夸赞。 “小陈这手艺可以啊!” “知知,你看你同学,光是这一手去骨,就知道做饭肯定好吃,你不得跟人多学学啊?” “我在学啊——” 明明长辈们夸得是陈拾安,温知夏却与有荣焉一般,感觉骄傲极了。 杀鱼做鱼她就帮不上忙了,但前所未有地积极帮他剥蒜刨姜摘小葱。 这么大一条翘嘴鱼,即便去完骨,也是有不少肉的,陈拾安打算弄个一鱼两吃,一份清蒸、一份香煎,像剃下来的鱼排、鱼大骨、鱼头这些也不浪费,清蒸的时候可以用来简单摆个盘,就不至于单调的一盘肉片显得品相单调。 色香味俱全,才是陈拾安评价一份美食的最高标准,由他亲自烹饪,也是对这条大翘嘴最大的尊重了。 有这么一位顶尖大厨在,黎忆兰也不揽活儿了,专门让了个柴火锅来给陈拾安做鱼。 没过多久,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引得围在旁边的小辈们直咽口水。 五岁的小堂妹攥着温知夏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说:“知知姐,好香呀,什么时候能吃呀?” “快啦快啦,再等一会儿就好。” 温知夏笑着摸了摸堂妹的头,自己的肚子都要咕咕叫了…… 做鱼的速度很快,随着黎忆兰将其他煮好的菜肴摆上桌,陈拾安这边的鱼也都做好了。 温知夏一马当先,过来帮他端菜,小心翼翼地摆到院中大圆桌的转盘上面。 “小陈,吃饭啦,可千万别客气哈!坐坐坐,有位置随便坐!” “好。” 陈拾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待开饭。 温知夏在一旁帮众人盛饭装汤,两个堂兄弟就拿着大瓶的饮料和一次性杯子帮忙倒饮料。 温知夏盛好饭之后,两个堂妹就帮她把饭碗端过来,摆在桌子旁的每个人面前。 “爷爷,吃饭。” “奶奶,吃饭。” …… “哥哥,吃饭。” 小堂妹端着一碗饭,双手举高递到陈拾安面前。 “好,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盼盼。” “这么厉害,还会帮忙盛饭。” “……” 陈拾安接过小妹妹手里的饭碗,觉得这小屁孩还蛮可爱。 被闯进家里来的陌生哥哥夸奖了一下,小堂妹还害羞了,小跑着又躲到了小叔那边。 大圆桌挺大的,但十来个人坐着也明显有些拥挤,却依旧没有分桌坐,大家都挨着坐近一点。 温知夏自然坐在陈拾安旁边。 “道士,你可别害羞噢,想吃什么自己夹。” “我像是会害羞的人吗。” “你要不要饮料?” “已经有一杯了。”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乡村不比城市,像如今这样天气好的时候,晚上还能看到头顶的月亮和星星。 温志学把院子的户外照明灯打开,摆在院子中央的这张大圆桌便亮亮堂堂了。 爷爷家养的大黄狗摇晃着尾巴,守在这一家子的旁边,看着他们吃饭,偶尔还能蹭一块肉。 黑猫儿也在不远处的石桌子上蹲坐着,它的面前有个一次性的碗,碗里是温知夏履行承诺给它夹的各种菜,肥猫儿吃得不亦乐乎。 有这待遇,下次再把车后座让给她也无妨…… 偶尔那条傻乎乎的大黄狗会从饭桌那边跑到它这里来。 肥墨就盯着它,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一边喉间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大黄狗也不跟它抢,在它面前蹲坐下来,看着它吃。 肥墨想了想,叼了块肉丢给它。 大黄狗立刻站起身来走过去捡起地上那块肉。 然后重新在它面前坐下,这次就摇起了尾巴,跟雨刮器似的,尾巴唰唰地左右扫着地面…… “汪!” “……” …… 吃过饭后,长辈们坐在院子茶桌旁闲聊,小辈们拿出来手机一起打游戏。 陈拾安觉得自己应该去跟大人们坐一起才对,但耐不过温知夏拉着他要和兄弟姐妹们一起打游戏。 五个人正好组一队,玩的是什么‘农药’。 陈拾安的手机自然是玩不了的,好在温知夏堂妹多带了个平板回来,见陈拾安不会玩,四个人便大方地说要来带带他这个菜鸟。 “怎么玩?”陈拾安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也颇感新奇,平日里没少在教室里听子涵他们几个聊游戏。 “很简单的!就是这个是你选的英雄、然后这个是英雄的技能……你要打钱、杀对面的英雄、买装备……你要看小地图,注意对面的位置……” 温知夏自己也是个菜鸡,但不妨碍她教陈拾安这个纯小白,以至于陈拾安都以为她是什么高手了。 “那怎么算赢?” “就推塔呀,把对面的水晶点爆了就算赢!” “噢——” 陈拾安有个大概的概念了。 为了推塔,肯定自己不能死太多,为了推塔,肯定要杀掉对方的英雄,为了杀掉对方英雄,肯定得多拿资源提升战力,整个游戏的核心逻辑无非如此。 虽说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但陈拾安的学习天赋和反应能力无可比拟。 在送了三个人头之后,他渐渐有了操作英雄的感觉了,也会通过小地图来推测敌方的动向和位置。 在死了第四次之后,陈拾安越发熟悉这个游戏了。 于是化身成了偷塔狂魔。 温知夏和几个堂兄弟姐妹们在干架的时候,他自己去带兵线偷塔。 小地图时刻看着对面的动向,警惕地像是开了全图视野一样,对面人来抓他,陈拾安溜得比谁都快。 几人是菜鸡,匹配到的人也是菜鸡,菜鸡最喜欢干架了,谁曾想会有玩得这么脏的一个偷塔狂魔啊! 赢了有意思吗!! 对面被陈拾安牵扯得烦不胜烦,一个人来抓他吧,刚刚还能轻松薄纱他的,现在竟然打不过他!两个人来抓他吧,哥们操作一番还能双杀?! 双杀的提醒音响起的时候,温知夏和几个堂兄弟姐妹都惊呆了! 顾着到处打架上头的几人,这才发现陈拾安除了开始死了四次之后就再也没死过,甚至装备不知不觉都已经是全场最好的了。 “快快快,道士你小心!对面全部去抓你了,我们去打大龙,别死就赢了!” “卧槽!!这反应?!这大招能躲的呀?!” 看见温知夏堂哥震惊的表情,陈拾安愣了愣,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对面五个人来抓他,结果还是让陈拾安给跑了,完事儿还丢掉了‘大龙’……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开始逆转,有了强化兵线的加持,陈拾安偷塔带线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了,他都已经神装了,对面的装备还七零八落的。 到了现在,陈拾安也打出了手感来,像这种三个人来抓他的情况,他都不跑了,确定另外两个人的位置之后,直接迎面就干。 凭借着装备的碾压和开挂一般的反应,一波一打三反杀三个,带着四个只会喊666的菜鸡拿下了胜利…… ……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 明天温知夏一家还要去自驾游,就不在爷爷家住了,温志学起身叫上老婆闺女还有陈拾安一起回去。 “拾安,这是你买的新车啊?” “对。” “好像放不进后备箱……” “没事儿温叔,你们开车回去吧,我骑着车回去就行。” 见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就也不坐车回去了,把小叔帮忙骑过来的电动车钥匙往老妈手里一塞。 “妈,电动车你骑回去吧,爸你自己开车回去好了,我跟道士一起骑自行车回去,天黑他不认识路,我给他带路!” “……那行吧,你们注意安全啊。” “放心!” 黑猫儿跳上陈拾安肩头,温知夏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两人便一起骑车回去了。 乡间的小路两边都建设了路灯,入夜之后气温变得清凉起来,昏暗的夜色却更显得头顶夜空的灿烂。 少女双手抱着他的腰,嘴里轻哼着歌儿,感觉十分的惬意自在。 “道士。” “嗯?” “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自驾游啊?” “你下午到现在已经问了第三次了。” “……谁知道你会不会变卦,万一你想去了又不好意思说,那我不得多问你一下。” “不了,明天得回山里了。” “噢……” 温知夏的歌儿不哼了,到了现在,她已经知道陈拾安下的决定无法改变。 臭道士!讨厌道士!都说变卦变卦,你的卦怎么就不变一下呢? “那你明天几点钟就走?” “五点多吧。”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早,那么早我爸我妈都还没醒呢,七点行不行?到时候一起吃了早餐,我们去自驾游,你回山里,一起出门,不是挺好嘛……” “嗯,可以。” “好!!可别我一睡醒你就跑了!” “那不会。” …… 今日玩了一整天,中午也没休息,温知夏也犯了困。 回到家后,温知夏先上楼回了房间洗澡,陈拾安在楼下跟温志学和黎忆兰闲聊一会儿,喝喝茶。 等他也上楼准备洗澡休息的时候,少女已经洗完澡了。 穿着可爱的睡衣,也不在她自己房间待着,而是来到陈拾安房间,坐在他床边跟他说话。 小脚丫盘起,摇晃得像个不倒翁,看陈拾安收拾背包行李。 “道士,你要在山里待几天?” “两天吧,四号早上就回去。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五号呀,放假到五号,你那么早回去干嘛……” “婉音姐打算要卖奶茶了,反正假期有空,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跟卖糖水不同,毕竟卖奶茶每卖出去一杯,都有他一块钱的分成,虽然陈拾安不在乎这个,但既然李婉音执意要给他,那于情于理,陈拾安觉得自己多少得帮帮忙才合适,反正横竖也没别的事干。 现在有了自行车,趁着假期他也想去城市周边走走,只可惜身为高中生假期太短,不然他就要骑到很远的地方去逛逛了。 “好吧~那你快去洗澡吧。” “卫浴间在哪儿?” “外面那个就是!噢……那边好像沐浴露洗发水没有了,要不你去我房间的那个卫浴间洗好了。” “那把沐浴露洗发水拿过来不就好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楼下的灯已经关了,陈拾安拿着换洗衣服来到卫浴间。 少女先跑进房间里,把自己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拿了过来。 “一会儿你换了衣服就先挂着,等我一起拿去洗衣机洗,洗衣机有烘干,这样你明天穿也可以了。” “没事儿,不洗了,我带回去道观洗就行。” “洗!!” “……行吧,那你一会儿一起帮我洗了。” “哼……” “我要洗澡了。” “那你洗呗。” “你不出去吗?” “……谁稀罕看你!” 少女俏脸一红,这才关上卫浴间的门。 不多时,她便听见了里头传来的水声。 “你在门口站着干嘛?”里头传来陈拾安的声音。 “……!!” 臭道士耳朵死尖! “我回个消息呢!” 躲在门口偷听的少女,这才红着脸赶紧跑开了…… 陈拾安洗澡很快,等他拿着换下来的道服出来时,温知夏第一时间就过来接过了他的道服。 跟她的衣服一起,放进洗烘一体机内,启动洗衣程序,看着彼此的衣服在里面搅拌纠缠,少女十分满意。 在嗅到陈拾安身上那跟她一模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气息时,温知夏更满意了。 陈拾安脸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知了好像比班长大人还下头……晚上得锁门才行。 互道晚安之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陈拾安反手锁上了门。 拿起床头的手机,电量已经充满了。 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有一条来自‘ling’的微信未读消息。 还没等陈拾安看消息,门锁咔咔地响了一下。 来这么快? “道士——” “怎么了?” 陈拾安起身打开房门。 没少上网冲浪的温知夏一脸古怪,看看门锁,又看看陈拾安。 “……你没事锁门干嘛?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 “睡得更安心一点。” “我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怎么了?” “你要不要蚊香,怕有蚊子。” “没事儿,肥墨会抓蚊子的。” “行吧~蚊香放你这儿了,那我去睡了,晚安道士。” “嗯。早歇小知了。” 温知夏回房去了,陈拾安关上门,重新拿起手机。 ling:[你回山里了吗] 陈拾安:[还没] ling:[不是说回山里的吗] 陈拾安:[明早回] ling:[在哪儿] 陈拾安:[小知了家呢] ling:[你在她家住?] 陈拾安:[对啊] …… 南海。 度假酒店的单人房大床上,躺着玩手机的林梦秋蹭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果然! 果然!! 难怪今天眼皮一直在跳。 大老远地带男同学回家住,这烦人蝉怎么敢的呀!! 第154章 回山 第154章 回山 一夜安睡。 即便是在温知夏家里,陈拾安依旧凌晨五点钟起来。 醒来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哪怕是两位长辈,平日里也不会醒的那么早。 陈拾安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作息习惯,醒了之后便先放轻动作,拿着少女给他准备的毛巾牙刷先去洗漱了。 洗漱完回到房间里,换好一身道服,将自己包中的行李收拾好。 再将睡过的床铺整理好,床单被褥枕头都叠放整齐。 陈拾安也没在房间里干坐着,而是缓步走上了四楼的楼顶,在开阔的楼顶天台这里透透气,练练功,或者凭栏远望一下小县城清晨的风景。 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了一下回去的骑行路线。 按照原本坐长途公交车回去的话,从温知夏家里出发,还得再坐两个站,最后再换乘一趟长途公交车才能回到镇上的,历时大概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现在有了自行车,陈拾安就直接导航到山脚的小山村就行了,地图显示总共需要三小时十二分。 陈拾安又换了下出发地点,设置成如今住的佳和小区,地图显示骑行总共需要五小时二十一分。 不远。 比起坐公交来,时间也就翻了个倍而已。 地图用的骑行配速的均速二十公里,对陈拾安来说,这个配速算很慢了,实际上用不了那么久的骑行时间。 真正耗时的,是从山脚下到山顶道观的那段山路,那段山路是没办法骑行的,只能靠双腿走,陈拾安寻思着等到了山脚下之后,自行车是先在老乡家里放着,还是推回山上去…… 清晨六点半的时候,晨昏蒙影,太阳还没露出地平线,但天空和地面已经明亮。 学了物理的陈拾安知道,这是光的散射现象,而这一段时间前的光亮,则叫做曙光。 陈拾安抬头仰望着东边的天空,猫儿也跳到天台的护墙边上,跟他一起等待即将到来的那第一束破晓晨光。 让陈拾安没想到的是,温知夏的微信电话比晨光先到来了。 电话里,少女的声音有些慌张—— “歪歪?道士,你人呢?你是不是偷偷跑了?” 此刻,还穿着睡衣的温知夏才刚睡醒,站在陈拾安的房门前,见到里头叠放整齐的枕头被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困意也一下子消散了,忙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知了这么早醒了?” “你人呢你人呢?说好一起出门的呀,你怎么先偷偷跑了!” “我没跑啊。” “那你在哪儿……” “上来楼顶,一起看日出。” “你在楼顶啊?!” “嗯,快来。” 没一会儿,陈拾安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楼梯脚步声,噔噔噔地跑得飞快。 再转头时,穿着可爱睡衣的少女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见到那边齐齐回头看过来的道士和猫,温知夏这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跑了呢!” “小知了醒这么早?” “……怕你睡过头,叫你起床呀。” “我早醒了。” “那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睡不好么……” “没,睡得很好,不管在哪儿,我都是习惯早起的。” “看日出?” “嗯,看看你们县城的日出,小知了看过没?” “……没。” 温知夏有些惭愧,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却从没特意去看过什么日出,倒是会兴致勃勃地去到海边那些地方,看别人住的地方的日出。 她来到陈拾安的身旁站着,远处的矮楼连成一片灰蓝色的剪影,电线杆上还挂着昨夜没散尽的薄雾。 “那正好,今天就带你看看。” “嘻,说得好像我才是客人一样!” 少女伸出手指,碰了碰护墙上冰凉的金属栏杆,上面还沾着昨夜里凝成的秋露。 “日出什么时候?” “来了。” 陈拾安话音刚落,东方的天际就泛起了微光。 没过多久,太阳便探出了头,先是一点亮眼的金,接着慢慢向上爬,将周边的云染成了橘红、浅粉,连楼顶上看日出的两人一猫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 温知夏从不觉得小县城的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但此刻这会儿却感觉到了奇妙,有种小而美的绚丽感。 明明上一秒,彼此的脸庞都还浸在朦胧中,却说不清在哪个瞬间,被这第一缕的晨光照得明亮,影子也伴随着光一起出现了,在天台地板上拉得狭长—— 最长那条影子是陈拾安的,挨着他短的那条影子是她的,翘着大尾巴在墙边上走来走去的黑影,是猫儿的。 温知夏摸出手机,笑嘻嘻地看着陈拾安。 “道士,我们一起拍个照!” “行吧。” “啊啊啊,我睡衣还没换!” …… 七点钟之后,小县城热闹了起来。 温志学和黎忆兰也都醒了,跟温知夏一起,把这两天自驾游要用到的行李都搬到车后备箱上。 “小陈,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自驾游玩一玩啊。”黎忆兰笑着发出邀请。 温知夏不吱声,耳朵却支棱着。 “不了兰姨,你们去吧,我今天得回山里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 温知夏不吱声,肩膀耷拉了下来。 “那好吧,拾安啊,一会儿一起吃个早餐再走,叔带你去咱们本地最正宗的汤面馆尝尝。” “好啊,谢温叔。” 没忘记昨天给道士偷的木头,温知夏将那一麻袋木料拖了出来,让陈拾安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黎忆兰也回屋里,拿了不少本地的特产、水果零食等物,打包装好,也让陈拾安带回去吃,还给他拿了两瓶水带上。 都是推脱不掉的心意,陈拾安便也都不客气收下了,自行车后座上绑扎得满满当当。 七点半,温志学关好家门,几人便一起出门去吃早餐了。 那家汤面馆不远,温志学开着载着母女俩,陈拾安骑着自行车,肩上趴着猫儿,跟在他车的后面。 照顾着陈拾安的骑行速度,温志学车开得并不快。 温知夏坐在车后座那里,时不时扭头透过后车窗,看看紧跟在后面骑行着的道士,嘻嘻笑着跟他挥挥手。 来到汤面馆,四人一桌一起吃了碗丰盛的汤面当做早餐,接着就要在这里分别了。 “温叔,兰姨,小知了,那我先走了?” “好,小陈路上注意安全,下次有空再来家里玩。” “好,温叔兰姨你们也玩得开心。小知了,我走了,拜拜。” “去吧,拜拜~!” 温知夏跟他挥了挥手,看着他骑上自行车,黑猫儿跳到车后座的行李上,再跳到他的肩膀上。 一人一猫一车,就这样沿着街道的方向,渐渐骑远了,直到拐角处,再也不见踪影。 明明假期才刚开始。 少女莫名地有种假期已经结束了的感觉…… 啊啊啊! 这突然想快点回学校上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啊!! 昨天还恨不得天天都放假的少女,感觉自己肯定是坏掉了…… …… [沿当前道路向西出发,六十米后右转,进入……] 车头支架上挂着的手机,播报着地图导航的信息。 对陈拾安而言,骑行不仅仅是一种交通方式,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乐趣。 沿途一路皆是风景,他骑得并不算很快。 自行车没有里程表,但手机地图能显示时速,目前的骑行均速也就四十公里而已。 偶尔遇到一些堵车的路段,他也能像那天看到的骑行哥们那样,无视拥堵,直接从一旁的小道骑过去了。 下山一趟求学,这还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离道观这么远、离开道观这么久。 马上就要回去了,陈拾安的心情罕见有些兴奋。 同样如此的,还有他肩上的肥墨,明明有背包给它钻,它却依然要跑到肩上来,跟他一起经历这段回去的路。 原本地图预计的三个小时的骑行时间,陈拾安只花了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已经回到了小镇上。 从小镇到去山脚村庄的路,陈拾安就不需要导航了。 他双手轻握着车把,双脚交替踩动着踏板不停,车轮碾过散着落叶的乡道,偶尔压过几颗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行至一段上坡路,脚下稍用力,自行车便顺着山势缓缓向上。 待到下坡时,他停下脚踏,也不刹车,任由自行车自然下坡加速,道服的袖口被风吹得鼓鼓作响,他的心情格外畅快。 终于,视野里出现了小山村里稀稀落落的各户人家,那青瓦农舍一如既往。 陈拾安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村巷里,目光掠过这些农舍房屋,心头满是熟悉感。 大部分人家的院门正敞开着,木头门框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屋檐下挂着红辣椒、干玉米,靠墙还码放着几捆干柴禾…… 散养的鸡、散养的鸭、散养的鹅,大摇大摆地在村子里乱走,看见陈拾安骑车经过,扑腾着翅膀乱飞乱跑,各家各户的狗子也叫了起来,生动而形象的鸡飞狗跳。 一个月未见,小山村倒是没变什么模样,倒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染了些秋黄。 平日里鲜有外人到访,偶尔只有些迷了路的爬山游客。 村民们还以为又是哪个大马虎的游客迷了路呢,听到狗叫声时纷纷好奇走出院子门来看,却是没想到见着了陈拾安。 “哟!拾安回来啦!这是上哪儿弄了台单车哩?” 陈拾安闻声放慢车速,脚轻轻点地停在路边,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也笑着回话道: “李婶,这么早赶集回来了?” “没去,今早没去!阿平他放假回来了,外头打工两年都说没空回,今儿难得回来,我还说准备给他杀只鸡吃呢。拾安你不是去市里那边读书了么,骑着车回来啊?学校放假了?” “对啊,放了假,回来看看。” “那正好喔!你还没吃饭吧,上婶家里吃!” “没事李婶,我回山上弄点吃的就行,还早呢。” 村里的孩子看见了陈拾安的自行车,都纷纷围了过来看个好奇。 这样一台对骑行爱好者而言不算‘酷’的入门瓜车,对这群山里娃来说,可算是‘酷’极了。 虽然平日里都住在山上,但只要是下山总是必经山脚的这个小山村,陈拾安对这里的村民也是十分的熟悉。 一路慢慢骑着车,跟碰面的叔婶大爷大娘们唠唠嗑。 大伙们对他下山求学的事还是十分感兴趣的,纷纷问陈拾安学习怎么样了,毕竟老道长当初还在的时候,就没少把他徒儿是文曲星念叨在嘴边…… 不多时,陈拾安便骑行到了村尾处最后几户农家这边。 再往后面走,就是上山的路了。 陈拾安想了想,自行车就不带上山了。 骑到一户农家的院门前停下,恰好见到院子里头正在码柴的老伯。 “王大爷。” “……” 老伯闻声回头,眯了眯眼看清楚来人,满是褶皱的老脸泛起笑意。 “拾安你咋回来了?” “放假呢!” 第155章 祈福 第155章 祈福 “拾安来进屋坐。这是你买的自行车啊?那么远路你就骑回来的?” “是啊,带上山不方便,我还说想在王大爷家院子里先放着,等过两天下了山再骑回去呢。” “小事儿!拾安你自己寻个地儿,晚上露水大,放院子怕给你车生锈弄坏了,放屋里头去吧。” 陈拾安推着自行车走进王大爷家的院子,平日里小山村的乡民们都没少受到山上净尘观的师徒照拂,这点小忙,实在不值一提。 王大爷家的两条大黄狗跟陈拾安是老相好了,见着他回来,摇着尾巴就凑上前来,在他身上嗅嗅。 陈拾安伸手搓了搓狗头,又抬眼看向王大爷家中。 “秀珍姐生了?”陈拾安笑问道。 “拾安你咋算出来的哩!”王大爷惊讶。 “倒不是算,我听见娃哭声了。” “呵呵,这小子确实闹腾!” “男娃子啊?” “对!” “那恭喜王大爷了。” “嗐!以后有得折腾哩!” 陈拾安说的秀珍姐,是王大爷的孙媳妇儿,小山村能干活的年轻人,如今大多都往外面的城市去营生了,包括王大爷的儿子儿媳,还有这孙子,都去了外地做工,家里便只剩个老头老太,还有刚生了娃的孙媳妇儿。 “阿远哥他们放假都没回来吗?” “没呢,做工地的哪有什么假不假的,可能得到过年才有空回来,秀珍月中生的时候,阿远倒是回来了两天,匆忙又得回去了。” “嗯,那平日里也多辛苦王大爷和大娘带人了。” “我们这有啥辛苦的,还能干得动就多少帮点忙。” 听到外头的说话声,屋里头的罗秀珍就抱着襁褓里的娃娃走了出来。 “是拾安啊?你不是外地上学去了吗,咋有空回来了?” “秀珍姐。” 陈拾安笑着打声招呼,“正好放了几天假,就回山里看看,恭喜秀珍姐啊。” 罗秀珍不好意思地笑笑,怀里的娃又哭闹了起来,她都顾不上跟陈拾安说话了,只好又轻拍着娃儿哄哄。 虽已嫁做人妇,但实际上罗秀珍的年纪比李婉音还要小,今年不过二十一岁而已,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 陈拾安还挺好奇,要是婉音姐见到这位都已经当了妈妈的妹妹时,心里会作何感想。 一旁的王大爷有些局促地挠挠头,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跟陈拾安说道: “拾安啊,这些天你不在山里,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劳烦你,正巧你回来了,大爷就厚脸皮想请你给这娃儿祈个福,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就好,咱这一块儿,我知道真正有本事的,也就拾安你跟陈老道长了……” “举手之劳,自是无妨。” 陈拾安笑了笑,很是爽快地答应。 王大爷放下心来,连连点头。 “好好好,劳烦拾安你了,你看下有什么要准备的,我现在马上去准备。” “道器我都有随身带,王大爷帮我去寻些艾草即可,再准备个碗来装些清水,准备一条红绸布,院中摆张八仙桌……香炉线香都有吧?” “有的有的!” 拿了陈拾安的吩咐,王大爷便连忙去准备了。 一旁的罗秀珍也抱着娃儿,朝陈拾安微微躬身道谢。 “谢谢拾安了……” “秀珍姐客气,能让我看看这娃儿吗?” “当然可以!” 襁褓里的大胖小子还在不停地哭闹着,罗秀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拾安却不介意,伸出手来从她怀里接过这小子。 说来也怪,正闹腾得不行、谁抱都要哭的小子,到了陈拾安怀里,却抽抽鼻子、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一双小手紧紧握着小拳头,还挂着泪珠的清澈大眼睛眨巴着,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小道士。 “咦!不哭了!拾安还是你会哄娃!”罗秀珍惊呆了。 说起来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抱襁褓中的小娃娃,他自己也有些小紧张,像是生命的萌芽状态,五官中能看出来父母亲的模样痕迹,这种生命延续的感觉,竟然让陈拾安感觉十分奇妙。 陈拾安忍不住做了个小表情逗逗娃儿,这小家伙还手舞足蹈地咯咯笑起来。 “眼睛嘴巴跟秀珍姐长得一模一样,耳朵鼻子倒有些像阿远哥了。”陈拾安笑着点评一句。 “哈哈,是啊。” “什么时辰出生的?” “九月十二号早上七点二十分,农历是……” 身为母亲,罗秀珍说起这些时辰点的时候,比她自己的生辰八字记得都要清晰。 “取名了吗?” “嗯嗯,叫王浩博。” “浩博,名字不错。” 陈拾安笑了笑,又低头对娃儿说,“你母亲今日托我为你祈福,愿你往后岁岁无忧,平平安安,知善恶,明是非,浩气存于心,博识润于身,若遇风雨,你可想起今日这满院祥和,想起有人为你祈过平安,护你前路。” 襁褓里的娃儿懵懵懂懂。 而一旁的罗秀珍却是听懂了的,听着陈拾安这由衷的祝福,这位母亲心里满是感动。 “来,秀珍姐抱好。” “嗯,谢谢拾安!” “举手之劳而已。” 另一边,刚刚让王大爷去准备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 陈拾安将八仙桌摆好,先净手焚香,垂眸诵经。 声音低沉舒缓,宛如山中清泉。 王大爷、大娘和抱着娃的罗秀珍站在一旁安静。 待香燃至半寸,陈拾安取笔画符。 笔尖游走间,朱砂晕开的纹路似有微光流转。 画罢符纸,他将其叠成三角状,用红绸布包裹好,放进娃儿的襁褓当中。 又用艾草在碗中荡三遍清水,接着陈拾安伏身,用指腹蘸了一点清水,在娃娃的眉心轻点,继续颂念经文。 待到罗秀珍也按照陈拾安的要求上了柱香之后,这简单的祈福仪式便结束了。 祈福仪式的意义无法简单地用‘有用’或者‘无用’来概括,陈拾安毕竟不是神明,桃木剑画不出实质的屏障、诵经声也改变不了自然规律。 但当他净手焚香时,青烟缭绕间藏着的,是对生命最虔诚的敬畏;当他用指腹轻点娃娃眉心时,那抹清水不仅是平安印记,更是秀珍姐的牵挂与期许。 在面对未知的未来时,陈拾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经文,都在将平安和祝福的信念具象化,让他们在迷茫中多了份笃定,这份情感上的慰藉,本身就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有用’。 当然了,陈拾安画的那道符箓,还是跟其他道人不同的,毕竟用上了法力,有一定的庇佑作用,而且他还将此间的情感,用以物载意的神通承载了上去。 正如他刚刚对娃儿说的那句话一样——‘若遇风雨,你可想起今日这满院祥和,想起有人为你祈过平安,护你前路。’ 再也没有什么比他母亲这种最纯粹真挚的爱,更能成为他的成长力量、度过困难的东西了。 …… “拾安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王大爷淳朴,一边说着谢谢,一边还拿着个红包往陈拾安兜里塞。 “王大爷这是作甚!” “要的!拾安你收着、收着……” 陈拾安无奈,来回地跟他格挡推辞。 “王大爷言重了,都乡里乡亲的,举手之劳而已,更别说我还指望你帮我看车呢,这个使不得,王大爷还是收起来吧。” “哎呀……拾安你可真是跟你师父一个性子!我们那点东西跟你们的恩惠比起来算的啥哟……!” “王大爷要实在过意不去的话,那正好,这会儿也快到饭点了,我厚脸皮在大爷家讨个午饭吃,行吧?” “哪有不行的道理!我这就去备饭!拾安,这个你拿着、拿着……” “王大爷,你要再往我兜里塞的话,我转身推着车就走了啊?” “……” 王大爷无奈,只好收回了红包,上屋里取了年节才舍得吃的烟熏腊肉、又去鸡舍里逮了只鸡,找来之前从山里挖的珍品野生菌,用山里人最高规格的待客方式,来给陈拾安做顿午饭。 饭桌简陋,桌上四人,桌面却足足六个大碗菜。 一碗山笋炖的腊肉、一锅菌子炖的鸡、一碗黄豆焖的溪鱼、一碗姜醋烧的猪蹄、一碗山野杂蔬…… 腊肉两肥两瘦,三线五花,夹起来透着光一看,肥肉部分透明又透金,这是年前杀的土猪肉,用松枝熏了半个月,笋干则是去年山上挖的冬笋,剥去外壳只剩嫩白的笋心,切成滚刀块与腊肉一起放在陶罐里,在柴火灶上慢炖一个时辰,揭开盖子时,肉香混着笋香能飘满半个院子。 那碗溪鱼则是王大爷今日清晨时在山溪里笼子捕的,巴掌大的溪鱼不用去鳞,只需剪子剖去内脏,用热油煎香,再和黄豆一起焖煮,入口没有半点腥味,骨头都软得可以直接吃,嚼着还有淡淡的回甘,这是只有山里的活水才能养出的鲜,寻常宴席难寻。 至于那锅菌子炖的鸡更不用说了,刚刚鸡都还在面前跑呢,现杀现炖,慢火煨到鸡肉脱骨,鸡汤呈淡淡的金黄,撇去浮油喝一口,鲜得让人眯起眼…… 四方的桌子不大,几个粗陶的大碗菜就摆得满满当当。 大爷和大娘还在一旁不停地拿着锅往大碗里添菜,才不过少了半寸,立马又添得满满当当。 嘴上念叨着‘多吃点,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养的,没什么好东西’,可这满桌的山野鲜香,早已是山里人能拿得出来的待客最高规格了。 在外头吃了一个月,回到山里吃到最熟悉的这些食材和味道,陈拾安和肥猫儿吃得那叫一个香。 完事儿,走的时候,王大爷还给他拿了一袋新米、两条腊肉、半只鸡、一大包自己种的菜。 “拾安啊,带上山去吃!” “……” 无法拒绝。 入个账吧。 第156章 道爷失踪了? 第156章 道爷失踪了? 自行车先在王大爷家中放着,带着随身的行李,还有王大爷给的一些肉菜,陈拾安上山了。 玄岳山系占地宽广,素有‘神仙都会’之称,历史上高道云集,宫观林立,非今日能比。 魏巍青山八百里,最知名的紫霄主峰拔地通天,而山系西侧的落霞岭却像是被天地遗忘的角落,净尘观便嵌在岭北的一道褶皱里。 从山脚山村上山,走的是没有开发过的山路。 陈拾安背着包,沿着山涧溯流而上,黑猫儿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左右。 到了这个地方,导航基本是不管用的了,手机倒是还有信号,能通过地图知晓自己大概的位置。 不过对陈拾安而言,这个生养长大的地方,他真的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用正常速度走这段山路的话,一般人要两个小时左右。 大多数时候,陈拾安也是用着正常速度缓行上下山。 而马上就要回到道观这会儿,他却像是心急的孩童一般,加快了自己上山的速度,身姿如矫健的山猫,跟肥墨比着速度,一人一猫在山林间奔跑穿梭着。 穿过终年不散的锁雾峡,峡中白雾如活物般翻滚,能吞噬路标和脚步声。 唯有当地的药农认得那株迎客松作为参考。 过了峡口,断云涧的湍流撞入眼帘。 到了这里,净尘观也就近了。 正值秋日午后,山中清幽,耳边尽是虫鸣鸟叫之声,从喧闹的大城市回到这里,只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陈拾安贴着茂密青幽的杉树林走。 原本都是山民们用脚走出来的山路,到了这里之后,突然有了一条修建出来的石梯长阶。 一个月没打扫,石梯长阶上面落了不少树叶。 偶尔还有几只路过的松鼠,抱着松果站在石阶的上方,居高临下地好奇看着下面沿着石阶走上来的道士。 “喵?” “吱吱——!” 见到那坨黑猫儿,松鼠们吓了一跳,松果也不要了,直接撒腿全吓跑了。 陈拾安弯腰,将地上的松果捡起,继续拾阶而上。 不多时,石阶上方,一座破旧又寒酸的山门就出现在了眼前,山门檐顶枯枝败叶堆积,还有一些瓦片脱落,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 不过陈拾安可知道,别看这山门破烂,但其实结实得很,好歹也是个门面,真要倒了闹笑话…… 穿过山门,一道幽长、整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继续向上延伸。 幽深的石阶苔痕落叶满地,两侧参天的杉木桢楠夹道,林间清脆的鸟叫声不断。 置身其中,一种深邃古老的自然气息扑面而来。 走完这最后一段笔直的石阶路后,在石阶的尽头,那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道观出现在了眼前。 “师父,我回来了。” 下山时还绿意盎然的那株银杏树,不知何时已经被秋风染上了金黄。 恰好一阵风吹过,像是回应他的话似的,几片金黄的银杏叶飘落,打着旋儿落在观前的晒药石上。 观门依旧虚掩着,门楣上‘净尘观’三个大字在这么多年的风雨下,只剩一些浅痕。 黑猫儿不走大门,从一旁窜了进去。 陈拾安则走上前来,推开虚掩的观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香灰的气息迎面而来,还是那个味儿。 道教历史源远流长,其流派众多,除了广为人知的两大派之外,也有着许多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流派。 陈拾安一系从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以来,便都是在净尘观活动。 净尘观修修补补,一脉单传,这么多年的光阴下,都没能壮大,但所幸宫观没倒、香火也没断。 日常生活相对出家的道士更世俗化,自负营生、可以娶妻生子、除了斋醮活动期间需要忌口之外,平日的饮食也没有太多禁忌。 跟知名的大观比起来,净尘观自然显得落魄了,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观内殿宇有三座,说是殿宇,其实不过是大一点的屋子而已,山门一座、起居厢房四间,还有做饭的灶房、藏书的书房、进行斋醮祈禳的坛台,修炼诵经的静室,整体格局紧凑和谐,精巧别致。 至于园林那倒是没有了,用师父的话来说,那就是‘这整座山哪里不是园林?’ 陈拾安放下行李,先叫上肥墨过来,一起给师父上了柱香。 “师父,回来看你了,搁观里住两天再回去。” “喵。” 有了香火气之后,这座藏在深山里的小道观,便重新鲜活了起来。 陈拾安以前总不太懂,为什么俗世里总说‘常回来看看’。 直到如今他出了一次远门,他才体会到了这里面很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回来一趟真的没有其他任何事,很单纯地只是因为想回来看看了,就回来看看。 师父在时,不管陈拾安多么出息,观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依旧是由师父来做主;如今师父不在,连陈拾安自己都没发现,短短一个月,他比起从前,心态上已经极速地成长和变化了许多。 这样的变化,让他体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迷茫。 以前凡事都有师父在,迷茫的时候,师父会告诉他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现在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经历、去体会、去感悟、去成长。 正如师父所言,跟在师父后面,他永远也走不出来自己的道。 这也是师父养他教他十八年里,用自己的离开,给他上过的最重要的一堂课了。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陈拾安回到了下山前的生活节奏。 手机从上山之后就没有拿出来看过,加之信号也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断网状态。 趁着这难得的清净,他沉心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下山一个月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闲着无事就坐在香炉前跟师父唠唠叨叨。 其实他本质上还是排斥孤独的,静得久了,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能坐得住。 于是陈拾安拿起了扫帚,开始清扫院子中的落叶。 一片又一片的落叶被扫起,堆在墙角,像是一堆金黄的小山。 没有浪费,陈拾安把落叶装进箩筐里,拿到了灶房,正好可以用来烧火。 袅袅炊烟在山的深处升了起来,温热了早已冷却的灶台,锅里还残留着之前煮药留下的痕迹,陈拾安倒了水,一点一点地洗刷干净。 午后闲暇时,他就会坐在断云涧的那块巨石上面发呆,看着面前山涧的湍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陈拾安什么都没有想,纯粹的发呆,纯粹的放空,甚至连打坐修炼都没有。 偶尔犯了困,就干脆伸个懒腰,在巨石上面躺下来瞌睡。 猫儿则闹腾了,山大王回山一趟,可是扰得山里鸡飞狗跳的……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四号清晨,陈拾安依旧五点钟起来。 外面天都还是黑的,他没着急下山,而是把屋里屋外再次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待到日出之后,他才背起了行囊,叫上肥墨,跟师父上了柱香后,转身离开。 在山里休息了两天,陈拾安感觉自己好像也充满了电似的,可以支撑着他往外面走更久、走更远了。 下山到半山腰位置时,兜里的手机接连不断地嗡嗡震动起来。 陈拾安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好多的未读消息,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山顶本就信号差,这两天他的手机又都放在包里,信号更是没有了,关键是他也没拿出手机来看过,直到这时才看见了那一大堆的消息。 婉音姐-未接来电4个、未接微信电话6个、未读微信消息7条; 知知-未接微信电话3个、未读微信消息6条; ling-未接微信电话1个、未读微信消息38条; 看到这一大堆消息,陈拾安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失踪了呢,我不就回山里两天嘛! 看看时间,现在早上八点多。 陈拾安便先给李婉音回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拾安吗?” 语气听起来有些紧张。 “嗯,是我,婉音姐这两天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没等到她的回复,陈拾安先听到了重重的一道松气声音,紧接着,姐姐那略显幽怨的声音才响起了: “给你发了消息你又没回,打你电话又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放心婉音姐,我能有什么事,山上信号不好,这两天我也没注意看手机,怪我,到了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打你噢!都说让你到了给我发条消息的了,结果只有一条‘出发了’,然后就没信儿了!然后我还去问了知夏,她也说联系不上你。” “额……” 陈拾安尴尬,他确实是忘了,主要是出了趟远门回来,一到了山里,心思就全被道观占据了,光顾着打扫卫生了。 “没事吧?” “没事儿。我这会儿已经在下山了,应该中午之前就能回到家了。” “你现在回来啦?” “嗯,一会儿骑车回去。” “那你要注意安全。” “放心,婉音姐不急着吃午饭的话,可以等我回来再吃,我这还有两块老乡给的腊肉,带回去给你尝尝。” 听着电话那头陈拾安心大的模样,李婉音可真是拿他没办法了,自己担心了他这么久,这臭弟弟倒好!回到山里就跟飞升了仙界似的,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光顾着他那腊肉去了! “好吧,那等你回来再说吧,记得给知夏回个消息,她也担心你好久了。” “好,拜拜。” 陈拾安挂断了电话,两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的李婉音,这才困得不行,闷头倒在了床上,安心呼呼大睡了起来。 另一边,陈拾安回复着温知夏的消息。 毕竟之前一直跟她待在一起的,温知夏显然比李婉音更知晓他的踪迹,也对他更放心一些。 一开始,她只是发来了一些她去自驾游拍的照片,结果陈拾安回都没回。 然后她就问道士回到了山上没,结果还是回都没回。 这下子也整得少女紧张了起来,毕竟深山老林什么的,听着就很危险。 知知:[要不是你给我回了消息,我都打算中午去打电话报警了!] 陈拾安:[不至于……] 知知:[你是不是被绑架了,现在,立刻,马上,自拍一张照片发来,证明一下你的身份!] 陈拾安:[【照片】] 温知夏将他的自拍照保存,又给他打去了视频电话,这才放过他了。 知知:[对了,你们班长昨晚加我了,说班里有事联系不上你,让你给她回个消息] 陈拾安:[啊?班长加你了?班里啥事?] 知知:[谁知道【傲慢】] …… 说到这儿的时候,温知夏还有些惊奇,昨晚大半夜的,见到林梦秋发来的那条好友申请,她都愣住了。 两人认识那么久,从没有相互加过好友,却怎么都没想到,这冰块精居然通过以前的班群,给她发来了好友申请! 这冰块精到底是有多大事、多急才会找人找到她的头上来啊? 直到看见那条验证消息:[班上有事联系不上陈拾安,你要是能联系到他的话,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回我消息,谢谢] 温知夏这才知道林梦秋也联系不上陈拾安,也在找他。 当时正心慌着,也没多想什么,两人罕见地没有针锋相对,而是十分冷静地聊在了一起。 知知:[你也联系不上道士?] ling:[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知知:[没,道士早上就骑车回山里了] ling:[你发消息问他了吗,他到山里了吗] 知知:[问了,没回] ling:[好,我知道了] 知知:[你找他什么事] ling:[班里的事] 知知:[他要是回你了,你跟我说一声,回我的话,我也跟你说一声,行不] ling:[好] …… 挂断温知夏的视频电话,陈拾安又打开了林梦秋的微信。 班长大人的微信未读消息,足足有三十八条。 比起温知夏和李婉音,这两三天身在南海度假的林梦秋显然最不清楚陈拾安的行踪,最后一次知道他时,他都还在烦人蝉的家里。 ling:[早] ling:[……] ling:[你还在温知夏家吗] ling:[?] ling:[你们今天去做什么了] ling:[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ling:[?] ling:[你不回山里了吗] ling:[说话] ‘ling拍了拍你,并说了句道长我错了’ ling:[?] ling:[你们是不是一起回山里了] ling:[?] ling:[我回家了,要一起打羽毛球吗] ling:[?] ling打来了一个未接的微信电话—— ling:[你人呢?] ling:[?] 后面便是一连串的问号,几乎每隔半小时一小时的,就有一个问号飘出来。 若不是温知夏刚刚说起,陈拾安都还不知道林梦秋为了找他,居然都找到温知夏那儿去了。 当下也不敢耽搁,赶紧给少女回了消息。 陈拾安:[……] 班长大人的回复同样很快—— ling:[山上通网了?] 陈拾安:[抱歉让班长担心了] 天知道手机那头的林梦秋松了多大一口气,这臭道士可真是没点心!回趟山就跟失踪了似的!居然谁都联系不上。 事实上她除了去问了温知夏,还去问了李婉音,向来不会主动联系人的她,哪有这样子过…… 林梦秋噼噼啪啪地打字,输入框里好大一段跟他讲道理、讲述事情严重性、等等之类的话。 但最后还是又全部删掉了,只发了句: ling:[…我很嫌你] 陈拾安:[【自拍照片】] 看到屏幕上突然冒出来的臭道士笑得阳光灿烂的自拍照,林梦秋差点被他气笑了。 ling:[谁要看你自拍] 林梦秋一边回着一边点下了保存。 陈拾安:[证明一下我还活着] ling:[不错,看样子活得挺好【微笑】] 看到这句回复的时候,陈拾安只觉得后脊发凉,赶紧拍了拍她的头像。 ‘你拍了拍ling,并说了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拾安:[班长,小知了说你找我班里有事?] 林梦秋:“xxxxxxxx!!” 此话一出,林梦秋便知道陈拾安先回了温知夏了。 臭道士!死道士!大家都在找你,为什么先回她不回我?! 扣你五分!! 昨夜里还在担心他安全的少女,这会儿恨不得给他就地埋山里。 ‘陈拾安拍了拍你,并说了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ling:[五号晚上正常上晚自习] 要上晚自习这不是摆明的事吗?!果然是‘班长有事找他,而不是班上有事找他’ 陈拾安:[噢] 还噢噢噢!再扣你一分!! 就在少女哐哐地给他扣分的时候,陈拾安的消息回复一条接一条的在她屏幕上飘起来了。 陈拾安回的都是她之前发过去的未回复消息。 ling:[早] ——引用消息:陈拾安:[早] ling:[你还在温知夏家吗] ——引用消息:陈拾安:[回山里了] …… ling:[我回家了,要一起打羽毛球吗] ——引用消息:陈拾安:[好啊,我买了新自行车,到时候我载班长一起去球馆怎么样?] 这一连串的回复,迟来的出现了,却一条没漏,句句有回应。 “~~~~~” 林梦秋引用了他发来的这条消息。 ling:[好] 第157章 到家 第157章 到家 这两三天陈拾安不在,李婉音只感觉浑身都不得劲儿,吃饭都糊弄事。 这不,一听到他马上要回来了,人也变精神了,腰也不酸了,洗漱的时候都多照了一会儿镜子。 对着镜子,才发现下巴不知何时长了个上火的痘痘,碰着还挺疼…… 头发也梳理梳理,想了想,干脆重新洗了个头。 看着镜子中容光焕发的自己,姐姐这才满意下来。 总是希望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都是最好的模样嘛…… 十点多的时候,李婉音便下楼去菜市场买菜了。 她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是糊弄了事,现在陈拾安回来,肯定要多买些菜才行。 买完菜回来十一点,李婉音拎着菜进去厨房,中午要吃的菜先拿出来,不吃的菜收拾好先放冰箱。 她淘洗好米,下锅煮饭,手机就放在厨房的台面上,每每经过手机的时候,她都要擦擦湿漉漉的手,把屏幕点亮一下,看看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正择菜的时候,厨台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下。 李婉音的动作很快啊,整个人立刻就闪现到了手机面前,手在围裙上擦擦,连忙弯腰点亮台面上的手机屏幕。 见了预览窗口里的消息人,脸上的激动消了大半,把菜盆拉过来,一边择菜一边慢悠悠回消息—— [婉音放假回家了吗?@小回音] 小回音:[没呢,天天都在出摊] [靠!你都不休息一下的?你想养几个男高?] 小回音:[【鄙视】【鄙视】] [坏了,婉音现在都脱敏了,说到养小男高都没什么反应了] [哈哈哈,这哪里是脱敏,这分明是事实] [菲菲所言有理] 小回音:[?] 李婉音无语,清白自在人心,她都不想多说什么了。 [那婉音你现在还在租房那边?@小回音] 小回音:[对啊] [我和菲菲下午一起去找你啊!] 小回音:[你们都没回家啊?] [哈哈哈,佳芸不敢回去,回去要被人拉着相亲哈哈哈] [狗菲闭嘴] [哟哟,昨晚还叫人家爱妃,今天就叫人家狗菲] 小回音:[佳芸你要回去相亲?真的假的?] [假的!别转移话题,下午我们俩去你家找你啊] 小回音:[我下午可能没空啊,然后晚上又要出摊] [你忙你的,我们玩我们的,就乐意看着你忙] 小回音:[【鄙视】【鄙视】] 小回音:[那你们来吧,正好我今晚打算去卖奶茶了,请你们喝奶茶] 正和俩闺蜜聊着时,阳台那边好像传来了什么动静。 还没等李婉音出去看,厨房门口就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道胖乎乎的黑影。 “喵。” “……拾墨?!你你你从阳台跑上来了?!” 未见其人,先见其猫。 看见突然冒出来的拾墨,李婉音哪会猜不到陈拾安已回小区,顿时欣喜过望,蹲下身揉了揉黑猫儿的脑袋瓜。 见李婉音见到自己那么开心,肥猫儿这次就大方让她摸一下,果然它拾墨人见人爱。 陈拾安都还没上楼,李婉音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听他说带了不少行李回来,便打算下楼去帮他拎一下行李。 快步走出厨房,正把家里的大门打开的时候,隔着防盗门不锈钢栅栏的间隙,那一席道服的身影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陈拾安双手都拎满了东西,肩上还背着包,正准备先放下来拿钥匙开门,也没想到李婉音这么碰巧就开门出来了。 当下脸上也是挂起了笑容,朝着她喊了声:“婉音姐。” “嗯!” 李婉音笑得眉眼都弯了,“拾安你这么快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匆忙地把外面这道防盗门打开,弯着腰过来帮他拿他手里的东西。 “对啊,正好赶回来吃中午饭,就骑得快一点,婉音姐应该还没吃饭吧。” “没呢,刚下米煮饭都没多久,我在厨房收拾菜,然后看见拾墨上来了,我就猜到你也回来了,还说想下去帮你拎东西,拾安你行李都拿完了吗,没有的话我下去帮你拿。” “没事儿,都已经拿完了,难得回去一趟,有用的能带的就多带了一些下来。” “这一大袋是什么呀……” “这个啊,之前去小知了家时,她给我的一些木料,留着雕刻的时候用。” “天快冷了,你过冬的衣服带过来了吗?” “嗯,带了的。” 陈拾安这一趟下山确实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也就他能带着那么多东西走那段山路了。 “婉音姐,这些是老乡送我的一些腊肉腊肠和菜还有新米,你看下先找个地方放好吧。” “这么多!” “嗯,刚下山回来的时候路过村里,乡亲们又给我塞了不少。” “好,那我帮你收拾下放好。” 李婉音提着这大袋特产回去厨房整理,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陈拾安大部分的行李也都整理好了。 “拾安,你一口气从村里骑车回来的呀?” “对啊,骑了也有三个小时了,上百公里吧。” “……你这身体素质也太恐怖了吧!一口气骑那么久,还骑那么快!!” “额,还行。” “喝口水吧。” 李婉音拿起茶几上陈拾安的杯子,帮他拿去水池旁洗了洗,又给他斟了一杯凉白开,这才递到他面前。 “好,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接过水杯,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干净。 喝完正准备去茶几放杯子时,李婉音却已经朝他伸过来手,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空杯子。 不过是三天时间没见而已,李婉音却总觉得过了好久似的,以至于再见到陈拾安时,都让她忍不住想要多看他几眼,看究竟有没有哪里变化了。 “婉音姐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陈拾安迎着她的目光,直白地发问道。 “……!!” 李婉音只觉得脸颊发烫,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一副自然地语气道: “没,感觉几天没见,拾安你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吗,我倒是没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额……好像瘦了!” “啊?应该没有吧。” 陈拾安好笑着,也盯着李婉音看了一会儿。 反倒是李婉音被他这样看得浑身不自在。 “婉音姐最近没睡好吗,有点上火了,下巴长了颗痘呢。” “嗯……是有点,还不都怪你,上了山就失联了,消息也没一个,吓死人了。” “……确实是忘了,下次我会记得报个平安的。” “没事就好。” 陈拾安想起了什么,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瓶药膏。 “这是我以前做的药膏,有消炎的功效,像痘痘什么的,效果也很好,婉音姐可以拿去试试。” “好啊,拾安你自己做的?” “嗯。” 李婉音接过陈拾安递来的药膏,是装在一个瓷瓶子里的,拿在手里的感觉十分温润,打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清郁的中草药气息还挺香的。 她找来一根棉签,在药膏里撩了一点,正准备往下巴涂时,突地胆子大了一些,转头看向陈拾安。 “那个……拾安,你能帮姐涂一下么?” “可以啊,婉音姐坐过来吧。” “嗯……” 陈拾安干脆的答应,让李婉音又惊又喜。 她有些紧张地在他身边坐下,双手平放在膝上,腰肢挺得笔直。 不用她特意去扬起下巴,陈拾安接过她手里的棉签,自己稍稍低一下头,温柔地将棉签上的药膏,涂抹到了姐姐下巴那颗红红的痘痘上面。 他的动作很轻柔,棉签的棉质沾着滑腻的药膏,触碰到红肿的痘痘肌肤时,却没有丝毫的疼痛,反而带着一点酥麻的痒,这痒直接痒到了她的心头,令得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脑袋。 “弄疼婉音姐了吗?”陈拾安停下动作,轻声问。 “没、没有。”李婉音喉咙滚了滚,手指攥紧膝上的裤子,耳尖悄悄红了。 “嗯,这个痘痘还没有成熟,婉音姐记得千万不要去挤,不然以后容易留疤。” “好……” “好了。” 陈拾安抬起头,把用过的棉签丢掉,把药膏瓶子盖上。 “这个药膏婉音姐先拿着吧,每天涂个两三次,应该一两天左右就消了。” “嗯嗯!” 李婉音这才注意到药膏的功效,还真的是十分神奇,才涂上药膏没一会儿,那下巴的痘痘就明显没有那么肿痛了,阵阵丝丝凉的清爽渗透进肌肤里,鼻尖还能隐约地闻到淡淡的药香气。 回山一趟,乡亲们给了他不少特产,陈拾安也给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三人带下来一些小礼物,都是以前他在山上做的玩意儿。 “婉音姐,这个送你。” 陈拾安送礼也不讲究,直接将送李婉音的小礼物从包里拿出来,递到她面前。 “这是……竹笛吗?” “嗯,婉音姐喜欢唱歌,就送你个竹笛,也是我自己做的。” “谢谢拾安!” 李婉音没想到他回来一趟还给自己带了小礼物,顿时心生欢喜。 接过陈拾安递过来的这支竹笛看了看,笛身上留有天然的竹节,根据竹子本身的纹样,还刻上了山水和诗词作为装饰。 素净中显竹之本色,精致里添雅之韵味,这样一根漂亮的竹笛,说是乐器,但俨然已经是艺术品了,也是李婉音长这么大来,收过最精致高雅的一份礼物了。 “这个是用什么竹子做的?” “湘妃竹。婉音姐可以吹一下试试。” “……哈哈哈,我不会吹笛子诶。” 收到礼物的李婉音只顾着高兴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会吹笛子的事实。 “没事的,婉音姐唱歌那么好听,也是有一定音乐天赋的,吹笛子不难学,有空我可以教教你。” “拾安你会么?” “会啊。” “那你吹一下给我听听?” “可以。” 陈拾安接过竹笛。 若说外形是竹笛的形,那声音便是它的神,竹笛的音色清亮通透,如泉水漱石,似鸟鸣林间。 陈拾安将袖口卷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将竹笛横在嘴边,手指起落间,指尖已经轻轻搭在了音孔上。 伴随着绵长又透亮的笛音响起,李婉音安静了下来,渐渐地听得入了神。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听竹笛的现场演奏,李婉音一开始也完全没想到陈拾安的笛子吹得这么好,在他超绝的音感控制下,每一次气息和旋律的变化都恰到好处。 她不知道陈拾安吹的这一首是什么曲子,但听着十分耳熟。 笛音起时,仿佛能看见乌篷船划过碧波,岸边杨柳轻垂,当旋律慢下来,回到悠扬的慢板时,他的气息放得更缓,笛音也变得柔软,像午后晒在青瓦上的阳光,暖得让人想闭眼。 伴着悠长的尾音落下,陈拾安结束了演奏。 好一会儿,李婉音才回过神来,然后用力地鼓掌! “拾安!!你吹得好好!!太厉害了吧!!你吹的这一首曲子叫什么名啊?好像很耳熟的样子……” “这个啊,《姑苏行》。” “原来叫《姑苏行》啊!难怪我说听着好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嗯,这个笛子更适合这种温婉的曲调,婉音姐想学我可以教你。” 陈拾安拿了块布,洗干净拧干,把吹过的笛身擦了一遍,重新递回给李婉音。 “我刚刚吹过了,婉音姐应该不介意吧?竹笛不能水洗,用后只能这样擦拭干净。” “不、不介意的!!” 李婉音宝贝地接过竹笛。 除了她自己和陈拾安,这竹笛可不能给外人用的。 第158章 那要不婉音姐载我? 第158章 那要不婉音姐载我? 学笛子的事,闲时再说了。 李婉音很喜欢音乐,奈何没有学习音乐的条件,平日里也就只能唱唱歌,作为一种兴趣爱好的消遣。 陈拾安送的这根竹笛,还是她人生里第一份专属的乐器,姐姐别提有多开心了。 中午一起吃了个饭之后,陈拾安准备陪李婉音一起出门,去‘同城自取’一辆她在咸鱼上购买的二手地摊车。 这些天里,李婉音已经攒够了钱,做奶茶果饮要用到的设备她都已经买齐了,原材料也都买好了,还在网上定制了高颜值的杯子、吸管等包装用品,还定制了一块时尚的广告牌和菜单。 这些东西看起来复杂,但其实桃宝店铺上都能找到相应的定制类服务,价格也十分实惠便宜,真正难的,其实就是每个人自己的行动力,毕竟摆地摊门槛真的很低,只要有心去做,有那么点启动资金,就可以去做了。 “[茶果方]” 陈拾安拿着时尚设计的招牌,念出了上面三个字的店名。 “奶茶有好茶底,果饮有好配比!” “原叶鲜奶茶系列:秋桂浮玉(招牌款)……鲜果茶系列:七果饮(招牌款)……” 陈拾安在念着店名和广告语还有菜单的时候,一旁的姐姐就红着脸低着头不吭声…… 明明自己琢磨名字的时候感觉还挺好的呀,怎么听他念出声来的时候,就那么的羞耻呢! “不要念啦……!” “想不到婉音姐还是取名天才。” “……是不是很难听。” “不会啊,我觉得都挺好听的。” “……真的?” “嗯,比如这款,‘秋桂浮玉’,这是我上次教你做的,以桂花乌龙为底,加入鲜奶和桂花酱的那款茶饮吗?” “……嗯。” “‘秋桂浮玉’,不错,婉音姐确实是取名的天才,这价格一听就上来了。” 见到‘梨落松风’‘秋桂浮玉’‘柚染云尖’‘云华映雪’之类的,这些李婉音根据他给的配方取的奶茶名字,陈拾安真觉得都很好听。 而且不光是好听,意象还都十分地贴切,显然李婉音不但细品了茶、研究透了配方、还花了很多很多的心思,在如何给这些独特的茶饮取个好名字上面。 陈拾安当时就只给了个配方,没太去琢磨后面取什么名,现在想想,让自己来取名的话,怕是也没李婉音取得好。 毕竟她真的超级用心了,都不知道她私底下琢磨了多久,才想到的这些既高雅又独特还能展现产品特色的名字。 “真的很好听吗……” “好听的,婉音姐比我会取名多了,要不你把‘七果饮’也改改吧。” “嘿嘿,这个就不用了,这个是你取的名,就‘七果饮’吧,我也觉得很好听。” “没有婉音姐取的这些名字好听。” “……” 李婉音被他说得都害羞了,陈拾安猜得没错,为了贴合这些茶品的独特和意象,想这些名字跟给自己娃儿取名似的,可真是费了她好大的脑筋。 菜单上面的品类还算丰富,原叶鲜奶茶系列有四款、鲜果茶系列也有四款,每一款都是市面上没有的,纯粹是陈拾安原创的配方。 有这八款茶饮,足够撑起一个摊位、甚至一个店面的客人需求了。 在价格上面,说实话比一般摆摊的奶茶要稍微贵一点点,但用料绝对实在。 当然也肯定不会亏本就是,毕竟奶茶这种东西的毛利率本就很高,外头两三块钱成本一杯的科技奶茶都能卖到十五块钱,毛利率高达七八十。 李婉音的这些茶品,中杯大小,原材料和包装成本平均七块钱,自己做自己生意,人力成本就不算了,而且出摊也没有场地成本,把一些原料损耗还有促销折扣的成本,还有给陈拾安的那一块钱都算上,平均每卖出去一杯,她就能够挣八块钱左右。 这就是摆地摊的优势了,不算自己的人力成本、不算场地租金,净利润基本就和毛利润差不多,达到了四五十。 当然了,要是以后生意做大了,需要有固定的店面、或者额外请人的时候,净利润率肯定就没那么多了,能有个二三十算不错了。 做生意空谈利润率也没有用,还是得先有销售额。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台作为摆摊门面的地摊车了。 两人一猫一起下了楼,去同城不远的咸鱼二手卖家处,把这台地摊车给取回来。 正值中午时分,户外阳光明媚,入了秋之后,天气也不像夏日那般闷热了,颇有一种秋高气爽的味道。 “婉音姐刚不是说佳芸姐她们下午过来找你吗?” “没事儿,她们没这么快,不用管她们,我们先去取车就行。” “远吗?” “不远,坐公交去的话,三十多分钟就到了。” “那干脆婉音姐和我一起骑车去好了。” “诶?对哦!你有车了!” 看到陈拾安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时,李婉音眼睛一亮,她可记得那天温知夏发的朋友圈,少女坐在陈拾安的车后座上,惬意十足的样子,可真是把李婉音都羡慕坏了。 “这个车后架是你自己加的吗?” “货架是自带的。” “那这个坐垫和脚踏呢?” “这个就是后面加的了。有了坐垫和脚踏,后面坐人也方便,婉音姐上车吧。” “哈哈,拾安你载我?” “那要不婉音姐载我?我还没试过坐自己的车后座呢。” 陈拾安就这么随口一说,李婉音却答应得爽快。 “好啊!平时骑车都是我载妹妹的,拾安你上车吧,我来载你!” “可以。” 陈拾安下了车,把驾驶位让给李婉音,然后自己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李婉音跨坐上陈拾安的自行车,他的座包位置调得好高,她那么长的一双腿,都有些着不了地了。 在陈拾安的帮助下,李婉音把座包的高度重新调到适配她自己的高度,她双手扶稳车把,回头看了眼陈拾安。 “拾安你坐好了吗?” “嗯,坐好了,婉音姐走吧。” “……你的手要不要扶着我的腰?怕你坐不稳摔下去了。” “不用,我坐的稳。” “……放吧放吧,扶着更稳一点,我技术不太行,怕给你摔了。” 见李婉音这么说,陈拾安便把自己空着的双手,放到了面前姐姐的腰肢上面去。 平日里有宽松衣服的相隔,看不出来李婉音的腰有多细,待到陈拾安把手放上去时,衣料被压到了腰肢的肌肤上,陈拾安这才感受到了那惊人的纤细,手掌下缘不经意蹭到腰与臀相连的弧度,那曼妙的曲线让他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自然地安放在她的腰上。 而李婉音显然就没有陈拾安那么扎实的道心了。 在陈拾安的手碰到她的腰的瞬间,姐姐的脊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了。 那温热又厚实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浑身的神经都像是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原本还强装着镇定,可腰间那轮廓分明还在发着热的大手,却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紊乱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她不敢回头,只能咬着唇,努力让自己的表现起来自然些。 “扶、扶好了吗?” “嗯,婉音姐走吧。” “好。” 那掌心的温度像是会蔓延似的,顺着腰际传到心底,让她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却又莫名地,不想让他把手移开……甚至,想让他再抱紧一些。 等了一会儿,见李婉音还是没动静,陈拾安又出声问道: “婉音姐?不走吗?” “……你、你再扶稳一点,我要走了。” 感受到腰间的双手更用力地扶稳了一些,李婉音这才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呼哧呼哧地猛踩脚踏。 然后—— “哎哎哎?!” “哎呀!” “婉音姐直接往绿化带冲啊?!” “……没、没太注意。” 还好陈拾安用脚刹稳稳地刹住了车,不然连人带车带猫都要栽到小区绿化带里去了。 有了这么一出,陈拾安放弃让李婉音载他了,两人调换了位置,换成了弟弟来载姐姐。 果然还是这样坐着比较自在啊…… 有了刚刚让陈拾安把手放在自己腰上的前提,现在轮到自己坐后座,李婉音很是名正言顺地也把自己的双手放在了陈拾安的腰上。 指尖刚碰到他道服的瞬间,就感受到底下紧实的肌理,不是刻意锻炼出的硬邦邦的线条,是少年人独有的、带着点青涩的紧实,掌心能隐约触到他腰腹随着蹬车动作起伏的弧度。 那点温度让李婉音的脸颊又热了几分,抱着他腰的双手也悄悄收紧了一些。 说来有些惭愧,都二十二岁了,人生里还是第一次跟男生这么亲近,还是跟这么一个小了自己四岁的弟弟…… 李婉音低头盯着车轮碾过的路面,那些杂乱的心思忽然都淡了,只剩下一点忍不住的笑意,轻轻挂在嘴角。 陈拾安回了一下头,姐姐躲在他背后,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什么。 但…… 怎么越抱越紧了喂! 第159章 什么夫妻档 第159章 什么夫妻档 勤俭持家的李婉音可算是咸鱼老用户了,目前摆摊用到的设备,大多都是在咸鱼上面淘的。 像这种摆摊设备,包括一些初创公司用的办公桌电脑什么的,很少人特地去买新的,毕竟是耐用品,淘二手的用,成本支出可以节省很大一块。 说是二手,实际上其中过了几手都说不准,毕竟生意难做,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也只能转手卖掉。 同城自取是李婉音比较喜欢的一种交易方式,东西好坏能够现场看清楚,防止后面扯皮。 今天购买的这辆地摊车,交易地点选在了一座小学的校门口附近。 陈拾安载着李婉音先到了,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有见到地摊车的影子,连卖家的身影都没见到。 “卖家还没来吗?” “嗯,应该还没,跟她约了一点半的,还差一点,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李婉音也没下车,就坐在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拿出电话拨打了过去。 陈拾安则往前骑行了一点,来到小学的校门口电动闸门这边,和肩上的猫儿一起,好奇地看着面前这所还在放假的校园。 李婉音手机那头传来女声: “喂?” “你好,我是买你地摊车的买家,我到东升小学了,你过来了吗?” “噢!来着了来着了,你等我几分钟。” “好,麻烦尽快。” 看样子还算是个比较诚信的卖家,几分钟之后,路口的拐角处出现了一辆三轮电动地摊车的身影,车身以明快的马卡龙粉为主色调,搭配奶白色的线条勾勒,在熙攘的街头格外吸睛。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问李婉音:“婉音姐,是那个车吗?” “对。” “这么粉啊?” “……吸睛呀!不好看的话,后面再自己改就行了。” “嗯,确实是挺醒目的。”陈拾安笑了笑。 卖家看起来也挺年轻的,估摸着二十七八岁左右,也是个姑娘。 假期中,校门口也没什么人,卖家一眼就看到了骑在自行车上的两人,径直开着这辆电动三轮地摊车朝这边开了过来。 “你好,你是那个小回音吗?” “对,你好。” “咦……你、你是不是陈拾安?” 见到自行车上的小道士时,这位卖家姑娘愣了愣,忽然惊喜出声。 李婉音也有些惊讶,看看这位卖家姑娘,又看看有些疑惑的陈拾安。 “对,你认识我?” “认识!我在斗音上有刷到过你的视频!我还关注你了呢!你是在西江边那讲学吗?我之前还上那儿摆过摊呢,可惜没遇到你。” “是嘛,谢谢关注了。” 原来还是粉丝,陈拾安笑了笑,打个招呼。 认出陈拾安之后,再看他身边的李婉音,这位卖家姑娘也愈发觉得眼熟了。 “噢!你是不是就是视频里经常出现的,在陈拾安附近卖糖水的那个他的姐姐?” “是啊。” “这么巧!原来是你要买地摊车啊,是准备换地摊车来卖糖水吗?” 都是摆过摊做生意的,线下见了面也不怕生,这位卖家姑娘显得十分能聊。 “嗯,准备卖奶茶。” “是嘛,我还说准备学你去卖糖水呢。” 卖家姑娘从地摊车上下来,“那你们先看看车子吧,我这个可真是纯一手的,用了也就两个月不到,之前弄来想要卖奶茶的。” 陈拾安好奇道:“那姐姐怎么不继续做了?” “没什么生意,太累了,还是回去找个班上吧……那个,陈拾安,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嗯,可以。” 横竖是粉丝,陈拾安从自行车上下来,卖家姑娘凑过来举起手机,合了个影。 合影完,陈拾安便和李婉音一起检查起车况。 这辆地摊车确实挺新的,招牌是大大个的‘手打柠檬茶’几个大字,车长一米八,宽一米二,高两米,两侧车篷关上,就像是个小货箱,车篷打开,就变成了一个可移动的小店,整体的功能,都是为了方便流动经营而设计的。 “开这个地摊车要驾照的吗?”陈拾安好奇道。 “不用!这种算是那什么……电动三轮自行车,最快也就只能骑二十五公里时速而已,没电了你还能用脚踏板自己踩着走。电三轮摩托车就要驾照了。”卖家姑娘说。 很快,李婉音便已经把车子检查完毕了,除了有些地方有些脏之外,倒也没什么毛病。 价格什么的,早在线上就已经谈好了,这会儿双方都确认没问题,便很愉快地达成了这次交易。 “陈拾安,你们好好加油,把我的小车发扬光大,改日有空,我去西江边给你们捧场!” “好,谢谢。” 其实对卖家而言,正经的卖家更愿意这样线下同城交易,免得自己好端端的东西寄过去,完事儿被人弄坏了反咬一口,都没地方扯皮。 买完了地摊车,李婉音出摊的所有前置工作便算是完成了。 在卖家姑娘坐公交离开之后,姐姐这才兴奋得像是过大年一样,骑上自己的电动小三轮,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婉音姐会骑吗?” “肯定会啦!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吧,回去找个洗车店把车洗洗~!然后回小区再布置一下。” “行,那婉音姐慢点骑,跟着我吧。” “嗯嗯。” 陈拾安骑着自行车走在前面,李婉音骑着小三轮跟在后面,黑猫儿贪新鲜劲儿,也不往陈拾安车后座跑了,跳到了李婉音的地摊车上面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慢悠悠地骑行着回到了佳和街道,又在附近的洗车店,把小三轮冲洗干净。 洗干净之后,看着就跟新车差不多了。 车身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地闪烁着,人生里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地摊小车,李婉音感觉兴奋激动极了。 小区有专门停放非机动车的车棚,每个月要五十块钱租金,但是可以免费充电。 把自己的小三轮按照物业管理规定停放好,李婉音就上楼去搬东西开始收拾布置小车了。 陈拾安也没闲着,帮她一起弄。 首先把原本小三轮上的‘手打柠檬茶’招牌换下来,换成‘茶果方’。 菜单也是一块kt板,陈拾安和李婉音一人拿着一头,像贴对联似的,水平整齐地贴到车棚醒目位置处。 除此之外,李婉音还买了不少的装饰,比如在车棚上方装一盏复古的球形吊灯,车斗两侧的不锈钢金属框上,她还用藤条仔细地缠绕出不规则的花纹来,其间点缀着几簇仿真的奶茶色玫瑰,既遮住了内部管线,又添了几分时尚浪漫气息。 车斗左侧是核心操作区,定制的不锈钢操作台擦得锃亮,操作台下方的储物柜分层摆放着一次性杯具、吸管和密封袋,柜门外侧还挂着一块可擦写的小黑板,用彩色水笔写着当日特饮,操作台旁还装了一个小型蓝牙音箱,循环播放着轻柔的轻音乐…… 能看得出来,李婉音为了这个小摊,真的花了很多心思,装修小车跟装修自己店面似的,别提多细致认真了。 光是装修布置这辆小摊车,就花掉了两个多小时,李婉音看起来丝毫不觉得累的样子,尤其是陈拾安在一旁和她一起布置着她的梦想,秋日午后明媚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那金灿灿的暖光和越发漂亮的小车,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哇噢——!!这就是夫妻档吗!!” 冷不防地,一声惊叹在耳边响起。 正在布置小车的李婉音和陈拾安回头,看到了走进小区里来的吴佳芸和闫雨菲两人。 “什么夫妻档,这是姐弟小摊!菲菲你又乱说话!” “对对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李婉音没好气地瞪了这俩货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陈拾安的反应,见他没往心上去,这才放心了下来。 “佳芸姐菲菲姐过来找婉音姐玩了?”陈拾安笑着跟两位姐姐打个招呼。 “对啊,拾安你好,好久不见。” 有过之前一起骑车游玩的经历,如今吴佳芸和闫雨菲再见到陈拾安时,胆子也比以前大多了,这可搞得李婉音提心吊胆的,生怕这俩货又吐出什么要羞到她去跳西江的话来。 “婉音你的小车弄得好漂亮!” “我们还说过来帮你呢,结果你都弄完啦!” “别吵,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 “哇,以为我们迷路了都不发条消息问问,婉音你没有心!” “……” 惭愧,要不是这俩冒了出来,李婉音还真忘了她们过来这茬了…… 大家都是以前一起读书的好闺蜜,现在又都是毕业出来工作的社会人,吴佳芸和闫雨菲真的挺佩服李婉音的,毕竟换做是她们,实在是做不到像她那样抛头露面去摆摊做生意。 要不怎么说婉音能包养小男高,而自己只能隔着屏幕馋呢…… “对了拾安,之前听婉音说你不是回山里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也没别的事,婉音姐要出摊了,有空就回来帮帮忙。” “太有心了拾安!难怪婉音整天说你好!” 李婉音:“……” 眼看着脸皮薄的婉音又要红温,吴佳芸拿出手机笑道: “拾安,你跟你婉音姐站一块,我给你们拍个照吧。” “嗯?拍什么?” “就拍你们的合影,还有这个地摊车啊,出摊纪念!” “可以啊。” 陈拾安应得干脆,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走到地摊车旁,李婉音也顺势站到了他的身边,双手温婉地叠放在身前,看着举着手机的俩死党,突然觉得她们也不是没有一点用。 “站近一点、近一点!” 吴佳芸举着手机往后退了半步,皱着眉调整角度: “拾安,要不你把手搭在你婉音姐的肩膀上吧,这样显得亲近一点!我跟我弟拍照的时候都这样的,哪有姐弟拍照站得这么板正的?” “可以啊。” 陈拾安就这么自然地答应了。 他站在李婉音的左边,于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从姐姐的后背绕了过去,将自己的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落在她的肩头。 看似总是从容可靠的姐姐,肩头却是那么地细软,陈拾安只感觉自己像捧着一团温温的、轻飘飘的棉花似的。 而在他的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李婉音的身子也下意识绷紧了,垂在脸颊旁的发丝轻轻晃动,恰好遮住了小半张泛红的脸,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指尖悄悄攥住了衣衫的下摆,露出一点点泛白的指节。 拍照哪能少得了肥墨呢,猫儿一溜烟地也跳上了陈拾安的肩头。 笑得大大方方的少年人、低头含羞的姐姐,机灵古怪的猫儿,还有他们身后那辆布置得精致漂亮的小摊车。 就是这个味儿了! 吴佳芸和闫雨菲磕到了,脸上露出了姨母笑,咔咔咔地按下快门。 第160章 生意火爆 第160章 生意火爆 傍晚六点半,吃过晚饭之后,四人一猫就一起出摊了。 目的地依然是西江边,正值假期十分热闹。 李婉音骑着电动小三轮,陈拾安骑着自行车,俩闺蜜散步走路。 行进到一颗榕树下的时候,李婉音便停下了地摊车,开始做摆摊工作了。 已经出来摆摊有一段时间了,虽说没有什么固定所有权的摊位,但大部分摊主都有自己习惯的出摊位置,除了相对热闹的地方多人抢位置之外,其余地段的摊位算是比较固定的。 李婉音平日里最常出摊的位置,便是这一棵大榕树下。 “小李今天不卖糖水了?”一旁的烧烤摊老板好奇道。 “对啊,改行卖奶茶了。” “那可以啊,还产业升级了!有什么奶茶?” “有四款原叶鲜奶茶、四款果茶,都是我们摊位的特色。” “噢?别的地儿喝不到?” “喝不到!” “那我可要尝尝是什么名堂了。” “哈哈,谢谢吴哥捧场,等我先把摊支起来……” “小陈师父今天也来啦?你这几天不在,你那群粉丝还天天在这儿守着呢!” “是嘛。” 陈拾安闻言也笑了笑,事到如今,他在不在都不太重要了,那群传统文化爱好者的粉丝,已经自发地形成了小集体聚会,跟公园大爷唠嗑似的,每天一到这个点,吃饱闲着无事,就会过来西江边这里跟同好们交流。 倒有些像是小知了说的什么作者书友群了,作者那是从来没见过冒泡,但书友们自己聊得不亦乐乎。 没有什么开业仪式,陈拾安帮着李婉音把地摊车停放好、车棚展开、物料备齐,动作利索地忙碌十来分钟后,‘茶果方’奶茶小摊便算是正式开业了。 有了之前做糖水的积累,李婉音也积攒了一些人气,首先前来她奶茶摊捧场的,不是路人,而是周围的一些相熟摊主,大家做的都是不同的生意,谈不上什么生意上的竞争,反而这些天沾了姐弟俩流量的光,自己的生意也跟着涨了不少。 吴佳芸和闫雨菲也散步到了这边,见姐弟俩已经摆好摊位了,俩闺蜜立刻上前点单,要做第一个客人。 李婉音的糖水,俩闺蜜已经喝过了,奶茶的话,其实在大学的时候,李婉音也有做过,宿舍里有这么一位手艺又好、又喜欢做美食的舍友,简直是修来的福气。 不过李婉音如今卖的这些茶品,吴佳芸和闫雨菲这两个奶茶党可真的是喝都没喝过,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婉音,老实交代,是不是就是套个名而已的?”吴佳芸压低声音小声问她。 “什么鬼,这可是拾安的配方,喝了你就知道好喝了。” “拾安你还会做奶茶?!” “两位姐姐要点什么?” 陈拾安卷起袖子,学着李婉音那样,戴上透明的餐饮口罩。 “那我要一杯七果饮!之前就听婉音说,这个超级好喝!” “我要一杯柚染云尖!” “好。” 陈拾安动手开始做七果饮了,李婉音则动手开始做柚染云尖。 这奶茶的名字真的非常别致好听,卖相也着实漂亮,乌龙茶加入了特别比例调配鲜榨西柚汁和果肉,茶汤被柚香浸染,口感清爽解腻。 李婉音已经不是新手了,这些天里她没少练习这些茶品的做法,陈拾安教她的那些流程、配方比例,她都刻在了骨子里,说闭着眼做有些夸张,但在操作台上时,那动作也是行云流水,加之人又漂亮,看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陈拾安就更不用说了,他是真的闭着眼都能做。 姐弟俩在摊位上一起制作着茶饮时,便成了此间的一道别致风景,不少路过的游客都会好奇地投来目光。 很快,吴佳芸和闫雨菲各自点的七果饮和柚染云尖做好了。 白嫖,不给钱! 但俩闺蜜可没忘了捧场打广告,就在他们的摊位前喝着。 一吸管下去,两双眼睛瞪得明亮!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各种帮忙捧场的广告词,最后只变成了机械性重复的两个字: “好喝!好好喝!!” “我靠!开眼界了!婉音你有这一手,之前还卖什么糖水呀!” “菲菲,我这个七果饮真的绝了!” “我这个柚染云尖才好喝!” “我们换一下……” 俩闺蜜各自把自己的吸管拔出来,插到对方的那杯茶饮当中,虽然有些混味让口感打了点折扣,但依旧品尝出来了对方那一杯的好喝。 刚刚说要点单的隔壁烧烤摊吴哥,趁着空闲时,也过来点了两杯奶茶。 “那小李,我要一杯‘梨落松风’、一杯‘秋桂浮玉’,中杯的就行,多加点冰……钱付过去了啊,一会儿拿到我摊位上行不?我得回去忙。” “行!谢吴哥捧场!” 吴哥之后,不少附近相熟的摊主也来捧场了,比起糖水来,奶茶显然是更方便饮用的商品,不管是逛街还是工作,忙的时候端起来喝一口,丝毫不耽误事。 尤其是对年轻人而言,奶茶往往不止是一个饮品的功能,还具备一定的社交属性,高颜值的包装、漂亮的卖相、说出口十分有格调的名字,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要是能在加上一条真的非常好喝的话,那绝对是要大受欢迎了。 随着天色渐晚,西江边的行人越来越多,原本只是熟人们捧场的奶茶摊,渐渐吸引了不少散步的路人。 更别提其中还有不少专门为陈拾安而来的粉丝了。 姐弟俩的奶茶摊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人气是一切的根本,不管是好是赖,见到人多聚集的地方,大部分闲得无聊的人都会凑上来看个好奇,看着看着吧,就忍不住点上一杯。 “味道真的很不错啊!老板!麻烦再打包两杯七果饮、要大杯的!” “老板,我那个‘秋桂浮玉’好了吗?” “老板,我那杯‘云华映雪’麻烦多加点冰……” [奶茶拍个照][发个朋友圈][配文:想不到居然能在街头喝到这么高品的奶茶!这卖相绝不绝?] [自拍一张照片,高颜值的奶茶作为道具出镜][发个朋友圈][配文:西江边好久没来逛了] [评论:你这个奶茶是哪家店的新品吗,好喝不,颜值好高!] …… 李婉音哪里想到第一次出摊卖奶茶就这么热闹! 都已经完全空不出嘴巴来去招待客人了,只是不停地机械重复着: “不好意思稍等哈!人比较多!” “做完你的做你的、做你的、再做你的……马上就好!” 顾客们也被她忙得头大的样子逗笑了,拿出手机来给她拍视频。 正是经济不景气的时候,这样一位长相如此漂亮,却依旧勤劳靠自己双手努力赚钱的女孩子,可不就是观众们爱看的流量密码么。 噢! 还有小陈师父也在这儿! 跟李婉音一样,陈拾安现在都忙得顾不上跟粉丝们打招呼了,双手眼花缭乱地在操作台上制作着客人点单的各种饮品。 那熟练的姿势哪里像是个高中生,说是练习了摆摊十八年的专业奶茶师也有人信啊! 现场手作的奶茶不像糖水那样都是成品,陈拾安平均两分钟出品一杯,李婉音平均四五分钟出品一杯,算是速度很快了,只可惜鲜榨的果汁用完了,额外准备鲜果榨汁的时间,又导致速度慢了很多。 “婉音姐先去准备果汁吧,这边我来。” “好。” 忙得焦头烂额,李婉音已经没法再跟陈拾安客气了,好在有他的帮忙,不然这么多的客人,她自己真的分身乏术了。 吴佳芸和闫雨菲也没闲着,两人主动帮着打包奶茶、递吸管,还有收银,帮李婉音记一下客人们的点单排队顺序。 要说最闲的,大概还是肥墨了…… 肥猫儿依旧懒洋洋地趴在摊位旁的小椅子上,长长的尾巴搭在椅子外边,时不时扭一扭,时不时又伸出小爪子来招招手,当它的招财猫。 还真多亏了有拾墨在,不少排队等待的客人就去逗逗猫,给它拍拍照,缓解了很多排队带来的难熬。 ……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这个点数,正是西江边最最热闹的时候,李婉音摊位前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涌进来大批的新客人。 李婉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 她可悲地发现,自己提前准备的原材料不够用了!最先告罄的,是那一桶冰块,这要是其他材料不够了,还能不做那个品,冰块不够用了,那可就没办法再继续了,毕竟加冰和不加冰味道差很远,九成九的客人都是要加冰的。 本来应该是一件可惜的事,但李婉音此刻却松了一口气,给最后一位客人递过去加冰的奶茶之后,她连忙摆了摆手,大声跟还在排队等待的客人说道: “不好意思大家!对不起大家!今天准备的材料不够用了!冰块没有了、茶底也剩下不多了、鲜果也快没了!” “不好意思大家!对不起大家!请大家明天再来吧!今天准备不充分、真的很抱歉!” “老板,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啊?你不要偷懒啊!我怎么看到你好像在偷笑?” “没、没有!真的没有了!” 李婉音拿起那个空空的保温桶,果然里面除了一些冰块化的水,真的一点冰块都没有了。 “老板,下次搞个制冰机啊,你弄个电源就行了。” “好的,下次一定!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要收摊了!” “老板我不要冰的,你给我做一杯热奶茶吧,就那个秋桂浮玉,我要常温的!” “……” 哎呀!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啊!! ……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状况都要比李婉音预料中的好太多太多了,或许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她很相信陈拾安研究出来的这些奶茶味道,肯定能让品尝过的人,成为‘茶果方’的天然广告。 什么靠颜值出圈、噱头出圈,这些都是不长久的生意,只有产品本身的竞争力,才是这种饮品生意的根基。 待到李婉音将地摊车的车棚放下,关掉了那盏夜市照明灯,聚集在她摊位面前的人流才渐渐散去了。 六点半出摊,到现在才不过九点五十分而已,连续不停做奶茶,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让第一次经历如此火爆盛况的李婉音累得快要散架了…… 主要还是那个心情没来得及消化,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火爆,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很多不足,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 “呼——!!” “婉音,你是铁人吧?我和菲菲打包都站到腿软了,你怎么还站得住的?” “呜,好芸芸、好菲菲,今天多亏你们了……” “现在知道我俩好了?……我靠!拾安才是铁人啊!” 三个女孩子看向陈拾安,小道士还悠哉悠哉地拿着杯奶茶在喝着,除了刚刚确实很忙,但一点累的迹象都没有。 真要说起来的话,陈拾安做的工作算是最多的了,因为出品速度够快,他差不多做两杯,李婉音才能做一杯的。 吴佳芸和闫雨菲看着都有些害怕了,真不愧是男高啊,现在应该反过来担心婉音以后受不受得住了…… “婉音姐还好吧?” “嗯嗯!拾安,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在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招架了……” 累极了的李婉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了,似乎无论怎么说,都表达不出来她心中对陈拾安的那种谢意和感动。 是他给的配方,是他帮忙出的摊,也是他帮忙分担的活儿,甚至连这么火爆的生意,也都是托他的福…… “婉音就会嘴上说谢谢!还能不能有点传统美德的精神了?”吴佳芸呵斥道。 “什么传统美德?”菲菲接话道。 “实在不行以身相……唔唔唔唔!!!” 李婉音通红着脸,捂着吴佳芸的嘴巴,一点空气都不给她了。 第161章 班长,你会飞啊? 第161章 班长,你会飞啊? 十月五号,假期的最后一天。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陈拾安今天也没别的事,应班长大人的邀约,早上跟她一起去打个羽毛球。 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陈拾安依旧五点钟起来。 有了自行车之后,他拓展自己地图的方式就从跑酷变成了骑车。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他就骑车出门了,绕着圈骑行了估摸二三十公里,七点钟的时候才回到家。 昨晚收摊之后,李婉音请大家一起去吃了宵夜,吴佳芸和闫雨菲两个死党,昨晚都是在李婉音房间睡的。 其实昨晚收了摊、吃完宵夜回来也不算晚,主要是跟俩闺蜜一起睡觉,光是被窝密话就聊到了半夜三点多。 李婉音房间的床跟陈拾安一样,是一米五的宽度,也不知三个姐姐都是怎么挤着睡的、也不知道她们几点睡的,反正陈拾安骑完车七点多回到家时,三个姐姐都还没醒。 陈拾安回来时顺路去温知夏小姨家买了早餐回来。 正好从山上带回来一包新米,熬一锅粥配着包子一起吃。 八点钟的时候,陈拾安的粥刚熬好,正准备喝粥吃包子时,林梦秋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除了之前在山上那个没接到的微信电话之外,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接到林梦秋的微信电话。 拿起手机,刚接通,都还没等他说话,那头的微信电话就挂掉了。 陈拾安这才注意到了林梦秋前面给他发过来的微信消息,想来班长大人的这个微信电话并不是‘电话’,只不过是一种提醒他看消息的方式而已。 ling:[醒了吗] ling:[?] ling:[吃早餐了吗] ling:[?] ling:[人呢] ling-微信通话1秒 最早的那条消息是七点钟陈拾安刚回到家的时候发过来的,中间的一个小时,陈拾安都没有看过手机,正在厨房熬粥呢。 有了这个微信电话的提醒,陈拾安终于看到了消息。 没想到班长大人居然这么早就醒了,一大早找他也不知道干嘛。 见少女挂断了微信电话,陈拾安也不惯着她,重新又把微信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直接拒绝通话。 陈拾安:[?] ling:[?] 陈拾安引用消息‘ling:[醒了吗]’——[醒了] 陈拾安引用消息‘ling:[吃早餐了吗]’——[准备吃呢] 陈拾安引用消息‘ling:[人呢]’——[在家] 等他把这些消息都回复完,林梦秋的消息这才重新飘了出来。 ling:[我去找你] 陈拾安:[干嘛?] ling:[开门] 陈拾安:[?] 不得不说,班长大人的语言艺术着实精简,陈拾安现在也学会发问号了,毕竟真的只有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能完美地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刚一秒钟前才说‘我去找你’,下一秒就说‘开门’,莫非班长大人才是真正缩地成寸、瞬移千里的大能啊?! 还没等他继续发问,清晨安安静静的房屋里,陈拾安就隔着门听见了外面楼道传来的熟悉脚步声。 不是,你真到了啊?! 不多一会儿,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了。 动作轻得陈拾安能够轻易地判断出来,林梦秋只用了一个手指关节在敲门,说是敲都有些过分,估计用‘弹’来形容更合适。 “嗒、嗒、嗒、” 声音清脆而又轻盈,像少女本人的特质具现一样,如冰凉的清泉流水击石。 陈拾安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过去打开大门。 果然,四天没见的班长大人抱着羽毛球拍出现在了家门口。 早上八点钟这会儿,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楼道的窗口照亮了这里,光的路径上,细微的尘埃颗粒像小精灵一样悬浮着。 开门的时候,林梦秋就站在门垫上,白色的羽毛球鞋轻轻蹭着边缘,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目光先落在陈拾安的脸上,又慢慢往下扫过他身上的道服,最后越过面前的他,往客厅里瞄了两眼。 陈拾安也在看她,四天没见,班长大人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惯常的清冷模样,只是原本长度及背的黑发好像短了一些,发尾呈自然的幅度,落在原本长度上方一寸的位置,厚度也被打薄了一些,楼道窗口进来的风轻轻一吹就微微晃动,没有了过长头发的拖沓感,她整个人显得更加轻盈了,加之一整套的运动服,还有挎在肩上的那副球拍,显得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干净利落的清爽。 “班长,你会飞啊?” 陈拾安先开口了。 “……” 不愧是自己最嫌的人,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林梦秋忍不住朝他翻了翻白眼。 “你怎么这么快的?比我还快呢,我都做不到发完消息之后一秒钟就到了。” 陈拾安当然知道林梦秋不可能瞬移过来,只是略显揶揄地笑看着她。 “……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我就直接过来了。” “还好班长拿的是球拍不是刀,不然我都不敢给你开门了。” “……” 林梦秋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把刀带上才好。 “不是说好九点钟么,班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说晚点再去你家找你呢。” “醒了没事干,随便走走。” “然后就走到了我这里?” “x!” 林梦秋不想跟他聊这个了,她就是随便走走而已,谁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他这里! 还好他在家的,不然要是扑了个空,她可真要用笔尖戳他了。 跟可以一整天不看手机的家伙当同桌,上课的时候还好,放假的时候天知道蹲他一条回复有多难…… “……走啊。” 林梦秋依旧双手插着外套兜兜,小下巴稍微挑了一挑。 “去哪儿?” “打羽毛球。” “现在吗?” “嗯。” “我还没吃早餐呢,等我吃个早餐行不?” “好。” “班长进来吧。” “好。” 陈拾安侧身让开位置,林梦秋将双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微低着头,从他身旁走进屋里。 待到从他身边走过之后,那略显局促的小手便又揣回了衣兜里,暖暖地蜷着。 陈拾安把防盗门关上,回到客厅里。 “班长先坐吧,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点好了,正好我熬了粥,买了很多包子。” “不用了……” “行吧,那班长坐着等我先吃完吧。” 瞅见少女表情明显一僵,陈拾安忍不住笑出声来,回去厨房给她拿了副碗筷出来,拉开了餐桌一旁的椅子。 “来坐着吧,一会儿不是还要打球,不吃早餐怎么行,来试试我熬的粥,之前回山上时,乡亲们给的新米,上月中才收的中稻,米香味儿浓着呢。” “你从山上带回来的?” “嗯,尝尝。” 陈拾安将餐桌上那锅热粥的锅盖打开,一股白汽便卷着浓郁的米香气息飘起。 米粥是很好消化的食物,林梦秋平日里也很喜欢吃,可从来没嗅到过这么浓郁的粥香,明明就是白粥什么都没放的样子,但那纯粹的米香实在是绝了,也不知道陈拾安怎么熬的。 没吃早餐的她肚子正空空,终于也是不再跟他客气了,放下肩上的羽毛球拍袋子,在他身旁的餐椅上坐了下来。 陈拾安熬粥的技术好,舀粥的手法也十分干净,碗边没有一点流淌的粥水,趁着瓷碗还没来得及被热粥烫热,少女伸出一双洁白冰凉的小手,掌心在瓷碗上捂了捂,一股暖意顿时渗到了心里。 可惜瓷碗透热,没两秒她就捂不住了,轻轻蜷了蜷手松开,老老实实地把瓷碗放在桌面上,她拿起瓷羹,在粥的最上面刮了一层,斯斯文文地吹吹凉,然后送进了嘴巴里。 这么一口清淡的白粥,她却吃出了好吃的味道来,暖粥入口,林梦秋只感觉连胃都荡漾起了暖意,她微微眯了眯眼。 “~~~~” 果然空着肚子来找道士没错…… 早餐也是蹭上了。 “怎么样,我这粥味道还可以吧?” “嗯……” “小心烫啊,来,这里有包子。” “谢谢……” 刚刚说话语气还硬硬的少女,在吃上陈拾安的东西之后,神态都变得软乎了起来。 陈拾安就不像她那样把碗放在桌面上了,他也不怕烫,直接左手将一整个碗端起,右手拿着筷子夹起一个大包,就这样一口包子一口粥的吃了起来。 因为陈拾安做的东西真的都很好吃,每次吃他的东西时,林梦秋都吃得格外认真细致,哪里看得出来一点挑食的样子? 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了陈拾安的目光。 她又低下头去,继续吃包子喝粥。 “班长剪头发了?” “……嗯。” 她头也没抬,只是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陈拾安接下来的话,她这才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发现陈拾安还在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啊。” “……不好看吗。” “好看的。” “噢。” 她低下头去,继续吃。 “比之前看起来清爽多了。” “~~~” “什么时候剪的?” “昨天。” “班长三号晚上回来的?” “嗯。” “那昨天都干嘛了。” “做作业。” “噢,我还没做。” “x!” 林梦秋抬头瞪他一眼,不思进取!知道自己作业没做,也不早点回来,难道去烦人蝉家里玩一天,作业就会自己写好的么? “婉音姐呢?” “还没醒呢,昨晚出摊估计有些累了。” “是还有其他人在么?” “班长怎么知道?” “……”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朝门口的那两双鞋子的方向挑了挑下巴,意思很明显——你家门口堆放的鞋子有些多了。 要不是那两双鞋子看起来不太像是温知夏穿的颜色,她都要怀疑烦人蝉住到他家里来了。 “班长很细心嘛,婉音姐的两个朋友在,上次咱们一起去骑车的那两个姐姐。” “嗯。” 林梦秋点了点头。 “婉音姐开始卖奶茶了么。” “对啊,班长要不,一会儿我给你做一杯。” “……你?” “嗯,要不?” “好。” 少女有些惭愧,天知道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馋了,跟个大馋丫头似的,听到是他做的东西,就挪不开身子了。 她吃着手里的包子,又问陈拾安: “这个也是你做的么?” “这个不是,买的,味道怎么样?” “还行,哪儿买的?” “小知了家的包子铺。” “……” 林梦秋突然觉得包子也不是那么好吃了。 …… 吃完早餐后,陈拾安去了房间拿东西。 林梦秋的那碗粥也喝完了,还剩半个包子没吃完,见陈拾安回了房间,也没关房门,她便从餐桌旁起身,拿着没吃完的半个包子,站在他房门口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好奇地看看他在做什么。 比起温知夏来,林梦秋的边界感就强得多了,纵使陈拾安的房门打开着,她的鞋子也没有跨入门内半步,倒是眼神比较放肆,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他的房间来。 陈拾安回头看了眼她,见她在门口站着吃包子,便随口邀请道: “班长进来坐呗。” “……没有椅子。” “还讲究这个啊,随便坐吧,坐床上也行,坐地板也行。” 陈拾安说着,自己已经盘腿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林梦秋可不像他那样不在乎形象,既然他都邀请了,她便也轻盈地走进了他的房间中。 明明不过是两三步的差距,却是里和外的差别,少女莫名地感觉有些不自在,房间算是很私人的空间,反正她的房间,连她老爸都不准进去的。 而她自己,如今却大大咧咧地走进了陈拾安的房间里来。 甚至还坐到了他睡觉的床上。 林梦秋屁股挨着床边坐着,手里还吃着她那半个包子,甚至吃的速度越发慢了下来,毕竟吃完之后,她就没有地方安置不知往哪儿放的双手了。 比起她自己的床垫,陈拾安的这张床垫要偏硬一些,虽然没有靠近去闻,但他的被褥枕头就在旁边,以至于林梦秋都分不清是不是错觉,令她嗅到了更浓郁的、属于他的气息。 也不知道陈拾安这会儿正捣鼓着什么,只见他拿出来了几个小瓷瓶、又拿出来了一个木盒子,正用小瓷瓶在木头上比划着,然后拿出刻刀来在木盒子上雕刻出相应的凹槽。 少女挺直的腰,渐渐放松了下来,她双脚抵着地板,把屁股往床的更里面蹭了蹭,稍微坐进去一点。 “你在弄什么?”林梦秋好奇问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你在弄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你在……” 林梦秋话都还没说完,陈拾安突然回头,放松的少女身子陡然绷紧。 “班长。” “……说。” “包子屑别掉我床上了。” “……我知道!” 第162章 新的博弈已经开始 第162章 新的博弈已经开始 手里的包子也吃完了。 见陈拾安还在捣鼓那个木盒子,林梦秋忍不住问了第三次: “你在弄什么?” 天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做什么事这么好奇。 她已经隐约看出来像是个礼物盒子了,那样的好奇便更加按耐不住。 一会儿想知道是什么礼物、一会儿又想知道他要送给谁…… 都说事不过三,见少女犟得跟小牛犊似的不罢休,陈拾安这次终于回她了: “做礼物啊。” “什么礼物……” “我自己之前做的颜料,这次从山上带下来的。” “……颜料?” “嗯,花青、胭脂、藤黄、赭石、朱砂、石青、石绿、石黄、烟墨这些。” 正说着时,便见到陈拾安又拿出来几个大瓷瓶,用一根竹匙从里头分别舀了一些颜色不同的粉末出来,装到了几个不同的精致小瓷瓶当中。 陈拾安回头看时,一旁的好奇班长已经从床上起身了,蹲在了他身边看。 “怎么做的?” “用山里的植物汁液或者天然的矿石做的。” “……怎么做的?” “不同的颜料做法不同,比如像这个墨,就是先松枝取烟、再研烟、筛烟……保证最后得到的墨质纯净细腻;又比如像这个胭脂……” “……” 班长大人听不懂,但装成已经听懂的样子,一声不吭。 “班长觉得这颜色怎么样?” “看起来很特别。” 林梦秋喜欢画画,班上也只有陈拾安知道她喜欢画画。 喜欢画画的人,对色彩总是的,看见这些如此特别的色彩,哪怕就算是不拿来用,放在百宝抽屉里珍藏也是极好的。 “我爸上次买你的那副国画,你就是用这些自己做的颜料画的么。” “嗯。用的时候取点粉,后面再相互调色就行。对了,林叔的画我还没给他装裱呢,林叔装裱的材料买好了吗?” “买好了,他说让你今天去家里吃饭,然后给他装裱画。”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少女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那好啊,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 陈拾安送礼物向来讲究,能包装都会尽量包装一下。 之前在山上闲时做的颜料有不少,他都是粗放在一些大瓷瓶里,这会儿取出一些来当做礼物,装在精致的小瓷瓶当中,然后再把分装了不同颜料的小瓷瓶,放在了木盒子刚刚雕刻出相应的凹槽上,最后再拿起刻刀,在相应的位置底部,刻字上去颜料的名称。 烟墨、花青、胭脂、藤黄…… 看他刻字的过程,让林梦秋觉得赏心悦目,明明是在刻字,但流畅得却像是在写字一样,刻刀为笔,笔法却和写字的顺序不同,由右往左、由下往上,刻刀在木质上没有丝毫的生涩顿挫感,木屑一点点弹出,一个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繁体字就被刻了出来。 原本听到他说这是礼物、而且还是颜料的时候,林梦秋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了。 她一直等着陈拾安说是送给她的。 可这臭道士就是不说,只顾着干活。 时间久了,连她都有些不自信了…… 凭什么觉得陈拾安这盒自己做的颜料就是送给她的呀…… 万一是送给烦人蝉的…… 林梦秋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你说是礼物。” “嗯。” “那你要送给谁……” “班长喜欢么?” “……” “嗯?” 陈拾安扭头看她一眼。 少女依旧蹲在他身旁,她双手抱着膝盖,那张清冷的脸这会儿显得呆呆的样子,她也不看陈拾安,甚至都不好意思看他手里的东西,只是眼眸低低地瞥向另外一边,小声说了句: “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送给我吗。” “对啊,班长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不喜欢的话就不送了。” “喜欢。” 除了儿时之外,林梦秋好久好久没有像这样子明确地表示过自己喜欢某一样东西、想要某一样东西了。 ‘喜欢’二字说出口时,她白皙的脸颊有些像是上不来气似的有些憋得绯红,原本松弛的细嫩手指都跟着蜷了起来。 “好吧,那就送给班长吧。” 陈拾安将木盒子盖上,递到了林梦秋面前。 人生里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人家准备礼物,然后当场递到了她面前。 她蹲在地上,心脏跳跃着强有力的频率,将温烫的血液压向身子各处,她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木盒子。 入手是沉甸甸的质感。 明明刚刚都看过了,她现在却还是忍不住再把盒子打开来,看向里面安放着的一个个精致小瓷瓶。 她睫毛颤了颤,嘴角先于声音弯起来。 “谢谢……” “不客气。” 腿麻得厉害,林梦秋蹲不住了,终于是像陈拾安那样,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收到礼物后的她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将木盒子捧在怀中,将里面的小瓷瓶一个个拿出来打开看看、又嗅嗅,接着又十分宝贝地小心翼翼放回到木盒子的凹槽当中。 “你没事干嘛要送我礼物……” “想送就送啊,算是回山一趟带下来的手礼吧。” 无事送礼更显真诚,林梦秋没有想到陈拾安回山一趟,竟然还给她带回来礼物的。 “我去南海也带回来一些特产,晚点拿给你。” “是嘛,班长这么有心,谢谢班长。” “~~~” “走吧,去打球。” 陈拾安起身,将木屑清理干净,看看时间也快九点钟了,正好是他原本计划好的时间进程。 林梦秋提前来到家里,是他没有想到的,连少女自己也没想到,还正巧碰见了他准备礼物的过程。 三个熬了一宿的姐姐还没醒,陈拾安给李婉音发了条微信消息留言,说中午去林叔家吃饭,正好两位姐姐今天还在家里玩,就留个空间给她们好好聚聚。 陈拾安带上钥匙,和林梦秋一起下了楼。 跟上次去打球一样,陈拾安啥也没带,林梦秋背了个包、拿了副球拍,陈拾安便将她的球拍拿了过来。 空出来双手之后,林梦秋便又把小手揣进了兜兜里。 “你买了自行车?”林梦秋问。 “对啊。” “从山里骑回来的?” “嗯。” “不累吗。” “还好。” 陈拾安说着,带林梦秋走过去小区停放自行车的车棚那边。 “我们骑车过去吧。” “……我没有自行车。” “我载你啊。” “……” 林梦秋兜里的小手动了动,目光已经在面前的车棚里,寻找哪辆是陈拾安的车了。 “班长那天为了找我,还加了小知了微信啊?” “……” 陈拾安此话一出,少女顿感浑身不自在。 确实是这么个原因,但……为了找我……这种话说出口怎么听着这么让人难为情呢! “班里有事。” “噢。” “x!” “你最后一次回我消息时说在她家,然后你就失踪了,我不找她找谁。” 林梦秋嘀咕着,“谁知道你有没有被她关地下室去了。” “额……” 陈拾安不敢否认,虽然小知了没把他关地下室,但千方百计不让他走倒是真的。 林梦秋和温知夏认识这么久了,却直到如今才加上了微信。 一想到居然是自己主动加她的,林梦秋就感觉跟做梦似的,还不都怪这臭道士!! 那晚惦记着陈拾安的下落,加了微信之后,林梦秋也没心思去看温知夏的朋友圈。 直到后来陈拾安回复了,她才想起了自己加了烦人蝉的微信,于是立马跑到她朋友圈检索了一遍。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光是一号那一天,温知夏就足足发了三条朋友圈。 一条是她和陈拾安骑行在乡间小道的视频(陈拾安露出了道服背影); 一条是她和陈拾安钓上来大鱼(两条大鱼放在地上作为背景,一只她的小手竖起大拇指、一只有着道服袖口的手也竖起大拇指); 一条是一大家子人吃饭举起饮料碰杯的手(一只她的小手拿着饮料杯、一只有着道服袖口的手也拿着饮料杯) 三条朋友圈里,每一条都没有露出陈拾安的脸来,但是每一张相片中,林梦秋都看到了有陈拾安的一部分。 恰恰是这样的朦朦胧胧,更让林梦秋忍不住去想象他们那天玩得有多开心了。 可把她郁闷得,手指在删除烦人蝉微信的按键上犹犹豫豫了不知多少遍。 可偏偏吧,明明气得都不行了,却又忍不住去看,甚至还把温知夏的朋友圈翻了个遍,刚好翻到了‘一个月可见’的最底部。 好似知道某人会去翻她朋友圈一样。 陈拾安是四号那天早上冒泡的,就在陈拾安冒泡不久之后,林梦秋又刷新到了温知夏新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一起在楼顶天台看日出的照片。 是她跟陈拾安的合影,她还穿着睡衣。 跟一号那天的三条朋友圈不一样,这条朋友圈里,陈拾安露脸了。 穿着睡衣的烦人蝉,就这样举着手机,亲昵地挨在陈拾安的身旁,和他肩上的猫儿一起,拍了这一张合影。 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的!!! 这样一张暧昧到爆炸,还露了脸的合照,你怎么敢直接这样发到朋友圈里的!!! 林梦秋气得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 这还不止。 温知夏没多久又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小手扶着陈拾安的腰,照片的内容就是这扶腰的手的特写…… 然后又过了没多久,她又又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是一个刻着她模样的木雕小人儿…… 明明陈拾安就在她家里呆了一天,而这些照片她却在隔了几天之后才发了出来。 林梦秋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故意给她看的呢!! 这烦人蝉发这些朋友圈的时候,一定设置了‘仅她可见’! 百分之一万! 再看看两人的聊天窗口,依旧停留在那天的对话中: 知知:[他要是回你了,你跟我说一声,回我的话,我也跟你说一声,行不] ling:[好] 10月4号08时17分-知知-[他回我了] 林梦秋没回她。 烦死人了!! 这烦人蝉摆明了是故意的,林梦秋可不会轻易就上了她的套。 这会儿少女也淡定了下来,似随意地问陈拾安说了一句: “你平时刷朋友圈吗。” “刷啊,偶尔看看,看大家在做什么。” 陈拾安还挺喜欢刷朋友圈的,微信加了很多同学的好友之后,闲时就会刷刷朋友圈看看大家的生活。 “温知夏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哪条?” “就昨天发的……” “啊?昨天?小知了没发吧。” 呵。 果然…… “噢,那可能我记错了,应该是前几天的。你们去钓鱼了?看她挺喜欢发朋友圈的。” “对啊,分享生活挺好的,班长你怎么都不发朋友圈?” “……不发。” 林梦秋跳过了这个话题,已经是跟着陈拾安来到了他的自行车这边。 第163章 妈你快点煮饭! 第163章 妈你快点煮饭! 林梦秋会骑自行车,但长这么大来,被别人用自行车载着,还是第一次。 陈拾安将自行车从车棚摆放的位置里推了出来,抬腿跨坐上车包,将羽毛球拍挂在了自行车上面。 “班长上车吧。” 陈拾安扶着车把,回头跟站在一旁的林梦秋说。 “……” 林梦秋莫名地有些紧张,她抬眼看了下四周,见没什么人特别关注她,她的胆子这才大了起来。 往前走近一步,抬起修长的腿儿,也跨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面。 货架上被安装了坐垫,虽然远比不上小车的座椅舒服,但至少坐着不硌屁股…… 后座比前座矮得多,林梦秋一米六七的身高,坐在后面时,目光平视也只能看到陈拾安的背影。 她的双手和双腿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拾安回头,看出了少女的局促。 “后座有脚踏板,平时我都收了起来,你用鞋子把它踩下去就行了。” “……这个吗。” “嗯。” 林梦秋抬起腿,将两边收起的脚踏板踩了下去,有了突出来的脚踏板作为支撑,双腿终于算是有可以安放的位置了。 至于双手……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某一瞬间,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心一狠,把自己的双手朝陈拾安的腰伸了过去。 啪! 像是什么机械臂合拢抓住柱状体一样,少女的爪子就这样拍到了陈拾安的腰上。 陈拾安腰间的肌肉瞬间紧绷,他猛地回头。 “班长你干嘛?要拍死我?” “……不太习惯。” 林梦秋表情不变,脸上的温度却在升高,她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扶好了?” “……嗯。” “那走了。” 陈拾安踩下脚踏,自行车便前进了起来。 一股惯性带来的轻微后仰力,让少女原本松开的力道,重新将他的腰抱紧。 也许是自己的手太凉了,隔着陈拾安道服的布料,林梦秋依旧感受到了来自他腰腹的温度。 跟她的僵硬生涩表现不同,骑车的陈拾安对于她抱着他的腰,却显得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让林梦秋有些沮丧,这烦人蝉究竟把他调教成什么样子了?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习惯! 但不得不说,这样坐在他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他腰的感觉,真的很棒…… 那天在朋友圈刷到温知夏发的动态时,林梦秋就忍不住去想象过,坐在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他腰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而如今,她也终于体会到了。 虽不比幻想的那样浪漫,但手掌抱着他的腰时、那种触感和温度,更有真实感。 无法用任何想象替代的真实感。 一路骑行出小区、骑行到了外面的大街上,林梦秋没有去看周遭的风景,她只是呆呆地坐在车后座,看着自己抱着陈拾安腰的那双小手。 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耳后,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少女的唇瓣抿成一条淡粉的直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在自行车碾过路面减速带的瞬间,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林叔今天在家吗?” 陈拾安一边悠哉地骑着车,一边闲聊说话。 载着班长大人跟载着小知了的感觉完全不同。 要不是感受到腰间的小手还在,身后安安静静的,陈拾安都以为班长大人掉半路上了。 “……” “班长?” “……嗯?” “林叔今天在家吗。” “嗯。” 等陈拾安再问了一遍之后,也不知道坐在后面发呆在想什么的少女这才回过神来给他回了话。 “那他有空怎么不一起来打球?” “不知道他。” 自行车骑过洒满秋日阳光的路段,林梦秋空出一只手来把被风吹乱的秀发别至耳后。 重新把手放回他的腰上后,她问道: “上次的打赌还算数么……” “什么?” “就那个我赢你一个球的话,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班长想让我做什么事?” “……不知道。” “那等你想好之后再跟我赌吧。” “……你怕了?” “我怕?” “你不敢赌了。” 陈拾安笑了:“行啊,那就永久算数,只要班长你能赢。” “你别耍赖就好。” “我跟班长一样——” 林梦秋眼神一凝。 陈拾安话锋一转:“——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从来不会耍赖。”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说的自己好像是会耍赖的人似的…… 见陈拾安答应了她,少女十分满意,她可不信这辈子都赢不了他一球。 可别让她逮到机会了! 为了公平起见,林梦秋也说道:“那每次我要是赢不了你,我就给你洗衣服。” “……这个倒是不用了。” “那你要我做什么?” “嗯……继续帮我打水一星期吧,加上上次赌那道题的一星期,看来班长要帮我打水两星期了。” “呵……” 林梦秋差点没被他气笑了。 月考卷子都还没发,这狂妄的臭道士就笃定她选错了! “万一是你要答应我两件事呢?” “那我就答应你两件事。” “我不知道你说的答应能答应到什么程度……” “举个例子?” 林梦秋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她这才发现,看似陈拾安大方地说‘可以答应她任何事’,但她真正想要陈拾安做的,却大抵都是些说不出口的事。 还好温知夏没跟他打赌,不然要是被这烦人蝉赢了,保不准她什么事都敢说得出来。 “班长连个例子都举不出来吗。” “……如果我要你给我洗脚呢?” “可以啊。” 林梦秋放心下来,连帮她洗脚这种事都能答应,看来陈拾安能答应的事可以有很高的程度了。 车速慢了下来,陈拾安单脚撑着自行车,停在了路口的红灯前。 林梦秋从兜里拿出了手机,不动声色地打开了相机,摄像头对着自己抱着他腰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向来不发朋友圈的她,拍完照之后,打开了朋友圈。 点击,选中图片。 点击,仅[知知]可见。 没有任何文案,只有这么一张图片。 无声中显惊雷! 确信没有点错之后,林梦秋点击了右上角的发表按钮。 心跳有些快…… 陈拾安回头。 少女慌忙把发完动态的手机揣回了兜里。 “班长在干嘛?” “没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在干什么坏事?” “没什么!” “噢。” 林梦秋瞪了他一眼。 臭道士,好好骑你的车,女孩子的事你别管。 绿灯亮起,陈拾安骑着车继续慢悠悠地走。 林梦秋重新拿出手机来,打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动态,刚刚那条朋友圈成功地发出去了。 她再次谨慎检查了一下是不是仅有[知知]可见,不然要是发错了…… 少女不想去想象那个场景,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烦人蝉看到这条动态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了。 …… 来到球馆。 假日期间,球馆很是热闹。 今天才五号而已,苦逼的高中生假期已经到头了,不少人的假期还有两天。 林梦秋已经预约好场地了,开了场之后,战意汹涌地将头发扎成了马尾,前所未有的认真,在赢下他一个球之前,少女不会多说任何一句话! “啪——!” 伴随着击球声的响起,战斗打响了。 一个小时后…… “哐当……” 伴随着懊恼的球拍落地声,战斗结束了。 又是一轮榨干体力后的0比63的战绩收场…… 跟上次一样样的,输了球后的林梦秋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起来了。 甚至显得比上次还要委屈。 “不打了!不打了!” 陈拾安:“……” 额…… 好像上次班长大人也这么说来着。 看着一个小时前还骄傲得不行的少女,如今又成了这幅蔫了菜的委屈小兔子模样,陈拾安有些忍俊不禁。 “那班长要帮我打水两个星期了?” “一个星期!” “好好好,一个星期。” “……” 既然林梦秋都答应帮他打水一个星期了,陈拾安也相当的绅士,像上次那样,绕过半场,朝她走了过来。 林梦秋知道,陈拾安要像上次那样拉她起身了。 如果说上次被他拉起身,是意外的惊喜,那么这次早有准备地看着他走过来,那种雀跃的心情则变得更加绵长。 运动后的热度,恰好遮住了少女脸颊悄悄爬上的绯色。 在陈拾安走过来之前,她甚至提前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 一双在地板上平伸着的腿儿,此刻也下意识地蜷起。 紧张、期待、羞耻、欢喜的情绪,在她的心头交织着。 待到陈拾安的那只大手伸到她面前时,这些混乱复杂的情绪霎那间又变得空白,取而代之的,是频率更甚的心跳。 “手给我吧。” “噢……” 林梦秋低头没看他,只是看着面前那双他的鞋子,轻轻地把手伸了出去…… …… 早上十点钟。 已经醒了却赖在床上玩手机的温知夏,暖暖地裹着被子刷着朋友圈。 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都被掀到了一边。 “妈——!” “你快点煮饭!我吃了要赶紧回学校赶作业!!” 第164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第164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打完球之后,陈拾安便和林梦秋一起回家了。 骑着车来,骑着车回去。 “林叔买菜了吗?” “买了。” “那我们直接回去?” “嗯。” 陈拾安载着林梦秋,从球馆一路骑行回了她家小区。 在小区里生活了多年,虽然不认识什么邻居,但也都有不少脸熟的面孔,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少女一路低着头,扶着陈拾安的腰,反正她看不到别人,管这些不认识的邻居怎么看她呢…… 待到车子缓缓停下时,林梦秋抬头,已经是回到了自己住的那栋楼下了。 “班长,车停哪儿?” “在那边停就行。” 陈拾安停好车,跟林梦秋一起上了楼。 来林梦秋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乎每周末都会过来一趟做饭,陈拾安显得轻车熟路。 不等林梦秋按电梯,他走进电梯里,抬手就按了个十七楼。 打开家门回到家里,林梦秋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换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拖鞋就成了陈拾安的专属拖鞋,从第一次来时拆封的新鞋到现在,陈拾安一直都穿着这双,偶尔有什么客人来,也不会让别人穿这双。 甚至连喝水的杯子,都已经有了一个他专用的。 “爸。”林梦秋朝厨房喊了一声。 穿着围裙的林明一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拾安过来了?” “林叔。” “拾安先坐!我正在厨房备菜呢,老是麻烦你来下厨,叔都不好意思了,我先把菜都备好!” “小事儿林叔。” 林明放下手里的活儿,先出来给陈拾安泡了一壶茶。 别说闺女馋陈拾安的饭菜了,尝过陈拾安手艺的人谁不馋啊! 闺女那点小心思,林明再清楚不过,既然陈拾安都不介意动手做饭,那他这个老父亲便只好顺水推舟蹭个饭算了,有时间就帮他们先备个菜。 “来拾安喝茶,尝尝这个,之前一个朋友送的,我觉得还不错,一会儿拾安你带一罐回去。” “谢林叔,确实是好茶。” 陈拾安放下茶杯,又问道:“林叔裱画的工具和材料准备好了吗?今日有空我帮你弄弄。” “都准备好了,都在书房那儿呢。” “去看看?” “好,拾安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话,跟我说,我再去准备。” 国画装裱是个非常复杂的工艺技术活儿,林明实在是喜欢陈拾安的那幅画,去外面找人装裱他都不放心,只好麻烦陈拾安来弄了。 陈拾安跟着林明一起去书房看了一下,需要用到的东西林明都已经准备得非常齐全了。 林梦秋也好奇地跟过来看看,陈拾安和老爸在说话的时候,她都是安静站在一边。 “东西都没问题,不过今天可能弄不好,画心刷浆托心之后得自然晾干。” “好好好,我懂的,辛苦拾安了!” 林明笑了笑,“东西不急,等吃了饭再弄,拾安你先喝杯茶,我去备菜。” 陈拾安回到了茶桌旁边,林明给他斟了一杯茶后,穿上围裙又回去厨房备菜了。 林梦秋则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内容是没有看的,一场球下来,她现在都还累得浑身酸软,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略显慵懒,一双腿儿朝前伸出,拖鞋前端露出五根细嫩的脚趾头,她抻了抻腿儿,一副惬意的样子。 “班长要喝茶吗。” “不喝。” “喝一杯吧。” “……” 陈拾安取来个茶杯,用茶水烫了烫,斟了一杯茶。 林梦秋犹豫了一会儿,从沙发上起身过来,坐到了茶桌旁陈拾安的左手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班长之前去南海玩,没有拍什么照片吗?” “……有。” “能给我看看不?” “……”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拿出来了手机,操作了几下后,她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像平日里同桌那会儿一样,她指尖推了推手机边缘,把手机推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上。 陈拾安将手机拿起,屏幕上显示的是相册里的内容,屏幕的第一张照片,便是大海。 照片的排序是按照时间顺序倒序的,陈拾安从右往左一划,大海的照片划开,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在西江边散步时拍的合影。 还没等他继续划,一只小手就伸了过来,把他手里的手机拿了回去。 “哎哎?班长我还没看完呢。” “你别乱翻相册!” “好好好,不翻。” “往左边划。” “好。” 陈拾安这才拿到了她的手机,老实地往左边一张一张地滑。 作为国内知名的旅游海边度假圣地,南海的风景自然不必多说。 平时极少看见林梦秋拿出手机拍照,人一般是在遇到什么值得记录的画面时,才会拿出手机拍照,这也一定程度地反应了每个人不同的内心喜好。 有些人喜欢自拍、有些人喜欢拍花花草草、有些人喜欢拍猫猫狗狗、还有些实用主义的,照片都是些什么文档记录、说明书等等。 陈拾安慢慢地翻看着林梦秋拍的这些照片。 几乎全部都是风景照。 画面非常‘干净’,尽可能地避免拍到与风景无关的游客路人。 “南海的风景不错嘛。” “嗯。” “班长拍照的技术也很好。” “~~~” 林梦秋有一定的审美构图功底,她擅长用镜头对着别人,但不习惯被别人的镜头对着。 偶尔这样的风景照里面,也会出现一些人物。 比如她老爸。 好几张都是她给老爸拍的照片。 林叔穿着沙滩裤,戴着墨镜,一副爽朗的样子。 “林叔出去玩一趟,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啊。”陈拾安笑道。 “……他就这样。” “怎么没有班长你自己的照片呢?” 陈拾安话音刚落,手指往左边一划,屏幕上便出现了一张父女俩的自拍合影。 林叔的墨镜抬起来挂在额头上,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一旁是戴着米黄色沙滩帽的林梦秋,少女一脸嫌弃的模样。 陈拾安看着有趣。 班长大人不准他乱翻她相册,陈拾安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打开了那张两人那晚在西江边散步时的合影。 两张合影摆在一起,一张是跟同桌的、一张是跟老爸的。 林梦秋看着这两张合影,有些不自在,伸手过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干嘛?” “我在对比啊。” “对比什么?” “看看哪张照片拍的时候,班长真的嫌。” “……两张都嫌。” “真的假的。” “现在我就很嫌你。不给你看了。” 林梦秋伸手过来就要拿回手机,陈拾安眼疾手快,抢先把手机拿走。 没拿到自己的手机,林梦秋就干脆拿起他的手机,正好陈拾安也打开了相册,她也翻翻他的相册来止损。 很可惜,陈拾安的手机相册甚至都还没那烦人蝉的朋友圈有价值,里头全是各种风景照、人物照,猫照。 林梦秋对他拍的这些风景照没兴趣,只是往前划拉着,不多一会儿就翻到了那天大家一起去红树湖骑行时拍的照片。 看到里头好几张他给温知夏拍的照片时,林梦秋一声不吭,拇指指甲用力地抵着食指边缘,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要把这些照片给删掉…… 陈拾安倒是无所谓她翻自己的手机相册,他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林梦秋拍的那些照片。 划着划着,陈拾安终于看到了一张林梦秋的自拍照。 这张照片已经不是在南海拍的了,是在理发店拍的。 少女估计刚剪完头发,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新剪的头发很满意,坐在理发椅子上,对着面前的大镜子拍下的这张自拍照。 陈拾安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早上夸了班长大人新剪的头发好看…… 他顺势又往左边划了一下。 这张出现的照片,风格就跟前面的照片截然不同了—— 少女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她的手扶着面前身穿道服的人的腰,而这张照片就是她扶腰的手的特写。 “咦?” 陈拾安愣了愣,“这不是我吗?” 正翻着他手机相册的林梦秋闻声回头。 看到手机屏幕上冒出来的这张照片时,少女眼睛都快要飞出来!! “手机给我——!” 林梦秋的动作很快啊,看到陈拾安发现这张她偷拍的照片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俏脸却红得像小番茄,唰地一下把手伸了过来,速度快得仿佛要出现残影。 下一秒,陈拾安手里的手机便回到了她的手上。 “班长我还没看完呢。” “不给你看了!” 林梦秋又羞又恼又心虚。 还没看完呢?你都看到最新一张的照片了! 手机拿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毁灭证据,她直接把这一张照片给删除掉了……反正朋友圈也有,反正删除后还能回收…… “刚刚那张照片是早上我载着班长时,等红绿灯的时候拍的?” “……” “班长你偷拍我啊?” “……谁偷拍你了,我只是拍我的手而已。” “你手怎么了?” “……我喜欢我的手不行啊?” 林梦秋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茶桌。 就会说我! 烦人蝉不也拍了? 扣你两分! 第165章 班长的房间 第165章 班长的房间 对于炒菜做饭而言,前面的买菜备菜和后面的收拾,算是最麻烦的事。 有林叔帮忙备好菜,只是烧锅炒个菜而已,对陈拾安来说实在是算不得麻烦。 因为被陈拾安发现了偷拍的照片,林梦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只是化羞愤为食欲,狠狠地干了两碗饭…… 饭后,算是午间最休闲的时刻了。 陈拾安和林叔一起来到书房,给那副国画装裱。 传统字画装裱的工艺复杂,大体分为托画、镶边、覆背、装杆四个步骤。 很多字画大师自己也不会装裱,毕竟这已经不属于‘画’的范畴了,纯粹是个技术活儿。 新字画装裱其实还算简单的,最难的是古字画的重新装裱,这还涉及到揭洗、补缀、全色等工序,这时候就要求装裱师傅要有一定的字画功底了。 “拾安啊,这些我都不懂,全靠你来了,哪里要打下手的就跟叔说。” “好。” 午后的阳光漫过窗台,在书桌案台上投下光影。 陈拾安将作品反面平铺,然后拿起喷壶,哗啦啦地朝着画喷水。 纸最怕的就是水了,稍有不慎就容易破损。 林明知道这是装裱的第一步,但真看到陈拾安拿着喷壶就这么随意地往他宝贝的画上喷水时,校长大人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起来。 待到纸张吸水程度差不多了,陈拾安放下喷壶,又取来一碗浆糊。 浆糊是他刚刚熬制的,粘稠度需要控制好。 随着浆糊刷上去之后,白纸渐渐变得半透明,其中的绘画内容变得清晰起来。 刷了两遍浆糊后,陈拾安取来一张空白的宣纸作为托心纸,小心翼翼地粘贴上去,用排刷轻轻压实,确保粘合牢固且无气泡。 “好了。” 陈拾安笑了笑,第一步的托画心便算是完成了。 “还是拾安你的手稳啊!” 林明忍不住夸赞一句,步骤看起来简单,却非常考究细致,陈拾安的手稳得跟拿手术刀的医生似的。 “林叔,把板子拿过来吧。” “好好好!” 林明把板子摆放好,陈拾安将桌案上的画小心翼翼地提起,跟贴对联似的,把湿润的画贴在板子上晾干,到了这里,今日要做的活儿便算是完成了。 “现在这天气的话,应该三五日左右就干了,等周末有空我再过来帮林叔镶边覆背。” “好,辛苦拾安了。” “林叔客气。” 两人离开书房,回去茶桌喝茶。 陈拾安环顾一下客厅,也没见到林梦秋人,房门见她关着,估计是在里头了。 少女正在洗澡呢。 上午打球出了一身汗,虽然不臭,但黏糊糊的也不舒服,爱干净的她便去洗个澡、洗个头,这样晚上就不用再洗头了。 她的房间也有独立的卫浴。 自己在房间里洗完澡洗完头,吹干头发之后出来,都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了。 上午那身运动服也换下了,换成了休闲的居家服饰。 正从房间里出来想要看看陈拾安的画装裱得怎么样时,陈拾安居然都准备走了。 “咦,班长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睡觉呢。” “洗澡。你要回去了?” “嗯,没别的事就回去了。” “……” 想到陈拾安都在温知夏家里住了一天,在自己家里吃了个饭就要走,林梦秋忽然有些不甘心。 “一起做作业么。” “啊?” 陈拾安愣了愣,“我作业没带啊,书也没带。” “我有。” “班长让我帮你写作业啊?” “……都是卷子,你做完的卷子你带回去,回头你没做的卷子换回给我就行了。” “行吧。” 因为有梁老师的特批,陈拾安可以不用交作业。 但目前他已经基本能跟上班上的学习进度,一般发下来的这些卷子,他虽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上交作业,却也在课堂上自己有去做。 横竖都是要做的,这会儿回去也没别的事,既然班长大人发出了邀请,陈拾安便留下来学习一会儿好了。 一旁的林明听到两人要一起做作业学习,这会儿也是起身笑道: “那拾安梦秋你们自己做作业看书吧,我就先回房午休去了。” “好。” “梦秋啊,冰箱里还有很多水果,你拿出来洗一些给拾安吃。” “噢。” “哎呀,上了年纪,现在中午不睡一会儿都困得不行……” 林明打了个哈欠,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老爸消失在视野里之后,林梦秋顿时感觉自在了不少。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些葡萄出来,洗干净放在盘中。 “班长,那我们在哪里学习?” “……” 林梦秋端着葡萄走了出来。 家里很大,可以学习的地方很多,比如书房、比如客厅餐桌。 但她平日里基本都是在自己房间看书学习的。 “……去我房间吧。” “好啊。” 见班长大人都不介意,陈拾安就更不介意了。 “吃。” 林梦秋将手里的水果盘递到他面前,陈拾安伸手捏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再准备伸手捏第二颗的时候,少女已经端着盘子往自己房间走了。 陈拾安正想跟着进去,林梦秋跻身进去之后,却又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你先等一下。” “……那班长你把葡萄给我啊。”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林梦秋递出来一串葡萄给他,等他接过之后,又关上了房门。 “班长你房间很乱吗?” 陈拾安身子靠着房门口一旁的墙壁,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跟房间里的少女说话。 里面没有回话。 “乱也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不乱!” 里面终于传来林梦秋的回话声。 没过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了。 “进来吧。” 少女略显不自在。 她向来是边界感很强的人,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走进她的房间。 陈拾安就自在多了,跟看风景逛公园似的,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目光也不客气,打量起她的房间。 来了林梦秋家里这么多次,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进来林梦秋的房间。 刚踏入房内,便嗅到了特属于少女那淡淡的气息。 跟温知夏那充满少女风的蓝粉色调房间不同,林梦秋的房间布置显得更冷一点。 当然了,只是色调和风格偏冷,但房间内的家居等物,该有的一样也不少。 唯一跟这样风格不搭的,也许就是床上被子鼓起的一角处,露出来的兔子耳朵了…… 陈拾安伸手揪住兔子耳朵拉出来。 刚刚只看到兔子耳朵时,他就猜到这个兔子玩偶不会小,却还是低估了它的大小。 直到揪着它的耳朵把它一整个拉出来时,才发现有近一米高那么大。 “班长,你这个兔子这么大的?” “……你别乱动!!” 林梦秋服了他了,这人可真是一点都不害臊的,她刚刚发现兔子玩偶没藏好的时候,正准备过去藏好,就被他给揪了出来。 这么大一只兔子玩偶出现在房间里头,那股清冷的气氛顿时就被冲淡了。 陈拾安抱起兔子看了看,又捏了捏,忍不住问道: “还挺软的,班长平时都是抱着这个兔子睡觉的吗?” “……你别乱动!!” 林梦秋不给他玩兔子了,一把将他手里的兔子抢了回来,又掀开被子塞了进去。 陈拾安没有再把兔子拿出来了,只是目光揶揄地看着她笑了笑。 果然班长大人的内心和平日里的高冷形象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嘛! 浑身是刺的小刺猬被人发现了柔软的一面,林梦秋微红着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写不写作业了?” “哪儿写?” “书桌。” “就一张椅子啊?” “……” 林梦秋转身出去,然后从餐桌那里搬了一张餐桌椅过来,放在大书桌旁边。 “你坐这儿吧。” “好。” 陈拾安嘴上说着好,身子却没动弹一下,他这会儿正站在书架面前,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在翻看着。 书架上的书有很多,其中不少都是漫画书,从少女平时漫画风格的画就能看得出来,她还挺喜欢漫画的。 “班长收藏了那么多漫画吗?” “……” “班长画画也挺好的,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当个漫画家?” “……写作业了。” “班长先写吧,我看看。” “……” 林梦秋不管他了,自己在书桌前坐下,摊开没做完的卷子。 手里的笔却迟迟不见动。 心思和注意力全在陈拾安身上。 突然见他的手指在书架上移动,然后从上面抽出来一本画册,林梦秋心中一紧。 没过去抢回他手里的画册,少女只是摸出了耳塞,塞进了耳朵里。 “班长,这个画册里面的这些画是你画的吗?” “……” 天知道为什么明明带了隔音耳塞,他的声音还能毫无阻碍地清晰传到耳中! “班长?” “……写作业了。” “班长之前又说好久没画画了,这画册里的画明明看着都还挺新。” “……写作业了。” “班长画得很好。” “~~~” “我送班长的那盒颜料呢?” “……放好了。” “好吧,我还说想班长有一天能用我送的这些颜料画一幅画送给我呢。” “……” “就画我怎么样?我到时候也送你一个木雕小人儿,刻的是你。” “……好。” “嗯,写作业了。” 陈拾安终于拉开椅子,坐到了她身旁。 林梦秋这才松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卷子递过去给他。 她摘掉靠近他那一侧的耳塞,忍不住小声问: “你要刻什么时候的我?” “送班长的那个木雕吗?” “嗯。” “就咱们刚见面的时候。” “……” 林梦秋低垂的眼神波动着,她重新戴上耳塞。 想了想,她又起身,去把房门关上。 天是浅蓝的,没有云,秋日阳光斜斜地照进房间里,在地上投出长而淡的影子。 少女的心一下子亮堂了。 第166章 狡诈冰块精!你等着! 第166章 狡诈冰块精!你等着! 两人一起写起作业之后,房间里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写字的沙沙声。 林梦秋给陈拾安的,是一张数学卷子。 数学的学习进度上,陈拾安还差着班里的进度一些,这样一张数学卷子跟月考卷子差不多,也是有部分题目他还不会做的。 长这么大来,林梦秋还是第一次跟同学一起在家里写作业。 她正在做着语文卷子,偶尔写字的笔会顿一顿,把眼角的余光偷偷落在陈拾安的侧脸上。 他正拿着草稿纸专心演算着数学题,偶尔眉头微蹙的样子,让林梦秋觉得好似自己看到了他月考时做数学卷子的模样。 “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林梦秋小声说。 “嗯。等我先把卷子做完。”陈拾安头也没抬,已经完全是被卷子上的题目吸引了。 林梦秋的嘴角平了平,打算不管他。 可还是忍不住微微侧着身子,往他那边凑了凑,一副检查他题目的样子。 陈拾安转头,两人目光相碰。 “班长你的语文卷子写完了?” “嗯。” “这么快。” “之前做了一些。” “噢……班长看我做什么?” “……我看你的题目。” “班长其他作业都做完了?” “嗯。” “那看来是我耽误班长做数学了。” “……你赶紧做,我看你做就行。”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终于是把那道卡住的题目移到她面前来。 “班长,这题怎么做?” “~~~~” 林梦秋没有吭声,只是拿起笔伸手过来,在他的草稿纸上写写算算。 陈拾安遇到看不太明白的步骤时就出声问她,她则低着头,看着草稿纸小声讲解。 这一刻,世界的喧嚣都好像被隔绝在了房间之外,只剩这一方的书桌,两人的呼吸,还有她胸腔里慢慢膨胀的、柔软又雀跃的情绪。 林梦秋第一次觉得,原来假期里要在家里写作业居然也可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陈拾安不会做的那些题目,大抵都是些他还没学到的内容,遇到他会做的题目时,林梦秋就不教他了。 她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后退了两步,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陈拾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班长你要睡觉了?” “没,休息一会儿。” “那我出去吧。” “……不用,你就赶紧做你的。” “行吧。” 陈拾安收回目光,继续做卷子。 林梦秋放松了下来。 她脱掉脚上的拖鞋,赤着脚丫子爬到床上,尽量不发出动静,慢慢爬到床头,然后靠坐了下来。 这样子从他背后看他,就很舒服,很光明正大了。 少女的小脚丫晃了晃,忍不住拉过来被子,盖住了腿儿,然后又把那个大兔子拿了出来,抱在怀里。 偷偷地,她摸出了手机,打开了相机,将镜头对准了正在她房间里做作业的陈拾安。 镜头放得很低,前景是她的被子、她的床,然后是穿着一身道服正在写作业的陈拾安。 林梦秋的心脏怦怦加速了。 她打开了朋友圈。 正准备发出去给某人欣赏时,陈拾安的微信电话响起了。 林梦秋的动作顿了顿,也不吭声,只是支棱起了耳朵—— 陈拾安拿起桌面的手机,是温知夏打来的电话。 “歪歪歪?道士你在家吗?我过去找你!” 房间里安安静静,即便是没开扩音,集中着注意力的林梦秋也清晰地听见了温知夏的声音。 “嗯?小知了回来了?” “对啊,吃了午饭就回来了,我刚到,你在家是不是!” “我不在家啊。” “……那你在哪儿。” “在班长家呢。” 明显听得出来,那边的回复停顿了一会儿。 林梦秋被窝里的脚丫子晃动得更加愉悦了。 “……你在她家干嘛?” “没干嘛,吃了饭没事就一起写写作业。” “噢噢,她在你旁边么。” “嗯。” “好噢,那你们写作业吧,快点写完然后来一下我这儿,我带了好多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自驾游时买的特产呀什么的,好多!” “好吧,谢谢小知了。” “拜拜。” “拜拜。” 两人挂断了电话,陈拾安继续做数学卷子。 身后的林梦秋抿了抿嘴。 呵。 听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早就气成小青蛙了吧! 刚回来就要往陈拾安家里跑,就不能像我一样矜持点? 林梦秋继续着刚刚没发完的朋友圈。 点击选中[仅知知可见]。 点击发表。 少女激动得俏脸都有些泛红,还真别说……这样子发朋友圈,这真是让人既羞耻又上瘾的。 …… 另一边,刚放下行李的温知夏刷新到了这条新鲜的照片。 她知道这是冰块精故意发出来的。 才刚跟道士挂断电话,她就发了朋友圈,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可偏偏吧,就是忍不住去看她发了什么…… 照片里估计是冰块精的房间、然后前面正在做作业的道士,拍摄的角度居然是床……你写的什么作业写到床上去了?!!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林梦秋怎么跑床上去了,刷新了一下朋友圈后,又跳出来一条新的动态。 这次的照片大概是一个礼物,用一个木盒子装着的,盒子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但配文写得很清楚:“人生里第一次收到这么特别的礼物。” 从不发朋友圈的人,一天之内就发了三条朋友圈,你怎么不全程直播算了?! 小知了脸颊鼓起,气成了小青蛙。 狡诈冰块精!你等着! …… 专心做着题的陈拾安,不知道俩不省心的少女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发生了战争。 卷子做完,看看时间也四点多了。 “走了班长,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拾安起身,将做完的卷子收好,他没有带背包,便把卷子叠成了小方块,揣进了口袋里,顺便帮林梦秋刚搬进房间里来的餐椅搬回到外面去。 “……我爸说晚上一起吃饭的。” “不啦,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我衣服也没换、书包也没拿,我还是回家吃吧。” “……” 林梦秋有心挽留,可又不像某人那样会撒娇,陈拾安表示了拒绝之后,她小脸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像样的挽留话来。 天知道那烦人蝉到底是怎么说服陈拾安在她家里住一晚的? “那你等一下。” 林梦秋放弃了,赶紧去另一个房间,把之前去南海旅游带回来的特产给陈拾安拿上。 好大一包东西,有海产干货、还有热带水果干、还有椰子粉、椰子糖、椰子油等东西。 “给你。” “这么多!” 陈拾安打开袋子看了看,“不用那么多,班长还是拿些回去吧,我也吃不完。” “给你。” “……好吧,那谢谢班长。” “晚自习别迟到。” “好,那我先走了。” 陈拾安提着这大包伴手礼特产下了楼。 用绳子捆扎好绑在车后座上,拿出手机给温知夏发了条消息,然后便朝她家骑行过去。 有了自行车,通行就变得很方便了,五分钟后,陈拾安来到了温知夏家的楼下。 少女提着好大一包的东西跑下楼来。 “哼。” 见面时不像之前那样喊‘道士’,而是一声略显幽怨的哼哼。 陈拾安愣了愣,好奇道:“温小猪咋了?” “你才小猪!” “那你哼哼个啥。” “叫你跟我们一起去自驾游又不去!” “那不是要回山里嘛。” “然后还失踪!” “额……” 陈拾安跳过了这个话题,目光落在了少女的头发上,笑问一句: “小知了剪头发了?” “你怎么知道……” “一看就看出来了呀。” 温知夏平日里就留着齐肩的中短发,她昨天确实也去剪了头发,不过长度上并没什么改变,只不过是稍微修了修,剪去了一些过长的刘海、发尾被剪成柔和的内扣,显得俏皮又青春。 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也能在意自己的,哪怕是一丁点细微的变化。 见陈拾安这么说出来,温知夏就很开心。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我回来的时候,我小姨她们都没看出来。” “嗯,应该是剪了这里一点、还有这里一点、还有这里……对吧?” 陈拾安伸出手,没有碰到她,只是在她头发相应的位置比划一下。 少女忸怩了一下,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却不敢乱动,怕不小心脸蛋儿蹭到了他伸过来的手。 即便没有碰到,但他手伸过来时的风,卷着他手的温度,还是烫得少女脸颊微微发烫,她莫名地觉得有些痒痒。 陈拾安说的这些位置分毫不差,甚至比她自己记得都还要清楚。 “好看么?” “好看的。” “骗人。” “真的。” “嘻……” 温知夏心里甜滋滋的。 忽然有些忍不住了,像被摸着头的乖小狗跟人闹着玩似的,她嗷地张开口就要往陈拾安的手臂咬去。 陈拾安咻地一下抽回了手,反应过来才发现少女狡黠的眼睛,是做了个咬人的假动作。 “温小狗你干嘛?” “哼,咬死你!” 温知夏说完,又转身跑上楼。 关门的时候,她半个身子又从门缝里轻盈地挤了出来。 “一会儿上晚自习你来接我。” “好。” “拜拜!” 门关上,她跑上楼去了。 (书友圈有月票活动,大家投票前可以去参与一下,薅点羊毛) 第167章 小知了的消气扇 第167章 小知了的消气扇 没有在林梦秋家吃饭,也没有在温知夏家吃饭,陈拾安选择回到家里吃这顿晚饭。 “婉音姐。” “拾安回来了?” “嗯,婉音姐这么早开始煮饭了?” “对啊,正好你吃了要去上晚自习,然后我也要去出摊。” 厨房里,李婉音正洗好了米,拿了块布,将电饭煲内胆外壁的水擦干,放进电饭煲里,摁下煮饭键。 出来看时,陈拾安拎着两大包东西回来了。 “你不是去梦秋家吗,怎么带回来那么多东西?” “是啊,这包是班长给的南海买回来的特产,然后这包是小知了给的自驾游买回来的特产,估计有段时间来吃了……” “这么好!” “婉音姐一起吃,不然吃不完又放坏了。” “那晚点我做几杯奶茶,拾安你也拿过去给知夏和梦秋她们喝吧。” “可以。” 陈拾安点了点头,他算是看出来了,基本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喝奶茶。 时间还早,刚下米煮了饭也不着急炒菜,李婉音便来给陈拾安帮忙,收拾一下这两大包特产手礼,哪些要先吃的拿出来、哪些不耐存放的就放冰箱…… “佳芸姐她们回去了吗?” “对啊,今天五号了,她们明天也要上班了,中午吃完饭就回去了。” “那还是婉音姐假期多,八号才上班吗?” “嗯嗯!” 说实话,李婉音的假期也谈不上是假期,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工作而已,累肯定是累的,但至少是自己喜欢的方式。 昨晚奶茶小摊开业的成功,给她积攒了不少的信心,也快速吸取了很多的经验。 为此,她也给自己定了清晰的目标和计划。 昨日有陈拾安帮忙的情况算是特例,日常肯定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她打算先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对其中假期、工作日、周末、人气变化等情况来做个全面评估,只要能达到她心里的标准线后,她下个月就打算辞职了,全身心投入到奶茶小摊上,争取攒点钱,开一家真正属于她的小店。 “拾安,你看看今晚想吃什么?” “简单做就可以了。” 陈拾安打开冰箱,看到里头还有一些剩菜,“冰箱里还有一些剩菜啊,就咱们两个人和肥墨吃,这些菜简单热一下应该也差不多了,都是婉音姐中午做的吧?” “对,还剩一些红烧肉。我给你做新鲜的吧,这些放着我明天吃就行。” “没事啊,一餐半餐的又没什么关系,红烧肉更不会坏了。” “做新的、做新的。” 李婉音自己不介意吃剩菜,但不想给陈拾安吃剩菜,便又从冰箱里拿了些肉菜出来收拾。 “那要不今晚我下厨?”陈拾安卷起袖子。 “好啊!” 李婉音开心地答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帮他打打下手,把今晚要做的菜都收拾了出来。 陈拾安起锅烧油,一边做菜一边跟李婉音说话。 “婉音姐今晚也要出摊的吧?” “嗯嗯,要的。” “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放心啦,做慢一点而已。拾安你不用替我操心,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姐去给你赚钱!” 陈拾安回头,却看不出来李婉音脸上有什么开玩笑的神色,只有满脸的认真。 “怎么感觉婉音姐说的像是要养我一样?” “……什么鬼,本来就是要帮你赚钱的呀……我、我要卖一亿杯!” 陈拾安听着,忍不住笑了,把炒好的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 “那婉音姐可要好好努力了,要是我有这么多钱的话,以后就可以开着那个像房子一样的车去游历了。” “噢我知道!是房车?” “对。之前在网上看过,跟个房子似的,不过很贵。” 李婉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更有动力了。 “放心吧,姐努力赚钱,给你买个最大的,有好几个房间的那种!” “……那倒也不用那么大。” …… 房车现在倒是没有了,小摊车和自行车还是有的。 晚饭后,李婉音骑着小摊车去出摊了,陈拾安也骑着自行车去晚自习。 车把子上挂着三杯奶茶,是刚刚李婉音做的,一杯陈拾安喝,另外两杯让他带去给温知夏和林梦秋喝。 平日里走路到学校要十六七分钟左右,有自行车的话就用不了那么久了,和温知夏约定在路口见面的时间,还跟平时一样。 两人都已经穿上了校服。 进入十月份后,早晚的气温凉得更明显了,陈拾安也第一次穿上了他那件长袖的校服外套,跟很多同学一样,校服外套里面套着短袖校服,要是热了随时脱。 “道士!你穿长袖校服了!” “有那么惊讶吗。” “肯定有啊,认识这么久,你穿来穿去也就两身衣服而已。” 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习惯了陈拾安平时不是穿短袖校服就是穿道服,温知夏这会儿见到陈拾安穿长袖校服时,还真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奶茶呢?你说要给我带的奶茶呢?” “这儿呢,你要喝哪杯,自己选吧。” 陈拾安将车把子上挂着的三杯奶茶取下来,高颜值的包装和里面漂亮的茶色,立刻就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你带了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 “那不是,你就一杯。” “……那其他两杯都给谁。” “我一杯,班长一杯。” “噢。” 温知夏皱了皱小鼻子,哼了一声。 “这杯叫什么?” “秋桂浮玉。” 因为名字有个秋字,温知夏觉得这杯肯定不好喝,然后便从剩下的两杯里面选了一杯。 “这个叫什么?” “云华映雪。” “这个一听就很好喝!我就要这个了!” “……好不好喝是听出来的?” “道士,这些名字都是你取的吗,好好听。” “婉音姐取的。” “婉音姐这么会取名!” 温知夏没着急喝奶茶,毕竟一会儿还要坐车,她要空出两只手来抱道士,拿着奶茶不方便,便又把奶茶递回给陈拾安先拿着。 陈拾安却把身后的背包转到了身前,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了一把折扇。 温知夏愣了愣,好奇道:“道士,你拿扇子做什么……” “礼物啊。” “……礼物?” “嗯,你不是也给我带了很多手礼么,我下山一趟也没别的带,就给你带了一把扇子做礼物。” 陈拾安单手捏着扇子,轻轻一甩,折扇哗啦一声打开,然后对着一旁的少女扇了扇风,风吹得她嗷嗷叫,齐肩的发丝往后飘扬着。 “都天冷了,你才送我扇子啊?” “你不是怕热嘛。” “那也没有大冬天摇扇子的呀……” “非也非也。” 陈拾安笑了笑,“我这扇子可不一般,你热了可以摇一摇、心烦气躁了,也可以摇一摇,能让你心平气和的。” “真的假的,就吹牛……” 温知夏可不信他,手里摇着把折扇的臭道士,看着跟江湖大骗子似的。 不过她还是觉得十分有趣,朝陈拾安伸出小手来:“给我看看。” “你不是不要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了!给我看看……!” “拿好,别弄坏了,弄坏了我可不给你修。” “小气~” 温知夏终于接过了他的折扇拿在手中。 竹制的扇骨温润如玉,扇骨边缘裹着圈极细的乌木镶边,恰好压住了竹材的轻飘,让开合间多了分沉稳的咔哒声,不疾不徐,像雨打芭蕉的尾音。 扇面是雪浪笺,素得发暖,上面用浅绛色的墨笔绘了半幅春景:左下角是几竿新竹,竹叶斜斜向上,墨色有浓有淡,竹旁盛开着一簇小野花儿,空中振翅着两只彩蝶,再往上,墨色渐淡,晕成一片朦胧的水汽,水汽里藏着半座藏在山里的道观,在这样春意盎然的景中若隐若现…… 没有题字,只在右下角落了方朱红小印,印文是【拾安】 字小得像颗红豆,又像是这副春野画里的一朵小花,却让整幅画有了落点,不致飘在纸上。 温知夏拿着扇子轻摇,风从扇骨扇面里吹出来,风儿细润、隐约还带着竹香,拂在脸上像沾了露水的春风。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扇面上的山野春景仿佛突然活了,竹叶在风里晃,石桥下的水似在流,连那两只彩蝶,都像要从扇面飞出来似的。 温知夏赶忙停住扇子,刚刚还是有了生命的画面,又瞬间变得全部静止了。 真是好神奇!! 如此一把充满文趣意趣的折扇,让少女瞬间喜欢了起来。 她敢打赌,要是把这把折扇带回家,老爸肯定求着她要借扇子来玩玩的。 “怎么样,喜欢不,不喜欢还给我。” “喜欢!!” 温知夏越是把玩,越是爱不释手,喜动的她,就喜欢这种动起来的礼物。 “道士,这把扇子是你自己做的么?” “对啊。” “上面的画也是你自己画的喔?” “对啊,上面不是还有我的印文么。” “那你这个画的……是你们道观?” “嗯,去年春的时候画的。”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对这把扇子更喜欢了! 还好臭道士也给她带了礼物,不然温知夏都决定待会儿骑车的时候,找机会掐他的腰了,毕竟下午的时候,她才刚从朋友圈那里,看到了冰块精晒出来的礼物。 想到这儿,温知夏还有些好奇,也不知道陈拾安给林梦秋送了什么礼物,毕竟那女人还神神秘秘地只是晒了个礼物盒子。 摆明了故意让她多猜。 温知夏可不猜,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后,似随意地问道: “道士,那你这次下山,也给你们班长还有婉音姐她们带了礼物吗,还是只有我有?” “都有的。” “……” 臭道士!死道士!一会儿就掐你! “那、那你给她们送了什么?” “给婉音姐送了个竹笛,给班长送了盒颜料。” “噢噢噢……” 温知夏满意下来,虽然不是自己独一份,但想想,好像比起竹笛和颜料来,她还是觉得自己的扇子是最好的。 竹笛先不说,她也挺想要的,至于冰块精的颜料,她才不想要呢,颜料有啥好的?比得上我的扇子一根? “那你送的这些礼物有名字吗?” “……竹笛就竹笛、颜料就颜料,扇子就扇子呗,哪来的名字。” “你快给扇子取个名字,有名字的话显得更特别一点,人家名剑名器都有名字的!” “?” 陈拾安捉摸不清楚少女的脑回路,想了想便道:“那就叫消气扇吧,心烦气躁了,摇一摇扇子,立马心平气和。” “好难听,快换个名字。” “……” 陈拾安顿感头疼,他最不擅长取名字了,跟师父一脉相承,不然也不会捡到个娃、捡到个猫也给叫‘拾安’‘拾墨’,主打一个实而不华。 好一会儿,陈拾安回道:“那要不,叫宁心扇?” “额……马马虎虎,叫‘宁心摇’怎么样?”温知夏道。 “嗯,这个倒是不错。”陈拾安点了点头。 “哈,那就叫宁心摇了~” 温知夏摇着扇子,心情愉悦。 冰块精的礼物没名字,她的可有。 回头跟小妍炫耀的时候,也可以说这把是‘宁心摇’了,听着就炫酷。 “真的能消气吗……”温知夏好奇。 “那你想一件很生气的事试试。” 也不知道少女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气鼓鼓的样子了。 她从兜里拿出来手机,给手里的扇子拍了个照。 “你生气你摇扇子啊,你拍照做什么?”陈拾安脸色古怪。 “你别管。” “……” 也不知道温知夏拍个照是要来干嘛的,陈拾安招呼一声: “走了,上车了,一会儿骑着车都迟到了。” “对哦!差点忘了上课!” 温知夏赶紧把扇子收好放回书包里,然后跨坐到了陈拾安的车后座上面。 陈拾安载着她悠哉悠哉地往学校骑行过去。 少女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摸出了手机。 选中刚刚拍的扇子照片; 附上一张扶腰照片; 选中[仅ling可见]; 点击发表。 果然扇子很有消气的效果,少女顿时感觉自己不气了。 第168章 同桌了不起啊啊啊啊?! 第168章 同桌了不起啊啊啊啊?! 平日里走路十多分钟的距离,骑自行车几分钟也就到了。 温知夏突然有些希望上学放学的通勤距离长点就好了。 “道士,你骑慢点呀。” “还慢呢,一会儿要迟到了。” “哪有哪有!” 陈拾安稍微放慢了一点骑行速度,好奇道: “之前的月考大概什么时候出成绩?” “应该今晚就会发卷子了吧,排名统计出来的话应该得明天这样。” “小知了这次还能考第一吗?” “那你觉得呢?” 温知夏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捏捏他腰间的软肉反问他。 “我觉得你应该还是能考第一的。” “原来在你看来我这么厉害~” “呵,因为我还没去考文科。” “你滚你滚。” 温知夏又歪着脑袋瓜问他,“那上次我们的打赌还算数吧?” “选c还是选b的那道题?” “对啊。”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反悔的。” “戚!我还怕你反悔呢!” “呵。” 陈拾安笑了,“那你做好给我拎包的准备就行了。” “拎就拎!……不对,应该是你做好答应我一件事的准备!”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那肯定关键时候才用得到的呀,现在谁会告诉你……” “……” 温知夏都已经想好了,因为那一题她和林梦秋都选了c,也都跟道士打赌了,万一道士输了的话,她肯定要先看看冰块精要让他做什么事,这才来决定自己让他做什么事。 不然要是冰块精不讲武德,可别怪她也不客气了! 这些天里,她也没少去琢磨那题……现在想想,似乎自己还真的是选错了…… 哎呀哎呀!拎包就拎包!反正冰块精也没捞着好就行! 不知不觉就骑行到了校门口。 到了这里,学生就多了起来。 作为半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基本都是建议学生在校住宿的,走读的学生不算多,平日里骑车来上学的学生更少了。 看着一起骑车过来学校的两人,不少学生都投来好奇暧昧的目光。 温知夏有些害羞,又有些享受这样的目光。 就像老爸老妈和小妍她们一样,当着她面儿说她跟道士有什么吧,她还不承认;要是顺着她的话,说道士和她没什么吧,她又不乐意,总之就是很矛盾啦。 “到了。” 陈拾安捏住刹车,把自行车停稳。 温知夏扶着他的腰正准备从车后座上下来时,突然眼神一凝—— 她看到了不远处正走着过来的林梦秋。 温知夏的反应很快啊,在见到林梦秋的那一瞬,她下车的动作就顿住了,反而双手紧了紧,更加用力地抱住陈拾安的腰,双腿踩着脚踏稍稍用力,把娇俏的身子跟陈拾安的后背贴近了一些。 再次抬头看向她时,温知夏微微扬起下巴,下颌线绷出一道得意的弧度。 “xxxxxx!” 不知羞!! 林梦秋揣在校服外套兜里的小手捏得小青筋都要暴起了。 刚刚走路过来的时候,她玩着手机已经是看到了温知夏刚发的那条朋友圈,却没想到这会儿还撞见了现场直播。 她原本想装作看不见的。 但奈何那双死眼睛就是控制不住。 不但非要看着两人、而目光死死地钉在烦人蝉刻意显摆的、落在陈拾安腰间的那双手上。 这要是目光能化成实质的话,温知夏的那双小手早就被她盯得千疮百孔了…… 林梦秋深呼吸、深呼吸,兜里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却依旧摆出一副云淡风轻、巍然不动的样子。 温知夏摆明了是故意炫耀和气她,她铁了心不想如了这烦人蝉的意。 在强大的意志力下,林梦秋艰难地把目光从陈拾安腰间的那双手上移开,落到了陈拾安的脸上,至于余光处坐在他身后的温知夏,已经被她当做空气了。 温知夏挑了挑眉头,哪能看不出来这冰块精在强装淡定。 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温知夏摇晃着腿儿,抱着陈拾安的腰,就赖在车后座不下来了。 “班长?这么巧。” 看到了林梦秋,陈拾安自然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嗯。” 说话间,林梦秋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 俩少女这两天在朋友圈里斗智斗勇,谁都清楚对方暗地里的心思,可这会儿面对面的时候,却又默契地谁都没有把暗地里的那些事提起,就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朋友圈、早就把对方给屏蔽掉了一样。 陈拾安哪里知道俩少女朋友圈的事,见俩少女这会儿见面的气氛似有些古怪,他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出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林梦秋还装作没事人一样,此刻正手握优势的温知夏就更淡定了,以不变应万变,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抱着陈拾安腰的手又紧了几分,连带着他腰间的校服都被攥出了几道浅浅的褶皱。 “xxxxxx!” 林梦秋快要被她气死了,真是恨不得直接上手把这烦人蝉给揪下来才好的。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林梦秋本想着先避其锋芒,让她一个回合再说,可在经过两人车旁的时候,她的脚步还是忍不住顿了顿。 “学校不准骑着车进去,你还不下来推车?”林梦秋看着陈拾安说。 “刚刚正准备下车呢。” 陈拾安说完,注意到腰间的那双小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回了下头。 “小知了还不下车啊?” “好吧~” 温知夏也不赖着,一副大方的样子,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垫着脚从车上下来了。 下来之后她摇晃了一下身子,整理下肩上的书包带。 陈拾安也下车了,他站在自行车的左边,双手伸出扶着车把子。 温知夏理所应当地跟他站在了同一边,就跟在他身旁。 而林梦秋则隔着自行车,独自一人站在右边。 站位是无关紧要的事,见着这烦人蝉终于从陈拾安的车上下来,林梦秋感觉心情都舒畅多了。 陈拾安推着自行车,跟俩少女一起走进校园。 学校设置有专门停放自行车的停车棚,就在校门口两边的围墙附近。 陈拾安左右扫了一眼,选择了离教学楼比较近的右边停车棚,于是车头往林梦秋的方向右拐。 温知夏自然地跟着他一起过来停放自行车。 令陈拾安和温知夏都没想到的是,向来独来独往的林梦秋,却没有直接走回教室去,而是也跟着一起右拐过来停车棚,一副等陈拾安放车的样子。 “咦,班长不先回教室吗?不用等我的。” “……回到去也是坐一起。” 林梦秋就这样用不像是理由的事实来当做等他的理由。 但听在温知夏耳中,可就是浓浓的显摆了。 她感觉自己都能听见冰块精说这句话时内心的声音了——听见了没?你每天上学放学吃饭的搭子,到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回来跟我同桌! 温知夏脸颊鼓起,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那把折扇来,哗啦一声打开,呼呼地摇扇子。 林梦秋目光微凝,她不想去看,但那双死眼睛就是控制不住往她的扇子看。 这就是烦人蝉发在朋友圈,臭道士送她的礼物? 你摇这么快做什么!慢点让我看清楚!! 注意到冰块精那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温知夏很是得意。 果然这把扇子有消气的效果,扇了几下之后,她立刻感觉没那么气了。 “道士,你热不热?” “不热啊。” “你做的这把扇子风好大,扇一下立刻就凉快了。” “那是。” 陈拾安回头对俩少女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吧,我去放车就好了。” “记得把我的奶茶带过来。” 陈拾安推着自行车去停车棚放车了,俩少女自己在外面站着。 温知夏这才‘后知后觉’般地注意到林梦秋的眼神,大方地问她一句: “林梦秋,你热吗?要借扇子给你摇一下吗?这扇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宁心摇’~” 谁问你这扇子叫什么名字了! 这要是她把扇子递过来,林梦秋还觉得她是真的想借扇子给她看看,可烦人蝉手里把扇子拿得紧紧的模样,哪里有一点要借她的意思? 林梦秋收回目光,不再往她的扇子看一眼。 “你自己摇吧,我瘦,不怕热。” “……?” 温知夏闻言差点没气得跳起来! 啥意思?说我胖呗!我哪里胖了?把没胸说是瘦,可真有你的! 温知夏挺了挺胸脯,手里继续摇着扇子消气:“看你脸红红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热呢。” 林梦秋本以为自己脸色掩饰得挺好,被她一语戳破时,顿时有些羞耻的尴尬。 “那你应该是看错了。” “噢噢——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我就说嘛,哪有人啥也没干就会红温的。” “……你的脸不也看起来红红的样子?” “是嘛,因为我热啊,热得脸红很正常~” “xxxx!” 林梦秋更加红温了。 这烦人蝉嘴皮子功夫厉害,林梦秋决定不理她了,任由她蹦跶。 另一边,陈拾安已经推着自行车在停车棚里放好了,他背着包,手里提着三杯奶茶走了过来。 他打开袋子,对俩少女说: “婉音姐做的奶茶,你们自己选一杯吧。” 林梦秋正要朝着某一杯奶茶伸手,一旁温知夏的声音响起了。 她摇着扇子走过来,先从袋子里拿出了那杯奶茶。 “不好意思,这杯云华映雪是我的。” “……” 林梦秋收回了手,剩下两杯奶茶她也不选了。 “班长不拿吗?” “回去教室再拿,你帮我一起提回去吧。” “好吧,那回去再拿给你了。” 三杯奶茶被拿出来了一杯,剩下两杯还挨在一起。 温知夏呼啦啦地摇着扇子。 同桌了不起啊啊啊啊?!! 第169章 这次月考语文第一名在我们班 第169章 这次月考语文第一名在我们班 月考结束放假前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一眨眼假期无了。 加上调休补课,要连着上课足足九天,才能迎来下一次一天的周末假期…… 跟刚放假时的精神抖擞不同,假期回来的教室显得无精打采的,连前桌郑怡宁养得那盆仙人球都蔫了下去。 “呜,我的仙人球居然养死了、果然教室风水不好……” “这能养死的?” 陈拾安惊讶,放下背包,拿起郑怡宁的那个小盆栽仙人球看了看。 “你应该是浇水太多了吧,加上这几天教室门窗又都关着,闷根了。” “陈拾安你还懂这个!” “嗯,仙人球算是很好养的了。” “对啊,听你这么一说就可能是了……我放假前怕它干,就浇了很多水,然后刚刚看它蔫蔫的,又给浇了一些水。” “额。” “那它还有救吗?” “有,没那么容易死,盆土太湿了,一会儿你把它挖出来,把烂根都剪掉,然后再去换些盆土好了。” “上哪儿找土?” “学校花池里不是大把土吗。” 林梦秋白了陈拾安一眼。 你们偷我家学校的土的时候能不能藏着掖着点?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 “哎呀,要我说,养什么盆栽,还不如学我,养水宝宝。” 一旁的谢梦萱拿出来她那个撕了包装膜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大半瓶水,然后水里泡着很多五颜六色的半透明小球。 “这又是啥?” 陈拾安好奇,接过谢梦萱养的这一瓶水宝宝来看,他轻轻摇晃一下瓶身,里头的小球qq弹弹的,看着还挺好玩的样子。 “这是水宝宝啊,陈拾安你没玩过么,原本是这样小小一粒的,然后它会吸水变大,你看到没——!我的水宝宝还生了好多小宝宝!” “还能生宝宝?” 陈拾安长这么大来还真没玩过这东西,他看了看瓶子里面,果然里头除了比较大的珠子之外,还有很多小珠子。 “这些小的就是这些大的‘生’的?” “对啊!很神奇吧。” “哈哈哈,梦萱你好幼稚——!都那么大人了,还养水宝宝!我小学就不玩了!” “你厉害你厉害,仙人球都能养死!” 三人在聊着天的时候,林梦秋就坐在自己座位上,安安静静地拿出来作业。 陈拾安拿着那瓶水宝宝好奇问她。 “班长你养过这个水宝宝吗?” “……养过。” “什么时候养的?” “小学。” “也会生宝宝吗?” “……我怎么记得。” 林梦秋不想跟他聊这些幼稚的话题,这有违她的人设。 事实上仙人球和水宝宝她都有养过,只可惜都没养好…… “有意思。” 陈拾安问谢梦萱:“梦萱你还有水宝宝的种子吗,能送我一些不?” “陈拾安你要养吗!” “试试。” “好啊,我有很多,送你一包。” 谢梦萱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水宝宝的种子来,放到了陈拾安的桌面上。 林梦秋挑了挑眉,一脸困惑不解地看了陈拾安一眼。 一直以来,臭道士在她心里都算是个心性远超同龄人的稳重之人,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对这种幼稚的事情感兴趣…… 还有……别那么厚脸皮随随便便跟别的女孩子要东西行不行?! “谢谢。” “不客气!陈拾安,你有瓶子吗,养水宝宝很简单的,就把它泡在水里就行了。一般几分钟左右就会明显变大,然后养一天以上就有可能生小宝宝了!不要被太阳晒到就行,不然会褪色的。” “好,一会儿请你喝奶茶。” 陈拾安从不觉得养水宝宝是件幼稚的事,在他看来,用心照料一样事物本身就是种难得的情趣。 他将袋子里原本打算自己喝的那杯奶茶拿了出来,递过去给谢梦萱。 “还真有奶茶!谢谢!” “梦萱!分我一半!我自己带杯子来了——” “某人刚刚还说我的水宝宝幼稚?” “是我有眼无珠!” 俩前桌女生便一起分了这杯奶茶喝了,入口时却是眼睛一亮。 “陈拾安,你这杯奶茶是在哪里买的?好好喝!” “我合租的姐姐自己做的,她在西江边摆摊,你们有空可以自己去买。” “下次能请你帮我们带奶茶不?” “可以啊。” 见两个女生喝起了奶茶,一旁的林梦秋也拿起自己这杯秋桂浮玉来喝了一口。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很特别、很好喝。 当时听到是婉音姐自己做的时候,林梦秋还有些震惊,但又听了陈拾安说是他的配方,少女就觉得理应是这么好喝才对了,毕竟臭道士平时拿出来的东西,确实都很不一般,同样的食材,他就是能调配出来跟别人不一样的味道,就很神奇…… 陈拾安拿出来以前自己喝水的那个矿泉水瓶,把水宝宝的种子倒进去,然后又加了半瓶清水。 他把瓶盖拧上,然后把瓶子放到了和林梦秋位置的中间。 “班长,我放这里可以吧?” “……嗯。” 林梦秋斯斯文文地嘬了口奶茶,眨眨眼睛,看着透明水瓶中,那跟着水流飘荡的五彩小颗粒。 不必费神应对复杂的人际,也不用焦虑未完成的任务,只需要看着那些小小的颗粒,在水中慢慢舒展、变得圆润透亮,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便好似一点一点被治愈了似的…… 好玩儿。 下次她也要买些水宝宝回宿舍养。 …… 上课铃声响起了。 还好刚月考结束,假期回来的这一周不用周测,不然人真的是会晕。 假期玩得多开心,回到教室赶作业就有多狼狈。 放眼望去,整个教室几乎都是在赶作业的同学,老实点的自己赶,不老实的就借别的同学的抄。 陈拾安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新的数学卷子还给林梦秋。 班长大人还是很勤快的,这么多的作业,她也就只剩这张数学卷子没做了,要不是下午借给了陈拾安,她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做完了。 陈拾安就不用赶作业了,有着梁老师的特批,他不用交作业,各科发下来的卷子,他都是根据自己有需要的时候再拿来做练习。 这会儿也是拿出来还没学完的高中数学课本开始学习。 林梦秋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低头写起了自己的数学卷子。 时间流逝。 离第一节自习课结束还剩十分钟,梁老师推门走进了教室里。 除了进入了心流状态专心在自学数学的陈拾安外,几乎教室里的每个同学都抬起了头来,看向走进教室的梁老师,林梦秋也不例外。 看到梁老师手上拿着的那一叠答卷,众人开始兴奋了。 “梁老师!要发成绩了吗!” “梁老师!我来帮你发!” 底下刚刚还安静自习的班上同学,立刻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不管考得好还是考得差,出成绩总是令人激动的。 连林梦秋万年不变的表情都有了些变化,她的目光越到讲台,聚焦到梁老师手里的那叠答卷上,有些期待。 她自己的语文成绩算是比较稳定的,基本都在一百三十多分波动。 比起自己的成绩来,她更好奇陈拾安的成绩。 “还有十分钟才下课呢,都吵吵嚷嚷什么,下课的时候再发。” “梁老师!现在发吧!我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我受不了了!” “发下去你们还有心思自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梁老师!那这次最高分是几分?” “最低分是不是子涵!梁老师你快说是!” “你妈……就见不得爹一点好是吧?” 众人不甘心,变着法儿套话,跟面前摆着块肉却吃不着似的,那一个心痒痒啊! “这次的语文年级最高分在我们班。” “……!!” 梁老师话音刚落,教室直接沸腾!连安安静静的林梦秋,眼神都晃了晃。 学校分文理,可语文卷子都是一样的,之前考了那么多次,五班众人都默认语文年级最高分是在十一班了,而且大概率是温知夏。 结果老梁这厮不讲武德,突然语出惊人,这次月考的最高分,居然在五班?! 五班语文向来没谁能过一百四,要跟温知夏夸张的语文成绩比,起码得一百四以上才行。 是这次温知夏考砸了,没上一百四? 还是有人突然爆种,冲过了一百四? “这次的最高分,是一百四十五分。” “……!!!” 梁老师的这一句话,比刚刚那句话还要炸裂! “多少?!梁老师你说多少?!” “一百四十五分?!语文?!我们班?!” “语文145还是人啊?!” 林梦秋握着笔的手都紧了。 作为尖子生中的尖子生,她可太清楚各科排名前列的同学大概都是谁了,基本上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 但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就没听说过有谁语文考了145分,最接近的,应该是温知夏有一次考了143分,也只有她能上一百四。 要是梁老师没先说最高分在五班,她第一反应就是温知夏考了145分。 可偏偏考了145分的人在五班!! 五班语文好的那几个,她瞬间在心里过了一遍,一个个排除,包括她自己。 虽然有些不想承认,但少女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陈拾安的脸上…… ……不会是陈拾安吧?! 但上次周测他都才考了132分,比她都还低两分。 她既没法确定不是他,也难以相信真的是他。 班上同学都在窃窃私语讨论这个145分的同学是谁时,林梦秋终于也耐不住了,伸出笔来戳了戳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在埋头学数学的陈拾安。 “怎么了班长?” “……梁老师说我们班有人语文考了145分。” “谁?” “……你觉得是谁。” “那应该是我了。” “?” 林梦秋差点没被他气笑了,可愣是一句反驳他的话都说不出来。 “梁老师你别卖关子了,我好难受!你自己的嘴角都压不住了!你就发卷子吧!” “行了行了,把卷子发下去吧,自己好好看看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平时都学了什么!” 梁老师终于松了口,将一叠卷子分发给几位坐在前面的同学,让他们把卷子发下去。 还差五分钟才下课,但此刻班上哪里还有人能静得下心来学习。 负责发卷子的同学跟报喜的官差似的,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地走动,遇到高分的选手就报一声喜,班上一时间闹哄哄的像是张榜的街头。 “钟莹!137分!!” 钟莹作为前语文课代表,也是班上语文成绩最经常拿第一的人。 刚刚梁老师说有人145分的时候,大部分同学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钟莹,甚至连钟莹自己都心跳怦怦地这么幻想过…… 成绩拿到手上,钟莹喜了一瞬,然后又可惜了起来……不是她。 “语芙!132分!!” “岳浩然!134分!!” “班长!136分!!” 听到自己的成绩,拿到自己的卷子,林梦秋表情不变,她就知道那个145分不可能是自己。 几个大家猜的学霸都不是,那一百四十五分的得主,更显得神秘了起来。 甚至开始有同学怀疑是不是老梁这厮在开玩笑了。 待到负责发卷子的邹晓坤,看向手中露出的那张卷子时,他一整个人都惊呆了。 “道爷!!!是道爷!!!” “道爷145分!!!” “不用找了!145分的卷子在我这儿!是道爷!” “卧槽啊!!道爷上次周测才一百三出头吧?!” “靠!作文59分!!文言文作文!59分!!” 下课铃声正好在此刻响起。 五班炸了,众人蜂拥到邹晓坤身边。 他手里高举着那张145分的卷子。 考生信息处写着: [高二五班-陈拾安] 第170章 小知了来串班了 第170章 小知了来串班了 高考当中有句话说,多拿一分,甩开千人。 在理科最尖子的五班这里,大家都已经默认彼此的语文都是半斤八两,再拉分也不会拉到哪儿去的。 何曾想到,这次月考语文的最高分不在十一班,而是在五班,而且足足考了145分啊! 陈拾安这张145分的卷子当真是稀罕物,九成九的稀罕物! 从大喇叭邹晓坤把道爷的分数喊出来之后,陈拾安的这张卷子就没有回去过他的手上,被一窝蜂惊讶不已的同学拿去围观打量。 语文120+提分到130+,跟130+提分到140+的难度完全没法比。 毕竟一百三常见,一百四当真凤毛麟角了,在五班这里,语文日常能考一百三的同学也仅有六七个,这次月考大部分同学的语文成绩都没什么太大变化,唯独道爷提分最高,而且还是最高难度的那档提分。 “是作文!作文拉大分了!” “59分!还是文言文写作!道爷你是人啊?!” “夫庄子有言:‘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斯言揭天地之秘,烛人世之迷也。耳听者,逐声之表;心听者,察理之微;气听者,契道之真……” “这样一篇文言文,是考试那点时间能写出来的??” 众人心知肚明,虽然道爷的这篇文言文被扣了一分,但估计也是老师的仪式感扣分罢了,说是满分作文也不为过。 而再看看其他同学的作文分数,除了陈拾安外,最高分的是钟莹的作文52分,光是作文,道爷就拉了钟莹7分! 钟莹这次的语文分数全班第二,137分,作文拉的这些分数,差不多就是钟莹和道爷语文分数的差距了。 钟莹这会儿也在看着陈拾安的卷子。 对语文高分学生来说,很难在基础和功底上跟别人拉开差距,要想拉分基本都得是靠作文。 说是作文只差了七分,但钟莹比谁都清楚,她真的写不来这样一篇文章…… 陈拾安的这篇文言文写作,是这次月考中,这么多份答卷里唯一的一份文言文写作,当时阅卷组的老师们还都传阅看过了,因为阅卷时封住了考生信息,老师们也不知道写出这篇文章的学生是谁的部将。 本来是说要给满分的,但后面又商议了一下,觉得既然是校内的考试,那还是意思意思扣个一分,以资勉励…… 陈拾安的这张语文卷子在教室里传了一圈,终于在快上课之前,才回到了陈拾安手里。 还没等他拿起来看,身旁一只小手就唰地一下伸了过来,抢走了他手中的卷子。 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两人也转过身来: “陈拾安,借你的卷子来看一下!” “……” 陈拾安摊了摊手,表示已经没了。 郑怡宁和谢梦萱转头,这才看到了林梦秋手里拿着正在看的那张145分的卷子,只好乖乖地转过身去,等班长看完之后,她们再看。 常言道,书为心画,字如其人。 不管是阅卷老师,还是其他同学,还是现在正在看着卷子的林梦秋,在看到陈拾安的这张卷子时,第一时间心头便会冒出来一句‘神仙卷面’。 语文答卷需要书写的地方很多很多,字写得难看的人,语文卷面就是灾难现场。 陈拾安的字写得漂亮,作答工整规范赏心悦目,全卷没有任何一处修改的地方,仿佛一气呵成。 林梦秋对比着自己的答卷,一题一题地看着陈拾安的作答。 像什么基础的默写背诵、文言文诗词类题目,陈拾安毫无疑问地全对; 也就只有一些阅读题的主观类问题偶有失分,但顶多也就一题扣个一分,跟作文一样的,这种主观类作答的题目要想拿满分是很难的,有点运气成分; 最后便是陈拾安的那篇作文了。 59分。 这是林梦秋上高中以来,见到过最高的作文分了,本以为之前听说过烦人蝉的作文拿了57分就已经是……有点好运气,却没想到陈拾安居然拿了59分!这跟‘好运气’的57分可不一样,可是真硬实力了! 肯定是硬实力啊!这可是文言文写作!换烦人蝉来,她行么? 林梦秋自己平日的语文成绩也就一百三十分出头,她自问自己是写不出来这样一篇文章的。 文言文通篇紧扣作文题中‘听的层次与当代青年选择’的核心立意,兼具思想深度与文学质感。 引《礼记》‘定-静-安-虑-得’的逻辑,呼应开篇《庄子》的智慧,同时明确青年在当代的‘静听’之法,最终落脚到个人成长和时代的关联,首尾圆合,结构严谨。 别说写了,陈拾安的这篇文言文,她光是看着都有些费劲儿,古今对照、正反交织、引经据典,足足八百多字的文言文,跟压缩包似的,里头的信息量爆炸,而且里头不少的词句,她觉得自己还得去偷偷百度查一下…… 好一会儿,林梦秋终于是默不作声地看完了陈拾安的卷子、看完了他的作文。 只能说这59分的作文和145分的总分,实至名归,臭道士有这个文学底蕴,这个分数该他拿。 班长大人服气了。 ……反正只是语文而已。 一想到陈拾安这次语文抢了烦人蝉的第一名,林梦秋的心情就有些愉悦。 “班长看完了?” “嗯。” 林梦秋拧开瓶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暖胃茶。 “你周测的时候怎么不用文言文写?你很擅长这个吧?” “梁老师让我多练练其他文体,周测就练练。” “……” 陈拾安也终于拿回来自己的卷子了。 他大概扫了眼各题目的分值。 上次周测他考得是一百三十二分,其中作文四十九分,这次用了他擅长的文言文写作,作文就足足提了十分,加上那段时间对信息类阅读的增强练习,这次拿到一百四十五分算是意料之中吧。 语文这一科到了这个程度,再想往上提分就很难了,毕竟主观题很多,给分如何会受到阅卷老师的喜好影响。 “陈拾安,借你的卷子看一下!” 见林梦秋已经享用完了卷子,郑怡宁和谢梦萱赶紧来借。 陈拾安也大方,把手里的卷子递过去给她们。 “你们考了几分?” “呜!比你差远了!” “我126分……”郑怡宁说。 “我128分……”谢梦萱说。 “还行,进步空间还有很大。”陈拾安安慰道。 一旁的林梦秋翻了翻白眼。 那你是不是也要跟我说进步空间很大啊? 本来这次语文考了136分,她还觉得挺满意的,跟这臭道士的分数一比,突然觉得136分也好低分了…… 成绩的统计,最快估计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出来。 不过现在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语文成绩,尖子班当中,成绩永远是大家最热衷的话题,相互之间一打听,基本上这次班上月考的语文成绩便知道个大概了。 最高分是道爷的145分,其他一个上140分的同学都没有,第二的是钟莹的137分,第三是林梦秋的136分……全班一百三十分以上的同学大概只有七个人左右,其他绝大部分同学都在一百二十分的区间内。 最低分的是泡面哥刘卓然,说是作文写偏了,这次才考了112分,比徐子涵的114分低了两分…… 这要是换做平时,老梁这厮肯定又要唠叨说,看看你们班,再看看人家十一班……! 哎~但这次语文的最高分在五班,老梁那弯下去的脊梁骨,瞬间就挺直了。 这要是陈拾安一直都这么高分也就罢了,要知道他可是九漏鱼的身份入学的,短时间内考到这样的分数,那人家别的老师见了,不多少得恭维他老梁一句,教导有方啊! 文曲星!这就是文曲星!谁要敢说林校当初不是照顾他老梁,他老梁就跟谁急! ……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 语文作为最先考完的科目,卷子是最先发了下来,其他卷子还没改完大家不知道,反正现在大家都已经按耐不住了,各课代表们纷纷跑去办公室打探情报。 陈拾安去打了杯水,回到座位上继续学数学。 林梦秋也停下来笔,往教室门口张望一下,看去办公室打探情报的同学有没有拿回来卷子。 少女的眼神突然凝了凝—— 五班的班级门口,冒出来了两位不属于五班同学的娇俏身影。 温知夏?姚静妍? 俩少女手挽着手,站在五班教室门口外的走廊上,往教室里头张望着。 林梦秋不用想也知道,这烦人蝉肯定是来找陈拾安的了,姚静妍估计是被她拉着一起来的。 这要是换做别人,林梦秋还会提醒一下陈拾安,见到是温知夏,她就干脆当做没看到。 温知夏也没有要让她帮忙叫人的意思,五班有不少她熟悉的老同学,只见她跟刚上完卫生间回来的郑怡宁和谢梦萱说了什么,然后郑怡宁和谢梦萱回到座位时,就敲了敲陈拾安的桌子。 “陈拾安,知知在外面找你。” “嗯?” 陈拾安停下笔,抬起头,往教室门口外看了看。 果然看到温知夏挽着小妍的手臂,正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他嘻嘻笑,温知夏还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xxxxxx!” 林梦秋捏着保温杯的小手紧了紧,喝了口养胃茶。 天知道这烦人蝉怎么敢这样明目张胆串班的?是你们班吗你就来!! “咦,你们认识小知了?”陈拾安放下笔,问郑怡宁和谢梦萱。 “我们以前高一没分班的时候同班的呀。对了,陈拾安你怎么和知知认识的?上次体育课还看你们一起打羽毛球。” “我们是搭子。” “搭子?” “嗯,平时都一起上学放学吃饭的。” “噢噢——” 郑怡宁和谢梦萱嘻嘻哈哈地笑了笑。 然后突然感觉后背发凉,转头的时候,对上了班长那带着沁人的凉意的目光,赶紧闭口不言,转过身去不敢掺和了…… 想起那次体育课上,林梦秋和温知夏羽毛球对打的激烈,那时候还以为只是纯粹的技术对决。 现在想来好像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陈拾安……你一会儿可千万别死教室里了! 这瓜我们不敢吃啊!! 第171章 班长又是满分啊? 第171章 班长又是满分啊? 正值下课期间,教室里外都是同学,见着这么两位娇俏可爱的女孩子来自己班上找人,其他同学哪能不好奇啊。 没分班之前,班上很多同学以前就跟温知夏和姚静妍同班的。 尤其是温知夏,少女常年文科第一,长得又漂亮可爱,几乎没人不认识。 还以为她俩是要找什么老同学呢,结果看到道爷径直朝她们走了过去。 …… “道士!你快过来——” 第一次串班找人的温知夏有点害羞,闯进来别人班级的活动区域,哪怕是在走廊外面,但好多八卦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还是让她有些紧张局促,只觉得脸颊都发烫,手心也偷偷冒汗。 见着陈拾安出来,少女赶紧朝他招了招小手,带他过去楼梯口那边人更少点的阳台边站着。 到了这边,视线一下子减少了,少女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她挽着小妍的手臂,仰头看向站在面前的陈拾安,刚才的紧张像是被风吹走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露出一个软乎乎的、带着甜味的笑。 这种在课间的时间里跟他见面的感觉很奇妙,让温知夏感觉怪刺激的,像是把什么心思明晃晃地显露在人前一样。 “怎么了小知了?” “小妍说要找你呀。” “……啊?” 陈拾安愣了愣,看向姚静妍。 姚静妍满头问号看向挽着她手臂的温知夏,朗声道:“歪歪!知知!卖队友也不是这样卖的吧!我说去卫生间,谁把我拉下来的?还不是你求我说……嘶!” 像是被什么蚊子叮了一下,姚静妍的话止住了。 “道士,你们语文卷子发了没有?” “刚发了,你们呢?” “我们也发了!然后我听说,这次语文最高分是你们班的,是谁呀?” “我啊。” “……是你啊!!145分?!” “怎么,不能是我吗。” 陈拾安笑了笑。 一旁的温知夏和姚静妍都已经惊呆了。 不是没想过是陈拾安,毕竟他之前也考到了一百三十多分,但真确定考了一百四十五分的人是他时,温知夏还是满脸的吃惊。 “你你你怎么考到这么高分的!一下子进步了十多分?!” 温知夏傻眼了,作为语文尖子生的她,最清楚不过上了一百三十分后,提分有多难。 之前陈拾安从一百二十多分提分到一百三十多还算说得过去,这一下子从一百三十分出头提到了一百四十五分,听着都跟天方夜谈似的。 “就正常考啊。” “……你作文几分?” “五十九。” “……?!!” 温知夏算是知道他这这么高分的语文哪里来的了,毕竟她自己的作文也才五十六分而已,看似差了三分,却是满分作文和佳作之间的区别。 “小知了语文考了几分?” “……没你多。” “几分?” “比你少三分……” “142分?那也不错了,你不是说考砸了吗,这不比你上次月考还进步了一分。” “……” 啊啊啊啊! 臭道士!! 还说是谁抢了我的语文第一呢!结果是臭道士!! 温知夏朝他伸过去小手,五指张开,少女的掌心看着软软嫩嫩的。 “干嘛?” “卷子给我看一下。” “被其他同学拿去看了。” “行吧,那等回去的时候,你把卷子带过来,我要看!” “怎么,不信我考了这么多?” “我要看!” “好吧,晚点拿给你看。” “你们就发了语文嘛?别的科发了没?” “没呢,你们呢?” “我们数学也发了!” “小知了数学考了几分?” “呜……” “几分?” “137分……” “啊?那看样子是真考砸了,比上次月考还少了一分?” “呜……” “好吧,虽然考砸了,但应该比我高分。” “……” 温知夏看着他,忍不住噗呲一笑。 “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是不是心里舒服多了?” “嗯,这倒是~” 不远处的教室突然又闹哄哄了起来,原来是课代表从办公室拿着数学卷子回来发了。 心急自己其他科成绩的温知夏便也不久留了,从兜里摸出一块糖来塞进陈拾安手里。 “给你吃糖,道士我们走了,拜拜——” 说完,温知夏便挽着姚静妍的胳膊,一起从楼梯上去了。 陈拾安拿着手中的那块糖,剥开糖衣丢进嘴里,看着俩少女离开的背影。 一时间还有些没琢磨明白,这特地跑下来一趟到底是干嘛来了啊喂! …… 平日里跟温知夏一起上学放学吃饭打球,陈拾安也没藏着掖着,经常有不少班上同学都能撞见。 不过少女这样明晃晃地串班过来找他还是第一次。 能被可爱少女惦记着特地串班去找的人,那毫无疑问是感情很好了。 要说五班男生最羡慕、最佩服的人是谁,那绝对就是道爷。 羡慕道爷能跟最漂亮的班长同桌; 佩服道爷能跟最难接近的班长同桌; 犹记得道爷刚插班进来的时候,大家私底下还开了个盘,赌道爷能跟班长同桌多久来着…… 结果日子一天天过去,道爷非但没有被换走,日子似乎还过得相当滋润。 非但如此,道爷还跟温知夏关系很不错的样子,经常能撞见两人一起上学放学吃饭打球。 跟班长大人有关的瓜,都只能看不能切。 见着道爷跟没事人一样在俩少女之间的雷区游走,五班的哥们都替他捏一把汗了。 真是生怕道爷有一天把血溅到自己身上来的…… …… 陈拾安含着嘴里的糖,回到了教室。 班上这会儿正在发着月考的数学卷子,热闹得像是过大年。 “班长!150分!又是满分!” 一位同学拿着林梦秋的满分答卷,放到了陈拾安的桌面上。 刚刚因为烦人蝉把陈拾安叫出去而发闷的林梦秋,看着这张自己满分的答卷,心里这才舒畅多了。 卷子在陈拾安桌面,她却没有拿起,就这样放着。 陈拾安已经回到了教室,他拉开椅子坐下,他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桌面上那张满分卷子。 “班长,又是满分?” 陈拾安双手将卷子拿起,低头欣赏起来。 “嗯。” “班长厉害,连续两次月考都是满分。” “~” 前桌的郑怡宁回过头来,觉得有义务救陈拾安一命,于是小声提醒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班长好像连续四次月考数学拿满分了。” “四次啊!” “~~~~” 陈拾安当真有些惊讶的,一次满分说明不了太多,连续四次满分真的很能说明实力了。 见着臭道士吃惊的表情,林梦秋很满意,刚刚因为陈拾安出去见温知夏的郁闷也消了。 毕竟是温知夏自己厚脸皮来找他,又不是他去找温知夏,有什么好郁闷的!! 有本事你烦人蝉让他主动去串班找你呀! 到头还不是得回来跟我同桌…… 这样一想,林梦秋就豁然开朗了。 “班长,你的卷子。” 陈拾安大概扫了一眼后,将手里的卷子还给她。 “……你看完了?” “没啊。” “……你不看了?” 林梦秋盯着他,满脸都是对他这个反应的不满意。 陈拾安惊喜道:“还以为班长急着要呢,既然不急的话,那我继续看了,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跟班长学习。” “~~~~” 林梦秋收回目光,转过身去继续写作业。 偶尔余光偷偷瞄一下陈拾安,看他有没有在认真看她的卷子。 班长大人的威慑力依旧,其他同学也不好意思借她卷子传阅,除了陈拾安之外,也没人能这样子轻轻松松就欣赏到她的卷子了。 不消一会儿,陈拾安自己的数学卷子也发了下来。 “道爷!你的!102分!” “我艹啊!道爷你怎么学的?我记得你上次周测不还零分呢吗?扮猪吃虎故意交白卷是吧!” “那倒没,之前确实是不会做。” “道爷求你了,你就说你是故意的行不行?你这样哥们更难受了!” “……” 语文卷子的最终得分跟陈拾安的估分有偏差,但数学卷子的得分,就跟陈拾安考完后估算的成绩分毫不差了。 听到陈拾安数学考了102分,卷子才刚到他手中,林梦秋的小手唰地一下就伸了过来,将他的卷子拿了过去。 这样一张数学卷子,她看得比刚刚的语文卷子还要认真。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陈拾安目前数学的学习进度了,在落后班上课堂这么多的情况下,跟大家参与同一场考试,对他而言显然是超纲,却依旧考出来102分的成绩。 原本林梦秋估算着,陈拾安能够考到八十分的话,她就已经很满意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他考出来的成绩比她的心理基准线还超出这么多! 仔细看看他做的那些题,只要是写了的,全对。 有三道选择题空着、一道填空题空着、最后三道大题的一些小题空着,其余全部写满,全部全对。 “……你怎么选择题又空着了?” “不会啊。” “那蒙一个不行么?” “没事,又不是高考,下次我就会做了,用不着去蒙。” “……” 林梦秋服气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他嚣张好,还是说他诚实好。 但这也能看得出来,陈拾安在学习上真的跟所有同学、包括她自己不同,对成绩没有丝毫的侥幸心理,真就是学了就要学会,他才觉得是自己的分数。 林梦秋在看着他卷子的时候,陈拾安也在看着她的卷子。 陈拾安并非敷衍,他真看得挺认真的,这样一张满分答卷,有种严丝合缝、完美无瑕的美。 手中的笔,轻轻地绕着少女挺翘的大拇指转了半圈,林梦秋似随意地问道: “刚刚温知夏叫你出去做什么?” “没什么啊。” “就给你一块糖?” “也不是,就问问成绩。” “她考了多少分?” “语文142分、数学137分吧。” 呵。 很好,我的语文数学总分更多,而且数学考得更难! 我赢! 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不易察觉的骄傲弧度。 “挺好。下次你应该也可以考这么多分了。” “我?下次?” 陈拾安愣了愣。 “嗯,没信心吗,137分不算多吧。” “……” 陈拾安面露难色。 “班长,我下次的目标是满分。” “……?” 林梦秋眉头一挑。 我让你去干掉烦人蝉,你冲我来啊?! 第172章 分数都出来了 第172章 分数都出来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前的课间,大家最爱的叶老师终于抱着英语卷子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叶老师才刚露头,便被班上众人团团包围住了。 “叶老师!我们想死你了!” “想我还是想卷子?” “都想!都想!” 看着叶妈妈这会儿表情轻松、还跟大家有说有笑的样子,众人便猜到这次月考的英语成绩应该还可以了,当下也是更加热烈了起来。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卷子拿去发了吧。” “我来我来!这种苦力活我来!!” 叶老师也不像老梁那厮那样吊大家胃口,将手里的答卷递了出来,眨眼间便被几个同学瓜分了过去,满教室走来走去发放。 座位上的林梦秋也期待地往那边的方向看了过去,手里的笔拿在手里,时不时转悠半圈,已经是淡定不下来做题了。 跟刚发的语文数学卷子不同,英语算是这会儿最期待成绩的一门科目,期待的还不是总分,而是某一道题的正确答案。 毕竟跟臭道士打赌了,万一那道题自己对了,那可是能让陈拾安做任何一件事的诱惑啊! 陈拾安则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好似看出来少女心中所想似的,他呵呵笑了笑,将水杯中最后一口水喝完,然后将空瓶子放到了林梦秋的桌面上。 嗒地一声,空瓶子接触到桌面,发出一声空响。 林梦秋:“?” 班长大人将目光从远处收回,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班长一会儿去帮我打水吧,最后一节课了,不用打太多,小半杯就行。” “???” 林梦秋差点没被他气笑了,懒得搭理他,卷子还没发下来,她更显得急不可耐了。 倒是前桌的郑怡宁的卷子成绩先发了下来。 谢梦萱一把拿过郑怡宁的卷子。 “1355!靠!怡宁你爆种了?” “哪有,平时不也差不多……” “怡宁1355分?”坐在后面的陈拾安也搭话问。 “嗯……陈拾安你多少?” “我还没发呢。” 三人正聊着天时,向来不去问同学成绩的林梦秋,终于按耐不住,问了郑怡宁一句: “第一篇阅读的第三问,选的是什么?” 郑怡宁还挺惊奇班长的主动问话的,赶紧把已经出了成绩的答题卡看了一下。 “不知道呀班长……我选的是c,然后错了……” “……!!!” 林梦秋的表情登时就僵住了。 陈拾安转头看了少女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着班长和陈拾安两人古怪的氛围,郑怡宁也有些好奇。 “怎么了吗班长,你选的是什么?” “……” 林梦秋没说话,倒是一旁的陈拾安帮她说道:“她选得跟你一样。” “啊!我也觉得奇怪……这题好像应该是选c的呀,结果居然错了,陈拾安你选的是什么?” “选b。” “那看来可能真是选b了,当时我也犹豫过选b来着。” “喂喂喂!干嘛你们!万一不是选c也不是选b,而是选a呢!”一旁的谢梦萱不服气。 “怎么,梦萱选的是a?”陈拾安笑问道。 “对啊。” 林梦秋:“……” 班长大人对a选项不敢苟同。 既然c选项不对的话,那几乎可以确定这道题就是选b了。 看着一旁臭道士表情愈发嘚瑟的样子,林梦秋一声不吭,拿起了他的水杯,侧过身来,一脸‘虽然我输了,但是我很不服气’的样子看着他。 “好好好。” 陈拾安起身让开位置,林梦秋拿着他的水杯从他座位走了出去。 “班长记得别打太多水,七分凉三分热就行了。” “xxx!” 要求还贼多! 少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拿着瓶子快步往讲台那边的饮水机走,老老实实地按照陈拾安的要求,给他打了一些水,按下蓝色键装了凉水,又摁下红色键兑了些热水。 郑怡宁和谢梦萱都看惊呆了! 怎么感觉自己没睡醒? 班长! 你在做什么啊班长! 高傲清冷的你,为什么要帮陈拾安打水啊! 这又是什么新型的play游戏吗?! 很快,林梦秋打完水回来了。 少女脸颊有些泛红,总感觉周围好多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的。 她微低着头,走过陈拾安座位时,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水杯放在他桌上,然后又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拾安体会到了地主老爷的快乐,他没着急坐下,只是端起手中的杯子,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水。 “嗯,不错,烫了一点,下次注意。” “xxxx!” 嘚瑟死你! 不就两个星期打水而已,打就打! 发答题卡是一个美差,每每出成绩的时候,总有热心同学抢着帮忙发。 终于,林梦秋的成绩发到了她手上来。 “班长!你的!1425分!” 听到那个‘点五分’的时候,林梦秋的肩膀也垮了下来,百分百就是那道题扣得25分了…… 少女那画着红色大勾和写着红色分数的答题卡,一如既往地落在了靠过道的陈拾安桌面上。 跟数学卷子不同,还没等陈拾安拿起林梦秋的答题卡来,林梦秋就唰地一下伸出手,将答题卡拿走不给他看。 才没过一会儿,陈拾安的成绩被爆出来了。 是在第二组那边一个发答题卡的同学手中。 “我靠!!道爷149分!!” “149分啊道爷!!这是年级最高分了吧?!” “什么情况?!道爷咱不是说好下山前都没学过英语的吗?!一个月给干满分啊?!” “道爷!借汝答题卡给吾一观之!!” 跟语文卷子发下来一样,陈拾安的英语答题卡刚一露头,便又被众人相互传阅起来。 除了作文象征性地扣了一分之外,道爷的整个卷面全部华丽的都是大红勾。 这样的分数,不管众人看多少次,都还是难以置信的心惊。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甚至是子涵拿了149分,大家或许都还能接受一点,要知道陈拾安在刚入学的时候,才只认识二十六个字母,桌面堆满了初中英语课本,还拿着点读笔搁那儿划呢…… 这才过了多久,直接给干到满分去?毕竟149分真的和满分是没区别的…… 自己这寒窗苦读十多年的英语,到底是学了个啥呀?! 林梦秋也听到陈拾安的分数了。 原本觉得陈拾安数学考得还不错的她,突然跟这几乎满分的英语一比,顿时黯淡无光。 149分……149分!! 陈拾安考出了她从来没考出过的分数。 林梦秋不得不承认,在英语和语文上面,自己真的考不过陈拾安了…… 不过好在。 本来这两科也不是她的得意科目,一贯来都考不过温知夏。 一想到陈拾安替她出了头,把温知夏惯来骄傲的两门主科踩在了脚下,林梦秋就感觉很开心。 少女张望着那边被传阅的答题卡。 你们这些人,能不能快点把答题卡拿过来啊啊! …… 英语卷子还没发完,班上又再次热闹了起来,最后一节晚自习前的课间,理综三科的成绩也集中开始发放了。 手捧着卷子的几个同学,兴高采烈地满教室走动,时不时高声喊一句某人的分数,全是享受。 “小坤坤!尼玛能不能发快点!你要是不会发,你给我来行不行?!” “休要犬吠,不是我去办公室问了几次,今晚你都看不到你分数!” 一张又一张红笔写着分数的卷子,在离开考场之后,重新回到了众人的手上,一直到上课铃声都响了十分钟后了,班上的热闹还丝毫未减。 陈拾安也终于拿到了他全部科目的成绩。 英语考了149分。 算是陈拾安的预估范围之内吧,果然最后作文还是被象征性地扣了一分。 作文分不给满,算是云栖一中校内考试的传统了,永远保留一分可以进步的余地。 作为理科尖子班,语文顶尖高分的人数不算多,但英语顶尖高分的人数却不少,这次的英语月考相对上次简单一点,班上一百四十分以上的同学,足足有十五位。 其中最高分就是陈拾安的149分了,也是这次年级英语的最高分。 理综的话,跟数学一样,跟陈拾安估分的基本没差。 物理,4分……额。 生物,81分……倒是比自己估分的多了一分。 化学,68分……嗯,估的还是准的,一模一样。 现在卷子全部发了下来,陈拾安也能算出来自己全科的总分了。 除了语文和英语亮瞎眼之外,当前其他科目的成绩也就只能跟普通班掰掰手腕了…… 总分549分。 放在五班这里,毫无疑问还是倒数第一,暂且没能迈过子涵六百分守门员的大山…… 不过子涵已经着实捏了一把汗了,谁知道下次月考,道爷会不会就把他给干下去了呀! 陈拾安的这些卷子,基本上刚发到座位上,就立刻被林梦秋全部拿了过去。 陈拾安也不知道班长大人具体在看什么,反正她就要看! “班长,看看你的卷子。” “……” 林梦秋便也把自己的卷子都拿给陈拾安看了。 包括那张她刚刚还不肯给他看的英语卷子。 林梦秋的英语算是小偏科的科目,平日里都在145分到135分的区间内,根据考试难度而波动,这次班长大人的1425分,在班里应该并列第十左右,称不上太出彩。 但单科的成绩并不能说明什么,总分是算六科的,六科的分数加起来之后,就基本没人能撼动得了林梦秋理科第一的地位了。 这也是班长大人直接把六科卷子都一起拿给陈拾安看的原因。 单科有什么好比的!要比就比总分!非要比的话,那来比数学或者理综呀! 林梦秋的理综跟数学一样,很强。 在理科尖子班里,想要靠主科拉别人分是挺难的,基本还是得靠理综。 事实上徐子涵也主要是靠理综来拉分,光看主科成绩的话,子涵的主科成绩都还没陈拾安高分的,这次才主科才考了352分,但子涵理综一般能拿两百五十分以上,好的时候能拿两百六十多分,加起来基本也就有六百分了,刚好是六百分守门员。 老高考模式下没什么赋分制度,理综三百分,一科一百分,加起来多少就是多少。 整整三百分的理综总分,可以把同在尖子班的学生,彼此的分差放大到很大。 陈拾安低头看向班长大人的理综卷子—— 物理,94分; 化学,94分; 生物,95分; 每一门理综单科,都不是班里的第一; 但班长大人的理综总分,是班里的第一,足足283分! 283+150+136+1425,林梦秋这次月考的总分比上一次月考还要多几分,达到了7115分! 要知道,这才只是高二上学期而已,还没进入到全面复习的提分阶段,现在就能考到七百一的分数,复习阶段后,提分到七百二以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拾安已经不是刚入学那会儿对成绩没有概念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少女的这七百多分的总分,都绝对有骄傲的资本。 “班长,你比上次考得还高分呀?” “嗯。” “7115分啊!绝对是年级第一了吧!” “~~~” “太厉害了,比我高了整整1625分,班长让我一科,我都没你高分……” “~~~~~~” 少女悄悄挺直了腰肢,下巴相当克制地扬起骄傲的弧度,其实桌子下的腿儿都已经晃动起来了,稚嫩的喉间里,却只是轻轻淡淡地挤了一声: “那你好好加油。” “嗯,下次我要考赢班长!” “?” 不自量力!大言不惭! 扣你一分! 第173章 [以后每天都这样一起回家啦] 第173章 [以后每天都这样一起回家啦] 晚自习终于放学了,班上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各科的成绩都已经发下,学校的排名还没出,但班里众人已经在相互问成绩了。 “陈拾安,你总分多少?”俩前桌女生转身。 “549,你们呢?”陈拾安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问。 “我624。”郑怡宁说。 “我629。”谢梦萱说。 放到普通班里随便当第一的成绩,很可惜在五班这里只能算是稀松平常。 六百分到六百二十分,算是班里的下游; 六百二十分到六百五十分,算是班里的中游; 只有六百五十分以上,在班里才能算是上游; 至于七百分以上的话,那就是人上人了。 在还没有进入到大复习提分阶段的这会儿,能日常稳定考上七百分的,也就林梦秋一人而已。 “549!那陈拾安你也好厉害了!你之前真没上过学啊?” “没上过学,不是没读过书。” “……反正很不可思议了,我感觉你下次应该会考得很恐怖。” 俩少女又转头看向林梦秋,小心翼翼地问道:“班长这次考了多少分?应该还是七百分以上吧?” 还没等林梦秋说话,陈拾安就帮她说道:“班长这次7115分,应该是年级第一了吧?” “7、7115分!!!这铁第一啊!!” “呜……班长都快比我高一百分了……” “这就是神吧!!” 听到班长大人的成绩时,郑怡宁和谢梦萱只感觉自己面对着一座珠穆朗玛峰,真是这辈子都跨不过去这座山的…… 周围同学都问了一圈,无一例外全是6开头。 谁懂那突然冒出来一个7开头的压迫感啊! 这就是人上人吗! 林梦秋:“~~~~” 还真别说,自己说出口的成绩,跟别人帮忙说出口的感觉就是不同,这臭道士算是个合格的嘴替了。 班上同学还在热热闹闹地聊分数,陈拾安背起包准备起身离开了。 “走了班长。” “……” 林梦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一天天地光顾着跑,看你啥时候能考赢我! …… 今晚各班月考的成绩都出来了,十一班也不例外。 陈拾安才刚在一楼走廊等了没一会儿,就见到那道娇俏的身影,一路快步地朝他小跑过来,边跑还边拉一下肩膀快要滑落的书包带。 “道士!你考了几分!!” “别急,帮我拿个包。” “……拿就拿!” 英语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温知夏便知道自己打赌输了。 心情那叫一个过山车呀,就差一点点,这臭道士就要答应她一件事的。 不过好在,冰块精也未能如愿,拿个包而已,小case啦~ 都还没等陈拾安把肩上的背包取下,温知夏就自己上手了。 “哎哎哎!你脱我背包还是脱我衣服呢?!” “快点,磨磨蹭蹭的……” 陈拾安的背包终于拿到了手中,少女也不是提着,也不是挎着,而是像抱什么抱枕似的,双手抱在怀里。 “你还没说呢!考了几分!” “总分549分啊。” “……!!这么高!!” “还行吧,数学和理综没考好。” “那你英语几分?那个考149分的不会还是你吧?” “什么话,我考149分很奇怪吗。” “真是你!啊啊啊啊啊——” 温知夏气死了。 一边走路一边像生气的小牛犊似的,顶他顶他。 语文和英语作为她最得意的两门科目,向来都是年级的第一。 结果臭道士倒好,还想着让他去干掉林梦秋,结果冰块精没干掉,反过来先把她的语文英语第一给抢了! 语文145分、英语149分啊! 温知夏自己都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数…… 不过好在,想到陈拾安这样高的分数里,有她的一份功劳,这样的小郁闷这才消散了不少。 “哎哎、怎么走路的,要把我挤到绿化带里了!” 天知道少女是不是借题发挥,一起走在夜色下的校道上时,她一个劲儿地往陈拾安身上顶、挤着挤着都把他挤到绿化带上面去了。 陈拾安伸出双手,摁住少女柔嫩的双肩,将她摆正。 温知夏身子绷紧了一瞬,终于老实了下来。 “小知了考了几分?” “不想跟你说。” “说吧说吧,我想听。” “……1465。” “嗯?” 陈拾安一听,顿时乐了。 “不会就是错了那一道题吧?刚好比我少了25分?” “啊啊啊啊——!” 温知夏恼,又要顶他了。 这次英语,她可是用了自己最大的细心和努力,原本都觉得能考149分的了,结果在那道跟他选得不一样的题目上翻了车。 事实上那道题目,越是平日里英语高分的同学,越容易产生误判,很多同学都跟她一样,原本是选了b的,结果想着想着又改成了c,用叶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想太多、把题目想复杂了。 归根结底,还是不够自信,总觉得是不是有坑。 “你们班长考了几分呀?”温知夏好奇道。 “英语1425分吧。” 哈! 就这? 温知夏觉得自己应该愉悦,但怎么明明自己比她高分,却还是很郁闷呢!果然还是那道该死的题,要是反过来的话,这次149分的就是她了!差很多的话让人坦然,差一点的话最令人沮丧…… “那她总分多少?” “7115分吧。小知了多少?” “语文142、数学137、英语1465、文综267,然后总分6925分!” 说这话的时候,少女的嗓音甜亮,她抱着陈拾安的背包,齐肩的头发丝也轻轻摇晃,一副小骄傲的样子。 “6925分?” “嗯……喂!你可不可以惊讶一点!我这个文科6925分不比理科七百多分差好吧!” “6925分啊!!” 陈拾安像是后知后觉似的,终于惊讶出声:“小知了比上次月考还进步了45分?!” 看到陈拾安这个反应,温知夏终于是满意了起来。 然后跟他分析着为什么文科比理科得分难、什么文综难之类听不懂的话来。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臭道士只需要知道,就算她温知夏总分没有冰块精高,但一点不比冰块精差就行了! “太厉害了小知了,文科这么难,我都还没你考得高分。” “哼~知道就好~等你以后转到文科来,你就知道多难了。” 陈拾安笑了笑。 一直来跟温知夏见面,都是在学习时间之外的地方,机灵活泼开朗还有无与伦比的朝气,是陈拾安对她最深刻的印象,他还挺好奇小知了平日里在课堂上学习时是什么样子的。 “小知了平时上课讲话吗?” “偶尔讲呀,都是小妍来找我讲的。”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了,我上课超级认真的好吧。” “嗯……连小知了都只是偶尔讲话,那看来确实是很认真了。” “那我平时也没有很多话呀。” “……” “道士,你跟你们班长同桌时讲话么?” “讲的。” “……讲很多么?” “那倒没有,上课就不讲了。” “那你一整天下来,跟她讲话多,还是跟我讲话多?” 温知夏抱着他的包,忽地仰起小脸问他。 陈拾安愣了愣:“这算是什么问题?” “统计嘛,交流统计!” 换做其他人可能没法准确统计得出来,但对记忆力好的陈拾安来说不算是难事。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跟你讲话多。” “多多少?” “多很多。”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心里就甜滋滋的。 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总是想着要从其他地方找补,来冲淡林梦秋跟陈拾安待得时间更长的事实,比如道士跟她讲话更多、比如道士天天跟她上学放学吃饭…… 可就是否认不了冰块精跟他相处时间更久的事实,仿佛这女人只要说一句,‘他跟我同桌’,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o′|┛啊啊啊啊!同桌了不起啊! 校园就那么大,温知夏想跟他多说说话,于是走得很慢,可再慢,不多时也走到了停车棚这里。 陈拾安把自行车推了出来,他推着自行车走,温知夏抱着他的背包跟在他身旁,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外。 “背包给我吧。”陈拾安跨坐上车子,朝她伸出手。 温知夏没有把怀里的背包还给他,只是伸出来小手,在他伸出的手上拍了一下。 “不用,我愿赌服输。” “那你拿着我的背包,你自己又背着包,坐车方便吗?” “我可以侧着坐呀,笨!” “嗯?” 在陈拾安的目光中,少女垫了垫脚,侧身坐到了他的车后座上。 一侧的脚踏板只有一个,但好在少女的脚丫子够小,小白鞋也不过36码而已,两只小白鞋在脚踏板上占一点位置,便足够安放那双腿儿了。 她往后稍稍挪了挪屁股,待到坐稳之后,她将陈拾安的背包穿过手臂,挂在自己的身前,左手将背包轻压在自己的温软怀里,右手臂朝前伸出,绕过陈拾安的腰,整条手臂这样子环抱着他、紧搂着他。 温知夏默不作声,但小心脏也怦怦乱跳,她紧了紧怀里的背包,把这样的心跳藏掖好。 夜色下,她微微低头垂眸,发丝间露出的小耳朵尖粉粉腻腻的。 嘴上却还像是没事人一样,淡定道:“我坐好啦!道士走吧!” 陈拾安的视线落在小腹处,那里正环着一圈纤细的手臂。 和他身上同款的蓝白长袖校服裹着少女的胳膊,只在袖口漏出半截莹白的手腕,嫩嫩的手指攥着他校服外套的衣料。 腰腹肌肉本能地绷紧,像被按了开关的发条,每每他尝试放松的时候,少女的手就会紧上一紧,掌心贴着衣料压实他的腰线,一点多余的缝隙都不留给他。 陈拾安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回头: “小知了。” “……干嘛?” “要不还是把包给我吧,这样坐怕你摔了。” “不要!” 此话一出,温知夏把他搂得更紧了,声音还理直气壮:“我愿赌服输!说帮你拿包就帮你拿包!” “那你坐稳了?” “嗯,你走吧。” “……别抱那么紧行不行?我一会儿都喘不上气了。” “不行,不抱紧点我怕摔了!” “……” 从小被人宠到大的少女耍起赖来,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只好收回目光,踩下踏板,骑着车载着她回家。 车后座的温知夏偷偷勾了勾唇角,得意地紧了紧他,也紧了紧怀里的背包。 骑行在回家的路上,秋夜里清凉的风吹动她的秀发,前方的温暖踏实,让她忍不住靠着他的后背躲了躲。 “你冷了?” “嗯,冷。道士,你骑慢点,骑太快危险。” “很慢了。” “我就觉得你骑得太快……” “那要不你来。” “我不。” 温知夏哼一声,臭道士一点都不解风情。 她偷偷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来,换成自拍的模式,给这样惬意的夜晚骑行拍了个照。 配文:[以后每天都这样一起回家啦] 然后发在了朋友圈里。 仅ling可见。 …… 晚自习结束后的十点半。 教师宿舍里,某位少女看着这条朋友圈,气得差点融化在床上…… 第174章 婉音姐才是铁人 第174章 婉音姐才是铁人 “在路口下车吗?” “喂!你有车诶!不得送到我楼下!” “几步路都懒得走啊你。” “快点快点~” 温知夏得意,一直等陈拾安载着她送到家门口楼下,她这才终于松开了他的腰,从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晚上十点钟这会儿,小姨的早餐店早就关门了,这栋自建房里只剩楼上还亮着灯。 看到三楼阳台那边出来晾衣服的小姨似乎往楼下看了一眼,温知夏有些害羞,忙把怀里陈拾安的背包还给他。 “那早上你也要过来楼下接我喔?” “行了。” “走啦,道士拜拜——” “拜拜。” 少女跟他挥了挥小手,转身蹬蹬地跑了上楼去。 陈拾安把背包重新背上,被少女抱在怀里捂了一路的背包还有些温温热热的。 抬头看见了三楼阳台好奇张望的黎忆梅,陈拾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调转车头骑行离开了。 …… 没有先回家,陈拾安顺路继续往前方骑行去了一趟西江边。 婉音姐和肥墨还在出摊,正好过去看一下。 陈拾安远远就看到榕树下那个热闹的奶茶小摊了。 十多个正在排队等待的客人将小摊车围得水泄不通,自发光的夜市灯把[茶果方]的招牌和菜单映得明亮,一些人在拿着手机拍视频、还有些人在点单、还有些刚接过奶茶扫码付款。 戴着透明餐饮口罩的李婉音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她左手握着雪克杯,手腕快速翻转摇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咔咔声,嘈杂声中她还得忙着问话:“您要五分糖是吗?” 右手刚把茶底斟进杯底,又得腾出手来取出刚从封口机封好口的奶茶,指尖蹭到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她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然后扯下一个塑料袋,往里头放进吸管,打包好递过去给另一位客人。 “您的两杯七果饮。” “老板,我点的那两杯秋桂浮玉好了吗?” “马上就好!抱歉人有点多,稍等两三分钟哈!” 已经入秋的夜晚清凉,很多行人游客都穿着一件薄外套,忙碌得不行的李婉音却仿佛还在盛夏,穿着短袖t恤,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随手用胳膊肘蹭了蹭,又立刻忙着去准备下一杯奶茶。 排队的人数没有增加,却也没有减少,送走一个接一个,但摊位旁却始终围着约莫十来个的客人。 这让忙得有些头晕眼花的李婉音都迷糊了,像是自己陷入了什么时间循环的困局中似的,怎么一直做都做不完呀! 因为李婉音本身长得漂亮,加上陈拾安独家配方调配的这些奶茶真的特别好喝,今晚多了许多的回头客,还有陈拾安的粉丝捧场,哪怕陈拾安今晚不在,生意却也依旧热闹。 “喵?” 趴在小凳子上懒洋洋招财的黑猫儿抬头,看着那边停好自行车走过来的陈拾安。 应接不暇的李婉音都没注意到他,直到余光中看见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她还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麻烦排队哈、人有点多,您先点……咦?!拾安!” “婉音姐忙晕了?” 陈拾安看着她笑了笑。 忙了一晚上的姐姐,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突然间浑身的疲惫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瞬间都变得明亮了起来,于是笑容也在她的眉眼间浮现出来了。 “你们下晚自习啦?” “对啊,都十点了。” “我都没去看时间……” 看见陈拾安到来,李婉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已经十点钟了。 从傍晚陈拾安去上晚自习开始,她就过来这边出摊了,上课好歹还有课间十分钟可以休息,李婉音是真的没有片刻休息的,从六点钟一直没停歇地高强度忙到现在。 期间她连水都不敢喝,不是不渴,只是因为喝了太多水的话,难免就需要去卫生间…… 陈拾安熟练地戴上餐饮口罩,站到了李婉音身旁。 “婉音姐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一下。” “没事没事!拾安你刚上完课,你比我累,你先回家去洗澡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你要喝什么?我做一杯给你!” “我上个课能有什么累的,婉音姐去擦擦汗,喝口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 说着话的时候,陈拾安已经戴好口罩和手套,开始熟练地给点单的客人制作奶茶了。 李婉音拗不过他,只好让开位置,从小摊车下层拿出来自己的保温杯,可目光却没落在杯子上,而是落在了站在她身旁的陈拾安身上。 温水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暖得她鼻尖有些发紧。 看着陈拾安被暖光映亮的侧脸,刚才还觉得酸胀的胳膊、发沉的肩膀,似乎都变轻了些…… 有些不认识陈拾安的路人新客,见着这一位穿着校服的帅小伙儿来帮忙,也笑着打趣道:“老板,这是你弟弟吗?看着比你还要熟练咧!” 李婉音没应声,只是握着保温杯笑了笑。 干燥的嘴唇被重新滋润,借由着喝水的功夫休息了一分钟的李婉音,放下保温杯后又重新戴上餐饮口罩,站到了陈拾安身旁,跟他一起做奶茶。 “婉音姐不多休息一会儿吗?” “没事!不累!” “……” 陈拾安佩服,果然婉音姐才是真正的铁人。 因为陈拾安的到来,奶茶小摊变得更热闹了,他那群固定刷新的粉丝也都围了过来,点上一杯奶茶之后,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跟陈拾安请教国学,连带着人群的聚集又吸引了不少路人,人气重新回到了顶峰。 钱总是赚不完的,李婉音明白这个道理,主要是陈拾安过来之后,李婉音也不想他再忙了、也想趁着他在家的这点时间多和他聊聊天,于是十点半的时候,李婉音就果断收摊了。 陈拾安对此当然没意见,毕竟连续忙了近五个小时,铁人也该歇了吧! 难道婉音姐真像他一样还有法力啊? 陈拾安丝毫不怀疑,要不是因为自己过来了,李婉音甚至可能还坚持到十一二点才肯收摊的。 夜市灯关了,小摊车也收了起来,李婉音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和陈拾安一人坐着一张小椅子,惬意无比地拿着一杯果汁喝着,吹吹江边的晚风。 “喵。” 肥墨也伸了个懒腰,站立起来前爪搭在榕树干上,嘎吱嘎吱地磨磨爪子。 “拾安你要吃烧烤嘛?” “好啊,正好肚子饿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买!” 李婉音从椅子上站起,只觉得浑身酸痛,却步履轻快地跑过去隔壁吴哥的烧烤摊那边,买了几串烧烤过来。 烧烤到手,猫儿也闻着香凑了过来,姐弟俩就这样一起吹着江风,吃着烧烤喝果汁,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天。 “你们月考的成绩发了么?” “嗯,发了。” “考得怎么样?” “还好吧,549分。” “……!!这么高分!这在我们县城那高中,都能排进年级前一百名了!” “嗯,环境不同,我们班除了我,最低分好像都有六百多分的。” “也是很厉害啦!拾安你才入学多久,而且之前都没进过学堂,一个月就能考五百五十分,吓死人了……” 陈拾安笑了笑,将手里的烤串撸进嘴里,看着李婉音道:“怎么感觉婉音姐听到我的成绩,比我还开心?” “我肯定开心啊,我自己就可惜没能上个好大学,拾安你要是能上个好大学,也算是替姐圆梦了!” “嗯,那我好好加油。” “嘿嘿,以后有空闲了我还想着去参加个成人高考呢,知识都还给老师了,到时候估计还得请你来教我。” “我给婉音姐当老师?” 陈拾安来了兴趣,点头道:“可以可以,以后我管婉音姐叫姐,你管我叫老师。” “……怎么感觉你还占便宜了?” 李婉音嗔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只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太迟了。” “学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迟,只要往前走一步,就是零和一的区别。婉音姐是很聪明的人,也是非常有毅力的人,我很看好婉音姐。” “你夸人的角度听着像是你比我年纪还大似的。” “不是夸,我说的是实话。” 看着身旁老成持重的臭弟弟,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 “走,回家吧,一会儿要十一点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一会儿拾安你先洗澡吧。” “好。” “嘶……哈哈,站起身来的时候腿都酸毙了。” 身体是酸痛疲劳的,精神却是轻松愉快的,这样的滋味萦绕在李婉音的心头,她愈发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奇妙。 “那一会儿婉音姐回去先打一桶热水泡泡脚吧,我房间有一些艾草,艾草水泡脚挺好的。” “好!” 两人将椅子收起,陈拾安将停放在一边的自行车推过来,自己却没坐上去,而是骑到了电三轮小摊车上面。 “婉音姐,车钥匙呢?咱俩换一下,我还没骑过你这三轮车。” “那你小心点啊。” 见陈拾安要骑三轮车,姐姐也只好将车钥匙给他,刚刚还那么老成持重的家伙,一下子又符合他的年纪变得贪玩了起来。 李婉音猜得没错,陈拾安确实只是在玩儿,难得下山一趟,很多新鲜东西不体验一下怎么行? “跟上啊婉音姐。” “你慢点。” 李婉音跨坐上他的自行车,肥猫儿则跳到了陈拾安的三轮车上。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 江风裹着水汽漫过来。 李婉音骑着自行车跟在后方,看着前面陈拾安骑着三轮小摊车的身影。 她抬头看了看天,虽然没有月亮,却觉得今晚这夜色格外的明亮。 第175章 排名 第175章 排名 隔日一早。 陈拾安拿着豆浆来到教室时,林梦秋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少女手里捧着保温杯,瓶口飘着热气,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暖胃茶,眼睛的目光却落在两人座位中间的那瓶水宝宝上。 余光中,似瞥见了陈拾安走过来的身影,她的目光从那瓶五颜六色的水宝宝上收回。 袖子口露出的细嫩手指将手中保温杯的瓶盖拧紧,放回桌面,手指顺势捡起桌面的笔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直到陈拾安的声音响起—— “早啊班长。” “……早。” “谢谢班长的牛奶。” “~” 陈拾安挂好背包,拉开椅子坐下,又拿起自己的水杯。 昨晚空空的水杯,现在变得沉甸甸的,隔着杯壁,还能感受到里头的温热。 “班长这么快就帮我打好水了?” “……” “谢谢班长。” “~” 陈拾安先喝起了牛奶,转头看向林梦秋那边时,才注意到少女的座位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一箱在她椅子旁边放着的牛奶,箱子口敞开着,能看到最上面那一排少了一瓶; 还有一个小枕头,枕头装在一个干净的环保袋里,挂在她的课桌旁边;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班长,这箱牛奶是你新买的吗?” “……我爸拿给我的。” “噢噢,还以为班长特地买了一箱牛奶,然后每天给我喝一瓶。” “……” 爱喝就喝,那么多话。 林梦秋转头白了他一眼。 陈拾安笑了笑,嘬了一口奶,很是享受的样子。 他又指了指林梦秋挂在桌子旁的那个枕头。 “班长怎么带枕头来教室了?” “午休用。” “……午休?” 陈拾安愣了愣,“班长不回宿舍午休了吗?带枕头过来教室午休?” “不可以吗。” “可以啊,倒是没想到班长中午不回去了,教师宿舍应该不远吧。” “教室自习更方便。” “噢噢。” “……” 一直来,林梦秋中午都是回教师宿舍午休的,也就只有上次月考那天才在教室里午休了,而且睡得跟小猪似的。 倒没想到班长大人还睡上瘾了,直接把枕头都带了过来,一副以后午休都在教室睡的样子。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班上不少同学即便宿舍有床位,都留在教室午休,主要是可以学习一会儿,省得中午来回跑,醒来就直接上课了。 陈拾安看了下日历,虽然十月份有几天国庆放假了,但到头来还是得调休回去一些,整个十月份需要上课的时间也有足足二十三天,比起九月也就少了三天而已。 听班上同学说,十月份的月考同样安排在月底最后两天,考完之后不放假,但是有两天的秋季校运会。 电视上的运动会陈拾安知道,校运会他就听着新奇了。 趁着没上课,陈拾安便好奇问林梦秋。 “班长,我听晓坤他们说,下个月有校运会?” “嗯。” “几时?” “一号二号。” “一号二号不是周五周六吗?不上课了?” “不上课。” “噢——” 陈拾安突然觉得这校运会也挺不错的,当了这么久学生,他也对不用上课的‘假期’感兴趣起来了。 “那怎么没听梁老师说?” “应该下午班会课会说。” “校运会是干嘛的?” “……” 林梦秋转头看了他一眼,见陈拾安完全没有概念的样子,只好耐心下来说道: “就学生之间的运动会,都是田径的比赛项目,跳高、跳远、短跑、长跑这些。” “学校里还有这些比赛啊。” “嗯。” 林梦秋转头问他:“你要参加?” “谁都可以参加的吗?”陈拾安反问。 “可以。” “那班长你参加不?” “……我是在问你。” “我啊。” 陈拾安想了想,笑道:“听着还挺有意思的样子,那到时候我也参加。” “……你确定?” “怎么了?” “没什么,为班级做贡献是好事,那到时候我跟邱语芙说一声,算你一个。” 林梦秋晃了晃腿儿,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赶紧给他定下来一个名额。 按照往年校运会的惯例,每当报名的时候,都没几个同学主动参加的,到头来邱语芙没了办法,还得她这个班长出面来帮忙点几个人头去充数,甚至人数不够时,连她自己都得被迫上场,为班级荣誉而战…… 果然还是没见过世面的臭道士好哄啊,大家都喜欢吃瓜看比赛,哪有像陈拾安那样踊跃积极的? 而且比起给其他同学加油来,想想陈拾安站到了赛场上,给他加油似乎也更来劲儿一点…… 看着少女的表情变化,陈拾安脸色古怪道:“怎么了班长?我怎么感觉你在坑我?” 臭道士眼睛死尖! 林梦秋弯起的嘴角平了下去,板着脸道:“为班级做贡献怎么坑你了?” “那班长你参加不?” “我……” “嗯?” 陈拾安逼问:“班长身为班长,不会不给班级做贡献吧?” “……” “嗯?” “xx!” “嗯?” 林梦秋心一狠,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我不参加了吗。” “噢噢,那就好,还以为班长故意忽悠我去,自己却不去呢。” “……” 陈拾安呵呵笑了一下,少女手里的笔攥紧,真想戳死他。 “那班长要参加什么项目?” “……到时候再说。” “行吧。” 陈拾安终于不问了。 倒是林梦秋反过来好奇问他:“那你要参加什么项目?” “到时候再说。” “xxx!” …… 下月初才举行的校运会,现在这会儿还引不起班里太多的讨论度,大家聊得主要还是这次月考的成绩。 课堂上老师讲课,也都是讲这次月考的卷子。 英语早读课的时候,叶老师又把陈拾安叫了出去。 在班上同学羡慕的目光中,道爷跟在叶老师后面一起离开了教室。 也不知道叶老师和道爷都聊了什么,师生两人在阳台边上足足聊了二十分钟,但能看得出来叶老师十分的开心。 道爷真是该死啊! 果然叶妈妈偏心,说好的大家都是她的宝,结果把关怀都给道爷了! 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无比纯粹的一顿夸夸。 班上有同学进步的时候,叶老师都会夸奖鼓励一下,更别提是陈拾安这样的,从零基础开始,一个月干到149分的学生了,真是在办公室跟其他老师说起来,她都感觉到骄傲。 也不知道该怎么奖励他,叶老师便只好说道: “拾安,老师知道,像你这样自学能力强的学生,太多的要求反而让你没法发挥,以后英语课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时间上全部由你自己安排!” “我去学其他科目也可以?” “可以!老师看了你其他科目的成绩,理综和数学确实得加把劲,老师相信你也一定不会把英语落下的。” “好,谢谢叶老师。” “说来惭愧,老师都没帮到你什么……” “叶老师言重了,点读笔真的帮了我很大忙的。对了叶老师,我把点读笔还你吧,我目前是用不上了,谢谢叶老师之前借我。” 陈拾安说着,将点读笔从兜里拿了出来,递过去给叶老师。 叶老师却笑了笑没接。 “就当老师送你了,不管拾安你用不用得上,就当留个纪念吧,这要是一根点读笔就能把一个同学的英语成绩提到149分,老师恨不得给你们都送一个。” “那,谢谢叶老师。” “不客气,拾安你之前送我的那筒手工香,真的很好,我还没谢谢你呢。” “叶老师知道是我送的?” “老师也是你抖音的粉丝啊!” …… 第三节课的课间时,这次月考的成绩排名统计出来了。 邱语芙去办公室拿了成绩单,张贴到了教室后面的宣传栏上,瞬间就围了一窝蜂的人。 个子娇小的女孩子们莺莺燕燕地挤在最前面,男生们挤不进去,只好退而求其次,看起了前面的漂亮女生。 陈拾安就没有去挤了,不管是分数还是漂亮女孩子,他都没必要挤过去看。 刚刚老梁把他叫到办公室狠狠地夸奖了一顿,他也已经知道了自己这次月考的成绩排名。 高二理科十一个班、文科七个班,每个班人数六十左右。 陈拾安总分549分,班级排第六十名,年级排396名。 排名刚好在理科生总人数的60%区间上。 按照学校一贯来的考场划分,只有理科年级前三百名可以去实验楼考场,不出意外的话,陈拾安下次还是得留在教学楼考场这边考试…… 至于林梦秋,以总分7115分的成绩,继续捍卫着她理科年级第一的宝座。 不管其他人的排名怎么变,班长大人的排名总是不变的,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 其他同学都想象不到,在高中仅剩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究竟还有谁能把班长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没分班分科之前,班长还有对手,可自从分了班分了科后,温知夏去了文科,真的就再也没见过班长从第一的位置掉下去过了…… 嗯……温知夏也是文科领域里的恐怖,跟林梦秋一样样的,这位去了文科之后,也从没有掉下过文科的第一。 说知了,知了就到—— 成绩排名刚出,温知夏便拽着姚静妍从十一班跑下来了。 这次不用其他同学提醒了,陈拾安刚举起水杯,就看见了走廊外面的小知了。 少女嘻嘻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她没有说话,但那明亮的眼睛分明在说:[道、士、你、快、出、来!] 陈拾安放下水杯,起身出去。 座位上的林梦秋死死盯着。 这烦人蝉! 串班上瘾了是吧! 以后学校必须禁止学生串班!连站班级门口都不行! 第176章 当初也曾并肩而战 第176章 当初也曾并肩而战 上午的课堂在评讲各科月考卷子中过去。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干饭人们齐齐往食堂蜂拥。 陈拾安合上笔,转头看向一旁的班长大人。 少女喝了口暖胃茶,目光斜过来瞄了他一眼,正好跟他对视上。 “班长。” “……干嘛?” “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如果林梦秋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陈拾安第三次跟她发出干饭邀请,第一次应该是刚开学那天中午、第二次是值日那天下午。 现在想想,班长大人还有些后悔…… 如果开学那天答应了他那次的干饭邀请,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成了他的饭搭子了? 如今这个机会又摆在了眼前,林梦秋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也没看他,只是轻声问道: “温知夏不跟你吃了?” “吃啊。” “……” “班长不是说中午要留在教室午休了吗,要不就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了,吃完正好可以跟我一块儿回来午休。” “……你跟温知夏说了?” “没呢,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 说完,陈拾安又问她:“班长去不?” “……” 林梦秋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摇头道:“不要,你们吃吧。” 她光是想想就知道跟温知夏一起吃饭是什么样的场景了,这烦人蝉百分百会来气她,估计还没吃饱就得先被她气饱。 当然了!她可不是怕了这烦人蝉! 这烦人蝉嘴皮子功夫了得,她这叫韬光养晦、避其锋芒、卧薪尝胆、再一击必杀! “班长不去?” “不去。” “班长怕小知了又跟你斗嘴啊?” “……我怕她?!” 此话一出,班长大人的声音立刻高了起来,一副‘有本事你现在把她叫到我面前,看看谁怕谁’的样子。 陈拾安:“……” 道爷心累。 还想着多给俩少女创造点相处的机会、多了解了解、不说也成为好朋友吧,至少省得天天斗嘴,但现在看来,依旧道阻且长啊…… 是是是,你不怕小知了,小知了也不怕你,是我怕你们了! 陈拾安随性,见林梦秋不去,他便也作罢。 “好吧,那我先走了。” “……等等!” 在陈拾安站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林梦秋叫住了他。 陈拾安转头,笑问道:“班长改主意了?”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来自己的饭卡,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你一会儿能不能顺路帮我打个饭?” “打饭?” “嗯……” 在陈拾安目光的注视下,班长大人的脸似有些微红,毕竟边界感极强的她,真的是很少很少主动请求别人帮忙的。 陈拾安要是说一句‘班长你又没别的事、干嘛不自己去打饭’的话,她大概就会闷声不吭地自己去打饭了。 “好啊。” “~~~~~” 陈拾安依旧随和,答应得爽快。 少女脸色不变,桌下的腿儿轻轻晃了晃。 “班长每天都给我带牛奶喝,要打饭什么的,尽管说就是,不用害羞。” “x!” 烦人道士,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林梦秋真想拿针线过来,给臭道士和烦人蝉的嘴巴都一起缝上才好的。 “不过可能没这么快打饭回来,等我吃完饭回来的话,会不会太晚了?班长饿不?” “没事。” 早一点吃饭晚一点吃饭对林梦秋而言是无所谓的事,反正留在教室午休,先自习完再吃饭,吃饱就眯一会儿也行。 “那行,班长想吃什么?” “……你点吧,我不挑食。” “噢。” “x!” “好,那班长就留在教室等我吧,我先走了。” “饭卡——” 林梦秋叫住他,把手里的饭卡往他的方向递了递:“你可以刷我的卡,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有饭卡,一般也用不完,我请班长吃饭好了。” 陈拾安拿出自己的饭卡来晃了晃,然后转身走了。 林梦秋愣了愣。 拿着我爸给的卡在跟我大方呢?! …… 陈拾安下了楼,跟温知夏汇合,两人一起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道士,今天吃哪个食堂?” “都可以呀。你想吃哪个。” “不知道!好难选!你选你选。” “那去二号食堂吃好了。” “好!” 温知夏没骗陈拾安,她平日里上课时真的挺少说话的,都是在认真听讲,于是四节课憋下来,就憋了好多的话,跟他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要说个不停。 来到食堂,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队伍,好在比起正常时间排队的人要少一些,毕竟幸福的高一年级这两天还在放假,只有苦逼的高二高三回来上课了,不过想想高三前天就回来上课了,高二似乎也没那么苦逼了。 排队的时候,个子小巧的温知夏总要站在陈拾安的前方,也不像其他人那样面向着窗口,她侧身站着,转过头去,仰着脑袋跟陈拾安说话。 “对了道士,下个月初我们有校运会你知道嘛?” “知道。” “嘻,校运会那两天就不用上课了!” “你就开心这个是吧。” “你不开心么。” “开心。” “那你好意思说我~” 温知夏哼一声,又问他:“那你们班有没有定做班服呀?” “班服?那是什么。” “就是自己班的班服啊,到时候校运会要走方阵,每个班都有自己的班服,叫做班级特色!”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还没定吧。” 陈拾安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还有班服这种东西。 “你们班定好班服了?”陈拾安问。 “还没呢,大家都还在商量。” “那看来校运会还是挺热闹的。” “是很热闹呀。道士,你到时候要参加比赛么?”温知夏好奇道。 “嗯,我上午还跟班长说了,到时候也去参加比赛。” “……!!” 温知夏惊。 陈拾安好笑道:“干嘛这么惊讶。” “出乎预料啊,看你平时那么那啥、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想到你居然要去参加比赛!” 温知夏打量了一下陈拾安,很难想象把这样云淡风轻的他,跟青春热血的运动比赛联想在一起。 “体验一下。” “哈!很好!” 不管怎么说,听到陈拾安要去参加比赛,温知夏也来劲儿了,终于校运会的时候不用跟小妍她们躲在大本营里打牌了,可以去给道士加油。 光是想想道士站在赛场上,要跟其他人一较高下,她都比陈拾安还热血沸腾的。 “那道士你到时候要参加什么项目?跳高?你都可以扣篮了,跳高肯定厉害!” “唔,到时候再看看,我还不知道有什么具体项目。”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又问道: “那你们班长有没有参加比赛?” “嗯,有的,班长说她也要参加。” 本来听到陈拾安说参加时,温知夏就有够惊的了,她只不过随口一问,居然没想到冰块精也去参加! 这要是报名到了后半段,人数不够时被拉去充数也就算了,现在报名都还没开始,冰块精居然就说要去参加校运会了?! “真的假的,你们班长也参加?她说的?” “嗯。” “那她为什么要参加呀……” “班长说,为班级荣誉而战。” 这句话从陈拾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温知夏没忍住噗呲一笑。 哈!这冰块精不会是想坑道士,到头来把自己一起献祭了吧? 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其他人温知夏看不准,但要是林梦秋,这冰块精只要露个头,她就知道她想干嘛了。 “喔~” 少女音调拉长,眼中浮现揶揄的神色。 “那你们班长要参加什么项目?” “还没确定呢。怎么,小知了你也要参加校运会?” “……参加啊!为班级荣誉而战!之前又不是没参加过。” “噢?” 听温知夏这么一说,陈拾安来了兴趣,“小知了之前也参加过校运会?” “嗯,就也是去年十一月初。” “那时候你还是高一第一学期吧?” “是噢,校运会每年一次,都是十一月初。” “班长那会儿跟你同班吧,她也参加了吗?” “参加了。” “你们参加的什么项目?” 高一上学期才刚入学,那时候也没分科分班,看似隔现在很久了,其实也就去年的事情而已,尤其是校运会热闹的赛场,温知夏现在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那时候班上报名的人数不够,我和她就被一起选到去参加女子4*100米接力赛了。” “4*100米接力赛?” “嗯,就是四个人,每人跑一百米,算是团体赛。” 陈拾安懂了,好奇道:“那你们后面拿冠军了没?” “哪有!” 温知夏哼哼道:“要不是冰…冰…兵分四路,你们班长跑最后一棒跑输了别人,我们班肯定进决赛了!” “班长跑最后一棒?” “嗯。” “小知了跑第几棒?” “我跑第一棒啊,我起步超快,原本都拿大优势的了!” “真的假的,小知了跑那么快?” “那肯定是真的了!” …… 说话间,两人已经排队到了窗口。 温知夏先打了菜,刷完卡站到一旁,准备端着盘子去装汤时,却听见一旁打菜的陈拾安说: “阿姨,麻烦再打包一份一样的。” “?” 温知夏愣了愣,好奇问他: “道士,你干嘛又要多打包一份菜……” “帮班长打包的。” “……她不是住教师宿舍吗,你要给她送过去呀?” “没,班长说教室自习更方便,最近要留在教室午休,不回宿舍了。” “???” 教室自习更方便……我信她个鬼! 冰块精狡猾得很! 难怪这两天见她挺老实的样子,原来是暗地里憋着大招! 本来温知夏就觉得冰块精每天跟道士同桌的时间就有够长的了。 她居然还不满足,直接中午都不回宿舍了,跟道士一起在教室午休?! 少女脸颊鼓起,后悔没把宁心摇带下来了…… 第177章 给班长投食了 第177章 给班长投食了 陈拾安并没有因为要给林梦秋带饭就加快吃饭的速度。 依旧保持着平日里跟温知夏一起吃饭时的正常速度,慢悠悠地吃完,时间正好中午十二点半。 “道士,给。” “谢谢小知了。” 陈拾安伸手,接过她递过来撕开一半的纸巾。 温知夏的目光从一旁打包好的饭盒上收回,越看越郁闷,干脆不看。 明明可以自己打饭回教室,却偏要让跟她一起吃饭的陈拾安帮忙打包,温知夏哪里猜不到冰块精的心思,这是故意给她看的呢! 哈! 都十二点半了还没吃上饭,肯定饿坏了吧! 想了想,温知夏又把手机摸出来,眼疾手快地赶紧把林梦秋的朋友圈先屏蔽掉。 这冰块精晚点肯定要在朋友圈里炫耀了,眼不见为净,休想气到她。 “小知了在干嘛?” 坐对面的陈拾安看过来,温知夏赶紧收起手机。 “没干嘛呀。” “那走了。” “嗯嗯,走吧!” 陈拾安起身,端起盘子,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跟温知夏一起离开了食堂。 …… 五班的教室里。 林梦秋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桌面摊开着她的自习资料,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女也渐渐专心不下来了。 肚子饿了…… 自从喝了陈拾安的养胃茶,以及规律了自己的饮食习惯之后,她现在的胃口比以前好了很多,每每到了饭点左右,肚子就开始饿了。 饿肚子的时候,她就好想吃饭,也好想陈拾安——毕竟这臭道士答应给她打饭,结果这么久了都还没回来。 林梦秋频频转头看教室后方的钟表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怎么还不回来呀! 你跟烦人蝉吃得什么饭!干脆吃一个午休得了! 偶尔教室后面传来动静,她就立刻兴奋地转头,看看是不是陈拾安回来了。 结果陆陆续续回来的,都是已经吃饱饭的其他留在教室午休的同学。 除了考试期间,日常留在教室自习午休的同学不过七八个人而已,眼下这会儿都已经吃完回来了,陈拾安还没回来。 饿肚子的班长大人就有些幽怨了,跟巢穴里的雏鸟似的,盼陈拾安喂食,盼得脖子都伸长了。 正准备再写一道题压一下饿肚子时,平日里都留在教室午休的邱语芙从第一组那边朝她走了过来。 林梦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收敛脸上的表情,回到往日里一贯清冷的状态。 “班长,你今天也在教室午休吗?” “嗯。” “那班长你吃饭了没,这么快就上来了。” “还没。” “啊?班长你不吃了吗?” “晚点。” “都十二点半多了,晚点食堂没什么菜啦,班长还是快去吃饭吧。” “……没事。” “对了班长,梁老师跟我说了校运会报名的事,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安排吗?” “你去安排就好了。” “那好。” “……对了,陈拾安说他要报名,到时候你拿表给他填一下。” “嗯嗯!好!” 正副班长正在谈着公务的时候,教室后门又传来了动静,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坐在位置上的林梦秋,和站在陈拾安桌子旁的邱语芙齐齐回头看了眼。 两人都注意到了陈拾安手里提着的盒饭。 邱语芙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班长还不下楼去吃饭。 副班长大人相当懂事,还没等陈拾安走近,她就笑了笑对林梦秋说:“班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晚点再拿表过来。” “好。” 邱语芙转身离开了,回去了第一组那边的座位上。 林梦秋也收回了目光,一副自己不饿的样子,捡起笔来还要写卷子。 嗒地一声,带着塑料袋的摩擦声,一份满满当当的盒饭,放在了两人桌子的中间上。 少女终究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盒饭,然后目光上移,落到了陈拾安的脸上。 “班长饿坏了没?” “……” 林梦秋没理他,只是抿了抿嘴巴。 知道你的老班长都要饿死了也不快一点,扣你一分! “嗯?” “……还好,谢谢。” 陈拾安笑了笑,班长大人一如既往的嘴硬,他哪里看不出来少女都饿极了。 “小饿一会儿吃饭也挺好,胃口好。” “所以你是故意饿我的?” “那倒没有,吃完饭就赶紧给班长送饭了。” “……” “班长先别做题了,吃吧吃吧,饿过头了也不行。”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 还没等她去接过盒饭,陈拾安就主动将袋子里的盒饭拿了出来。 他咔咔一声,打开了盒饭的盖子,然后用塑料袋垫着,移到她的桌面上。 筷子勺子都是一次性的,陈拾安从袋子里面拿出来,就不帮她拆了,放到了她的手边。 饿着肚子的林梦秋此时目光已经完全被餐盒中,看着相当可口的饭菜给吸引住了。 向来爱干净的她,一时间都失了斯文,拿起筷子就要开吃,终于还是想起来,先拿了张湿纸巾擦擦手,然后再拿起了筷子。 “谢谢。” “不客气。” 陈拾安也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了,拿着水杯喝了一口水。 “也不知道班长想吃什么,就打了跟我一样的饭菜。” “……你今天吃的也是这些么?” “嗯。” 陈拾安点了点头,虽然跟小知了换着菜吃,但他自己点的菜也确实都是这些。 听闻陈拾安这么一说,看着这些跟他吃的是一样的菜,林梦秋更满意了,终于忍不住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粉蒸排骨送进了口中。 好好吃——! 真奇怪,明明是同样从食堂打的饭菜,她自己也吃过很多次了,可就是觉得陈拾安帮她打回来的这些菜,味道更好吃。 林梦秋低头,将自然垂落的秀发撩至肩后,她将嘴里这颗吃干净的排骨轻轻吐在了餐盒盖上面。 趁着嘴巴还有味道,她又低头,用筷子夹了一小团米饭送进嘴里。 嘴里的米饭还在嚼着,在口腔中酝酿出淀粉的甜味儿,她又忍不住伸出了筷子,夹向那块看着就喷香的青椒火腿煎蛋。 原本坐得笔直的身子,现在已经自然地弯了下去,看着有些像是伏在桌面上似的,桌下的那双腿儿,也忍不住轻轻地晃悠了起来,两个嫩嫩的膝盖隔着校服裤磕磕碰碰,像是能敲打出什么音符似的。 “要细嚼慢咽。” “噢……” 一旁臭道士的声音响起,沉浸在干饭中的林梦秋这才回过神,老老实实地细嚼慢咽、细嚼慢咽。 余光瞄见他脑袋的方向,林梦秋转头看了他一眼,果然陈拾安在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林梦秋不理他,继续吃饭。 再转头看时,却发现他依旧一动不动地还在看着她。 班长大人略显不自在,桌下的腿儿不晃了,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斜眼问他一句: “你看着我干嘛……” “看班长吃饭啊。” “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挺好看的。” “什么好看……” “就班长吃饭好看呀。” 陈拾安笑了笑,“有种很奇妙的满足感。” “~~~~~” 听着他这话,林梦秋都有些害羞了,她含着筷子,将筷子尖上的米粒吃进嘴里,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嘴上却吐槽一句: “……什么鬼,听不懂。” “怎么形容呢……” 陈拾安想了想道,“就像我在山上那时候一样,我不是养了很多鸡嘛,有种喂鸡的感觉,咯咯哒、咯咯哒这样。” 吃得正欢的少女绷不住了,红着脸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你滚。” “……” 正值午间时分,教室里安安静静的,陈拾安和林梦秋说话时,都压得很小声,跟悄悄话似的。 恰逢两人周围一圈也没别的同学,其他留在教室里自习的同学,忍不住好奇地往两人的方向张望一眼,可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倒是罕见地,看到了班长大人娇羞的模样…… 不是! 班长你在干嘛呀! 你怎么被道爷逗羞了?! 说好的高冷呢! 虽然跟班长有关的瓜不能切,但看看总可以吧。 除了还在吃饭的林梦秋外,其他同学都是吃饱了上来的,结果倒好,明明瓜也没吃上,却莫名有种吃撑了的感觉。 果然道爷能跟班长同桌那么久,是有点手段的…… 估计全班同学加起来,都没有道爷一个人跟班长说过的话多…… …… 林梦秋还是第一次在教室里吃饭,吃得偷偷摸摸的、连跟陈拾安说话也是偷偷摸摸的。 还好两人的位置是在第四组的边角,这让林梦秋感觉自在了不少,有种独属于两人的小天地的感觉。但心头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却怎么都挥之不去,竟然还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刺激。 “……你下次要不要也打包回来吃?”林梦秋小声问他。 “我就不了,答应了陪小知了吃饭的。” “x!” 林梦秋暗哼一声。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虽然陈拾安不跟她一起吃饭,但像现在这样,看着她吃饭、然后还跟她讲话,跟一起吃饭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一想,少女的腿儿又重新晃悠了起来。 “对了班长,刚刚邱语芙过来跟你聊什么?” “校运会的事。我跟她说了晚点拿表给你报名填。” “好啊,班长也会报名的对吧?” “……” “嗯?” “……不是跟你说过我会去么。” “呵,怕班长反悔,我就知道班长不是这样的人。” 得,这臭道士直接一句话把她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林梦秋停下筷子,刚刚还饿肚子的她,现在已经吃得饱饱的了,由小腹而起的暖意淌向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满足地呼了口气。 将饭盒盖上,装回袋子里套好绑好,她端起水杯,喝了口养胃茶,整个人惬意到飞起。 “班长去年校运会参加了4*100米的接力赛?” “……温知夏说的?” “嗯,她说班长你跑最后一棒。” “是。” “后面怎么没进决赛?” 林梦秋眉头一挑:“要不是温知夏第一棒没跑好,我们早就进决赛了。” 额…… 两个少女,两个不同版本的回答,陈拾安心头的危机感浮现,赶紧跳过这个话题不谈。 “……怎么了?她怎么跟你说的?” “没啊,小知了说兵分四路、棋差一着,惜败惜败。” “?” 林梦秋狐疑,她可不信这烦人蝉会说那么客观的话。 起步跑得快有什么用!要不是第一棒她跟姚静妍交接的时候丢棒了,她至于最后冲刺时落人家一大截么? 嗯……姚静妍也有锅、反正都是她俩的锅! 不服气这次校运会来solo啊,看看到底是谁跑得不好! …… 吃饱喝足,困意涌上眉间,林梦秋开始频繁地眨起了眼睛。 她转头看了看时间,不过十二点五十分而已,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四十分钟。 平日里她在宿舍,都是一点钟才放下笔回床上眯一会儿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拾安很好睡的原因,身在座位上,被他关在角落里,这样的小空间非但不憋屈,还让她感觉安全感十足。 原本还打算再学十分钟再睡的,林梦秋这会儿有些忍不住了。 她从桌子旁边,拿出来了那个装在干净环保袋里的小枕头,小手轻轻地拍了拍,避免拍出太大的声音吵到别的同学。 “班长的枕头看着很软啊。” “……” “班长要睡觉了?” “嗯。” “行吧,那你睡吧,到点我叫你。” “……” 林梦秋有些尴尬,想起上次睡得跟小猪似的,陈拾安叫了她好多次都没醒,这次决心不要睡那么沉了,以免毁了人设。 “你不睡么。” “我静坐就是休息了。” “……” “班长要再练习一下静坐不?” “……你不是说什么姿势都可以,只要能静就行么。” “嗯。” “那我趴着。” “?” 陈拾安恨其不争,你趴着归趴着,那你冥想啊,做梦算是怎么个事! 林梦秋却也不着急睡,而是偷偷从兜里摸出来了手机,也不知道在操作些什么。 等陈拾安看过来的时候,她却又立刻把手机揣回兜里去了。 秋日午间,阳光正好,少女捧了捧桌面柔软的小枕头,轻轻地伏在了上面。 她的脑袋一开始是歪向窗外那一侧的。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梦中的班长大人又轻轻地转了个身,将脑袋偏向了陈拾安这一侧。 窗外有风吹来,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 楼上,十一班教室。 还在自习的温知夏看着夹在书本间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最新的朋友圈动态。 ling:[~~~] 配文呢?我问你配文呢! 配图呢?我问你配图呢! 温知夏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看冰块精会嘚瑟地发些什么,结果就是三个波浪号? 我问你在~~~什么啊! 小知了气成了小青蛙,手里的扇子摇得呼啦作响…… 第178章 我可以把我爸借你 第178章 我可以把我爸借你 秋天真是一年四季中最舒服的天气了。 午间明媚的阳光将教室晒得暖烘烘的,却不像盛夏那么灼人,窗外的悬铃木染上了金叶,风一吹就飘进两三片,落在窗台边,让教室里混着粉笔灰的气息里多了些干燥的木叶香。 原本在教室里自习的同学早都趴下了,这会儿正是教室最安静的时候,安静地能听见外面校道环卫工们扫地的沙沙声。 在预备铃即将响起前的一分钟,陈拾安从静坐冥想的状态里退出。 跟午睡醒来一样,他稍稍伸了个懒腰。 转头看看趴在桌案上午休的班长大人,她正酣睡得香甜。 整个人绵绵软软地伏在桌面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乌黑的长发滑下来,几缕被阳光染成浅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呼吸绵长又轻缓,像落在树叶上的细雪。 她大概是睡得很舒服,袖口松松垮垮堆在手腕,露出的皮肤都透着淡淡的暖粉。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起了。 睡梦中的林梦秋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接着秀气的眉头蹙起。 陈拾安还以为她要醒了,结果没一会儿,她蹙起的眉头又轻轻舒展开,继续睡觉去了。 “……” 陈拾安看着好笑,眼看着教室里陆续有其他同学进来了,他也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柔嫩的肩膀。 “班长。” “……” “醒醒了班长。” “x!” 林梦秋原本朝向他这边的脸蛋儿,转到了面向墙壁的那边去,不想搭理他。 陈拾安便也不再叫她了。 好一会儿,朦胧睡意渐渐散去的林梦秋,终于自己醒了过来。 像是只刚睡醒的小猫,她慢慢地抬起头,眼睛还眯着,眼尾沾着点浅浅的红,大概是压得久了。 她就这样呆呆地伏在桌面上,抱着枕头在缓慢开机。 终于,语言功能恢复了。 “……刚刚是你在叫我?” 原本清冷的声音,这会儿裹着刚睡醒的鼻音,软绵又含糊。 刚睡醒的她,还下意识地用指节揉了揉眼睛,把眼下的皮肤揉得更红了些。 看着她这幅与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样子,陈拾安忍不住好笑,嘴角也弯了起来,将手里的空瓶子嗒一声放到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班长睡醒了?我水喝完了,去帮我打瓶水吧,马上要上课了。” “……” 林梦秋伸手,将他的水瓶拿在手里,却迟迟不见接下来的动作,显然还没完全开机完毕,正呆呆地等待系统缓存加载。 陈拾安倒是率先起身离开了座位。 “……你去哪儿?” “我上卫生间呢,班长去不?” “……” 林梦秋起身,拿起她自己的水瓶,也拿起陈拾安的水瓶,也不说话,只是跟着他走。 待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陈拾安停住脚步。 “班长要去厕所给我打水吗?” “x!” 少女终于是清醒了,微红着脸将两个水瓶先放到讲台上,接着再快步走出来,跟着陈拾安一起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男厕在左边,女厕在右边。 陈拾安先从卫生间出来了,在拐角处等她一会儿。 不多时,林梦秋也出来了,看样子是洗了个脸,脸上的水珠已经被纸巾擦干,但偶尔一些被水沾湿的发丝还带着点湿润,脸蛋儿有些白里透红的水润光泽,看起来已经是完全清醒了。 见到在拐角处等她的陈拾安时,林梦秋还愣了一下,其实没想到陈拾安会等她的。 毕竟不算是约好的一起去卫生间,而她上卫生间向来都是一个人走。 走到陈拾安身边时,不用她说话,陈拾安就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陪在她一旁往教室走了。 一起走过其他班级的走廊、一起避开对向的人流,她走在靠墙的那一侧,偶尔陈拾安避开人流时,手臂会挤到她胳膊上。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这种一起上卫生间的感觉还挺不错…… 待到回到教室,林梦秋加快脚步,从讲台上把刚放的两个水瓶拿过来,在饮水机旁打了两杯水。 陈拾安就没有等她打水了,他先回到了座位旁,但是没坐下,而是站在座位边上跟刚午休回来的郑怡宁她们说话。 等到打完水后的林梦秋回到了座位上,他这才拉开椅子坐下,将她关到了里面。 林梦秋将他的水瓶放回他的桌面。 “谢谢班长。” “……” “不错,水温刚好。” “~” 美美睡了一个午觉的林梦秋,此刻只觉得精神饱满。 果然来教室午休是个正确的选择,也不知道怎么个事儿,趴着桌子睡竟然比平时睡得都好多了。 她杯中的养胃茶冲了第二泡,林梦秋吹吹凉表面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她看了看两人中间养着的那瓶水宝宝。 忽然愣了愣。 “水宝宝生宝宝了。” “嗯?” 陈拾安循声看了过去。 “还真是,一中午没看,多出来那么多小水宝宝。” 铃声响起,上课了。 …… 下午的课依旧是在评讲这次的月考试卷。 课堂的节奏对陈拾安来说实在是有些慢,因此他主要还是自学。 语文和英语课堂上,他已经不用再去补什么进度了,这两科的课堂他现在都用来补数学,而理综各科则暂时都在各科的课堂上学习。 到了十月份这会儿,陈拾安数学和理综的学习进度已经没差班上进度太多了,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下次月考,他各科的学习进度就能全部跟上班里的进度,甚至赶超。 这次月考有道爷垫底,徐子涵感激涕零,但日子却过得提心吊胆的,毕竟道爷恐怖的学习速度和进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谁知道道爷下次会不会就把他给超了呀! 原本今天补的是周四的课,但第二节课的生物老师有事,跟周一的班会课调了个课,今天这节生物课便开班会。 老梁走进教室里,趁着班会课的时间,跟大家总结了一下这次月考的情况。 大抵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这次月考的题目相对简单,大家也不要看着自己的分数骄傲,尤其是排名降了的同学,更要好好沉下心来查漏补缺!” “下次月考是这个月底的最后两天,也是我们这个学期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会择日举行家长会,想来大家比我更清楚这次月考的重要性了。” [哗——] 听到家长会三个字,班上一片哗然,细碎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之前听到校运会,陈拾安还觉得新鲜呢,结果这才没多久,又冒出来个家长会。 “班长,这个家长会是干嘛的?” “就是叫家长过来学校开会。” “具体?” “……双向沟通,了解学生在校、在家的情况。” “噢噢。” 陈拾安懂了,“我以前读过几天的那山里小学好像就没有家长会,不过听说有老师家访。” 好在自己只读了几天小学,不然陈拾安想着,山里小学的老师要来家访的话,老师怕是要走俩小时山路累个半呛才能去到道观了…… “我们没有家访。” “班长读小学初中的时候也没有吗?” “……没有。” 跟山区里不同,市区教育环境不一样,还是很少有中小学老师会去家访的,反正林梦秋没有过。 当然了,梁老师也去过她家,只不过那应该算不上‘家访’,不过是去跟校长大人‘拜访’喝喝茶、做做客而已。 “那到时候家长会是每个同学都要叫家长来吗?” “嗯。” “我没有咋办?” “……那就不用。” “班长会叫林叔来?” “嗯。” “在哪里开会?” “就教室里。” “噢——” 陈拾安笑了笑,虽然这家长会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林梦秋转头看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陈拾安没有父母长辈,甚至连个哥哥姐姐都没有,别人开个家长会,再不济都能随便拉个亲戚来凑数,陈拾安却谁都找不到。 当然了,家里人没空过来参加家长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家里没人过来参加家长会]跟[家里没人]又是两回事,林梦秋想象不到那是个什么滋味。 臭道士看着那么平静开朗,其实心里肯定也会有失落的吧? 善良的班长大人语气柔和了起来,觉得自己理应有关怀同学的职责,她犹豫了一会儿道: “到时候你找不到人参加家长会的话,可以让我爸帮你一起参加的。” “啊?” 陈拾安愣了愣,“还能找不是家长的人来参加家长会?” “……其实没那么严格要求。” “嗯,林叔算是我师兄,替我来参加家长会倒也说得过去。” “?” 林梦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臭道士!借我爸给你当爸还不乐意,还要来占我便宜? “那我能找婉音姐来替我开家长会吗?” “……婉音姐?” “嗯,现在都住一个家里,也算是家里的半个姐姐了吧。” “……她有空么。” “不知道,到时候问问她。” “……” 林梦秋说不出反驳的话,总比一些机灵鬼上外头去‘雇家长’好多了。 “那要是她没空的话,我可以把我爸借你。” “……班长这话听着好奇怪。” 林梦秋懒得理他了,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感觉害臊…… 班会课上,老梁坏心眼地把这些让众人压力山大的话题放在前面,一直到临下课前的最后十五分钟,他才讲起了校运会的事。 “等月底的月考结束后,下个月一号二号就是我们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田径校运会。” “每个班每个项目都要求至少有一人报名参加。” “报名截止到下周三,报名表我已经给语芙同学了。” “希望大家都能踊跃报名,一起为咱们班的荣誉争光!” “老师!子涵说他要一个人报全项目!” “狗东西闭嘴……!” 第179章 校运会报名 第179章 校运会报名 有班长大人的提前知会,趁着课间的时候,负责这次校运会报名的邱语芙便拿着报名表来到了陈拾安座位旁。 “陈拾安,班长说你要报名参加校运会,我把表给你填一下。” “咦,还亲自上门啊?” “应该的!” 别说这是班长的吩咐了,就算是换了其他同学,邱语芙都得亲自上门去找人的,毕竟主动报名的人实在不多,大多都得软磨硬泡拉人去充数才行。 陈拾安还是班上第一个主动报名的。 “表在这里,你看看。” “可以报几个项目?” 邱语芙眼睛顿时一亮,忙道:“你想报几个都可以!” “嗯,我看看。” 陈拾安低头,看向手里的报名表。 主要分为径赛项目、田赛项目以及趣味运动项目三大块,其中集体项目里的拔河比赛,是全部学生都要参与的,其他项目则各自报名参与,以班级身份出战。 径赛项目里,有男(女)子一百米、男(女)子二百米、男(女)子四百米,以及男子三千米、女子一千五百米,还有男(女)子4*100米。 田赛项目里,有男(女)子跳高、跳远、三级跳远、以及铅球项目。 趣味项目里,有两人三足、背夹球接力、三砖移步三个项目。 只不过两天的校运会赛程,项目算是比较丰富了,陈拾安看着也觉得挺有意思。 他之所以参加校运会,也只是想体验一下而已,说白了就是玩儿,毕竟像这些田径项目,他要真用点实力,隔天就得上新闻头条了。 琳琅满目的项目看了一圈下来,陈拾安最感兴趣的,却是其中的趣味项目。 “这个两人三足是怎么个事儿?”陈拾安有趣道。 “这个啊,是……” 邱语芙正要解释,却没想到一旁的林梦秋接了陈拾安的话,她立刻懂事地止住了话头,留给班长大人说。 “两人一组,用一根绳子绑住中间的腿,然后折返跑,看哪组最快。”林梦秋说。 见是林梦秋说话,陈拾安便把目光看向她这边,又指着另外一个项目问道: “那这个背夹球接力又是怎么个事?” “也是两人一组,背对背站着,用后背夹着球,然后折返移动,球不能掉,掉了就得从起点重新开始。” “这个三砖移步呢?” “脚不能碰地,用三块木砖来支撑,然后交替放置走路,谁先到终点谁赢。” “有意思。”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 这些趣味项目,其他同学也许玩过不少,但之前都没进过学堂的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想不到校运会还有这些项目可以玩,陈拾安立刻来劲儿了。 “那我就报名参加这些趣味项目吧,三个都参加。” 林梦秋:“?” 邱语芙:“?” 不是…… 你一个能扣爆篮板的人,不去选跳高跳远跑步扬名立万,要窝在趣味项目里跟抽象佬们一较高下啊?! “……怎么了?”陈拾安疑惑看向两位正副班长。 “那个,陈拾安,要不你多选一些其他的项目?你运动这么好,不参加其他项目可惜……可以同时报名的!”邱语芙说。 “嗯。” 陈拾安想了想,“那就再报名一个男子的4*100米吧。” 林梦秋和邱语芙算是看出来了,陈拾安选的都是一些比较有意思的项目,玩心比好胜心大多了。 “你不去跳高吗。”林梦秋问。 “算了,跳高没什么意思。” “……那跳远呢?” “同理。” “那跑步呢?这么多跑步的项目,你就只选个4*100?” “嗯,也是,那跑步就再选个男子三千米吧。” “……短跑不参加了?” “一下子就跑完了,没意思。” “?” 虽然陈拾安没能多报点项目有点可惜,不过除趣味项目外,他还报了男子三千米以及男子4*100米,邱语芙也觉得满意了,身上的报名任务一下子轻了不少。 “那陈拾安,我就帮你把三千米还有4*100米的报名先登记上去了?” “好。” “然后还有一个,就是你报名的这些趣味项目,你是要找一个搭档一起报名的。” “不是大家都报名后再组合的吗?” “你能有自己的搭档那肯定最好啦。” “原来如此,找谁搭档都行?” “嗯嗯,男生女生都可以。”邱语芙说。 邱语芙才刚说完,林梦秋就立刻补充了一句:“只能是自己班的。” 陈拾安抬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淡定地拿起水杯喝了口养胃茶。 邱语芙闻言也点头道:“班长说的没错,这个确实只能选自己班的人搭档,因为都是以班级名义出赛的嘛。” 陈拾安笑了笑,然后目光在班上四周环顾了一圈。 林梦秋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子,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地蜷了蜷。 终于,陈拾安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她来。 林梦秋莫名地有些紧张,她悄悄往角落里缩了缩,眼神飘忽道:“怎么了。” “班长之前也说了要参加校运会的吧?” 闻声,邱语芙的目光也一起落到了林梦秋身上,有些惊讶的样子。 林梦秋表情一板。 “……参加。” “那正好,我这些项目也缺个搭档,要不班长跟我一起?” “……两人三足?” “嗯,还有这个背夹球接力,这个三砖移步应该不用搭档了吧?” “这个不用。”邱语芙连忙说。 “那班长就跟我一起玩两人三足还有背夹球接力好了。” 陈拾安这么说完,邱语芙和前桌正听着的郑怡宁、谢梦萱一起将目光落到了林梦秋脸上。 臭道士……! 就算要约我做搭档,能不能私下里偷偷说! 这么多人看着你干嘛呢! 少女的脸蛋儿似有些绯红,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这才有些勉为其难似的说道: “那你要是找不到其他人的话,我……” 林梦秋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一旁的邱语芙弯腰,借着陈拾安的桌面,唰唰地把她的名字写在了陈拾安旁边。 “不好意思班长,我写快了,没注意你刚刚说了什么。” “……算了,写都写了那就这样吧。” 林梦秋对邱语芙的表现相当满意,下次评奖学金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跟老爸建议一下。 再次看向陈拾安的时候,少女的眼神就相当有底气了,一副‘我没骗你吧,我现在也报名参加校运会了’的样子。 却没想到臭道士还不满意。 “我都参加了其他项目,班长身为班长,就只参加趣味项目吗,不得为班级争光?” “x!” 这次邱语芙就不敢乱写了,停住笔,看向林梦秋。 “那语芙你帮我再报名一个女子4*100米接力吧。” 说完,林梦秋转头看陈拾安,眼神里一副‘这下你满意了吧’的样子。 陈拾安笑了笑,满意了。 “好,班长那我也跟你一起参加4*100米吧。”邱语芙说。 “嗯。” 林梦秋点了点头,邱语芙将她的名字写上去之后,又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没办法,项目报名大家都不够踊跃,身为班干部总得自己跳这个坑才行。 4*100米算是团体赛,林梦秋和邱语芙都有参赛的经验。 毕竟去年的校运会,大家都还在高一一班的时候,便已经并肩作战,当过队友了。 那时候温知夏是第一棒、姚静妍是第二棒、邱语芙是第三棒、林梦秋是第四棒。 温知夏和姚静妍丢棒了、林梦秋和邱语芙则没有在预跑区提前起跑,干站着等接棒; 那次跑完,四个女孩子分锅分了半天也没分出个所以然来,就如林梦秋觉得是温知夏和姚静妍没跑好一样,温知夏也觉得是林梦秋和邱语芙没跑好。 呵。 现在大家不同班,可不要让我以对手的身份遇到你俩!不然好好给你们教学一下4*100米该怎么跑的! 随着陈拾安林梦秋和邱语芙以身作则的报名,其他围观的同学也有些跃跃欲试了,但也只是跃跃欲试而已,报名表递到面前时,一个个都不干。 开玩笑! 趣味项目好玩归好玩,但那不是上去给别人看乐子嘛,宁可看乐子也不要当乐子! 至于正赛项目,那都是体育生的天下,上去找虐啊?! 随着邱语芙拿着报名表抬头,周围一圈围着的同学,吓得四处逃窜,生怕拉壮丁给自己拉了上去。 郑怡宁和谢梦萱就跑不了了,邱语芙就近原则,拿着报名表过来问俩少女。 “怡宁、梦萱,你们要不要参加校运会?” “语芙别闹!我们哪里行!我、我给你们当啦啦队!” “啦啦队是不是要穿短裙,然后手捧着花喊加油的?”陈拾安好奇道。 林梦秋盯了他一眼。 什么好奇!我看你就是想看女孩子的腿! “怡宁、梦萱,要不你们也一起参加吧,正好我和班长还缺两个接力赛的队友,上次体测你们也跑得很快呀。” “那怡宁去!” “靠!梦萱小心我往你的水宝宝里头加开水!” “什么毒妇!” “不行的语芙,我们会拉你们后腿的。” “哎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一起玩一下也很开心的呀。” 邱语芙公关力拉满,有着林梦秋做背书,终于是让她把郑怡宁和谢梦萱两人一起忽悠过来报名参加4*100米了。 至于男生那边。 “陈拾安,你4*100米有队友吗?你可以自己去找搭档呀。”邱语芙说。 “没事,队友是谁都行,子涵吧,子涵是体育委员,应该也要参加的吧。” 陈拾安倒是不介意自己的队友是谁,既然是接力赛,只要能把接力棒递到他手里就行了。 “确实,徐子涵肯定要参加的,其他人都能不参加,就他不能不参加。” 说罢,邱语芙拿着报名表找徐子涵去了。 又要找人报名、又要设计定做班服,还得公关、还得维护同学关系。 邱语芙叹了口气。 她这个副班长可忙得呀…… 第180章 道爷带操 第180章 道爷带操 下午放学。 趁着傍晚的休息时间,陈拾安和温知夏一起去打羽毛球。 “道士,你们班开始校运会的报名没?” 陈拾安空手在一楼走廊等着,温知夏挎着羽毛球拍袋子,手里拿着一筒球朝他小跑过来。 “开始啦,你们呢。” “我们也开始报名了!” 两人碰面,一边聊天一边往羽毛球场走。 温知夏歪着脑袋瓜问他: “你中午不是说你要参加么,那你都报名了什么项目呀?” “很多。两人三足、背夹球接力、三砖移步,然后还有男子4*100米、男子三千米。” “……你报了那么多趣味项目?!” “嗯,听着挺有意思的。” 陈拾安笑了笑,也问她:“那你报了什么?” “我还没报名呢……” 本来温知夏是没打算主动参加校运会的,但听说陈拾安也参加之后,她就也想参加了。 尤其是他说的这些趣味项目,大都是两人合作的,只可惜没有跟道士一个班,不然她一定要跟道士一起玩才好。 想到这,少女又有些好奇: “那你这些趣味项目,你都跟谁一起搭档呀?” “班长啊。” “……她愿意参加这些?” “嗯,班长看着挺乐意的。” ┗|`o′|┛嗷~啊啊啊啊啊! 跟你一起搭档,这冰块精肯定乐意了! 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愉快地晃腿呢吧? 温知夏哪里不知道她! 去年被迫被拉人头充数时,高冷又端着的林梦秋,可打死都不要参加这些被其他人当乐子的趣味项目。 这要不是因为道士参加了,她会去参加? 光是一想想道士跟冰块精勾肩搭背,然后中间的腿还用一根红绳绑在一起,两人在周围的欢呼加油声中,配合着往前面奔跑…… 温知夏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狙击她!必须狙击她! come on!小妍!你也不想输吧?! 几乎是听到陈拾安说和林梦秋一起参加了这些趣味项目的一瞬间,温知夏就打定主意要去狙击冰块精了。 “我也要去参加趣味项目!”温知夏说。 陈拾安愣了愣:“好啊,那正好咱们可以一起比赛,那小知了你跟谁一起搭档?” “小妍啊。” 温知夏说完,又问陈拾安,“那你们班长就只报名了趣味项目吗?还有报名其他的吗?” “嗯,班长也报名了4*100米的接力赛。” “……这么巧!我也打算报名这个!” “怎么看着你像是刚决定的?” “反正道士你到时候要给我加油。” “好好好。” “看球——!” 两人已经走到了羽毛球场,温知夏挥拍,啪地一声将球打了过来。 陈拾安才刚接过球拍袋子,球拍都还没拿出来,眼看着球马上就要落地,他瞬间跑到了场内,用球拍袋子接住了球,打了回去。 “偷袭呢?我拍子都还没拿出来!” …… 新一周的周一到来。 学校的各项日程重新回到正轨。 高一高二高三的三栋教学楼前,光荣榜也重新换了新。 陈拾安站在光荣榜前看着,上面都是文理科前一百名同学的各科分数和名字。 很遗憾,这次光荣榜的更新还是没有他,但是有林梦秋和温知夏的名字,俩少女万年不变地垄断着文理科的第一。 文理科前十名的同学,除了名字之外,还有一张个人照片,似乎是某个课间的时候,统一去教务处那边拍的。 照片都是两寸蓝底的,新拍的照片很清晰,分别是文理科第一名的林梦秋和温知夏,在这张两寸个人照里,却有不同的气质。 林梦秋扎起了高马尾,面容看着清冷不苟言笑,搭配着她的分数和排名,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身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领口整齐地翻折着,简约而不失优雅,板正得跟证件照似的; 而温知夏则不同,齐肩的短发自然垂落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清爽而动人,其他几人都是穿着秋冬校服,唯她穿着夏季校服,青春的朝气和活力扑面而来。 陈拾安看着俩少女的照片,觉得有趣,打算回头问问她们拍照时都在想些什么。 正值早操课排队时间,教学楼下来的学生纷纷走向操场,不少同学也像陈拾安这样,在光荣榜前驻足停留。 从今天早操开始,原本的广播体操就要改成八段锦了,陈拾安也不用在自己班级队伍里排队了,而是需要站到主席台上面去,给众人带操。 “道爷,你还不去准备啊?万老师刚刚还找你呢!”有同学提醒了一句。 “好,这就过去了。” 陈拾安应了一声,从光荣榜前离开,走向操场,然后走上主席台。 入校这么久了,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站上主席台。 站在主席台上,正目看向前方,最大的感受便是视野的宽广。 宽敞的田径场一览无遗,三千多名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聚集在足球场上,从左到右按各年级各班顺序排列着。 陈拾安的目光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学生,没有刻意聚焦某张面孔,却像晨雾漫过山岗般,轻轻笼住整个操场。 台下学生正在列队,不少人看见了主席台上和老师们站在一起的陈拾安,纷纷好奇地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陈拾安穿着跟众人一样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如松,双臂自然垂放在身侧。 他能清晰感受到从面前田径场吹到主席台上的微风,多年修道沉淀下的通透,让他站在这三千多人注视下的高处,依旧心如古井无波。 平常站在主席台上的人,因为视力的受限,看台下学生也只能看个大概,但陈拾安的视力极好。 如鹰一般敏锐的视力,让他轻易地就从人群中,看见那些他熟悉的面孔。 站在五班队伍中,平时出操时都懒得抬头看一眼的林梦秋,这会儿正看着主席台上的他,估计是觉得陈拾安看不清她,班长大人就肆无忌惮地看…… 站在十一班队伍中的温知夏也在看他,也许是看见陈拾安的脑袋方向往十一班看了过来,也不管他看没看见自己,温知夏嘻嘻地朝他笑了笑。 “知知,你在笑什么,笑得好猥琐。” “你滚你滚,小妍你最猥琐!” “我靠,你家道士看着好淡定啊,这要是我站上面,都感觉腿软了。” 主席台上的陈拾安,这会儿正在跟身边的林明说话。 “拾安啊,辛苦你来带操了,应该不紧张吧?”林明笑了笑,很是亲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紧张的。” 私下里称呼林叔,在外头陈拾安就称呼职位了。 “林校今天要讲话?” “是啊,月初了,稍微讲几句。一会儿我跟你好好练练八段锦。” “好。” 台下那么多学生,毫无疑问,林校最在乎的肯定是自己闺女了。 老父亲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在了高二五班的队伍上面,寻找起闺女的身影。 罕见的见到平日里都不抬头的林梦秋,今天居然看向他了,老父亲心里颇感安慰。 底下的学生已经列队完毕了,运动员进行曲随之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八段锦的广播口令。 陈拾安转身,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背对着台下众人。 跟随着口令,他抬手的动作不疾不徐,手腕翻转之间带着云舒云卷的从容。 身后学生有没有认真跟着他练,陈拾安管不着,也不去强求,有心去练的人,自然能得到好处,无心去练的人,不管是八段锦还是广播操,都是白搭,全看各人的选择。 学校这么多个班级里,道家养生文化最浓厚的,当要数高二五班了。 班上一个个同学都练得认真,有些动作生疏哪里还不会的,就看看主席台上的道爷。 向来出操都是被迫营业的林梦秋,此刻练起八段锦来却认真极了,一招一式都练得很标准很好。 可惜臭道士又不转头来看看她,她还想陈拾安能夸夸呢…… 平日里做操,都是学生在做,老师在看。 但是今天站在主席台上的林校长,在广播口令响起之后,却跟着陈拾安一起站在主席台上,练起八段锦来了。 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临时起意的!分明校长大人平日里有练过,一招一式也都十分熟练标准的样子。 这下可让台下的学生们惊呆了,连校长大人都以身作则跟着练了,这要是还站着不动都说不过去了! 反而背着手悠哉悠哉站在各班级队伍前面的班主任们难办了,这林校都在练了,我是练还是不练啊?没学过啊! “梁老师,林校都在练了,你不练吗?” “……我先学学,看看。” “梁老师你自己说的,别光想啊,动起来啊!” “??” 看着梁老师手足僵硬地跟着大家一起练,五班众人幸灾乐祸地笑得开怀。 …… 早操结束,林校例行月初讲几句话后,众人散了队伍,各自回到班上。 陈拾安回到教室里时,林梦秋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正小口小口地喝水,柔嫩的手心里还攥着块纸巾,轻轻汲一下额头的汗。 “班长练得很不错嘛。”陈拾安夸奖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你后背长眼睛了?” “班长都出汗了呀,而且气息很稳,说明练得很好。” “~~~” 第181章 林夏羽毛球二番战! 第181章 林夏羽毛球二番战! 周一下午的倒数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五班和十一班一起上。 之前因为要练习八段锦的缘故,两个班都是一起上课,由陈拾安来带着一起练习的。 现在已经不用再练习八段锦了,五班和十一班便分开在两处各自集合。 惯例在操场上先跑两圈热热身。 回来时,万老师正拿着那张五班的校运会报名表在看。 “怎么回事,你们班校运会这么不积极吗,怎么才这点人报名?” “就是!万老师,我给你推荐几个强的,到时候你把他们的名字都写上!” 身为体育委员的徐子涵来劲儿了,凑上前来就要拉那群儿子们下水。 光是他一个人,就报名了四个项目,男子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还有4*100米的接力赛。 按照每个项目至少有一人的要求,还剩下跳高、跳远、三级跳远、和铅球项目没人报名的。 “万老师,跳远就让刘卓然去,然后跳高让邹晓坤去,还有这个……” “逆子!休要坑害为父!” 徐子涵话还没说完,几个哥们就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将他一整个人抬起来,双腿岔开,眼看着就要抬着他往一株大树撞去。 “干嘛呢干嘛呢!还不赶紧排好队!” 幸好万老师及时出声,不然子涵就要被阿鲁巴了。 班上的女生们看着嘻嘻哈哈地捂嘴笑。 果然这群臭男生除了陈拾安就没一个正经的。 关键是陈拾安也不正经啊!万老师看着报名表上,那几个趣味项目中陈拾安的名字,有些无奈道: “拾安……你运动应该很好吧?怎么就只报名了这些趣味项目?” “不止,万老师,我还报名了三千米和4*100呢。” “……不多报几个吗?” “给其他同学留点机会,万老师。” “?” 万老师没话说了,他从陈拾安的脸上看不到什么傲气,这样的一句话只有满满的真诚。 不是……你到底多自信,才会如此真诚地认为你上了场其他人就没机会了?! 陈拾安参加校运会主要是体验和玩儿而已,参赛是一种体验,观赛也是一种体验,他可不想忙得两头跑,参加个趣味项目,参加个三千米和4*100米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陈拾安也参加了不少项目了,万老师拿着报名表,将目光看向班上的女孩子们。 跟被什么野兽盯上似的,女孩子们一个个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来,可不想被点去报名参赛。 “都积极点嘛!重在参与!” “……” “行吧,都解散吧,有报名参赛的同学,这些天里自己多多训练一下,有什么技术要点不懂的,过来问我。” “哦吼~!” 一听到解散,众人这才来劲儿了,哪有谁去训练?一个个四散着全部跑开了。 听到解散,陈拾安警惕,看了眼林梦秋,又看了眼另外一边的温知夏。 之前每次一起上完体育课,练习完八段锦后,他都迅速避险,跑去跟子涵他们打球了,好在除了第一次之后,俩少女上体育课也都没叫他打过羽毛球。 不过今日似乎例外,林梦秋和温知夏都带了球拍下来,明显要打羽毛球的样子,却很罕见地,俩少女都没有提前跟陈拾安约球。 怎么个事儿? 陈拾安有些疑惑了。 十一班那边解散的早,他已经看见了温知夏拿着拍子等在了羽毛球场上,少女一副战意汹涌的样子,齐肩的秀发扎成了短马尾,居然还压压腿、转手腕开始热身! 而林梦秋也一副备战的样子,解散后,她一边往放球拍的地方走去,一边从兜里掏出发绳扎头发,拿起地上的拍子,径直就往羽毛球场走去。 陈拾安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你俩这是要跟谁打球呢?打球不叫我? 待到见到林梦秋站到了温知夏的对面半场时,陈拾安终于有些惊讶了,他没有继续站在原地,也没有避险去跟子涵他们打篮球,而是快步走了过来吃瓜。 “班长,小知了,你们要打羽毛球?”陈拾安站在场边外笑问道。 “……”林梦秋没说话。 “对啊。” 温知夏说,“正好,道士你来当个裁判!” “好啊。” 事不关己,陈拾安大感轻松,有趣地往球网旁边一站,笑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约的球?” “中午呗。” “微信约的?” 陈拾安想了想问道,毕竟俩少女又不同班,早上林梦秋跟他一起上课、中午温知夏跟他一起吃饭、午休林梦秋跟他一起午休、下午一直到现在,她俩才碰上面,显然她们没有像他一样有千里传音的神通,要想约球的话,大概只能是在微信上约了。 “对啊。” “嗯。” “那你们谁约的谁?” 秉承着吃瓜就要吃到底的态度,陈拾安继续好奇。 面对这句问话,俩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温知夏先说话了。 “我约的!” 上一次俩少女对战,打的是七个球的局,最终由林梦秋拿到了最后的胜利。 陈拾安对此还记忆犹新,转头看着温知夏笑问道:“那看来小知了这次准备得很充分嘛。” “还行,虽然不是最佳状态,但应该没什么问题。” “呵……” 林梦秋忍不住嗤笑出声。 开局就开始叠甲了? 什么叫做‘虽然不是最佳状态’? 说的好像我是‘最佳状态’一样! 本来这节体育课不用再练习八段锦了,林梦秋还想着约陈拾安一起练习一下两人三足的。 结果倒没想到,温知夏的约战消息先发了过来。 是的,发的是消息,而不是朋友圈。 两人自从加了微信之后,便总是在朋友圈里隔空交流,这还是两人的第二次私聊。 第一次是林梦秋主动加微信的私聊,第二次则是温知夏约球发来的私聊。 聊天消息很简单,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知知:[下午体育课打羽毛球吗,单打] 如此明晃晃的宣战,林梦秋哪有怕她的道理! 当即便给她回了一句[好]。 于是体育课这会儿,两人便战意汹涌地在球场上碰头了。 这些天里的朋友圈隔空对战,可让俩少女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呢,正好今天来挫挫对方的锐气! 虽然上次惜败给冰块精,但温知夏明显不服气,正好这段时间里天天跟陈拾安练球,让她的自信心也有些膨胀了。 林梦秋哪里看不出来这烦人蝉所想,说的好像谁没练过球似的!我赢不了臭道士,还赢不了你? 两人你来我往地挥舞起球拍击球,说是热身,但场外的陈拾安也已经感受到了那浓郁的战火气息——热身打球要打这么用力的嘛? 热身五分钟后,林梦秋没再挥拍击球过去了,她接住球拿在手上。 约战是温知夏发起的,她也不甘示弱,当下就跟她约起了彩头。 “光打也没意思,加点彩头吧。” “好啊!” 温知夏声音响亮,她正想要说呢! “你想要什么彩头?”林梦秋问她。 “你说吧,既然你先说了,那给你选。”温知夏大气道。 “……输了的人,原地做二十个仰卧起坐。”林梦秋咬牙道。 正值体育课解散,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作为两个班里的大名人,球场这边已经吸引来了不少的吃瓜同学。 对男生们而言,这简直算不上什么大彩头,但对两个在意自己形象的娇滴滴女孩子来说,输给对方的难受先不提,在大庭广众下服输做仰卧起坐,这赌注不可谓不大了! “……行!那就按你说的,输的人做二十个仰卧起坐!” 见林梦秋这么狠,温知夏也不露怯,爽快地答应了她说的彩头。 有了彩头之后,这场羽毛球赛一下子就变得刺激起来了。 陈拾安也来了兴趣,笑道:“怎么都喜欢打赌呢。” 俩少女没回他的话,林梦秋将手里的羽毛球丢到他这边,陈拾安抬手精准接住。 “那,比赛开始了?” “等等!先说好规则!” 温知夏说,“这次打二十一球,领先两分才算胜,十一分交换场地!” “行。” 林梦秋答应。 跟俩少女打了这么久球,陈拾安也已经知道标准的记分规则是什么了,甚至连俩少女打球的路数,他也早已摸得清楚。 温知夏算是进攻性的选手,惯用重拍大开大合的打法,进入状态快,进攻凌厉,但失误也相对得多; 而林梦秋则是防守型的选手,主要打控球节奏,尤其擅长网前小球,只不过慢热,喜欢打拉锯战。 真要让陈拾安来给俩少女的实力做个评估的话,他觉得真是半斤八两的,两人水平相当,谁也没比谁强多少。 但从身体素质来看,林梦秋明显要更适合羽毛球这项运动一点,毕竟少女身高腿长,167的身高,在女生里算很高了,而温知夏要稍微劣势得多,身高才勉强160,而且有比林梦秋大不少的负重,这点确实要吃亏不少…… 不过从最近的训练来看,温知夏还是有点小优势的,毕竟陈拾安只有周末才跟林梦秋打球训练,而小知了跟他几乎每天都在pk…… 今日下午风平浪静,气象因素影响有限,而且中间会交换半场,哪怕哪个场地稍有优势,对换半场后也算扯平了。 在不拿出铜钱来起卦的情况下,如此一场火药味拉满的势均力敌对抗,陈拾安还真猜不准小知了和班长谁会赢。 周围被吸引过来的五班十一班同学也越来越多了。 大家都非常默契地,五班的同学站在林梦秋这边,十一班的同学站在温知夏那边。 姚静妍率先开口,喊了一句:“知知加油!!” 然后邱语芙也喊了一句:“班长加油!!” 陈拾安则咳嗽两声,站在中线的网旁边。 “都准备好了吧?球落到哪边,哪边发球。” 陈拾安将手里的羽毛球屈指一弹。 羽毛球高高飞起,而后垂直地落下来,球头精准地砸在球网的白线上。 球网微微颤动,羽毛球保持着垂立的状态,静止了近两秒钟。 终于,在场间众人的目光下,球尾轻轻地歪向了右边—— 嗒地一声,球落在了温知夏的半场上。 “我靠!道爷这开球有一手啊!弹那么准的吗!群众里有大神啊?!” “知知开球!” “知知加油——!” “班长加油——!” 战斗打响了。 第182章 怎么赢了跟输了一样! 第182章 怎么赢了跟输了一样! 众所周知,跟班长大人有关的瓜都只能看不能切。 但即便如此,光是看着也延年益寿啊! 五班同学都看得出来,林梦秋对道爷有种与其他同学截然不同的特别; 而温知夏更不用说,平日里没少见她跟道爷一起上学回家吃饭,甚至三番两次地串班过来找道爷; 也就道爷明心守性、超然物外,还能如此淡定得住,班上哥们代入一下自己,都左右为难不知选哪个好了。 左边是理科第一的林梦秋,右边是文科第一的温知夏…… 这哪里还是一场简单的羽毛球赛,分明就是恩怨局啊! 看着场中俩少女剑拔弩张的模样,场外的观战的五班十一班同学都兴奋起来了。 打起来!打起来!! “开始吧。” 身为裁判的陈拾安话音落下,温知夏率先发球。 只见少女握拍沉肩,一记漂亮的高远球直逼林梦秋的后场,先声夺人! 林梦秋却早有预判,灵动的步伐快速后撤步,伸拍轻挑,声势不大,但球的运动轨迹却极为刁钻,球擦着网沿坠落。 温知夏也深知她打球的路数,早已做好了准备,一个跨步向前,再次将球挑飞到林梦秋的反手区域中。 两人你来我往地接了几个回合后,温知夏突然眼睛一亮,抓到了一个机会! 在球飞到最高点的时候,她握紧了球拍,屈膝蹬地稍稍起跳,腰部的力量传递到了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忽地内旋发力,在拍面触球的瞬间发力压腕,力量直贯拍头! [啪!] 一声清脆地杀球声响传遍了球场。 林梦秋慌忙补救,却也依旧扑了个空。 “一比零。” 陈拾安笑道。 “哇——!” “知知好强——!” 场外观战的同学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掌声,众人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兴奋了。 有些之前没见过两少女打球的同学,还以为会是一场老年人对局,倒没想到两少女技术都相当不错,尤其是温知夏这重拍猛攻的姿态,一下子把火药味拉得十足,更是率先以一记漂亮的扣杀拿下了首分。 “知知无敌——!”姚静妍赶忙捧场。 邱语芙则有些担忧的样子,目光看向了林梦秋。 林梦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去捡球了,用球拍把球挑起,然后横拍一打,将球打回到温知夏那边等她重新发球。 再看看温知夏,这会儿少女明显气势更胜了,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小知了打得不错嘛。” 陈拾安夸奖一句,然后也看向林梦秋:“班长加油啊。” 林梦秋依旧没说话,但能看得出来,她似乎有些生气了,直接将外套脱掉,露出来跟温知夏一样的短袖。 邱语芙松了口气,果然班长在藏东西! 班长快快雄起吧! “二比零!” “三比零!” 邱语芙:“……” 作为班长坚定拥护者的邱语芙,在三比零的分差面前,着实为林梦秋捏了把汗…… 反观那边的姚静妍,跟她自己赢了球似的,兴奋地给温知夏递过去一瓶水,还拿着一把折扇给她扇扇风摇一摇。 “知知好强!” “嘻嘻,还行,热热身而已,别扇了别扇了,一会儿给我扇凉快了。” “xxxx!” 不看见那把扇子还好,一看见那把扇子,林梦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然后—— “四比零!” 邱语芙:“……” 语芙心累,支持班长真的是一件难熬的事,性格慢热就算了,怎么运动也这么慢热呀! 再输两球,姚静妍那边都要准备获奖感言了! 好在慢热的林梦秋终于是觉醒了,在温知夏凭借连续犀利地扣杀连得四分之后,林梦秋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盯着温知夏挥拍扣杀的瞬间,抓住她滞空僵直的破绽,接住了她这一击杀球,接着反手将球挑到她的防守空当处,终于成功破蛋。 “四比一!” “班长好球——!” 邱语芙立刻出声鼓掌!满脸都是欣慰! 陈拾安也眨了眨眼睛笑看过来,看样子班长似乎渐渐进入状态了嘛? 被林梦秋扳回了一分,温知夏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的凝重,不过好在手中仍然握着巨大的优势,还不至于让她焦躁。 终于轮到林梦秋发球了,温知夏做好防守接球的姿势,战斗继续。 “五比一!” “五比二!” “六比二!” “六比三!” …… 至此,俩少女的羽毛球战斗完全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温知夏依旧重拍猛攻,球速快如流星,每每她杀球的时候,场边喝彩不断; 而林梦秋在进入状态之后,开始稳扎稳打,不断地用网前小球和对角吊球打乱节奏,屡屡让温知夏的重拍落空。 两人的分差并没有继续拉大,保持着三分的差距交替上升。 看似咬得很紧,但陈拾安能看得出来,班长要渐渐掌握优势了…… 小知了依然在杀球,但力道却不再跟之前那样迅猛了,毕竟个子娇小又有大负担,体力消耗明显比打反手反攻的班长大人快。 当然了,同为女生,林梦秋的体力消耗虽然慢了一些,但高强度的对战下来,也没比温知夏好到哪儿去。 “11比8!” 上半场结束了。 温知夏以三分的领先,率先取得了上半场的胜利。 交换场地的时候,俩少女都已经满头大汗,呼吸微促了。 “班长喝水吧。” 邱语芙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 林梦秋也不客气了,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 “班长,我这有纸巾。” “……谢谢。” 林梦秋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还有脖子上的汗,阳光下,汗珠晶莹地黏在少女白嫩的肌肤上,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间。 她抬头看了看那边的温知夏。 “知知,你吃大亏了呀,早知道我们打十一球的就好了。”姚静妍偷偷咬耳朵说。 “这话说的,难道二十一球我就会输?” “怕你体力跟不上呀。” “我只是很热而已,小妍我扇子呢。” “我帮你摇。” “给我,我来……” 温知夏接过小妍手里的宁心摇,呼啦呼啦地摇了几下。 肉眼可见的,她脸上红红的温度降了下来。 像是什么能量守恒定律似的,这边也在擦着汗的林梦秋看着,只感觉那破扇子越摇,她脸上的温度反而越高了。 “都中场休息好没?开始了喂。” 陈拾安左边看一下,右边看一下,出声提醒了一句。 俩少女这才拿起自己的战拍,重新回到了羽毛球场两边。 刚刚打得入神没太注意,这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球场上已经乌泱泱地围了一整圈同学了,都是五班十一班的相熟同学,一个个跟看什么顶级比赛一样热衷。 温知夏和林梦秋心中一凛,完蛋…… 这要是输了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原地做仰卧起坐,脸都要丢没啦! 绝对不能输——!! “班长加油!” “知知加油!” 下半场开始,俩少女交换了一下场地。 陈拾安从球筒里拿出一个新球来,精准地弹到了温知夏的手上。 中间稍稍歇息了一会儿,温知夏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但林梦秋的战意却更浓了。 温知夏再次以一记擅长的高远球开场! 仗着自己的声势,少女上来就是猛攻,她盯着林梦秋的反手位后场弱点,连续两个斜线重扣,将比分再次拉大了两分! “13比8!” 已经足足领先五分了!十一班同学的加油声更加响亮了起来,连陈拾安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觉得小知了的这般冲劲确实难挡。 但林梦秋却没有被打乱节奏,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更亮了些,开始用控球死死缠住温知夏。 毕竟都是女孩子,跟陈拾安开枪似的杀球比起来,温知夏的杀球还是差得太远。 虽然少女气势不减,但体力明显下降,而这就是林梦秋等待的机会了。 温知夏扣杀,她就用高远球吊到对方后场; 温知夏想打快攻,她又突然放网前小球,让温知夏在前后场之间来回奔波。 几个回合下来,温知夏的呼吸明显变粗,挥拍的力度也弱了几分。 “13比9!” “14比9!” “14比10!” “14比11!” “14比12!” 林梦秋连追三球!将分差拉近到了两分! 温知夏的表情开始凝重,豆大的汗珠从少女精致的脸颊滚落,滑进了她的衣领里,她已经没有功夫去擦汗了,只是抬起手臂,用袖子口汲一下。 她能看得出来,林梦秋虽然状态火热了起来,但体力其实也没比她好多少,只不过她防守反攻的打法更适合这种熬体力的后半场罢了。 “知知加油!” “班长加油!” “15比12!” “15比13!” …… “19比19!” 比分被扳平的时候,邱语芙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姚静妍则心都揪紧了。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能看得出来,场中的俩少女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拼的就是谁的失误更少了,连温知夏到了这会儿,都减少了猛攻,开始以防守反击来节省体力。 倒是没想到,林梦秋开始猛攻了! “19比20!” 两人对战到现在,林梦秋第一次反超了比分!率先拿到了赛点! 反超了比分之后,林梦秋攻势更凌厉了,每一拍都落在温知夏最难接的位置。 但温知夏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眼看着自己差一球就要落败,少女都要开八门了! 这一球你来我往地僵持了许久。 “20比20!” 跟之前打七分球不同,这会儿打得是比较正规的21分球,要至少领先对方两分才算胜利。 局面到了这个地步,就纯粹是体力和心理的较量了。 谁都不想输,于是比分相互紧咬着继续前进。 “21比20!” “21比21!” “21比22!” 再次落后一分后,温知夏捏着球拍的指节都有些泛白,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压低重心,架拍轻跃而起,拼最后一记杀球! [啪!] 一声脆响,羽毛球带着破空声直砸林梦秋左半场,林梦秋却像提前读透了她的心思,右脚尖点地侧身,球拍闪电般迎上去,反手顺着球势轻轻一卸,再猛地向上一挑! 羽毛球突然改变轨迹,擦着球网顶端飞过去,带着微弱的旋转,直奔温知夏的反手后场。 温知夏瞳孔一缩,身体快速后退,球拍伸到最长,却只堪堪擦到一点球毛。 [嗒] 羽毛球落地了。 轻不可闻的落地声,却在少女的耳中宛如巨响。 场边安静了一瞬,下一秒,五班的欢呼声炸开来: “21比23!” “班长赢了!” “大反超啊!” “嗷~~~知知……你刚刚不接那个球,应该是出界了的!”姚静妍扶额哀叹。 温知夏显然还没回过神,盯着地面上的球发愣,刚刚打得正上头,她哪里敢去赌这个球会不会出界呀! 不服气!打死都不服气!! 林梦秋也握着球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全然没有了平日的高冷姿态,看向对场的少女时,班长大人那嘴角呀,一会儿想要弯起、一会儿又努力抚平,以至于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了! 爽!! 啊啊啊啊!! 好想大喊一声啊啊!! 要不是那么多人看着,林梦秋真的要大喊一声,来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畅快了。 但。 一想到有那么多人看着,接下来的事她就更期待了! “你输了。” 林梦秋对温知夏说。 温知夏却没理会她,只是看向当裁判的陈拾安。 陈拾安心头一紧。 不是…… 别让我来宣告结果啊! “21比23,班长赢。” 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裁判陈拾安宣布了这场比赛的结果。 林梦秋越发得意的笑了。 “呜!” 温知夏气死了!懊恼地拿着球拍就要过来打陈拾安的屁股。 “哎哎,干嘛呢,打裁判扣你两分啊!” “都怪你!” “打球的是你俩,我又咋了……” 班长大人笑着笑着,看着两人的互动,她笑不出来了。 你俩在做什么!! “我记得我们开打前,是有彩头的对吧。” 林梦秋忽然出声说了一句。 温知夏怔住。 “不就是二十个仰卧起坐!做就做!” 温知夏红着脸,义无反顾地走回到刚刚自己的那半场当中,先把校服外套铺在水泥地板上,防止弄脏汗湿的短袖,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靠!知知你来真的!”姚静妍惊呆。 林梦秋一脸满意,正要看着她做仰卧起坐时,温知夏却又对陈拾安喊了一声。 “道士!过来帮我压腿!” 姚静妍反应过来,连忙也道:“对啊,陈拾安你是裁判,你来压腿,监督知知做!” “要不我来吧。”邱语芙说。 “语芙不用你来,就裁判来!”姚静妍说。 “行吧。” 陈拾安走上前来,蹲下身,帮她压腿。 林梦秋:“???” 还没等她阻止,那边的温知夏就开始做起仰卧起坐了。 姚静妍和几个好闺蜜贴心地把她围成一圈,不给其他人看。 但陈拾安能看。 “一、二、三……” 陈拾安记着数,温知夏双手背在脑后,屈膝躺在垫了校服外套的水泥地板上,一下又一下地躺下坐起。 刚消耗完体力,二十个仰卧起坐,温知夏做得是相当吃力。 但愿赌服输的她也没耍赖,一下又一下地标准做着。 陈拾安蹲在地上帮她压着腿,掌心贴着少女校服裤下温热的脚踝,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只堪堪固定住她的腿,没太用力压。 温知夏坐起时,与他的脸骤然接近。 刚运动完的少女,身上还带着灼灼的热气,混着她张嘴时的呼吸,吹到了陈拾安的脸上。 与他对视时,少女耳尖都有些发烫,然后一个后仰,又躺了下去。 待到两人再次面对面时,陈拾安目光下移,说道: “……小知了,你肚子露出来了。” 林梦秋:“xxxxxx!” 因为反复坐起躺下的缘故,少女的衣服下摆被扯得移位了一些,刚好露出了一点白白嫩嫩的小肚子。 即便少女正在做着仰卧起坐,这小肚子看起来也格外的软乎,看着还怪可爱的。 “那你还看!” 温知夏俏脸窘得通红,忙把衣服下摆拉了拉,然后又躺了下去。 她咬着唇继续发力,腰腹收紧向上抬起,动作间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顺着脚踝往膝盖上漫,每做一个,她的发丝就晃一下。 “十六……十……七?哎哎,坚持一下,就差三个了。” “嘿……呀!” 在陈拾安的加油鼓劲下,温知夏摇晃着身子,又起身坐起一次。 “小知了加油,还有两个。” “┗|`o′|┛嗷嗷嗷啊!” “xxxxxxxx!!” 你摇摇晃晃什么呢! 每次起身凑那么近,你怎么不亲上去?! 终于,二十个仰卧起坐做完了,温知夏只感觉头昏眼花,她有些脱力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呼哧呼哧地喘大气。 本以为她这下应该老实了,结果却朝陈拾安伸过去手—— “道士、拉我起来,我不行了……” “没事吧?” “拉我一下……” 在两人的手相握在一起的那个瞬间—— 林梦秋眼睛瞪大,气得差点质壁分离。 明明赢的人是她呀! 这好像输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183章 凭什么她敢我不敢! 第183章 凭什么她敢我不敢! 果然青春还是不能少了运动啊。 那运动后红扑扑的俏脸,浸染细嫩肌肤的薄汗,像是浸了阳光的糖,甜得鲜活。 运动后的少女们,哪处不是动人的? 这场文理科第一名之间激烈的羽毛球战争,伴随着体育课的下课铃响而结束了。 温知夏依旧不服气,下次有机会,她肯定还要卷土重来。 林梦秋自然也没有怕她的理由,虽然接受惩罚的时候,被烦人蝉钻了空子,捞到了一点甜头,但那也不过是败者的自我安慰而已! 早知道不跟她赌仰卧起坐了,要赌就赌下次赢了的人可以骑着陈拾安在操场跑两圈! 额……这算不算是陈拾安来买单呢? 算了,班长大人也就想想而已,真赢了她还不好意思骑道士了…… 偷偷在家骑可以,大庭广众下骑不行。 但一想到烦人蝉肯定敢骑,那么这样的赌注就肯定不能跟她赌了。 果然下次还是得好好想想赌注,既能挫她的锐气,又不能让她吃到甜头才行。 虽然中间的小插曲让林梦秋的快乐打了一些折扣,但一想到这次约战是温知夏发起的,最终自己还是稳稳地守住了擂台,班长大人就很开心。 而且今天刚好是跟陈拾安一起值日,一想到等会儿烦人蝉不能跟陈拾安吃饭了,班长大人就更愉快了。 回到教室,林梦秋把自己的战拍挂回到桌子旁边。 激烈运动后的她,俏脸依旧挂着薄红,本身皮肤就白,这一点点红染上去之后,看着就有种白里透红的粉腻感。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身上的短袖衫也湿了前胸后背,她坐在座位上,拿出来纸巾,仔细地擦擦脸颊上、脖子上的汗。 至于后背上的汗就不好擦了,林梦秋捏着纸巾,将手臂弯到颈后。 陈拾安也回到座位坐了下来,一边喝水,一边看她擦汗。 “……你看什么。” “看班长擦汗啊。” 陈拾安贴心道:“要我帮忙吗。” “……” 此话一出,林梦秋竟然思考了起来。 天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种从前一听就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的问题上思考! 一想到假如换做是烦人蝉的话,她肯定说‘好呀好呀,那道士你帮我擦’。 凭什么她敢我不敢! 班长大人不动声色地快速瞥了眼周围,见大部分人都还没回到教室,也不知道咋想的,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 “好。” “……” 这下轮到陈拾安愣住了,他不过随口一说而已,本以为班长会拒绝的,结果竟然答应了? 见林梦秋答应,陈拾安也无所谓。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接过来她手里的湿纸巾,稍稍展开一些,叠成大小合适的方巾。 林梦秋看着他的动作,心跳莫名地有些加快了,好在运动后的热度,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俏脸的薄红。 “班长背过身去吧。” “……就擦脖子上的汗就好了。” “嗯,知道。” 林梦秋再次往教室四周看了一眼,这才有些紧张地侧了侧身,将纤柔的后背露出来给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拾安手中的湿纸巾,就带着清凉的温度,贴在了她后颈的肌肤上面。 那一瞬间的清冷,让她忍不住身子一颤。 她下意识地回头,扎起高马尾的秀发,发梢柔软地扫过陈拾安的手背。 “怎么了?”陈拾安问。 “……没事,你快点。”林梦秋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平日里披散着头发的她,把秀发扎成高马尾后,纤细修长的后颈便一整个显露了出来。 肌肤上的薄汗沾着几缕没扎进马尾的碎发。 少女的身子挺得笔直,汗湿的短袖校服轻薄地粘在她的肩背肌肤上,隐约透出来肩带的痕迹。 陈拾安收回目光,没有多看。 他将湿纸巾轻按在少女的后颈上,沿着她颈部的曲线,由上往下擦。 待到擦完一遍之后,他又将手里的湿纸巾翻了个面,轻轻地把她的后衣领往下压了一点,手指压着纸巾,沿着后衣领的边缘,给她擦了擦后背上的汗。 林梦秋背对着他,她微低着头,耳尖有些泛红,垂眸看着自己死死压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悄悄攥紧了校服裤的布料。 她看不到身后的陈拾安,却能感知到他的每一次动作。 明明在他的纸巾探进衣领边缘时,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却没说出口那一句‘不用’ 正想着要是他的手再往里伸一厘米的话,自己就要义正词严地拒绝时,那贴在她肌肤上的清凉湿纸巾却拿开了。 “好了,剩下的班长你自己擦吧。” “……嗯。” 林梦秋终于回过神,转身正坐回了位子上。 看着陈拾安手里那块,沾满了她的汗的湿纸巾,少女脸红,伸手接了回来,赶紧丢进了一旁的垃圾袋里。 再看看教室四周,好像也没人看过这边来,班长大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班长。” “……怎么了?” “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谢谢。”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了。 “班长。” “……” “我的水喝完了。” “……” 林梦秋一把接过他的水杯,在陈拾安起身让开位置之后,赶紧去帮他打水了。 臭道士也不知道哪来的挑剔喝水习惯,体育课正上完,大家都恨不得喝冰水,他却还是要喝那三分热七分凉的温水。 …… 进入到十月份,学校统一管理的空调也关了,其实早晚确实是不热的,午后气温也才二十二度而已,是一年里最舒服的天气。 运动后的热度散去之后,林梦秋也穿上了校服外套,她其实不太喜欢穿短袖短裤,更喜欢像这样有长长的袖子可以把手臂包裹的感觉。 原本今天下午最后一节应该是上班会的,但之前跟生物老师调了课,今天这节就上生物课。 月考的卷子都已经评讲完了,现在的课堂都开始继续之前的课程。 陈拾安生物课就学生物,高中的生物偏文科属性,他学起来也快。 像物理、化学、生物这些理综课程,学习过程中难免会有关于实验的环节。 陈拾安目前的知识都是从书本上获取的,他都还没进过实验室呢。 纸上得来终觉浅,陈拾安想着,等把书都看完之后,自己要去好好实操验证一下才行。 比如物理的各种‘小车’‘小球’‘电磁’…… 化学的各种材料、溶液、反应…… 生物的微生物、质壁分离、酵母菌…… 总之好多,陈拾安越学,越觉得不能只看书,就比如生物,至少得用显微镜看看,那些看不见的微生物都是啥样子吧。 很多科学理论上的东西,真是有些颠覆他过往一些认知的,自然得自己亲身验证一番,这对他的理解和感悟非常有必要。 陈拾安学习,向来不是为了分数,为的都是那些真正能让他有收获的东西。 “班长。” “……” 正值上课期间,林梦秋也没说话,只是闻声转头疑惑看他。 “我们学校是不是有实验室?” “嗯。” “在哪儿?” “实验楼。” “到时候我能借来用不?” “……你想干什么。” 林梦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没,就书上不是很多实验吗,我想去做做实验。” “噢。” “班长你们做过实验没?” “……一两次。” “这么多实验才一两次?” “嗯。” 面对陈拾安的疑惑,林梦秋不知怎么说。 学校确实是有实验室,而且各种材料器材都不少,但从提分的角度而言,每次遇到什么实验章节就带学生去做实验的话,显然是一种学习效率很低的方式,毕竟不是每个学生都会认真做实验,大部分去到实验室里都是玩儿而已。 一来二去的,老师们也不组织大家去实验了,只需要大家记住实验步骤、记住实验结果,考试能拿分就行了。 倒没想到陈拾安这么感兴趣。 这要是换成别的学生要用实验室,学校百分百不会轻易同意的。 但陈拾安的话…… “那你要是想用实验室的话,你自己去跟我爸说。” “啊?还要麻烦林校啊,这多不好意思。” 呵。 你这跃跃欲试的样子,哪来不好意思了?! “你什么时候要用?” “不急,等我先把书上的知识学完吧,到时候再去做实验来验证。” “……对的东西不需要你验证。” “嗯,我得自己验证了我才能百分百相信。” “……” 林梦秋不管他了,只要别把实验室给炸了就好。 一想到从小浸染在玄学里、身为道士出身的他,要去充满科学气息的实验室里做实验,林梦秋怎么想怎么觉得这画风奇怪…… …… 课堂结束,又迎来了下午的干饭时间。 班上同学热热闹闹地散去了。 陈拾安合上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林梦秋赶忙提醒:“要值日。” “知道,班长还怕我跑了不成。” 陈拾安走到教室后方。 上次交了班费之后,班里的扫帚都换了新,他挑出来两把,递过去一把给林梦秋。 “那班长晚点要一起吃饭不?” “好。” 林梦秋突然有些喜欢值日了。 下次让语芙多排一点。 身为班长,理应为班级多做贡献。 第184章 去你宿舍看看 第184章 去你宿舍看看 放学后的教室褪去了白日的喧闹。 傍晚的夕阳透过玻璃窗,在地板和课桌上洒下几缕橘色的碎光。 在光的路径上,飘舞的尘埃颗粒清晰可见。 这算是林梦秋和陈拾安第二次一起值日打扫卫生了,比起第一次来,如今显得默契了许多。 林梦秋从第四组开始扫起,陈拾安则去到第一组开始扫起。 少女扫得很认真的样子,双手拿着扫帚,弯腰小心翼翼地扫过课桌腿旁,扫把头跟课桌椅碰撞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偌大的教室只剩两人,林梦秋显得很是放松,偶尔直起身来的时候,会看看陈拾安扫到哪里了。 直到分别在教室两端打扫的两人,渐渐汇合在中间。 林梦秋问他: “你什么时候有空?” “嗯?” 陈拾安抬头,“怎么了,班长有什么事吗?” “……不是报名了校运会么,有空的话,抽时间练习一下。” “三千米的话应该不用练习了吧,4*100米的话,人数还没凑齐呢。” 陈拾安笑了笑道:“我还想问班长什么时候有空呢,有空的话,正好咱们去练习一下两人三足,还有背夹球接力。” 林梦秋扫着地,看似没听他的话,眼眸却垂下来,小声回了句: “我都可以,看你时间。” “那就改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抽个时间一起去练习呗。” “……你不跟温知夏打球了?” “小知了也要练习啊。” “?” 林梦秋这才抬头看向他,“温知夏也报名校运会了?” “嗯。” “她参加了什么?” “两人三足、背夹球接力、然后还有4*100米接力赛。” “……她跟谁搭档?” “小妍吧。” 呵。 很好。 林梦秋还可惜没机会教育一下她呢,没想到烦人蝉自己送上门来了。 听到陈拾安说温知夏报名的这些项目时,她哪里不知道,这烦人蝉就是盯着她狙击来了! 哪能轻易让她得逞? 绝对不能输! 想到这儿,林梦秋表情严肃,抬眼看着陈拾安说道: “到时候你要好好训练。” “……” 地已经扫完了,陈拾安去摆桌子,林梦秋则拿着簸箕和扫把,将两人打扫出来的垃圾装进垃圾桶里。 少女多少有点强迫症,也不知道陈拾安眼睛是不是尺子做的,那一张张座椅摆放得无比整齐,看着实在令人舒坦。 等陈拾安摆好座椅过来的时候,林梦秋已经在等着他一起去倒垃圾了。 说来有些羞耻,但少女不得不承认,跟陈拾安一起去倒垃圾,是她值日里最期待的事。 也不知道在愉悦什么,反正就是高兴。 垃圾桶的两个拉环上面,已经被她提前包好了纸巾,像是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她先提着垃圾桶的一侧拎起,垃圾桶倾斜着。 待到陈拾安终于也把另一侧拎起,垃圾桶便因为两人身高差的缘故,反而稍稍地倾斜到了她这边。 陈拾安还以为她急着倒完垃圾要去吃饭回宿舍呢,就稍微地走快了一些,结果发现少女非但走得不快,还慢慢吞吞的,他便也只好配合着她的速度,跟她一起慢悠悠地晃着垃圾桶,一起下了楼梯、一起走到了通往学校北门的校道上。 跟主干道不同,这条校道格外的清幽,沿着围墙边种着一行香樟树。 走到这里的时候,陈拾安能明显听见少女放松地、深呼吸一口气的声音,再转头看她的脸时,原本在教室里的清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眉目里可爱的绵软柔和。 香樟树的树叶,在秋季时会渐渐转变成红色,上个月一起值日时,走过这条香樟树的校道,两旁都还是绿油油的叶子,而如今不知不觉已经青红交织,形成了别样的秋日景观。 “好香。” 深呼吸完后的林梦秋,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嗯。” 陈拾安点了点头,“香樟树是挺香的,叶片和枝干全年都有樟油挥发,还有驱虫和理气活血的功效。” “那怎么早上的时候没这么香?” “早上气温低,现在傍晚了,晒了一天的太阳,味道就更浓一点。” 值日生每天要倒两次垃圾,分别是早上和傍晚,如今再次跟他一起走在这条校道上时,看着光影的变化,林梦秋更有度过了一天的实感。 夕阳光穿过青红交织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女低头看着地上的碎金,伸出小白鞋踩了上去。 偶尔有落叶飘到脚边,她也要踩上一脚。 陈拾安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梦秋回过神,赶紧收敛起来自己的调皮幼稚姿态。 …… 两人磨磨蹭蹭地打扫完卫生,倒完垃圾,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已经傍晚五点四十分了。 距离上晚自习还有五十分钟,一会儿还要吃饭,林梦秋还要回宿舍洗漱,今天是没时间练习两人三足了。 “走吧,吃饭去吧班长。” “嗯。” 林梦秋回到座位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跟陈拾安一起下楼。 体育课时脱下来的校服外套,她这会儿已经重新穿上,少女喜欢这种有兜兜的外套,这样走路的时候可以用来安放那双小手。 虽然裤子也有兜兜,但女孩子插裤兜看着总没那么淑女…… “班长想吃哪个食堂?还是二号吗?” “嗯……你想吃一号也可以。” “那就二号吧。” 陈拾安上午才跟温知夏吃了一号食堂,下午吃二号也不错。 “二号食堂都是林叔老乡吗?我看上次给你打菜的阿姨,跟你很熟。” “……他们都认识我。” “呵,又能沾班长的光,多吃点菜了。” “……” “班长平时下午都是打包回宿舍吃的?” “嗯。” 林梦秋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也几乎不在食堂吃饭,都是打包了带回宿舍吃,不过最近都在教室午休,中午都是陈拾安帮她打饭的,每天中午都吃得很饱,也睡得很好。 “那要不,一会儿也打包回宿舍吃?”陈拾安突然说道。 林梦秋愣了愣,皱了皱眉头:“你不跟我吃饭了?” “不是啊,我们一起打包回宿舍吃,我还没去过教师宿舍,正好去班长宿舍参观一下,可以不?” “没什么好看的。” “行吧,那算了。” “……不过你想看看的话也可以。” “?” 林梦秋懒得看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那就打包上去吃好了。” 来到窗口,打菜阿姨一眼就认出了林梦秋。 笑容满面地招呼她: “闺女今天这么晚?看要吃点什么?” “唔……” 看着窗口前琳琅满目的菜肴,林梦秋有些难以抉择。 也不知道陈拾安怎么做到的,每天中午打回来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偏偏到她自己选的时候,她连什么菜爱吃都不知道了…… 甚至有不少菜是陈拾安中午打过的,明明中午的时候看着还挺爱吃,现在看着却又没那么爱吃了。 “你先点吧。”林梦秋让开位置,对陈拾安说。 “那阿姨,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然后麻烦阿姨打包一下。” “好嘞。” 陈拾安可没有选择困难症,眼睛往窗口里一扫,信手就点了三个菜。 果然不出所料,因为跟林梦秋在一起的缘故,三个菜都装得满满当当,打包餐盒的盖儿都得用力摁才能盖上。 接过阿姨递过来打包好的饭菜,陈拾安跟林梦秋说了一声: “我先过去打点汤。” “嗯。” 陈拾安提着饭菜走了。 林梦秋重新站到窗口前。 “闺女想好了吗,想吃点什么?” “阿姨,麻烦打包一份跟他刚刚一样的。” “……” …… 从食堂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出来,陈拾安跟着林梦秋一起往教师宿舍楼走去。 其实也就拐个弯儿的事而已,因为教师宿舍就在二号食堂的楼上。 一楼和二楼都是食堂,三楼到六楼便都是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 学校有不少老师都住在教师宿舍里,作为老师们的生活区域,平日里极少有学生在这边出入,光是踏进这片领域,便好似能感受到什么威压…… 陈拾安却显得自在,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 “班长住四楼?” “嗯。” “四楼哪间?” “406。” “噢——” “……你看来看去看什么?” “好奇啊,怎么老师们都不晾衣服的吗?走廊没衣服的?” 陈拾安没看过学生宿舍,但哪怕没进去过宿舍大楼,在楼下一眼看去,最明显的就是那挂满走廊的衣服了。 “……宿舍里面有生活阳台,向着外面的。” “学生宿舍没有吗?” “也有。” “那衣服怎么都晾到了走廊去?” “人多,生活阳台位置不够就晾外面。” “原来如此。” 陈拾安笑了笑,他没有过集体住宿的经验,也没看过宿舍,但想也知道,那么多人住在一个小空间里,肯定生活是不太方便的,难怪林梦秋要自己住,也是因为她有这个条件,其他同学就没办法了。 正走到403房的时候,房门打开,刚不久前还出现在教室里的生物老师,提着一袋垃圾开门走了出来。 见到面前的陈拾安时,庄老师还愣了一下。 “梦秋啊……还有拾安?” “庄老师。” 带男同学回宿舍,被庄老师逮了个正着,林梦秋略显不自在,打了声招呼后就闷声不吭了。 陈拾安却完全没有这个觉悟,反而见到了熟悉的老师,还一脸兴奋的样子。 “庄老师好,原来庄老师住403啊!” “嗯嗯,是啊。” “庄老师吃饭没。” “刚吃完,拾安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们刚从食堂打包了饭菜上来,我还说参观一下班长住的宿舍呢。” 陈拾安笑得坦诚。 庄老师眨了眨眼睛。 林梦秋头更低了,只想快点走。 第185章 挺舒服的吧,班长 第185章 挺舒服的吧,班长 庄老师一脸狐疑地下楼丢垃圾去了。 林梦秋带着陈拾安继续往前走,直到在房号406的门前停下。 她拿出一串钥匙,找出贴着小标签纸的那枚,插进了钥匙孔里。 陈拾安抬眼看着面前的宿舍门,比起林梦秋家里的大门,这个宿舍门就显得朴素多了。 事实上只是很普通的公寓房门而已,跟学生宿舍那边的房门也没差。 随着少女将门打开,宿舍里的环境映入陈拾安的眼帘。 三十平方左右的大开间,通过基础的软装布置,改造出了一室一厅的格局。 进门便是客厅,有一张三人位的布艺沙发、一个椭圆形的小茶几,茶几上还有个水果盘,盘中放着表皮都已经有些干巴的苹果,作为毫无惊喜可言的一种水果,这几个苹果估计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陈拾安的目光往左边看去,贴墙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整齐地垒着高高的书本和各类学习资料。 桌面上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一台打印机。 往右边看去,那里有一张餐桌,只是也被当成了书桌使用,餐桌上同样堆放着高高的书本和各类学习资料。 因为是大开间的缘故,陈拾安的视线往深处看,便看到了少女平日里睡觉的床。 比上次去她家里房间的床小多了,只有一米五宽而已,床架子很朴素,但床上的被褥看着十分软乎。 林梦秋也没想到陈拾安今天会突击到访,被褥还是早上刚起床的模样,显得乱糟糟的,被子掀开了一块,那大概就是她起床的位置,露出的底下床单都皱巴巴的。 床头和床尾处,还丢着几件她的衣服。 见陈拾安盯着她的床看,少女俏脸微红,赶紧放下手里的饭盒,快步走上前来,将一面白色纱帘唰地一声拉上。 随着纱帘拉上,陈拾安就看不到她的床了,这样的一个大开间也被分隔成了客厅和卧室两个部分。 陈拾安笑了笑,“班长的房间还是蛮整洁的嘛。” “xx!” 阴阳怪气,扣你一分! 不过陈拾安还真不是阴阳怪气,作为独居的十七岁女高,这样一个住处,真算是蛮整洁的了,除了床乱了一点之外,卫生什么的都清扫得挺干净,东西也没乱放乱丢。 毕竟除了陈拾安这样的怪人,以及应对检查的学生宿舍之外,谁起床还整理床铺啊! “班长,卫生间在哪儿?” “……阳台那边。” 大开间是纵向布局的,陈拾安要去卫生间,没办法只能绕过纱帘,又从少女的床尾经过。 打开阳台门,这里便是小型的生活阳台了,正好对着学校外面。 左边是洗漱台,有一面镜子,台柜上放着少女的漱口杯牙膏牙刷,挂钩上挂着她的毛巾。 洗漱台下面放着一台洗衣机,上面的横杆上晾晒着少女昨夜里洗的衣服,蓝白色的校服,以及可爱的贴身小衣小裤,正随风轻轻飘扬。 陈拾安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往右边看去,这里便是宿舍的卫浴了。 其实跟学生宿舍是一样的,卫生间和浴室一面墙隔开,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在于,用这个热水器洗澡的时候,不用刷卡。 陈拾安走进卫生间,关上卫生间的门。 放水的时候,他听见了外面忙碌的动静。 等陈拾安从卫生间出来时,原本挂在阳台上的衣服都被收起来了,就连那乱糟糟的床铺也都变整齐了,平铺在床上的被子中间稍稍鼓起一块,估摸着少女一鼓作气将衣服啥的暂时都藏到了被子里面。 林梦秋这会儿正在阳台的洗漱台前洗手。 她没有回头,从面前的镜子,就看到了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陈拾安。 再看看自己的脸蛋儿,莫名地有点红,她就干脆捧了把水,洗了洗脸。 从来都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的宿舍,突然多出来一个男生,那种感觉还怪羞耻的…… 陈拾安站在她身后也不催促她,等她洗完之后,他这才走上前来洗手。 “班长上次帮我洗的道服,也是在阳台这里晒的?” “……嗯。” 还好生活阳台是对着外面的,这要是谁都能看得到,林梦秋都不知道该把他的那身道服往哪儿藏了。 臭道士现在又不肯让她洗衣服了,她不过就好奇偷偷穿了一下而已,总感觉被他知道了似的…… 虾头道士,肯定偷偷闻过道服了! 下次要是还帮他洗衣服,林梦秋决定要用脚踩! 教师宿舍空间有限,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陈拾安这逛一圈便也算参观完了。 晚点还要上晚自习,两人也不磨蹭,一起坐到餐桌旁开始吃饭。 陈拾安帮她把餐桌上的书先移到一边,位置有限,两人并肩坐下,中间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触碰。 少女的身子似有些僵硬,她抬起的右臂摩擦着陈拾安的左臂,略显笨拙地把餐盒打开,咔咔声响,餐盒盖内部的水珠汤汁滴到了桌面上,她又忙着扯来两张纸巾擦干净。 陈拾安看了眼她的饭菜,惊讶道: “班长跟我打了一样的菜?” “……不行么。” “我还说班长打些跟我不一样的菜,我俩正好可以交换着吃呢。” “……” 林梦秋闻言,大感吃亏! 臭道士又不早说!早知道她就随便点三个菜了! 不对…… 林梦秋弯腰吃着饭,似随意地问了句: “你跟温知夏平时也这样交换着菜吃?” “对啊,这样至少就能吃到六个菜了。” “xxxx!” 林梦秋感觉更亏麻了! 果然就像农民想象皇帝用金锄头耕田一样,她实在想象不到烦人蝉平日里都是怎么跟陈拾安吃饭的,还以为天天面对面吃饭就很过分了,没想到居然还交换菜?! 少女心一横,手肘轻轻顶了顶陈拾安的胳膊。 “嗯?” “……我吃不完那么多的饭,你要不要?” “班长吃过了才问我要不要啊?” 林梦秋俏脸一窘,又道:“这半边没碰过的。” “那行吧,分我这儿来吧。” “~~~~” 林梦秋停下筷子,陈拾安接过她的筷子,拿起她的餐盒,将另外半边她没碰过的米饭,划拉了一点到自己的餐盒当中。 是的,用的是她的筷子,而不是陈拾安自己的筷子。 米饭虽然没碰过,但筷子是用过的,用她用过的筷子来拨饭,那岂不是…… 臭道士吃了她的口水? 少女怔怔地看着,耳尖有些发烫,但她一句话也没说。 一直到陈拾安重新把盒饭和筷子还给她之后,林梦秋才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小声问了句: “你刚刚怎么不用你自己的筷子。” “我筷子有口水,怕班长嫌我。” “……” “班长嫌我吗?” “……嫌。” 林梦秋的声音更小了:“你不嫌我?” “不嫌。” “……” 林梦秋闷声不吭继续吃饭。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像是有什么高延迟一样,她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 “~~~~~~~~” …… 饭后,陈拾安收拾一下餐盒,装回袋子里,又把餐桌上原本移开的书本,重新移回到原位。 “你要回去了?”林梦秋问。 “班长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你洗完澡再一起回去,反正都是要上晚自习的。不方便的话,我就回去了。” “……那你自己坐一会儿吧,我去洗澡了。” “好。” 陈拾安看向餐桌上的那个袋子,里面是之前他给林梦秋的养胃茶,上月中的时候送了她三十包,现在也没剩几包了。 “班长这养胃茶喝着应该有效果吧?” 陈拾安转头问她一下,少女正在纱帘那边拿换洗衣服。 “……有。” “那改天我再送你一些,你这个得连续喝三个月,过后记得注意管理饮食和生活习惯就行。” “谢谢。” “班长,你这个电脑能用的吗?” “……密码lmq。” “噢噢,怎么开机?” “?” 林梦秋没办法,只好过来给他将笔记本电脑开机,没时间教他怎么用电脑了,她赶紧抱着换洗衣服去洗澡。 才进浴室不过一会儿,她又打开门跑了出来。 坐在电脑前的陈拾安转头看了眼,原来是毛巾忘了拿…… 陈拾安收回目光,继续捣鼓电脑。 手机他会用,电脑还真是第一次用。 陈拾安用手机百度着电脑怎么用,然后跟老年人用电脑似的,略显笨拙地移动着鼠标,点那一个个应用图标。 他抬起鼠标看了看底部,有蓝光一闪一闪,他用手指摩擦了一下发光的位置,屏幕上的光标也随之移动……原来是靠这个感应。 人类社会发展到目前地步,科技树是相当庞大的。 陈拾安越是接触,就越发觉自己懂得还是太少,若是不懂科技,又怎能将修道和科技结合呢,至少得实现用法力给手机充电的小目标吧? 电脑作为比手机性能更强大的设备,若是只用来浏览网页和打游戏可太浪费了,陈拾安知道有一门学科叫编程,像什么app、网站之类的,就是用代码写出来的,他还打算以后要去学一学,自己弄个什么东西出来呢。 陈拾安学习能力极强,又会用手机,哪怕初次接触电脑,不多一会儿也对一些基础电脑操作熟悉了。 编程他就不会了,陈拾安在网页的输入框上练习打字。 这键盘的字母排序贼拉奇怪…… 陈拾安刚用的时候,感觉十分别扭,打字时总要去找找哪个字母在哪儿。 不过胜在记忆力强,来回输入几遍之后,这些字母位置的记忆,便转变成了他的肌肉记忆,他尝试着不去看键盘,只是看着屏幕打字,速度虽然暂时很慢,但至少没有打错字母。 陈拾安看着屏幕上的搜索页面,输入框里慢慢地蹦出他想要打的字: [为什么键盘字母不按顺序排序?] 回车—— [键盘字母不按顺序排列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早期机械打字机因打字速度过快导致的卡键问题,通过打乱字母顺序降低打字速度,确保机械部件顺畅运作……]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如此一个答案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还以为是因为这样打字更快呢,结果是设计之初为了降低打字速度? 还在浴室里洗澡的少女,不知道陈拾安在干嘛,耳朵支棱着,想要听听外面的动静,却又什么都没听到。 臭道士不会先跑了吧? 林梦秋又怕他跑了,又怕他偷听,只好赶紧加快了自己的洗澡速度。 爱干净的她,洗澡也仔仔细细的,浑身都打满了泡泡。 主要下午打球出了好多汗,洗头浪费了好多时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拾安还坐在电脑前,那姿势就一动都没动过。 这会儿终于是动了。 陈拾安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见了从浴室里刚出来的少女,身上隐约还带着水雾汽,刚洗完澡后的班长大人,肌肤显得水嫩嫩的,还有些白里透红,她已经穿上了换洗后的另一套校服,一只手抓着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 “班长洗完了?” “嗯……” 注意到陈拾安看过来的目光,林梦秋不动声色地扣上了衣领口最后一颗纽扣。 “几点了?” “六点十八分。” “……!!” 还剩十二分钟了! 林梦秋的动作利索了起来,先将换下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清洗,然后拿来两个盆,一个盆泡着她换下的袜子、一个盆泡着她的贴身衣物。 做完这些之后,她又快步地走进屋里,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来一双干净的袜子,坐在床边上,抬起脚来,拿来干燥的毛巾把湿漉漉的脚丫子擦干。 完事儿才想起自己的鞋子还在门口,可她又不想赤脚踩在地板上弄脏了小脚丫,又不想重新穿上湿漉漉的拖鞋还得再擦干一遍,只好请求陈拾安道: “能帮我把鞋子拿过来吗……” “哪双?” “都行。” 陈拾安起身,过去拿了一双小白鞋。 女孩子们都喜欢穿小白鞋,林梦秋也不例外,这里的三双鞋子,除了一双运动鞋之外,另外两双都是小白鞋,平日里她轮换着穿。 少女的鞋子也很小巧,穿着的时候看不太出来,提在手里的时候就感觉很小巧了,轻轻的,莫名有种可爱感。 见林梦秋急,陈拾安也不磨蹭,提着鞋子走过来放在了她的脚边。 “谢谢。” 林梦秋此时已经穿好袜子了,小白袜的边边尽心尽力地包裹着她细嫩的脚踝,露出的那点肌肤,白嫩得像刚剥的鸡蛋壳。 少女弯腰,把鞋子穿上,修长的手指抓着鞋带系紧。 站起身来的时候,还习惯性地原地跺了跺脚,直到刚穿的鞋子变得贴合又包裹得舒服。 “走吧走吧……” 急上头的少女说着就要拿钥匙走人。 “班长,你头发还湿着呢。” “……!!” 对哦!头发还没吹!! 她的头发很长,不算走到教室的时间,留给她吹头发的时间不过五分钟而已,又哪里吹得干。 当然了,半干半湿也无所谓了,班上女生赶时间时也大多这样,只要不往下滴水就行了,就是一整晚头皮湿凉的感觉很难受而已…… “要不我帮班长擦擦吧,吹风机怕是吹不干了。”陈拾安说道。 “擦哪里擦得干。” 林梦秋已经取下了包裹在头上的毛巾,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她看着都有些绝望了。 “我手法很可以的,之前也帮小知了擦过头发,应该比吹风机好得多。” “?” 本来林梦秋没打算让陈拾安擦头发的,但一听到他帮烦人蝉擦过头发了,少女立刻就坐不住了。 “……你什么时候帮她擦过头发了?” “就那次红树湖骑完车,我去小知了家看电影啊。” 林梦秋想起来了,那晚她在陈拾安的衣服上嗅到了浓郁的沐浴露味道。 已经没时间给她琢磨烦人蝉那天和臭道士做了什么了,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干爽的毛巾,递到了陈拾安的手里。 “那、那你帮我擦擦吧……” “好吧,班长坐好。” “嗯……” 林梦秋起身,来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陈拾安也不着急擦,只是双手捧着毛巾在掌心里轻轻蓬打,让其中的棉质更加松软。 眼看着马上就要迟到,还不见陈拾安有动作,林梦秋忍不住就要说‘算了’时,陈拾安站到了她的身后,双手捧着毛巾,轻轻地盖在了她的头顶上。 少女没说出的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明明这条毛巾是她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可很神奇的是,毛巾盖在头上时,她却感受到了一种烘烤过后的干爽温度,像是被阳光晒过似的。 这温度并不烫,却足以温得她头皮一阵舒服,像是毛孔都被打开了,那一阵温暖裹着她的秀发、渗进她的头皮,再顺着她纤柔的颈部一路蔓延而下,竟令得她手臂肌肤泛起了一片舒服至极才有的鸡皮疙瘩。 “嗯~” 一声轻嗯,伴着古怪的音调,从少女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林梦秋愣住了,登时俏脸有些发烫。 但好在陈拾安似乎没什么反应,这也让林梦秋松了一口气,觉得应该是幻听吧……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感觉你的毛巾是热的……” “是法力。” “x!” 臭道士,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跟她开玩笑。 “挺舒服的吧,班长。” “……” “嗯?” “……嗯。” 林梦秋的双手死死地压着膝盖,避免自己再失控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真的很舒服。 她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会因为某人帮她擦头发这种事而感觉到舒服。 陈拾安的动作又轻又温柔,手掌中的毛巾裹着她的发丝,像拢住一团蓬松的云。 也没有急着用力擦拭,而是用指腹顺着发丝的方向慢慢梳理,再用毛巾裹住发束,从发梢向发根轻轻按压吸水。 湿润发丝的水汽蒸干,伴着少女发间淡淡的薰衣草洗发水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漫开。 林梦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偶尔陈拾安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垂时,林梦秋的身子就僵硬一下,又很快被他的手法舒服地放松了下来…… 林梦秋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了,感觉上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她竟舍不得让他停下,心里有些忏悔地想着……只是晚自习而已、迟到一会儿就一会儿吧…… 事实上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原本干爽的毛巾在吸足了水分后,变得稍有些坠手了,但换来的,是少女秀发的柔顺和蓬松。 陈拾安最后用毛巾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她耳后残留的水渍,终于是收起了毛巾。 毛巾上还沾着几根少女的长发丝,他细致地摘了下来,还给了林梦秋。 “……好、好了吗?” “嗯,班长看看干了没。” 林梦秋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摸了摸头发,真的十分干爽了,而且跟吹风机吹干的不同,前所未有的柔顺。 她拿起桌面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原本都淡定地觉得应该迟到了,结果上面显示: [18:26] 怎么还没迟到?! 迟到和早到都让人淡定,偏偏差着四分钟,这种濒死边缘的感觉让人绝望。 林梦秋的动作很快啊,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然后拿上钥匙,快步小跑到门外。 见到陈拾安还悠哉悠哉的样子,班长大人差点没被他气死。 “要迟到了!你还不快点!” “没事,来得及,班长你餐盒不带下去丢吗。” “……” 林梦秋正要跑回来拿时,陈拾安已经提着垃圾走了出来。 “班长,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谢谢。” “还有帮你擦头发的呢?” “……谢谢、谢谢、谢谢!” “不客气。” 话音落下,陈拾安拔腿就跑。 “???” 看着眨眼就要跑没影的陈拾安,林梦秋还站在原地发愣。 “要迟到了!班长你还不快点!” “……你等等我!” 被臭道士摆了一道,班长大人又羞又恼,失了形象地追在他后边跑…… 外头刚散步完回来的庄老师,见着一前一后狂奔的两人,一时间还有些发愣。 这是在宿舍里干嘛了哩! 第186章 背对背拥抱 第186章 背对背拥抱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教学楼里慢慢消散。 陈拾安在一楼走廊等着,嘴里还吃着半块椰子糖,目光落在楼梯口熙攘而下的人影上。 不多时,他便见到了从楼梯下来的那道熟悉的娇俏身影。 温知夏总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不管何时见到她,陈拾安的嘴角总是莫名地带起淡淡的笑。 少女一副累坏了的模样,走两步就反手揉揉腰,秀气的眉头轻蹙着,嘴角却往下撇出委屈的弧度,像是只累坏的小猫。 好在见到他时,似乎总算是来了点劲儿,脚步变得轻快了起来,几乎是蹦跳着往下跑了两个台阶,直到摇晃着背包,小跑到了他面前。 “道士——” 听听,就连叫他时的声音,音调都像小老太婆似的拉长了。 “怎么了,小知了今天这么慢?” “嗷……腰也酸、腿也酸、手也酸,我都走不动了。” “打球打得?” “……学习学的!” 陈拾安看着少女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噗呲一笑。 温知夏恼,抬起小手打他两下。 “背包给我。” “不用啦,你都这么累了,我拿就好。” “给我~!” 陈拾安拗不过她,见她又要自己上手了,便只好将背包取下来给她。 温知夏将他的背包抱在怀里,边走边跟他叽叽喳喳说话。 “道士,你在吃什么?” “椰子糖啊,你要不要。” “我要!” 陈拾安便伸出手,在她怀里的背包中,摸出来一颗椰子糖,递到她面前。 “喏——” “我没有手!” “……” 有着两条手臂的少女嚷着自己没有手,陈拾安便只好帮她把糖衣剥开,糖块从糖衣里挤出来半截。 温知夏已经美滋滋地张开了嘴巴,陈拾安将手里的糖递到她嘴边,她嗷一口就把糖叼走了。 “嗯,味道感觉不错,道士你什么时候买的?” “之前班长去南海玩带回来的特产。” “……” 温知夏突然觉得这糖味道也就一般了。 不过一想想,冰块精特地带给臭道士的特产,最后给她吃了,少女又有些解气。 “道士,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肌肉酸痛么。” “回去洗个热水澡,或者按摩一下,你都哪里酸?” “腰哇,仰卧起坐做得我腰都酸死了。” “看你们下次还赌不赌。” “又不是我跟她赌的好吧,再说了……下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道士,你觉得下次谁会赢?” “……额。” “你说。” 温知夏伸手掐了他的腰一下。 “……我觉得吧,小知了赢面还是很大的,那我猜你会赢好了。” 温知夏闻言眼睛一亮:“那我们也来打赌好了,要是下次我赢了你们班长,你就答应我一件事,输了的话,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我不赌。” “你赌,你跟我赌。” “我不赌。” “你不敢!” “我不敢。” “你敢!” “我就不敢。” 温知夏气死了,小牛犊似的顶他。 “哎哎,不是说腰酸腿软吗,咋还那么大牛劲呢?” “那道士你帮我捏捏吧,你不是会按摩么。” “好吧,捏哪儿?腰酸?” “嗯嗯。” “那你站着别动。” 走过了热闹的教学楼区域,这边的校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昏暗的夜色伴着秋凉的风,温知夏乖乖地站着不动。 少女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腰间的肌肉非但没放松下来,反而还绷紧了。 她身后背着自己的书包,身前又抱着陈拾安的书包,陈拾安只好站到她的身后,朝她腰间的两侧伸出手。 手掌隔着她校服的衣料往下压,直到触碰到那柔韧反弹而来的力道时,才惊觉少女腰肢的纤细。 还没等他手指捏上去,温知夏先受不了了,咯咯笑着扭来扭去,像是一只蹦跶的大虾,俏脸也憋得通红。 “干嘛呢?” “痒痒!” “还捏不捏了?” “我不要了!” “你这么怕痒啊。” “还说我,明明你自己也怕。” 温知夏不要他捏了,她将陈拾安的背包带穿过手臂挎在身前,空出两只手来,反而绕到了陈拾安身后去,伸出邪恶的小手过来咯吱他的痒痒肉。 陈拾安不像她那么敏感,但比她能忍多了,愣是憋着没吭声。 见臭道士不服软,温知夏也来劲儿了,使出了浑身解数非要咯吱到他受不了才行。 她的小手忽地朝陈拾安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察觉到那双温软的小手落在自己腰间的肌肤上时,陈拾安终于憋不住了,惊道:“你干嘛?!” “哈哈哈……怕了吧。” “别闹。” “你说你怕了!” 陈拾安没她办法了,拔腿就溜。 温知夏哪肯放过他,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笑嘻嘻地就追杀了上去…… 一路打打闹闹着,走到了停放自行车的车棚这边。 趁着陈拾安在推自行车的功夫,坏丫头总算是心满意足地把他的痒痒肉咯吱了个爽。 陈拾安一脸无奈,只好由着她了。 温知夏可得意呢,心里还有些甜甜的,毕竟除了老爸老妈之外,也就陈拾安这么惯着她了。 待到打闹的情绪缓下来时,少女又有些脸红,心道自己是怎么了呢……居然如此的大胆、如此的放肆…… “我和小妍平时也这样。” 温知夏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陈拾安看了她一眼。 “好啊,那下次我也这样挠你痒痒。” “……你不可以!” “你不也这样挠我了。” “朋友之间是可以这样的呀~” “那我挠你又不可以?” “因为我怕痒啊,你自己说你不怕痒的!” “……” 小知了的口舌功夫果然厉害,陈拾安不跟她争论歪理了。 平日里上课,能跟陈拾安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上学、吃饭、还有傍晚打球,以及放学。 毫无疑问,放学跟他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温知夏最喜欢的时候,毕竟不仅能跟他待在一起,而且还是这样没有学习压力下,朦胧的夜色里回家。 冰块精可以偶尔占用别的时间段,唯独这段时间,温知夏视为禁脔,绝不准任何人占用。 校门口外,陈拾安跨坐上自行车,他双手扶着车把,双脚撑着地。 “上车吧。” “道士,你帮我拿着包。” 陈拾安回头,却见到少女将自己背在身后的书包取了下来,递到了他手里。 “干嘛?” “我今晚要换个姿势坐车。” “?” 正疑惑着时,温知夏已经跨坐上了自行车后座,但不是正面坐的、也不是像平时那样侧面坐,而是反面坐。 “坐个车还给你坐出花来了?” “嘻嘻,这样更好玩儿啊。” “那你把我的包给我不就好了。” “不行,我愿赌服输,我帮你拿包,你帮我拿包。” “……我怎么还亏了?你的书包比我的重多了。” “快点快点。” 陈拾安只好将她的书包背在身后。 “你背到身前去,顶着我了——” 等到陈拾安把她的背包挂在身前,少女终于是满意了下来。 她反向坐在车后座上,双手抓着车架子,然后那柔软的后背舒服地往后面靠,直到一整个后背都贴到了陈拾安的后背上。 两人的后背紧实地相贴着,温知夏只感觉身后温暖可靠极了。 每每道士说话的时候,她轻易就能感受到他胸腔共鸣时发出的震动。 “坐稳了?” “嗯,你骑吧,骑慢点。” “一会儿别摔了就好。” “所以让你骑慢点呀。” 车轮轧过马路,夜色下街道两旁的街景,在少女的眼中后退,她看不到陈拾安的脸,但无比真实地知晓他的存在,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有了形状,后背传来的温暖震动,震得她心房一颤一颤。 “道士。” “嗯?” “你知道我突然想起一首什么歌吗。” “什么歌?” “就俊杰的那首《背对背拥抱》!你有没有听过?” “没有,好听吗。” “好听的!” “那你会唱不。” “我会啊。” “唱两句听听,你之前不是说你唱歌也很好听。” “要我唱给你听啊?美得你。” “不唱?” “不唱~” “好吧,我还说想欣赏一下小知了的歌声呢,我们山上最多知了了,一到夏天,吱呀吱呀的。” 温知夏闻言,脑袋往后仰,用后脑勺磕了他一下。 “我又不是那种知了!” “那你是哪种。” “外号是你取的呀,也就你这么叫我,我哪知道你觉得是哪种。” “我觉得啊,就是一到夏天,吱呀吱呀的。” “你——滚——” 少女恼声恼气的音调,像是被拉长的棉线,听得陈拾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悠哉悠哉地骑行间,气氛沉默了几十秒,突然,一道甜柔的歌声在自行车后座响起了。 [话总说不清楚——] [该怎么明了——] [一字一句像圈套——] …… [我们背对背拥抱——] [滥用沉默在咆哮——]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听着有些惊讶了。 认识小知了这么久来,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唱歌。 少女唱歌时,那胸腔共鸣的震动,同样通过她纤柔的后背传递到了他的后背上,陈拾安甚至能感受得清楚她每一次咬字、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跟李婉音温柔的声线不同,温知夏的声音更显甜美,却也依旧唱得非常好听。 陈拾安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倒是温知夏自己唱着唱着没了底气,歌声停了下来,她又用后脑勺磕了他一下。 “喂!” “……怎么不唱了?” “你、你都不给点反应!” “我在认真听呢。” “那好听么……” “好听的。” “不够!” “超级好听,想不到小知了唱歌这么厉害,声音也好甜,我都听呆了。” “真的假的?” “当然了,小知了唱得跟我们山里的黄鹂一样好听。” “两只黄鹂鸣翠柳的黄鹂么?” “嗯,大概就是这么好听。” “嘻嘻……” 停顿下来的歌声,这才又重新响起了。 第187章 拾安你找对人了 第187章 拾安你找对人了 出摊卖奶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李婉音现在的生活节奏也稳定了下来,白天上班,晚上出摊,闲时备货。 通过这段时间的口碑发酵,即便是在街头摆摊,她也有了自己稳定的客流量,说是西江边上最生意火爆的奶茶摊也不为过。 只要是出了摊,她几乎都是没有任何停歇地一直做奶茶做到收摊。 要不是现在招牌上多出了一句营业时间:[每晚十点半收摊],估计客人还得源源不断呢。 “老板,你这出摊还有固定的收摊时间的呀?” “是呀,因为白天还有工作呢,没办法熬到太晚。” “全职啦老板!生意这么火爆,上得什么班有这个收入!” 李婉音也只是笑笑,没有明说。 根据目前的经营状况来看,出摊的收入,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工资收入。 不过为了求稳,李婉音还是打算继续经营一段时间再看看,至少到月底吧,详细地考察清楚各种因素带来的经营状况变化,才能最稳妥地做出选择。 难怪当时抽签选工作的时候,陈拾安说选哪份工作都可以了,因为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啊…… “喵。” 趴在椅子上的招财猫扭头往左边看去。 忙碌中的李婉音余光越过人群,已经是见到了那道身穿校服的身影。 秀丽的脸庞顿时泛起了跟面对客人时截然不同的笑意。 “拾安,下晚自习啦?” “嗯,口渴了婉音姐。” “给,你的果汁!” …… 陈拾安在摊位上待了没多久,十点半,李婉音准时收摊了。 姐弟俩和猫一起回家。 回到小区的时候,李婉音和陈拾安先去停车棚放车,肥墨则先从外部墙面冲回到了家里去。 等李婉音和陈拾安一起走楼梯上来,打开家门的时候,家里的灯也已经打开了,电视机也打开了,肥猫儿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摁着遥控器选节目。 李婉音已经见惯不怪了,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正常的猫,偶尔细想一下,似乎连陈拾安出现以后,她自己的生活都变得有些魔幻了起来…… “呼~~~” “累死了累死了~~~” 像是被小知了附体了似的,忙碌了一整晚的姐姐回到家,立刻像一滩软泥般瘫在了沙发上。 同居一个屋檐下那么久,在陈拾安面前,李婉音也顾不上什么姐姐形象了,恰是这样的放松和自在,才让她真正有种跟家一样的感觉。 陈拾安看着好笑:“那婉音姐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洗完就没那么累了。” “拾安你先去洗吧,一会儿晚了耽误你休息了。” “没事,我不累啊。” “好吧,那姐先去洗澡了——” 李婉音深呼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现在的日子累归累,但她的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好。 阳台的衣服还没有收,李婉音过去把阳台的衣服都收下来,也包括陈拾安的衣服。 最开始的时候,陈拾安的裤衩她还不太好意思帮他收的,现在她都一并一起收了,帮他拿到他房间里,放到他的床上。 陈拾安这会儿也在房间中,正在收拾一些药材。 “拾安,你衣服我放你床上咯。” “嗯,谢谢婉音姐。” “你在弄什么?” “药材啊,上次给班长配的养胃茶快喝完了,我再给她配一些。给婉音姐配的安神茶应该也快喝完了吧?我也再给你配一些。” “谢谢!” “婉音姐喝了这么久,感觉效果怎么样?” “特别好!虽然每天都很忙,然后睡眠质量特别好,醒来就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就行,对了,这还有些艾草呢,婉音姐一会儿拿去泡脚吧。” “拾安你留着用吧,你每天学习也挺累的。” “我用不上,婉音姐拿去就是,都是以前我在山里采的。” “那这个怎么用的?” 说话间,李婉音已经蹲在了陈拾安身边。 陈拾安拿着手里干燥的艾草,说道: “每次大概就这么多就行,加点花椒和姜片,放到锅里加水煮沸,煮个十来分钟,后面再混点温水去,水量能没过脚踝,然后正常泡脚就可以了,能够温经散寒,祛湿活血,还能缓解疲劳,改善睡眠,挺有用的,婉音姐去试试。” “嗯嗯!好,那我去试试。” 虽然李婉音自己今年也不过二十二岁而已,却也已经关注起养生来,可不想发生什么弟弟还没长大姐姐就老了的事。 钱要赚,身子也要养,日子一天天的,过得可真忙…… 按照陈拾安的要求,李婉音先去厨房把艾草水煮起来,趁着煮艾草水的功夫,她赶紧去洗澡了,免得耽误陈拾安洗澡休息的时间。 等李婉音洗完澡出来时,陈拾安也回到了客厅,正拿着一堆的药材,像之前那样,根据三个女孩子不同的身体状况,给她们调配好不同的药材和用量,再用针线将这分成九十小堆的药材包进茶包当中。 “婉音姐洗完澡了?” “嗯,拾安你去洗吧。” “不急,等我忙完。厨房里的艾草水煮的应该也差不多了,婉音姐别忘了看火。” “对哦!” 李婉音回过神,赶紧去厨房看了看,然后将煮好的艾草水,倒进一个加了温水的桶中,调好合适的水温和水量,这才提了出来。 陈拾安在餐桌旁忙活茶包,李婉音也没往别处坐,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把桶提过来,在他身边泡脚。 常年都是穿鞋袜的,李婉音的一双脚丫子也捂得白嫩,她抬起双足,试探着轻轻把脚丫子泡进了艾草水中。 陈拾安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婉音姐的洗脚水可以不用那么烫的。” “没事,泡脚肯定要烫一点更舒服啊。呼~” 艾草水包裹着她的双足,热度和药力从四面八方渗透进她的肌肤里,再顺着她卷起裤脚的纤柔小腿蔓延至膝盖、大腿……一路往上,直到她眯了眯眼,舒服地从口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出来。 刚洗完澡后的姐姐,身上带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特有的馨香,也许是泡脚水还是太烫了些,以至于她原本白皙的肌肤都慢慢染上了绯色。 “感觉真的很不错呀!拾安你要不要一起泡个脚?” 李婉音不过一米六五的身高而已,脚丫子同样小巧,泡在桶中还有不少的位置,她笑着跟陈拾安发出泡脚邀请。 陈拾安低头看了眼自己踩在拖鞋中的大脚,又看了看旁边的桶。 “那估计不行了,我脚太大,塞进去的话一下子把桶塞满了。” “那要不我换个盆过来?” “不用,婉音姐自己泡吧。” “好吧~” 泡着脚的李婉音也没闲着,见陈拾安已经把药材都分好堆了,正拿着针线缝茶包,她便一起过来帮忙。 “婉音姐还会针线活呢?” “当然咯!我妈以前就是做裁缝的,她现在也是在服装厂做工,我嘛,学了几手!拾安你还有针吗,我帮你弄。” “那行,就把这些药材都放进茶包里,缝好口子别掉出来就行。” “简单~” 李婉音大气,虽然知道这些茶包除了她自己的份,还有知夏和梦秋的份,她心里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反而过来给陈拾安帮忙,把这些茶包缝好。 白天上班,晚上出摊,忙了一整天的她,正是累得不行的时候,但跟陈拾安待在一起的这会儿,李婉音看起来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跟他聊天说话,问问他学校里的趣事,或者讲讲自己上班和出摊时遇到的一些趣事。 “对了婉音姐,等这月底月考完,我们好像要举办家长会,具体时间还没定下,不过应该是周日,我还想着问问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可以代替我去参加。” 李婉音愣了一下,而后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地惊喜起来,她有些不确定地用手指弯过来指了指自己: “我……?我去给拾安你参加家长会吗?” “嗯,听班长说,家长会就是开个会,学校了解一下学生在家情况、家长了解一下学生在校情况,我想着婉音姐去应该也没问题,正好咱们都住一起。” “那确实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你在家的情况了……但我去真的可以嘛?” “班长说没那么严格要求的,婉音姐到时候没空的话也没关系,到时候我让林叔替我就好了。” “有空的!有空的!” “……婉音姐不用急着答应,具体时间还没定呢。” 李婉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参加陈拾安的家长会…… 走进他学习的校园…… 坐在他上课的座位…… 她肯定有空啊! 哪怕那天推掉所有的事!她也一定有空! 李婉音只是惊喜,真没有想到陈拾安会邀请她去参加家长会的…… 果然在他心里,自己算是个亲近的人了吧? “拾安你找对人了,参加家长会,姐可太有经验了。” “……啊?” 陈拾安愣了愣,当学生有经验还好说,这参加家长会有经验是什么鬼。 “我帮我妹妹参加过家长会呀!” “噢——” 陈拾安恍然大悟,这样看来,婉音姐确实很有经验了。 莫名地,李婉音摆出了家长的严肃表情,语重心长地对陈拾安说道: “那拾安你下次月考要好好加油啊,争取考个好成绩!” “好,婉音姐放心。” 陈拾安上次月考的成绩,李婉音也是听他说了的,全班倒数第一…… 当然了,身为姐姐,李婉音并不觉得陈拾安考了倒数第一丢脸,要知道他才入学没多久呢,考五百多分很光荣了好吧! 李婉音都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了,哪怕陈拾安下次月考还考了倒数第一,她也一定要昂首挺胸地走进他的教室,要是他的班主任告状说陈拾安不好,她一定义正词严地反驳! 毕竟在姐姐的心目中,没有比陈拾安更优秀的人了。 …… 有了李婉音的帮忙,九十个茶包很快就弄好了。 陈拾安拿来三个袋子,一袋是给班长的,一袋是给小知了的,婉音姐的这一袋,就直接递到了她手中。 李婉音的脚也泡完了,她穿上鞋子,又想起了什么,打开了自己上班背的包,从里面拿了个方型的体重秤出来。 “这是什么?”陈拾安好奇。 “体重秤呀,中午的时候,公司旁边的超市在搞活动,我去买了包纸巾,结果抽奖还中了个体重秤,就是这个了。” “婉音姐运气这么好?这是大奖吗?” “三等奖而已啦,不过最近运气确实都挺好的!” “怎么用的这个?” 陈拾安接过了她手里的体重秤看了看,白色的机身,很时尚简约的设计,中间有个长方形的液晶显示屏。 “看着还挺贵。” “没,其实很便宜的,估计就几十块钱吧。” 李婉音打开茶几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两个五号电池,然后把电池装进去,体重秤的液晶屏就亮起来了。 一旁看电视的猫儿见到这新奇玩意,也跑过来看,见不是什么吃的东西,顿时就没了兴趣。 “拾安你称过体重吗?” “好久没称过了,上一次还是在村头刘叔家,用他秤饲料的配重秤测的。” 李婉音被他的话逗笑,弯腰将体重秤放在他脚边。 “那你快称一下看看。” “站上去就可以吗?” “嗯嗯。” 陈拾安脱了鞋子,赤脚站在了体重秤上。 亮起的液晶屏幕跳动起数字,陈拾安低头看着,李婉音和肥墨也好奇看着。 “716……拾安你大概143斤!算很标准了!” 陈拾安一米八的身高,穿衣143斤左右,确实算是比较标准的体重了。 “那婉音姐来试试。” “哈哈,我都怕我胖了,最近喝了不少奶茶……” “哪里会,我看婉音姐的身材就很好。” 女孩子的体重多少都是私密的,在陈拾安面前,李婉音多少有些害羞,但还是赤着脚丫子站到了体重秤上面。 数字跳动,最后停留在了492kg的数字上。 “婉音姐九十八斤啊?” “还好,跟之前称得没差,好像还瘦了一点点。” 两人都秤完了,目光就落在了一旁探头探脑的肥猫儿身上。 肥墨警惕,它已经看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正打算开溜的时候,一双小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它。 下山那么久了,除了陈拾安之外,肥墨也就只让李婉音一个人摸,毕竟一天天的,它跟李婉音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了。 “拾墨,你也来秤一下体重呀!” “喵。” 拾墨不干,扭着身子就溜了。 有什么好秤的,难道它还胖不成! …… 夜深人静时。 一团黑影站在了体重秤上。 [64kg] 才六斤而已,果然自己不胖。 肥猫儿心满意足地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188章 备战 第188章 备战 十月中旬的时候,受冷空气影响,连续下了几天的小雨。 下雨的时候,陈拾安就没有骑自行车了,跟之前一样,和温知夏一起走路上学放学。 晚上没下雨的时候,李婉音倒是依旧正常出摊。 不过好在这场秋雨没持续多久,二十三号重阳节那天,天空便重新放晴,时间也来到了月底了。 可惜重阳节这天还要上课,不然陈拾安还想着应一下节,去外面找座山头爬一下的。 “咦?原来今天是重阳节?” 吃饭的时候,听陈拾安说起,温知夏还有点小惊讶。 “……你不知道?” “重阳节我肯定知道呀,只是没想到今天就是了,学校都不放假!” 陈拾安听着笑:“你就记得能放假的节日是吧。” “那为什么重阳节叫重阳节?” “易经里九为阳数,九月九,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为重阳。” “原来如此!” 跳过重阳的话题,温知夏嘻嘻笑着问他,“那道士,下午放学的时候,你要不要跟我和小妍一起练习一下两人三足?很快就要校运会了,你不得练习一下呀。” 陈拾安愣了一下:“不是两人、三足吗,三个人怎么一起练习。” “小妍好菜,我们可以交换着一起练习呀。” “不过我今天早上已经答应了班长要跟她练习了。” “?” 少女闻言,脸颊鼓起,却依旧没放弃道:“那好吧,那到时候我们也一起练习!” …… 秋高气爽。 重阳节这天风也特别大,羽毛球是打不成了,趁着下午放学有空,陈拾安便和班长大人一起练习两人三足。 今天已经是二十三号了,十月份的月考也临近。 但除了备战月考之外,不少报名参加了校运会的同学,也都抓紧在练习一下自己的项目,免得上场的时候出大糗。 放学后的田径场比起以往都要热闹得多,有在跑步的、有在跳高跳远的、有在丢铅球的、有在空地处嘻嘻哈哈练习趣味项目的,还有在放风筝的。 看来学校里还是有同学知道重阳节的,有几个女孩子这会儿正在操场上放着风筝玩,只可惜技术不到家,风筝放了半天都没飞起来。 陈拾安有趣地看着,忍不住道:“你们的风筝线一下子放得太长了,不好控制,然后往那个方向跑,风向比较正。” 几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是几年级的,陈拾安不认识她们,她们却认得陈拾安。 见是陈拾安在说话,几个女孩子胆子也大了起来,笑嘻嘻道:“陈拾安学长,你会放风筝吗?要不你帮我们放吧?” “你们高一的?” “嗯嗯,这风筝不知道是不是有问题,放半天飞不起来……” “那拿给我试试吧。” 林梦秋:“?” 不是、! 你这偷腥猫! 说好的一起练习两人三足,怎么跑去跟学妹玩风筝了! 林梦秋懒得管他了,自己跑到了田径跑道上,跟着跑步的人群,慢跑几圈先锻炼一下。 陈拾安就在草地这边先玩起了风筝。 放风筝他可是行家里手了,小时候没少玩过,而且还会自己做风筝。 几个女孩子的风筝都是外面买的,款式各异,色彩斑斓。 他接过其中一个女孩子的三角风筝,一只手拿着线轴,另一只手控着线,逆风慢跑一下,待到风筝乘风而起时,他就停下了脚步,背对着风,面向着飞到空中的风筝,继续慢慢松线控线。 风筝越飞越高,不一会儿就飞到几层楼那么高去了,尾部的彩带迎风飘扬着,隐约还能听见哗啦作响。 几个女孩子都惊呆了。 自己放了半天的风筝都飞不起来,还以为是买到了劣质品,结果到了陈拾安手上,居然就这么轻易地飞起来了。 “哇——!” “好厉害!” “飞得好高了!” 几个女孩子忍不住鼓起掌来,脑袋全部看向天空中的风筝。 不少在田径场上运动的其他同学,也都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风筝,包括才刚跑了半圈的林梦秋。 还别说,向来枯燥乏味的校园里,飘起这么一顶色彩斑斓的风筝,整个黄昏夕阳下的气氛,都变得鲜活灵动起来了。 “好了,根据风速和高度控好线就行。” 陈拾安把手里的线轴还回给那个女生。 “谢谢学长!”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表情满是雀跃。 其他两个还没把风筝放起来的女生,也赶紧厚着脸皮过来让陈拾安帮忙放飞一下。 “学长,你帮我们也放一下吧!你放风筝的技术好好!” “行吧。” 学妹们嘴甜,陈拾安也不介意,顺手就帮其他两个女生把风筝也放飞起来了。 虽然重阳节没去爬山,但放了下风筝,也算是应了节了。 …… 陈拾安目光扫了眼,还没看到温知夏下楼,倒是见到了跑道上跑步的林梦秋,他便朝班长大人跑了过去。 即便是在跑步的时候,林梦秋也不喜欢跟别人并肩同行,偶尔有其他人跑到她旁边时,她要么超过去,要么落后一点让出位置来,扎成高马尾的秀发在她脑后晃悠着,她总是习惯跟别人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 这会儿她已经跑了两圈了,八百米的距离,令她有些喘气,额头也冒出了一点汗,不过体力还是跟得上的,她试过自己一口气最长能够跑两公里,已经比很多男生都要优秀了。 正专心跑着步时,身边突然多出来了一道身影,林梦秋余光瞥了眼,见是陈拾安,她便跟他并肩同行。 “班长跑两圈了?” “嗯。呼、” “班长体力不错嘛,打算跑几圈?” “三圈。呼、” “最多跑过几圈?” “五圈。呼、” “那班长当时怎么不多报名一个长跑,我记得有女子1500米吧。” “呼、呼、跑步别说话!” 林梦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臭道士一出现,害得她呼吸节奏都乱了。 再次经过教学楼旁边的这段跑道,林梦秋的三圈已经跑完了,正准备慢下来的时候,她目光微凝,看见了从校道上走过来的温知夏和姚静妍。 温知夏也看到了正在一起跑步的陈拾安和林梦秋。 班长大人准备慢下来的脚步又开始继续向前跑了。 一旁陪跑的陈拾安愣了愣,提醒道:“班长还跑吗?三圈已经跑完了。” “……你陪我再跑一圈。” “行吧。” 见林梦秋还要跑,陈拾安便多陪她跑一圈。 温知夏看着一起跑步的两人,小嘴儿瘪下去,拉上姚静妍。 “小妍,我们也跑步热一下身!” “啊?不是练两人三足吗,又跑步啊?” “4*100米你也不想输吧!快点快点!我们追上道士他们!” “……其实输也……哎哎!知知你等等我!” 跟擅长长跑的林梦秋不同,温知夏更擅长短跑,小短腿儿捣腾起来贼啦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陈拾安和林梦秋。 林梦秋在跑道的最内侧,陈拾安在她右边,温知夏便跑到了陈拾安旁边去,接着姚静妍也跑到了温知夏的旁边来,四人并肩而跑。 “道士!” “小知了下来怎么这么慢?我都跑两圈了。” “老师拖了会儿堂呀。操场上有人放风筝!” “嗯,我帮忙放的。” “你?!” “对啊。” “那你放风筝都不叫我。” “谁叫你下来那么慢。” “那等一会儿训练完,我们再一起去吃饭吧。”少女声音大了些。 “好。” 陈拾安答应一声,又转头问沉默着跑步的林梦秋。 “班长要一起不?” “不了。” 刚刚跑完三圈已经气喘吁吁的林梦秋,在温知夏过来之后,连气都不喘了,一副自己还游刃有余的模样。 “好吧。” 陈拾安又问那边的姚静妍:“小妍一起不?” “啊!我……我就先回宿舍洗澡吧!晚点再和舍友一起吃!” 姚静妍后悔了,看着身旁的三人,总感觉气氛不对劲,果然自己不该跟上来呀! 本就已经跑了三圈的林梦秋,见烦人蝉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她干脆就不跑了。 “去练习一下两人三足吧。”她对陈拾安说。 “班长不跑了?” “跑三圈半了。” “行吧。” 陈拾安放缓脚步,跟她一起停下。 见他俩都不跑了,温知夏也就不跑了,正值体力充沛的时候,叫上小妍一起过来草地这边练习两人三足。 温知夏和林梦秋校运会报名的项目是一样的,都报名了两人三足、背夹球接力,以及4*100米接力赛。 作为死党好闺蜜,小妍也没能躲开,被温知夏拉着一起报名了同样的项目,而且还是搭档。 4*100米接力赛,这些天体育课的时候,俩少女都有去训练过。 当然了,跟体育生的那种专业训练不同,主要是训练一下交接棒(不要像某人那样交接的时候棒也能丢),还有训练一下默契度(不要像某人一样在预跑区不起跑,干站着等接棒) 陈拾安自己这些正赛项目就没什么好训练的了,主要跟班长练习一下两人三足和背夹球接力,这两个项目还是很考究协作能力的,总不能陈拾安自己一个人拖着班长大人在狂奔吧…… 事实上林梦秋对这些趣味项目比正赛项目还要上心,她这些天里没少刷视频,偷偷学习一下项目技巧。 每每一看到视频里,参赛选手们勾肩搭背、双腿还绑在一起的模样,再联想一下自己跟陈拾安,少女就有些脸红心跳的。 “……让你带的绳子你带了吗。”林梦秋问。 “带了。” 陈拾安从兜里摸出一捆红色的尼龙绳出来,他双手抓着绳子的两端抻开,有一米的长度,还挺结实。 你这绳子……菜市场买的吧?! 第189章 训练 第189章 训练 这不是捆小猪的绳子么! 一想到待会儿臭道士就要拿这绳子来绑自己,班长大人脸色古怪。 另一边,温知夏和姚静妍也开始嬉嬉笑笑着绑腿了,她俩的绳子就比较专业了,是网上专门买的弹力松紧带,只是俩少女都手笨,绑了半天都没绑好。 “道士——” “嗯?” “你过来帮我们绑一下绳子!” “绑不好吗?” “不好操作,感觉绑不紧……” 陈拾安便先过来帮她俩绑腿。 温知夏和姚静妍站着,各自把中间的腿踏前一步伸出来,并排着贴在一起。 陈拾安蹲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那弹力松紧带,先压了压温知夏小腿儿的裤脚,然后把绳子从她小腿后面绕了过去,绕到姚静妍的小腿这里,绕上两圈绑紧。 “这样可以了吧?” “好像绑的太高了,就脚踝上面一点就行。” “这样呢?” “嗯嗯,可以!” 俩少女的腿绑在一起之后,感觉还怪好玩的。 温知夏一脚踏出,小妍哎呀一声差点摔倒。 “我靠!知知你动的时候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小妍,我们先走几步玩玩儿!” “往哪儿走?” “随便走。” 俩少女就这样绑着中间的腿,嬉嬉笑笑、耀武扬威地从林梦秋的面前走过,然后兜了个圈又走了回去。 林梦秋:“?” 林梦秋懒得管她们,陈拾安已经拿着绳子走到她这边了。 “那班长我们也开始训练了?” “嗯……” “班长想要在哪边?” “左边吧……” “好。” 陈拾安便站到了她的右边去,将自己的左腿跟少女的右腿并排在一起。 陈拾安一米八的身高,腿还是比林梦秋长不少的。 两人鞋子的侧面相触碰到一起,通过鞋面传来的触感,少女藏在鞋袜里的脚丫子偷偷缩了缩。 自己给自己绑腿确实不太好绑,不过陈拾安腰好,他就这样把腰弯了下去,先将红色尼龙绳的一头系在自己腿上,然后在把多余的绳子绕到少女纤细的小腿那边。 “班长。” “……干嘛?” “你腿分开点。” “……噢。” 少女的双腿并拢得紧紧的,听陈拾安这么一说,她这才将双腿岔开一些,陈拾安的手这才有了多余的空间,从她双腿之间把绳子绕了过去,在两人的腿上,隔着校服裤绕了几圈。 “这样会很紧吗?” “……不会。” 林梦秋轻轻动了动脚,布料摩擦着皮肤的触感有些陌生,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小声说道: “再紧一点吧,别跑着跑着就松了。” “好。” 绳子还是买长了,陈拾安绕了好几圈之后,这才把多余的绳子捆扎好。 这会儿再看两人中间的这条腿时,已经像大闸蟹那样被捆绑得紧紧的了。 蓝色的校服裤布料上,这一圈圈红绳格外的显眼。 林梦秋的脸蛋儿似有些红,她偷偷地动了动腿儿,鞋面与陈拾安的鞋面相贴、小腿侧面也跟他的小腿侧面相贴,紧实得没有多余的空隙,这样动一动的时候,相互的摩擦传来奇妙的触感,让她有些麻痒难耐的感觉。 林梦秋的目光从两人绑着的腿上面移开,看到了不远处的温知夏。 烦人蝉这会儿正盯着她和陈拾安中间绑在一起的腿看。 呵。 温知夏那无可奈何的表情,林梦秋十分满意。 如何? 你的好搭子,现在跟我绑在了一起,是我的好搭子啦! 林梦秋甚至还往陈拾安身边靠了靠,跟他更加贴近了一些。 还好小知了不是小蚊子,不然她身上肯定被叮出一个个包来了。 “那我们先走几步试试?”陈拾安说。 “嗯……” 说罢,林梦秋伸出了自己外边的那条腿,而陈拾安伸出了自己跟她绑在一起的那条腿。 “哎呀——” 少女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跟头。 慌乱间,她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了陈拾安手臂的长袖校服,这才稳住了身形。 不远处的温知夏看着得意,这冰块精以为她的搭子是随便拿来就能用的? “班长没事吧?” “……能不能统一一点。” “那我们就学小知了她们那样,喊口号同步吧。” 陈拾安看向那边的温知夏,她和姚静妍正在‘一二一’地喊着口号练习,虽谈不上有多么默契,但至少步调统一多了。 “……好。” 林梦秋说,“那喊一的时候,我们就一起迈出中间的腿,喊二的时候,就迈出两边的腿。” “可以。班长来喊吗?” “……你喊吧。” “好,那再来一次吧。” 虽然配合不够默契,不过陈拾安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 陈拾安话音落下,两人一起迈开中间的腿,步调是一致了,但步伐却有出入。 “你腿别迈那么开……!” 林梦秋无语,这臭道士的大长腿一步迈出去,她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额,行吧。” 重新又调试了一下,陈拾安继续喊: “一、二、一、二、一、二……” 走了几步路之后,最初的磕磕绊绊慢慢减少,看着还有那么一点像样了。 林梦秋有些信心了,再看看那边的温知夏和姚静妍,俩少女已经开始练习跑了! 班长大人哪肯示弱,当下就对陈拾安说道: “我们也开始练习一下跑吧。” “这么着急?走都还没走稳,就想着跑了?” “试一下。” “行吧。” 陈拾安就慢慢加快口令的节奏。 “一、二、一、二、一、二……” 原本走着还算默契的两人,渐渐小跑起来之后,步伐就开始乱了。 陈拾安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停一下,班长先停一下。” “……怎么了?” “这样子跑不了啊,我们还是勾着肩膀吧,不然上半身都不稳。” 林梦秋听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一想到面对这样的勾肩搭背邀请时,烦人蝉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班长大人便也义无反顾地答应道: “那你搭着我吧……” “嗯,咱俩站近一点。” “噢……” 林梦秋往他的身边靠了靠,跟他贴得更近了一些。 陈拾安抬起来中间的手臂,绕过少女的后背,轻轻地搭在了她细嫩的肩膀上,也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紧,他便又搂了搂她,把班长大人往自己身侧紧了紧。 林梦秋能够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通过校服的布料渗了进来,从肩膀一路暖到了心口,以至于小心脏都控制不住地怦怦乱跳起来。 她一整个身子都绷紧了,俏脸在快速地升温发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袋也低了下去,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目光慌乱地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少女只感觉他的手掌好烫好烫! 烫得她肩头都发软了,那热度辐射过来时,那一侧的耳朵都红得吓人。 别说林梦秋了,连陈拾安自己都略显不自在,班长大人那突然变得浓郁的体香和发香,扰得他鼻子有些发痒。 不过好在道心坚定,一想到这是为了取胜不可或缺的配合,他倒是很快淡定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林梦秋,少女红着脸一声不吭的样子。 “班长害羞了?” “……谁害羞了?” 林梦秋终于抬起头,一副心里坦诚无比的模样:“只是有点热而已,你专心点,抓紧时间训练吧。” “那班长你扶着我的腰好了,我个子高,你不好搭我肩膀。” “……噢。” 像是僵硬的木头人似的,林梦秋终于也抬起自己中间的手臂,将这会儿温热得有些发烫的小手,搂在了陈拾安的腰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受她意志力控制的,在手落到了陈拾安的腰上之后,她的手臂就开始用力,直到将宽松的校服紧实地压到他的腰线上。 从来没有跟他靠得这么近的时候,之前扑倒在他怀里时闻到的独特草木松香气息,林梦秋此刻也再次闻到了。 她紧紧地闭着嘴巴,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呼吸了,那带着温度的气息让她的脸更烫了…… 夕阳西斜,两人草地上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勾着肩、扶着腰的动作像是搭对了频道,陈拾安和林梦秋终于显得默契了起来。 “一、二、一、二、一、二……” “班长还跟得上吧?” “嗯……” “那我们再快一点?” “嗯……” “一、二、一、二、一、二……” 林梦秋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事,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 另一边。 温知夏被这秋高给气爽了。 少女脸颊鼓起,紧紧地握着小拳头,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草地上愈发默契训练的两人。 啊啊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 我扇子呢?! 不行!下次我也要跟道士这样训练! 一旁的小妍见着向来叽叽喳喳的知知变得沉默,可吓得心惊胆战的。 “知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练?” “不要,知己知彼,我要看她怎么练的!” “我咋感觉你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不想输!小妍!你也不想输吧?” “我……” 姚静妍都要哭了,那要是真输了,她还能穿道士服cos道士给她出气嘛? 第190章 高冷的小师妹 第190章 高冷的小师妹 日子过去得很快,霜降过后,天气降温的速度也变得明显了。 不过好在,云栖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全年的气温还是比较适宜的,没有太冷太热的时候。 偶尔遇到一些罕见的时年,冬季时也会下雪,但顶多也就是小雪。 倒是周边的高海拔山区,比如净尘观所在的玄岳山系,到了深冬的时候,时常会见到小雪和雾凇。 总体而言,现在的天气还是很舒服的,日均气温有个十八九度,自从月初学校统一停了空调之后,这会儿即便是大中午,教室里的风扇也几乎不再开启了,学校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还在穿短袖校服的同学。 下山入学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陈拾安也熟悉了如今的学习生活,有了自己很好的朋友、了解了很多新知识,每天都过得挺充实的。 因为学习天赋远超常人的缘故,学习这事对于他来说,倒是说不上什么辛苦…… 两个月前以九漏鱼的身份下山,尽管陈拾安一如既往地低调,但到了现在,已经没有老师和同学再把他当成九漏鱼看了。 上周刚结束不久的周测,陈拾安考了总分686分的高分。 要知道,上次月考时,他才考了五百五十多分而已,时间才过去三周多,周测时居然又往上提了一百多分,这种事简直骇人听闻! 周测不像月考那么正式,也没有统计排名,大家都是私下里算分算排名的。 最开始只是陈拾安周围一圈的同学知道道爷周测又爆种了,很快全班同学都知道道爷又爆种了,再没过多久,年级当中就有了传言,说五班的道爷九漏鱼入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干到快七百分…… 不管哪个领域里,黑马总是最能引起话题的,更别说这是跟每个人息息相关的学习考试了。 评价一个学生时,成绩虽然不能说明一切,但在学校这种地方,一切都不如成绩有说服力。 梁老师和各科任老师们,早就把陈拾安当成宝来对待了,跟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们交谈时,聊到陈拾安,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了吹嘘的口吻。 考五百五十多分,在云栖一中里只能算尚可,干到六百八十多分的话,那想低调都不行了啊!这都是稳年级前十的水准了! 而这还只是周测而已,三周就提了一百多分,再过一周的月考,那不得干上七百分去了? 道爷你要干嘛!七百分那是谁的自留地你不清楚吗?冷静点啊道爷! 其他同学慌没慌不知道。 反正林梦秋慌了。 少女是真的慌了! 入学这么久,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温知夏,能像陈拾安这样给到她如此巨大的压力。 作为陈拾安的同桌,没有谁比林梦秋更清楚陈拾安的学习速度和学习进度的了。 语文和英语就不多说了,陈拾安早就远超了班上同学的学习进度; 至于经常被她吐槽学得慢的数学,在经过这三周的学习后,陈拾安也已经赶了上来,甚至学到了林梦秋的前面去,把高中三年的数学内容全给学完了。 那天看到陈拾安翻开了那本、其他同学都还没发下来的数学新课本时,林梦秋心里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了。 果然,上周的周测,陈拾安的数学考了满分。 满分啊! 之前月考才考一百分出头的家伙,三周后数学考了满分! 跟她一样的满分! 林梦秋犹记得那天评讲数学卷子时,张老师脸上如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少女脸色凝重,拿着陈拾安的满分数学卷子看了许久许久…… 我让你数学考好点,没让你考那么好啊!少我一分不行么?冲师逆徒! 还好自己也是满分,不然要是陈拾安考得比她高分,林梦秋光是想想就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此一来,对比起陈拾安,林梦秋的主科三科都没有优势了,而且语文周测时,陈拾安并没有用他拿手的文言文写作,虽然作文用现代文体写作也拿了52分,但林梦秋丝毫不怀疑,陈拾安用文言文体可以拿到更高分。 林梦秋清楚,实际上陈拾安全力发挥,这次周测总分至少690往上的。 而自己比起他来,仅仅拉开了十分左右的差距。 而这些差距,目前就只是体现在理综的科目上而已。 因为陈拾安前面那段时间主要在补数学,英语和语文课上都在学数学,理综只有在各科课堂上学,进度就慢了许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上周的时候陈拾安就赶上了数学的进度,他开始用英语和语文的课堂补理综,现在一周过去,林梦秋鬼知道他学到了哪里、又学会了多少! 关键是这臭道士答题稳得令人发指,跟答题机器似的,只要他会的知识点,他就几乎不会丢分,堪称同阶无敌; 而这还不止,分明还有不少知识点他没学到的,但也依旧能拿分,堪称越阶考试! 这也难怪班长大人心慌了,毕竟以现有的周测成绩参考,她不过还领先十来分,而陈拾安又经过一周的时间学了理综,天知道他月考时能考出什么成绩? 为此,林梦秋这一周的时间里,像是回到了高一那会儿跟温知夏卷得天崩地裂的日子中,每天学习的时间增加了一个小时,势要捍卫住自己的尊严才行。 而陈拾安却依旧悠哉悠哉。 班长大人突然有些庆幸他课堂之外的时间不学习了…… …… 十月二十九号。 下午的时候,班上统一定做的班服被快递寄到了校门口,邱语芙找了几个男生过去帮忙拿。 这是高二五班第一次定做自己班的班服,当时邱语芙还在班上征集设计意见稿,包括班徽的设计以及班服的设计,不少同学都提供了自己的意见。 只可惜班上会画画的同学没几个,提供的也都是一些文字意见,难以形成统一的直观印象。 却没想到最后,由陈拾安设计的班徽,以及林梦秋设计的班服,得到了全班的全票赞成通过。 班长和道爷的设计图,班上同学都有看过了,现在实体班服终于做好发了下来,班上跟过年领新衣服似的一样热闹。 “大家拿衣服的时候看一下码数呀!不要拿错了!” “道爷你的!” “我靠!这衣服好酷啊!” “班长啥时候还会服装设计的?!” “道爷设计的这个班徽也很有味道啊,甩校徽几条街!” 班上热热闹闹的,大家都领到了自己的班服。 因为陈拾安的存在,五班的道家传统文化氛围格外浓郁,林梦秋画班服的设计稿时,便是根据这个灵感来的,班长大人可没有什么私心……全票通过了不是么! 班服只有一件上衣,选用的是宽松但不拖沓的交领右衽短款制式,长度到腰线,袖口也做了微收的设计,比起传统的道服短褂更贴合手臂,写字、运动都不受限。 主色是清爽的月白色,衣领、衣摆、袖口边缘用淡青色滚边,像山间晨雾的颜色,既符合古风元素的调性,又比传统深色道服更显青春朝气。 袖口一圈祥云纹,左胸口的位置则是由陈拾安设计的班徽。 班徽以圆形为基底,圆内的上半部分是简化的太极图,太极图下方,用艺术化的五字与数字5融合设计,徽章下方用横排的‘高二五班’四字,字体是陈拾安自己设计的书法体,比严谨的楷书更显青春灵动。 原本陈拾安设计的时候用的是经典的黑白配色,后来林梦秋设计的班服草稿被选用之后,他便也根据班服的配色,改用了更适配的浅青与月白渐变配色,看起来更清爽了。 衣服拿到手之后,陈拾安拿起来看了一下,感觉还蛮不错的。 再抬头看看班上,很多同学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这件融合了古风和道家元素的班服穿到了身上,像极了一堆不知道从哪儿穿越过来的盗版小道士。 班服的设计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穿都非常合适,正处于青春贪玩的年纪,这样一件好看又彰显个性的班服,大家可算是满意了。 “哇!” 刚穿上班服的郑怡宁和谢梦萱两人兴奋地回头。 “陈拾安,班长,你们设计的班服好好!看着好酷啊!” “感觉还行。” 陈拾安也已经把班服试穿到身上了,他抬起袖口看了看:“就是线头有点多。” “哈哈,几十块钱的衣服是这样的啦,我有剪刀,借你!” “谢谢。” 陈拾安把班服脱下来剪一下线头,又转头看林梦秋。 班长大人只是矜持地拿着衣服在看,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迫不及待地穿。 “班长不穿上试一下吗?” “……回去再穿,还要洗一下。” “班长当时怎么想到设计这个的?” “灵感一闪就想到了。” “穿一下吧班长。” “不穿。” “穿一下吧,我还想看看班长穿起来什么模样呢。” “……” 林梦秋抓了抓衣服,又抬眼看了看四周。 见大家几乎都在试穿了,她这才动了起来,脱掉自己的校服外套,然后将这套两人共同设计的班服穿在了身上。 平日里除了校服和运动服,陈拾安就没见过林梦秋穿别的衣服,这样一件古风元素拉满的交领右衽班服穿在她身上时,陈拾安顿时眼睛一亮。 班服那清爽的配色与简洁的古风制式,与她自身那股清冷的气质浑然天成,看着像是从哪里穿越过来的小仙子。 “……怎么样?” “好看,看着跟我的小师妹似的。” 林梦秋被陈拾安看得有些脸热。 登徒子!哪有师兄这样盯着师妹看的? “要是班长把头发盘起来更好了,这样看着更搭。” “噢。” 懒得理他。 高冷的小师妹班服也不脱,就这样穿着继续看书去了。 第191章 赢了冰块精我就给你奖励! 第191章 赢了冰块精我就给你奖励! 距离校运会的开始还有三天,比校运会更先到来的,是月底的月考。 这次月考也是本学期的期中考。 考完试后会开家长会,家长会的时间也已经定下了,在下个月的第一周周末。 关联着家长会的考试,不用老师说,也足够引起重视了。 “先给大家提个醒啊,这次的考试难度比较大,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梁老师,你上次也这样说!” 可惜跟狼来了的故事不同,不管老梁这厮说多少次,每每这样说起的时候,众人都会下意识地紧张,估计这一场又一场的身心磨炼,得熬到一年多后的高考才能解脱了。 明天就要开始月考了,晚自习一下课,伴随着教室里桌椅搬动的声音,邱语芙将这次月考的考试座位安排表贴到了后方的宣传栏上。 跟之前一样,除了陈拾安之外,其他五十九名同学都在实验楼考场考试。 其他人还需要去看一下座位表,像林梦秋就不用了,实验楼理科考场的第一张桌子,仿佛是她的专属位置,永远都为她准备着。 “道爷!你这次在高一一班考试!”在看着考场座位安排的邹晓坤远远地朝陈拾安喊了声。 “好,谢谢晓坤。” 陈拾安回了一句,也不过去看座位表了,趁着放学这会儿,收拾一下桌面东西,把课桌空出来。 第二次参加学校组织的大型考试,陈拾安如今显得轻车熟路,跟其他学生一样,早早地就在教室后方占好了位置用来放书。 “班长,一会儿你的书就放我旁边吧,我给你留了个位。” “~~~” 林梦秋就不跟他说谢谢了,只是从箱子里拿出来一瓶牛奶放到他桌面上。 “明天再喝。” “好好好,明天再喝。” 喝着班长大人的奶,自然就要遵守喝奶的规矩。 陈拾安把牛奶放进抽屉里,又转头问林梦秋: “班长没分班之前是在高一一班的对吧?” “嗯。” “那时候你和小知了坐哪儿?” “……怎么了?” “我这次刚好在高一一班考试,看看有没有那么巧,刚好坐到班长你们以前的座位上。” “会换位子的,早就换不知哪去了。” “也是。” “我以前坐的椅子靠背左边缺了个角。” 林梦秋突然说。 陈拾安愣了愣,笑道:“好,那我到时候留意一下。” “你留意这个干嘛……” “班长这么细致地说出来,可不就是想我留意的吗?” 被陈拾安一句反问,林梦秋突然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才窘道:“你自己先问我的……” “那班长的桌子长什么样?” “……忘了,桌子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好吧,看看到时候有没有那么巧,刚好用到班长以前用过的桌椅。” “~~~” 这样的小愉悦来得很奇妙,连林梦秋自己都说不上来开心在哪里。 “下次你应该就不用在教学楼考试了。”林梦秋说。 陈拾安点了点头,“我听晓坤他们说,实验楼那边考试,都是按照成绩排名来排座位的?” “嗯。” “那班长一直都是坐在第一位?” “嗯。” 说到这儿的时候,少女嘴角明显勾起,语气平平淡淡,眉眼却掩饰不住地有些小骄傲。 “那下次我要坐班长考试时的位子。” “?” 大言不惭! 不自量力! 看我背影吧你! 班长大人又心慌了,布置好考场后,赶紧离开吵吵闹闹的教室回宿舍复习。 …… 考前各班都要布置考场,温知夏下楼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一些。 “道士,你这次在哪个班考试?” 少女背着书包朝他小跑过来,她带了不少书回去看,书包显得沉甸甸的。 “在你没分班之前的教室。” “一班啊?!” “对啊。” “那么巧!” 之前打赌约定的赌注时间已经过了,但不管是林梦秋还是温知夏,却依旧照常帮陈拾安打水和拎包。 温知夏抱着陈拾安的背包,清冷的夜风吹来时,她就从右边跑到了他左边,贴着他温热的肩膀躲一躲。 “那你看考场座位了嘛。” “明天去到再看,小知了以前坐哪里?” “干嘛,你想要坐我以前的座位啊?” “嗯,看看有没有那么巧。” “早就换位子啦!” 温知夏歪着头想了一下,眼睛一亮道:“不过我的桌子上有刻着[努力]两个字,你到时候可以看看你坐的桌子有没有。” “你自己刻的?” “才不是,以前的不知学长还是学姐刻的吧。” “那椅子呢?” “椅子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忘了都……” “好,到时候我留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搬你的桌子来用。” “嘻嘻……” 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就很开心,想想他用着自己用过的桌子,再考出好成绩来打败冰块精,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 少女的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身子一晃,磕了一下他肩膀道: “那道士,你这次月考要是拿了理科第一名的话,我就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 “……奖励你跟我一起出去玩!” 陈拾安愣了愣,低头看着她道:“这是给我的奖励吗,我怎么感觉听着是给你的奖励?” “……呸、我花时间陪你去玩很吃亏的好吧,你不想跟我去玩么?” “玩什么?” “额……去外面吃饭呀、去游乐场呀、去看电影呀。” “嗯,那也可以。” 见陈拾安答应,温知夏十分满意,紧了紧怀里的书包道:“既然是给你的奖励,到时候全部我来买单!” “你说的。” “我说的!” “别耍赖。” “不耍赖!” “好。” “那道士我们拉勾——” 温知夏空出一只手来,朝他伸过去,弯起嫩嫩的小尾指。 陈拾安便也伸过手来,勾着她软糯娇憨的小手指。 少女轻轻用力收紧指节,晃动着手腕,带着他的手一起晃了晃。 “好啦!” 充满仪式感地跟他拉勾之后,温知夏这才松开了手指。 她已经决定好了,不管陈拾安有没有打败冰块精,她都要奖励他出去玩儿! “对了道士,你们班的班服做好了没?” “嗯,今天刚发下来,在包里呢。” “我看看,我们班的班服好丑。”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就打开他的背包来看,果然里面有一件古风斜襟短褂的班服。 “你们班的班服这么酷的?!” 温知夏看着都羡慕了,想想自己班的班服那跟番茄似的大红色,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还行吧,班徽我设计的。” “你设计的!” 温知夏惊讶,“那班服是谁设计的?” “班长设计的。” “……班徽比班服设计的好。” 温知夏收回了自己刚刚的话,原来酷的不是班服,是班徽啊。 走到停车棚这边时,温知夏拿着陈拾安的班服穿在了身上。 可惜她个子小,陈拾安的衣服又大,穿起来看着怪滑稽的,陈拾安忍不住笑。 “怎么短褂还被你穿出长褂的感觉来了?” “是你衣服太大了!” “好了好了,走吧。” 到了校门口之后,陈拾安接回来自己的背包,双肩挎在身前。 温知夏则正坐到了他的车后座上面。 少女像往常一样,伸出双手搂住了陈拾安的腰。 陈拾安一开始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校服外套传来了牵扯感,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左右两边的衣兜鼓起了一个小包。 温知夏把两只小手揣进了他的外套衣兜里,就这样躲在衣兜里抱着他的腰。 “你怎么把手伸我兜里了?” “现在晚上好冷!你衣兜反正又不用,给我揣手最好了,我跟小妍也这样的……” “你自己不也有衣兜?” “那我要扶着你的腰呀,不然摔了怎么办。” 温知夏不管他,反正那双小手就赖在他兜兜里面不肯出来了。 她揣兜揣得理所当然,陈拾安也拿她没了办法,只好踩下脚踏,悠悠地骑行起来。 “别趁机又挠我痒痒啊。” “小气道士!不挠你!” 深秋的夜风清冷,吹到脸上泛着丝丝冰凉,少女把手揣在他兜里,一整个娇俏的身子都躲在他背后,嘴角偷偷勾着得意的笑,暖暖地缩了缩脖子。 …… 因为陈拾安明天就要月考了,李婉音今晚收摊也比平时早了一些。 陈拾安跟着她一起收摊回来,才刚打开家门,就闻到了家中浓郁的香气。 “嗯——好香,婉音姐炖了鸡汤?” “对呀,之前买的电炖锅还是第一次用呢,也不知道炖的怎么样……” 李婉音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跑到厨房去看。 陈拾安和肥墨也跟着进来。 “乌鸡汤啊?” “嗯嗯!” 李婉音揭开炖盅盖,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哈哈,看样子还不错,我刚下班回来的时候就放进去炖了,调了定时,炖了两个多小时了,又保温了这么久,这汤绝对赞!” “确实,刚进屋就闻着香了。” 陈拾安点头,看着李婉音加了点盐调味,勺子在里头搅拌时,那炖了许久的鸡肉都脱骨了,与当归黄芪的香气充分融合在了一起。 “有了这个电炖锅,以后想喝汤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李婉音笑着,洗了洗手,拿出来两个碗,她煲得并不多,刚好姐弟俩一人一碗,两人喝汤,肥猫儿吃肉。 “来,拾安试试味道,正好你明天也要考试了,好好补补。” “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接过李婉音递过来的这碗汤,吹开表面的油花,轻轻喝了一口。 李婉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喝。” 看到陈拾安一脸享受的表情,李婉音心里也涌起了满足感。 “那你多喝点,我再给你加点,我喝不了那么多。” “唔、够了婉音姐,一会儿全给我喝了。” “喵?” 别光喝汤啊你俩!给本喵上肉啊! 第192章 你俩的桌子和椅子成一套了 第192章 你俩的桌子和椅子成一套了 十月三十号,月考开始了。 八点二十分,考前预备铃响起,留在教室复习的同学陆续去往各自的考场。 陈拾安还坐在座位上削铅笔,顺带帮林梦秋也削了一根。 林梦秋也没闲着,拿着他的水壶去给他帮他打水,因为今天要考试的缘故,她就帮他冲一杯热茶,等他考试的时候带过去喝。 陈拾安接过水杯的时候感觉有些烫,打开杯盖时,才看到了里面冲好的茶水。 “咦,班长给我泡茶喝了?什么时候买的茶叶?” “……我爸的茶叶,他平时也不喝,拿给你喝。” 陈拾安吹吹表面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虽然直接在杯中冲泡的手法有些粗糙,但茶确实是好茶,想来价格不菲。 陈拾安这会儿喝着也是连连点头: “嗯~好茶!谢谢班长。” “~~~” 果然还是陈拾安会品茶,林梦秋想着,改天从家里多拿点茶叶来好了。反正老爸那些茶藏着也不喝,放着不喝那不是浪费么…… 陈拾安把杯盖拧回去,起身将两人拼在一起复习的桌子重新移开,按照考场的要求反向摆放好。 “那班长今天中午还在教室午休吗?” “……嗯。” “好,那到时候我帮你打饭回来,走了班长,好好加油。” “……” 见陈拾安都走了,林梦秋便也没在教室多待了,带好自己的东西,也起身离开了座位,去往实验楼考场。 …… 上次考试在高一六班,陈拾安还记得那张摇晃不平的桌子。 这次考试在高一一班,刚好是班长和小知了以前的班级。 跟当初一样,如今的高一一班在没分科之前,也是高一年级最顶尖的班级,入学成绩前六十名的同学全在这个班。 只是高中和初中不同,即便入学的时候大家都是年级前六十,但两次月考下来,怕也有不少学生要掉队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在教学楼考场考试。 具体的座位安排表贴在教室门口,陈拾安看了一下,他坐在第三列中间的位置。 见着跟道爷同一个考场,不少同考场的其他班考生都跟他打招呼。 “道爷,听说你都能考七百分了,怎么还在教学楼这边考试啊?” “没呢,上次月考才五百多分。” “牛逼啊道爷!一个月进步一百多分?!” “道爷帮我们教学楼考场的战友们正名啊!好像从来没听过有在教学楼考试的人考进年级前十的,这次就靠你了啊!” “大家都有机会的,一起加油。” 陈拾安笑了笑,寻思改天跟林叔要一张全校学生的姓名肖像表来看看好了,不然老是在外头,别人热情地跟他说话,他还不认得别人,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走进教室,陈拾安来到自己考试的座位。 座椅上的所有个人物品已经被清空,陈拾安的目光落到了桌面上,他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来,摩挲了一下桌面上那两个刻着[努力]的小字。 嚯! 还真那么巧! 这张反过来放置、刻着[努力]两个小字的桌子,可不就是温知夏昨晚说的,她以前用过的那张课桌么。 陈拾安觉得有趣,双手按着桌子轻轻摇晃一下,桌子很稳,看样子不需要再垫桌脚了。 他的目光紧接着又落到了桌子旁的那张椅子上。 陈拾安愣了愣。 与这张桌子配套的椅子,靠背左边正好缺了个角,大概一平方厘米的小缺角,露出了里面多层板的材质出来。 嚯! 直接送到了面前啊? 这不就是林梦秋说的她之前用过的缺角椅子么。 时光流转,当年俩同桌少女分别用过的桌子椅子,在经过不知多少次的换位置之后,居然组合搭配到了一起,成了一份配套的桌椅。 陈拾安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至于另外一套没有什么特殊标识的座椅他就认不出来了。 有意思。 陈拾安在班长大人用过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小知了用过的课桌上,如今这套课桌椅的搭配,怕是连俩少女都没有想到过的吧。 他用手摸了摸桌面上的那两个刻字,凹凸的质感滑过指尖。 字刻得着实一般,小知了说是不知哪位学长或学姐刻的,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几年。 陈拾安细看了一会儿,根据他的雕刻经验来看,估摸着三四年应该是有的,也许刻这两个字的学长或学姐已经毕业了,也许此刻正在高三也准备月考。 虽然小知了没说过,但陈拾安也可以确定,她肯定也摸过这两个字。 陈拾安转身,又摸了摸椅子靠背上的这个缺角,好在缺的只是表面一层漆皮而已,里面露出的木质算是平整,不会刮衣服。 他同样确信,班长大人当初肯定也摸过这个缺角,若是会刮衣服的话,她当时肯定就换椅子了。 俩少女如今已经不在高一一班的教室了,但她们用过的桌椅还在,陈拾安搜寻着桌椅上的蛛丝马迹,仿佛能看到什么时光的痕迹似的。 回头跟她俩说说。 …… 八点五十分,考前铃声响起。 跟之前的安排一样,契合着高考各科的顺序和考试时间,第一科考的是语文。 八点五十五分,卷子发了下来。 九点钟整,开考铃声响起,考场里便只剩沙沙的写字声和翻卷声。 语文这科没什么好说的,陈拾安依旧津津有味地把试卷上的文章先看了一遍,瞄了眼作文题。 依旧是一则材料作文:[国画创作中有‘留白’技法,以空白营造虚实相生的意境,给观者留下想象与回味的空间;生活里,适当的‘留白’是拒绝过度忙碌的从容……上述材料能引发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以‘留白的智慧’为话题,自选角度……] 嗯,留白……手拿把掐。 陈拾安开始动笔做题了。 梁老师好像这次真没骗大家,题目似乎比上次要难上一些。 不过语文作为陈拾安的拿手科目,对他实在形成不了什么阻碍,各类考题依旧正常发挥,作文则用自己拿手的文言文来写作,又是一篇洋洋洒洒八百多字的‘压缩包’。 陈拾安考完停下笔,抬头看看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到考试结束。 他拧开杯盖,喝了口班长大人给他泡的好茶,悠哉悠哉地检查一下题目。 这么多科目里面,语文是他最难估分的科目,毕竟主观题多,即便回答没啥错漏,也难免这被扣一分、那被扣一分。 陈拾安心想,还好班长大人不喜欢语文,要不然以少女严谨的性格,以后去当个语文老师的话,学生怕是要被她扣分扣麻了…… 检查完毕,简单估分一下,陈拾安觉得应该拿个140分到145分没啥问题。 再转头看看四周其他考试的同学,一个个眉头紧皱的样子,频频抬头看时间,有些眼看时间快不够用了,咬牙先空着别的题目,赶紧先去写作文。 似乎这次考得真有点难…… …… 语文考试结束,考场里响起一片叹气声。 “我靠啊!不是要开家长会了吗,这次考那么难的?!” “完了个大蛋了!” “道爷,道爷你做的感觉怎么样?我记得上次你语文考最高分吧?” 陈拾安已经懂得了大家考完试后的社交礼仪,这会儿也是既诚实又不打击人地跟着叹了一口气道: “是比上次难。” “我就说!这次考得真很难好吧!” 高一教学楼离食堂最近,高一一班离食堂就更近了。 陈拾安离开考场,来到食堂的时候窗口前都没多少人。 因为温知夏在实验楼那边考试,陈拾安今天就帮她打饭,然后林梦秋那边也要帮她打饭。 陈拾安一个人打三份饭菜,想想俩少女天天给他喝豆浆牛奶,还帮忙打水拎包,这会儿就好好服务一下她们好了。 待到食堂的人多起来的时候,背着包的温知夏也在陈拾安的视野里出现了。 少女左顾右盼地搜寻一圈,看到了举起手来摇晃的他,赶紧快步走过来。 “呜——!” 刚刚还很精神的样子,一见到陈拾安的时候,就变成委屈小知了了。 “小知了咋了?” “呜、这次考得好难,感觉又考砸了……” “又考砸了啊?” “这次是真的!” “好了好了,剩下的科目好好努力就行,快吃饭吧。” “谢谢道士,你考得怎么样?” “一般般吧。” “学校真过分!都要开家长会了,还考那么难。” “安心,要难也是大家一起难。” “也是~” 陈拾安小小地安慰一下后,温知夏感觉心情舒畅多了,反正排名不掉就好。 温知夏现在都不跟陈拾安提前换菜吃了。 两人盘子里的六个菜格子相对排列着,她想吃什么的时候,就直接从陈拾安盘里边吃边夹,就跟在家里吃饭一样。 陈拾安也习惯了,想吃什么的时候,他也从温知夏盘里夹。 两人的筷子齐齐往一块鸡翅夹去,然后在半空中顿了顿。 陈拾安筷子一歪,夹向了另一个格子的土豆。 “你吃吧。” “嘻嘻……” 温知夏也不跟他客气,美滋滋地夹起这块鸡翅送进口中。 “对了道士。” 少女吃着饭,声音也含糊,“你看到我的桌子了嘛?” “嗯,看到了,而且刚好是我在坐着,正想跟你说呢。” “真的啊!这么巧!” 温知夏眼睛一亮,果然两人超级有缘分! “那你用着我的桌子,是不是感觉文思泉涌了?” “不错,挺好用的,我上次的桌子还晃呢。” “那椅子呢?我以前用的椅子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靠背上有缺了个角吗?” “没!” 温知夏愣了愣道:“……你坐的椅子靠背上缺了个角?” “嗯,你知道是谁的吗。” “……你们班长的呗。” 陈拾安还有些惊讶:“小知了怎么知道的?” “她用那个缺角来当标记啊,有次布置考场后椅子乱了,她就是这样找回来的。” 温知夏可太记得了,因为那次两人的椅子刚好调换了过来,冰块精找她换过之后,她才发现她椅子有个缺角。 “原来如此。” 陈拾安笑了笑,“现在你俩的桌子和椅子成一套了。” “……” 当初不小心搞混的桌椅都要分清楚你的我的,现在居然成了配套的桌椅。 温知夏感觉怪怪的。 第193章 月考结束 第193章 月考结束 林梦秋也感觉怪怪的。 臭道士坐着她的椅子,却用着烦人蝉的桌子,这都什么拼好桌呀! 不过陈拾安打回来的饭菜很香,饿着肚子的班长大人吃得饱饱的,上午语文没考好的烦闷心情都好了许多。 “班长语文没考好啊?” “……嗯。” 林梦秋坐在座位上吃着饭,头低了一些,原本考试时分开的桌子,陈拾安这会儿又搬了回来,跟她的桌子拼在一起。 “你考得怎么样?” “一般。” “下午的数学可能也会很难。” “班长又知道?” “感觉。” “难点好还是简单点好?” “难点能拉分。” “这么说,班长希望考得难一点咯?” “……是难一点好。” 林梦秋吃完了,扯来一张纸巾,斯斯文文地擦了擦嘴巴,然后把餐盒和桌面整理好。 作为自己的优势科目,林梦秋当然希望考难一点更好,考难了才能更大程度地拉开别人的分数差距。 但太难了也不行,难倒所有人跟简单到所有人都会做,都是一种失败的出题,如何考试是一门学问,如何出题也是一门学问。 想想上次周测,其实题目难度算是中等,但陈拾安却依旧跟她一样考了满分。 少女不得不承认,两个月前连x和y代表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如今在数学上已经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了。 她突然开口道: “要是你这次数学能考过我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班长又跟我打赌?” 陈拾安服气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能支撑着逢赌必输的少女坚持跟他打赌啊? “什么叫又。” 林梦秋俏脸微红,“这次就算你输了的话,我也不用你做什么。” “噢,那这不叫打赌,应该叫奖励。” “嗯。” “那我考赢班长的话,你要奖励我什么?” “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除了猥琐的事,都可以。” “可我好像没什么事要班长做的呀。” “我可以帮你洗衣服。” “额,这个就不用了。” “……你去过鬼屋吗。” 少女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陈拾安愣了愣,点头道:“去过啊,怎么了?” 听到陈拾安说去过,反倒林梦秋有些惊讶了。 “……你去过?什么时候去的?” “就以前跟师父做法事的时候啊。” “?” 林梦秋更懵了:“鬼屋也找你们做法事?” “嗯,偶尔遇到一些不愿往生的孤魂惊扰了人,受事主所托总要去处理一下的。” “???” 少女总算是知道这臭道士说的鬼屋是什么鬼屋了。 虽然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玩意儿,但听着陈拾安煞有介事地说起时,总感觉后脊背都发凉。 “……我说的是那种、买门票游客进去玩的鬼屋,有工作人员扮鬼吓人的。” “噢!” 陈拾安也终于跟她搭上频道了,这才摇头道:“没去过。鬼屋是干嘛的?就专门花钱去找人吓唬自己?” “可以锻炼胆量。” “呵呵。” 陈拾安忍不住笑了,“那班长去过没?” “没。” 林梦秋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要是能考赢我的话,我、我就陪你去鬼屋玩儿。” “班长胆子很大?” “……很大。” “有多大?” “……很大。” “班长考输我之后,想带我去鬼屋吓唬我好报仇?”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好吧。” 陈拾安又问她:“那怎么样算是考赢班长了?要是我们刚好分数一样都是满分呢。” “那也算你赢。” “你想吓唬我。” “我、没、有!” 林梦秋红着小脸盯着他,一副自己想奖励他的心不容被玷污的样子。 “嗯,那光是班长给我奖励也不公平,干脆就打赌好了,我输了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可以。” 林梦秋说:“那你赢了的话,我陪你去鬼屋;你输了的话,你陪我去鬼屋。” 陈拾安:“?” “有区别吗?” “有。” “好吧。” “~~~” 见陈拾安答应,林梦秋愉悦地晃了晃腿儿。 臭道士,看我不吓死你。 一幻想着向来云淡风轻的陈拾安,到时候吓得扑到她怀里躲的模样,林梦秋都来劲儿了,到时候绝对要吓到他破防才行。 因为十一点半就结束了考试的缘故,午休时间也比平时多出来半小时。 下午考数学,陈拾安就不复习了,趁着时间很多,他打算瞌个午觉。 也没有像林梦秋那样带着小枕头过来,陈拾安就像大部分同学那样,身子伏下来,脑袋枕在手臂上。 还在看书的林梦秋愣了愣,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睡觉了?” “嗯,阳光正好,瞌个午觉。” 陈拾安的脑袋歪向她那边,说话时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也自然地勾着笑。 “班长不睡么?” “……再学一会儿。” “你的小枕头呢?” “……放包里了。” “好吧,那我睡了。” 陈拾安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没过几秒钟,他的呼吸就均匀悠长了起来。 林梦秋偷偷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陈拾安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看了一会儿后,她就赶紧收回了目光。 又过了几分钟,林梦秋轻轻转头又看起他来。 看样子陈拾安是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安静很沉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易睡体质,居然能这么快睡着的。 见陈拾安睡着之后,少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抬眼环顾一下四周,见其他自习的同学没往这边看,她就更大胆了。 装模作样地支起自己另一侧的手臂,脑袋撑在上面,一只手捏着书,看似在侧头看书,实则在看着陈拾安。 从未有过如此光明正大盯着他的脸看的时候。 虽然有时候臭道士很让人嫌弃,但不得不说他长得真好看,属于是怎么看都看不腻、越看越觉得他好看的那种。 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眉毛、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唇。 有时候看得久了,林梦秋就觉得俏脸有些发烫,心跳也莫名其妙地怦怦加快。 她收回目光,动作很轻地拿起桌面的水杯,喝了两口水后,又动作很轻地放回到桌面。 见陈拾安没被吵醒,林梦秋松了口气。 困意渐渐涌上眉间,她拿出自己的小枕头,也轻轻地趴在了桌面上。 原本是侧着脸面向窗户那边的,没一会儿,她就转到了面向陈拾安的这边来。 她就这样趴在枕头上看着他。 直到柔嫩的眼皮也变得沉重,轻轻地阖上了眼…… …… 下午的数学确实比上次月考更难了。 对绝大部分同学来说,用很难来形容或许更合适。 不过即便再难,也只是基于目前已经学习的知识点变化出来的题目而已。 陈拾安目前的数学学习进度,已经超过了班里的学习进度,再有个一周的时间,他都能把整个高中的数学全部学完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边学边刷题的,课本内容做输入,刷题做输出。 如今知识点掌握,各种题型的变化也练习了不少,加之本身的数学天赋,再做这样一张数学卷子时,陈拾安已经是手到拈来。 数学可跟语文不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估分就很好估了。 陈拾安停下笔,喝着茶检查一遍试卷。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满分了。 在能轻松应对的范围内,陈拾安很难对卷子的难度形成什么客观的印象,一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伴随着一群哀嚎声的响起,他才知道这次数学似乎考得真的挺难…… “道爷,你卷子做得怎么样?” “……是比上次难。” “对吧!我就说!” …… 这是云栖一中一贯来的传统了,每个学期四次大考,期中考和期末考都会刻意加大难度,以此来给学生和家长们警醒重视。 期中考试就在这样的不顺利中进行得十分顺利。 连续两天的时间,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第二天考理综英语。 理综的难度也比上次月考明显加大了,加上题量大的缘故,实验楼考场那边啥情况陈拾安不知道,反正教学楼考场这边,铃声响起时,还有很多考生连题目都没来得及做完。 陈拾安自然是都做完了的。 这一个月下来,他的理综进度也都全部追上班级进度了,只是题目不如数学刷得多,很多题型陈拾安还是第一次做。 不过横竖也就是一些变化而已。 考完之后,陈拾安简单地估算一下自己理综的成绩,至少能拿两百八十分以上吧。 还有进步空间。 毕竟理综跟数学一样,是有机会能拿满分的。 还好学校没一股脑地狠心,最后一科的英语倒是保持了跟上次月考差不多的难度,甚至比上一次还简单一点点,算是给予刻苦努力的那一批同学一点福报了。 毕竟学英语这事,再没天分,也能通过刻苦来弥补,这要是分还提不上去的话,真该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陈拾安的英语就不必说了,估摸着跟上次一样,原地踏步吧。 如此一来,这次月考便算是结束了。 陈拾安简单给自己估个分,语文算最低140、数学150、理综算最低280、英语算148好了。 那么这次总分就至少达到了718分。 呵。 希望班长大人接得住,这来自教学楼考场挥出的一剑。 第194章 快放我下来 第194章 快放我下来 好在最后一科英语考得相对简单,大部分同学考完之后心情都很放松。 可惜明后两天还要上课,月考完也不放假,但一想到明后两天是校运会,这跟放假也没区别了。 考完试后,各班同学回到教室重新把桌子和个人物品归位。 林梦秋从实验楼考场回来时,陈拾安已经帮她把桌子顺手摆好了,正从教室后方,将两人堆放在一起的书,一起顺道搬了回来。 两摞书抱在怀里,高得都快没过陈拾安的头,从他的表情里倒看不出什么重,只是一边走着一边提醒其他同学: “让一让、让一让。” “卧槽!道爷你耍杂技呢?一下子拿那么多书!” “道爷,一会儿去练习一下4*100接力不?” “好啊,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肯定要啊!” 陈拾安抱着两摞书回到座位,刚走进教室门口的林梦秋也加快脚步过来,帮他把怀里的书拿下。 “谢谢。” “不客气。班长考得怎么样?” “一般。” “又考砸了?我听大家说英语好像这次不难啊。” “……你考得怎么样?” “一般。” 林梦秋白了他一眼。 这次的考试除了英语其他科目都难度加大了,尤其是数学,是连她都觉得难的那种,不过好在难归难,但都做出来了。 具体也不知道陈拾安考得怎么样,反正过几天就会出成绩,林梦秋便也不去多想考试的事了,这些天备考压力又大又累,她也想好好地放松一下。 整理好书桌之后,陈拾安发出邀请。 “班长着急吃饭不,要不一起去田径场训练一下?” “你不是要跟徐子涵他们练习4*100接力吗。” “练完我们可以练背夹球接力啊。” “好。” 林梦秋答应,然后又看向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 “我们也去练习一下接力吧?” “……好啊!那我们去叫语芙!” 班长大人主动发出训练邀请,郑怡宁和谢梦萱哪敢开溜。 这些天里,四个女孩子没少在体育课上练习4*100米的接力,本以为班长大人只是被迫上场而已,结果发现她似乎相当重视,这下更不能拖后腿了…… …… 明天就是云栖一中一年一度的秋季田径校运会了。 下午的时候,田径场便已经开始布置,环绕着周围的绿化带,插上了许多的彩旗,上面印着秋季校运会的相关字样,把整个校园都装扮得鲜艳了起来。 田径场跑道、沙池、草地也都全部整理了一下,原本空旷的主席台上,还排列出了一排校领导们观赛用的桌椅,周边的绿化带也都全部修剪整齐,看着比平时清爽干净多了。 在校运会到来的前夕,这样一番阵仗,让大家都有种像是过大年一般的感觉。 这会儿月考刚结束,田径场和各操场球场前所未有的热闹,来这边训练和运动的学生,比平日里翻了一倍还多,还有很多在散步的学生。 广播里播放着好听的歌曲,正值黄昏夕阳,视野里的一片全被染成金色。 陈拾安就站在其中,作为学生的一份子,忽然感觉这样的画面无比鲜活。 “道爷!那还是按照咱们之前安排的,卓哥跑第一棒、宇泽跑第二棒、我跑第三棒,你跑第四棒?”徐子涵说。 “可以啊,我没问题。” “o几把k,那我们先来练一下,小组赛前三算保底、能进决赛就算赢!” 因为没有接力棒的缘故,几人练习的时候,就用一本薄书,卷成棒子的模样,用胶布缠紧来作为接力棒练习。 陈拾安站在第四棒的接棒处,与他一起站在这边的,还有同为女子接力第四棒的林梦秋。 “班长你要跟我比赛啊?” “练习而已。” 林梦秋没看他,只是转动一下自己的手腕脚腕热热身,那一副战意汹涌的样子,哪里像是嘴上说的练习? 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她,跑输了就是练习、跑赢了那就是他菜! 正准备开始练习时,一道娇俏的身影也快速跑了过来,跟两人一块儿站在第四棒的接棒处。 林梦秋眼神一凝,表情更加严肃。 陈拾安则笑道:“小知了也来练习接力?” “哼哼!道士你小心跑不过我!” 温知夏已经扎起了头发,林梦秋见状,也不动声色地拿出发绳来扎起头发。 陈拾安扭头看向后面,温知夏作为第四棒,第三棒是姚静妍,然后第一第二棒都是她的好闺蜜,平日里陈拾安没少见到她们四个人在一起。 “来呗。” “来呗!” 4*100米接力赛有区分接力区和预跑区,接棒选手可在预跑区提前起跑并加速,但必须在接力区内完成交接棒。 对于普通的学生而言,主要注意的技术也就是交接棒和提前预跑了,去年俩少女一队,也从没练习过,一个丢了棒、一个干站着等接棒,今年互为对手,决心要一雪前耻的! 很快,俩少女的第一棒队员们齐齐开始起跑了。 除了体育班的女生,大部分女生运动能力都半斤八两。 陈拾安看着,男生这边的刘卓然还没起跑,正在跟别人说话。 一直到第三棒的邱语芙和姚静妍也起跑了,刘卓然才开始起跑。 毕竟只是练习而已,大家都显得很悠闲,待到邱语芙和姚静妍先把接力棒分别递给林梦秋和温知夏后,战意突然汹涌! 俩少女超快地加速!一长一短的马尾分别在她们的脑后晃悠着,在最后一棒冲刺的百米直线上狂奔! 一直等她俩跑到快一半的时候,徐子涵才慢悠悠地跑过来,将接力棒递给同样慢悠悠预跑的陈拾安手中。 陈拾安加速了! 落后了俩少女半程的距离,他就这样迅猛地追赶了上去,然后唰地一下超到了她们前面。 林梦秋:“?” 温知夏:“?” 什么东西过去了? 俩少女被惊得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揉了揉眼睛。 那道身影在面前远去,犹如高架桥上疾驰的迈巴赫,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那追赶不上的风才汹涌地从她们的后背吹了上来,吹得少女们发丝凌乱…… 那边的徐子涵几人也看得愣住了,接着猴叫了起来: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 “道爷开氮气加速了?!” “啥情况,我刚刚没注意看啊,发生啥了?” “我们有救了!我们队里有大腿啊!” “祖国人啊道爷?!” 也没有计时,也不是什么正式比赛,但就从道爷刚刚展现出的那种夸张的速度,博尔特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眨眼就到了终点,陈拾安停下脚步,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因为跑得太快而惯性前冲,他就这么平平淡淡地高速奔跑后在终点线这边停住了。 回头看着后边呆若木鸡的俩少女,陈拾安还喊了声: “你们怎么都停下了?快跑啊,看看你们谁更快。” 俩少女这才回过神,继续向前奔跑起来…… 不对…… 凭什么臭道士刚刚能跑那么快啊?! 还是人吗?! …… 简单练习了一下4*100米接力赛之后,三人便又开始练习起趣味项目来。 温知夏的动作很快啊,立刻就跑到了陈拾安身边。 “道士!我们两个来练习一下试试!” “你都没拿球过来,怎么练习。” “小妍去拿啦,我们先练一下再说!” “好吧。” 林梦秋:“?” 姚静妍:“?” 林梦秋和姚静妍刚准备去拿背夹球练习用的排球,那边的陈拾安就已经和温知夏背靠背,手臂从身后环住彼此的胳膊,牢牢地锁在一起了。 这种锁着彼此手臂背靠背的感觉很奇妙,温知夏乐得咯咯直笑。 “你太高了!屁股都到我腰上了!” 林梦秋:“xxxx!” 班长大人气急。 你自己没搭子吗! 一旁的姚静妍不敢说话。 “我记得以前在小学上几天课的时候,经常有看见大家在玩一个游戏。”陈拾安说。 “什么游戏?”温知夏好奇。 “这样——” 陈拾安说着,紧锁着温知夏的手臂,然后他一弯腰,背后娇俏的少女就跷跷板似的飞了起来,一双小腿儿半空中踢踢蹦蹦。 “呀——!咯咯咯——!快放我下来——!” 温知夏又惊又羞又笑。 双腿悬空带来了刺激感,双臂被锁得不能动又带来了束缚感,少女身前那曼妙的弧度被勾勒了出来,看得林梦秋脸更黑了。 逗了小知了一会儿,陈拾安终于是把她放下来了,温知夏还不服气,也要像这样把陈拾安背起来。 “你——好——重——啊!” “那我躺了啊?” “你别用力!” 陈拾安配合着她,放松了自己的力道,少女总算是也这样锁着他的手臂,将他背靠背地背了起来。 但背了都没两秒钟,两人就一歪,齐齐摔到了草地上。 “哎哎?” “咯咯咯……” 好在草坪柔软,摔了也不痛,温知夏可算是玩开心了。 一旁的林梦秋可就不开心了! 幼稚! 幼稚!!! 眼看着温知夏又要爬起来占用她的搭子,林梦秋赶紧过来拉走陈拾安。 “你还训不训练了?” “好吧,那班长我们训练吧。” 温知夏哼哼两声,也去找小妍训练了。 刚刚见烦人蝉玩得这么开心,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林梦秋便也迫不及待地跟陈拾安背靠背站着,然后把两人的手臂锁在一起。 还没等她好好感受锁手臂的感觉,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呀!!” 臭道士使坏地把她像刚刚温知夏那样,背靠背跷跷板给她翘起来了。 班长大人又惊又羞又笑,一双修长的腿儿蹦跶着,霎那间就破碎了原本高冷的形象。 林梦秋红着脸,连声嚷嚷求饶:“你快放我下来——咯咯咯——放我下来——!” “班长不是想要跟我玩吗?” “我是想训练——” “要不班长到时候我们就这样背夹球接力吧,我拖着你跑,应该可以很快。” “我不要——!” 明明是羞耻至极的姿态,林梦秋却感觉好玩刺激极了,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笑得还是羞得。 温知夏盯着两人,喉咙低低地发出小狗就要咬人似的声音,姚静妍吓了一跳,赶紧锁住知知的手臂,把她背到了另外一边,不给她看。 “知知,我陪你玩,下次我穿道服陪你玩!” “……什么鬼!” 第195章 别逗你知了姐笑了 第195章 别逗你知了姐笑了 俩少女玩得开不开心陈拾安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玩开心了。 果然越活越倒回去了,儿时还觉得无聊的背靠背跷跷板游戏,这会儿居然还玩得津津有味。 正经地练习了一下背夹球接力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傍晚六点钟了。 六点半就要上晚自习,还没吃饭呢,回去洗澡也来不及了,林梦秋便打算今晚下了晚自习再洗澡了。 “走吧,一起去吃饭吧,班长、小妍,你们要一起不?” 陈拾安发出邀请。 小妍说‘不了不了’,然后就赶紧跑了。 林梦秋犹豫了一会儿,竟罕见地答应了下来。 温知夏一脸古怪地瞥了她一眼,这冰块精今天胆子这么大?竟然胆敢直面她? 俩少女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一起吃过饭,正好借着陈拾安在中间搭桥,可要好好看看对方平时都怎么吃饭的。 “那我们走吧。”陈拾安招呼一声。 “走吧~”温知夏轻快地跑过来,站到了他的右边。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了陈拾安的左边。 三人就这样并排走着,一路上都是温知夏和陈拾安在聊天,林梦秋说是一起吃饭,但看着更像是个间谍似的,也不出声搭话,只是在一旁听着看着。 来到食堂,六点钟这会儿,食堂的人反而又多了起来,基本都是宿舍洗完澡的学生下来吃饭。 三人的站位也发生了变化,从横着排变成了竖着排,小个子的温知夏站在前边,高个子的陈拾安站在中间,中个子的林梦秋站在后边。 不知为何,看着臭道士的后背,班长大人莫名地想戳他的脊梁骨。 再看看前面的温知夏,即便是在排着队,她也要转身过来叽叽喳喳的说话,果然不愧是烦人蝉。 温知夏也往陈拾安的身后瞥了瞥,见着一声不吭的林梦秋,果然是个冰块精。 三人各自打好了饭菜,端着餐盘离开窗口。 在选位置坐的时候,比起站位来,座位就很有讲究了。 俩少女眨眨眼睛,一个寻找着左边区域的空座椅,一个寻找着右边区域的空座椅。 按照一般的规律,三个人一起吃饭,大概是l字形,三人分坐在l字的三角,那么谁跟谁同列、谁又跟谁对坐呢…… 当然还有一种是‘一’字形,这个坐法就有点冷门了…… “这边有空位啊,我们就坐这里好了。” 陈拾安先叫住了俩少女,他自己在座椅空位上坐了下来。 食堂的座椅都是长条桌椅,陈拾安坐在中间,前面和两边都有空位。 比起自己坐到他对面,看着对方跟他更显亲密地并排坐着,俩少女默契地都不想独自一人坐到对面去。 温知夏眼疾手快,对于右撇子而言,坐到左边显然更方便夹右边的菜,于是她在过道上快走两步,抢先在陈拾安的左边并列的长条椅子上坐了下来。 剩下便只有陈拾安的对面和右边两个位子可以选了。 林梦秋愣了一会儿,端着餐盘走过两人的后背,然后在陈拾安的右边位子坐了下来。 陈拾安愣了愣。 看了看左边的小知了,又看了看右边的班长。 不是……! 前面大把位置,就非得排成一排坐呀? 还想着多找点机会,让俩少女多增进一下彼此感情呢,结果倒好,总能有空子给她们钻。 还好食堂的位子多,也没谁社牛到要坐到三人前面的空位去,温知夏和林梦秋倒是对这样一字排开的座位挺满意的,既不用看着对方影响食欲,又能跟道士挨着肩吃饭,妙哉。 “对了道士,你的班服洗了没?明天要穿了。” “洗了。” “会掉色吗?” “不会啊,你的班服掉色了?” “是啊!还好我提前拿着桶泡了一下,大红色掉色可厉害!” “那校运会的时候,还要早读和晚自习么?” “早读不用,晚自习要的。” 吃饭的时候,都是温知夏在跟陈拾安说话。 林梦秋则安安静静地吃饭,头也没抬,也没往左边看一下,少女只是偷偷地在感受跟陈拾安肩膀碰着肩膀…… “~~~~” 一整条左臂都感觉暖暖的,特别下饭。 呵。 这烦人蝉跟道士聊得这么开心,肯定不知道我现在跟他肩膀碰着肩膀呢吧? 聊吧聊吧,给你聊。 直到某一个瞬间,林梦秋终于将目光往左边瞥了一下,然后她怔住了。 她分明看到了烦人蝉的筷子伸到了陈拾安的盘子中,就这样无比自然地从他的盘子里夹走了一块肉,顺便还将自己盘子里不爱吃的豆芽夹到了陈拾安的盘子里。 不是…… 你在干什么?! 你、你怎么敢直接从男生盘子里夹菜的?! 林梦秋眼睛都差点没惊掉,再看看温知夏的坐位,别说和道士手臂贴着了,她的餐盘都跟道士的餐盘要贴着了! 再看看陈拾安,居然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臭道士都被她调成什么样了?! 庆幸自己今天跟过来吃饭了,不然林梦秋觉得自己穷极想象都想不到他俩平日里是这样子吃饭的。 没看到的时候还好,如今看到了,班长大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眼看着烦人蝉一筷子又一筷子自然地从陈拾安盘子里夹菜递菜,她的手也僵硬着不受控制地、使着筷子伸了过来…… 本来就是坐在右侧不方便夹菜的位置,林梦秋的动作又僵硬,这样把手绕过来时,就显得格外明显。 陈拾安愣了愣,举着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边的温知夏也顿住了,原本和道士聊着的话头断在嘴边,连嘴里吃饭的动作都停了。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梦秋的筷子上,那筷子还在微微颤抖,好几次要碰到菜又错开,尝试了几次都没夹成功,终于勉强从陈拾安的盘中夹住了一块伪装成土豆的姜…… 陈拾安忍不住善意提醒道:“班长,要不你换……” “我就要这块土豆!” 林梦秋的脸瞬间红透,她都没听清陈拾安说什么,只以为是他不肯给她吃。 烦人蝉不也这样夹菜了?你干嘛老揪着你的老班长不放呢! 天知道少女用了多大的决心才伸出了这突破界限的一筷子,她低着头,也不管陈拾安在想什么了,张开小嘴巴,把这块战利品土豆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牙齿咬碎‘土豆’的清脆声里,一股辛辣味猛地在口腔炸开。 林梦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 为什么是姜? 那边的温知夏憋得有些难受,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哈哈地笑了出来…… 果然臭道士说得没错,自己对冰块精的了解太少了。 以前咋没发现她这么幽默呢。 …… 食堂里,餐盘的碰撞声音减弱,窗口也陆续收了摊,三人一起离开了食堂往教室走。 外面的天色早已昏暗,只剩校道上的路灯,将三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虽然刚刚臭道士和烦人蝉都没有点破她吃得是块姜的事,但自觉出了大糗的班长大人,此刻依旧绷着小脸,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天知道她刚刚多大的决心,才硬生生地把那块姜给吃了下去。 现在想想,嘴巴里还一股姜味儿…… yue——! 以后食堂不准再出现姜了!! 不过好说歹说,三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成功地在一起吃了顿饭。 填饱了肚子之后,俩少女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暂时减弱了许多。 三人一起上到二楼,温知夏拍了拍陈拾安: “那道士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温知夏临走前还看了林梦秋一眼,然后一副憋不住笑的样子跑上楼去了。 “xxxxxxx!” 温知夏没笑出声,倒是她走后,陈拾安先忍不住噗哈哈地笑出声了。 “之前还不知道班长喜欢吃姜。要一起去卫生间吗班长。” “……自己去!” 林梦秋又羞又恼,小倔牛似的撞着他的身侧走进教室,还顺带踩了他一脚。 …… 今晚的教学楼显得有些喧闹,即便是作为尖子班的五班也不例外,毕竟连副班长邱语芙都在带头讲话了。 见到林梦秋走进教室,邱语芙离开座位小跑过来她这边。 “班长,投票出来了,明天校运会列方阵的时候,大家决定还是让你来举牌……” “……不是挺多人选陈拾安的吗?” “班长你和陈拾安24票对23票……然后陈拾安也选了你。” 虽然都是不记名投票,但邱语芙一眼就认出陈拾安的字迹和班长的字迹了,两人互为同桌,然后又互相投了对方一票。 校运会要走方阵,每个班一个方阵,然后派出个代表来举牌。 作为各方阵的门面,举牌的同学通常都是班里形象气质最好的人,简称最帅或者最漂亮。 去年也是林梦秋举牌,温知夏以一票之差躲过一劫,却没想到今年还是以一票之差,又是自己举牌。 “好,我知道了。” “嗯嗯。” 邱语芙离开后,林梦秋拿起自己的杯子,也拿起陈拾安的杯子。 往他的杯子里偷偷多放了一些茶叶。 让你笑! 罚你今晚喝茶睡不着觉! 第196章 陈拾安的是【屁股】 第196章 陈拾安的是【屁股】 刚结束了月考,明天又是校运会,今晚的晚自习除了要待在学校里之外,跟放假也差不多了。 上课铃声都已经响起了,班上的声音也只是象征性地安静了一下,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紧接着又热闹地说起话来。 身为班长,林梦秋这会儿却懒得去管,毕竟放眼望去,全是班干部在带头讲话,连她自己这会儿都没什么学习的心思,只想好好地放松。 但少女的性格又不爱讲话,于是只好拿出一本课外书来,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看。 “班长在看什么书?” 陈拾安拧开杯盖,吹吹凉表面的茶水。 “《嫌疑人x的献身》。” 林梦秋一边回答着,一边偷偷观察一下陈拾安喝茶时的反应,像是期待什么坏坏的事情发生一样。 “……唔!班长放了这么多茶叶吗?茶水好浓。” “~~~” 哼。 见茶水浓到他了,少女嘴角就勾起一点揶揄的坏笑,小腿儿晃晃,很是开心的样子。 “不小心放多了,你要喝完,浪费的话我下次就不给你带了。” “好吧,我也挺喜欢喝浓茶的。” “?” “《嫌疑人x的献身》?这名字听着挺奇怪,是讲什么的?” “推理,悬疑。” 见陈拾安依旧歪着脑袋过来看,林梦秋就补充道:“讲一个数学天才为了帮助一对母女隐藏杀害前夫的罪行,和警方展开了一连串的斗智,制造整个骗局。” “那凶手是谁你都知道了,看着还有意思吗?” “这本书的魅力就在这里,将悬念从‘谁干的’转移到‘如何隐藏’。” “噢噢,原来如此。” 见陈拾安很感兴趣的样子,依旧歪着头来看。 “……你要一起看么?” “好啊。” 林梦秋想了想,便把手里的书稍稍往两人中间的位置移了移,跟他一起看。 她其实已经看过一些了,但这会儿还是重新翻到第一页去,给陈拾安看。 陈拾安也不说话,只是把椅子拉近一些,跟她一起看书。 这种安利别人东西,别人也很感兴趣的事情,很令人满足。 一起挨得近近的,然后把目光都落在同一本书上,这对学霸少女来说,竟然还感到了一丝暧昧…… “你看完了跟我说,我翻页。” “看完了。” 林梦秋闻言,便翻了个页。 然后又没过一会儿—— “看完了。” “……?” 少女翻页的动作顿了顿,表情似乎有些不满。 “你要认真看!” “……啊?我认真看了呀。” “你这只是扫了一眼吧?” “有认真看的,我可以给班长把前面的背出来。” “那你背吧。” 然后陈拾安就背了。 听着那一字不差的内容,林梦秋眼睛瞪大,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老老实实地给他翻页。 “看完了。” “看完了。” “看完了。” …… 不多一会儿,陈拾安便追上了她原本的阅读进度。 “看完了。” “……我还没看完!” “好吧,那班长看完的话,班长自己翻页就行了。” “……” 两人一起看着书,林梦秋很快就投入到了故事中去,陈拾安也看得津津有味。 故事开头两章就将谁是犯人、犯罪经过、犯罪手法都交代了出来,后面的内容应该就是警察跟犯人的较量了,而这恰是作者对全书布局的精妙之处,连带着警方和读者都一起骗进石神布下的‘认知陷阱’里。 不过最让陈拾安震惊的,还不是那颠覆传统的推理设计,而是那极致到疯狂的情感内核。 “原来爱一个人能爱到这种程度啊。”陈拾安感叹一句。 “……” 还沉浸在故事中的林梦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白了陈拾安一眼。 臭道士跟法海一样,懂什么爱? 额,其实她也不懂,在恋爱都触犯校规的年纪里,她甚至都羞于把那个词说出口。 第一节晚自习就在这样的一起看书中过去了,下课铃声响起,林梦秋用书签夹在书页中,合上没看完的书,先缓一缓,下节课再看。 郑怡宁和谢梦萱回头。 “陈拾安,班长,你们在看嫌疑人啊?” “嗯,你们看过没?”陈拾安喝了口浓茶。 “看过!” “陈拾安,那你要跟我们一起玩推理游戏吗?” “什么游戏?” “谁是卧底!” “啊?这个又是怎么玩的。” “就是几个人一起拿到同样的词语,而卧底是拿到不一样的词语,每人每轮说一句话来描述自己的词语,如果你是卧底的话,你就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词跟别人不同,如果你是同伴的话,就要一起找出卧底!” “有意思,就咱们仨玩?” 郑怡宁和谢梦萱看向林梦秋,班长大人安安静静的,脸上也没表现出来感兴趣的样子,她们思考着怎么问。 陈拾安就不介意了,直接开口问道:“班长要一起玩不?” “好。” 郑怡宁谢梦萱:“!!” 正巧邱语芙过来这边,见四人要玩谁是卧底,她便也一起加入了进来。 “好!那我们五个人一起玩儿,轮流当法官!我先来——” 郑怡宁便撕下四张便签纸,然后在上面分别写下四个词,然后分别折好。 陈拾安和林梦秋已经把自己桌面正前方的书本都移到了两旁,郑怡宁和谢梦萱就反过来坐着,邱语芙则站在过道旁边。 只见郑怡宁双手合拢,摇晃着手心里的四个纸签,然后哗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好啦,你们四个一人选一个,如果两轮投票还没抓到卧底,那就卧底赢!” “那输了有什么惩罚没?”陈拾安笑道。 “额……输了学猫叫!”郑怡宁说。 “可以。” 其他三人说,然后齐齐看向林梦秋。 “……可以。”林梦秋说。 游戏便开始了。 陈拾安随手从四个纸签里拿了一个出来,林梦秋则拿了他旁边的那个,谢梦萱和邱语芙从剩下的两个各选了一个。 陈拾安躲躲闪闪地打开纸条看了眼上面的词,呵呵笑了声,又看看林梦秋、邱语芙、谢梦萱三人的反应。 一个个都还挺能装的样子。 “那陈拾安你是男生,你先来描述你的词!” “咳咳。” 陈拾安想了想,看着自己手上的词,说了个比较泛泛的描述。 “它是人体的一部分。” “哇!狡猾!” “到你们了,下一个谁说?” 陈拾安的左边是林梦秋,右边是邱语芙,先透露信息量的人毫无疑问更吃亏,副班长大人一马当先,抢先道: “我来我来。” “那语芙来!” “它疼起来的时候坐立不安!” “嗯~” 几个人目光揶揄地看了邱语芙一眼,忍不住偷笑,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的,搞得邱语芙自己都心虚了。 “我每天都要用到它!”一旁的谢梦萱也说了。 最后到了林梦秋这里了,从前面三人透露出的信息量来看,堪称毫无信息量,她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清楚三人谁是卧底,甚至有可能自己才是卧底…… 思考了半天,狡猾的班长大人也说了个狡猾的描述: “它……男生女生都有。” “哇!班长更狡猾!” “你们的词究竟是什么啊?谁是卧底?能不能老实点?”谢梦萱嚷道。 “一般叫得最大声的,可能就是卧底了。”陈拾安点了点头。 几人恍然大悟,齐齐看向谢梦萱。 谢梦萱头皮发麻:“不是我啊!真不是我!” “第一轮投票开始——!” 法官郑怡宁喊了一声。 卧底词和平民词都是她写的,她自然知道两个词分别是什么,只是打乱之后,她也不知道谁拿了卧底词了,而且四人狡猾的描述,一点也没露馅。 郑怡宁话音刚落,陈拾安、林梦秋、邱语芙三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到了谢梦萱身上。 “我靠!你们这样子冤枉好人的?!” 谢梦萱急,手指左晃右晃,然后指到陈拾安身上。 “你们信我!绝对是陈拾安!” “陈拾安说什么来着?” “他说是人体的一部分!” “梦萱你呢?” “我每天都用到它!” “额,还是感觉梦萱你才是坏人,陈拾安看着挺老实的,先把你投出去再说,就你嚷得最大声了。” “喂——!” 几人嘻嘻哈哈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谢梦萱给干出去了。 “你们会后悔的!” 谢梦萱说完,把手里的词给法官郑怡宁看了一眼。 “额……误杀平民了,卧底还在,游戏继续!” “看吧!” 已经没有时间为谢梦萱哀悼了,听到卧底还在的时候,场上剩下的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那么,接着梦萱后面,班长开始描述吧。” 林梦秋紧张了起来,她再次打开纸条,看了眼上面[牙齿]的词,又细想了一下刚刚陈拾安和邱语芙的描述。 [它是人体的一部分] [它疼起来的时候坐立不安] 显然邱语芙的描述更和她手上的[牙齿]对得上,但陈拾安作为第一个发言的,说个泛泛描述也说得过去…… 待到第二轮的发言,各自的描述就精准多了。 林梦秋先说:“它每天都要清洁。” 接着陈拾安说:“它很白。” 最后邱语芙挠挠头,想了半天说:“它很硬!” 完蛋! 三个人的描述都对得上! 卧底词到底是什么啊?三人里谁是卧底? 别说场上的三人有些迷糊了,连刚被投出局的谢梦萱也迷糊了。 “那,投票开始!” 陈拾安先动手了,他直接手指指向了邱语芙。 见陈拾安指了自己,邱语芙也慌了,抬手就指了回去。 “班长快投语芙,她刚刚犹豫了!” 有道理! 最后还没投票的林梦秋,见陈拾安指了邱语芙,她便也跟着一起指着邱语芙。 “两票对一票!语芙你被投出局了!” “啊啊啊……不是我啊!我是牙齿!” 林梦秋:“??” 听到语芙哭诉自己是牙齿的时候,林梦秋也愣住了,可陈拾安刚刚说的[它很白]也没错呀? 再看看陈拾安的时候,臭道士正捧腹大笑得开心。 几个女孩子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拿起陈拾安的纸条拆开看了眼—— “陈拾安的是【屁股】!” “我靠!陈拾安你好狡猾!你是不是猜到我们的词了!” “我哪里狡猾了,我都如实描述好吧,屁股不白吗?” “臭流氓!” “哈哈哈,愿赌服输吧。” 几个女孩子红着脸喵喵喵地叫了起来,道爷笑得开心。 第197章 道爷的新手机 第197章 道爷的新手机 晚自习结束。 陈拾安回到家里的时候,又喝上了姐姐煲的靓汤。 家里有个会做饭爱做饭的姐姐可真是好,考试的这两天里,天天回来就有补汤喝,以至于陈拾安都觉得自己要是考砸了,都辜负婉音姐的一片心意了。 今晚的汤是桂圆当归排骨汤,还加了枸杞、红枣等药材辅料,桂圆和红枣带着天然的甜味,长时间的炖煮之后,那汤色醇厚,味道别提多鲜美。 “好喝,婉音姐不喝吗?” “拾安你先喝,我先去洗个澡~” 忙碌了一天摆摊回来,身上难免有些汗味,李婉音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等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很香了,再出来陪陈拾安聊聊天。 陈拾安帮她把那碗汤先盛好,在锅里继续温着,先和肥墨一起喝汤吃肉,顺带给她煮一锅艾草水。 等李婉音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泡脚的艾草水也准备好了,汤也还是温热着的。 也许就是这样的贴心,让她每天都愿意给陈拾安煮一锅汤喝吧。 李婉音坐在餐桌旁,卷起睡裤的裤脚,将白腻的小腿抬起,将脚丫子泡进桶中的艾草水里。 一股温烫从她的足心洋溢到了心底,她长长地呼了口气。 “拾安,你们今天考完试了吧?” “嗯,下午刚考完。” “感觉考得怎么样?” “还行,婉音姐到时候替我去参加家长会,应该不会让你丢脸。” “嘿嘿,怎么会!姐相信你能考好的!” 李婉音喝了一口汤,又问他:“那你们明后天是要开校运会了吗?” “对,刚好开两天,婉音姐到时候要去给我加油吗?” “能、能进去吗!” 李婉音一听,瞬间来劲儿了。 陈拾安点了点头道:“外人不能进去,不过本校学生亲友的话是可以进来参观的,我听班长说,应该你在门卫室那边登记一下就可以进来了。” “好啊!拾安你的比赛是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的时候有4*100米的预赛,如果能进决赛的话,后天上午有4*100米的决赛,还有我参加了男子三千米,也是后天上午的比赛,下午就都是一些趣味项目和班级拔河比赛了。” “我明天还要上班,后天是周六……那我后天去看比赛给你加油怎么样?” “可以啊。” “好!” 李婉音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也有校运会,不过她都没参加过,也没去给什么人加过油,一想到自己还能去看陈拾安比赛,给他加油,姐姐瞬间就来劲儿了。 今天已经是十月的最后一天了,从国庆节假期那会儿开始出摊卖奶茶,到现在也一个月了。 李婉音拿过来桌面上的账本给陈拾安看,这种关于详细收入的东西,连佳芸菲菲几个死党都不能看,却唯独陈拾安可以肆无忌惮地看。 “拾安,你看看账本,然后等会儿我把这个月属于你的分成转给你。” “不急,婉音姐缺资金的话,自己先留着用就行。” “不缺啦,我们现在有钱了——” 其实不用看账本,陈拾安也能估算得出来李婉音这一个月的销量和收入。 这一个月的生意真的非常不错,甚至随着口碑的不断发酵,生意愈加红火。 但平日里只有李婉音一个人出摊卖奶茶,销售额受制于她制作奶茶的速度,平均三分钟出品一杯,每晚出摊4个多小时,加上后面半小时有陈拾安的帮忙,每晚大概能卖出去一百杯左右。 摆地摊没有外聘人工成本、也没有昂贵的场地成本,利润率是相当可观的。 每卖出去一杯,陈拾安赚一块钱,李婉音赚八块钱。 这一个月下来,陈拾安的分成就有三千块钱左右了,而李婉音自己的摆摊收入则来到了两万四千块钱左右。 难怪婉音姐现在天天那么开心了,一个月光是摆摊收入就有两万多块钱,她哪有试过这么高的月收入啊! 基本上本职工作的工资,也才六千块钱而已,哦对,加上工资,刚好就月入三万了! 听附近的摊主吴哥他们说,西江边有些热闹的摊位,能月入十万,摆摊月入十万的神话,李婉音现在都不敢想的,光是现在摆摊收入两万多,她都感觉幸福到发昏了。 “婉音姐好厉害,赚了那么多钱!” 陈拾安惊讶,也挺佩服李婉音的,毕竟姐姐如何努力地赚到这每一分钱,他都看在眼里。 每天六点就起来备料,八点上班、六点钟下班到家就马不停蹄地出摊,连续做奶茶做到十点半,愣是这样熬了一个月。 “嘿嘿,都多亏了拾安你呀!” 李婉音拿出手机来,按照之前的约定,给陈拾安转了3675块钱。 收到转账的时候,陈拾安还愣了愣。 “婉音姐转多了吧,账本上记得销量不是才三千两百多杯吗。” “没错没错,我直接按照杯子的用量算最准了,反正用了几个杯子,我就给你算多少!” “还能这样的?” “你快收下!” “好吧,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好笑,只好收下了这笔转账,他哪里不清楚,李婉音只有多算他的份,绝不会贪墨他一分。 想想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一个月就赚了三千多块钱,纯靠姐姐在外头忙碌了…… 别看现在一杯一块钱的分成好像不多,但要是以后李婉音生意越做越大了,开了店、请了人,每一杯奶茶的利润率可就没那么高了,而他这一杯一块钱要是不变的话,随着销售量的增大,说是跟李婉音三七分成都不为过。 “婉音姐,要不以后把分成改改吧,一杯就算五毛钱好了。” “那不行!当时咱们说好多少就是多少!” 李婉音拒绝得毫不犹豫,这要是今天降五毛她答应了,下次他是不是又会降两毛五啦? 绝对不行! 这还不止呢,李婉音起身回去房间,然后拿了两个盒子过来,将其中一个盒子递到陈拾安面前。 “拾安,这个送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李婉音有些紧张,俏脸微红。 “这是什么?” 陈拾安拿起盒子看了看,入手沉重,包装精致。 “手机……” “咦?婉音姐送我手机啊?” “嗯嗯……正好咱俩的手机都很旧了,然后现在又有双十一的活动,咱们正好一起换个手机。” 李婉音说着,接过盒子来打开,将里面崭新的手机拿了出来。 送给陈拾安的这台外观是黑色的,看到这台手机的时候,陈拾安愣了愣,有点像是林梦秋现在用的那台手机型号,上次他还问过班长大人多少钱来着,好像要六七千块钱。 陈拾安猜得没错,李婉音送他的这台手机确实是市面上比较高端的机型了,主要考虑到陈拾安平日里也有做视频、发斗音,就想着送他一台性能好一点的。 又怕陈拾安不肯收,便咬咬牙,自己也买了台一样的来用。 姐姐都用这台手机了,弟弟也用这台手机很合理吧! “这个应该很贵吧?婉音姐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不贵的不贵的!因为是耐用品呀,能用好几年的,而且你每晚下了课还帮我做奶茶,姐还没给你结工资呢,拾安你收下吧,拿去用就是,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给你换一台!” “喜欢的,既然婉音姐诚心送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自己送礼物不看礼物价值,全看心意,想送就送。 他收礼物也是如此,虽然婉音姐送礼物的借口多多,但他也能看得出来,什么话都是虚的,唯独想送他手机这件事是真的,有这么一份心意,他又哪里有拒绝的理由。 见陈拾安收下了这台新手机,李婉音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还是她第一次送男生礼物…… 送的还是那么贵的手机…… 李婉音性子纯朴,也想不到什么花哨的礼物,唯有想着陈拾安缺什么,她就送什么,他缺手机,她就送手机,要是他缺鞋子、缺衣服,她就给他买鞋子、买衣服。 对哦,下个月天气肯定就要开始冷了,李婉音想着,到时候就给他送一件暖暖的外套或者毛衣。 啊!手机她不会自己做,但毛衣她会! 如此一想,李婉音下次要送陈拾安的礼物便有了想法。 “嘿嘿,拾墨也有礼物。” “嗯?婉音姐还给肥墨买了礼物?” “对啊。” 李婉音过去打开袋子,拿出来一个漂亮的陶瓷猫碗来。 “拾墨,你看看这个礼物喜不喜欢。” “喵。” 肥墨看了一眼,挺漂亮的,就是这碗口也太小了,还不如用盆来给它装饭更实在。 …… 世间最难得的,便是有这么一个人无条件地对自己好。 陈拾安和李婉音一起把旧手机的卡换到了彼此的新手机上面去,至于旧手机的话,留着收藏好了。 “婉音姐累不?要不要我帮你捏捏肩?” “好啊。”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李婉音便从椅子上转过来,将后背对着她。 陈拾安搓了搓双手,直到掌心发烫,他站在李婉音的身后,轻轻地把手捏到了姐姐柔嫩的肩膀上面去。 她的头发盘起在脑后,露出了一整个白皙修长的脖颈,成熟女性特有的那种温润,在她如水如玉的肌体上散发开来。 随着陈拾安轻捏她的肩膀,李婉音舒服得闭上了眼睛,眼皮轻轻地发着颤,注意力全在他的手上。 “婉音姐感觉怎么样?” “很舒服……拾安你还会这个!” “嗯,都属医理,按摩可以活气血、松缓肌肉,要是婉音姐觉得差点意思的话,我房间里有银针,我还可以给婉音姐针灸一下。” “……不要不要,针扎会很痛的吧,我不敢。” “那婉音姐有哪里比较酸不?” “腰还有腿还有手臂还有脖子……” “……全身都酸?” “嗯……” “那要不婉音姐去沙发趴着好了,我给你按按缓解一下,不然时间久了,发生了劳损就很难恢复了。” “好……” 李婉音闻言,便过去翻面趴在了沙发上。 作为已经发育得珠圆玉润的美丽女子,姐姐有着一切该有的资本。 陈拾安定心凝神,没有多看,只是搓热了自己的双手,专注地给她放松一下酸痛的腰背肌肉。 感受到那双温烫的大手在腰背游走,李婉音的身子时而紧绷时而放松。 她都不敢抬头,只是把红得发烫的俏脸埋在枕头里,顺带压住喉间偶尔发出的羞耻声音…… 直到陈拾安帮她揉完手臂,又轻轻拉起她的手,指尖落在掌心与指节的穴位上细细按压时,李婉音才缓缓侧过头。 她望着身旁的陈拾安,又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眉眼间像是蒙了层薄薄的水雾,柔柔软软地漾着微光。 “拾安……” “嗯?” “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我今天跟公司提了离职,然后下周再上一个星期班交接工作,我就辞职了。” 原本以为陈拾安听着会很惊讶,但他却并没有,只是抬眼跟她对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 “那很好啊,以后辞职了,婉音姐就可以专心去出摊了,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做自己的生意,每天也不用那么奔波着累。” 陈拾安贴心的理解,让李婉音对自己的选择安心了很多。 “拾安你会觉得我草率了嘛……” “不会,我相信婉音姐肯定深思熟虑过了,我赞成你的决定。” “现在想想,当时抽签时,难怪你说选哪份工作都可以……” “殊途同归了是吧?” “是啊。” 李婉音的手正被陈拾安握在掌心,她只能借着聊天分神,才能勉强克制住手指,不让它们主动回握过去。 说来也神奇,陈拾安的手像是带着什么魔力,被他按过的地方,总能残留许久的温烫,那股热度缓缓渗进肌肉神经最酸痛疲惫的深处,舒服得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对了拾安。” 李婉音想起道:“那后天你们校运会结束,晚上你要不要叫知夏和梦秋过来家里一起吃个饭呀?正好是周六,周日你们也不上课。” “可以啊,那到时候我跟她们说。” “我们一起打火锅怎么样?正好现在天冷了。” “可以,婉音姐要是来看校运会的话,我们一起校运会结束了再去买菜就行。” “好……” “婉音姐还有哪里比较酸痛的吗?” “没、没有了……” “那就先按到这儿了?” “嗯嗯,拾安你去洗澡吧。” “好,婉音姐也早点休息。” 陈拾安松开了她的手,起身拿着换洗衣服先去洗澡了。 直到他离开后很久,李婉音才从沙发上爬起来,红透着俏脸,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98章 帮班长盘发 第198章 帮班长盘发 十一月一号,晴,气温14~22c。 今天是云栖一中校运会开幕的日子。 早晚的温差大,不少同学早上都穿上了薄三件,陈拾安却依旧穿着两件。 不过今天他就没穿校服外套了,像往日穿着道服那样,穿着这件仿道服的五班班服来上学。 校服还是带了的,塞在背包里,以防万一要用。 自从有了自行车后,陈拾安每天出门的时间便晚了一些。 六点二十分骑着车从小区出发,一分钟后,便骑行到了温知夏家楼下。 秋冬季节里,这个点的天还只是蒙蒙亮,但包子店已经开门了,蒸屉里浓浓的蒸汽飘出来,店门口前的空气都是包子香。 “早啊梅姨。” 陈拾安笑着跟黎忆梅打声招呼,温知夏小姨正在给客人拿包子,姨父则在屋里头做包子,大清早地就忙活起来了。 “拾安啊!你吃早餐了吗,阿姨给你拿几个包子!” “不用梅姨,我吃过了的。” “你今天这身衣服……是你们的班服啊?我听知知说你们要开校运会了?” “对啊。” “那你参加了比赛没,我听知知说她还参加了比赛呢,还让我们有空去看。” “有参加的,梅姨有空一起过来加油啊。” “哈哈,好好好。” 两人闲聊着的时候,隔壁的楼梯口传来急匆匆的下楼声音,不多一会儿,温知夏便背着书包开门跑出来了。 天气冷了,早晚的时候,少女也穿上了三件衣裳,一件校服外套,中间是一件大红色的卫衣。 卫衣帽子从衣领外露出来,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卫衣帽子在领后皱成一团儿,人也刚睡醒不久迷迷糊糊的样子,一边跑着,肩上的书包也摇晃着,小嘴巴还叼着没吃完的包子。 “道士!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你又睡晚了?” “呜,昨天刚考完试,我差点以为今天不上课……” “赶紧了,要迟到了,你这个衣服就是你们的班服?”陈拾安指了指她裹在校服外套里的卫衣问道。 “对啊,丑死了,跟大番茄一样。” “你的帽子皱成一团了。” “你帮我弄一下。” 温知夏转过身来背对着他,正好在餐台前拿小姨帮她准备好带给同学的早餐,一大袋提起来,顺带再往里头多拿两杯豆浆。 一杯给道士,一杯给小妍。 陈拾安则坐在自行车上,伸出手来,拉了拉少女衣领后皱巴巴的帽子,帮她拉平整理好,看起来就像是校服多了个小红帽似的。 “好了吗?” “好了。” “小姨,那我们走啦!同学转我的早餐费我转你微信上了!有空过来看我比赛呀!” “好,早晚天气冷,你别一热又把衣服都脱了,小心感冒。” “知道了,走啦,拜拜——” 说完,温知夏将那袋早餐挂到自行车头,然后侧坐到车后座上,一只手矜持地扶着陈拾安的腰。 待到陈拾安载着她离开了小巷后,她那矜持的小手就不动声色地环了过来,像平日里回家那样,一整条手臂环着陈拾安的腰了。 早上的天气冷冷的,陈拾安的后背却非常暖乎,少女就这样被他载着,一边小口地吃包子,一边跟他说话。 “道士,你就穿两件吗,你的班服这么薄,你不冷吗。” “不冷啊。” “你们男生都不怕冷。” “怕的,等天再冷一些,我就穿三件了。” “你今早不是也有比赛吗,你都不换运动鞋。” “没事,布鞋也一样。” 温知夏就跟他的随意不同了,她今早也有比赛,于是今天特地穿了跑步鞋过来,而且还换上了专门的运动内衣,不然晃来晃去的很不方便。 “对了,小知了这周末回家吗?” “回啊。干嘛,你要约我出去玩呀?” “没有啊,婉音姐说明天下午运动会结束,叫你和班长一起上家里吃火锅,你有空没。” “……有!” “你不是说你要回家么。” “……那我可以后天早上再回呀。” “然后回去吃个午饭下午又回来?” “不然呢,就一天假,不过回去也没什么事,就是去带点过冬衣服而已。” “好,那明天晚上一起来家里吃火锅好了。” “道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我就不去了。” “哼。” 温知夏偷偷掐了他一下。 臭道士,一天假又不跟她一起回去,肯定又去跟冰块精打球了。 本来她还打算明天晚上放学就回家去的,一听到冰块精也去他家打火锅,那她可不能不去。 来到校门口,温知夏松开了他的腰,从车后座上下来,跟陈拾安一起抬头看着挂在上面的横幅。 “2023年云栖一中秋季田径校运会正式开幕!” “诚邀各界莅临,共赏校运风采!” 走进校园,环境也跟平时不同起来。 沿着校道两旁,都插上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和各种青春运动的标语,把校园装饰得鲜艳,校报栏上还新粘贴了一张大红纸,上面记录着云栖一中校运会的各种记录。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但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不像是平日里那么沉闷,多了些充满活力的味道。 温知夏笑道:“那看样子这次校运会也会有记者过来了。” “记者?” “嗯嗯,本地电视台报纸的新闻记者,上次就有,然后还有教育局的领导什么的。” “这么热闹!” …… 来到班上,气氛更加热闹了。 放眼望去,全班都是‘小道士’,大家今天都穿上了那件仿道服的班服,淡青加月白的配色,让习惯了蓝白配色的眼睛顿感清爽。 不过真要说谁穿得最合适最好看的话,那还是陈拾安了,毕竟大家都是冒牌货,只有道爷是正版的,他身上那股天然的、宛如从仙侠小说里走出来的气质,可轻易模仿不来。 班上的女生们还比较矜持,对于自己古风的装扮十分新鲜,相互帮忙盘头发,或者照照镜子臭美。 男生们可就猴儿了,一口一个道兄,然后还学着拱手作揖,打一段太极、又打一段八段锦,还有干脆在教室里比武。 陈拾安拿着豆浆回到座位上,桌面已经刷新了一瓶牛奶。 他转头看看林梦秋。 少女这会儿也穿上了班服,只不过是套在校服外套里。 她双手背到脑后,想要把头发盘起来。 毕竟班服是古风样式的,披头散发终究是不好看。 班上有汉服爱好者的女孩子,把头发盘起来之后,跟班服特别搭、特别好看,林梦秋也想盘起头发来,只可惜手笨,平日里都是散发,顶多扎个马尾,盘发可太难了…… “班长想束发髻?” “嗯……” 她已经跟着教程学了老半天,可总是盘得不好,见陈拾安盯着自己看,林梦秋有些不好意思了,打算还是扎个马尾算了。 却没想到陈拾安主动开口: “要不要我帮班长盘?” “……你?” 林梦秋一脸怀疑地转头看向他,“你会么……” “班长忘了我之前都是留着长发的了?我每天都要束发髻啊。” 是噢。 要说班上束发髻谁最熟练的话,那绝对是陈拾安了。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班长盘一下,我包里还有发簪呢。” “……” 陈拾安再次邀请,林梦秋有些心动了,偷偷看了看四周,这才点头道: “那你盘吧。” “嗯,班长转过去吧。” 林梦秋没着急转身,只是看着陈拾安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根竹簪子,十分古朴简约的样式,如果没记错的话,陈拾安刚开学那会,就是用这根竹簪束起的头发。 “能给我看看么。” “可以啊。” 见林梦秋想看,陈拾安便把竹簪递给她。 竹簪通体泛着温润的浅黄,还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野趣,竹身不算纤巧,却打磨得极为光滑,指腹抚过,能触到竹材天然的细腻纹理。 簪首微宽,上面刻着三两片竹叶,簪尾收得尖细,却不锐利,顶端圆润,不会划伤皮肤。 这种古人才用的东西,林梦秋还是第一次拿来把玩,一想到这根簪子绾过陈拾安的头发,现在用来绾自己的头发,她心里就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班长喜欢?” “……嗯。” “那到时候送你好了。” “你不用了么?” “我还有大把,以后头发重新蓄起来再用了。” “……谢谢。” 林梦秋紧了紧手里的发簪,就这样拿在手里,然后背过身去,将披散长发的后背露出来给他。 “班长。” “怎么了?” “你发簪给我啊。” “……” 少女这才回过神,把手里的发簪先还给他。 前面的郑怡宁和谢梦萱注意到了后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好奇地看。 “陈拾安,你要帮班长盘头发吗?” “对啊。” “你还会这个!好难的!我们看看你怎么盘的!” “不难的,不是复杂的发髻,简单盘一下很快的。” 见郑怡宁和谢梦萱盯着看,林梦秋更显不自在了,放在腿上的双手,轻轻揪紧校裤的布料。 上次在宿舍的时候,陈拾安就帮她擦过头发了,这次算是陈拾安第二次玩她的头发,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下的教室里。 班长大人的发质特别好,黑长直,柔顺如绸缎。 陈拾安五指成梳,先轻轻地帮少女把头发梳理整齐,避免发丝纠结,接着把她的长发聚拢成马尾,仔细地收拢起周围零散的发丝。 散发被聚拢之后,少女的柔嫩的耳朵和细白的脖颈也露了出来。 头皮传来轻轻的牵扯感,林梦秋低着头,一声不吭,只觉得自己像是赛亚人被握住了尾巴似的,浑身有点使不上劲儿。 陈拾安接着用手温柔地将马尾扭紧,簪子托着马尾向左绕,再向下绕,让马尾盘成一个圈,接着簪子把头发从下往上挑起,最后再压住头发,将这根竹簪子横着轻轻推入到了头发里面。 这种简单的发髻盘起来确实不难,但十分考究手法和经验。 陈拾安身为男生,却如此熟练的盘发动作,都把郑怡宁和谢梦萱看呆了。 随着陈拾安松开手、松开发簪,想象中那秀发如瀑而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这根普普通通的竹簪子,就这样稳稳当当地束住了少女的三千青丝。 “哇——!” “班长好好看——!” “陈拾安你也太厉害了吧!” 郑怡宁和谢梦萱惊呼。 束起发髻后的林梦秋,看着跟她身上的古风班服特别的搭。 清冷、干净、漂亮、古风古韵,跟穿越而来的小仙子似的。 果然古风元素的穿搭,就得配合发髻才好看呀! 林梦秋看不到后面头发的模样,但能感觉到头发被束紧了,白皙修长的脖颈显露出来,她感觉丝丝凉快。 “好了吗……” “嗯,好了。” 虽然陈拾安说好了,但班长大人还是不敢乱动,生怕簪子束不稳,头发又散开了。 她抬起手臂绕到脑后,轻轻地碰了碰,感受一下后面的形状和松紧度。 “安心啦班长,没那么容易掉的。” 陈拾安看着她的动作笑道:“班长要是想把头发散开的话,直接把簪子拔出来就行了。” “嗯……” 羞耻感渐渐褪去,林梦秋开始有些兴奋激动起来。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她刚刚可都听到郑怡宁她们夸她好看了,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来小镜子照照,时而偏偏头看看后面,她越看越是满意。 “陈拾安,要不你帮我们……” 郑怡宁和谢梦萱正要开口让陈拾安帮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凉意,转头时看见班长大人清冽的眼神。 “怎么了?” “没、没事!!” 第199章 校运会开始 第199章 校运会开始 早上七点十分,太阳刚刚升起。 操场旁边的绿化带还凝着昨夜里的露珠,金色的光芒便已经铺满了整个校园。 田径场前的国旗杆最先被照亮了,银色的旗杆反射着曙光。 运动员进行曲在各教学楼的喇叭中响起,学校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身穿不同颜色款式班服的各班学生,纷纷下楼来到田径场集合。 “冲冲冲!” “今年还是班长举牌吗?” “牌子呢!” “我拿着呢!” “买的水要现在拿下去吗?” “先集合走方阵,晚点再上来拿!” “go!go!go!” 热闹的气氛跟过大年也没什么区别了。 邱语芙忙前忙后地跑,刚从教务处那边拿来了牌子,其他同学耍了一圈后,牌子落到了陈拾安手上。 也不知道林梦秋跑哪儿去了,陈拾安便先帮她拿着牌子下楼。 泡沫板的牌子很轻,是学校统一定做的,理科班的牌子是蓝色的,文科班的牌子是红色的,上面烫印着[高二五班]几个大字。 走到田径场这里,以往统一的蓝白校服,现在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服装,要不是学校规定了不准弄什么奇装异服,想来各种cosplay都要出现了。 陈拾安一眼就看到了十一班的众人,看到了混在里头的温知夏。 少女的校服外套脱下来了,露出来这件作为班服的大红色卫衣,果然跟她说的一样,十一班一堆人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堆红红的大番茄。 温知夏也看到他了,跟个小番茄似的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牌子好奇道: “道士!你们班是你举牌吗?” “不是啊,班长举牌,她估计去卫生间了,我帮她拿一下。一会儿你们班是你举牌吗?” “对呀、怪紧张的,真的有记者过来了!” “哪儿呢?” “主席台那边,那两个扛着摄影机、拿着话筒的,肯定就是了。” 陈拾安目光往主席台看去,几个校领导和教育局领导正站在上面聊天说话。 作为校长,林明当然也在,显然林叔今天还特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看着十分正式的穿搭。 然后有摄影师在拍素材,还有拿着话筒的记者在检查收音、拿着小本子准备采访稿。 虽然现在电视报纸有些没落了,但见到有记者,学生们还是很新奇的。 各大新闻社也与时俱进,除了常规渠道发布新闻之外,也都有了自己的官方斗音号,经常会剪辑一些视频在短视频平台发布。 临近校运会开始,记者小姐姐拿着话筒,先过来田径场人群这边采访一圈。 扫了一眼之后,记者小姐姐眼睛一亮,径直朝拿着牌子的陈拾安和温知夏两人走了过来,身后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也一块跟了过来。 “同学你好!” “你好。” “你是斗音上很火的陈拾安吗?我有刷到过好多你在街头讲传统文化的视频,讲得特别有深度特别好!” “是我。” “那可真是太巧了!” 记者姐姐眼睛一亮,优秀的新闻采访必须要有话题,陈拾安作为道士、又是云栖一中的学生,而且还是网络红人,长得还帅气,显然没有哪个学生比他更有话题和关注度了。 “陈拾安同学,我能花点时间采访一下你吗?” “可以啊。” 陈拾安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记者姐姐,又看了眼她身后摄影机的镜头,也丝毫不露怯,自然地露出笑容。 “我会上电视吗?” 陈拾安的第一句话就让记者姐姐忍不住笑。 “会的会的!我们是云栖电视台的本地新闻节目,而且在斗音上我们也有官方账号,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还可以关联一下做个共创视频。” “额,这个我倒是不太懂。” 温知夏也有些惊讶,刚说记者,没想到记者就来采访道士了。 面对镜头时,少女有些小紧张,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向来话痨的她这会儿却不出声说话,只是乖巧地站在陈拾安旁边,思考着镜头会不会把她也拍进去…… “我看有不少粉丝评论,说陈拾安同学你是道士对吗?” “是的,之前一直跟师父在山上修道,今年才下山入学。” “想问问陈拾安同学对目前的学校生活感受怎么样?” “挺好的,比我想象得有趣的多,就比如现在的校运会,我以前是不知道还有这个的。” 记者姐姐笑了笑,又问道:“陈拾安同学身上的这件,是你们班的班服吗?” “对,我们班长设计的,班上同学对道家文化也很感兴趣,所以款式看着还有点像道服。” “是的,看着十分特别!那么陈拾安同学你对这次校运会有什么目标吗?” “玩得开心就行。” “好的,也祝你能取得好成绩!” 简单采访一下后,记者姐姐便又去随机采访其他同学了。 记者走后,乖巧不说话的温知夏这才出声: “道士!你要上电视了!” “那到时候我看看,小知了是不是也会上电视了?” “我哪知道,说不定会把我剪掉。” “这么可爱的小番茄也剪掉?” “你才小番茄!走了,回去了,拜拜——” 说完,小番茄便又跑回自己班去,叽叽喳喳地跟小妍她们说刚刚道士被采访的事情。 去了一趟卫生间的林梦秋姗姗来迟,看样子还洗了个脸,俏脸清丽又水润。 作为班上的举牌选手,不少班级的举牌女生还会偷偷画个淡妆,展示自己最好的形象,不过林梦秋就不用了,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是视线的焦点。 “班长去卫生间这么久?” “……感觉头发有点松。” 头发盘起来之后,少女走路都显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那竹簪子束不稳,头发全掉了下来。 “我看看。” “……” 林梦秋转过身来背对着他,陈拾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髻。 “没事,你不把竹簪子拔下来不会掉的,班长自己吓自己。” “不松么?我感觉头皮都不紧了。” “不松,这是你头皮慢慢适应了,要是你还感觉紧的话,那就是太紧了。” “噢。”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可不想自己盘得那么好看的头发,结果举着牌走方阵的时候,走着走着就掉了。 总感觉自己最近有点倒霉,老是立flag。 “林叔今天打扮得很精神啊。” “……” 见陈拾安目光一直往主席台那边看,林梦秋这才想起来往主席台那边看看老父亲。 咦惹,还梳个侧背头…… …… 按照校运会的流程,七点半到八点是开幕式。 这会儿全校师生也都在田径场集合完毕了,各班按照平日里做操的站位,在田径场上整齐地排列好。 林梦秋也接过了陈拾安手里的班牌,跟温知夏一样,拿着牌子,笔直地站在五班的最前方。 首先便是升国旗奏国歌。 旗帜在国歌声响中缓缓上升,全校师生包括主席台上的领导们,都抬起手来敬礼,跟唱国歌。 升旗仪式结束后,林校拿起话筒,简单地致辞,欢迎各界人士的到来。 接着,便是各班级方阵入场了。 先从高一一班开始,从田径场走到跑道上,排列好方阵,紧接着二班、三班……各班跟上,走到主席台前的时候,各班级喊一下口号。 还没轮到自己班,陈拾安站在队伍里颇感兴趣地看着。 很快,轮到高二五班了。 林梦秋作为举牌选手,走在五班方阵的最前方。 月白色的交领衬得少女脖颈修长,她的腰肢挺立得笔直,双手平伸举着班牌,目视前方,面容清冷。 明明是现代的青春少女,却因这身衣裳添了几分清雅的古韵,让人想起古画里执卷而立的仕女。 瞧见自家闺女举着牌子朝主席台前走来时,林明顿时眼前一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闺女的这身装扮呢,好看,好看! 一旁熟悉的教育局领导也笑道:“老林,那个是你家闺女吧?” “呵呵,是啊。” “嚯,几年没见,出落得那么漂亮了!还有五班这一身班服也挺别致嘛!” “拾安也在这个班,估计是受传统文化影响了。” “不错不错,可让你捡到宝了,我平时没少刷小陈师父讲学的视频,年纪轻轻这般见解,不得了。还是老林你们云栖一中教育的好啊?” “哈哈哈,陈局这话说笑了。” 除了举牌的林梦秋之外,其他同学走得就没有班长大人那么正经了,像极了一群踩着晨光下山的小道士,还各自摆一些造型pose,一副青春个性的样子。 陈拾安算是老实的,跟着方阵的步伐慢走,抬头看见主席台上的领导目光落到他这里,他还笑着朝领导们挥挥手。 搞得领导一时间都不知道谁是领导了…… 待到走到主席台正前方,林梦秋停下脚步,将班牌举得更高了一些。 身后的方阵也变换着队形,排成一个‘五’字。 混在队伍中的邱语芙带头喊起了口号—— “高二五班,锐不可当!赛场逐光,勇创辉煌!” 整齐口号声喊出来,林校长面带微笑,带头鼓起掌。 一旁校道边的记者们也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林梦秋举着牌子继续往前走,班里的方阵跟上,绕了操场半圈,从后方回到草坪中。 没过多久,十一班的方阵也走了过来。 陈拾安笑看着,带头的小番茄温知夏举着班牌,身后的一堆番茄跟在她后面,像极了装满番茄的菜篮子。 好在有足够青春漂亮的小知了举牌撑场,十一班的方阵总是有看头的。 一直到各班方阵入场完毕,林校起身,笑着拍了拍话筒: “我宣布,云栖一中2023秋季校运会,正式开始!” 第200章 道爷破纪录了 第200章 道爷破纪录了 校运会就是plus版本的大型体育课,跟体育课一样,校运会期间不能私自回教室。 各班在校园的各个位置有自己的专属大本营。 帐篷是没有了,大家自己搬着椅子在大本营集结,爱怎么坐就怎么坐。 五班的大本营算是风水宝地,刚好在主席台旁边的空地,有建筑投下的阴影,不用晒太阳。 班牌就立在空地上,代表着这是五班的营地,邱语芙叫上几个同学,一起回教室把用班费买的几箱矿泉水搬了过来。 营地中间竖着个牌子,这是五班的赛程榜。 陈拾安站在赛程榜面前,看了看班上同学的各个项目参赛时间。 因为田赛和径赛场地不冲突,因此在同一时间段里,也有跳高和跳远项目的预赛同时在举行。 第一天的比赛都是以预赛为主,第二天的比赛便都是以决赛为主了。 陈拾安看了下自己的比赛时间,十点开始男子4*100米预赛、明天上午十点开始男子4*100决赛、十一点开始男子三千米决赛,下午则是趣味项目比赛,他几乎都有参加。 这会儿首先开始的,是男子一百米的预赛,班上只有徐子涵一个人报名参加。 作为校运会的第一场比赛,关注度特别高,百米跑道两旁已经乌泱泱地站满人了。 “子涵!你躲哪儿去了!你比赛要开始了!” “别吵,我换鞋呢……” “我靠,你还整上钉鞋了?这么专业?” “子涵你是我们班第一个上场的,一定要拿个开门红啊!” “你妈的、别给我上压力啊!我就随便跑跑就好了……” “走走走!” 一群人押送着徐子涵上刑场了,陈拾安看着好笑,也一起跟了过来看比赛。 五班的同学几乎都过来加油了,包括林梦秋。 她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直到看见了站在赛道旁陈拾安的身影,这才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过,站到了他旁边。 早上八点多钟的阳光明媚,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拾安低头看了眼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少女,笑道:“班长也过来给子涵加油了?” “嗯。” “好热闹啊今天。” “嗯。” “走吧,我们过去那边看,那里视野更好一点,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那边。” 陈拾安拍了拍林梦秋的手臂,然后转身离开,林梦秋愣了愣,然后乖乖跟在他后方,在人群里穿梭。 徐子涵的比赛开始了。 百米项目取预赛成绩前八名进入决赛,徐子涵进决赛就不指望了,那基本都是特长生的赛场,对文化生而言,小组赛就是决赛,只要小组里特长生不超过两个,拿个小组前三啥的,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子涵运气不错,所在的小组里只有一个特长生。 随着发令枪声响,起跑线上的八位选手咬牙狂奔,赛场内外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子涵加油!!” 邱语芙带头喊起了加油,班上观赛的同学也纷纷呐喊加油,其他班的同学也都各自为自己班的选手加油。 “子涵加油!!” 陈拾安也十分应景地笑着喊了一句。 一旁的林梦秋就不好意思喊出声了,只是眨眨眼睛看着赛场上激烈的角逐。 “有机会啊子涵!跑第二了!” “顶住啊!” 百米短跑转瞬即逝,徐子涵不负众望,保持住了第二的排序,冲过了终点线。 “子涵牛逼!开门红!” “艹、我都快跑爆缸了……” “水水水,给子涵大将军赐农夫山泉!” “走了走了!过去看那边卓哥的跳远预赛了!” 没时间为子涵的成功祝贺了,五班众人麻溜地又转换了场地,去跳远赛场那边给准备上场的刘卓然加油。 “走吧班长,我们也去看看。” 跟刚刚一样,陈拾安拍了拍林梦秋的手臂,带着她又去往跳远那边的赛场。 两人跟街溜子似的,哪里有自己班同学的比赛就去哪里看。 林梦秋也感觉十分兴奋好玩儿的样子,偶尔看到什么新鲜事,还轻轻扯一下陈拾安的衣裳,让他也一起看。 以往她总是坐在大本营的最角落,戴着耳机翻完半本习题册,连大家讨论的项目名次都懒得过问。 向来不喜热闹的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热衷跟陈拾安一起凑热闹。 像这样没有规矩的热闹时刻,大家都下意识地跟自己关系最好的人结伴儿一起看比赛,林梦秋不知道自己跟谁最好,反正陈拾安去到哪儿,她就安安静静地跟到哪儿。 也不像其他人那样会聊些什么比赛的话题,她只是在陈拾安身边站着,人群的拥挤把两人的手臂贴紧,林梦秋喜欢这种感觉。 …… 很快,十点钟的时候,男子4*100米的小组赛开始了。 当了这么久的观众,现在终于要当参赛选手了,陈拾安有些跃跃欲试。 林梦秋显得比陈拾安还要兴奋得多,她老早地就去拿了一瓶水,然后在终点这边等着了。 “道爷!这边!先过来登记!” “好,来了。” “高二五班,刘卓然、汪宇泽、徐子涵、陈拾安,在第四跑道,都到齐了没?” 裁判是万老师,他已经见到四人都到齐了,但还是微笑着例行询问一番。 “到齐了!” “好,各自去准备吧。” 陈拾安和徐子涵四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战术。 “咱们就没什么战术了,我们仨尽最大努力把接力棒交到道爷手里!相信道爷!” “啊?这么快就到了相信我的时候了吗?” 跟百米的规则一样,4*100米接力赛也是取预赛成绩前八名进入决赛。 小组里有一队的特长生,除了特长生之外,剩下的七队都算是半斤八两。 “咱要是能跑赢那队特长生,肯定就稳进决赛了!进不了也没关系,能拿个小组前三也不亏!” “艹,怎么看着那些哥们都很猛的样子啊?” “怕个球,相信道爷!” “相信道爷!” 陈拾安:“……” 亏我跑第四棒,压力都给我了是吧? “好吧,只要你们不在对手跑到终点时才把棒递给我就行,我们有机会的。” “还得是道爷说话让人安心啊!” “道爷你放心,咱哥仨就算跑得再慢,也绝不可能别人都跑到终点才把棒交给你!” “来来来,一起加油!” 徐子涵率先伸出手掌,接着刘卓然、汪宇泽依次把手掌叠了上去。 最后只剩陈拾安。 陈拾安懂了,也学着他们那样,把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加油——!吼!” 四个哥们手掌叠在一起,吼了一声,然后各自跑到指定位置上等待。 4*100米距离长,观赛的同学也分散,陈拾安站在第四棒的起点处,刚刚还跟他一起看比赛的林梦秋已经在终点等着了。 两个小番茄布灵布灵地跑了过来,是手挽着手的温知夏和姚静妍,俩少女一早上也在到处看比赛。 “道士!” 温知夏站在跑道旁边,笑嘻嘻地朝他喊了一声。 “加油加油!我去终点等你!” “好。” 温知夏特地跑到他面前跟他说了声加油,然后又拉着姚静妍过去终点那边了。 “……不对知知!我们班的赵俊豪他们也跟你家道士一个组!” “那就一起加油呗!” …… 站在赛场上的感觉很奇妙,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无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作为校园里的公众人物,不少陌生的同学都在给陈拾安加油。 陈拾安自然地笑着回应,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紧张。 再看看赛道旁的其他选手,一个个如临大敌,基本都脱了外套穿着更方便跑步的运动鞋和t恤,而陈拾安还穿着普通的布鞋和那件短褂班服,气势上就显得给人一种‘重在参与’的感觉…… “各就位——” “预备——” “砰——!” 起点那边的发令枪声响,响彻了整个田径场,气氛一下子沸腾了。 作为第一棒的刘卓然,已经没工夫紧张了,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接力棒,朝前方一路狂奔,视野的余光则观察着两旁其他选手的赛况。 果然特长生降维打击啊! 位于第三跑道的特长生,从开局就一马当先,领先其他七人一大截。 刘卓然不敢松懈,耳边响起着五班父老乡亲们的加油声。 “卓哥!加油啊!” 他目前排在第四顺位,远远地,已经看到第二棒汪宇泽的身影了。 汪宇泽见到刘卓然跑了过来,他也紧张了起来,慢步预跑着,准备接棒。 “跑啊宇泽!” “快!” 汪宇泽加快了一点预跑的速度,但又怕刘卓然跟不上。 再看看原本站在隔壁的特长生选手,已经默契地在预跑中完成了交接棒,把差距跟其他七队拉得更大了。 好在总算是接到了刘卓然递来的接力棒,汪宇泽不再留力,一路向前狂奔。 除了特长生之外,其他七队都是菜鸡互啄,第二棒之后,五班掉到了第五顺位。 待到徐子涵接到汪宇泽递过来的接力棒时,五班已经掉到第六顺位了。 徐子涵咬紧牙关,用着自己平生最大的速度,奋力朝前追赶,终于在把接力棒递到道爷手中时,把顺位拉回到了第五。 跟陈拾安站在一起的第四棒选手们,早就严阵以待了。 尤其是见到其他对手都已经开始第四段的冲刺了,自己还站在原地等接棒,心中难免焦急。 陈拾安倒是很淡定的样子。 看见徐子涵朝他跑来,陈拾安也开始缓步慢跑,他不敢跑快,毕竟他要是跑快了,子涵就真跟不上了。 “道爷!靠你了!” “好。” 徐子涵在奔跑中把手里的接力棒往前一伸,陈拾安稳稳当当地接过。 再看此时的局势,五班排在了第五顺位,其中排第一的特长生队伍,在三轮的交接棒之后,跟其他队伍的差距拉得更大,近乎跑完了最后一段近半的赛程。 五班同学的心都揪紧了,如此大的差距,拿第一显然不可能了,甚至前四都很难。 “道爷加油——!” “道爷加油冲——!” 陈拾安接到棒的那一瞬间,五班父老乡亲的加油声就响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赛场旁边观赛的同学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跟不上了—— 刚刚还在缓慢起步的陈拾安,陡然间开始提速! 速度区间的跳跃快得仿佛像是掉了帧,刚刚明明还是1档的速度,没有2档3档的过渡,直接就变成了4档的速度! 陈拾安就保持着这个速度,迅速地朝前面追赶。 第四了! 第三了! 第二了!! 周围观赏的同学愣住了,原本热闹的赛场突然安静了两秒,然后再次爆发出更猛烈的加油声和惊叹声!! “卧槽!!” “道爷跑得好快!!” “我看到了什么?!” “已经第二了!” 因为领先太多的缘故,跑第四棒的那位特长生听到身后的动静,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看一眼。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连他也愣住了。 就这么回头的一下,他就看到了五班的道爷连超三人,快速跨越着两人之间的差距,像一柄飞剑似的,直直朝他刺了过来! 卧槽! 这特喵是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本来他也就还剩二十米左右就到终点了,可偏偏平日里转瞬即逝的这二十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特长生心慌了,他爆发出了自己平生最大的速度,朝这剩下的二十米狂奔。 但身后的脚步声却愈发地明显! 直到他有些无力地、惊恐地、无法阻拦地,看着五班的道爷在自己的余光中出现。 两人并行了不过一瞬,五班的道爷就跑到了他的前方,留给他的,只有那青白色班服飘扬的衣袂…… 等候在终点这边的五班同学,在见到道爷超过了特长生,跑在了第一顺位之后,气氛瞬间炸开! “道爷加油——!!” “道爷牛逼——!!” 连向来平平静静的林梦秋,此刻也都激动得小脸发红,下意识地跟着众人喊了一声: “加油——!” 这清脆的声音从班长大人口中喊出来的时候,站在她身旁的邱语芙郑怡宁几人都吓了一跳。 哪有见过班长给谁加油啊?! 而另一边的温知夏,也激动得抓起小妍的手臂,摇声呼喊着:“道士加油!道士加油!!” 引得一旁十一班的同学脸色古怪地看了过来。 不是、咱们班的同学还在第四位呢,知知你给五班的道爷加油了,咱们班的同学咋办呀? 小妍都要晕了,知知你加油归你加油,你别抓着我的手臂一起喊加油啊! 知知是叛徒、我不是……! 电光火石之间,陈拾安已经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刚刚那掉帧似的画面又出现了,道爷就这样从4档的高速奔跑状态下,没有2档3档的过渡,直接就降到了1档,小走两步之后,在原地停了下来。 一直到他抵达了终点好一会儿,原本排第一的特长生才姗姗来迟…… 直到现在,哥们还有些怀疑人生…… 抬头看向一旁的液晶屏计分板时,上面明晃晃地显示着—— [4号跑道-高二五班-43秒46] “校运会记录!!” “新的校运会记录!卧槽!在预赛里诞生了新校运会记录!” 成绩公布时,围观的学生们气氛再次炸开。 陈拾安早已被五班众人拥簇成一团。 什么叫荣归故里啊,这才叫荣归故里!衣锦还乡! 比特长班的哥们更懵的,是徐子涵、刘卓然、汪宇泽三人,哥仨对自己跑得啥水平再清楚不过了,本以为连小组前四都难进去,结果一路躺赢,还躺了个校运会新纪录出来? “道爷牛逼!!!” “卧槽!我们是冠军!” “这把我立大功!是我把接力棒递给道爷的!” “对对对,没有你们仨,这比赛都开不起来!”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整得陈拾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跑得太快了一些,等明天决赛的时候,只比对手领先一米就好了…… 众人正围着陈拾安的时候,人群里两只小手各自拿着一瓶水同时伸到了他面前。 “喝水吧。” “道士,请你喝水!” 送水的是林梦秋和温知夏,送的水还不是农夫山泉,而是更贵的运动功能饮料。 周围的同学懂事地噤声,目光羡慕地看向道爷。 “谢谢班长,谢谢小知了。” 陈拾安伸出手来,同时将两瓶水接过。 周围人多,俩少女送完水后,没好意思久留,各自微红着脸,赶紧散开了。 第201章 班长和小知了4*100米之战 第201章 班长和小知了4*100米之战 在陈拾安的一拖三下,高二五班刷新了男子4*100米的校运会记录,毫无疑问地挺进到了明天的决赛。 大翻盘总是激动人心的,各班集体前所未有的团结。 男子4*100米预赛结束之后,紧接着便是女子4*100米的预赛了。 林梦秋和温知夏都报名了女子4*100米的接力赛,俩少女看了一上午的比赛,现在终于要轮到她们上场了,而且都分到了第二组当中,一同出场角逐。 陈拾安可来劲儿了,也想看看林梦秋和温知夏谁能跑得更快。 先过来林梦秋这边,看看她怎么准备。 林梦秋这会儿正和邱语芙、郑怡宁、谢梦萱三人一起,在大本营这边做热身运动。 四只女孩子看起来都有些紧张的样子,尤其是郑怡宁和谢梦萱,她俩可是第一次参赛,一想到有那么多同学在看,只感觉手心都在框框冒汗了! “完了完了,好紧张!” “陈拾安,你刚刚紧张吗?” “不紧张啊。” “怎么做到不紧张的!” “……” 陈拾安被郑怡宁给问住了,好一会儿才安慰道:“安心啦,接力赛是团体比赛,你们配合得好的话,还是很有机会的。” 再看看林梦秋,班长大人这会儿已经热身好了,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偶尔还伸出手来碰碰脑后盘起的发髻。 “真不会掉么……” “不会,班长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先拆了束马尾吧。” “不用。” “班长加油!” 看完五班这边的准备,陈拾安又闲逛到了十一班的大本营这边。 马上就要上场比赛了,温知夏和姚静妍四只女孩子也在这边做着热身运动。 这会儿四只女孩子正在压腿,还悄悄商量着什么战术。 “……反正小妍你就对位着语芙,能跑得比她快最好了,要是没她快,交接的时候我们也千万不能丢棒。” “放心吧知知,你的幸福全在姐们身上!” “什么鬼……我们是为了拿下胜利!” “你们在说什么计划?” 陈拾安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四只女孩子都吓了一跳。 温知夏没好气地拍他一下。 “吓死人了道士!你怎么跑到我们大本营来了?” “来偷听你们的战术啊。” “你滚你滚,不准告密!” “好好好,小知了加油。” 陈拾安笑着先去赛场占位置了。 两边的备战情况他都看了,小知了这边显然更有精神一点,不过班长大人那边的决心也不赖,愣是把小组赛打出了决赛般的紧张气氛。 很快,女子组的比赛开始了。 虽然不像男子组那么有技术实力,但都是青春的女孩子,看她们的比赛还是相当有意思的。 观赛的群众里,陈拾安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林校,你也来给班长加油啊?” “呵呵,凑凑热闹,看看!” 林明笑了笑,难得有闺女的比赛,身为老父亲的他,有空肯定要来加加油了。 “那咱们过来这边看吧,班长跑第四棒,我们在终点等着好了。” “是嘛!梦秋跑第四棒啊?” 听陈拾安这么说起,林明这才恍然大悟,跟他一起过来终点这边等候。 两人闲聊着时,陈拾安又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梅姨也来给小知了加油了?” 来者正是温知夏的小姨,这个点早餐店也收摊了,正好家里又隔得近,有空就过来给知知加个油。 “咦,拾安!你比赛完了?” “对,我这边刚比完,梅姨来得刚好,小知了她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 “还好!我还以为你们都比完了呢!” 一边刚从大本营里出来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也都各自看到自己的亲友团了,没空过来寒暄了,温知夏远远地挥了挥手,林梦秋则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高二五班,林梦秋、邱语芙、郑怡宁、谢梦萱,都到齐了没?” “到齐了!” “好,去第五跑道做准备吧。” “高二十一班,温知夏、姚静妍、何叶叶、沈雅彤,都到齐了没?” “到齐了!” “好,去第六跑道做准备吧。” 在裁判这边签到完毕,八只少女分别去往跑道各处站位。 林梦秋和温知夏都是跑第四棒,作为最后直线距离冲刺的一段赛程,两人的起跑点挨得很近。 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曾经还是同桌的俩少女谁也没跟谁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调整一下状态。 温知夏齐肩的短发已经扎成了小马尾,她把外套也脱了,只穿着一件运动短袖,临近中午这会儿,气温也不冷了。 为了备战,她可做足了准备呢,不但换了专业的跑步鞋,还穿了运动内衣,平日里体育课还没少跟小妍练习交接棒。 运动内衣什么的,林梦秋就用不上了。 不过她的准备也没少做,同样穿着专业的跑步鞋,临近比赛开始前,她又抬起手来,摸了摸后脑勺盘起的头发。 温知夏脸色古怪。 这冰块精啥时候学会盘头发了?平日不都扎马尾的么? 还有根竹簪子? 咦……? 这根竹簪子瞅着有点眼熟? 温知夏愣了愣。 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当初在公交车上初遇道士时,似乎就见过他用类似的竹簪子来束发髻…… 少女忍不住了,转过头来问了她一句: “你那簪子,道士给你的?” “~~~” 林梦秋目视前方,好一会儿,才悠悠地从嘴里吐出一个轻快的字: “嗯。” “?” 果然! 就知道! 难怪冰块精那么臭美她的簪子,原来那簪子是道士给她的! 温知夏呼哧呼哧地开始热身,冰块精还坏心眼地想搞她心态,不可能!这次必不能输! 早知道把扇子拿过来了! 很快,起点那边的发令枪声音响起了。 女孩子们的体能远比不上男生,大部分女孩子都是被迫来参赛的,就跟去年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一样,一直到比赛开始前,连训练都没训练过。 “梦萱加油——!” “雅彤加油——!” 起点附近,五班和十一班的同学,扯着嗓子给俩跑第一棒的少女加油。 除开那支特长生的队伍,其他女生的第一棒差距其实都不大,第二名和第八名之间也就差个五六米而已。 谢梦萱跑在第三顺位,沈雅彤跑在第四顺位。 第一棒交接完毕之后,各队伍的名次,除了那支特长生队伍之外,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五班的队伍掉到了第四顺位、而十一班的队伍挤到了第三。 又是一轮交接棒。 这是第三棒的选手了,姚静妍接过何叶叶递来的接力棒,开始奋力向前冲! 邱语芙也不甘示弱,接过郑怡宁的接力棒之后,头也没回地就往前奔跑! 小妍,i'm sorry! 为了我们班长的胜利,我这次必须要超过你! 原本排第三的小妍,看到语芙跟追杀她似的从第四杀了上来,小妍吓了一跳! 靠!语芙你别这样啊!咱以前还是上下铺呢! 一起稳稳把接力棒给知知和梦秋不好么?别把锅给我啊?! 俩少女谁也不想跑得比谁慢,然后导致温知夏和林梦秋起步比对方慢而背锅,这会儿都铆足了劲往前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女孩子的矜持。 到了第三棒后,五班和十一班两位选手的战意突然汹涌,两个班的观赛同学也更加卖力地加油助威起来。 “小妍加油——!” “语芙冲冲冲——!” 俩少女就这样你追我赶、前后距离咬得贼紧,在第四棒的交接区域内,几乎并排着出现在温知夏和林梦秋的视野里。 温知夏开始预跑了。 上次没预跑的林梦秋,这次也开始预跑了。 为了防止丢棒,俩少女都没敢跑太快,一边慢跑、一边紧张地看着身后姚静妍和邱语芙递接力棒的动作。 “知知!” “班长!” 几乎同时。 在规定的交接区域内,姚静妍和邱语芙榨干了最后一丝爆发力,伸出手,分别将手里的接力棒递到了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手里。 抓紧接力棒的那一瞬间。 温知夏和林梦秋开始全力加速往前冲! 看着俩死对头远去的背影,姚静妍和邱语芙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两人摇摇晃晃地相互搀扶着,走到赛道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姐们已经燃尽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终点这边。 陈拾安和林明还有黎忆梅都抬头张望着赛道的那头。 预跑区有一小段的弧度,正好被观赛人群挡着看不到。 而到了百米直线这一段,温知夏和林梦秋的身影,齐齐在视野里出现了。 林明眉头一挑,黎忆梅眼睛一亮,还没等俩长辈喊出声,陈拾安先喊出声了。 “加油——!” “小知了加油!” “班长加油!” 赛场热闹无比,加油声此起彼伏,但隔着百米那么远的距离,温知夏和林梦秋却神奇地清晰听见了陈拾安的加油声。 已经没空去思考臭道士究竟喊得多大声,才能隔那么远、在那么吵闹的环境里还能听见他的加油声了,温知夏和林梦秋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陈拾安的加油声之外,便只听见自己踏踏踏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以及耳边的风声。 也许这是俩少女长这么大来,跑过最快的一次、也是最奋力的一次。 温知夏身高有劣势,但两条小短腿儿捣腾起来的步频却极快! 进入到百米直线后,她也来到了自己最巅峰的速度,开始渐渐跟身旁的林梦秋拉开差距! 一米! 两米! 三米! 四米!! 余光中,温知夏已经看不到林梦秋的身影了,但她却丝毫不敢松懈。 打球慢热的林梦秋,跑步也慢热。 在赛程过半的时候,林梦秋终于开始凭借腿长的优势借势直追,开始渐渐跟身前的温知夏拉近差距! 四米! 三米! 两米! 一米! 林梦秋再次出现在了视野的余光里,温知夏咬紧牙关,体力全开——!! 羽毛球被你后半场追上也就算了,百米绝对不行!! 小组里的那一支特长生队伍,率先抵达了终点,但即便作为小组优胜者,场间众人的目光却全部被纠结得难舍难分的文理科第一名给吸引。 “知知加油!!保持住!!” “班长加油!!就差一点点了!!” 赛场两边的五班十一班都沸腾了,分别作为文理科最顶尖的班级,又是代表班上最顶尖水平的俩少女,看她们在百米赛场上一决高下,还有比这更热血青春的事? 林梦秋人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发簪刺激到了烦人蝉,这家伙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明明她都已经追赶了上来,却怎么都还差着半米左右的差距超不过去。 这要是赛程再增加二十米就好了,偏偏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终点线前,温知夏身体前倾,用力往前一顶,以领先林梦秋半米左右的微弱差距,拿到了小组赛的第二名! 由于身体冲线瞬间过于前倾,温知夏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林梦秋也因为落败晃了神,高速奔跑的身体没来得及反应,同样踉跄着要往前摔。 好在两人在相邻跑道,眼看就在快要摔倒的瞬间,陈拾安快步冲了过来,张开手臂,将一左一右的俩少女稳稳接进怀里。 “噢——!!!” 现场的欢呼声瞬间炸开,比刚才冲刺时还要热烈好几倍。 周围观赛的学生,根本没人看清道爷是怎么做到的,只觉得他像闪现一样冲了过去。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仅接住了人,还一下子接了两个! 被那么多人看着,温知夏刚刚冲线时的狠劲全没了,脸颊也瞬间滚烫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下颌,又羞又喜的情绪交织着,连呼吸时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一旁的林梦秋也没好到哪儿去,起身时,后脑勺的发髻蹭到陈拾安的手臂,细微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平日里冷淡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人稳稳接住的慌乱,听着周围嬉笑的声音,她低着头,耳尖红得发烫。 “梦秋没事吧?” “知知没事吧?” 林明和黎忆梅见状也快步走来。 俩少女这才慌忙地从陈拾安怀里离开。 相互对视一眼时,又忍不住在心底同时暗啐—— [你肯定是故意的!] 第202章 先拿个象棋冠军 第202章 先拿个象棋冠军 女子4*100米接力赛结束后,今天上午的比赛便先告一段落了。 虽然五班和十一班的女子接力赛拿到了小组第二第三的位置,但很可惜总成绩排名没能进入前八名,遗憾错失决赛。 不过温知夏对这样的结果已经相当满意了,那么多支队伍,她和小妍四人组成的闺蜜天团还能拿到预赛总成绩的第九名,狠狠地为尖子生只会学习正名了好吧。 最关键是在小组赛里赢了冰块精,这可让少女好生爽快! 林梦秋就显得郁闷多了,输给谁都没关系,偏偏就差了那么一丢丢输给了烦人蝉,早知道当时直接去报名女子四百米或者女子一千五百米了,定可以远远地甩开她。 往年的校运会,文化班级大多都是陪跑,基本只在预赛里露脸。 而今年例外,在陈拾安的带领下,五班的男子4*100米不但挺进了明天的决赛,而且强势地打破了校运会记录,这让很多体育生都懵了,赶紧去翻看了一下参赛选手表,看到五班的道爷只参加了接力赛和三千米,其他项目的选手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起运动是拉近彼此关系很好的方式。 上午的比赛结束后,陈拾安今天中午就没有跟温知夏一起吃饭了,徐子涵请客庆功,叫上道爷、卓哥、宇泽三人一起吃饭,结果来了足足十二个男生。 “啥情况?听说子涵今天请客?!怎么也不跟爹说一声!” “艹!我饭卡不够钱了!你们自己刷自己的!” 十二个男生,在食堂中间的长桌椅上坐了两大桌。 子涵虽然没有请客,但还是很懂事地去隔壁小卖铺买了两瓶大可乐,还拿了十多个一次性杯子过来。 “先给道爷倒可乐!道爷今天首功!” “干杯干杯!” 一伙人在食堂里热热闹闹的,引来不少旁人好奇。 陈拾安坐在喧闹的人群中间,指尖还残留着杯中可乐的冰爽触感。 自幼在山上修道,每日伴着虫鸣鸟叫、晨钟暮鼓,餐食多是清粥小菜,桌前只有师父和肥猫,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从没有过这般人声鼎沸的景象。 一大伙男生的笑声、说话声混着食堂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像一股鲜活的潮水,将他包裹其中。 陈拾安有些许恍惚,又莫名生出了几分归属感,仿佛自己也真正融入到了这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青春校园生活里。 温知夏也去跟小妍三人一起庆功了,完事儿还请小妍三人一人一杯冰淇淋。 就连向来都是独自吃饭的林梦秋,今天中午也应了邱语芙和郑怡宁谢梦萱的邀请,一起吃了个午饭。 …… 吃饱喝足,终于是回到阔别了一上午的教室里。 看到林梦秋的座位空着时,陈拾安还以为她回宿舍休息了,倒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吃完饭后的林梦秋便和邱语芙一起从后门走进了教室来。 陈拾安起身让开位子,笑眯眯地看着跻身进去的少女。 “班长今天跟语芙她们一起去吃饭了?” “嗯。” “我还以为你回宿舍午休了呢。” “看看书。” 说是这么说着,但林梦秋手里的书拿出来倒更像是摆设。 在外面呆了一上午,终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班长大人舒服惬意极了,一副再也不想动弹的样子。 缓了一会儿之后,林梦秋终于还是看起了桌面上的书,毕竟今天还算是上课的日子,虽然举行了校运会,但一上午都没看过书,只顾着玩儿了,心里莫名地有点负罪感。 不管是真看也好,还是形式也罢,稍微看看书,心里就会踏实一点。 要不怎么说人家总是考第一呢,比别人有学习天分,还比别人更努力。 午休的时间很充足,陈拾安已经趴在了桌面上,他枕着手臂,歪过头来看着林梦秋。 林梦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装作没看到,继续看自己的书。 两分钟后,少女忍不住了,转过头来看着他,似有些羞恼道: “你看着我干嘛?” “看班长要多久才能专心看书啊。” “……你看着我我专心不了。” “噢。” “x!” 陈拾安笑了笑,又问道:“班长明天晚上有空不?” “怎么了?” “婉音姐说,叫你和小知了明天晚上一起来家里吃火锅。” “……有空。” “那就是答应了?” “嗯。” “行,婉音姐说明天有空来看我们比赛呢,到时候比赛完,我们一起去买菜好了。” “嗯。” “还不睡吗班长?” “……” 此话一出,林梦秋想要再看看书的想法终于是放弃了,根本专心不下来! 下次再打扰我专心学习,就把你换位置换走! 少女合上了手里的书,拿出来自己的午睡小枕头,也学着陈拾安那样趴了下来。 只不过陈拾安还没睡着,她也不好意思像他那样把脸侧对着他,便只是把脸侧对向墙壁那边。 “班长。” “……嗯?” “你发髻不拆吗?这样束着头发睡觉,紧绷着头皮很不舒服的吧。” “……不拆。” “拆了吧,晚点我帮你重新盘一下好了。” “……”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趴在座位上的班长大人终于动了起来。 她也没起身,只是像刚刚那样,脸侧向墙壁那边趴着,但小手抬了起来,在脑后的发髻上摸索着,摸到了那根竹簪子。 接着细嫩的手指抓住竹簪子的一头,轻轻把簪子从发束里拔了出来。 乌黑柔顺的发丝瞬间便散开了。 铺洒在了她的肩膀、后背上,像是一块小毯子似的,盖住了她的半身。 少女的小手动了动,拿着簪子收到眼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摸索着,把小手伸进桌肚子里,把簪子放好。 她紧了紧怀里的枕头,继续睡觉。 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陈拾安的说话声音。 林梦秋悄悄地把脸又侧向到他这边来,才发现陈拾安闭着眼睛,早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 这个季节的天气不冷不热,不干不潮,实在是舒服得很。 经过中午的休息之后,云栖一中再次恢复了上午的热闹。 下午的比赛主要是一些田赛项目的决赛,包括男女子的跳高、跳远、三级跳远、还有铅球等项目。 既然是决赛,那基本就没有自己班同学什么事了。 不过看看人家体育生高水平的对决还是挺有意思的,跟上午一样,陈拾安成了街溜子,哪里有比赛看,他就溜达到哪里。 跟其他同学在乎选手的成绩不同,陈拾安看的都是选手们的赛前、赛中、赛后心态表情反应。 看他们失误时懊恼、看他们紧张时深呼吸、看他们夺冠时神采飞扬……千人千面,热血青春,这对陈拾安来说,可比看选手们的成绩有意思多了。 除了正赛的比试项目外,学校的象棋社团还在操场这边举行了象棋比赛,谁都可以参与,有解残局、还有正赛对决,正赛冠军还能获得一副象棋奖励。 陈拾安上了。 十分钟后,他从三十二强打到了十六强。 又是十分钟后,他从十六强打到了八强。 等班上同学注意到道爷在这边下象棋,呼朋唤友地喊同学过来给他加油的时候,陈拾安已经在打冠军赛了。 跟他对决的,是高三年级组的年级主任曾老师。 曾老师也是象棋忠实爱好者了,棋力相当不错,还拿过云栖市的市冠军。 但面对陈拾安的时候,曾老师却脸色凝重,这么多的学生在棋盘周围观战,自己却迟迟走不出下一步,急得曾老师频频擦汗…… 陈拾安坐在他对面,跟曾老师一样,他也在安静看着棋盘,不过已经推演到十多步之外去了。 “拾安啊,你这棋下的好啊,这一步容我多想想……” “曾老师不着急,下棋不求快,慢慢想就行,我也在想。” “好好……” 一旁也有老师在观战,林校也在观战。 “老曾啊,你这也不行嘛!我看这个炮要不就让给拾安吃了算了!” 林明呵呵笑,一脸的幸灾乐祸,他也下棋,只不过下不赢曾老师,见着不可一世的老曾被拾安逼到这个地步,老校长心里那个开心啊,特地过来看看拾安怎么把他杀的片甲不留。 曾老师服了,心道林校你可别观棋就语了! 这是丢炮的事吗!我车都要丢了! “冠军赛谁都不能投降啊!”林校出声对裁判说道。 曾老师:“??” 林梦秋和温知夏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俩少女都站在陈拾安身后。 对于下象棋,她俩懂得不多,只是知道大概走法而已,看看棋盘上面,曾老师还比臭道士多了两个子呢,怎么曾老师就这么脸色凝重了? 温知夏伸出小手,戳了戳陈拾安的后背。 陈拾安回头,少女嘻嘻笑着小声跟他说了一声:“道士,加油!” 一旁的林梦秋看着,嘴角平了下来。 又过了没一会儿,班长大人也伸出手指来戳了戳陈拾安的后背。 陈拾安回头,依旧是看向温知夏那边。 温知夏愣了愣,又笑着小声说了句:“道士,继续加油!” 林梦秋:“xxxxxx!” 我戳的!我戳的!你看我啊! 还有烦人蝉、是你戳的吗你就应! 班长大人差点没被气死…… 眼看着这边的学生老师越聚越多,已经在这一步思考了十多分钟的曾老师没办法,只能咬牙走棋。 刚刚还说着‘下棋不求快’的陈拾安,在曾老师动子后的下一秒,他就伸出手指贴着象棋移子。 两人的下棋速度突然快了起来,几乎是你走完我立刻就走,三五步之后,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换子,原本僵持的棋盘一下子变得清爽了。 林梦秋和温知夏看得眼花缭乱,数一数棋盘上的棋子,臭道士和曾老师的棋子数量都一样了,但…… 不对! 曾老师你的‘居’哪儿去了?!两个那么大的‘居’呢?! 无‘居’对双‘居’,哪怕其他的棋子数量还有点小优势,双马炮对陈拾安的单马炮,但局势显然一边倒了。 在经过了五十多分钟的‘鏖战’之后,陈拾安击败了曾老师,拿到了象棋比赛的冠军。 “承让了曾老师。” “……” 曾老师已经累摊在椅子上,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曾老师可知道,总共用时五十多分钟,估计至少四十多分钟都是他花掉的……小陈师父走棋就没见他犹豫过。 陈拾安美滋滋地接过来冠军奖品的那一副象棋。 质量还很不错呢,正好可以放在教室里,闲着没事可以用来跟同学玩翻翻棋。 象棋的变种玩法有很多,比如翻翻棋,也就是揭棋,因为加入了运气成分和随机性,即便是菜鸟也能跟高手玩得不亦乐乎。 “夺冠了!我们是冠军!道爷给我们班拿到了第一个冠军!” 在场的五班众人鼓掌欢呼。 谁说象棋冠军就不是冠军了! 第203章 放电影 第203章 放电影 校运会第一天的比赛全部顺利结束了,陈拾安还给班上拿了个象棋冠军。 一人夺冠,全家享福。 晚自习的时候,郑怡宁和谢梦萱也不玩五子棋了,转过身来跟陈拾安玩翻翻棋。 “陈拾安,你说的这个怎么玩的?” “很简单的,用棋盘的一半做棋盘,棋子打乱反面放上去,然后两人轮流翻开棋子确定阵营,每人每次都可以选择翻子、移动和吃子,所有棋子只能移动一格,炮可以不限距离不限大小隔一个棋子吃子,棋子大小按照帅、士、象、车、马、炮、兵,兵可以吃帅……把对方全部棋子全部吃完就算赢。” 郑怡宁和谢梦萱听着有些迷糊,挠挠头又看向陈拾安旁边同样也在听的林梦秋。 “班长,你听明白了嘛……” “……嗯。” 班长大人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又怕郑怡宁和谢梦萱找她解释,于是赶紧拿起水杯来忙着喝水。 见笨蛋少女们还都一头雾水的模样,陈拾安便摆上棋盘演示了一遍。 这下少女们可算是都看懂了,果然很简单。 连班长大人都放下了水杯,可以胸有成竹地回答郑怡宁和谢梦萱不懂的问题了。 “挺好玩的,咱们来玩几把吧,我也好久没玩过了。” “好啊!” 郑怡宁和谢梦萱爽快答应,今天的晚自习跟昨天一样,又是考完试、又是校运会,哪里静得下心来学习。 “班长要玩不?”陈拾安转头看向林梦秋。 “好。”林梦秋点了点头。 “那你们谁先来?” “班长先吧!”郑怡宁和谢梦萱说。 陈拾安看向林梦秋,少女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他手里的棋盘了。 棋子反面摆好之后,林梦秋先翻开。 是一个红色的炮。 还没确定好阵营,假如两人都翻到红色的,那先翻到黑色的人执黑。 因为炮只能隔着子吃子,陈拾安就贴着炮翻开了旁边的一个棋子。 刚好是个黑色的卒,那陈拾安执黑,林梦秋执红了。 “坏了,上来就给班长翻到炮了!” “哼。” 知晓游戏规则的少女也很聪明,知道陈拾安的卒不能吃自己的炮,但因为贴着自己的炮,自己也吃不了他的卒,于是赶紧隔着一个棋子翻开,给自己的炮找食物。 恰好是个黑色的帅。 “哎呀!完了!” 陈拾安一拍大腿,懊恼道:“怎么这么巧我的帅在这里?!这下要被炮打掉了!” “~~~~” 臭道士给的情绪价值拉满,班长大人嘴角忍不住勾起,桌下的小腿儿也晃晃,很是得意。 “噢——!班长直接有大肉吃了!” 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也兴奋,就不信三个女孩子还赢不了陈拾安一次。 相比传统象棋,翻棋的运气成分更多,但想要赢棋也不是全靠运气,要先控关键棋、再猜对手棋,再保自己的强子棋、控制行棋要道,缓步运营才行。 可耐不住有欧皇啊! 莫非真有什么新手大礼包不成,陈拾安对林梦秋这盘棋的运气也是服了,自己的强棋子几乎都被送到了她嘴边,少女举炮盲打都能打着他的‘居’,这还咋玩! “~~~~~~” 跟臭道士的憋屈比起来,班长大人可开心了。 好玩儿! 翻翻棋真好玩儿! …… 最近倒霉的运气,总算是否极泰来,给林梦秋换来了这局棋的胜利。 四人有来有回地玩了几把之后,三个少女都有些上瘾了。 再看看班上其他同学,说话的说话、玩闹的玩闹,哪还有一点尖子班平日里的样子。 今晚负责监督晚自习的叶老师,走进教室里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热闹的画面。 “干嘛啦干嘛啦!上课时间你们都放假啦?!” 众人听见声音,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儿,抬头一见是叶妈妈,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妈妈你来了!” “我们在玩谁是卧底,叶老师要一起玩吗?” “叶老师!月考的英语成绩出来了没?” “我靠!谁在提成绩?是谁在破坏幸福?!” “叶老师!放电影吧?今晚就给我们放电影吧?” “对!妈妈放电影!我们要看电影!” 校运会的这两天,算是在校期间最幸福的时候了,加上今晚监督晚自习的是大家最喜欢、最温柔好说话的叶老师,众人哪能不打蛇随棍上,借机让叶老师给大家放电影。 叶老师好气又好笑,看目前的情况,让大家老实自习是不可能了。 她也当过学生,知道这会儿大家都在想些什么,想想平日里大家都算是努力,压抑了那么久,好好地放松那么一两天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事实上毕业之后,到了她这个年纪,回想起自己的高中来,能久久地留在记忆里的,往往都是那些学习之外的疯狂。 叶老师没有回应大家的话,只是先慢步走上了讲台。 她双手撑着讲台边,好一会儿之后,才微笑看着大家,轻声问道: “那你们想看什么电影?” “……” 教室沉静了两秒,随后欢呼声上天!! “妈妈万岁!!” “我爱叶老师!!” “呜!真放电影了!!” “放泰坦尼克号吧!” “放终结者!” “放怦然心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想要看的电影。 座位上的林梦秋听到叶老师要放电影的时候,她也很兴奋的样子,只不过没有像大家那样大喊大叫,只是看着叶老师在讲台上摆弄着中控电脑,打开了多媒体投影。 “关灯关灯!”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然后教室里的灯啪一声关掉了。 环境一下子变得黑暗了起来,女孩子们吓得小小地惊呼一声,男生们则嘻嘻哈哈地大笑。 陈拾安转头看向林梦秋,突然的关灯也吓了班长大人一跳,讲台上投影仪的光反射过来,倒映在少女清冷的眼眸里,显得亮晶晶的。 “班长,我们真的要在教室里放电影了?” “嗯,叶老师之前就放过电影。” “这么好!” 陈拾安也感觉有趣,在本应该是学习的地方,做着跟学习无关的事,这让他感觉十分新鲜。 讲台上的叶老师抬头,柔声呵斥一句: “注意课堂纪律哈!再闹腾的话,我就不给你们放电影了!” “……!!” 吵闹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什么话都抵不过这一句管用。 教室的灯关掉了,窗帘也拉上了,瞬间变成了五班专属的小影院,这种反差感特别奇妙。 “疯狂动物城怎么样?”叶老师选了半天的电影,抬头问道。 “好好好!!” 放什么电影无所谓,只要是在看电影就行。 花几十块钱去电影院,要是看到烂片,好歹得骂上几句,在教室里看电影,哪怕是烂片,那都是奥斯卡金作! 《疯狂动物城》算是非常经典的动画电影了,班上除了陈拾安,基本都看过。 但即便是看过,这会儿大家也丝毫不介意再看一遍。 “那我放全英文字幕的咯?” “好好好!我们是在学习英语!” “呵呵。” 叶老师翻了翻白眼,是不是学习她能不知道? 不过要是校领导问起来的话,她好歹能有个借口说的…… 晚自习在教室里看电影可真是纯享受啊,不少同学都忙着拿出自己的零食来。 陈拾安也打开背包,从里面拿了一些坚果、饼干、糖果、肉脯等小零食出来。 都是之前林梦秋和温知夏带给他的那些特产,平时没事他就在包里放一些,想吃随时可以吃,偶尔惹班长生气了,还可以给她一块糖哄哄。 “班长,我们一起吃吧。” “……你怎么那么多吃的?” “你和小知了之前给我的啊。” “……” 趁着环境的昏暗,林梦秋撕开一包肉脯,小口小口地吃着。 好吃。 平日里放在面前都懒得吃的小零食,在这会儿都变成了国宴佳肴。 教室关了灯之后,便只剩走廊那边的灯光,和窗外的夜色。 本就不亮的光被窗帘吸收了大半,两人的位置更显昏暗。 连课桌中间那道若有若无的分界线,也被银幕上跳动的光影模糊了。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林梦秋更显放松了,露出了从不在教室里出现的姿态,小手捏着零食慢慢吃着,看起来有种毫无攻击性的绵软可爱。 荧幕不算大,音响不算好,但班上同学都看得津津有味。 偶尔爆发的轻笑声、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都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林梦秋吃着小零食,一会儿看看电影,一会儿又抬眼看看陈拾安。 恰逢第四组的观影位置比较倾斜,林梦秋悄悄地挪了挪椅子,往他的方向靠过去一些。 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两人中间的手臂,轻轻地贴在一起。 她停住了。 手臂外侧传来的温热触感,像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薄薄的校服衣袖,直抵心脏。 少女刚刚挪动椅子时鼓起的勇气,仿佛被这真实的接触一下抽空。 “班长怎么靠过来了?” “……那边看不清。” “好吧,那你靠近点好了。” “噢……” 银幕上,狐尼克正对着朱迪警官露出狡黠的笑容。 斑斓的光影在昏暗的教室里跳跃,映照着少女发烫的俏脸。 第204章 姐弟情变质了?! 第204章 姐弟情变质了?! 晚自习下课。 陈拾安在一楼走廊吃着辣条,温知夏摇晃着书包小跑了过来。 “道士,今晚叶老师给你们发月考卷子了嘛?” “没有啊,叶老师给你们发了?” “噢,我们也没有,不过叶老师给我们放电影了!” “我们也放电影了。” “可惜,要是两个班一起看就好了……你哪来的辣条?” 温知夏动了动小鼻子,注意到了陈拾安手里的那包辣条。 “郑怡宁她们给的。” “那我也要吃!” “吃吧吃吧小馋虫。” “你才馋虫。” 陈拾安把手里的这包还剩大半的辣条给她,温知夏喜滋滋地接过。 辣条包装袋的一角已经被陈拾安撕开了,油香混着辛辣的气息先窜进鼻腔。 少女的小手隔着包装袋挤挤,挤出一根油亮亮的辣条来,她就像小仓鼠似的,凑到嘴边轻轻咬下一小段。 辣意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香和筋道,她忍不住弯眼吸了吸鼻子,脸上的小表情便也笑眯眯的了。 “要是再辣点就好了~” “还不够辣啊?” “道士你不吃了么。” “不是被你抢了吗。” “那我请你吃。” 温知夏举高手,将这根自己啃了一截的辣条递到陈拾安嘴边。 陈拾安偏头,一脸嫌弃道:“哎哎、咬过一截的给我吃?” “哼,给你吃还挑……” 温知夏只好又挤出另外一根辣条,陈拾安这才把脑袋凑过来,咬住她手里的这根辣条,整根慢慢拔出,吃进嘴里。 果然零食一起分着吃感觉更好吃。 两人一边吃着辣条一边闲聊说话。 看见少女校服衣领后面露出的红色卫衣帽子又皱巴巴的,陈拾安便自然地伸出手来帮她整理整齐。 还别说,这小红帽怪好玩儿的。 “对了道士,你今天玩手机了吗,有没有刷到视频,我们上电视了!” “嗯?什么上电视……噢,上午那个记者的采访?” “就是啊!” 温知夏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打开一个视频给他看。 陈拾安凑过来看着她的手机屏幕,是关于今天云栖一中校运会的新闻视频,其中有一段二十多秒的采访正是陈拾安,因为温知夏那会儿跟他站在一起,两人便都一起上电视了。 以这种新闻采访的角度看见自己、看见今天的校运会,陈拾安还感觉怪有趣的,笑道: “小知了在哪里刷到的?” “我爸他们发给我的呀,刷斗音的时候刷到了新闻号发的这个视频,我爸他们都惊讶极了!” 温知夏一脸好玩的样子,对大人们来说,上新闻简直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她还特地跑去原视频下面的评论区看了看,果然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视频里出现的她和陈拾安,在评论区里说着什么‘这个妹子好可爱’‘这男高有点帅’‘最萌身高差’‘看着很般配嘛’之类的话。 可把她看得开心极了,还偷偷给这些评论点了赞。 对哦,还有谁没看到这个视频呢…… 发个朋友圈先。 “你在干嘛?” “……发朋友圈啊,难得上电视。” 本来温知夏是想[仅ling可见]的,想了想既然是电台采访,那就全部人可见好了! 朋友圈才刚发出去,温知夏就连忙拍拍陈拾安。 “道士快点快点,你快点给我点赞!” “干嘛,回去再点不行吗。” “快点,你要第一个点赞!到时候我把原视频也一起发给你保存呀。” “这个保存来做什么?” “就留着呀,你想想,要是以后过了很多年,我们再翻出这个视频来,看到当年的采访,看到当年的模样,是不是很好玩儿?” “你这么说倒也是。” 陈拾安便拿出来自己的手机。 微信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是温知夏刚发给他的原视频。 他点进去微信,点开朋友圈,给少女刚发的这条[上新闻啦]的动态点了个赞。 不得不说,婉音姐送的新手机真是好用,以往做这些操作都要卡个半天,现在只觉得流畅无比。 温知夏也歪着头过来看,看见他的新手机的时候,少女还很是惊讶。 “道士,你换新手机了!” “嗯,对啊。” “我还以为你那旧手机要再用个三年呢!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温知夏接过他的手机,笑道:“咱俩用的手机是同一款诶。” “是吗?你的不是粉色的吗?” “笨呐,我的戴了手机壳,你怎么不戴个保护壳?不怕摔了吗?我记得有个原装的透明保护壳的吧。” “没事儿,不会摔,感觉不戴壳的手感更好一点。” “等到时候不小心摔坏了你就心疼了。” 陈拾安这会儿也接过了少女自己的手机,他把手机套拆开来看了看,温知夏的这台手机果然跟他是一样的型号,只不过他的是黑色、温知夏的是青色。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刚好四人都用上了同一款手机了?婉音姐的是白色的,林梦秋的也是白色的。 俩少女都不差钱,作为市面上六七千元档位里最好的一台手机,这会儿大家刚好都用上同一款机子了。 两人换着手机玩儿,温知夏忍不住好笑着吐槽:“道士,你怎么连壁纸都不换,看着也太单调了吧。” “不会啊,我感觉这个色彩挺好看的。” “应用也好少!全是系统自带的!” “嗯,基本用的也就这些了。” 再看看少女自己的手机,不但换了动态的桌面壁纸,连应用图标都是可爱的小猫小狗小兔,再套上一个漂亮的手机壳,陈拾安对这些手机型号不熟悉,要不是拆开壳看,他还没发觉两人的手机是同一个型号。 “想不到你居然偷偷换新手机了,都没见到你去买,在网上买的吗?”温知夏好奇道。 “这个倒不是,婉音姐送我的。” “……婉音姐送你的?!婉音姐送你这么贵的手机呀?” “嗯,对啊。” 温知夏听着都惊呆了。 又拿起手机来仔细看了看。 然后看完手机又看了看陈拾安。 很可惜,也很幸运,并没有从陈拾安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表情。 想想也是,臭道士自己送别人礼物从来都是想送就送不看价值的,收礼物想来也是如此,对方要是诚心送的话,厚脸皮道士肯定不介意收下了。 让少女比较惊奇的,还是婉音姐居然送出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婉音姐出摊的事她是知道的,也知道配方是陈拾安给的,也知道平日里陈拾安没少帮忙,似乎送一台手机作为感谢礼物也说得过去…… 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婉音姐不会也对臭道士有意思吧? 额…… 姐弟情变质了?! 差四岁呢! 温知夏又猛地抬头看向陈拾安。 很可惜,也很幸运,她依旧没有从陈拾安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表情。 好吧,不管婉音姐变没变质,至少看来,臭道士这里是没变质的…… 这样一想,少女就放心了下来。 冰块精对臭道士有意思她是知道的,横竖都有个冰块精了,也不介意再多个婉音姐了…… 她们怎么想怎么做都无所谓,陈拾安怎么想怎么做才是关键。 臭道士!臭石头! 温知夏苦恼陈拾安是臭石头,又庆幸他是臭石头,也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把他给磨开窍的…… 偶尔她甚至庆幸有冰块精帮忙一起磨他。 一人不行就两人! 待到集两人之力,一起把他磨开窍了,自己再捷足先登,岂不美哉! 温知夏敢确信,狡猾的冰块精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不然以她的性子,可不会天天看到那些朋友圈,隔日又像无事发生一样,可不就是算准了陈拾安对她没别的意思么…… 婉音姐什么想法,温知夏还不清楚,假如姐弟情真变质的话,估计婉音姐的想法也大差不差。 至于冰块精什么想法,她可太清楚不过了,这女人狡猾着呢,干的事都在暗地里偷偷摸摸,露个头她就知道冰块精想干什么。 如今细想一下,虽然冰块精每天跟臭道士相处时间最长,但好在这女人性格怪得很; 而婉音姐虽然跟臭道士同居一个屋檐下,但相处时间最短; 再看看自己……嗯,虽然处境不利,但,优势在我! 假如注定是一场持久战的话,走得快不算赢,不摔跟头才是成功。 不过少女还是警惕了起来,可别到时候终于把臭道士磨开窍了,给别人捷足先登了,那可真没地方哭去…… 哈! 温知夏突然又有些佩服起自己的机智勇敢。 真奇怪,怎么偏偏到了这种事的时候,智商感觉堪比爱因斯坦了呢…… 臭道士!臭石头! 注意到少女好一会儿没说话,陈拾安转头看去,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拿着他的手机,低着头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左划右划切换桌面。 “小知了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啊!” 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将陈拾安的手机还给他。 陈拾安把手机揣回兜里,也把温知夏的手机套好壳还给她。 “怎么样,我的桌面壁纸是不是很好看!道士你要不要跟我换一样的?” “不要,看得我眼花缭乱的。” “不懂欣赏!” 陈拾安把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想到了什么,又说道: “对了小知了,明天你记得早点起,我们走路来学校。” “道士你不骑车了吗?” “不骑了,正好明天婉音姐也来看比赛,然后等校运会结束了,我们和婉音姐和班长一起走路回去买菜好了。” 自行车顶多也就坐两个人,总不能两人骑车两人走路,陈拾安一想,干脆都走路算了。 “好吧,那你记得早点过来。” 温知夏也不介意,道士是司机,骑不骑车他说了算。 反正没人比她坐车坐得更多了。 夜晚清凉,气温重新降到了十三度左右。 少女将衣领后面的卫衣帽子戴上,然后跨坐到他的自行车后面,一双小手揣进他暖暖的衣兜里。 “坐稳了?” “嗯,走吧~” 陈拾安悠悠地骑行起来。 温知夏揣在他衣兜里的小手紧了紧他的腰,身子往前凑了凑,将戴着小红帽的脑袋瓜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冷啦?” “嗯!超级冷!” “那你躲好点。” “嘻……” 四周的帽檐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别人看不到她,她也看不到别人,世界便瞬间好似小得只有帽子口那么大了。 她光洁的额头抵着陈拾安的后背。 低头看时,是车轮稳稳轧过的路面; 近距离呼吸时,全是他身上暖暖的味道。 小知了喜欢这样子回家。 …… 送完小知了到家后,陈拾安又去了一趟西江边。 进入到秋冬季节,西江边的热闹比平时要淡了一些。 这也是李婉音为什么要尽快辞职的原因之一,毕竟天气冷了,夜晚九点钟之后,西江边的人流也开始减少,而平日里上班只能晚上出摊,显然是不合适的,等全职就可以在更合适的下午出摊了,下午比起晚上,愿意喝奶茶的人也更多。 不过好在人流量的减少,并没有对李婉音小摊的生意带来什么实质性影响,毕竟本来她就做不过来了,生意不取决于人流量,只取决于她做奶茶的速度…… 至少目前来看,依旧是饱和有盈余的,而且在人流量最高峰的晚上七八点钟那会儿,整个摊位甚至还排起长队。 肥猫儿趴在小椅子上,小爪子揣进胸口里,看见陈拾安过来,它便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它知道马上就要收摊回家了。 果然,见着陈拾安过来没多久,李婉音就挂出了歇业的牌子,和前来帮忙的陈拾安一起,做完这最后一拨人的奶茶,就收摊下班了。 “呼——累死啦!” 收了摊之后,姐弟俩也没着急回家,李婉音去隔壁摊位买了两碗粉当做宵夜,和陈拾安一起在西江边吃着。 “婉音姐下周还要再上一个星期班?” 陈拾安把碗里的肉和粉夹出来一些放在餐盒盖上面给肥墨吃。 李婉音也夹出来一些粉和肉放进去给肥墨吃。 “对啊,还要交接工作,等到时候全职了,晚上就不用摆那么久的摊了。” “婉音姐打算把出摊收摊时间改到几点?” “早上十点到晚上九点半吧。” “差不多十二个小时啊?” “嘿嘿,全职嘛,总是要多花点时间才好。” 李婉音想了想又笑道:“那以后拾安你下晚自习,就可以直接回家了,想吃什么宵夜的话,你下了课给我发条消息,姐给你做。” “谢谢婉音姐。” “对了拾安,你今天的校运会比赛怎么样了呀?我中午的时候还刷到了本地新闻号的视频,看到了你和知夏的采访!” “婉音姐也看到了?” “嗯嗯。” “还挺顺利的,今天拿了个象棋冠军,然后参加的4*100米也进入明天的决赛了,明天上午和下午都有我的比赛,婉音姐是要过来看吗?” “去啊,你的比赛是几点?我记个时间,不要到时候错过了,能去的话我肯定去给你加油!” “那婉音姐早上九点前过来就好了。” 陈拾安想了想道:“九点半是4*100米的决赛,然后十一点是男子三千米,下午还有很多趣味比赛,中午的时候,婉音姐还可以跟我一起在食堂吃饭。” “好好好。” 李婉音兴奋,正好明天周六休息,要说什么假期安排的话,都比不过去学校看拾安比赛有意思。 这要不是因为要去看比赛,她都打算像平时周末那样,白天也去出摊呢。 纯当奖励自己一天了。 西江的夜色总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远处的桥灯如星子坠入水面,晕开一层朦胧的暖黄。 清凉的江风掠过时,身旁姐姐的发丝便轻轻扬起。 她应该是刚剪了头发,发尾还带着新鲜的弧度,几缕贴在她的脸颊,又被她抬手温柔拨开。 陈拾安放下手里的餐盒,从兜里拿出来手机,将镜头对准她。 不远处的路灯恰好斜照过来,暖橙色的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脸上织出淡淡的光影。 手捧着餐盒拿着筷子的李婉音转头看过来,在这个瞬间,陈拾安按下了手中的快门。 好一会儿,姐姐才反应过来,有些微红了俏脸,拿着筷子的手抬起,迟来地虚挡一下。 可陈拾安早就把照片拍完,笑着将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了。 “婉音姐看看拍得怎么样?新手机就是好用,感觉清晰度比以前好太多了。” “拍我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婉音羞嗔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的责骂。 “提前跟婉音姐说的话,你的动作可就没那么自然了。” “我看看拍得怎么样……” 不得不说,换了新手机之后,陈拾安拍出的照片更有质感了。 果然送他手机是正确的事,看着这么一张完美的照片,李婉音心里开心极了。 “那拾安你一会儿把原图发我。” “好。婉音姐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你看出来啦?” 李婉音下意识地摸了摸发丝,“中午休息时在公司附近剪的,剪得不多,好多同事都没看出来呢……” “因为明天要来给我加油,所以特地去剪了头发?” “……才不是!” 第205章 道爷的姐姐? 第205章 道爷的姐姐? 隔日,周六。 一大早,陈拾安来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同学就跟他说起了上电视的事情。 “道爷!你上电视了!” “你们也刷到了?” 陈拾安笑了笑,对他来说不过屁大点事,但放在枯燥的校园生活里,也算是一件值得说道的新闻了。 来到座位坐下,陈拾安扫了眼桌面,平日里都会刷新的那瓶牛奶,这会儿却还没刷新。 “咦,班长你的牛奶呢?” “x!” 贪得无厌!真当天天有啊!不给你喝了! 林梦秋当做没听到,自顾自地在看书。 没一会儿,一旁又响起了陈拾安恍然大悟的声音: “噢……原来在桌肚子里,班长好会藏啊,差点没发现。” “……” “谢谢班长。” “~” 陈拾安把吸管插上去,一边喝着奶一边问林梦秋: “班长有刷到我的那个新闻吗?” “……嗯。” 林梦秋当然有刷到了。 最先是在温知夏的朋友圈看到的。 要不是看到烦人蝉发的这个视频,她还不知道俩人一块儿上了电视呢。 本来以为像之前那样,这条动态仅她可见,结果还看到了陈拾安的点赞,也看到了婉音姐的点赞。 这更把她气死了。 你怎么敢的!直接大喇叭所有人可见?! 顺藤摸瓜,她又去了原视频新闻号的评论区看了看。 像这种本地新闻号热度有限,评论区一般也就百来条而已,少女把评论区翻了个遍,把那些夸什么‘般配’‘看着好像一对’之类的评论全部点了个踩,林梦秋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评论的赞里头,保准有烦人蝉自己点的,指不定还换了好几个号一起点…… 早知道昨天那会儿就不去卫生间了,居然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烦人蝉偷了家。 …… 今天是校运会的第二天,正好明天周末休息,学校里的气氛显得比昨日更放松了。 很可惜,电视台新闻记者昨日例行公事走了一遭,今天就没来了。 不过恰逢周六休息日,今天倒是来了很多的学生家长凑凑热闹。 有些来得早的家长,已经在校园里溜达了,在各教学楼前看看光荣榜、或者校园四周到处逛逛。 李婉音便是来得早的那一批。 姐姐一大早就醒了,跟陈拾安一块儿吃了早餐之后,陈拾安先来学校了,她则在屋里收拾一下自己。 毕竟是作为姐姐的身份去学校给陈拾安加油,李婉音当然也不想给陈拾安丢脸,于是从来不梳妆打扮的她,今天都淡妆打扮了一下,还穿上了平日里都没穿过的那一身裙子。 难得来一趟,肯定也不是空手过来了。 李婉音做了足足十杯不同款式的奶茶,分成两个大袋子提过来,正好带给拾安知夏梦秋她们喝,也可以让她们分一些给同学喝。 出门的时候,黑猫儿也一起跟了过来。 “拾墨你也去加油啊?” “喵。” “好吧,那我们一起去给拾安加油,你可不要乱跑哈!” “喵。” 肥墨天天跟着她一起出摊,李婉音也知道它识路认家不会乱跑,见肥墨也要来,正好一家子全去给陈拾安加油了。 想想自己毕业都大半年了,竟然还能有去学校的一天,一路往校园的方向走去,李婉音只觉得步履轻快,心情奇妙,好似也回到了自己十来岁的青春那样。 之前来学校给拾安送过饭,可惜那次没能进去。 来到校门口的时候,李婉音还有些紧张,怕门卫像上次那样不给她进去,不然特地那么早起,精心准备了那么久,最后连学校都进不去也太心酸了…… 原本见到提着两大袋奶茶的李婉音,门卫还想阻拦的,但又见到女孩的穿搭和面容的精致,看着着实不像是送外卖。 门卫例行公事,在窗口探出头来,问话一句: “你好,外人不能随便进。” “你好,我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家属,过来看看校运会的。” “哪个班哪个学生?” “高二五班陈拾安,我是他姐姐。” “噢……小陈师父啊,上次是不是也是你过来送饭的?看着很眼熟。” “是我。” “那你先登记一下吧,学校管理规矩。” “好的,谢谢!” 见门卫递过来一张表和笔,李婉音这才松了口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姓名、联系电话、所属学生信息、来访事由、来访时间…… 完事,门卫拿起表格看了眼。 “……你们不同姓啊?” “我是他表姐!” “行吧。” 门卫按了下遥控按钮,横在李婉音面前的电闸门终于是打开了。 怀着奇妙且激动的心情,李婉音第一次走进了这所校园。 肥墨就不走大门了,唰地一下从一旁的围墙翻了进去。 门卫还没注意到,听到动静时走出来看,哪里还有猫的身影? …… 李婉音是第一次来云栖一中,肥墨可不是第一次来了,除开当时跟陈拾安来学校报到的那一次,它自己闲着没事还来溜达过好几次,这里也是它的地盘,垃圾池后面有两只小流浪猫,还是它的小弟。 这会儿时间还早,校运会还没开始,各班都正常在教室里早读。 一人一猫漫步在校道上时,远远地就能听见教学楼各班级教室传出来的声音。 李婉音深呼吸了一口学校的空气,先走过高三的教学楼,再走到高二的教学楼,她抬起头来看向二楼,高二五班就在那里。 只不过她看不到陈拾安现在正做着什么,怕是拾安也没想到她这么早就过来了吧~ 外来人员不能随便进入教学区域,李婉音也不给陈拾安添麻烦,像其他家长那样,好奇地过去光荣榜面前看。 这是上次月考的光荣榜了。 理科第一林梦秋,文科第一温知夏,俩少女都有照片在这里。 李婉音看着她们的分数和排名,心生佩服,她也当过高中生,知道俩少女的这个成绩和排名多么了不得。 只可惜光荣榜上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陈拾安的名字,也不知道拾安他这次月考能考几名,要是也能在光荣榜上露头就好了,她都不敢多想,觉得能进前一百名就很厉害了,到时候参加家长会倍有面儿。 肥墨轻轻一跃,跳上李婉音的肩头,也看了看面前的光荣榜。 文盲猫不识字,但看得出来照片上的是谁。 “拾墨你好重……” “喵?” 我还嫌你肩膀窄呢! 这么大吨位的猫儿跳到肩膀上,李婉音直呼承受不住,她的肩膀也不像陈拾安那么宽厚结实,肥墨站着也难受,干脆又跳了下来。 正好奇校运会几点钟开始时,校园里的铃声响起,接着熟悉到骨子里的运动员进行曲响了起来—— …… “走了走了!下楼做操了!” 三栋教学楼顿时变得闹哄哄的,数不清的学生从楼道里涌了下来。 按照学校的安排,今天需要正常出操,然后出操结束就继续校运会的赛程。 出操是要的,对绝大部分学生来说,这算是参加校运会唯一的运动了。 七点钟出头这会儿,阳光才刚刚升起。 看着那么多学生往田径场草坪集合,李婉音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也苏醒了,双腿控制不住地也要往草坪那边挪的…… 她轻盈地站到了一楼走廊外侧的边缘,跟其他家长那样,好奇地看着从楼梯口下来的学生,目光搜寻着,看能否找到那张自己熟悉的面孔。 看到这边站着的几个家长,也同样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 尤其是那位穿着一条浅杏色连衣裙的姐姐。 裙摆盖过膝盖,恰好停在小腿上方,露出一小节白皙笔直的线条,裙身绣着细碎的白樱,领口则是温顺的圆领,缀着两根同色细丝带,飘在颈侧,更衬得她的脖颈又细又白。 她也没穿复杂的鞋子,就配了一双素朴的米白色帆布鞋,半扎发是刚打理过的模样,几缕染了晨光的碎发垂在脸颊旁,被穿过走廊的风吹起,轻轻蹭过耳尖。 阳光刚好从走廊外侧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裙摆上,连影子都晕着一圈温柔的弧度。 校园里出现这么一位漂亮的大姐姐,周围路过的学生,不管男生女生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靠!那个姐姐好漂亮!” “是新来的老师吗?看着好年轻!” “估计是谁家的姐姐吧?今天来了好多家长……” “大舅子呢?我大舅子人呢?” “你个狗东西你可真敢想!” 众人小声地说着笑,同样也在好奇地关注着这位姐姐究竟是在等谁。 没过多久,五班的道爷从楼道里走了下来。 这边正八卦着的同学们分明看到,在道爷出现之后,这位姐姐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了,嘴角也弯出了浅浅的笑意,原本倚着阳台边的身子都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道爷? 是道爷的姐姐?! 我靠!亲姐吗?还是师姐?这个很重要啊! 看见李婉音就站在平日里他等小知了放学的一楼走廊这边时,陈拾安还有些小惊讶,刚刚他感知到了肥墨的气息,却没想到婉音姐也这么早过来了。 其他同学好奇的目光,陈拾安也不介意也不害羞,在看见李婉音的时候,不等她先打招呼,他便笑着径直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拾安,你们是要出操了吗?” “对啊,先做操,然后再继续校运会项目。婉音姐这么早就过来了?” “嗯嗯,反正也醒了,在家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看看。” “我的比赛要到九点半才开始呢。” “没事的!拾安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在学校溜达就行。” “婉音姐这条裙子新买的?都没见你穿过。” “之前毕业时我妈送我的礼物,我也是今天第一次穿。” “好看的,阿姨很会挑衣服,婉音姐的气质适合穿裙子。” “是嘛……就是平时干活穿着比较不方便。” 被陈拾安小小地夸了一句,李婉音俏脸微红,但心情愉悦,好似自己一早上的精心准备在此刻都有了意义。 李婉音拿起手里提着的两袋奶茶:“拾安,我给你和知夏梦秋带了奶茶,然后还有一些,你带去请同学喝吧。” “谢谢婉音姐。不过我一会儿要去带操,等会儿我再拿?” “嗯嗯!那我先帮你拿着,拾安你先去集合吧,不用管我。” “好,那婉音姐我先走了。” 陈拾安离开后没一会儿,林梦秋也从楼道里下来了。 看到李婉音的时候,她还愣了愣,她知道婉音姐今天要来给陈拾安加油,只是没想到她那么早就来了。 两人虽然只是借着中间的陈拾安有交集,但也一起吃过饭、一起去玩过了,跟温知夏一样,林梦秋虽然也怀疑婉音姐对陈拾安的好不是一般的好,但至少婉音姐比烦人蝉看着要顺眼的多…… 想了想,林梦秋还是走上前来,跟李婉音打了声招呼。 “婉音姐。” “梦秋~” 李婉音也露出笑容来回应,“梦秋,拾安跟你说过了吗,晚上咱们一起吃火锅呀。” “嗯,说过了的,麻烦婉音姐了。” “不麻烦,人多热闹,我刚刚还看到光荣榜了,梦秋你学习好厉害!” “嗯……” 林梦秋实在不擅长寒暄交谈,小聊两句之后,就赶紧去集合排队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四楼的温知夏从楼道里下来了,看到李婉音在这里,她也愣了愣,然后也笑着迎了上来打招呼。 “婉音姐~!” “知夏!你怎么这么晚下来的?” “我教室在四楼呀,婉音姐看到道士了没?” “嗯嗯,刚看到他了,他说要去带操。” “是啊,道士要去主席台上面带八段锦,婉音姐今天好漂亮!” “没有啦……” “这是什么?” “是给你们带的奶茶,我先帮你们拿着,等你们做完操,知夏记得过来拿哈。” “谢谢婉音姐!” 听到有奶茶喝,温知夏眼睛顿时一亮。 虽然已经察觉到婉音姐对臭道士大概不是姐弟那么简单,但……婉音姐又给她奶茶喝、又叫她一起吃火锅…… 哎呀!真的很难对一个没有敌意的人升起敌意啊喂! 我在……冰块精在抢你弟弟啊!婉音姐你一点不介意吗! 第206章 [都是你把猫吓跑了!] 第206章 [都是你把猫吓跑了!] 八段锦的广播口令响起。 田径场上的学生在练操,李婉音便在场外的行道树旁站着。 她望着田径场上跟着口令抬手、拉伸的学生们,校服的颜色鲜亮得晃眼,恍惚间竟觉得那些跳动的身影里,好像也藏着曾经的自己。 可下一秒,视线落在主席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时,所有关于自己的回忆又悄悄退了场。 她抬起头来,微微踮踮脚跟,远远地看着主席台上带操的少年。 校园里的青春依旧,每年都有毕业生拖着行李箱离开,又有新的面孔带着好奇走进来,就像四季轮回,从不停歇。 这是属于陈拾安的学生时代。 只可惜自己的学生时代已经过去了。 偶尔李婉音也会幻想,想象自己还在读书、想象与自己同龄的陈拾安转学到了校园里。 如果是那个年纪的自己,遇到了陈拾安,大概是觉得他无比耀眼的吧? 怕是连说话都不敢跟他靠近…… 现在其实也挺好的啦,竟然还能同居一个屋檐下,还能沾着年纪的光,被他亲昵地喊一声姐。 李婉音找了个位置,把两大袋奶茶先放下,然后拿出手机来,打开摄影功能,将镜头遥遥对着主席台上的陈拾安。 纤瘦的双指在屏幕里放大,直到大小合适,画面清晰。 这边不少家长也在拿着手机录视频,很难得一见的校园青春风采。 正录着视频的时候,林校长从这边的校道走了过来。 看到李婉音的时候,林明还有些惊讶。 “咦!小李?” “林叔!” 李婉音收起手机,礼貌笑着跟林校打了声招呼。 “小李今天是过来给拾安加油的吧?” “嗯嗯,对啊,拾安说他今天有比赛,然后亲友可以过来加油,我就过来加加油。” “好啊,欢迎你来我们学校!” “林叔,我这带了很多奶茶,林叔不介意的话也尝尝。” “好好,谢谢!” 林明性格随和爽朗,笑着接过李婉音递来的一杯奶茶,也过去跟其他的家长闲聊一下天,介绍介绍自己的学校。 作为市里最好的高中,云栖一中各方面都没得挑剔,如今亲身来了一趟,李婉音的感受更明显。 她还想着要是以后妹妹婉悦不去省重点的话,来云栖一中读书也不错,离家也近,加上自己也在这边,平日里还能给她送饭,而且租房里还有一个房间……额,算了,妹妹还是在学校住宿吧,方便学习。 …… 早操结束,林校拿着奶茶走上主席台,简单讲了两句话,总结一下昨天的赛况,今天的校运会便开始了。 散场之后,主席台上的陈拾安径直朝行道树旁的李婉音走来。 “婉音姐站着不累吗?那边有休息椅子怎么不坐?” 陈拾安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两大袋奶茶,然后又从中拿出一杯来,递回到她手里,给她留着喝。 “还好,我平时出摊连续站好几个小时呢。站着能看到你练八段锦啊,拾安你练得好好!” “从小练到大,十多年功夫了,下次我教婉音姐啊,有空早上练练,对身体好。” “好啊。” 李婉音笑了笑,又把手中的奶茶往他袋子里递:“拾安你先拿去分给同学喝吧,我不渴,平时喝多了。” “那一会儿我去大本营那边给婉音姐拿瓶水。” “嗯嗯!你们大本营在哪儿啊?” “就在主席台旁边,走吧,我带婉音姐去逛逛。” “好!” 正值解散的时候,马上要参赛的同学忙着热身、换装备,闲着无事的同学就到处逛、到处玩儿。 因为今天周六,来了不少家长,有家里人过来的同学就去找家里人,带他们溜达溜达。 陈拾安带着李婉音来到五班大本营的时候,大本营里还有不少同学在。 看见道爷领着这么漂亮的大姐姐过来,哥们一个个都羡慕坏了! 我靠!这么漂亮的姐姐过来给自己加油,想想都长脸啊喂! “道爷!这位姐姐是谁啊?你师姐吗?还是你亲姐?” “我合租的姐姐。” “噢——!合租姐姐这么好!” 大伙儿的叫声更热烈了,听得李婉音都有些脸红。 林梦秋这会儿也在大本营,陈拾安朝她走过来,打开手里的两大袋奶茶。 “班长想喝哪杯?自己挑一个。” 班长大人觉得上次喝过的秋桂浮玉就不错,她小手伸了过来,拿了杯秋桂浮玉,然后抬头跟李婉音说了声:“谢谢婉音姐。” 见李婉音手上空空,也不知道她自己喝没喝奶茶,林梦秋想了想,又起身过去箱子里,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 “谢谢梦秋。梦秋上午有比赛吗?” “没有……” “我听拾安说,你们俩一起报名了好多趣味项目!” “嗯……” “那正好,上午我们一起给拾安加油,下午我给你们加油!” “好……” 见李婉音站着,坐着的林梦秋也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将陈拾安的椅子拿过来。 “婉音姐坐吧。” “没事没事,我看看你们的赛程榜。” 刚刚不知道溜到哪儿去的黑猫儿,见着陈拾安和李婉音都在这边,便也跑到了五班的大本营来。 “我靠!谁家的黑煤气罐跑出来了!” “喵?” 见着这么一大坨黑猫从围墙头上蹦跶下来,五班的众人都激动坏了,上来就想摸摸。 可肥猫儿看着胖,但身子却出乎意料的灵巧,躲开了一双双手,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一脸高冷地看着这群猴儿。 “道爷!这是你的猫?” “对了!是道爷的!我在道爷视频里看过!” “道爷你什么时候带猫过来了!” “它看着好胖好可爱,陈拾安我能摸摸吗。” “太酷了吧!还会上肩膀坐着!” “摸就算了,拾墨它不喜欢生人摸,一会儿挠你们了。肥墨,下去,别捣乱。” “喵。” 黑猫儿这才跳了下来。 李婉音在看五班的赛程榜,林梦秋在坐着喝奶茶,嗅到她旁边的椅子有陈拾安的味道,黑猫儿便蹦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来,小爪子揣进胸口里,悠哉悠哉地趴着。 林梦秋愣了愣,眨眨眼睛看看猫。 猫看也不看她。 林梦秋知道拾墨高冷,也不去摸它,想了想,她又把挂在椅子后背上的背包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一包饼干。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吸引了肥猫儿的注意,馋猫终于转头看了过来。 “吃吧。” 林梦秋小手掰下一块饼干,小心翼翼地送到它嘴边。 “喵。” 肥墨礼貌地喵了一声,觉得少女也算识趣,这才轻轻张开嘴巴,从她的指尖里,把那块捏着的饼干叼走,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 班长大人见喂猫成功,心情愉悦,继续投喂。 其他同学见了,也惊奇道:“班长!为什么道爷的猫跟你那么好的?!” “~~~~~” 像是某种亲近度的展示一样,见除了陈拾安谁都不亲近的猫跟自己那么‘亲近’,林梦秋突然有点莫名的小骄傲。 另一边,陈拾安正在分奶茶。 婉音姐带过来了十杯,现在还剩八杯。 陈拾安喊了子涵三人一声,给徐子涵、刘卓然、汪宇泽三个队友一人一杯。 子涵三人感动得都快要哭了!平日里一瓶可乐一瓶冰红茶都能换来一声义父,沾着道爷的光,这一上来就是三杯奶茶啊! “道爷!你放心!一会儿我就是跑断腿我也要把接力棒递到你手上!” “谢谢姐姐!姐姐人真好!!” 三人谢完道爷,又高呼一声谢谢姐姐,听得李婉音咯咯笑。 还剩五杯奶茶,陈拾安给了郑怡宁和谢梦萱一人一杯,俩少女之前还托陈拾安帮忙买过这些奶茶,见这会儿沾光白送,都高兴坏了,觉得陈拾安真好、姐姐真好。 剩下三杯,陈拾安又拿了一杯给邱语芙喝,副班受宠若惊,心道这肯定是平日里为班长大人做奉献带来的福报。 剩下两杯,其中一杯是温知夏最爱喝的云华映雪,还有一杯是七果饮,正好拿过去十一班,给小知了和小妍喝了。 “婉音姐,那你先在这边休息,我去十一班那边给小知了送奶茶。” “好。” 陈拾安提着奶茶过去了,然后回来的时候,身边还黏着个嘬着奶茶的小知了。 林梦秋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烦人蝉…… 平时串班也就算了,现在还串大本营了?! 温知夏看也没看冰块精,她小跑着先走到在看赛程榜的李婉音面前。 “咦,知夏过来啦?” “嗯嗯!婉音姐做的奶茶好好喝。婉音姐,一会儿我们一起看比赛呀,给道士加油!” “好啊,知夏你还有比赛不?” “有哇,我下午还有趣味项目呢!” “跟谁搭档呀?” “小妍,我同桌。可惜不能跨班找搭档,我上次跟道士训练过,可默契了。” 那边的林梦秋听着心里暗哼。 你那叫默契? 分明就是抢搭子!鞋都不合脚还要硬穿! 下午就给你看看什么叫做默契! 林梦秋懒得搭理她,继续支棱着耳朵偷听她们的说话,但小手却一块一块地掰着饼干喂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肥墨总感觉自从温知夏出现之后,林梦秋掰饼干的力道有些大,咔咔咔地,听着怪吓猫的…… 林梦秋正偷听着,那边的说话声却停了下来,正在她好奇的时候,视野余光的椅子前方出现了一双小白鞋。 她抬头。 来人却蹲了下来。 温知夏依旧看也没看她,只是蹲下身来,抱着膝盖看着趴在椅子上的黑猫儿。 “拾墨拾墨,好久不见~~” “……” “上次跟道士一起去姐姐家吃饭吃得香不香呀?” “喵。” “给姐姐摸摸,到时候我再给你一大碗吃的!” 说着,温知夏就要伸出手来摸猫。 还没等猫儿反应,一旁的林梦秋先应激了,冷声道: “你干什么?” “我摸猫啊。” “是你的猫吗你就摸。” “是你的猫吗你就喂。” “一会儿你把它吓跑了。” “我跟拾墨比你熟,你看它跑了吗?” “你摸过去它就跑。” “该不是有人喂了半天都摸不到吧。” “xxxxx!” 林梦秋气急,说不过这烦人蝉,班上那么多人,猫却只挨着她坐一块,亲近度还用得着质疑? 温知夏也不甘示弱,猫都跟她一起回过家、吃过饭、还在她家住过一晚,不比你这坐在一块的更亲近? 俩少女打算用实际行动来展示猫跟自己更亲近,于是齐齐伸出手朝椅子上趴着的猫儿伸了过去。 肥墨哪里有见过这样的阵仗! 天知道怎么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被卷入到了一场战火当中! 它只是一只山里下来的小猫咪啊,能不能别把难题抛给它! 就在俩少女的手即将碰到猫的时候,猫儿瞬间闪躲开来,一溜烟地逃跑到了李婉音这边。 “咦,怎么了拾墨,跑那么急?” “喵呜哇喵喵、喵喵呜……” “啊?” 李婉音一头雾水。 那边的俩少女冷哼一声,齐齐撇开了脸。 [都是你把猫吓跑了!] 第207章 也曾并肩……加油过 第207章 也曾并肩……加油过 今天举行的项目基本都是决赛。 陈拾安的比赛还没开始,他便像其他学生领着家长那样,带着李婉音在赛场里四处溜达看比赛。 林梦秋不动声色地跟了过来; 温知夏大摇大摆地凑了过来; 唯独肥墨跑了,又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小知了今天不跟小妍看比赛了吗?”陈拾安好奇道。 “小妍跟叶叶她们看比赛去啦,难得婉音姐过来,带婉音姐好好参观!” “班长……” 陈拾安话还没问出口,见着少女一脸认真地被场上的比赛吸引注意力,便顿了顿不问了。 再看看李婉音。 婉音姐是真的挺喜欢看比赛的样子,虽然也不知道赛场上的是哪个班、哪个同学,但见着大家战意十足地在起跑线上准备,她就觉得突然好怀念青春。 “婉音姐以前有参加过校运会吗?” “没有……就只是当观众啦。” 李婉音笑了笑道:“我们那时候县城的高中条件也没有一中这么好,校运会也办得很马虎,现在这个是一百米的决赛吗?” “对啊,场上的基本都是体育生了。” “道士他都没报名!婉音姐你都不知道,道士他昨天跑得超级快,他要是也报名一百米、两百米、四百米的话,肯定都是冠军了!” “是嘛!” “就是啊,本来他们五班是落后的,然后还破了校运会记录!” “那知知你录视频了没?” 来到学校,听到大家都叫知夏叫知知,李婉音便也自然地改口叫她知知了。 “没……昨天都不能玩手机,不过今天来了那么多家长,应该可以偷偷玩手机了,一会儿我们给道士录个视频。” 林梦秋心想着,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一会儿就叫教导主任把你手机没收掉。 四人观赛时,都在跑道外一字排开站着,依次是温知夏、陈拾安、李婉音、林梦秋。 聊天说话也基本都是左边三人在说,最右边的班长大人安安静静地听,手里捧着杯奶茶小口地嘬。 文科第一、理科第一、下山道士、毕业姐姐,就这么组合排列成了一个跟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观赛小团体。 气氛一时还挺和谐…… …… 很快,前面项目的决赛结束,上午九点半,气温开始升高的时候,陈拾安的4*100米决赛终于要开始了。 原本散落在校园各处的五班同学,开始纷纷在跑道两边聚集,大本营里空无一人,几乎全来给道爷子涵他们加油了,就连班主任老梁都出现在了五班的啦啦队伍中。 决赛共有八支队伍,其中有四支队伍都是体育生,五班的队伍作为文化生队伍、而且还是唯一一支尖子生队伍、甚至昨天还打破了校运会记录,在这场决赛当中,也是受到了许多同学的关注。 一直以来,校运会的各个项目记录都是由各届体育生们创造的,冠军也都由体育生们包揽,这在过往的校运会中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 而今天的这场比赛就例外了。 苦于被体育生们统治许久,除了五班的同学外,很多其他班的同学都来给五班加油。 “道爷!加油!” “道爷!打破王朝!重塑文化生荣光!吾辈义不容辞啊!” 听到这些加油声,陈拾安也只是笑笑挥手示意一下,明明人都已经站在跑道上了,却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的紧张。 再看看同样在这场决赛中的其他选手,尤其是体育生们,在听说了昨天的事后,一个个如临大敌,脸色凝重。 就连同为队员的徐子涵、刘卓然、汪宇泽三人,这会儿见着那么高的关注度、那么多的加油声,心里都有些打鼓了…… 再也没有谁比子涵三人更清楚自己是怎么混进决赛里头来的…… 虽然决赛里只有四支体育生队伍,但剩下的那三支普通班队伍也不容小觑啊!哪个不比咱哥仨跑得快?这把真全看道爷了…… 比赛开始前夕,选手们都在赛场上做着热身准备动作,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三人这会儿还在陈拾安附近的跑道旁待着。 三人不约而同地摸出手机来,给站在赛场上的陈拾安拍照。 拍照哪能少得了肥猫儿呢! 刚刚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黑猫儿突然窜了出来,也不管现在正干嘛,跳到了陈拾安的肩头上,跟他一起看着镜头。 猫儿的突然出现,吓了围观众人一跳,但下一秒气氛又瞬间炸裂开来! “哇!!” “这是道爷的猫吗?!” “牛逼啊!帅爆了!” “喵。” 见着众人夸它,肥墨还得意呢,一旁的陈拾安就一脸黑线了。 果然自己给净尘观争的光都不够肥墨抹黑的…… “肥墨别捣乱,学校比赛呢,赶紧一边去!” “喵……” 黑猫儿又跑了。 比赛也准备开始了。 给陈拾安拍完照的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打算去终点那边等他。 临走前,李婉音笑着跟他说了声:“拾安加油!” 温知夏也举着小拳头说了声:“道士加油加油!” 林梦秋酝酿着,陈拾安看着她,好一会儿,少女嘴里才吐出来两个字: “加油……” 说完,她也低着头快步走了。 比赛开始了。 [各就位——!] [预备——!] [砰——!] 发令枪的声响,在这一刹那盖过了田径场上的喧闹。 第一跑道上的刘卓然咬牙狂奔! 沾着道爷的光进了决赛,子涵卓哥阿泽三人也知道这或许是高中三年里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更别提这会儿三人的家长都过来观赛给他们加油了,再怎么说,也一定不能给道爷拖太多的后腿! “卓哥加油啊!” “卓哥冲啊!卓哥!!” 这是班上同学的加油声。 “然然加油!” 淹没在班上同学声音的这一句加油,刘卓然听出来了,这是老妈的加油声。 卓哥已经没空看老妈站在哪里了,只是听见了这句加油声之后,他的马力已经开到了最大! 从起跑后的最后一名,赶超到了跟第七名同列! 下一棒是汪宇泽。 交接棒的配合比昨日要默契得多,阿泽接到棒后,也开足了马力往前狂奔! 他已经看到了站在跑道旁的老爸了,老爸倒是没喊加油,只是微笑看着他,双手一直在鼓掌。 阿泽不敢泄气,眼看着对手就要跟自己拉开距离,他继续咬牙紧跟! 很快,到了第三棒的徐子涵。 子涵老妈今天也过来给儿子捧场了,上次还拿了子涵的手机,在群里说哥们带坏了子涵,今天子涵妈妈却不仅给子涵加油,也给子涵的哥们加油。 作为班上的体育委员,子涵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到了第三棒这会儿,交接的时候五班的排名再次掉到了第八名。 子涵爆种了! 跑出了比他昨天百米预赛时更要快的速度! 终于,在即将把接力棒交给道爷的时候,他将队伍排名拉回到了第七名。 再也没有什么比看见淡定的道爷更让人淡定的事了。 子涵将接力棒塞到了陈拾安手中,整个人跟燃尽了似的,大松了口气。 看着道爷远去的背影,子涵这才喘着气,遥声呼喊了一句:“道爷加油!!!” “道爷加油!” “道爷加油!!” 在陈拾安接到棒之后,场上的加油声瞬间热烈了起来,除了几支参赛队伍的班级外,几乎所有加油声都是在给陈拾安加油。 再看看目前的场上形势—— 交接棒完成之后,五班处于第七名,前四名都是体育生队伍。 有了昨天的教训,体育生们今天决赛也都燃尽了,其中跑得最快的那支队伍,已经是跑完了第四棒三分之一的路程。 赛程不过百米,又是强劲的对手,落后三分之一几乎是不可能追赶上的事。 但从陈拾安接到棒之后,形势开始逆转了! 道爷似乎收敛了一点……没有像昨日那样跳帧一般地提速,只是一路匀加速,但这样的加速却好似没有身体极限?! 道爷就这样一直加速、一直加速,眨眼就超过了第六名。 接着第五名…… 第四名…… 第三名…… 第二名…… 排在第一的,正好是昨天跟陈拾安同一小组的那支体育生队伍。 听到后面如死神般追赶而来的脚步声时,手里紧攥着接力棒的哥们都绝望了……! 不是……!道爷!能给点机会不?! 哥们都不敢回头去看,也不用回头去看,他就知道赶过来的肯定是五班的道爷,因为跑道两侧的加油声都要疯了!根据经验,只有如黑马之姿一路赶超的人,才配享受这样热烈的加油声。 果然,在赛程还剩下二十米的时候,陈拾安那穿着青白色班服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视野的余光里。 并排了一瞬之后,哥们就只能看到道爷的背影了。 不过好在,道爷似乎真的给哥们机会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一路就冲了过去,而是像块肉一样,稳稳地领先在他前方一米的位置。 有机会!有机会! 体育生咬咬牙,用尽全力继续追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为什么这一米的短短差距,看着却如同天堑鸿沟那样,无论他跑得多快去追赶,就是无法拉近哪怕一分一毫?! 旁观者的体验就跟当局者的体验不同了。 周围的同学们只觉得两人的战局焦灼、异常激烈,看着道爷这‘小小的领先’,班上同学心都揪紧了!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的心也揪紧了,她们都拿出了手机来录像,但眼睛却没看着屏幕,而是看着奔跑过来的陈拾安。 刚刚在起点那边还不好意思喊加油的班长大人,这会儿激动起来,小脸涨红,声音就脱口而出了:“加油!陈拾安!” 听到这响亮的加油声从冰块精嘴里喊出来的时候,温知夏差点没被她吓一跳。 当下也不甘示弱,也扯着嗓子喊起来:“道士加油!道士加油!!” 李婉音早就在喊着了,姐姐面容紧张,从未有过像这样全身心地投入在一场比赛中过,面前奔跑的少年、耳边不绝的加油声,恍惚间她都以为自己重回了高中时代。 “拾安加油!” 电光火石之间,陈拾安保持着这一米的领先,稳稳地冲过了终点线。 场间气氛寂静了一瞬,接着五班众人沸腾了起来。 “冠军!我们是冠军!!” “道爷牛逼!!” “牛逼!!” 一旁观赛的三个女孩子也激动开心坏了! 三人都站在一块儿,激动起来都忘了谁是谁,贴贴抱成一团,一副心情难以发泄的模样。 “赢了赢了~!” “拾安跑得好快!” “是吧,我就说道士很猛的!” “好险好险,只差一点……” 三个女孩子的心情渐渐平复,再看看彼此抱作一团的模样,三人都有些愣了愣。 李婉音倒还好,还紧了紧左右两边的两个妹妹们一把。 林梦秋和温知夏可就不自在了。 俩少女不动声色地赶紧分开,完事儿又一脸嫌弃似的,装模作样地拍拍身上的灰尘…… [戚!] 第208章 跟道爷跑三千米会死 第208章 跟道爷跑三千米会死 作为荣归故里的大功臣,赛后的陈拾安被五班众人团团围着说话。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也没挤进去凑热闹,只是站在旁边,各自拿出手机来,将镜头对着人群中的陈拾安,给他拍拍照。 看似一言不发的班长大人,照片偷拍的是最多的,少女不动声色地换着角度哐哐拍,拍完又都收藏进自己的私密相册里。 附近在巡查的年级主任见着这边这么多人在光明正大的玩手机,背着手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然后看见了拿着手机的林梦秋,年级主任又背着手转了个身,溜达到了别处去。 好一会儿,陈拾安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三个女孩子这边。 “你们刚刚在偷拍我啊?” “晚点我把照片发给你。”李婉音笑道。 “什么叫偷拍!光明正大好吧!”温知夏说,还把自己拍的照片递过去给道士看看。 “我就只拍了两张。”林梦秋说,说完把手机揣兜里,也没有给他看的意思。 男子4*100米决赛的大逆转在众人的津津乐道中落下帷幕。 各项目的颁奖仪式将会在下午统一举行,学校还大方地定制了奖牌、奖状,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品。 这会儿的正赛还没结束,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作为正赛的最后一项比赛,男子三千米开始了。 三千米没有分什么预赛,直接就是决赛,平均每个班报名了一个同学,几十个参赛选手齐齐汇聚在跑道上,待发令枪声响后便开始起跑。 对于三千米长跑来说,起跑的这一点点距离差距都忽略不计了,校运会比赛也没那么严谨,要的就是大家一起长跑的那种气氛而已,所以三千米也是正赛的压轴,这场比赛过后,便是下午的趣味比赛和班级拔河了。 对于经常跑步的人来说,三千米不算太长,但对于十来岁的少年人、又是天天坐在教室里的学生来说,三千米能跑完的,那可都算是狠人了,操场一圈四百米,足足要跑七圈半!比起户外跑还有景色可以欣赏,这种绕圈跑显然更累人。 几乎年年校运会三千米,都有哥们跑吐了的,三千米也是大家最不愿意参加的项目之一,好在今年有道爷顶着,五班的其他哥们都大松了一口气。 当然了,三千米也不都是被拉壮丁上场的,除开体育生之外,很多文化生在这个项目也是相当能打的。 比赛马上开始,几十个参赛选手都聚集到了起跑点这边。 跑道有内外圈之分,起跑线也是倾斜的,有些来得快的,就站在了前面,来得晚的,就只能站到后面。 陈拾安来得晚,也不介意这点距离的差距,随意站到了最靠外侧跑道的位置,正好可以跟站在跑道旁的婉音姐她们说说话。 “拾安加油加油!” “道士,再拿个冠军!” “……要喝水吗?” “跑完再喝了。” 陈拾安笑道:“小知了,班长,一会儿一起吃饭啊,婉音姐也在,我们带她尝尝食堂的饭菜。” “好!” “嗯。” “嘿嘿,好久没吃过食堂了~” 闲聊了一会儿,裁判开始喊口令了。 [各就位——] [预备——] [砰——!] 发令枪声响,起跑线上乌泱泱的参赛选手们纷纷跑动起来,慢慢地往内线斜靠进去。 像这样的长跑,除了考究体能之外,也非常讲究技巧。 体育生们最懂了,保存体力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先猥琐地跟在别人后方,等别人帮自己破风,待到最后再冲刺超越! 陈拾安也懂这个道理,但他不在乎这个。 毕竟只有三千米而已…… 他要真撒开了脚丫子跑,没一会儿就都跑完了。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破风,道爷也慷慨,从最后方一路快跑追赶上来,落到了前方的第一位去,承担带队和破风的职责。 他没有跑太快,只是像刚刚那样,领先个两三米左右的距离匀速跑着。 见后边的体育生还能跟得上,他就加快一点速度; 见还能跟得上,他就又加快一点速度; 最后排他后面的体育生慌了,不能再跟着道爷这个速度跑了!不然别说跑七圈半了,四圈就得把肺拉爆! 眼看着到了其他选手的极限速度,陈拾安这才稳定了下来,匀速跑着。 但奈何这是比赛啊,其他选手们哪能放松得下来,又没有秒表可以看时间和配速,参照物就只有前面的其他选手,见道爷都保持着这个速度在跑,其他人纵使感觉不对劲,也只能咬着牙跟上。 很快,两圈之后,开始有体能差的选手掉队了; 三圈之后,队伍明显分成了三个梯队,最后一个梯队都是被迫上场的壮丁们、中间梯队算是中流、而以陈拾安为首的第一梯队,除了体育生便都是平日里经常锻炼跑步的学生了。 四圈之后,场上众人除了陈拾安,一个个都早已满头大汗疲惫不堪,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就连跟着道爷跑在第一梯队的其他十来个选手都要顶不住了! 太快了!跑太快了!肺要炸了! 能不能慢点!哥们真要顶不住了! 有些实在跟不上这样配速的选手,终于是甘愿掉到了第二梯队去,但还是有不少选手依旧咬牙跟着。 毕竟这次要是掉队了,后面再想跟上就不可能了,没有道爷在前面破风,掉队之后拿什么来追? 比起自己顶不顶住,大家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求道爷能慢点…… 可道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步履轻盈平稳,死死地领先在第二名前方三米左右的位置。 五圈之后,第三梯队开始有选手顶不住了,苍白着脸色捏着肚子退下了场,或者走到跑道最外侧,打算用走的方式来走完赛程。 而此时,第一梯队的选手已经套了第三梯队的选手足足一圈! 排在最前面的陈拾安速度却依旧不见减速! 六圈之后,陆续有选手顶不住,哇啦哇啦地吐了! 七圈之后,第一梯队仅剩七人!除了陈拾安之外,剩下的六人早就累得完全麻木,只是机械性地跟着道爷的节奏在跑,连自己跑了几圈都不知道了…… [哔哔——!] 裁判那边提醒还剩半圈的哨声响起。 第一梯队的六人这才回过神来,想在最后的这两百米,加速冲刺超过前面的选手! 但……还加什么速啊?这已经是快要顶不住的速度了!加速……往哪儿加?! 心急如焚之际,开始有选手摔倒了,倒下去之后就没再站起来,躺在跑道上,那剧烈的喘气声跟风箱似的,都快要把肺拉爆…… 其他五个选手还在象征性地咬牙加速,除了陈拾安之外,五个人的位次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排第六的那位体育生,一路追赶了上来,跑到了第二的位置。 眼看着就要超过道爷了,道爷匀速了七圈多的速度却开始加速,依旧保持着三米左右的差距,继续稳定着第一。 最后一百米的时候,几个选手都疯了,死命地往前冲! 又一个摔倒了…… 陈拾安回头看了眼,看来高中生的体质也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差嘛,这不还有四个选手能跟得上呢。 见大家都在加速,陈拾安也象征性地加速了一点,继续带着紧跟他身后的四个选手往前冲。 五班的众人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是最后一圈了吗?” “对啊,最后冲刺了,你也看晕了?” “卧槽!还愣着干啥!加油啊!” “道爷加油!” “道爷加油冲!!” 不像短跑那么激情,长跑更像是把那种体验拉得绵长。 而对其他选手来说,这样的绵长可就是地狱了…… 陈拾安应和着班上同学的加油声,挥舞着手臂,轻轻松松地以第一名冲破了终点线。 在他之后,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都陆续摇晃着冲过了终点线,在抵达终点的那一刻,四个哥们全瘫了,两个躺在地上起不来,另外两个踉跄着跑到一旁哇啦啦地吐…… 一直到计分显示屏上的数字弹出来的时候,场上学生包括裁判都呆住了。 这次的三千米项目,算上陈拾安,足足有四个人打破了学校的三千米记录!! “卧槽!!” “四个破纪录!!” “谁说一届不如一届的?” “……喂喂!快来人啊!盛哥好像晕倒了!!” …… 好在有陈拾安帮忙掐了下人中,给这几个肺都要爆掉的哥们顺了顺气。 今天上午的校运会比赛,便在这样四人破纪录、十多个人跑吐了的兵荒马乱之中结束了。 “拾安你没事吧?你们好几个同学都跑吐了……” 李婉音关切地看了看陈拾安的状态,好在他看起来没啥事的样子。 “我没事,以前赶时间的时候,跑过三十多公里呢,三公里还好吧。” “三、三十多公里!!” 温知夏听着都傻眼了,“这都快马拉松的距离了吧!道士你居然能跑马拉松!” “马拉松几公里?” “四十二公里。”林梦秋说。 “嗯,那应该是能跑的。” 陈拾安笑了笑,接过小知了帮他拿过来的背包、接过婉音姐递过来的纸巾象征性地擦擦汗,又接过班长大人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走吧,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正好肚子也饿了。” “拾墨呢,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说猫儿,猫儿就到,听到要去吃饭,肥墨唰地一下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轻轻一跃跳上陈拾安的肩头。 中午十二点,又是干饭时间了。 想来除了陈拾安,本届参加了男子三千米的其他选手已经没人能吃得下饭了,一个个脸色都还苍白着呢…… 魔鬼! 道爷就是魔鬼! 下次跟谁都不能再跟道爷了! 真的会死啊! 第209章 想让我打输出? 第209章 想让我打输出? 今天的食堂显得比平时要热闹一些,不少过来看比赛的家长都在食堂这里吃饭。 参观一所学校,最少不了的就是在学校的食堂吃一顿饭了。 陈拾安四人一起来到二号食堂。 “你们学校有两个食堂呀,我以前高中只有一个食堂,听说还是校长的小舅子开的。”李婉音笑道。 “嗯,我们二号食堂好像也是林叔的老乡开的。”陈拾安说。 林梦秋:“……” “不过我们食堂特别实惠,价格挺便宜的,饭菜做的也好吃。” 林梦秋:“~~~” “那拾安你们平时在哪个食堂吃得多?” “就二号食堂啊,有时候想吃面食了就去一号食堂,一号食堂的面食比较丰富。”温知夏接话道。 闲聊着时,四人已经来到了窗口队伍当中。 温知夏站在最前面,李婉音紧跟其后,接着是陈拾安,最后是林梦秋。 肥猫儿这会儿已经钻进了陈拾安的背包里,只从拉链的缝隙里冒出脑袋瓜来,一旁排队的学生好奇地看着背包里的猫儿,背包里的猫儿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说话时大多是前面三个人在说,林梦秋在陈拾安后面安安静静站着,看着他的背影。 看见他衣服后背有根草屑,少女就伸出手来揪了揪。 陈拾安回头,以为是班长要说话。 “怎么了班长?” “……没事,你衣服有草屑。” 林梦秋将指尖上捻着的草屑给他看。 “谢谢班长。” “……” “班长要站到前面来不?” “不用。” “好吧。” 陈拾安转过身去。 背包里的猫儿又转了过来。 林梦秋和猫儿相互瞪着眼看。 想到早上那会儿和烦人蝉一起摸猫不成,现在这么大个猫猫头就在自己面前,林梦秋便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往猫儿脑袋瓜摸去。 还没等碰到它,肥墨咻地一下就钻进了背包里。 “x!” 很快,队伍排到了四人。 排前面的温知夏先打饭,少女捏着饭卡,点了三个菜,刷完卡之后,她又把手里贴着‘hello kitty’贴纸的饭卡递给身后的李婉音。 “婉音姐,你刷我的卡吧,我请你吃饭!” “那谢谢知知~” “嘿嘿,婉音姐不客气!我先去打汤了。” 温知夏端着菜先离开这边,经过陈拾安身后时,看见冰块精和黑猫儿在相互干瞪眼。 “拾墨拾墨,你要不要吃饭?跟我先过来呀。” “喵。” 听到有饭吃,黑猫儿立刻从背包里钻了出来,当着林梦秋的面儿,跟着温知夏走了。 温知夏更得意了,眉眼挑了挑,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看吧,拾墨就是跟我比较亲近!] “xxxxx!” 坏猫!肥猫!偷腥猫! 摸一下都不肯!有吃的就跟人跑!扣你一分! 感受到猫儿从背包里窜出去的动静,陈拾安也回头,正好对上了班长大人憋屈的小眼神。 “肥墨跑了?” “……” 还有你!你养的猫!也扣你一分! 前面的李婉音已经打完菜了,跟温知夏一样,她也点了三个菜,端着这标志性的不锈钢餐盘、看着上面的饭菜时,姐姐只感觉回忆感拉满。 “好久没用过这样的餐盘吃饭了,拾安梦秋,你们学校的饭菜真的好便宜!像这样一份快餐外面起码卖十八块呢,这里才十块钱……” “婉音姐够饭吃吗,不够可以加的。” “够了够了,多得都快吃不完了,那我先过去帮知知给你们打汤哈。” 说着,李婉音也端着餐盘离开了。 温知夏和李婉音走后,队伍里便只剩陈拾安和林梦秋了。 班长大人想了想,拿出来自己的饭卡戳了戳前面的陈拾安。 “嗯?”陈拾安回头。 “你帮我打菜吧,我不知道吃什么……”林梦秋小声说。 “好吧。咕噜肉吃不吃?” “吃。” “小白菜呢?” “吃。”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帮班长大人打了三个菜。 平日里中午都是他帮忙打包的饭菜,打的次数多了,陈拾安比林梦秋都更清楚她想吃什么。 接过陈拾安递过来的饭菜,林梦秋也没着急去找婉音姐她们,只是离开队伍站到一旁,等陈拾安也打完菜了再一起过去。 陈拾安跟阿姨多要了个餐盒,用来给肥墨当饭碗。 打完菜后,两人一起离开窗口。 先离开的温知夏和李婉音正在打汤,今天的汤是经典的西红柿鸡蛋汤。 温知夏拿过来四个碗,在桌案上排开。 李婉音拿着长柄汤勺,经验十足地将勺子缓慢沉到锅中,再缓慢抬起,于是一大勺满是蛋花的汤就打了出来。 “哇——!婉音姐好厉害!怎么能打到那么多鸡蛋的?!” “嘿嘿,姐这一手可是练得好多年的。你们先把汤端走吧,小心烫啊。” “筷子拿了吗?” “还没……” 温知夏说着正要去拿的时候,见到林梦秋已经从筷子筒和勺子筒里,拿出来了一大把筷子和四根不锈钢勺子了。 俩少女默不作声地交换一下彼此帮对方拿的汤和餐具。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这不挺和谐呢嘛! 只不过这样的和谐似乎没持续太久。 “坐哪儿呢?”李婉音问。 “去后面看看吧,后面应该很多位子。” 陈拾安走在前方带路,三个女孩子跟在他后边,黑猫儿也翘着大尾巴,布林布林地跟在他的脚边。 来到食堂后方的一张空餐桌椅旁,陈拾安放下餐盘先行坐下。 待到他坐下之后,站着的温知夏和林梦秋立刻动了起来。 温知夏眼疾手快,瞬间一屁股坐到了陈拾安左边,方便她夹菜的位置。 林梦秋没办法,只好像上次那样,跟两人并排着,坐到了陈拾安的右边。 剩下最后的李婉音看着有些傻眼。 不是…… 你们仨平时都坐成一排吃饭的? 谁家好人三个人吃饭有前面的位子不坐,非要坐成一排啊! 姐姐就不跟她们争了,自己端着盘子坐到了陈拾安的对面。 陈拾安也无奈,按理说四个人吃饭应该是坐成‘田’字形的吧,这坐成个‘凸’字形是什么鬼! 肥墨可不管她们怎么坐,见四人还没给它上饭,猫儿有些焦躁地翘着大尾巴,在桌子底下四人的腿间绕来绕去。 “喵。” “好了好了,这就给你吃了。” 陈拾安拿过来一次性餐盒,往里头拨了一些米饭、又夹了一点菜。 李婉音也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的一些菜夹进去一些。 温知夏和林梦秋见状,也纷纷往这餐盒里夹菜。 “够了够了。” 陈拾安抬起餐盒,三个女孩子这才停住手,不然一会儿够一个人吃的饭菜都要被匀出来。 看着餐盒里满满当当的饭菜,肥猫儿很是满意。 陈拾安把餐盒递过去给对面的李婉音,李婉音把餐盒放椅子上,猫儿就跳上椅子,和姐姐坐在一起,低头吃饭了。 虽然这个一起吃饭的坐位有些奇葩,但三个女孩子却各有各的满意。 真要算起来的话,这还是四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吃的是食堂。 之前踩单车那次是户外烧烤,还有另外两个姐姐在就不算了。 如今四人都算相熟,而且没有其他人在,除了陈拾安外,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也都显得很自在,主要是俩少女相互看不见对方,只要忽略对方不计,那就是三人一起吃饭。 温知夏一如既往地在陈拾安的盘子里夹菜吃; 林梦秋这次吸取了教训,再也不夹任何有可能变成姜的食物了,只不过那红着脸从陈拾安盘中夹菜的动作依旧僵硬,看得对面的李婉音都有些发呆。 姐姐就不从陈拾安的盘子里夹菜吃了,但是她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夹到陈拾安盘里。 要问谁最自在,除了埋头干饭的拾墨之外,便是拾安了。 陈拾安可不管她们这的那的,想吃什么就自己伸筷子到她们盘中夹。 场间聊天说话声音不断。 大多数时候还是林梦秋沉默,其他三个人在说。 上次一起去玩时,李婉音就知道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不太对付,贴心的姐姐也没像陈拾安那样放任不管,时不时努力地用话题将俩少女串联起来,偶尔见林梦秋太久没说话,她还特地把话题递过去给她。 陈拾安更自在了。 有了婉音姐在中间做调和,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跟谁多说了几句话而引得另外一位少女不满了。 半小时后,今天的这顿午饭便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中,愉快的结束了。 愉快的是陈拾安。 李婉音只觉得自己累得够呛! …… 离开食堂,午间的阳光明媚,视野里的校园鲜活得漂亮。 “知知平时也是在教室里午休嘛?”李婉音问。 “对呀,我跟道士一样,平时吃完饭就回教室午休了。” “那梦秋呢?我听拾安说,你在学校住吧?” “嗯,最近在教室午休。” “那知知梦秋拾安,你们要是困的话就回教室去休息吧,下午你们还有比赛呢。” “好。”温知夏和林梦秋点了点头。 陈拾安却看向李婉音:“婉音姐要回家去了?” “唔……不回吧,你们下午两点不是就有比赛了,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就不来回跑了,我自己在学校溜达一下就行。” “那我陪婉音姐一起在学校逛逛吧。” “不用不用,拾安你困的话就休息吧。” “我不困的。” “嗯……那行!” 见陈拾安和李婉音不午休要去溜达,温知夏和林梦秋便也都不困了,屁颠屁颠地一起跟上。 “小知了不午休了?” “不睡了,反正明天休息,今晚再大睡特睡!” “班长呢?你也不困啦?” “……刚吃饱,走走。” “好吧,那就一起散散步吧。” 四人一起沿着食堂旁边的校道走,绕着学校逛圈圈。 云栖一中很大,很多学生哪怕在这里读了三年书,但其实也有不少边边角角的地方没逛过。 陈拾安自己是逛完了的,之前每天下午跟温知夏吃完饭没打球的时候,他就会自己一个人在学校散步。 倒是作为文理科第一名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一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如此仔细地逛这所校园。 尤其是林梦秋,虽然学校是她家的,但少女平日里基本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多的地方都没怎么走过。 李婉音就最新鲜了,一边逛还一边拿出手机来给一些好看的校园风景拍照。 “婉音姐,我听道士说你妹妹读书好厉害,那她以后是要去省重点还是来我们一中?”温知夏好奇道。 “不知道她呢,我还说拍些照片发给她看看,她明年就中考啦,到时候看她自己怎么选吧。”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是货真价实的学霸,聊到成绩就有共同话题了,在听李婉音说了妹妹的具体成绩后,俩少女都有些震惊。 “好、好厉害!婉音姐妹妹读书居然这么厉害!这成绩放在中考,也是稳市第一了吧?” “嗯……她比较自觉,希望她能保持住吧,知知梦秋你们也很厉害啊,很多学生上了高中成绩就掉了,但你们还是考第一。” “没事的,很快第一就是我了。”陈拾安强势插嘴,呵呵笑道。 “呸!” 温知夏啐他一句,林梦秋白他一眼。 李婉音看着笑,又拿起手机来对着三人。 “拾安梦秋知知,我给你们拍个照吧!” “好啊。” 陈拾安站定脚步,叫上温知夏和林梦秋,三人一起站在一处小型人工喷泉面前。 肥猫儿也跑了过来。 李婉音举起手机,蹲下身来,微笑着给三人拍下来这张彼此青春模样的照片。 拍完之后,温知夏跑了过来,挽住李婉音的胳膊,又对陈拾安说道: “道士!你也给我们拍照!” “行吧。” 陈拾安从兜里摸出手机来,又看了看一旁的林梦秋。 “班长要过去一起拍吗?” “……我等会儿。” “那行,一会儿我给你们都拍些照片,以后也可以留作纪念。” 陈拾安举起手机对着那边的李婉音和温知夏。 林梦秋凑过来看他的屏幕画面。 少女愣了愣。 “……你换新手机了?” “对啊,这台手机跟班长你的是同一款,拍照果然好用。” “你什么时候买的。” “婉音姐送给我的。” “……?” 林梦秋愣了愣,看了看陈拾安,又看了看那边的李婉音,还看了看李婉音身边的温知夏。 婉音姐送的?! 送这么贵重的手机! 果然跟她猜得没错,婉音姐对陈拾安的好不是一般的好! 谁家合租姐姐送得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林梦秋可不相信温知夏没想到这一点,再看看烦人蝉,可这会儿却依旧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干嘛呢? 想让我打输出,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啊?! 第210章 狗叫现场 第210章 狗叫现场 下午两点,校运会的比赛继续开始。 因为接下来举行的都是趣味项目的比赛,场内外的气氛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首先开始的,是三砖移步项目。 比赛规则也十分简单,选手用三块质地轻的木砖作为支撑,脚踩在砖块上,通过手交替移动砖块前进,手脚要是不小心触地的话,就得重回起点开始,率先到达终点的人获胜。 赛场就在田径场草坪这里,赛道长度二十米,折返一趟就是四十米。 这个游戏看起来简单,但要玩好也没那么容易,相当考验人的肢体协调能力。 基本上会报名参赛这个项目的选手,都已经在网上看过三砖移步的教程了,眼睛是会了,但真当自己脚踩在砖块上时,突然又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了! 这个项目是单人项目,五班只有陈拾安一个人报名参加。 裁判吹响口哨,陈拾安便来到起点这边,跟其他参赛选手一起集合。 班上同学和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都在一旁看着,大家有说有笑,十分轻松。 还有些同学趁比赛还没开始,拿过来选手的木砖道具,自己原地尝试一下。 “小坤坤,你走得也不慢嘛!去问问裁判还能不能再加一个人!” “靠!别搞我!” “道爷加油!” 看到趣味项目赛场上的陈拾安,很多别班的同学也有些懵,没想到道爷这么有情趣,还喜欢玩这些项目。 很快,选手们都做好准备,裁判吹响口哨,比赛开始了。 一大伙人弯腰屈膝,拿着脚下的砖块交替前行出发。 时不时还有人用脚踩到了自己的手,还有人没站稳摔倒,惹得周围众人捧腹大笑。 陈拾安之前没有特地训练过这个项目,刚开始走的时候,他走得很慢。 但他身体协调能力出色,很快就掌握了三砖移步的诀窍,于是越走越快,三块砖在他的双手双脚间交替放置,行云流水,跟其他同学的踉踉跄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过一会儿,陈拾安的身影就在这一群选手里脱颖而出了,以很快的速度往折返点走去。 “噢——!” “道爷牛逼!!” “卧槽!道爷走得好快!!” 场上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好多同学纷纷惊呼着拿出手机来录像,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三人也在拿着手机录像。 虽然是比赛,但看着陈拾安弯腰像马喽似的模样,三个女孩子瞅着都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 陈拾安第一个抵达了折返点,然后快速掉头,往原来起点的方向走去,成了场上的第一个逆行者。 眼看着对向的一个哥们,低着头闷头闷脑地就往自己面前撞来,陈拾安吓了一跳。 “哎哎哎!同学你走我道上了!走歪了吧你!” “哈哈,不好意思道爷,没注意!” 在大家的欢呼鼓掌中,陈拾安率先完成了项目挑战,把原来三砖移步项目的校运会记录都拔高了一分多钟…… 三砖移步项目结束后,接下来便是两人三足的项目了。 刚刚还在一旁观战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也都上场了,这么多人看着,俩少女还有些紧张害羞呢。 两人三足也是折返跑,但距离比三砖移步要长,单程三十米,折返六十米,率先完成的一组选手获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校长亲闺女也参赛了的缘故,今年的趣味项目不但设置了奖牌,还设置了奖品,诱惑度拉满。 场间同时参赛的选手足足有四十多组,一起在田径场草坪上横排开来。 也没有什么跑道之分,自己爱站哪儿站哪儿。 温知夏和姚静妍便站到了陈拾安和林梦秋旁边。 两人三足这个项目,四人平日里都有训练过好几次了,都觉得自己组挺默契的,却还没比试过。 如今站到了赛场上,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战火汹涌! “道士!” “嗯?” “我们来打赌呀!” 温知夏说。 林梦秋眉头一挑。 “赌什么?”陈拾安好奇道。 “要是我和小妍比你们快的话,你们就学狗叫!要是你们比我和小妍快的话,小妍就学狗叫!” “……啊?知知你不叫吗?怎么就我叫?” “放心小妍,我们姐妹齐心,必不可能输!” “好啊!” 陈拾安笑呵呵地答应,又转头问林梦秋:“班长要一起打赌不?” 林梦秋哪里不知道,烦人蝉就是冲着她来的呢! 当下也是丝毫不认怂,点头道:“那就来打赌,你们输了,你们两个都要学狗叫。” “哼,来就来!” “知知、我还没说我要打赌呢……” “小妍你小声点、被人听见觉得我们没气势了!” “一杯奶茶。” “……包你一星期豆浆!” “这还差不多……” 学校提供了弹力绑带,班长大人站着伸出腿儿来,陈拾安就弯腰将这根红色弹力绑带将两人中间的腿绑紧。 “再绑紧一点……”林梦秋低着头小声道。 “这样呢?会太紧了吗?” “不会……” 绑好绳之后,陈拾安站起身来,自然地将手臂从班长大人的后背抬起,搭在了她纤柔的肩膀上,掌心五指收拢,包裹住了少女细嫩的肩头。 林梦秋也把自己的手抬了起来,落在了陈拾安的腰间,她小手用力紧了紧,肉眼可见的,陈拾安的衣料都被她搂出了褶皱。 “噢——!!” 场外观赛的同学,发出了暧昧的叫唤声,一个两个嬉嬉笑笑的。 林梦秋的俏脸不知不觉已经红成了烦人蝉班服的颜色,她都不敢抬头看其他人的反应,只是这样跟陈拾安绑着腿、被他搂着、也搂着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草地。 四十多组参赛选手里,只有她和陈拾安是唯一男女搭档的一组。 “呜——” 一旁的温知夏看着勾肩搭背、亲昵无间的两人,气得发出了小狗护食一般的呜咽声,一旁的小妍赶紧搂住她,不然真怕知知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咬人了。 “小妍,你也不想学狗叫吧?” “不想啊……” “我也不想!” 呜……那知知你还跟人家打赌!我怎么感觉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半了呀! “知知!小妍!加油加油!”好闺蜜何叶叶、沈雅彤双手聚在嘴巴成喇叭状,给她们加油了。 “道爷!班长!加油!”五班的同学也在呐喊着给陈拾安林梦秋加油。 场外拿着手机录像的李婉音也笑看着她们四个人,姐姐有些羡慕、又有些心酸,她也好想参加呀…… 很快,比赛开始。 裁判一声哨响,起跑线这边的四十多组选手,纷纷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嘻嘻哈哈地往前冲去。 要不是照顾着班长大人的速度,陈拾安都想把林梦秋一整个抱起在身侧,他自己一个人跑更快了。 好在班长大人也十分努力,她紧紧地搂着陈拾安的腰,整个人已经是完全贴到了他的身上,这会儿也顾不上别人的目光了,少女红着脸,呼哧呼哧地往前冲! “一、二、一、二、一……” 陈拾安喊着口令,两人四足并做三足,迈着同样的步长、步频,快步地往前冲。 一旁的温知夏和小妍也不甘示弱,俩好闺蜜平日里可没少训练,加上两人个子都不高,在硬性的身体协调上,比陈拾安和林梦秋还要优势得多。 “冲啊小妍!” “啊啊啊!知知你慢点、我感觉裤子都要被你扯掉了啊啊啊……!” “道士你慢点!” 见烦人蝉居然干扰自己的搭档,林梦秋也不坐以待毙。 见陈拾安真的放慢了一点速度,班长大人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啊!班长你干嘛?!” “快点快点!” “在快了在快了……” 陈拾安不敢再放水,毕竟有人盯着呢,至少撒开腿,将林梦秋半抱起来,硬拖着她跑。 “呀……!” 林梦秋一声惊呼,娇笑连连,又赶紧道:“慢点……!你放我下来……!一会儿要犯规了……!” 四十多组选手就这么笑着闹着一起往前冲,偶尔有掉绳的、有两人齐齐摔倒的,惹得场外同学也一起哈哈大笑。 平日里的训练果然有了效果,四十多组选手里,就数陈拾安林梦秋和温知夏姚静妍两组跑得最快,率先抵达了折返点。 接着四人调转方向,又快步往原来起点的方向跑去。 李婉音笑看着,一边拿着手机给他们录像,一边摇手呼喊: “拾安、知知、梦秋!加油!” 四人一路踉踉跄跄地冲过来,身后烟尘四起,在欢呼声和娇笑声中,终于还是陈拾安和林梦秋以领先一个身位的差距,拿到了两人三足项目的冠军。 “┗|`o′|┛嗷!!” 小知了气死了。 “汪汪汪!汪汪汪!” 少女小狗似的,对着陈拾安龇牙咧嘴,一副就要上嘴咬他的样子,乐得陈拾安哈哈大笑。 林梦秋心满意足,终于是报了4*100米的仇。 但为啥感觉这个打赌惩罚对温小狗而言毫无惩罚力度呢? 怎么有人能学狗叫学得如此理所当然啊! “这次不算!一会儿背夹球我们再来比!输了学狗叫!”温知夏不服气,拉着刚狗叫完的小妍,又跟陈拾安和林梦秋打赌。 小妍人都晕了,总感觉知知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刚赢了比赛的陈拾安和林梦秋自然不怕她,于是继续应战。 下一个项目便是背夹球了。 跟两人三足一样,选手们相互背靠背夹着排球折返跑,球掉了就得重新回起点开始,率先完成的人胜出。 刚刚才和陈拾安绑完腿、勾肩搭背,现在又名正言顺地跟他手臂锁着手臂背靠背,林梦秋脸上的红晕自上场以来就没下去过。 整个人像是喝了酒似的,在这样的热闹欢乐中,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觉得自己今晚要是做梦的话,肯定也是梦到在这样子比赛了…… 五班同学也都看傻眼了。 认识班长大人这么久,何曾有见过班长大人这般娇羞开心的模样,甚至大多数同学,都是第一次见到林梦秋笑。 也许是班长大人清冷的五官和不苟言笑的性格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这会儿看见她的笑容时,班上同学都有些看愣住了,一时间怀疑是不是有谁夺舍了班长…… 就连一旁偷偷观赛的校长大人,都好久没见过闺女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开怀了。 背夹球比赛开始! 有了刚刚失败的教训,温知夏和姚静妍都豁出去了! 俩小个子少女手臂锁着手臂,背靠背夹着排球,化身成了两只横着走的小螃蟹,一路呼哧呼哧地横跳、横跳…… 因为有身高差和腿长的差距,陈拾安和林梦秋就没办法像俩少女那么默契地同频横跳了,只能横着跨步走。 眼看着被烦人蝉超了过去,林梦秋急。 “快点快点!陈拾安你快点!” “快不起来呀,我们也跳吧。” “跳!” 陈拾安一步跳出,林梦秋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呀地惊呼一声,好在有陈拾安帮着稳住身形,摔倒是没摔,只不过夹在后背上的球掉了。 完蛋! 来不及解释了,两人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的球,赶紧又回到起点重新跑。 等跑到三分之二路程的时候,温知夏和姚静妍都已经从折返点跳回来了。 看到迟来的两人,温知夏兴奋地大喊一声:“学狗叫!” “汪汪汪!”晕乎乎的小妍不明所以,赶紧叫了两句。 “哎呀!小妍!我不是叫你叫!” “那你不早说!害我白叫了!” 如此一折腾,俩少女的球也掉了。 完蛋! 来不及甩锅了,好在是回程掉球,只需要回到折返点起跑就行,俩少女赶紧跑去重新开始。 所幸前面积累的优势很大,虽然跑回去重新开始浪费了一点时间,但凭借着出色的默契配合,温知夏和姚静妍率先抵达了终点,拿到了背夹球的冠军。 “学狗叫!学狗叫!” 夺了冠的小知了可是得意忘形啊,直接跳脸道士和冰块精,要两人学狗叫。 一旁的李婉音也咯咯笑个不停,拿出手机来继续录像。 “汪汪汪——!” 陈拾安愿赌服输,先叫了起来。 一旁的围观同学震惊! “卧槽!” “道爷连学狗叫都这么牛逼!” “吓我一跳!我刚刚真以为有狗子跑进学校里来了!” “云栖有善口技者!想不到道爷口技竟如此了得!” 温知夏也被陈拾安的狗叫逗得捧腹大笑。 笑完也没忘了冰块精。 她兴奋地来到林梦秋面前,一脸揶揄挑衅地看着面前的冰块精。 “叫吧。” “……” 林梦秋脸色涨红,羞耻心涌上心头,飞快地抬眼扫了一圈,然后低下头,用手捂住发烫的脸—— “汪汪汪……!” “哈哈哈哈!乖小狗!” “xxxxx!” (新一个月啦,求保底月票~) 第211章 校运会结束 第211章 校运会结束 趣味项目主打的就是开心。 俩少女一人一个冠军,一人学一次狗叫,可算是玩开心了。 接下来登场的最后一个项目,便是班级拔河了。 班级拔河算是集体项目,以班级为单位,挑选出十名女生、十名男生组成二十人的班级队伍,最后决出年级当中的最强班级来。 高二年级一共有十八个班,各班抽签来决定自己第一轮的对手,一局定胜负,运气好的话,到第二轮还能有轮空的机会。 负责抽签的是各班主任,老梁这会儿去抽签了,邱语芙则在招兵买马。 “拔河了!出来十个壮汉!十个女将!” “道爷上!道爷猛的一批!” 作为这两天校运会最瞩目的选手,班级拔河肯定少不了陈拾安的了,直接被众人推举了上去。 “呵呵,你们倒是会选人。” 陈拾安笑了笑,有他在的话,这种比拼力气的时候,还能让五班输了? 要是换做以往,林梦秋都不会主动上场的,如今也是玩上瘾了,在见到陈拾安站了出来之后,班长大人十分罕见地也主动站了出来。 见班长和道爷都上了,其他自觉力气大的同学,便也都陆陆续续上了,像这种集体项目大家还是很乐意参与一下的。 一上午跟着陈拾安的温知夏,这会儿也回去十一班那边了。 李婉音则微笑地站在不远处,没有挤进来凑热闹,只是拿着手机给陈拾安录录像、拍拍照。 很快,五班的十个男生十个女生都凑齐了,剩下的同学都当啦啦队,有需要的话随时还能预备上场。 老梁那边的抽签结果也出来了。 “咱们第一轮的对手是十一班,大伙好好上点劲儿!一会儿可别拔河都拔不过人家!” “我靠!十一班!宿命对决!” 这要是全班人一起上的话,毫无疑问理科班有优势了,毕竟理科班最不缺的就是壮丁。 但只是男生女生混合各挑取十个的话,文理科其实就差距不大了,加上十一班有两个大吨位的哥们,在整体质量上,甚至比五班更强。 抽签结束后,很快,大伙儿便又齐聚到了田径场的塑胶跑道上面。 “五班!十一班!在这边就位!” 跑道上放着好几根粗大的麻绳,众人蜂拥过来,参赛选手们纷纷上前拿起麻绳。 十个女生站在前面、十个男生站在后面。 陈拾安看了眼,十一班站在最前面的少女,可不就是温知夏嘛。 小知了今天也是玩上瘾了,远远地朝陈拾安和林梦秋挥了挥手,那小表情上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梦秋见到烦人蝉也上了场,也是来劲儿了,跟她一样站到了拔河队伍的最前方,俩少女跟决战之巅似的,握着手里的粗麻绳相对而站。 陈拾安则站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去,通常力气大或者吨位大的,都会站在最后面方便稳住节奏。 大家也不是什么专业训练的选手,纯比拼团结和力气,在裁判的协助下,两个班的选手们都分站到麻绳两边交错站着,齐齐抓起了手中的麻绳。 “哔哔——!” “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预备——!” 预备声响起之后,原本松松垮垮的麻绳绷紧了。 裁判一只手抓着麻绳中间,垂下来的红带子摇摇晃晃。 随着他把手往上一抬,哨声响起,五班和十一班两支队伍开始抓着麻绳,倾斜着身子,奋力地往自己这边的方向拔! “五班!加油!五班!加油!” “十一班!加油!十一班!加油!” 两边的加油声震耳欲聋,连观战的李婉音都被这样的气势吓到了,一边举着手机录像,一边笑着跟五班的众人一起喊加油。 为了让大家都有些游戏体验,陈拾安一开始并没有用什么劲儿,他只是在最后面抓着绳子,调整着五班用力的方向。 除了道爷之外,再看看其他同学,哪个不是憋得脸红脖子粗! 就连两个班队伍最前方的俩少女,这会儿都失了形象,咬着牙,奋力地把小白鞋往地上蹬,势要把红绳拔到自己这边来。 十一班有两座大山在后方压阵,加上班级女生多,啦啦队的声音尤其响亮。 眼看着红绳就要一点一点地被拉过去十一班那边了,陈拾安终于是开始发力了。 他双手紧握着粗糙的麻绳,双腿微微屈膝成弓,力从足起到腿到腰再到手臂,前方奋力拔河的班上同学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来自对向的牵扯力道一轻,绳子开始一点一点地朝自己班这边移动了过来。 “啊啊啊——!” 有了如此助力之后,五班选手更加卖力了!五班的啦啦队声音也更加响亮! 十一班那边的同学更不知道啥情况了,只觉得五班那边的绳子是不是栓大卡车上了?这突如其来地一股无法反抗的大力是怎么回事?! 原本稳稳在后方压阵的两座大山都开始摇晃起来,明明都是防滑的橡胶跑道,但哥们的鞋子还是控制不住地被这股大力拉得在打滑! 个子娇小的温知夏更顶不住了,她都要一整个人靠到身后的小妍身上去了。 “啊啊啊!小妍你用力呀!!” “我已经!很用力了!知知!!” 见十一班这么努力,陈拾安便又稍稍放松了一点力道,给他们一些挣扎的机会。 一直控分控到两边同学都尽兴燃尽了,陈拾安这才慢慢地把绳子拉到了自己这边来…… “五班!赢!!” “我靠……!太难了!十一班那两座山往那一顶,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啊!” “赢了赢了!” “不行了,我没力气,下一轮换人换人,赶紧换人……” 在十一班的懊恼声和五班的欢呼声中,五班拿下了这第一轮的胜利。 挺进第二轮的有九个班级,很不幸,五班没有轮空,继续下一轮的应战。 对手是隔壁四班的,跟五班一样,也换了一波人。 林梦秋这会儿也下场休息去了,赢了十一班少女已经心满意足,回到李婉音身边陪她一起给还留在场上的陈拾安加油。 四班没有熟人,陈拾安可就不客气了。 让四班同学稍稍体验了一番之后,陈拾安开始用力,那麻绳中间的红绳就头也不回地往五班的方向移动过去…… 下一轮,依旧不幸地没随机到轮空,但五班幸运地有道爷在。 愣是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高二年级的班级拔河冠军! 冠军到手的时候,五班众人都还有些懵。 啥玩意儿咱们班这么强?连体育生的班级都给干碎了?! 是谁在负重前行啊?! …… 班级拔河比赛结束后,此次校运会的全部赛程便都圆满结束了。 第一次参加如此热闹的盛会,陈拾安玩得挺开心的,还有颁奖典礼呢。 全校学生再次齐聚田径场,林校负责给各项目的获奖选手颁奖。 “……男子4*100米冠军,高二五班!” “……男子三千米冠军,高二五班陈拾安!” “趣味项目、三砖移步冠军,高二五班陈拾安!” “趣味项目、两人三足冠军,高二五班陈拾安、林梦秋!” “趣味项目、背夹球冠军,高二十一班温知夏、姚静妍!” “……有请以上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祝贺他们!” 田径场上,热烈的掌声响起。 李婉音笑眯眯地跟其他家长们站在附近,拿出手机来,将镜头对准主席台。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徐子涵等所有获奖选手齐齐走上主席台。 林明笑呵呵地拿着奖牌、奖状、奖品,喊名字分发给这些冠军们。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三人,校长大人就不用去找他们的名字了。 “拾安啊,恭喜!” 林明将陈拾安所有的个人奖牌挂到他的脖子上,又拿过来四份奖品递到他手里。 奖品是学校专门定制的笔记本和钢笔,还是蛮有实用价值和纪念意义的。 “谢林校。” 林明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又走到宝贝闺女这边。 “梦秋的表现也非常好!加油!” 林明拿起一块奖牌,也挂到了林梦秋的脖子上,又往她手里递了份奖品。 少女对奖品没兴趣,她更好奇这两人三足的奖牌是什么鬼…… 拿起来一看,铜制的奖牌,跟陈拾安一人一块是一样的,上面有八个烫金的大字: [同心协力!情比金坚!]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 不错,喜欢。 “谢爸……林校。” “呵呵。” 校长大人呵呵笑了笑,然后又过来给温知夏和姚静妍也颁发了同样的奖牌和奖品。 “知夏,恭喜!” “谢林校~!” 好一会儿,场上众人都颁奖完毕了,然后又一起在主席台上,跟校领导们一起合了个影。 待到获奖选手们都回到各班级之后,林明拍了拍手中的话筒。 “非常感谢家长及社会各界人士的到来和关注,感谢咱们运动员们的拼搏努力!” “我宣布,云栖一中,2023秋季田径校运会,圆满谢幕!” “祝大家过个愉快的周末!” “呕吼——” 整个操场沸腾,天空飞过的鸟儿都忍不住侧目。 第212章 什么自我催眠的战术! 第212章 什么自我催眠的战术! 跑道上的喧闹被晚风慢慢吹散,只留下一场热闹过后的温度余韵。 原本聚集在田径场上的学生和家长们,现在又全部聚集到了校门口这边来。 保安在维持排队秩序,疏散学生和家长有序离场。 因为今晚约好了一起去家里吃火锅,陈拾安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四人便又聚到了一起回家。 “哇,学校这么大方,不但有奖牌还有奖品啊?” 李婉音拿着陈拾安的奖牌和奖品在看,脸上笑眯眯的。 “是啊,有四份奖品,婉音姐想要的话,我送你一份吧,正好笔记本和笔你也能用上。”陈拾安大方道。 “不用,是你的奖品你收着就好。” “有婉音姐今天特地过来加油的功劳。” 陈拾安这么一说,李婉音就只好满心欢喜地收下其中一份奖品了,居然也有了一种参与感。 四人现在正排队出校门,温知夏站在最前面,林梦秋站在最后面。 其实按照个子排序的话,班长大人应该站在陈拾安前面才对,三个女孩子她最高,但她就喜欢躲到背后的阴暗角落里。 “婉音姐,一会儿我们吃什么火锅?”前面的温知夏回头问道。 “都可以呀,还没买菜呢,一会儿先去市场买菜,知知你想吃什么?” “唔……想吃肉!” 李婉音便又转头问了问站在陈拾安身后的林梦秋: “梦秋想要吃什么?” “都可以。” “好,那咱们就一起去市场再看看。” 林梦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陈拾安。 “嗯?”陈拾安回头。 “你的鞋子开胶了。” 听闻林梦秋的这话,李婉音和温知夏也齐齐低头转身看向陈拾安的鞋子,那双普通帆布鞋的边缘胶黏处,果真是都开胶了。 “还真是,拾安你鞋子什么时候坏的?不会是刚刚拔河的时候太用力弄坏的吧。” “是啊,鞋子不受力,改天再换一双好了。” 陈拾安动了动鞋子,他早就发现鞋子开胶了,不过还好鞋底没掉,拔河的时候,麻绳承受住了他的力量,脚下的鞋子就有些遭殃了。 “那一会儿就去买双新鞋吧,顺路正好有鞋店。”李婉音说。 “可以。” 四人闲聊着,终于是走到了校门口外。 颁奖典礼上还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林校,这会儿正在校门口这边闲着没事帮忙疏导交通。 见着闺女跟拾安三人出来,他也笑着问了声话:“梦秋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嗯,去吃火锅。” “好好,去吧。” “林叔有空的话,不如一起过来家里吃火锅吧,人多也热闹。”陈拾安和李婉音也发出邀请。 林明摆了摆手笑道:“我就不去啦,你们年轻人自己热闹。” “那林叔我们先走了,晚点吃完我送班长回去。” “好好。” 陈拾安四人便径直往右边的方向离开了。 看着跟在三人旁边要一起去吃火锅的梦秋,林明扶了扶眼镜。 闺女最近变化真的很大呀,不但有了朋友,还愿意一起去凑热闹…… 开朗点好啊。 …… 去市场买菜的四人先顺路来到街边的一家鞋店,陪陈拾安买双新鞋。 虽然要买鞋的是陈拾安,但三个女孩子这会儿却不约而同地走到鞋架旁边看起鞋来。 “你们也要买鞋吗?” “帮你看鞋呀,道士你喜欢穿什么鞋?”温知夏问。 “这双跑步鞋怎么样?”李婉音拿起一双鞋子问。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一排一排地看,似乎没看到什么满意的。 “买个鞋哪有那么麻烦。” 陈拾安抬了抬脚,对老板说了声:“麻烦给我拿一双跟这个样式差不多的帆布鞋就行。” “好的。” 老板动作利索,毕竟陈拾安脚上那双帆布鞋再普通不过,家家鞋店都有。 见陈拾安还是要穿普通的帆布鞋,三个女孩子这才从鞋架上收回了目光,围绕在了他旁边站着。 陈拾安正坐在小凳子上试穿新鞋,抬头看着三个站在面前的女生,他还笑道:“干嘛,都看着我换鞋?” “看你脚臭不臭。”温知夏说着还真动了动鼻子。 林梦秋一脸震惊嫌弃地看着她。 真属狗吧?什么都闻,真有你的! “那肯定是不臭的。” “拾安要不换双跑步鞋?你平时运动的话,穿着帆布鞋也累脚。”李婉音说。 “没事,穿习惯了。” 陈拾安说着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新鞋,他站起身来试了试脚感,感觉还挺满意。 “合脚吗?” 温知夏好奇道,虽然道士换了新鞋,但跟之前的样式几乎一样,除了鞋子新了点,看着跟没换似的。 “嗯,码数对基本上都合脚,那就这双好了。” 另外一旁的李婉音已经拿着手机过去扫那边柜台的二维码了。 “老板,这双帆布鞋多少钱?” 听到这一声问话的时候,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反应过来落后了。 婉音姐速度好快! 买单买得好自然! 自然到连俩少女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李婉音结账是理所当然的事。 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还没等俩少女的手机摸出来扫码,那边店家的收款提示语音已经响起了。 见李婉音帮自己付了钱,陈拾安也有点小惊讶。 “婉音姐,那一会儿我把钱转你。” “不用不用、几十块钱也不贵,就当姐送你的好了,你刚刚不是也送了我一份奖品。” “嗯,那行,谢谢婉音姐。” 温知夏:“┗|`o′|┛” 林梦秋:“xxxxx!” 见李婉音送的鞋子,陈拾安就这么自然地收下了,俩少女都慌得紧。 厚脸皮臭道士! 你就这么收下啦?!拉扯一下也好啊!真当人家是你姐姐呀! 一个送得自然、一个收得自然,这要是换做路人看了,保准以为是什么真亲姐弟。 最关键是,温知夏和林梦秋看得出来,李婉音在送的那一瞬间,她还真把自己代入了姐姐的身份,所以才送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理直气壮,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自我催眠啊! 原本察觉到婉音姐对臭道士的感情不简单时,俩少女还警惕过这位姐姐会以什么方式来加入战场的。 结果愣是没想到,婉音姐原地一招‘我是姐姐’的自我催眠,不但骗过了缺爱的道士、迷惑了她们许久,甚至连她自己都给骗进去了。 面对狠起来连自己都骗的婉音姐,俩少女也是服气了…… 因为是姐姐,所以一切对弟弟的好和关怀都理所当然; 因为是姐姐,所以看到对自家弟弟明显有意思的女生也无需介怀; 要是哪天拾安弟弟自己对姐姐的感情变质了咋办…… 那姐姐还能咋办?只能不当姐姐了呗,毕竟又不是真姐姐…… 卧槽! 太赖了!! 进可攻退可守啊!! 难怪婉音姐从不对她们有敌意,原来在这样的战术思维逻辑里,大家压根就不在一个维度上,除非出现另一个‘姐姐’。 那咋整啊…… 还能咋整?婉音姐狠到连自己都能骗过去,还能咋整? 当然了,世界上总没有两全其美之事,婉音姐越是用这招来麻痹自己,时间久了,越有可能被作茧自缚,等哪天缺爱臭道士真心把她当做姐姐时,她就没地儿哭去了…… 但不得不说,在臭道士不曾对任何人动心的混沌期这会儿,婉音姐这招真是立于不败之地,谁都没有理由和借口来斥责她对弟弟的好。 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借着这层关系的掩护来狂刷进度,难怪道士每天跟婉音姐待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但纵观道士如今的交际圈,婉音姐依旧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果然还是之前对这位大道士四岁、大自己五岁的姐姐太放心了呀! 但不放心也没办法,这姐弟关系一摆出来,就注定是另一个维度上的进度了…… 要不我也来个‘道士的妹妹’给自己镀镀金? 可‘妹妹’什么的,显然跟‘姐姐’没法比啊,主动和被动天差地别呢。 只能说好在婉音姐还是太心急了一些,要不是她突然给道士送了那么贵重的手机漏了馅,温知夏和林梦秋觉得自己还要迷惑好久的。 温知夏和林梦秋脸色凝重,相互对视了一眼。 看到对方那似乎看出来什么的表情时,谁都没说话,只是又撇开了目光。 戚! 信息共享?战术联合?跟她?拉倒吧! 不管烦人蝉(冰块精)有没有想到这一点,反正俩少女觉得自己起码得警惕起来才行,别到时候冰块精(烦人蝉)先去跟‘道士姐姐’联合,把自己踢出局就完了…… …… 买完新鞋之后,陈拾安就直接穿在了脚上。 旧鞋子也没浪费,只是开了胶而已,他跟老板要了胶水重新把开裂的胶粘上,以后留着干粗活什么的也可以穿。 四人从鞋店出来,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鞋店里的胶水味和方才那点微妙的氛围。 “好啦,鞋子问题解决啦,现在目标,菜市场!” 李婉音招呼一声,主动接过拾安手里的旧鞋袋子。 看着拾安穿上了自己给他买的新鞋,姐姐心里开心。 第213章 一个厨房,三个女孩 第213章 一个厨房,三个女孩 菜市场就在佳和小区附近,陈拾安和李婉音都算是菜市场的常客了。 不过温知夏和林梦秋倒是第一次来这个菜市场。 看着烦人蝉对菜市场一切好奇的样子,时不时逮着道士问东问西,林梦秋还偷偷勾了勾嘴角。 呵。 连什么哪块肉是里脊肉都不知道,我可知道! 青椒要撕白筋肯定也不懂吧,我可懂! 煲饭肯定也不会吧,我可会! 本来要不是婉音姐说要吃火锅的话,林梦秋都打算叫陈拾安一起回家里做饭的了。 吃火锅也不错,她也好久没吃了,如今天冷了下来,吃火锅正合适。 李婉音走在四人前方,主动担任买菜的职责,看着婉音姐如此熟练地挑菜、砍价,刚刚还很骄傲的班长大人不吭声了…… “拾安,今晚火锅你想吃什么锅底?清汤还是麻辣?” “我都可以。” 温知夏立刻挤到陈拾安旁边,抢着说道:“麻辣!吃火锅肯定要麻辣才够味儿呀,婉音姐,我们今晚就吃麻辣的吧!” 李婉音没着急答应,见林梦秋眉头皱皱的样子,便也询问她一句:“知知说吃麻辣的,梦秋你能吃辣嘛?” “……我吃不了太辣。” “唔……那要不咱们就弄个鸳鸯锅好了,一半清汤一半麻辣,正好还没买锅,一会儿在百货店买一个。” “好。”林梦秋点了点头。 “行~吧~” 温知夏叹了口气,“鸳鸯锅就鸳鸯锅吧~” “xxx!” 林梦秋白了她一眼,天天吃那么辣,小心脸上长痘! 陈拾安就无所谓什么锅底了,正好两个口味可以换着吃。 “好,那就鸳鸯锅,一半做麻辣,一半做清汤。” 李婉音拍板,“走,我们过去那边买点肉菜,丸子、豆腐、鲜菇……知知想吃肉对吗,那我们多买点肉。” “好!” 温知夏欢呼一声,挽着李婉音的手臂就开始畅想大口炫肉的滋味了。 “老板,肥牛卷来两盒,要新鲜的。” “香菇、金针菇、生菜……豆腐皮也要一点。” “虾滑!婉音姐,我要吃虾滑!”温知夏指着冰柜。 “好,拿一盒。” “丸子拼盘来一份吧?什么口味都有。”陈拾安提议。 “行。” 李婉音熟练地挑选着食材,温知夏在一旁兴奋地补充,林梦秋则安静地跟在后面,偶尔在李婉音问“这个要不要”时点点头或摇摇头。 虽然今晚是李婉音主动发出的请客火锅,但在买完菜结账的时候,俩少女却不约而同地要抢着付款。 一直在安安静静的林梦秋动作显然更快,她早早地就提前扫了码,听到老板报出价钱的那一瞬间,立刻就支付了过去。 温知夏才刚拿出手机,那边的林梦秋已经扫码付款成功了。 “咦!梦秋你付款啦?说好的我请你们的,还是我来吧……” “没事。” “……” 看见冰块精得意的模样,一副‘今晚我大方请你吃肉、吃虾滑’的眼神,温知夏鼓了鼓腮帮子。 好在要买的东西不少,温知夏还是抢先拿到了付款的机会。 在百货店买鸳鸯锅的时候,温知夏成功拿下了锅的支付权。 “知知这个不用你付啦……我买单就行!” “没事婉音姐,正好我们住得近呀,这个锅就当是我交的伙食费,以后你和道士打火锅记得叫我。” “好好,那肯定的。” “xxx!” 买菜钱买锅钱都被三个女孩抢着付完了,陈拾安便充当苦力活,双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肥猫儿也做出了贡献,从他的背包里跳了下来,权当给他减负了。 走出市场,路灯已经亮起,灯光将一起回家的四人影子拉长。 姐姐终究还是没舍得让陈拾安提那么多的东西,主动接过来了一些。 俩少女见状,便也齐齐上前来瓜分陈拾安手里的肉菜。 刚刚陈拾安双手还提的满满当当,不一会儿就空空如也,自在得不行了。 肥墨见状,又跳回到他肩上去。 …… 回到家。 先从阳台跑进屋的肥猫儿已经先把屋里的灯打开了。 三个女孩子提着菜一起进去厨房。 原本姐弟俩住的屋子,多了俩少女之后,一下子就显得热闹了起来,本就不大的厨房更显拥挤了。 “知知,梦秋,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来把这些菜收拾一下就行,火锅主要也就是收拾一下菜而已,很快的。” “没事婉音姐,我帮你!”温知夏撸起袖子,露出一节白生生的嫩手臂来。 林梦秋则以行动展示自己要帮忙的心,一大堆装着菜的袋子,她这里提一下、那里放一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温知夏看不下去了,说道:“你会不会,不会就出去休息好了,袋子拿来拿去做什么?” “……我不会难道你就会?” “那我肯定比你会啊,这些菜都要洗的。” “谁不知道要洗。” 眼看着俩少女又要剑拔弩张,李婉音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将要干的活儿给她们分配一下。 “知知,这两颗生菜你帮我洗一下吧,叶子摘开来,上面的脏东西洗干净然后放篮子里沥干水就行。” “好!” “梦秋,这根萝卜你帮我先削个皮吧,我这有削皮刀,这样削……然后削完给我切块就行。” “嗯。” 给她俩分工明确之后,终于不再为谁干什么活儿而争了。 心累的姐姐正要松一口气,陈拾安却又走进厨房里来问了一句: “你们要煮点饭吗?没点主食的话,怕没多久又饿了。” “……煮!”温知夏放下手里的生菜,“我来煮!我煲饭特别好吃!” 还没等她过来拿锅,刚刚还蹲在地上削萝卜皮的林梦秋就已经站了起来,一马当先从电饭煲里把锅拿了出来。 “给我,我煮,你又不会。”温知夏伸手。 “煮个饭谁还不会了?”林梦秋拒绝。 李婉音:“……” 想死! 啊啊啊! 臭弟弟!我刚给她俩都哄好,你一来又拱起火了! 要不怎么说姐姐是维稳小能手呢,李婉音没好气地白了陈拾安一眼,停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接过林梦秋死拿着的饭锅,然后递到了陈拾安手上。 “拾安你煮吧,梦秋和知知在忙呢。” “好吧,本来我是打算自己煮的呀。” 陈拾安接过饭锅之后,俩少女这才老实了下来,继续去干自己的活儿。 “那你们谁要吃饭?” “不吃——”*3 “都不吃啊?我还说趁着这么多菜,弄个什锦炒饭呢,那我就煮我和肥墨的好了,不吃点饭饿得快。” “要吃——”*3 听到陈拾安要做炒饭,三个女孩子连忙又改了口。 “……” 因为有火锅很多菜,陈拾安便也没放太多米,刚好一人一碗炒饭当个主食就够了。 把饭放进锅中之后,陈拾安本想也留在厨房帮忙的,结果狭小的厨房哪里还有他的位置,在李婉音的安排和教导下,连俩家务白痴都找到了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儿。 “那我先出去摆好桌子,把锅烧起来吧,婉音姐上次是不是买了个电磁炉?” “嗯嗯!在杂物房那里,如果电线不够长,那里好像还有个排插。” “好。” 陈拾安出去布置餐桌了。 李婉音负责需要用刀的活儿,比如把没切的肉细细切成片、已经处理好的食材,也都拿来干净的盘子摆好装盘。 温知夏和林梦秋就在帮忙打下手,其实好多东西要怎么弄她们都还不知道,都要李婉音一点点来教。 但婉音姐真的很耐心,虽然姐姐对臭道士心思不对劲,但不得不否认,即便是自己,也在婉音姐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十分亲近的姐姐光辉。 看着李婉音如此娴熟的刀工,俩少女都有些羡慕又佩服。 “婉音姐好厉害,你拿着菜刀都不觉得重嘛,好怕你切到手……” “习惯啦,细心一点小心一点就不怕了。” “婉音姐学做饭多久了呀?” “我啊,唔……十二三岁就开始做饭了,我爸我妈要在厂里做工,暑假的时候我有空,到了饭点就提前做好饭等他们回来吃。那时候家里厨房还是柴火灶,又要看火又要炒菜,还记得当时青菜都炒糊了。” 俩少女听着都有些惭愧。 十二三岁……那时候自己还在因为学会了煲饭而沾沾自喜,而婉音姐已经可以煮一家人的饭菜了,不仅如此,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 换做是自己十二三岁那会儿,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呢,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哪懂什么照顾人的职责。 “那婉音姐老爸老妈现在在做什么呀?” “他们啊……” 俩少女百无禁忌地问着自己的好奇,李婉音也不遮掩,语气平和,坦诚回答着说。 一直以来,俩少女对李婉音的接触,都是借由陈拾安这座中间桥梁,了解也有限。 如今三人共处一个空间时,俩少女才终于对陈拾安的这位合租大姐姐有了一些了解。 难怪婉音姐每天下了班还要那么努力地去摆摊赚钱,对家境优越、还没踏入社会的俩少女来说,这种连轴转的生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那时还觉得她社会气息重,如今想来却只觉得她了不起。 见俩少女越听越沉默,李婉音也赶紧活跃起了气氛来。 “知知,梦秋,你们想喝奶茶不,一会儿姐去给你们做一杯。” “好啊~!谢谢婉音姐!” “谢婉音姐。” 温知夏也老实起来不再问那么多勾起回忆的事了,她好奇道:“婉音姐,我听道士说,你打算要辞职啦?” “嗯嗯,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等下周交接完工作,以后我就全职卖奶茶了~” “婉音姐奶茶做得那么好喝,以后生意肯定火爆,小妍她们喝过之后都说没喝过那么好喝的奶茶!” “是嘛。” 李婉音听着也开心,“其实都是拾安的功劳,配方都是他研究出来的,不然哪能像现在这样卖这么好。” 顿了顿她又感叹道:“我还想着能不能多赚点钱,明年开家奶茶店来呢。” “肯定可以!婉音姐是我第一个觉得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到的女孩子!”温知夏认真道。 “嗯。”林梦秋点了点头,罕见地对烦人蝉的评价表示了认同。 当然了,俩少女心里也犯嘀咕…… 希望婉音姐对臭道士真是清白的姐弟感情就好了…… 不然真的大危机啊! (再次感谢蒼蒼蒹葭仙同学的十万赏呀!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非常感谢支持!) 第214章 火锅 第214章 火锅 三个女孩子挤在厨房,陈拾安就没有进去凑热闹了。 他提着浇水壶来到阳台,即便已经十一月份,但天还不算太冷,阳台上几个装着土的大泡沫箱上依旧绿意盎然。 这是他闲时无事种的一些菜。 空间有限,陈拾安种的也不多,种了一些小葱、大蒜、香菜、韭菜还有番茄,都是些可以一茬一茬摘着吃的菜。 虽然没有用什么化肥和打药,但陈拾安种的这些菜都长得非常好,属于是会做菜的人看着这些菜都会馋嘴地夸一句‘这小葱真嫩啊!’‘这韭菜真香啊!’‘这番茄好多汁啊!’的程度。 拿过来一个小篮子,陈拾安摘了一些小葱、香菜,又把几颗刚好红熟的番茄摘下来。 摘完菜,顺手将盆土上一些冒头的小杂草清理掉,再拿着浇水壶浇浇水,愣是把这些菜养出花的感觉来了。 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厨房里隐约传来她们的说话声,陈拾安没有刻意去细听,他喜欢这种朦朦胧胧的氛围感,像是什么背景音乐似的,突然让他感觉很有一个家的氛围。 拿着菜篮子,陈拾安走进厨房。 三个女孩子齐齐回头,看见是臭道士,刚刚还聊着天的声音,又默契地停了下来。 “怎么我一进来又不聊天了?” “哼,我们女孩子说话,你一个男生进来偷听什么。” “进来给你们送菜啊。” “啊,小番茄!道士你自己种的呀?” “嗯,尝尝。” 陈拾安将几颗番茄洗一洗,然后分别拿到她们面前。 温知夏拿起一颗,李婉音拿起一颗,林梦秋也拿起一颗。 陈拾安自己种的番茄个头不像菜市场里买的那么大,但味道真的特别不错,咬上一口,汁水便在嘴巴里溢出来,一丁点的酸带着清甜,皮还特别的薄,即便这样生吃,也没有留渣。 “好好吃!番茄也能这么好吃的?”温知夏惊呆了。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吃,偶尔汁水太多流了出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吸溜一下嘴角。 李婉音也觉得特别好吃,她可是看着这些番茄长大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吃呢。 “菜都准备好了吧,剩下我来吧,饭也煮好了,我弄个炒饭。” 陈拾安这么说着,三个女孩子却都没出去,窝在厨房里看他做炒饭。 陈拾安先把刚摘的小葱和香菜切一下。 这些小葱和香菜正是最嫩的时候,陈拾安拿着菜刀切下去,能听见唰唰声的脆响,他横刀一铲,将切好的小葱都装进碗里备用,一会儿正好可以用来做炒饭还有当火锅的蘸料。 温知夏端起这个装着小葱的碗闻了闻。 “嗯!葱香好浓!闻着好香!” “那肯定咯,我种的这些小葱,在外头可买不到。” 待到温知夏把碗放下来之后,林梦秋也不动声色地端起闻了闻,果然算是她闻到过最纯正的葱香气息了,偶尔凑得近了,甚至还感觉气味有些辣眼睛。 陈拾安接过了手里的活儿,李婉音也没闲着,去到客厅起锅,将锅底先煮起来。 米饭是刚煮好的,陈拾安拿来个大盆,将锅中的热米饭全部盛出,再打散开来散热。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就把做什锦炒饭的胡萝卜丁、玉米粒、蘑菇丁、虾仁、青豆先焯一下水,火腿丁和瘦肉丁他也已经切好了。 看着盘中五颜六色的配料食材,俩嘴馋少女都心动了。 温知夏忍不住了,先伸手过来,捏了一块火腿丁送进口中,眯着眼睛,嘻嘻地朝着陈拾安笑。 林梦秋一脸震惊地瞪她一眼,能不能斯文点! “还没开始炒呢,小心吃坏肚子。” “火腿本来就是可以吃的呀,我好饿好饿,道士你快点做饭。” “刚刚又不说饿?” “就是吃了你的番茄之后就觉得一下子饿了。” 陈拾安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聊天说话。 他又回头看了眼林梦秋。 “班长饿不饿?” “……嗯。” 林梦秋当然也好饿啊,运动了一下午,这会儿都饭点了,看着满桌子的食材还不能吃,可把她饿得不行了。 很快,陈拾安的什锦炒饭做好了。 他用了个大饭盆将锅中的炒饭全部盛出来。 刚出锅的什锦炒饭,光看卖相就让人食欲爆棚,米饭粒粒分明不粘连,颗颗裹着油光,蓬松地堆在盘里,金黄的鸡蛋碎、粉红的火腿丁、橙红的胡萝卜丁、翠绿的青豆和葱花、再加上蘑菇丁、虾仁混在一起,五颜六色特别鲜亮,在灯光下,热气腾腾时还会微微冒着光,视觉上特别有吸引力。 说好的吃火锅,结果陈拾安这一锅什锦炒饭一出来,三个女孩子都先忍不住盛了一碗炒饭,都没来得及坐下,就这样迫不及待地站着先扒两口了。 一勺子热香扑鼻的炒饭入口,丰富的口感层次在舌尖中炸开,三个女孩子都满足地眯了眯眼。 “好好吃——!” “好香——!” “呜、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控制不住自己要吃第二口了,又怕一会儿吃饱了吃不下火锅了……!” “~~~~~~” 林梦秋可不管这的那的,先吃它个半碗再说。 “开饭了啊,你们的蘸料都调好没有?”陈拾安问。 “还没,我要自己调!” “那你们都自己调蘸料吧,蒜末、辣椒、小葱、香菜、还有调料啥的都有,自己想吃什么味就自己调。” 陈拾安说着的时候,已经开始调自己的蘸料了。 他的蘸料就比较口味普适了,蒜末+小米椒+香菜+葱花+一勺香油+2勺生抽,最后再来一点点白糖提鲜。 三个女孩子口味有差异,调出来的蘸料也不同。 温知夏的蘸料碗一眼看去,上面一层全是小米椒; 林梦秋的就要清淡一些,她喜欢吃香,就多加了点芝麻酱和香醋香油; 李婉音的还加了点腐乳。 一万个人有一万种火锅蘸料的调法,但都觉得自己的最好吃。 餐桌是长方形的,正好是六人位的餐桌,其中一面靠着墙,桌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种火锅食材,中央的鸳鸯锅已经沸腾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桌子长度有限,再像食堂那样奇葩的做法可不能了。 陈拾安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温知夏眼疾手快,立刻坐到他旁边。 林梦秋动作慢了一点,但也有个对向的座位可以选择,她便坐到陈拾安的正对面。 最后从厨房里端着生菜出来的李婉音,见三人都已经坐好了,姐姐也不介意坐哪儿,就挨着林梦秋坐下,坐在陈拾安的斜对面。 “开动——!” “别急,等我先烫菜,想要先吃什么?” “吃肉吃肉!” 跟之前一起烧烤一样,陈大厨今天吃火锅的时候就负责烫菜。 陈拾安拿着网勺,将一盘肥牛倒进勺子里,再沉入到汤底当中。 别看只是个简单活儿,要想把食材烫得好吃也是有讲究的,浅了生,过了老,再也没有谁比陈拾安更会把握每种不同食材的成熟度了。 “好了,开吃。” 陈拾安将烫好的食材提起,三个女孩子就迫不及待地朝着网勺伸筷子过来。 夹上一筷子的肉,放到蘸料碗里涮一涮,趁着热吃进口中,一个个都满足得不行。 “好吃好吃!” 正是饿肚子的时候,又没有其他长辈在,三个女孩子都顾不上什么斯文了,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喵?” “拾墨你也吃!” 场中最忙的就要数陈拾安了,既要吃饭又要帮她们烫菜。 “道士,你要不要试一下沾我的蘸料吃?我的蘸料特别好吃!”温知夏发出邀请。 “好啊,那就试试你的。” 陈拾安夹了一筷子肉,放进温知夏碗里沾了沾,然后再送进自己口中。 “xxxx!” 林梦秋眼睛瞪大,你怎么吃烦人蝉的口水!她碗里肯定全是口水了! 见陈拾安毫不介意地吃了自己碗里的蘸料,温知夏心里可是甜滋滋的,忙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太辣了,嘶……” “哈哈哈,吃火锅就是要辣呀。那我也试一下你的蘸料。” “xxxx!” 温知夏可不管对面冰块精好似要杀人的眼神,兴奋地夹了一筷子肉就在陈拾安碗里沾了沾,接着端起自己的碗来接着肉片上滴落下来的汤汁,美滋滋地送进了口中。 “嗯!道士你的蘸料味道也好好!” “那还用说。” 坐对面的林梦秋终于忍不住了,但她坐在对面隔着餐桌又宽,手也伸不过来,便红着脸对陈拾安说道: “我也想试试……” “班长想试什么?” “就你的蘸料。” “好吧,那就也给班长试试,本来还想帮你们调的,一个个都说自己调。” 陈拾安大方,主动夹了一筷子肉在自己碗里沾了沾,然后夹到林梦秋那边。 见李婉音在眼巴巴地看着,陈拾安又问道:“婉音姐要试试不?” “嗯!好。” 陈拾安便又夹了一筷子,沾了沾调料后站起身来递过去给那边的李婉音。 陈拾安都还没坐下,餐桌那头的肥猫儿不乐意地喵喵叫了起来。 本喵的呢?! 就你们吃啊! (再次感谢鲸鱼的饭盒同学的十万赏呀~!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非常感谢支持!) 第215章 各有各的酸 第215章 各有各的酸 这顿热闹的火锅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三个女孩子和猫都有些吃撑了,一个个斜靠着躺在椅子上,摸着鼓鼓涨涨的小肚子,满足得一动都不想动了。 陈拾安还在继续呢,将盘中剩余的一些食材放进锅中烫烫,继续悠哉悠哉地慢慢吃。 “怎么了?这就都吃饱了?” “唔、好饱……道士你快把剩下的都消灭掉。” “那我可就不给你们留了啊,一个个的这么不经造。” “是你太能吃啦!” 三个女孩子都服气了,平日里看陈拾安吃得也不多,却没想到进餐时间拉长之后,他居然这么能吃,嘴巴都没停过的。 终于把菜都消灭干净,陈拾安也满足地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再看看三个女孩子,这会儿已经齐刷刷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林梦秋坐在最左边、李婉音坐在中间,温知夏坐在最右边。 看见陈拾安从餐桌旁站起,三个女孩子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拾安你吃完啦?”李婉音问。 “嗯,都吃完了。” “好,你陪知知和梦秋玩儿吧,我来收拾就行。” “没事儿,婉音姐休息吧,我来就行。” 陈拾安说着,已经动作利索地在收拾餐余了。 李婉音却依旧没能坐得住,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过去帮陈拾安一起收拾。 李婉音走后,沙发上便只剩温知夏和林梦秋了。 俩少女相互对视一眼,这样一起在沙发上独自坐着,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几乎同时,俩少女齐齐站起身来,也一块儿过来帮忙收拾餐具和厨房。 收拾个餐具厨房哪用那么多人! 见俩少女赖着不走,陈拾安便干脆把厨房让给她们仨自己捣鼓好了。 他乐得清闲出去到客厅,泡了杯茶看看电视,撸撸猫。 等三个女孩子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钟了。 “婉音姐今晚还要出摊嘛?”温知夏好奇道。 “今天就不出摊了,给自己放假一天,明天正好休息,白天就出摊。” 林梦秋看了看时间,先开口说道: “婉音姐,时间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梦秋不再多坐一会儿嘛,我还说切水果给你们吃呢。” “谢谢婉音姐,下次吧。” “唔,那行,拾安,要不你送梦秋回去吧?天也比较晚了。” “好啊。” 陈拾安从沙发站起身来:“班长要回去了?” “嗯。” “那我送你。” “……好。” 这要是婉音姐来送,林梦秋自然也就拒绝了,见陈拾安要送,她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完事儿还看了温知夏一眼,烦人蝉一副没听见他们说话的模样。 呵。 “那知知应该不着急回去吧?我切些水果来吃?” “嗯嗯!我晚点回!” 温知夏便跟着李婉音一起去厨房切水果了。 陈拾安把垃圾带上,拿好钥匙。 林梦秋也把自己的背包带上。 见少女身上还只穿着下午的两件衣服,陈拾安又问了一句: “现在晚上外面很冷,班长带外套了没,没的话我借校服给你披一下好了。” 林梦秋愣了愣,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背包,里面还藏着她的外套,但脑袋瓜却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没带……” “行吧,那班长就先披着我外套好了,别一会儿吹感冒了。” “噢……” 陈拾安走进屋里,将自己的校服外套拿了出来,递到林梦秋的手上。 少女接过外套,小手忍不住捏了捏衣料,心跳莫名地加速了。 她也不着急穿,就这样拿在手中,跟着提着垃圾袋的陈拾安一起下了楼。 “走回去吗?”她问。 “骑车吧,骑车快一点。” “好。” 跟陈拾安说的一样,晚上九点钟这会儿,外面的气温果然很冷,夜风吹来穿过颈部,凉飕飕的。 林梦秋跟着他一起走到停车棚这里,直到这时,她才放下肩上的背包,将陈拾安的这件校服外套穿在了身上。 同样的款式,但陈拾安的校服外套却要比她自己的外套大得多了。 外套穿在身上之后,衣服下摆都盖到了她的大腿上,两只长长的袖子口耷拉出来,她忍不住摆动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戏曲里穿着长袍的花旦似的。 趁着陈拾安在推自行车出来背对着她时,林梦秋抬起手臂,把脸贴在袖臂处的衣料上轻轻闻了闻。 一股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然然地钻进了她的鼻腔里,令得她俏脸微红。 见陈拾安坐上了车子转头看过来,林梦秋便也赶紧跟了过来。 “班长上车吧。” “……平时温知夏都是怎么坐的?” “啊?” “就你载她回家的时候。” “噢。” 陈拾安愣了愣道:“没怎么坐啊,小知了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有时候正坐、有时候侧坐、有时候反坐。” “???” 为什么这烦人蝉坐个自行车都能坐出花来呀! 要不是听陈拾安说起,林梦秋都想不到自行车还能有这么多的坐法。 之前她已经正坐过陈拾安的自行车了,见烦人蝉都已经那样子坐了,她便也要那样子坐。 只见少女垫了垫脚,一只手扶着车后座,另一只手略显不自在地扶着陈拾安的腰侧,然后侧身坐到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靠着陈拾安那一侧的手臂有些无处安放,林梦秋勇敢了起来,她的手臂略显僵硬地、从陈拾安的小腹前绕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 清冷的夜风里带来了一阵热意,少女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指尖悄悄攥紧他的衣料,不敢太用力、又不舍得松开,掌心能摸到他衣服下温热的腰线,随着他骑车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在敲击她的心跳。 风把陈拾安的衣衫吹得微微鼓起,裹着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一起钻进林梦秋的鼻腔。 班长大人的脸早就红透了。 她甚至偷偷地把手在他的腰上紧了紧。 但前面的陈拾安对这样的小动作却毫无反应! 啊啊啊啊! 烦人蝉肯定也这样干过了!而且远不止一次这样干过!不然臭道士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烦人蝉平日里到底都对臭道士做了什么呀! 就不能像她一样矜持一点! 林梦秋试探着,把脸轻轻贴到了陈拾安的后背上,每靠近一分,她的耳朵就更烫一分; 环抱着他腰的手臂每紧上一寸,她的脑袋瓜就低下十度,直到视线只能看到车轮下快速后退的路面…… 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陈拾安终于有反应说话了: “班长冷了?” “……嗯。” “好吧,那我骑慢点吧。” “~~~?” 等等……! 不对……! 你为什么会有我抱紧你、你就这么自然地觉得我冷了然后骑慢一点的条件反射啊啊啊啊啊?! 天知道少女此刻的心情有多复杂,但不得不说,调好的臭道士真的很好用…… 当然了,载班长大人回家跟载小知了回家还是不同的,绝大多数时候,少女都躲在后面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没有话题的时候,陈拾安也不会刻意去找话,就这样陪她一起安安静静地骑行着,直到送她回家。 轻微的刹车声响起,视野里稳稳后退的路面停住了,林梦秋抬起头来,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陈拾安已经载着她进了小区,甚至直接送到了她到小区楼下。 “班长到了。” “噢……” 林梦秋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让他载着去西江边溜达一圈再回来好了,哪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即便已经到了家,在这个瞬间,少女却依旧有些不舍得松手。 直到陈拾安回头疑惑看过来时,林梦秋这才松开了抱着他的腰,从他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落地时莫名地有些腿软,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少女有些尴尬,将散落在脸庞的发丝撩至耳后,低声说了句: “谢谢。我走了。” “……哎哎,班长,我衣服。” “你洗过了没。” “没啊。” “……我穿过了,我帮你洗,明天拿给你。” 说完,也不管陈拾安同不同意,林梦秋快速转身上楼去了。 …… 送完班长大人回家,陈拾安刚骑回自己小区门口,就看到路灯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儿,正是温知夏。 “道士!” 温知夏一看到他,立刻像只雀跃的小鸟般蹦跳着迎了上来,“你送你们班长怎么那么久,我都等半天了!” “路比较远嘛。你怎么跑下来了?婉音姐不是切水果了?” “切好啦,也吃完了,现在都九点半啦。” “那正好。” 陈拾安拍了拍后座,“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反正也没别的事,道士咱们一起去西江边逛逛呗?” “也行。” 温知夏喜滋滋地坐到了陈拾安的车后座上,双手插进他的衣兜里。 紧接着,她把脑袋瓜抵在了陈拾安的后背上,像只小动物一样蹭了蹭,试图找个最舒服的位置。 呼吸间,一股不属于陈拾安身上原本气息的、带着点清冷感的淡淡发香,幽幽地钻进了她的鼻子。 少女眉头皱了皱。 嫌弃! 果然冰块精刚刚乱来了! 臭道士的衣服上全是她头发的香气,借着路灯光的照射,她甚至还从陈拾安的衣服上捻出来了一根长长的头发丝。 气死我了! …… 载着温知夏去西江边溜达了一圈又送了她回家,等陈拾安自己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客厅里灯和电视都开着,还有卫生间方向隐约传来水龙头被拧紧的细微声响。 他换上拖鞋,刚把钥匙放在玄关的小碟子里,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李婉音穿着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她正用一条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发梢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 “拾安回来啦?” 李婉音抬眼看到他,唇角自然地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感: “知知和梦秋都到家了吗?” “嗯,都到家了。” 陈拾安应了一声,用牙签戳了块切好的水果送进嘴里。 “婉音姐洗完澡了?” “嗯嗯!” 看到李婉音频频扶腰的动作,陈拾安顺口问了句:“婉音姐今天腰还酸不,要不要再按一下?” 姐姐的脸色慢慢染起红润,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今天站了一天看比赛,确实有点酸了哈!” “……” 第216章 提前看成绩 第216章 提前看成绩 难得一天周末休息。 陈拾安也没在家里宅着,骑着车载着猫儿一起,早上六点钟出发,去外头骑行溜达了一圈。 本来还想叫李婉音一起的,可惜姐姐昨天就休息了一天,一天不干活儿心里慌慌,今天同样一大早地就出摊去了。 温知夏一大早就坐车回家了,林梦秋则跟着老爸一起去做一年一度的健康体检。 好在还有跟他一样闲着无事的肥猫儿陪着他。 陈拾安这一圈就骑得远了。 从家里出发,一路向南骑行,先穿过了飘着包子香的老城区青石板路,又沿着环城绿道骑到了柳溪公园,还去城南的文创街区逛了逛,回来时又特地绕路,经过城东的老火车站看绿皮火车进站,最后在火车站街边买了个煎饼果子和烤红薯当做午餐…… 等重新骑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陈拾安没有回家,而是骑行到了西江边这里,李婉音这会儿还在出摊呢。 正值秋日阳光明媚的周日下午,西江边也热闹,姐姐的奶茶摊位前更是热闹,李婉音上午出摊一直到现在,中午都只是匆忙吃个快餐对付两口。 “咦,拾安你骑行回来啦?” “嗯,婉音姐不会还没吃午饭吧?” “吃过啦。你这一路都骑行去哪儿了?” “那可就多了。” 陈拾安停好车,自然地上前来帮忙,一边忙,一边跟李婉音说着自己今天骑车看到的风景和事。 跟着他跑了大半天的猫儿也犯了困,将小椅子拱到了太阳能晒到的地方,肥猫儿跳上椅子趴着就呼呼大睡起来。 有了陈拾安帮忙和陪着说说话,李婉音只感觉忙碌的出摊都轻松了不少。 “才半天时间你就去了那么多地方!” “还好,路上骑得比较快,主要是在这些地方闲逛时花了点时间。” “你说的这些好多我都没去过呢……” “那等改天婉音姐不出摊休息的时候,我带你去逛逛。” 还没等李婉音答应,有些刚听到对话的客人先慌了:“我说老板!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歇的!昨天我还特地过来想要买奶茶呢,结果西江边逛了一圈都没见着你人影!依我看你要不赶紧开个店算了,不然每次买奶茶都得找。” “谢谢捧场哈!努力攒钱着呢!” 李婉音听着也笑,摆个摊都能摆出来固定的老顾客,放在西江边那么多的摊位里也算是值得骄傲了。 “拾安,你今晚还要上晚自习的吧?那一会儿晚点我就收摊回去给你做饭。” “没事儿,我在学校吃就可以了,不过婉音姐累的话也差不多可以收摊休息了。” “我倒是不累……” 说来也神奇。 李婉音都惊了,最近经常有让拾安来帮她按摩一下,却没想到他的手法竟如此玄妙,每每被他按完,身体一整天的酸痛劳累全部一扫而空,甚至连第二天干活的时候都感觉轻松,像是身体里有一股劲儿似的。 四点多钟的时候,陈拾安的手机响起了。 他停下做奶茶的活儿,拿出兜里的手机来看了看。 是[知知]打来的微信电话。 “喂?小知了怎么了?” “道士!你在哪儿呀。” “在西江边帮婉音姐摆摊呢。” “噢噢,看你早上发了朋友圈,我还以为你还在外面骑车呢。道士,一会儿要不要去学校看成绩?正好我妈给我打包了很多炸鸡翅,我们早点去学校,然后晚上一起在食堂吃饭好了。” “看成绩?看什么成绩。” “就月考的成绩呀,都那么多天了,肯定已经出来了,我们早点去办公室偷偷看!” “那等晚上的时候不就发成绩了,干嘛要现在去看。” “你不想提前知道自己的成绩么,期中考诶!” “好吧,小知了已经回来了?” “嗯嗯!我刚回到小姨家,等我换一下衣服,道士你过来接我~” “好。” 陈拾安挂断微信电话,这才注意到上面还有三条林梦秋发来的微信。 ling:[你骑车去了那么远?] ling:[回来了吗] ling:[要不要一起早点去学校] 最后这条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发来的了。 估摸着少女等得有些急了,陈拾安正在给她打字回复的时候,班长大人的微信电话也打了过来。 “喂……” “嗯,班长怎么了?” “你看到消息没。” “刚看到呢,正准备回你,你的电话就过来了。” “……不信。” “真的。” “你在哪儿。” “西江边跟婉音姐摆摊呢。” “那你要不要早点去学校。” “去学校干嘛?” “……你想看成绩的话,我可以提前带你去看成绩。” “是班长想看吧?” “……那你要不要早点去学校。” “好啊。” “……几时去?” “班长想几时?” “现在?” “可以。” “好,拜拜。” 说完,少女挂断了电话。 像是有什么话在语音里说不出口似的,挂断电话后的下一秒,她的又一条微信消息就在屏幕上飘了出来: ling:[我在家] ling:[你可不可以顺路来接我] 陈拾安:[不顺路呢,我在学校这头,班长你在学校那头] ling:[你可不可以来接我] 陈拾安:[可以,一会儿我绕路去接你] ling:[多久到] 陈拾安:[先候着,晚点给你发消息] ling:[【微笑】] 陈拾安:[【呲牙笑】] 班长大人气得在床上直蹬腿,真想隔着屏幕掐死他!! 啊啊啊! 好羞耻!自己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让他来接的这种事呀……! …… 见陈拾安连接了两个电话,李婉音也好奇道: “是知知和梦秋打来的嘛?” “嗯,她俩约我一块儿提前去学校看成绩呢。” “你们期中考的成绩出来啦?” “我不知道啊,应该是出来了的。那婉音姐我就先去学校了?你这边忙得过来不?” “没事的没事的!拾安你去跟梦秋知知她们看成绩吧,我也很好奇你这次的成绩,要是出来的话,记得也发消息告诉姐一声哈。” “好,我今晚就在学校食堂吃了,婉音姐差不多也回去休息吃饭吧,别累伤了身。” “嗯嗯,去吧去吧。” 肥墨留在这边陪李婉音出摊,陈拾安又帮忙做了几杯奶茶后,便骑着车先离开了。 他也没着急去找俩少女,先回一趟家,把身上穿的这身道服换一下。 昨晚那件校服外套被林梦秋顺走了,也不知道班长大人有没帮他洗,还好外套有两件,陈拾安便先穿上另外一件。 带上背包,又往背包里补充了一些吃食,陈拾安出了门。 先骑车来到温知夏家楼下。 陈拾安也没打电话发消息,他坐在自行车上,单脚撑着地,仰起头来,朝着四楼的方向,隔空喊了声: “小知了——” 声音不大,但似乎穿透性极强,话音落下没一会儿,四楼阳台外就探出半个娇俏的身影来了。 原本温知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刚还在房间里呢,耳边突然响起道士的喊话声,她踢踏踢踏地踩着拖鞋忙跑出来看,楼下那个正坐在自行车上等着的黑毛,可不就是臭道士嘛! “道士——你这么快就到了——” “赶紧的——快下来了——” “来了来了——等我穿个鞋——” 趁着小知了下楼的功夫,陈拾安又给那边候着的林梦秋发了条消息: 陈拾安:[班长差不多可以收拾东西下楼来了] ling:[1] 陈拾安切换到浏览器,百度一下:【微信聊天时,对方发1是什么意思】 呵呵,又长见识了,感觉年轻的自己跟年轻人又融入了不少。 很快,楼道里传来噔噔噔的下楼声音,不多一会儿,穿着校服的温知夏就提着一个保温罐、背着书包朝陈拾安小跑了过来,然后垫垫脚,将屁股坐到车后座,伸手抱住他的腰。 “坐好啦!” “小知了这么早就回来了?” “对啊,早知道今天就不回家了,才想起下周要开家长会呢,让我爸他们把我过冬的衣服拿过来就好了……” “那你这次回去就空手回来啊?” “没有哇,我带了些衣服,然后还带了这个——” 车子已经在骑行着了,温知夏将另一只手提着的保温罐拿起来给陈拾安看看。 陈拾安回头快速看了一眼,又问道:“里面是啥?你刚刚说的炸鸡翅?” “哼哼,对啊,我妈自己做的,炸得可好吃了,一会儿我们去食堂一起吃。” “好啊,谢谢小知了。” 不多一会儿,两人便骑行到了校门口。 温知夏从车后座上蹦下来,陈拾安却没跟她一起进去。 “小知了你先上去放东西吧,一会儿我再回来跟你一起去看成绩。” “嗯?道士你不进去吗,你要去哪儿?” “班长也约我去看成绩来着,叫我不顺路过去接她一下。” “┗|`o′|┛” 狡猾冰块精!偷腥臭道士! 我的鸡翅你一块都别想吃了! …… 虽然不顺路,但有自行车确实说不上麻烦。 陈拾安骑着车到路口时,便见到林梦秋背着书包在等他了。 跟温知夏一样,她也已经换上了全套的校服,站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 视野出现在陈拾安眼前时,就见她一直在看着他来的方向,一直到车在她面前停下,少女的目光才转到别处去。 “班长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其实早在十五分钟之前,她就已经下了楼在这里等着,想想自己也真是奇葩……明明等他的这些时间,换做正常走路,都已经走到学校去了,可怎么就偏偏要等着让他来接呢…… 一直到像昨夜里那样,坐到他的车后座上,手臂搂着他的腰时,林梦秋突然觉得再等十五分钟也值得。 “班长这么早就洗澡了吗?” “嗯。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班长刚洗了头吧,味道很香。” “……虾头。” 林梦秋小声嘟囔一句,明明应该是生气的事,但被他夸了自己的头发很香,却又忍不住心情愉悦。 她紧了紧怀里的保温罐,又说道: “你的校服我帮你洗了。” “噢噢,好,谢谢班长。你带过来了吗?” “在包里。” “班长保温罐里装着什么?” “……汤。” “林叔熬的?” “嗯。” 说话间,骑行的街景变幻,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校门口了。 这边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坐在车后座的班长大人有些害羞了,只感觉好多人在盯着她看,令得她忍不住微红了俏脸低下头来。 她手指蜷了蜷,轻轻拉了下陈拾安腰间的衣裳。 “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汤很多,分给你喝。” “好啊,谢谢班长。” “……那你今晚应该不用再去接温知夏了吧?” “嗯,不用了,刚刚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先把小知了接过来了。” “xxxx!” 可恶臭道士! 我的汤你一口都别想喝了! (再次感谢秋秋同学给婉音姐的十万赏呀!秋秋老板大气!老板发大财~!非常感谢支持!) 第217章 推翻统治的分数!道爷第一! 第217章 推翻统治的分数!道爷第一! 陈拾安停放好自行车,跟林梦秋一起上楼的时候,先回了教室放东西的温知夏已经在五班的走廊外等着了。 看到俩人并肩一块儿走过来,温知夏脸颊鼓起。 一旁的小妍赶紧捂住她的眼睛。 “哎呀小妍你干嘛呀……” “淑女报仇十年不晚!知知风大小心迷了眼!” “什么鬼……!” 倒是林梦秋见着烦人蝉气鼓鼓的模样,她刚刚的气也消了,还略显挑衅地勾起了小下巴。 “小知了你们这么快下来了?” “等你一起呀,道士你快点、一会儿办公室的老师要下班了。” “来了来了,等我先放个包。” 陈拾安先和林梦秋回教室放东西。 现在才下午四点多不到五点,班上同学来得也不多,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还有副班长邱语芙倒是都在教室里了。 见着陈拾安和班长今天这么早来,三人还有些惊讶; 听到两人要去办公室提前看成绩,三人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通常在卷子发下来之前,老师们是不准学生提前去看成绩的,不然你要看他要看,整个办公室就乱糟糟不用干活了。 当然了,老师喜欢的好学生例外,比如温知夏这种,又或者林梦秋这种。 见有班长大人带路,邱语芙三人都举手表示道:“班长,我们也能跟你们一起去看成绩吗……” “……那就一起吧。” “好!” “……不要叫太多同学了,一会儿老师有意见。” “班长放心!我们懂!” 对于爱学习的好学生们来说,出成绩的时候往往是最兴奋的。 别说温知夏和林梦秋好奇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了,连陈拾安也挺好奇彼此这次期中考的成绩,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完全跟上大家学习进度后的一次考试,虽然考完那会儿也估分过,但终究还是需要一张成绩单来验证一下的。 当然了,要不是温知夏和林梦秋主动邀请,陈拾安纵使有点好奇,也没到要着急提前看成绩的程度,反倒衬得俩少女比他心急多了。 尤其是林梦秋。 这是她自高一分班后,第一次主动在成绩公布前,想要提前看看的…… 五人从五班里一起悄悄地出来,跟等在走廊外的温知夏和姚静妍碰到了一起。 几个女孩子相互之间都认识,之前都一个班的,碰到一起时就自然地聊到了一块儿。 反倒是曾经作为同桌的林梦秋和温知夏,站在一起时却显得一点都不熟。 还是温知夏主动先开口跟林梦秋说话了。 她探了探脑袋瓜,目光越过两人中间的陈拾安,看着林梦秋问道: “你提前过来看成绩让我挺意外的咧。” “……” 像是暴露了自己什么没底气、没自信的事实一样,林梦秋的表情有些僵住,好一会儿才似随意地说道: “……你不也来看了?” “我好奇道士这次能考多少分考多少名呀,道士说他这次能考七百多分,我看他是不是吹牛!” 几人都站在一起走路,听见温知夏的这句话,小妍语芙怡宁梦萱都惊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走在俩少女中间的陈拾安。 “真的假的!”四个女孩子齐声惊呼。 “陈拾安你这次估分有七百多吗?!”邱语芙瞪大眼睛问道。 “我听知知说你上次月考才五百五左右吧?!”姚静妍也满脸不可思议。 “小妍你的消息out啦!陈拾安上次周测就已经能考六百八十多分了!”郑怡宁和谢梦萱补充道。 “我靠!!一个月时间,提分一百五十分?!!”姚静妍听着都傻眼了。 倒是邱语芙三人还在不可思议地好奇:“陈拾安、知知说的是真的吗,你这次估分真有七百多呀?” “嗯,估分而已,不太准的。”陈拾安谦虚道,算是认同了小知了刚说的那句话。 见陈拾安承认,几个女孩子都炸开锅了! “真七百多分啊?!” “我天呐……!” “这次期中考好难的!!” “我都怕我自己掉下六百分了……陈拾安你居然能考七百多分?!” 大家都是尖子生,虽然知道估分会有误差,但分数到了这个程度,即便估分有误差,又能误差到哪儿去呢。 既然陈拾安都敢估分七百多了,那保守估计最少最少也是有六百九的,不然绝对不敢估七百然后还加一个[多]字。 同为理科班的学生,邱语芙和郑怡宁谢梦萱对这次考试最有感同身受的体会了,一个字就是难! 除了英语简单点,其他科目考试的难度跟上次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她们都还担心自己这次会不会掉下六百分呢,结果陈拾安说他估分七百,天知道听到这话时,彼此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跟邱语芙她们不同,林梦秋的震惊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听到陈拾安说自己估分七百的时候,她的心跳也漏了半拍,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考完试的这几天里,她都没有去问过陈拾安具体的估分……也不太敢问,只是猜他应该考得不错。 因为这次考试难度大,陈拾安就算估分六百八、六百九,林梦秋觉得自己都足够认同他的实力了,甚至她觉得自己这次也有可能会掉下七百分。 但怎么都没想到,这臭道士竟然敢估分七、百、多! 你才入学多久、你知不知道这次考试多难,还在教学楼考场考试的你,怎么敢估七百多的呀! 可偏偏一直来对陈拾安的了解,让林梦秋比谁都清楚,陈拾安没有在吹牛,他既然敢估分七百多,那铁定至少七百分往上了。 臭道士!啊啊啊! 坏了!坏了! 林梦秋算是知道烦人蝉这次为何这么热衷提前过来看成绩了,按理说文科那边没人能动摇得了她的第一,如此热衷要来看成绩,这分明是来看臭道士把她踩在脚下的笑话呀! 可恶!早知道不提前来看成绩了! 看到林梦秋表情有些僵住的样子,温知夏继续追杀道:“林梦秋,你这次估分多少?” 林梦秋:“xxxxxx!” 听见知知的问话,几个少女便又把好奇转到了林梦秋这边来。 邱语芙眨了眨眼睛,死死地按耐住自己的好奇不敢多问。 郑怡宁和谢梦萱不明所以,好奇道:“是噢,班长你这次估分多少呀?” “……不知道,没去算过。” “好吧,我们还是相信班长你肯定能镇压陈拾安的!陈拾安真的太过分了……!” 林梦秋:“……” 陈拾安:“哎哎,我考个试怎么就过分了?” “你都没照顾下我们这些差生的感受!天呐……才入学两个月就要考六七百分……梦萱,你扶扶我,我突然感觉有些头晕,感觉学习已经没有了意义……人生也没有了方向……” “对了知知小妍,你们文科那边这次月考难不难?” “很难啊!跟你们一样,除了英语,其他都难!” “那知知你估分多少?” “不知道啊,文科不好估分的。” “哈哈,算了算了,不问你了,保准成绩出来你又是第一。” 林梦秋:“……” 啊啊啊啊! 一想到烦人蝉这次还能稳居第一,而自己统治了那么久的理科王朝有可能被臭道士给掀翻掉,林梦秋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 像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这种大型考试,成绩公布前都会在行政楼这边的综合大办公室里,进行汇总和统计。 通常学校会安排几个班主任来轮流担任这项工作,这次的成绩统计,五班的班主任老梁恰好在其中。 能看得出来,老梁的心情很不错,哪怕是一件属于加班的活儿,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他一边熟练地运用着excel表格汇总校对,一边跟其他几个班主任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 “老梁啊,林校对你可是关照喔!这次还真让你们五班捡到宝了!” “哎、哪里的话,林校向来一视同仁嘛!” “嘿!就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当时谁跟我们吐苦水说着文曲星其实是九漏鱼来着?” “……谁说的!谁说的!纯属污蔑!” 办公室里一时间欢笑声四起。 …… 成绩作为每个学生息息相关的事情,聊到成绩的话题,几个女孩子都叽叽喳喳个不停。 除了一路沉默的林梦秋。 犹记得当初跟烦人蝉同班时,每次大考完,俩少女都会私下里偷偷先去看成绩。 却怎么都没想到都分班那么久了,却再次体会到了那时提心吊胆、忐忑不安的心情,而且此时关心的,甚至还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陈拾安的成绩。 要说此间一行人里谁心情最放松,那绝非陈拾安莫属了。 “综合大办公室……是那里吗?” “嗯嗯!” 走到行政楼二楼,陈拾安一行人远远地就看到了综合大办公室门口好奇张望的几个学生了。 毕竟今晚是统计成绩的日子,不少学生都趁早过来,看看能不能趁机混进去先看一眼成绩,这可都是第一手情报啊,回到班上能被团团围住的。 早些时候人少,办公室里的老师们还会发发善心,让他们来看看,后面人越来越多,便干脆都全部赶走了。 这不,办公室里的老梁端着茶杯走了出来,又开始撵人。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都聚在这里干嘛,成绩考多少分明天不就知道了,去去去!别在这里堵着!” “老师!看一眼吧!就一眼!” “去去去、看了就能多加点分不成!有这时间赶紧回教室看看书!” 老梁挥挥手,原本聚在这边的一波人,这才一哄而散了。 老梁也没着急进去,就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看谁还敢过来提前偷窥成绩。 正看着时,林梦秋和陈拾安,还有温知夏、邱语芙几人出现在了视野里。 额…… “梦秋、拾安、语芙?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梁老师,这次是你在帮忙统计成绩嘛?”邱语芙问。 “嗯,对啊。” “那梁老师有什么要帮忙的不?我们来帮帮你!”邱语芙说。 话说得好听,老梁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好笑道:“你们就想来提前看成绩对吧?” 邱语芙郑怡宁几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嗯。”林梦秋点了点头。 什么都不如梦秋的这个点头,老梁无奈,又快速抬眼看了看四周,侧身让开堵在办公室门口的位置,摆摆手让班上的几个女孩子赶紧进去…… “温知夏?你们也来看成绩啊?” “嗯嗯,梁老师好!我们班主任吴老师也在里面!” “……进去吧进去吧。” “嘿嘿,谢谢梁老师!” 走在最后面进来的是陈拾安。 梁老师自然没有阻拦陈拾安的意思,只是向来淡泊从容的陈拾安出现在这里要提前看分数,让老梁很是意外。 “拾安,你也来看成绩啊?” “梁老师,我被她们拉着一起过来的。” “……拾安啊,你这次,考得非常不错!” “都是梁老师栽培。” “哎、你这话说的老师都不好意思……进去吧进去吧!呵呵!” 待到几人全部都进了办公室后,梁老师又抬眼快速看了看四周,这才也走进办公室里来,把门关上。 …… 综合大办公室比普通办公室大得多了,几个班主任老师坐在电脑前整理汇总成绩,一旁的打印机哗啦啦作响,这次期中考试收上来的那些答卷,便全部暂时堆放在这边。 见着一下子进来了那么多学生,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好奇地抬起头。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三人就不用说了,没有老师不认识他们。 十一班的班主任吴老师这会儿也在这儿,见到班上的学生出现在这里,吴老师还扶了扶眼镜,笑道:“知夏、静妍,你们怎么过来了?” “吴老师~!我们来看成绩!” “嗐、这么急这一时半会儿嘛!” 吴老师是教班上语文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见着宝贝温知夏要来看成绩,吴老师便切换了表格,把十一班的成绩表打了开来。 可明明刚刚说着要看成绩的温知夏,这会儿却凑到了五班的梁老师电脑面前,跟五班的几个学生一起弯着腰站在梁老师身后,看着那边的成绩。 吴老师:“???” “知夏、静妍,你俩不是要看分数吗?” “吴老师等一等、我先刺探一下敌情,看看五班的分数!” “……” 转到五班去得了! 另一边,电脑前的梁老师点开了高二年级的成绩排名表,缩放比例调大。 站在他身后的少女们,那死盯着屏幕的眼睛也似乎跟着这缩放的比例放大了,光倒映在了她们的俏脸上。 “梁老师、划上去呀、划上去……” 连还算稳重的邱语芙,此刻也不淡定了,这会儿屏幕上显示的排名都是年级的中间位次,她粗略地扫了一眼,同样位次的分数,比起上次似乎少了一大截。 果然这次大家都考砸了! “这次题目确实难,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基础不够扎实,即便是难的题目,也一样有同学能考高分,还是要……” 梁老师一边啰里吧嗦,一边慢悠悠地往上滚动排名,有心想让大家看一下这次考试年级的整体情况。 可除了陈拾安看得认真之外,其他几个女孩子哪里看得进去。 都恨不得要把梁老师的鼠标给抢过来了! 好在分数掉一大截的,都是年级中游水平的学生,五班作为理科最顶尖的班级,虽然题目难度大让大家的分数都有所下降,但都还算是可接受的范围内,平均总分下降二十多分吧。 终于,排名滚动到了前一百名。 上次班上倒数第一的,是陈拾安。 这次排名一路往上滑的时候,却没有看见陈拾安的名字。 第一个出现在视野中的名字,是刘卓然,591分,班级排60,年级排86。 “这次居然不是徐子涵殿后了嘛!”几个女孩子都有些惊讶。 “坏了、我们班居然都有同学掉下六百分了……” “一个、两个、三个……已经有五个掉下六百分了……” “呜、我突然不敢看了……” 一连看到了几个同学的名字之后,才终于看到了徐子涵的名字。 “等等!徐子涵居然还是守住了六百分!6005分、班级排54、年级排72!” 什么规则系分数啊?! 五班同学老是笑称子涵是班上的六百分守门员,毕竟每次考试,子涵都是六百分左右。 却没想到这次考试难度加大,大家平均都降了二十多分,但子涵依旧巍然不动,死死地守住了六百分! 梁老师也呵呵笑道:“这次难的主要是理综和数学,徐子涵的数学和理综都稳住了,他理综向来都算不错。” 别说几人惊呆了,连梁老师自己也服气呢,心道徐子涵这家伙考得简单也这点分、考得难了居然还能保持得住这个分数……也算是班里的一个奇观了。 “啊!我看到我了!” “怡宁!604分、班级排51、年级排68!” “呜呜……604分……第一次考那么低……” 郑怡宁哀嚎,比起上次来,分数刚好掉了二十分。 “还好啦,排名算是稳住了。” “梦萱!你的!606分、班级排名49、年级排名65!” 又过了一会儿。 “语芙!语芙!你这次还进步了!652分、班级排第十四、年级排第十四!” 看到自己的分数时,邱语芙皱了皱眉,但看到自己的排名时,少女也是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间飘起了一些欣喜,甚至比上一次考试还进步了两名。 到了邱语芙这里,基本就是顶尖学生的行列了。 这次考试的难度虽然大,但对顶尖学生来说即便有降分,但降得也有限。 还是没看到陈拾安!! 梁老师坏心眼地只把屏幕上的名次滚动到了十一名开始的位置 见着身后的林梦秋和陈拾安还在看着,他终于笑了笑,将鼠标滚轮再次滚了一截。 前十名的成绩和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哇——!!” “陈拾安——!!” “道士你、你723分!!!” “723分!!全校第一!!!723分是人啊啊啊?!!” 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几个女孩子都疯了。 林梦秋只感觉双眼一黑,有些头晕目眩…… 呜!! 臭道士!! 死道士!! 讨厌你!! 呜……! (5k大章加更,今天日9k,求月票~) 第218章 要哄哄才会好了 第218章 要哄哄才会好了 自从分科以来,林梦秋就宛如大魔王似的,牢牢地占据着理科第一的位置,从来没有掉下去过。 几乎所有的同学,甚至连少女自己,都曾以为这样的统治将会持续一整个高中时代。 却怎么都没想到,一条刚下山的九漏鱼入学,才仅仅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掀翻了这盘踞已久的统治! 看到排名表上,排在第一名的那个名字,从最熟悉的[林梦秋]三个字,变成了显得刺眼又陌生的[陈拾安]三个字,几个女孩子满心都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地将身子凑前,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 就连原本觉得陈拾安这次很有可能干翻冰块精的温知夏,真看到冰块精被干翻了的时候,少女的脸上也全是震惊! “723分啊啊!!” 原本听到陈拾安说自己估分七百‘多’分的时候,少女们还觉得他真敢估,可这个分数实实在在摆在眼前时,这才反应过来,陈拾安居然还谦虚了! 谁家估分的时候,xx多分能多出来足足23分的?! 本以为七百零几已经是天下无敌,这七百二十三分又是什么鬼!! 在场的都是尖子生,七百零几分听着还有那么点可以企及的可能,但七百二十多分听着却宛如天堑鸿沟似的,令人生出无法跨越之感…… “语文141!数学150!理综283!英语149!” “啊啊啊啊!陈拾安你是人啊?!” “这都是什么鬼分数……!” “这次考试还考得那么难……!” “道士你这也太夸张了!!” 本来还说来看好戏的,结果真看到陈拾安的这个分数时,温知夏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突然有些庆幸陈拾安不是在文科考试了…… 至于谁遭重了呢? 温知夏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林梦秋。 冰块精这会儿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小嘴儿瘪瘪的,只是目光呆呆地盯着屏幕上的分数和排名目不转睛地在看…… 几个少女震惊完了陈拾安的分数后,这才又看向林梦秋的分数。 “语文132、数学150!理综283、英语145!总分710!” “班长!!你也好夸张!!” 呜……! 什么时候形容我的成绩时,都用上了‘也’这个字了? 比起上次月考,林梦秋的总分要少了一分,但考虑到这次月考难度大,只比上次少了一分,甚至总分依旧能有710分,已经是相当骇人的成绩了。 这要不是上面还有个723分不是人的家伙,这710分绝对足以傲视群雄,继续王朝的统治了吧? 可偏偏! 可偏偏从教学楼考场里,有人考出了723分的成绩,以至于两个成绩放在一起时,突然觉得710分有点黯淡无光了是怎么回事! 疯了疯了…… 邱语芙几人都能想象得到,等今晚这个成绩传回班上的时候,班上大概都会沸腾炸掉了吧…… 班长!我最最骄傲的信仰!你怎么倒下了呀!! 陈拾安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班长大人的各科分数和成绩,偶尔偷偷看一下少女此番的小表情。 作为一颗倔强的小白菜,还真别说,击败班长大人真有点爽呢…… 该怎么形容班长大人此刻的表情呢…… 大概就像是一起打羽毛球的时候,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眼神颓丧无光的、小嘴儿瘪瘪的、这要不是有其他人在,陈拾安觉得班长大人又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肯起来了…… 咳咳,严肃,严肃。 陈拾安确信,他这会儿要是不小心笑出声来的话,班长大人可就哄不好了。 坏了…… 还得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哄班长大人才是。 林叔给的梦秋使用手册里,可没有什么抢了她第一之后怎么哄好她的教程。 少女们看到成绩时瞠目结舌的表情,在梁老师的预料之中。 别说她们了,之前统计成绩那会儿,看到陈拾安的成绩,办公室的几个老师也全都惊呆掉了。 毕竟当了老师那么多年,不是没听过什么十四岁还不会微积分?三个月还考不上清北?之类的神话。但真当这样的神话发生在自己身边时,那种惊诧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 犹记得当初林校说安排拾安进来五班的时候,自己还建议说不如先去高一补基础,怕直接高二跟不上…… 现在想来,这保守得都有点过分了!直接高三第二学期再过来读书都来得及啊! “好了好了,一两次的成绩不能说明什么,不管是谁,都要好好查漏补缺、继续稳中有进才是,我们目前……” 见老梁又要啰里吧嗦,少女们都不想听。 瞅见他把排名表关掉了,众人这才从他的电脑前一哄而散了。 “对了!知知你和小妍的分数还没看呢!” “是噢!差点忘了!吴老师~吴老师~~我们想看一下成绩~~” 吴老师:“……” 现在想起我来了? 吴老师好气又好笑,无奈打开了文科那边的成绩排名表出来给她们看。 跟理科这边掀翻统治的翻天覆地巨变比起来,文科那边就显得风平浪静、盛世太平了。 文科这次期中考同样难度加大了,但对十一班的尖子生们来说,也只是顶多影响了分数,不怎么影响到具体的排名。 见大家包括陈拾安都一起过来看文科的排名分数,林梦秋便也不动声色地跟过来瞄一眼。 吴老师不像老梁那厮那么会卖关子,直接排名表从第一页看起,排在第一页首位的那个名字—— 果然没有任何意外,还是温知夏。 少女这次分数比上次低了一些,但依旧牢牢占据第一。 语文139、数学132、英语148、文综263,总分682分。 “知知好强!这次那么难还能考六百八十多分!!” “小妍呢?小妍这儿!634分!!” 因为科目属性不同,文科要想上七百分,那都是真神人了,温知夏日常考六百八九就已经是不可匹敌的存在,死死镇压着文科众生。 看着烦人蝉的分数和排名,林梦秋眉头挑了挑。 以往不觉得烦人蝉的这个[第一]有什么特别,怎么如今看起来突然有些羡慕了? 她的第一已经被人抢走了,而烦人蝉的第一却依旧牢牢攥在手中…… 注意到某冰块精的眼神,温知夏也转头朝她看了过来,骄傲地扬了扬小下巴,那小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哈!都不用我出手,我的饭搭子出手就能干掉你啦!] 啊啊啊啊! 臭道士!讨厌你! 呜呜…… 林梦秋欲哭无泪,总感觉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好像没睡醒还在做梦似的…… “好了好了,都不要在办公室里堵着了,都赶紧回去吧,成绩都先保密别跟其他同学说。” “知道的!老师我们守口如瓶!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 一行人看完了成绩,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尘埃落定,几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闲聊。 林梦秋失魂落魄,温知夏欢蹦乱跳,陈拾安谨言慎行,悄悄躲到队伍最后方…… “……那这周末就要开家长会了嘛?” “对啊对啊,知知到时候你家谁过来?” “我爸我妈都说要过来,还不知道他们呢……” “完了,这次分数考得那么低,开家长会我都有些怂了。” “怡宁你怕啥,这次分数大家都低啊,排名没掉就行。” “是是是,有人从班上倒数第一考到了年级第一,肯定我爸他们就会拿来举例子了!说什么你看人家陈拾安同学……巴拉巴拉,懂吧?” “我靠!还真是!陈拾安都怪你!害得我们全部不能安生了!” “陈拾安都怪你!” “道士都怪你!”温知夏也跟着说了句,但表情却一点责怪都没用,兴奋地恨不得现在就要奖励他。 沉默了一路的林梦秋突然也出声跟着大家说了句:“都怪你!” 这句话一出,刚刚聊得热烈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女孩子眨眨眼睛,一脸幻听似的看着林梦秋。 班长大人的脸唰一下通红,当做自己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低头闷声走路。 “都怪我都怪我……” “哼,知道就好!” 伴随着温知夏接了陈拾安的这句话,古怪的聊天气氛这才又恢复正常了。 “一会儿要一起吃饭不?”陈拾安跟众人邀请道。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小妍语芙怡宁梦萱连忙开溜,先回宿舍去了。 眨眼间便只剩陈拾安和温知夏林梦秋三人了。 “那一会儿咱们仨一起吃饭吧。”陈拾安对俩少女说。 “好啊。” 温知夏答应,“那道士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回教室拿东西!” 林梦秋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温知夏上楼之后,陈拾安便和林梦秋一起回到了教室。 明明不过是去看了个成绩而已,却像是去了哪里长途跋涉一样,回到座位,少女一脸疲惫心累的样子,坐在椅子上就软了下来。 这会儿教室没什么人,刚刚收敛起来的表情,再次自然地从她的脸上浮现了——小嘴儿瘪瘪的、一双腿儿抬起踩在椅子的横杆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看见陈拾安在她旁边坐下时,还别过去脸,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坏了,果然这次考试把班长大人的原形给考出来了呀…… 作为好胜心强的少女,这次自己又粉碎了她的骄傲,陈拾安觉得理应有所表示。 原本应该要哄她的。 但见着少女这番被打击到了的模样,这会儿没其他人在,陈拾安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陈拾安不笑还好,这一笑,林梦秋跟小刺猬似的炸毛了。 少女又羞又恼又气又委屈又不服,腮帮子鼓起,她猛地转头,发丝飘动,露出来那泛红的耳朵尖,就这样转头盯着他: “你笑什么!” “没有。” 陈拾安赶紧一脸严肃。 “你有,笑得很大声。” “好吧,我有。哈哈哈……” “xxxxx!” 林梦秋气死了,又别过头去,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像是不倒翁似的窝在椅子上,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跟他吃饭了。 “班长~” “……” “班长?” “……” 陈拾安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女娇柔的手臂,她缩了缩身子,抬起另一侧的小手来拍开他的手。 “班长生气了?” “……没有。” “班长这次考得很好啊,这么难的一次考试,还能跟上次一样考七百一。” “……” “尤其是数学,数学这次真的很难的样子,班长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这么哄了两句之后,少女说话的语气肉眼可见的软和了起来。 陈拾安用陈述句说话时,她都不想理他,但这么问上一句,她又有些好奇了。 “就数学啊,我刚刚一路看了过来,这次数学全年级里,就我跟班长你是满分,我俩是唯二能满分的。” “~” “果然即便我考了七百二十多分,数学还是考不赢班长啊!” “~~” “还是班长教我的数学呢。” “~~~” 林梦秋有些想跟他一起吃饭了,小声嘀咕一句: “都是你自己自学的,我又没做什么……” “这哪能一样,别的不说,书都是班长借我的,而且班长一直是我的目标呢。” “~~~~~~” 林梦秋双颊红红地低下头,有些麻痒难耐地扭了扭身子,终于是有点高兴了。 仔细一想,陈拾安考那么高分,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我下次,会考过你。” 林梦秋转头,十分认真严肃地发出了挑战宣言。 一直来都是陈拾安在‘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会考过她,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他攻守擂台的身份调换了过来。 不过高了十来分而已……有机会的!她林梦秋绝对不服输!!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好,那我等着班长的挑战。” “……要是我考赢你了咋办。” “又打赌?” “嗯。” “那班长能考赢我的话,我就答应你任何事。”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好……” 林梦秋说完,竟从书包里拿出书就开始要学习了! 陈拾安吓了一跳,这样子卷的? 他拿起少女放在桌面上的保温罐,拧开盖子,里面一大罐汤的浓郁香味扑鼻而来。 “嗯~好香。走了班长,先去吃饭吧。” “……看书,不去了,你帮我打包回来……给你饭卡。” “哎呀,走了走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好吧,走走走。” 陈拾安哪由着她,一只手提着她带来的汤,一只手就伸过来捞起少女细嫩的手臂将她从座位上拉起。 可班长大人倔起来也跟小牛似的,非要赖着学习。 “好吧,那我跟小知了一起喝汤去了。” “……我的!!”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 哗啦一声从椅子上站起,一把抢过来陈拾安手里的汤。 第219章 道爷要转班? 第219章 道爷要转班? 虽然跟陈拾安下了挑战宣言,但其实林梦秋心里也明白,以臭道士的学习速度和稳定程度,这次就已经考不过他了,下次再想考赢他可就难了。 还好考赢自己的人是陈拾安。 说实话,林梦秋知道自己是好胜心很强的人,但输给陈拾安,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甚至还因为他考出来这样高分的成绩,而莫名地有些骄傲自豪。 有种……[看吧!考七百二十多分的人是我同桌!我俩不但是同桌,还是全校第一第二]……的那种很奇妙的般配感。 咦惹……想着都有点羞耻。 但同样是同桌,同样是第一第二,当初和温知夏一个班时,输给烦人蝉那可就难受了。 她倒是会躲,躲到文科里岁月静好去了! 林梦秋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提着汤安安静静走路。 身边是陈拾安和温知夏,三人这会儿正一块去往食堂吃饭的路上。 温知夏一如既往地叽叽喳喳,跟陈拾安说着话,问他上午都骑车去哪儿玩了。 林梦秋也好奇地听着。 目光下移,又看见了烦人蝉手上跟她一样提着的保温罐,也不知道里头装着是什么。 …… 一起走进二号食堂。 今天还是周日,不过晚上要正常上晚自习,周日的食堂也是有照常营业的,毕竟很多高三学生放半天假是不回家的。 比起正常的上课时间,这会儿的食堂人就少得多了,但开放的窗口也少。 陈拾安个高,远远地往窗口里看了一眼,连食堂供应的菜品都比平时少得多了。 排队时,个子小巧的小知了就站在他前面,变成空气人的班长大人则站到了他后面去。 “道士,那你下次应该就是跟我们一样去实验楼考试了。”温知夏扭头说话道。 “嗯,听说那边考试都是按上次考试的成绩排名来排座位的?” “对呀,下次道士你应该就坐理科考场的第一个位置了!” “x!” 此事已成定局,林梦秋想反驳也没了办法,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站在陈拾安身后,多看看他的背影,下次考试时坐他后面好好适应一下了。 又想到了什么,安静了老半天的林梦秋终于说话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陈拾安的后背: “下次考试,我可以看着你做题。” 温知夏:“?” 坏了!怎么这冰块精明明输了还能讨得到好处? 一起去考场考试、还能坐到道士身后、看着他到底是怎么做题的……开考前和考完后都能第一时间跟他说说话……坏了! 我也好想要! 被冰块精这么一提醒,温知夏突然有些羡慕起她来,竟然连考试的时候,都能跟道士坐到了一块儿去…… 陈拾安的反应却不同,被少女戳戳说了句话后,他回头道:“班长坐我后面想要偷看我答案啊?” “……谁稀罕看。” …… 今天食堂的菜品少没关系,俩少女都各自带了自己的补给过来。 三人打完饭菜后,一起端着盘子到后边找位置坐下。 依旧是特立独行的‘一’字型坐法。 “噔噔噔~!我最爱的炸鸡翅~!” 温知夏把保温罐打开,里面是用面包糠裹着炸得金黄酥脆的鸡中翅,一大罐那么多。 “嗯,好香,兰姨手艺不错嘛。”陈拾安动了动鼻子,夸奖一句。 “那肯定咯,我妈炸的鸡翅比外面的好吃多了,鸡翅都是去人家鸡档里买的最新鲜的!” “那小知了什么时候也学一手?” “我有学啊,今天的鸡翅还是我帮忙腌的呢,要放酱油、放蒜泥、料酒、胡椒粉、盐、柠檬汁……我都知道!” “这么厉害。” “道士你快尝尝。” “谢谢小知了。” “我还带了番茄酱——” 温知夏将番茄酱打开,在陈拾安的不锈钢餐盘空处挤上一点。 然后用洗干净的白嫩嫩的小手就这样伸进保温罐里,捏了一块炸鸡翅出来递给他。 陈拾安也不嫌弃她手拿,同样用空手接过,先这样不沾酱吃一口,然后再沾点番茄酱吃一口。 看着他吃得很香,连连点头的样子,温知夏忙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的,小知了喜欢吃的话,下次有空我也做些给你尝尝。” “你说的!” “嗯,我说的。” “嘿嘿。” 比起老妈的炸鸡翅来,听到道士要给自己做炸鸡翅吃,少女显然更期待。 坐在陈拾安右边的林梦秋安安静静的,温知夏没有拿给她吃,她自己也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见陈拾安吃得那么香,她还是忍不住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刚好跟坐在陈拾安左边的温知夏视线对上了。 林梦秋收回目光,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隔壁似乎又响起了拿炸鸡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一块夹在筷子上的金黄炸鸡翅,就这样隔着中间的陈拾安,伸到了她面前来。 “林梦秋,你要吃炸鸡吗?我筷子还没动,干净的。” 跟直接手拿给陈拾安不同,温知夏很讲究地用没动过的筷子夹了块炸鸡翅过来。 林梦秋愣了愣神。 见少女就这样伸着手臂过来,特地送了块炸鸡翅。 她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话音落下,夹在筷子上的那块炸鸡翅也放到了她的餐盘上。 陈拾安特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方便俩少女夹菜和交流,他嘴角似笑非笑,只是看着俩少女的这番自主互动,也不参合也不打扰。 “林梦秋,你还要不要,我这还有很多。” “不用了,谢谢。” 一直到这时,陈拾安才终于加入两人的互动当中了。 他自己伸过筷子来,把温知夏准备再送出的那两块鸡翅夹到了林梦秋的盘中。 “吃吧吃吧,班长别客气,小知了今天特地帮忙下厨做的鸡翅,很好吃的,一起尝尝啊。” “……谢谢。” 林梦秋表情略显不自在,再次跟那边的温知夏道了声谢。 温知夏也大方,虽然平日里跟冰块精看不太对眼,但不妨碍分她一点好吃的,还记得高一那会儿有次自己胃痛,还是冰块精给她的药。 只是彼此的人生指南、行事作风完全不同,实在凑不到一块儿罢了。 其实温知夏还挺震惊的,这要是换做以往,冰块精百分百就谢绝炸鸡了,却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收下…… 烦人蝉说的没错,林梦秋确实边界感巨强,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愿意欠别人,这要是陈拾安自己做自己送的炸鸡也就罢了,面对温知夏送来的炸鸡,她可做不到坦然接受。 当下,她也不着急吃炸鸡,而是停下来筷子,将自己带过来的保温罐打开。 不善分享的班长大人俏脸有些红,她只是低着头小声道:“……我带了汤,有好多,分给你们吃。” “嗯~好香,林叔给班长带的是猴头菇炖土鸡汤啊?”一旁的陈拾安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也看了过去。 刚刚冰块精说的小声,她也没太听清,说的是……分给‘你们’吃? 我也有份? 当然了,跟林梦秋一样,假如这是陈拾安自己做的、带来的鸡汤,她早就迫不及待地主动上手了,但这是林梦秋带来的,她可不好意思主动去要。 “猴头菇鸡汤好啊,健脾养胃,益气安神,现在天凉了,女孩子喝也特别好。” 陈拾安接过林梦秋手里的保温罐,里面满满一锅汤:“刚好,三个人吃也够了。嗯,没拿碗呢,我去拿吧。” 还没等陈拾安把手里的汤放下,那边安静的林梦秋就唰地一下从座位上起身了。 “我去。” “……” 留在座位上的陈拾安和温知夏齐刷刷回头,站起身来的林梦秋已经快步走到食堂打汤的区域那边,拿了三个空碗过来了。 “给,碗。” “好,班长小知了你们吃饭啊,我帮你们盛汤好了。” 陈拾安接过林梦秋递过来的空碗,从保温罐上取下来折叠的汤勺,分别给三个碗盛上了汤。 “我不用那么多,一点就好了。”温知夏忙道。 “哎呀,汤很多,班长特地带来一起吃的,小知了别客气。” 陈拾安笑呵呵地将盛好的汤端到温知夏面前,又将另外一碗汤放到林梦秋面前。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温知夏往前探了探身子,扭头跟那边的林梦秋道了声谢。 “嗯……” 林梦秋也没多说什么,自己端起汤来喝了一口,这才夹起温知夏刚送的鸡翅送进口中。 “你俩要鸡肉不?汤里有好多肉。”陈拾安又问。 “不要。”*2 “好吧,那汤渣我就全部笑纳了。” 陈拾安笑了笑,将剩下的最后一碗汤盛到自己碗中,又拿着勺子一点不浪费地把里面的汤渣都舀了出来,放进餐盘里当菜吃。 俩少女今天特地带过来的补给便这样瓜分完毕了。 分别在她们的左右手边,放着的是她们带过来的保温罐,这会儿里面的食材已经空了。 状态又回到了最开始,陈拾安和温知夏边吃饭边聊天,林梦秋大多数时候安静不说话。 但气氛却跟最开始完全不同了。 最乐得自在的,就要数中间的陈拾安了,罕见地见到俩少女短暂的和谐。 只不过这样的和谐似乎没能持续太久…… “……对了道士,你现在都考到理科第一了,那你上次说的要考文科第一还考不考呀?” 这句聊天声响起的时候,正埋头啃着鸡翅的林梦秋顿了顿,支棱起了耳朵。 考文科第一? 啥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臭道士不是在读着理科么,考什么文科…… 还第一?你是嫌自己的文科第一坐得不够舒坦了,给自己找对手呢? 林梦秋没着急插话,打算先听清楚再说。 “考啊。” 陈拾安说,“过阵子再说吧,我理科还有不少东西没学完呢,还有很多实验没去做,我还说跟林校借学校实验室用用。” “那你跟林校说了你也打算把文科一起学了的事嘛?” “没呢。” “学什么文科。”一旁啃着鸡翅的林梦秋终于忍不住插话了。 “噢,就我之前跟小知了说的,把理科学完之后,我就顺道去把高中的文科也一起学了。” “……哪有这样的?你打算怎么学?”林梦秋皱了皱眉,突然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可以插班到我们班上呀!既然要学文科的话,肯定得到文科班来才更有学习氛围吧。”见林梦秋插嘴,一旁的温知夏也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哇! 林梦秋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了! 什么学文科、考文科第一,都抵不上烦人蝉的那句‘可以插班到我们班上’,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呢! “不、可、以!” 林梦秋想也没想,直接表示了自己对这件事的拒绝。 “凭什么不可以,本来就是有学生转科的权利呀。”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只有不适应本科的学生才会转科,我从没听过考第一的学生也转科的。” “考第一就不能转了?道士他自己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行?” “我看是你的想法吧?陈拾安只说他要顺道把高中文科一起学了,可没说要转班。” “我看是你不想让他走吧?那学文科不应该转班吗?他在五班怎么学文科?” “……是啊,我就不想让他走,我们梁老师也不会想让他走,反正这事我不同意,我爸也不会同意。” 跟晚上和道士一起骑车回家的时间不能被占用、是温知夏的禁区一样。 跟陈拾安一起同一个班、一起同桌的时间也是林梦秋的禁区。 见着烦人蝉居然企图侵占她的领地,向来嘴笨的林梦秋,此刻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说话都能说好长一句了。 “再者说,就算要转班,文科那么多班级,为什么非要转到你十一班去?” “十一班是零班,以道士的天赋不来零班难道去普通班?” 俩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极快,以至于吃着鸡翅喝着汤的陈拾安都没反应过来,一场硝烟浓郁的战火就燃起了。 “停停停……” 坐在中间的陈拾安赶紧将身子稍稍往前倾,挡住左右两边往前探头隔空对战的俩少女。 见被臭道士挡住了,俩少女便又齐齐后仰,继续隔空对战。 陈拾安又赶紧后仰再次挡住她俩。 好一会儿,俩再也见不着面的少女这才偃旗息鼓了下来。 “道士,那你自己说,你怎么选。” “你真要转班?” 温知夏和林梦秋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陈拾安的脸上。 陈拾安深吸一口气,先转头对温知夏说: “小知了放心,文科我会去学、会去考的。” 温知夏喜! 林梦秋皱眉。 “班长放心,我在五班学习那么久,对班上很有感情,我不会转班的。” 林梦秋眉头舒展。 温知夏鼓起脸颊。 “那你要怎么弄?”俩少女异口同声地问道。 “先等我把理科的都学完。” 陈拾安语气淡定平稳地继续道:“等学完之后呢,我在五班学文科、去参加文科的考试。” 温知夏:“?” 林梦秋:“?” 俩少女再次异口同声: “哪有这样子的!” “有,有的。我将是特例。” “你滚——”*2 第220章 班长就是不想让我走对吧 第220章 班长就是不想让我走对吧 “什么?!” “道爷把班长超了?!” 食堂吃过晚饭后,陈拾安和林梦秋刚走进教室,便听见了班上同学大惊失色的声音。 说好的守口如瓶,哪知道守的是广口瓶啊。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几个看完成绩的少女都按耐不住,回到宿舍跟身边好友们分享,然后没过一会儿全班都知道了…… “真的假的……” “等等、我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班长真的从第一掉下来了?” “考了几分啊?卧槽……道爷究竟考了几分啊?” “不能再说了,等晚点成绩发下来你们就知道了……” “骗人的吧?我是旧朝余孽,我打死都不信!” “真的,新王已经登基了……” “no——!” 众人一边吃着成绩的瓜,一边说着抽象话,这才注意到从教室后门一起走进来的陈拾安和林梦秋两人,于是赶紧齐齐噤声。 当初还觉得仅剩的高中生涯里,不会有人能把班长大人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拉下来了,却怎么都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 而强势登顶的人,竟然还是两个多月前刚入学的九漏鱼道爷!两相一对比,众人只感觉像做梦似的,震惊到无以复加…… 虽然班长大人从第一的位置上掉了下来,但威慑力依旧,班上同学纵使好奇,也不敢上前跟她问话。 林梦秋也懒得跟其他人多说,自顾自地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拾安从过道走来时,便被好奇的同学给悄悄拉住了。 “道爷,听说你这次考了第一,真的假的……” “嗯,侥幸。” “卧槽啊!道爷你别这样……哥们心脏有点顶不住了,你这样显得我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几分啊道爷?” “你不是说你心脏顶不住了吗。” “说吧道爷,我死也要死的明白!” “723分。” “好好……啊?723分?!” 这个分数从陈拾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有些傻眼了,原本听到道爷把班长超了,便猜他肯定不会低于七百分,但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考了723分!! 723啊!还是人吗?! 难怪道爷能把班长给超了,这723分的分数,谁站在他面前不得被狠狠地抡起来超啊! 子涵也傻眼了,上次月考还有道爷给他垫底,结果风水轮流转,这次月考道爷直接从倒数第一跑到了正数第一去,岂不是这次班上又到了自己来殿后? 723分。 光是听着就让人绝望的分数。 两个月时间干到。 即便身在理科最尖的零班,班上同学也感觉自己的认知像被拧麻花一样,被毫无怜香惜玉地狠狠扭转了…… 不会再有更高的极限了吧? 总不能道爷下次还能把分数在723分往上再提了吧? 众人理性上感觉应该不可能再高了,但事到如今却无法给予肯定的答复…… 总感觉道爷下次会考出更加恐怖的分数来…… 果然书上说的没错——我们正处于一个翻天覆地的新时代。 …… 成绩作为每个学生息息相关的事,尖子班这里尤甚。 在众人还在忙着吃这次月考成绩的瓜时,林梦秋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起书来了。 被众人拉着问了半天的陈拾安也回到了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将靠窗苦读的少女关在了里面。 原本空荡的那一侧身子悄然放松,林梦秋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臭道士…… 还想转班? 想你都别想…… 想起刚刚食堂的事,林梦秋还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发现的早,要不然哪天臭道士去跟老爸一说,老爸一昏头答应了给他换班,那可真要给他俩一人扣个一百分的! 先扣你十分再说! 少女嘀咕着,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做题。 身旁有气息靠近,她写字的笔顿了顿,又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陈拾安一边拿着水杯喝水,一边歪头看她笔下的题目。 “班长在做物理呢?” “……嗯。” “你这个是理综一整套的练习题吗?” “嗯。” “班长还有没有之前做过的?正好我理综很多题目没练习过,拿来练练手。” “你理综不是都考283了么……” “对啊,就是练习太少了,上个月才刚看完了课程内容,都没怎么做过练习就考试了,这个月补补题量。” “……” 说的是人话? 题都没练习过,上来就考283? 林梦秋服气了,停下笔来,伸出细嫩的手指在书堆中翻找,然后扯出来一套她课外买的理综一整套练习题递过去给陈拾安。 “……你做这个吧,基础题你没必要做了,这套是提高题,题目出得比较深。” “谢谢班长。” 陈拾安笑了笑,接过林梦秋递过来的这套题,果然班长大人外冷内热人很好,自己就算抢了她的第一名,还是愿意把自己的学习资料借给他看。 他翻开练习册,跟以往的不同,上面的作答处还全是空白,明显是新的没做过的。 “咦,班长你还没做过呀?” “……嗯。” 林梦秋也有些恍惚,想想一个月前,陈拾安借她的练习册都是她做过的,而一个月后这臭道士的学习进度都跑她前面去了。 “你要做的话你就写吧。”林梦秋说。 “没事,我看着题目在草稿上写就行,等我做完了再还给班长用。谢谢班长,班长人真好。” “~~~” 哼。 林梦秋终究还是忍不住又低声问了句: “你后面真打算去学文科?” “嗯,难得入学读书,既然还有时间的话,把文科一起学学挺好。” “……你不能转班的。” “安啦班长,我不转班,等到时候我准备学时,再去跟林叔商量一下怎么弄吧。” “……你可以跟我商量,这是小事,我爸只管学校的大事。” “噢噢。” “x!” “那班长觉得我怎么安排比较好?” “……你理科的都学完了吗?” “没啊,还有一些教材内容没学、然后之前跟你说的想要做实验也没做。” “那就等你理科都学完再说。而且……” 林梦秋顿了顿,“理科又不只是高中部分的内容,你才学了高中这么一点,才哪到哪儿?微积分你知道么?” “不知道。” “量子力学你知道么?” “不知道。” “那不就是了……你理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林梦秋低着头,柔顺的秀发垂落,挡住了她的侧脸,她拿着笔看似在写题,但笔却一动没动,只是小嘴巴在动,嘀嘀咕咕的。 像是说给陈拾安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陈拾安眨眨眼睛,凑前一些,小声问道: “班长就是不想让我走对吧?” “……!” 少女的嘀嘀咕咕停了下来。 虽然刚刚在食堂里跟烦人蝉辩论时,烦人蝉也问过一样的话,那时候她还能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偏偏同样的话由陈拾安问出口时,她却有些回答不出来了。 少女捏着笔杆子的指尖有些用力,肌肤处有些显白,头却更低了,以至于发丝垂落的幅度更大,露出了那红红的耳朵尖。 好半晌没等到她的回答,但陈拾安已经有了答案,他呵呵笑了笑道: “班长安心,我真不会转班的,我也想跟你一起同桌呢。” “……嫌你。” “嫌我我也不走。” “~~~~~~~~” 林梦秋不理他了,陈拾安也不理她,两人各自安安静静地看起了书,做起了题。 …… 对于已经知道成绩出来,但卷子还没发的同学来说,今晚的晚自习就有些难熬了。 好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原本堆放在综合大办公室的那些卷子成绩,终于是陆续回到了班上,发放到了每个同学手中。 五班的一整个课间都沸腾了! “卧槽啊……完了!这下真裂开了!比上次低那么多分!” “别哭丧了,大家都低分了。” “噢,那没事了。” “道爷!语文141!!作文又是59分啊?!” “道爷!英语149!!” “道爷!数学满分!!” …… 陈拾安的这些卷子都没有回到过他自己手上,几乎是刚冒头,便被班上同学抢了过去。 如果说上次看道爷的卷子是为了好奇,那么这次就是顶礼膜拜了。 这次期中考出题难几乎是大家公认的,可偏偏在道爷这里却是例外,那一张张直逼满分的卷子,让众人有种彼此活在不同世界的荒诞感…… 陈拾安这次语文、数学、英语,以及理综的总成绩都是全年级第一。 其中数学和理综,是跟林梦秋一起并列年级第一。 这也是林梦秋最骄傲的科目,还好陈拾安这次没有在这两大科上超过她的,不然班长大人真要一屁股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成绩下发,有人欢喜有人愁。 “擦……!子涵居然还有六百分?!” “啥情况?!卓哥你怎么殿后去了?” 那边看到自己成绩的徐子涵也眼睛亮了起来:“考难点好啊!还是考难点好啊!” 上次有道爷垫底,本来听说道爷这次超了全班人之后,徐子涵都以为自己要被全班人超了,结果成绩发下来,发现自己居然还能把卓哥他们几个给超了! 这下子开家长会可就理直气壮起来了,果然老妈说的没错,全是卓哥他们几个把他带坏了…… 一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上课,陈拾安的这些卷子才陆续地回到了他的桌面上。 还没等他拿起,一旁的小手就唰地一下伸了过来,将他的卷子全抢了过去。 林梦秋拿着他的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乎每一道题她都要认真看看他的作答情况,好让自己这次输也输的明白一点…… 数学就不必多说了,两人都是满分,虽然有个别题目两人的解题方式不一样,但最后都做出了正确答案。 但让林梦秋震惊的是,最后一道压轴的三选一的选做题……陈拾安三道题全部做了! “……不是三选一吗,你怎么三道全做了?” “嗯,有时间闲着就顺手做了。” “……” 林梦秋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三道选做题。 有时间…… 这次数学考得这么难,你怎么还能有时间的?! 尤其是最后的这三道选做题,这次压轴的选做题三道都难度爆高,因为时间有限的缘故,林梦秋自己也只是挑了其中一道较为简单的来作答。 以往数学考得不难的时候,林梦秋有时间也会把三道选做题给做了,但全做了即便全对,老师也只会根据第一道题给分,而且万一第一道题出了错、后面两道题即便做对也会有被扣分的风险,因此不是有什么绝对把握的话,大家都是老老实实地选其中一道来作答。 就连林梦秋自己,若不是三道题都非常有把握的话,也绝不会冒险去全部作答,必须稳稳能保证选做题的分值能拿下才行。 却没想到陈拾安竟然有时间、还一股脑地将三道难度爆高的题全给做了!而且做得还都全对! 这要是算常规题来给分的话……啊啊啊啊啊! 臭道士!讨厌你!没事炫什么技! 常年考150的少女,还是第一次深刻感觉到了150分和150分之间也有差距…… 可悲的是,自己居然还是差的那一边? 不过好在,这三道选做题虽然难度大,但林梦秋自己还是都能做出来的,但可能考试的那点时间就不够用了…… 天知道臭道士哪来那么多的考试时间和自信,该做不该做的全给做了呀! 看着少女脸色变幻、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卷子上的最后三道题看。 陈拾安眨眨眼睛问道:“班长这三道题没做吗?我看题目挺有意思的呀。” ……喂! 在考试呢!做题是看有趣的吗?不是看能不能稳定得分吗! “选做题。” 林梦秋脸色一板,强调了一下题目属性,“……选一题做就好了。” “嗯,行吧。班长,你的卷子也借我看看呗。” “不给。” “看看,之前不都还给我看的?” “不、给。” 少女用娇俏的身子死死挡住桌肚子,死也不把自己的卷子给他看了。 第221章 我骑车呢,你别乱摸 第221章 我骑车呢,你别乱摸 伴随着各科卷子的下发,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尘埃落定。 具体的排名还得到明天才能公布,但大致的排名,大家基本也都心里有数了。 或许还是因为林梦秋垄断理科第一太久太久了吧,一直到现在,想到道爷已经强势登顶,大伙儿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会是新一轮的垄断吗? 不敢保证…… 这得交给时间来验证了,就跟理科的林梦秋、文科的温知夏不可被打败一样,那都是她俩用一次次的考试堆叠验证出来的。 即便道爷这次考了骇人的723分,但依旧有不少旧朝余孽,依旧坚信班长大人总有一天能够强势回归…… …… 九点四十五分,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除了高三年级还有一节课外,高一高二教学楼都喧闹了起来。 马上就要开家长会了,加上不少同学这次期中考试考砸了,今晚主动留在教室里继续自习的同学比平时多了许多。 陈拾安合上那套刚跟林梦秋借的理综练习册,将手里的笔放进了桌面的笔筒中。 角落里低头在做题的少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班长又要学到十点半才回去宿舍呀?” “……十一点。” “啊?又加了半小时?” “……” 班长大人没理他。 你就跑吧、你就一下课就跑吧,看我下次考过你……! “班长小心把身子熬坏了,学习要张弛有度才行。” “……” “算了,下次我也给你送一份安神茶吧,晚上睡前喝一杯,睡眠质量好的话,精神状态也好。” “……谢谢。” 因为又给他借了练习册,陈拾安这么说的话,林梦秋就不跟他客气了,听着像是随口一说,但少女知道,这臭道士真说出口的话,是会真的送的。 正值放学时分吵闹,学了一晚上的少女也暂且休息几分钟,她看向收拾东西的陈拾安: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打赌么……” “嗯,只要班长能考赢我,我就答应你任何事。” “……更早一点的。” “去鬼屋?” “……嗯。” 林梦秋拿起桌面的水杯,小小地喝了口养胃茶。 上次跟陈拾安打赌,只要他数学能考过她,她就陪他去鬼屋玩儿来着……吓唬死他! 虽然这次两人同分,但按照约定也算是考过了,那么自然就要履行赌约了。 明明是算自己输了,少女却悄悄地晃起了腿儿,问道: “你什么时候有空。” “班长就那么想要吓唬我啊?” “我没有。” “我可是道士,可别到时候班长把自己吓到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 见少女非坚持要去,陈拾安笑了笑,他倒想看看班长大人的胆子究竟有多大的,正好他也没去过这种‘假鬼屋’,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班长想什么时候去?” “都可以。” 见林梦秋这么说,陈拾安便思考了起来。 这周日要开家长会,应该是没什么时间了; 正好这次考赢了班长,小知了也说要奖励他去玩儿,估摸着小知了会选下周; “那就下下周吧。”陈拾安说。 听到这个时间,林梦秋眉头皱了皱:“这么久?下周不行么。” “下周应该不行,小知了说要奖励我去玩来着,我应该没空陪班长去鬼屋了。” “?” 林梦秋狐疑:“她干嘛要奖励你……” “因为我拿了第一啊。” “xxx!” 下周提前屏蔽朋友圈! …… 秋末冬初,气温下降得愈发明显了。 陈拾安在一楼走廊等着,看着路灯旁的那株行道树,叶子比起两个月前已经稀疏了不少。 噔噔噔,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陈拾安回头,温知夏正背着包朝他一路小跑着过来。 少女今天穿了三件衣服,外面是校服外套,中间那件是一件跟之前班服一样的卫衣,不过这件卫衣是她自己买的,质量可比大番茄班服好多了,粉蓝粉蓝的颜色。 棉帽从衣领后面耷拉出来,帽檐的两边还垂着两颗毛绒绒的可爱小球,跟随她跑动的动作,毛绒小球摇摇晃晃,看着陈拾安怪想捏一捏的。 “道士——” “嗯,小知了的卷子都发下来了没?” “发啦!让你卷子发下来给我看看,你带了没?” “带了带了。” “哪儿呢?” “包里。” “那你把包给我。” 温知夏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上手来脱他的背包。 把他背包脱下来之后,她又将两个背包带穿过手臂,将他背包挂在自己身前,然后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他这次期中考的作答卷子。 “为什么你的帽子总是皱巴巴的?” 陈拾安看着,也同样站到她身后去,自然地伸手帮她把衣领后耷拉出来的皱巴巴帽子扯扯整齐。 “应该是坐椅子时靠后面靠的吧……” “你坐椅子还往后面靠啊?” “那靠背可不就是用来靠的么。” 温知夏心里吐槽,臭道士一点也不懂女孩子的辛苦,月月有姨妈,身前还有负担,就算天天端正坐着也很累的好吧。 “你这件卫衣比你班服质量好很多啊。” “那肯定,道士你想不想要,我送你一件呀,跟我这个一样款式的,很可爱吧!” “是很可爱,适合你穿,我就不适合了。” 陈拾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少女卫衣帽子的两个小棉球,软乎乎还挺好玩儿。 明明他捏得是帽子的小球,温知夏却好像也有触感似的,痒痒地娇笑着躲开,不给他玩了。 趁着走廊的灯光,两人并肩往前走,温知夏打开他的卷子来看。 毕竟是723分的卷子,还是相当有观赏价值的,虽然两人不同科,但陈拾安能考到这个分数,少女也十分的震惊。 她主要看的是陈拾安的语文卷子和英语卷子。 这两个科目文理科都是一样的卷子,以往都是她拿这两科的年级第一,现在被陈拾安抢了,尤其是这次语文这么难,连她都掉下了一百四十分,陈拾安却依旧能拿141分…… 关键还是这次道士给她出了头,狠狠地抢掉了冰块精的第一名。 温知夏心情愉悦,磕着陈拾安的肩膀道: “考得不错!道士,我要奖励你!” “奖励什么?” “就上次说的呀,奖励你跟我一起去玩儿~!唔……这周要开家长会……那下周怎么样?奖励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奖励你跟我一起去看电影、去游乐场~!全场我买单!” “好啊。” “……喂!是给你的奖励诶!你表现得吃惊一点、惊喜一点好不好!” “这不都被你给表现出来了吗。” “你快点快点、重新说!” “天呐!小知了居然给我那么多奖励!谢谢小知了!” “嘻嘻……” 见陈拾安真的那么配合地又说了一遍,温知夏这才甜滋滋地笑了起来,心满意足了。 “那你是不是真的很开心?” “当然了,什么去看电影、去游乐场,我都还没去过呢。” “既然如此,本小姐就带你去,你的这些第一次就归我了——” “谢谢大小姐。” “赏你了~” 说是这么说着,但少女心里也在偷偷想……这何尝又不是她第一次跟男生一块儿去看电影、去游乐场?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发朋友圈才行。 不知不觉来到了停车棚。 温知夏把他的卷子都放回书包里,又把他的包还给他。 陈拾安知道,少女不帮他拿包的话,她一会儿就要正坐自行车了,当下也是很懂事地把背包挂在了自己身前,不然背在身后会顶到她。 果然,到了校门口,温知夏就正坐到了自行车后面,蹭蹭地挪着小屁股跟他贴近,双手也揣进了他的外套兜兜里。 衣兜虽浅,但她的小手却探得深,一个劲儿地努力往前挤,一副恨不得把整条手臂都塞他衣服里才好的样子。 自行车骑行起来了。 温知夏也戴上了卫衣帽子,整个人跟树袋熊似的,暖暖地窝在他身后。 “对了道士,我听婉音姐说,你到时候开家长会要叫她过来呀?” “嗯,温叔和兰姨都过来给你开家长会?” “对啊,他俩说都过来,我还说你要是找不到别人的话,我可以把我爸分给你去开家长会呢。” “这也能分的?” “又没有什么关系,大家都那么熟。” “不过我已经叫婉音姐过来了。” “好吧好吧~” 想想臭道士举目无亲,叫婉音姐过来也合适,毕竟没有谁比婉音姐更熟悉道士的在家情况了。 “还有噢,下午食堂那会儿说的,你要学文科、参加文科考试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温知夏的小手隔着衣兜捏了捏他问,躲在他背后的小脸也抬了起来。 “就我之前说的呀,等我先把理科的都学完,等下学期吧,再去跟林叔商量一下怎么弄。” “你不转班啊……” “不转。” 温知夏偷偷撅了撅小嘴儿。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臭道士已经拿了理科第一,想转班的话,他们班主任第一个不同意了,更别说还有冰块精…… 这女人要是不同意,陈拾安铁定是不可能转班的。 罢了罢了,那算是她目前占据的领域,想要冰块精放手,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还好,陈拾安依旧有学文科的打算,那既然学了文科,肯定不能在理科考场里考试了吧,想想臭道士到时候坐在自己身后考试,那多是一件美事! 什么?坐我前面考试?这个可不行! 赢冰块精可以!不准赢我! “道士。” “嗯?” “为什么你的腹肌只有六块的?不是说有八块么……另外两块在哪儿?” “……哎哎,我骑车呢,你别乱摸。” “我才没有……小妍我也摸过啊,她就只有一块。” “下次我把兜缝上,不给你揣了。” “不可以!” 第222章 教姐姐吹笛子 第222章 教姐姐吹笛子 因为今天几乎一整个白天都在出摊的缘故,李婉音今晚收摊也早。 趁着早回家的功夫,就顺带煮了个面来给两人一猫当做宵夜。 陈拾安刚推开家门,便嗅到了厨房里飘散出来的温暖面香,正好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他走到厨房门口一看,家里放着的贴心姐姐正围着围裙,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热气腾腾。 “婉音姐煮面呢?” “咦,拾安回来啦,正好,面刚出锅~” “婉音姐肯定是压着我回家的点煮的吧?” “哪有……”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熟练地往碗里浇上汤汁,撒上葱花,还有香喷喷的浇头以及一点自己做的剁椒。 “快去洗手,趁热吃!” “嗯,婉音姐洗过澡了?” “洗啦,卫生间的灯不知道咋回事,跳闸了两次,吓我一跳……” “可能是久了电路老化了,一会儿我去看看。” “拾安你还会这个!” “呵呵,我现在可是学了物理,前段时间学电路的时候,我还上网看了很多电工视频呢。” 难怪人家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陈拾安现在不但学了数理化还有法力,那就更不怕了。 当时学电路的时候,他还想着把房子里的电路都好好研究一下,但有儿时道观停电一个星期的教训,陈拾安终究还是没有乱来,正好现在有机会就捣鼓捣鼓,好歹也算是个高中生物理知识水平了,总不至于再把整个屋子的电路都给烧了吧…… “那你小心点……电很危险诶!” “没事,不是高压电。” “……什么话!” 李婉音服气了,说的好像不是高压电就没危险似的。 “先吃面吧~” “好。” 姐弟俩一起挨着在餐桌旁坐下,陈拾安拿起自己的背包打开。 在李婉音好奇的目光中,陈拾安拿出来这次考试的卷子递到了她面前。 “咦……这是拾安你这次期中考的卷子吗?” “嗯,都出成绩了,给婉音姐看看。” “是嘛!考了几分?” “婉音姐看就知道了。” “那……姐猜应该考得还算不错?” “嗯,还行。”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李婉音欣喜,放下手里的筷子,将面前的汤碗移开,又拿纸巾把不小心滴落餐桌的汤汁擦干净,这才将陈拾安的卷子移了过来,一张张地看。 离开高中学堂多年,不说知识都还给老师,但也还得七七八八了。 卷子上的很多题目,李婉音已经不太会做了,但依旧看到这些题目的瞬间,心头涌起了强烈的熟悉感。 “语文……141!!!语文都能考那么高分的嘛?!” 李婉音震惊,但更震惊的还在后头。 “数学满、满分!英语149!……” 李婉音一张张地看,脸上的震惊神色愈发浓郁,最后总分一算—— “7、723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各科卷面的理论分值,是跟自己当年的六科总分一样750分呀…… 这750分的总分,六科加起来只扣了27分,总分723分是什么鬼! 看着一旁姐姐傻眼了的表情,吃着面的陈拾安也笑笑。 今天这样的表情他看了太多次了,但你还别说,在家里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跟在同学们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感受还完全不一样。 有种怎么说呢……还挺自豪的感觉。 “怎么样,没让婉音姐失望吧?应该不会让婉音姐参加家长会时丢脸了吧?” “怎么会!!” 李婉音都恨不得给这样长脸的臭弟弟好好奖励了。 “这要是考723分还觉得丢脸的话,那其他同学都不用活了……太夸张了拾安,你、你真的只学了两个月嘛?” “嗯,还好,高中的内容都不算难。” “……姐被你打击到了。” 陈拾安忍俊不禁,伸手把李婉音的面重新移回到她面前。 “吃面吧,婉音姐晚点再看了,一会儿面凉了。” “嗯嗯!” 一边看着陈拾安的成绩,一边吃面,李婉音别提胃口有多好了。 她都忍不住去想等周末去参加家长会时,该穿什么样的衣裳好了…… 不会到时候还要她上台发言吧?! …… 吃完面后,陈拾安就去研究卫生间灯跳闸的问题了,李婉音则收拾着碗筷去厨房洗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陈拾安检查了一下后,确定是灯本身坏了,估计现在秋冬季节,洗澡的时候水雾汽大,导致灯进了水汽短路跳闸。 “拾安你看出哪里出问题了吗?” “嗯,应该是灯太旧了,明早我去跑步的时候顺便去五金店买个新的换上就好。” “那就好……” 陈拾安拍拍手,提着椅子出去。 路过客厅时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放在客厅茶几的那根竹笛上,正是他之前回山一趟带回来送李婉音的那根竹笛。 “婉音姐今天有空学笛子了?” 李婉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嗯,今天收摊早,想着之前你送我的,也都没练习过,就拿出来比划了一下。” 她拿起那支光滑的湘妃竹笛,指尖轻轻摩挲着笛身,着实喜欢。 “那婉音姐练得怎么样了?” “嘿嘿……不太好,跟你上次吹得比起来差远了,练了半天也没弄出个像样的音儿来。” “学乐器是得花些功夫。”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的竹笛:“婉音姐想学的话,我现在教你点基础的?” “现在?会不会耽误你时间?你还没洗澡呢……” “不差这一会儿。来,婉音姐,坐好。” 李婉音依言坐下,挺直了背,显得有些拘谨又认真。 “这么晚了会不会吵到别人呀?” “没事,我给隔音掉就行,婉音姐跟着我教的练,不会吵到别人的。” “隔音……?什么隔音……” 李婉音不懂,反正陈拾安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她一直都很喜欢音乐,陈拾安送的这根竹笛,也是她唯一一件像样的乐器。 她还想着把竹笛练好,给陈拾安吹一首好听的曲子呢。 陈拾安站在她身侧,接过她手中的竹笛。 “首先得知道怎么拿稳它。” 他一边说,一边将笛子横在李婉音唇边下方,调整她的双手位置。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手指自然弯曲,指肚按孔,指尖别翘起来,放松点……” 李婉音努力地按照他的指导调整姿势,手指略显笨拙地覆盖在笛孔上。 被陈拾安抓着手时,她的心跳不由地就加快了。 秀丽的脸颊一点点地泯出了粉色,但又不敢太分心,怕陈拾安嫌弃自己笨。 “嗯,大概是这样,然后试着吹气,嘴唇微拢,像这样……” 陈拾安做了个示范口型:“对着吹孔,气息要平稳、集中,别太用力。” 李婉音深吸一口气,对着吹孔用力一吹—— “噗!” 一个短促而漏风的声音响起,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脸蛋儿更红更不好意思了。 “哎呀,这……”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陈拾安笑了笑,很有耐心,“气息太猛太散了,放松,再来一次,轻轻吐气。” 李婉音调整了一下,再次尝试,这次气息柔和了一些,但依然没能形成稳定的气流。 “呜……” 一个微弱、颤抖的音勉强发出,很快又消失了。 “好点了,气流要再集中一点,嘴唇再收拢些。” 陈拾安微微俯身,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下唇: “这里,再收一点。别急着想吹多响,先找到那个能让笛子振动起来的气流感觉。” 嘴唇被他点了点,李婉音的俏脸更红了,双腿儿也紧了紧。 “那要不我给婉音姐示范一下吧。” “嗯嗯,好……” 陈拾安接过李婉音手里的竹笛,她刚刚才吹过的,陈拾安也不嫌弃,只是扯来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 在李婉音瞪大的双眸中,陈拾安就这样把刚刚才抵过她唇的竹笛,抵到了自己的唇边上。 接着,几个标准的基础音响起了。 “婉音姐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那婉音姐再试试吧。” 陈拾安又扯来张纸巾擦了擦笛身,把竹笛重新递回到她手中。 李婉音自然是不介意的! 在他的细致指导下,李婉音又尝试练习了几次。 终于,在一次小心翼翼、气息相对平稳的吹奏中,笛子发出了一声虽然微弱但清晰、持续的[呜——]音。 “啊!这次的音是不是就准了?” 李婉音忙抬头看向陈拾安,眼中带着欢喜的雀跃。 “对,就是这样。” 陈拾安也笑了,肯定地点点头。 “婉音姐记住这个感觉,气息要稳,这是基音,所有其他音都是从这个基础上变化指法来的。婉音姐你的气息可以再稍微加大一点点,但别急,保持平稳……” 李婉音试着照做,果然音色更清晰稳定了一些。 她又尝试着松开一个手指,音调随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惊喜地看着手指和笛孔,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婉音姐果然很有音乐天赋嘛。” “嘿嘿,是拾安你教得好~我其实很笨的。” “今天先练这个吹响和气息控制就很好,每天有空就练一会儿气息和吹响,手指自然就放松了。” “嗯!” 李婉音开心地应着,小心翼翼地又吹了几个基础音。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似乎距离要给陈拾安吹一首好听曲子的梦想也越来越近了。 …… 秋夜的风在窗外打转,屋里客厅亮着暖暖的光。 陈拾安在卫浴间里洗澡,李婉音在练笛子,肥猫儿则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呼呼大睡。 校服外套从身上脱下来时,陈拾安突然想到—— 坏了。 之前班长帮他洗的校服忘了跟她拿了。 今天才刚抢了她的第一名,怕是今晚校服落在她手上要落不着好了…… 第223章 手慢无 第223章 手慢无 隔日一早,来到教室时,陈拾安便跟林梦秋说起了校服的事。 “班长,昨晚忘了跟你拿校服了,你今天带过来了没?” “……嗯。” 林梦秋点了点头,但依旧趴在桌子上写卷子,其余一点动作都没有。 陈拾安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提醒道: “那……拿过来给我呗?” “……又不是不还你,这么急做什么?” 班长大人皱了皱眉头,这才抬眼看了看四周,不情不愿地拿出来背包,将里面那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还给了陈拾安。 “谢谢班长。” “……” 陈拾安拿起这件校服外套,摸了摸又闻了闻,忽然表情有些古怪。 他眨眨眼睛又看向林梦秋,少女的表情也一副相当不自然的样子。 “班长……” “……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心虚,连少女自己都没发觉回话时音调都拔高了。 “为什么我的校服有你的味道?” “……你闻我了?” “没,我只是闻我的校服。” “那你怎么说你校服有我的味道……” “就是我校服有跟班长身上一样的香味啊。” “……你闻我了!” “额……班长穿我校服了?” 少女本就羞得心慌,被陈拾安这么直截了当地一问,更是俏脸窘得通红。 臭道士!什么狗鼻子!虾头!虾头! “……你自己那晚说借给我穿的。” “班长没洗啊?” “洗了。” “那怎么……” “昨晚冷,就用你校服盖了一下。” “噢噢。盖被子上面还是盖被子里面?” “xxx!” 林梦秋恼死他了,脸红得要滴血,也没回答他刚刚的那个问题,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抢他的校服。 “你嫌弃的话我帮你洗干净就好了。” “这个倒是不用了,不嫌弃的。” 陈拾安拿着校服躲开,赶紧把校服放回了背包里。 再抬头的时候,原本放在桌面的那瓶牛奶不见了,倒是隐约在少女的桌肚子里露出一点牛奶包装的边角来…… 坏了,大意失早餐奶啊! 早知道先喝奶再问了。 …… 从二十四节气来看,再过几日便是立冬了,气温的下降也愈发明显。 因为睡觉时被子不够盖,正好拿他的校服来盖一下这种事也说得过去…… 毕竟从今天起,学校的早操也取消了,平行移动到了第二节课后才开始,从早操变成了课间操。 每月初的正式上课第一天,学校都不出操,而是趁着出操的时间开月度总结的大会。 全校学生齐齐站在操场上听着,负责讲话的,是最啰里吧嗦的周副校长,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在那里站着听周副校长讲话,真真是跟大姨妈一样的每月一次纯折磨…… 不过好在,陈拾安今天就不用在那里干站着了。 因为考了理科年级第一的缘故,他和林梦秋、温知夏等文理科前十的同学一起,统一去教务处拍一张两寸蓝底的个人照片,用来贴在光荣榜上面。 文理科前十,基本都是出自五班和十一班的同学,偶尔也会有其他重点班的同学冒头,但极罕见有进入到前五的情况发生。 仿佛是某种固定的阶级似的,不管每月的前十排名怎么变,大抵都是这些熟悉的面孔,尤其是林梦秋和温知夏两位,更是一直牢牢占据着第一,仿佛亘古不变的定理。 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一堆等待拍照的老熟人面孔里,出现了道爷,甚至一出场,就不是什么第九第十,而是第一。 陈拾安第一次来这边拍照,显得很新奇的样子,站在教务处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拍照的地方应该就是最里面那一处白墙的位置了,墙上挂着一面蓝布,蓝布前有一张椅子,隔壁还有一面整理仪容仪表的镜子。 负责拍照的是教务处的老师,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这会儿正摆弄着手里的相机。 入学这么久了,陈拾安也清楚了学校各部门的职责,像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便都是教务处在管。 这会儿大家都还在办公室走廊外等着,彼此都是相熟的同学,聚在一块儿有说有笑。 “道士,你看看我衣服乱了没。” 温知夏站到陈拾安面前,少女每月都拍照,早就习惯了,不过既然是要贴在光荣榜上的照片,自然还是得把形象弄好点。 “没,很整齐。” 陈拾安说着,一边又自然地伸出手来,帮小知了整理一下衣领后面的卫衣帽子。 如此亲近自然的动作,看得其他不少同学眼神暧昧,嘻嘻偷笑。 “xxx!” 林梦秋自然也是看着,只不过一张俏脸板得发紧,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摸向后脑勺—— 那是刚刚过来之前,她在教室里让陈拾安帮她盘的发髻,跟校运会时的一模一样,用的是他送的那根竹簪。 拍个人照时要求要穿校服、不能披头散发,之前林梦秋都是扎马尾的。 今天拍照还特地盘了个头发,温知夏哪里不知道这冰块精的小心思。 很快,教务处的老师调试好相机了,走到门口喊了声: “都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轮流过来拍照啦,理科这边先吧,哪位同学先来?” “道爷!道爷先吧!” “好,老师,那我先吧。” 大家都这么说,陈拾安也不怕羞,微笑着走进办公室里,在教务处老师的指引下,坐到蓝布前的椅子上。 “这次拍照有新面孔啊,没想到是小陈师父。”老师笑了笑。 “咦,老师你认识我。” “认识,学校没人不认识小陈师父吧。” “谢谢老师关注。” “小陈师父这次考了第几名?” “第一。” “……啊?” 教务处的老师并不执教,听到陈拾安说考第一的时候,老师还愣了一下。 “居然考赢了梦秋啊,小陈师父厉害,下次也好好加油。” “谢老师。” “来,坐这边,看镜头——” “好。” 陈拾安颇有仪式感的,左右扫了扫衣袖的灰尘,又稍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腰杆挺直端正坐着,双手自然分放在两个膝盖上,看着老师手里的镜头,露出淡淡的笑容来。 “三、二、一……” 伴随着一瞬闪光,定格下了陈拾安身穿云栖一中校服、第一次登顶光荣榜的个人照片。 看着照片中的少年,老师也很满意,完美的标准三好学生照片,都能印在学校宣传册、或者学生手册里作为仪容仪表典范的那种。 “好了,等下个月光荣榜换榜的时候,照片会撤下来,有需要的话可以过来教务处这里领取走,带回去留作纪念。” “好,谢谢老师。” “嗯,出去帮我喊下一个同学进来吧。” 陈拾安走出办公室,喊了林梦秋进去。 很快,林梦秋也拍完了,出来的时候她手里还拿了一张照片,是上个月挂在光荣榜上的她那张照片,基本上大家都会领取回去,纯当留个纪念。 因为光荣榜有玻璃窗隔着,而且个人照片有专门的小格子嵌放,并非粘贴,即便没过塑封保护,但挂了一个月也都还保存得很好。 “班长拍完了?” “嗯。” “你那照片给我看看?” “……你不是都看过了。” “看看。” “……” 林梦秋把手里的那张两寸照片递给他。 陈拾安捏着照片津津有味儿地看了会儿,这才还给她。 “……你拍完了还不回去么。” “班长先回去吧,反正也没别的事,我看看小知了怎么拍。” “x!” 林梦秋气鼓鼓地走了。 看吧看吧,有时间在这里浪费,看我下次不考赢你! 很快,理科前十名都拍完了,接下来就到了文科前十名。 因为都是自己班的同学在这里,温知夏也不好意思老凑过来跟道士说话,见五班的其他同学都走了,只剩陈拾安在这里,她就蹦跳着凑了过来。 “道士你还不回教室,等我啊?” “是啊,等你呢。” “嘻,那你再等我一小会儿,我先去拍个照!” “嗯,去吧。” 温知夏说完,快步走进办公室里。 很快,她也拍完照了,也像其他同学那样,领回了自己上次挂在光荣榜上的照片。 “走吧道士,要不要一起去卫生间?” “好啊,那就去吧。” “那我们从这边绕过去——” 操场那边,其他同学还在站着听周副校长的啰嗦,教学楼里空空荡荡的。 和陈拾安一起走在这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少女显得十分自在,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话,中间的肩膀磕磕碰碰他。 “小知了,你上次的照片呢,给我看看。” “你不是都看过了!” “看看。” “喏~” 温知夏从兜里摸出来那张照片递给他。 同样是个人照,俩少女照片里的形象却截然不同。 班长大人面容清冷、不苟言笑,上个月初拍的照片,她却已经穿上了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早早地把自己裹了起来; 小知了的脸上则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头齐肩短发清爽动人,那会儿她还穿着短袖的夏季校服,满是青春的朝气和活力; 小小一张两寸照片,画面干净,除了人像没有任何杂物,陈拾安看着有趣。 “拍得怎么样?” “嗯,好看的。” “那送你呀!” “嗯?小知了要把这个相片送我啊?” “你想要么,想要就送你了~” 温知夏大方道。 “这么大方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嘿嘿——” 见道士收下了她送的照片,少女就图穷匕见了:“我都把照片送你了,那等下次换榜的时候,你这次拍的那张照片也要送我。” “这么不大方的吗?” “送!我!” “好吧好吧,那到时候也送你了,就当咱俩交换了。” “哼~” 知知心里美滋滋! 一起跟陈拾安在二楼这边上了个卫生间后,两人又一路从教室前的走廊并肩走过来,一直到经过了五班之后,温知夏才从这边的楼梯口跑上楼去了。 座位上的班长大人恰好拿起水杯喝水,看到了绕路从卫生间方向走回来的俩人。 噗!咳咳咳! 林梦秋差点没被自己喷出的水呛死。 还好臭道士还没回来,不然水全喷到他身上去了。 好哇! 这拍个照的功夫,都能跟约会似的在外头溜达一圈的?! 为什么这烦人蝉的鬼点子能那么多! 没功夫琢磨他俩都去哪里溜达了,林梦秋赶紧扯了张纸巾,擦擦桌面上还有陈拾安椅子上的水珠。 “班长原地喝水都能呛到?” 陈拾安站在课桌旁,看着少女忙着清理作案现场,他刚刚可是看到听到林梦秋喷水咳嗽了。 “……” “班长,椅子靠背这里还有一点。” “x!” 林梦秋捏着纸巾,红着脸瞪他一眼,把他椅子上最后一点水擦干,这才羞不可耐地将手里的纸巾捏成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袋里。 陈拾安拉着椅子坐下了,从兜里把温知夏送他的那张两寸照片拿出来,在桌面上放着,然后伸手去拿书,准备夹到书里保存,免得弄皱巴了。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自然是看到了他放下来的这张照片。 照片里,烦人蝉笑得嚣张。 林梦秋越看越不得劲儿,忍不住戳戳陈拾安问道: “……你怎么有温知夏照片的?” “这个啊?” 陈拾安把照片拿起,顺手摊开一本书,把照片夹进书页里。 “小知了刚刚送我的。” “……你要这个来做什么。” “留作纪念啊。” “……” 班长大人行动了起来,也把刚刚自己那张领回来的照片放到了陈拾安的桌面上。 陈拾安愣了愣。 “刚刚班长不是给我看过了吗?” “……送你。” “嗯?” “你不要么。” “班长送我的话我肯定要啊,谢谢班长。” 没想到又讨到一张照片,陈拾安心满意足,捏起班长大人的这张两寸照片看了看,然后同样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书页里,跟小知了刚送的那张照片待在一起。 林梦秋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俏脸微红,她小声道: “那你下次的照片能不能送我?”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已经先答应小知了送她了,班长排队的话得等下下个月了。” “xxxxx!” 第224章 陈拾安没想到你还挺热心 第224章 陈拾安没想到你还挺热心 今天一整天的课堂,都在评讲这次期中考试的试卷。 继老梁和叶老师爽完之后,现在张老师和理综老师们也跟着爽了。 老梁和叶老师和张老师是纯爽,毕竟陈拾安的三大主科都是年级第一。 理综老师们的爽就要差一点点,虽然陈拾安的理综总分跟林梦秋一样是年级第一,但单科都没能拿到第一。 理综是个很神奇的科目,单科拿第一的大有人在、两科拿第一就难度翻倍了,三科拿第一的话,至少目前这会儿五班还没人能办到,即便是林梦秋,也只是偶尔单科第一,但三科加起来,她就相当能打了。 要想拿第一的话,单科基本都得满分才行,理综三科也是偏科党最猖獗的领域了。 甚至有时候理综单科的第一都不在五班,而是在底下的重点班…… 总有些人的单块木板长得令人发指,短板嘛……不值一提。 当然了,考虑到陈拾安是从上个月才开始学理综的,三科能干到两百八十多分,而且这次题目还偏难,已经是让理综老师们目瞪口呆了。 尤其是物理老师,还记得陈拾安上次物理才考了4分……满分一百这次都干到九十四分去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评讲试卷时,众老师言语间都少不了一句: “这次很难吗?嗯?有同学能进步九十分,怎么还有同学给我搞退步呢?” “……” 道爷啊道爷!这次真是一人得道,鸡犬不宁了啊! 向来宁静的五班,因为陈拾安的到来,也是被搅起了浑水,除了被夺取了第一名的林梦秋之外,班上目前的学习气氛也肉眼可见的紧迫了起来…… …… 下午班会课的时候,老梁啰里吧嗦地总结了一下这次期中考的情况,然后正式跟大家通知了一下这周日要开家长会的事情。 晚自习开始前,邱语芙就拿着表格过来找林梦秋和陈拾安登记了。 “《家长会到访登记表》?” 陈拾安拿起表格看了看,已经有不少同学都登记完了,上面写着到访的家长关系、联系电话等信息,最后一栏是签到与否,应该是到家长会那天签到时填的。 “嗯嗯,陈拾安你有家……让人过来帮忙参加家长会嘛?有的话这里填一下信息就行。” 邱语芙止住话头,也是听说过陈拾安无亲无故的身份,赶紧换了句话语来表达。 好在见陈拾安对此也丝毫不介怀的样子,副班长大人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又有些自责地觉得自己真该死,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的。” “诶?”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邱语芙愣了愣,前面转过来听俩人说话的郑怡宁和谢梦萱也愣了愣。 “我让我合租的姐姐过来参加家长会可以吧,之前我也跟梁老师说过了。” “噢噢!可以的可以的!你跟梁老师说过了就行!”邱语芙点头。 “是上次校运会送奶茶给我们喝的那个漂亮姐姐嘛?”郑怡宁和谢梦萱好奇道。 “对啊,正好她也有空,就叫她过来。” “这么好!那个姐姐还肯过来帮你开家长会!” “呜……我也想去外头找人替我开家长会了,这次考那么差,我都不敢跟我妈他们说了……” 陈拾安闻言笑了笑:“不至于,又不会扣你零花钱。” “嗷……” 郑怡宁和谢梦萱嗷得更大声了。 陈拾安:“……” 也没让邱语芙久等着,陈拾安揭开笔盖,在表格上填写上去婉音姐的信息—— [李婉音] [所属关系:姐姐] [联系电话:1890812……] 一旁安静做题的林梦秋停下笔,歪头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 看到臭道士竟然连思考都没有,流利地把婉音姐的电话号码写了下来,她还愣了愣。 虽说你记忆力好……但能不能别把某个女孩子的电话记得那么清楚啊! 是了,她还没告诉过陈拾安自己的电话号码呢。 毕竟现在网络发达,基本都是靠微信联系,同学朋友之间也很少留电话号码,包括她自己的通讯录里,有且只有两个联系人号码。 一个是老爸的; 还有一个就是陈拾安的。 是的,虽然臭道士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但是她有臭道士的电话号码。 还是之前主动加他微信时,陈拾安给她报的,虽然用途是为了加微信,但少女还是暗戳戳地记了下来。 很快,陈拾安写完,把表格又递回给邱语芙。 邱语芙接过表格又递过去给林梦秋。 “那班长你也填一下吧。” “嗯。” 林梦秋自然不必多说,把老爸的信息写了上去。 少女还是很孝顺的,不但记得老爸的生日,还记得他的电话号码,写联系电话的时候,她跟陈拾安一样,几乎也没有思考,流利地把一串数字写了下来。 “对了班长,你这周日有空嘛,如果你方便的话,要不这次家长会就还是我们两个人来负责签到和招待?” “可以。” 林梦秋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陈拾安好奇道:“咱们还有帮忙招待的?” 邱语芙没接话,林梦秋接话道: “嗯,需要班上安排同学帮忙签到和倒茶水、领家长入场。你要不要来?” “好啊,反正也没事,那我到时候也过来帮忙。” “那语芙你算他一个吧……” “嗯嗯,陈拾安没想到你还挺热心!” 一旁的班长大人翻了翻白眼,臭道士热心个鬼,他就是跟校运会参加趣味项目一样,喜欢凑热闹、图好玩儿罢了! 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邱语芙完成任务回去了。 陈拾安也拿出来林梦秋借他的理综练习册。 正准备开刷时,一旁伸过来一只小手,手背向上,在他的桌面停顿了一下,然后等小手离开之后,桌面上多出来了一个搓成了团团的小纸条。 “这是什么,班长往我这里丢垃圾啊?” “xxx!” 什么话!什么叫做垃圾! 陈拾安将这颗搓成团团的小纸条捡起打开,上面是一串十一位的数字。 “……电话号码?谁的,班长你的?” “嗯,给你存着。” “好,我记住了。” “~~~” 见陈拾安把纸条收起,也没见什么‘记号码’的动作,林梦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小声问道: “真记住了么……” “嗯,18……没错吧?” “好……” 见他真记住了,而且还是记在了心里,少女十分满意,这才收回目光,准备继续专心做题了。 “对了,班长要不要也记一下我的号码?” “不用。” “好吧。” 陈拾安开始做题了。 好一会儿,林梦秋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臭道士有没有误会,她用笔杆子敲了敲陈拾安横在这一侧的手臂,补充了一句道: “我有。” “……班长记了我号码?” “嗯,加你微信那次……” “噢噢,原来班长除了加微信,还偷偷把我电话号码记了呀。” “……” 懒得理他。 班长大人专心做题去了。 …… 进入到学期中段,时间也好似过得快了起来。 一周时间眨眼过去,便又到了周六在校的最后一天。 考虑到家长大多都是开车前来,因此学校也安排错峰开家长会,趁着周六高一年级不上课,今天早上的时候便先举行了高一的家长会。 课间的时候,陈拾安便和班上的男生一起围聚到阳台边上,好奇地八卦一下隔壁的家长会。 …… 这周也是李婉音工作的最后一周了。 昨天周五的时候,李婉音便完成了工作的交接,从公司正式离职了。 本来还想着趁离开的时候,请同事们去吃个饭的,后面一想,还是算了,不如把这顿请客的饭钱省下来,给拾安买件新衣裳、或者姐弟俩一起加个餐…… 从公司离职之后,李婉音现在就全职出摊卖奶茶啦。 全职跟兼职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时间更自由了,可以由自己做主安排。 但同样的,也更加考验人的意志力,毕竟不用打卡上班,偷懒也没人监督,很多人坚持了没几天,就沦落到了一觉睡到起不来的状态…… 不过李婉音不会,姐姐的意志力和自制力出类拔萃,明明不用上班了,她却还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工作时间表’ 周一到周六: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然后备料、做准备工作,十点钟出摊营业,然后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收摊; 然后周日的话……正好拾安他周末也有一天假期。 那辛苦了六天的自己,奖励自己休息一天,不过分吧?! 绝!对!不!过!分! 这么一想,李婉音对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周日休息一天就心安理得起来。 当然了,她也没太敢休息,毕竟拾安他周日晚上还要去上晚自习呢,那么她休息了一个白天,周日晚上继续去摆几个小时摊也应该…… 大致便是这样的一个工作休息时间安排了。 李婉音仔细算过了,在目前生意日渐兴隆、不考虑自己累死的情况下,她平均每天能卖出去两百多杯奶茶。 如此算来,月收入就能达到五万多,还能给拾安他净赚六七千块钱的分成。 有这样一个收入目标摆在眼前,还上什么班嘛! 干!累死自己也要干! 多帮拾安赚一点,让他觉得姐姐很能干! 换做其他人刚辞了职,好歹也会先休息两天奖励自己的,李婉音没有。 昨天刚辞职,她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备料做出摊准备工作了,不过今早她倒是没有太早出摊,而是去了一趟市场买菜做饭。 上次听拾安说知知和梦秋都给他带去了吃的。 三人今天还上课,正好她‘有空’,姐姐今日便也做一些饭菜来,送到学校去,给这群不省心的弟弟妹妹们吃。 忙啊! 李婉音莫名有种错觉,怎么跟一大家子的事都要操心那么忙哩…… 第225章 今天这么谦让? 第225章 今天这么谦让?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陈拾安叫上俩少女,便一起去校门口找李婉音取今天中午的爱心午餐。 “婉音姐这么好!今天又来送饭啦?” 听到有好吃的,温知夏兴奋,凑在陈拾安身边叽叽喳喳说话。 “嗯,她说今天做了不少菜,送了咱们三个人的一起过来。” 一旁的林梦秋也好奇道:“婉音姐她已经辞职了吗。” “对啊,昨天就正式辞职了。” “那婉音姐有没有计划去哪里玩一下呀?”温知夏问。 “没,她昨天辞职,今天就开始全职出摊了。” “……!!” 俩少女震惊,换做是自己,别说辞职了最少休息几天吧,连考完试都要想着先放松两天再说的,如此铁人的婉音姐,也不知什么才能把她压倒的…… 今天是高一在开家长会,虽然早就结束了,但不少家长一直到放学这会儿才离开学校,校门口一时间还挺多人的。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口外李婉音。 漂亮姐姐的身影在人群中颇为显眼,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棉质外套,外面还系着一条深色的半身围裙,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线条,长发也利落地束在脑后,扎成马尾,双手提着两个大袋子。 注意到她身上的这条围裙时,陈拾安目光扫了扫,果然在校门口不远处看见了她的地摊小车,摊位还支起来了,有几个学生和家长正在等候买奶茶。 李婉音也看见陈拾安三人了,提着双手的东西,快步凑到了电动闸门这边来,跟陈拾安三人隔着栅栏相对而站。 “拾安~” “婉音姐在校门口出摊了?”陈拾安笑道。 “哈哈,没有啦,本来是说给你们送完饭就去西江边那边出摊的,结果有家长和学生看到就要跟我买奶茶,你们还没出来我就顺便做几杯。” “厉害啊婉音姐,去到哪儿都有生意。” “今天怎么这么多家长呀,你们不是说明天开家长会么?” “都是高一的。” “还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记错时间了呢。给,拾安、梦秋、知知,你们三个人的饭菜都在这儿,然后这里还有一煲汤……这一袋是几杯奶茶,你们拿过去喝。” 李婉音抬起手,将手上的两个大袋子越过面前的栅栏,递过去给陈拾安三人。 “谢谢婉音姐~!好丰盛啊!”温知夏笑道。 “谢谢婉音姐。”林梦秋也说。 “婉音姐吃饭了吗?”陈拾安一边接东西一边问。 “我已经吃过啦,正好给你们送完饭,一会儿我就顺路去出摊了。” “麻烦婉音姐特地过来送饭了~”温知夏说。 “没事没事,正好现在有时间,以后有空就来给你们送个饭。” 看着小摊车面前的几个客人还在等着点奶茶,送完饭的李婉音也不耽搁了。 “那拾安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先去忙了哈!” “嗯,婉音姐去吧。” 李婉音快步小跑着回到那边的地摊车旁边,重新戴上餐饮口罩,然后就动作利索地给几位等在这里的家长学生做奶茶了。 陈拾安三人也没着急走,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 直到李婉音回头又看过来,三人这才朝她挥了挥手,提着东西一起离开校门口,去食堂那边吃饭了。 …… 算起来,这算是三人第四次一起在食堂吃饭。 一如既往的‘一’字形坐位,但比起最开始,如今坐在一起用餐的氛围,还是和谐了许多。 婉音姐大善人啊! 陈拾安忍不住感慨,这要是婉音姐像上次那样,只做了两人份的饭菜,他又要跟小知了吃饭、又要帮班长带饭,都不知道怎么分才好。 改天姐姐要是腰酸腿酸了,再帮她多捏捏好了。 今日沾光蹭饭的俩少女,自觉地去餐具区拿筷子勺子和汤碗,等她们拿好餐具回来分坐到陈拾安两边时,陈拾安已经把菜和汤都拿出来了。 用的是一次性的餐盒装着的,三份白米饭、然后四盒菜、一锅汤。 米饭一人一份,四个菜打开来摆放在桌子上,看着俩少女的坐位,陈拾安忍不住道: “要不你俩谁坐到我对面去?这样夹菜也方便点,不然菜都放我中间,你们想夹另外一边的菜都不好夹。” 温知夏和林梦秋对视一眼。 然后俩少女齐齐站起身来。 见到对方站起来了,然后又齐齐坐了下去。 还是温知夏先说话了:“那我坐对面去好了。” 说完,温知夏便起身坐到了陈拾安的对面去。 林梦秋一脸狐疑。 这烦人蝉今天这么谦让? 她正疑惑着呢,一旁的餐盒盖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林梦秋弯腰下去捡。 这不捡还好,捡个东西的功夫差点没把她气死—— 坐在陈拾安对面的烦人蝉,就这样把她那一双小短腿儿伸到了陈拾安这边来,两人的四条腿交叉,呈‘温陈温陈’的排序贴贴在一起。 属于少女的那双腿儿还在摇摇晃晃着,跟陈拾安的腿磕磕碰碰。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看到了这一幕,那双不知羞的腿儿还摇晃得愈发欢快了。 “xxxxx!” 见一旁的林梦秋弯腰到桌底下捡个东西半天都没起来,陈拾安问道:“班长你在桌子下干嘛呢,吃饭了。” “……” 林梦秋这才直起腰,将手里捡起的餐盒盖咔哒一声放到桌面上,斜眼瞪了对面的烦人蝉一眼。 温知夏视若不见,美滋滋地夹菜吃。 再看一旁陈拾安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林梦秋哪里猜不到,肯定他俩平时面对面吃饭时,就一直是这样的了! 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 还好婉音姐做的饭菜味道真的很不错,很有家的感觉。 温知夏一边吃饭一边聊天,问着陈拾安: “道士,那明天家长会你要过来学校嘛?” “来啊,小知了来不来?” “要来啊,到时候还要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呢。” “小知了是优秀学生代表?” “嗯嗯,我们吴老师让我去说几句,分享一下学习经验什么的……道士,你是第一名,你们梁老师没让你去分享么?” “有跟我说。” 陈拾安还有些无奈,毕竟他真没什么能贴合大众的学习经验分享的,无非该学习的时候学习、然后学的时候认真专心一点,就考第一名了。 想到这儿,陈拾安手肘抬起,轻轻磕了磕贴在他身旁的林梦秋。 吃着饭的班长大人转头过来,疑惑地看他一眼: “?” “班长,你贴这么近干嘛?” “……夹菜。” “班长,要不明天你替我上台去分享吧。” “不去。” 林梦秋幸灾乐祸,才懒得替他上台呢。 本来她也讨厌上台讲话,正好这次有陈拾安替她出面,这就是抢了她第一名的恶报啦。 陈拾安又看向对面的温知夏: “那小知了打算分享什么?” “你问我呀,我还想问你要分享什么呢。” “我没东西要分享啊,就正常学而已。” “……你这句话说出来会被人打死。” “那小知了打算怎么说?” 见陈拾安确实没有什么关于在学习上能值得分享的‘攻略’,温知夏只好摸了摸衣兜,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来递过去给他看看。 “咦,你还备了小抄呢?” “什么小抄,这是我的演讲稿!” “那我要看看了。” 陈拾安拿起这张纸来,上面写了整整两面纸,记录的都是温知夏自己总结下来的学习方法,或者说‘攻略’ 比如怎么在语文英语文综的考试上面多得分、怎么快速记忆单词和归纳知识内容、怎么给自己制定科学的学习计划等等。 都说穷则战术穿插,像这样的学习攻略和心得体会,虽然陈拾安自己用不上,但恰好是他此时最需要的,这会儿也是津津有味地看着,了解一下普通人都是怎么学习的。 一旁的林梦秋也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看。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倒要好好看看烦人蝉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 看完又有些失望,似乎跟自己的学习方法也没差。 或者说在尖子班这里,大部分同学都是这样学习的,之所以大家的分数还是存在差距,那无非就是天赋和努力的问题了。 “给你参考的!道士你不许抄我!” “晚了。”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我已经看完了,还全部背下了,到时候我就照着小知了你的这些方法讲了。” “不可以!” “下次我请你吃饭。” “哼,这还差不多……” 林梦秋:“?” 你用谁给的饭卡请她吃饭?! 温知夏接过陈拾安递回来的那张演讲稿,又道:“不过我们文科跟你们理科不同诶,像什么数学理综我这里都没写,道士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陈拾安还能有什么办法?让他总结这些适合大众的学习经验,比让他去考740分都难。 网上虽然大把这种攻略,但没经过验证的东西,他也不想拿出来当做分享,免得误人子弟。 没法儿,只好又看向一旁的班长大人。 “班长——” “……” “小知了都给我分享学习经验了,你呢?” “……那你也要请我吃饭。” “好,请。” “不准用我爸的饭卡。” “……行。” 第226章 被抓包了吧 第226章 被抓包了吧 隔天,周日。 今天是开家长会的日子,也是二十四节气里的立冬。 作为冬季里的第一个节气,从今天过后,便标志着冬天正式到来了。 即便在天气转冷、大部分人都喜欢赖被窝的周日,陈拾安依旧早上五点钟起来。 不过今早他就没有去骑车和跑酷了,而是早早地来到菜市场,买了几十斤刚摆上摊位的上好五花肉,准备自己做一些腊肉。 作为冬季里的限定美食,虽然在市场化的今天,一年四季里都能吃到腊肉,但比起超市里包装好的成品,自家晒的腊肉更有烟火气。 尤其是陈拾安自己做的,肉质紧实不柴,咸香中带着油脂的甘润,无论是炒菜、蒸饭还是煲汤,都能令人回味无穷。 不是他吹牛,就连嘴巴最挑剔的师父,最馋的也就他这一手腊肉了。 肥猫儿也馋,见着陈拾安今天从市场买了那么多肉回来,肥墨都激动得跟过大年似的,一直缠着他的腿喵喵叫。 “哎哎,干嘛呢,一会儿给你也晾起来了啊!” “喵?” 天气开始变冷,黑猫儿也换出细密保暖的绒毛来,看着比之前还要胖了一圈。 以往一大早肥墨也会溜达出去,现在它都老实宅家里不怎么出门了,一天天地就躺在阳台晒太阳。 可惜城里的房子没有柴火灶,不然它都要钻到灰堆里去更暖和了。 腊肉要想做得好吃,得讲究天时,云栖这边的气候,每年11月到次年1月都是做腊肉的好时间,气温低且干燥而且风力小,又能避免肉变质,还能让腊肉慢慢吸收风味,自然脱水醇化。 陈拾安选择今天制作腊肉,肯定是看过天气的,夜观星象,约莫这半个月都至少是好天气。 食材也重要,他一大早去菜市场,特地挑选的上好带皮猪五花,分别在不同摊位挑选买的,保准每一块肉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趁着这会儿时间还早,陈拾安便先开始清洗猪肉、擦干腌制了。 先调配好腌料,盐、冰糖、白酒、生抽、老抽、花椒、八角、桂皮…… 多种调料香料混合,小火加热熬出香味,陈拾安手指沾了点尝尝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到腌料放凉后,他便连锅端起,倒入码放好猪肉的大桶中。 陈拾安蹲下身来,用手仔细地反复揉搓,确保每块肉都裹满腌料,最后再用保鲜膜给这两个装满肉的大桶密封好,到时候每天给它翻面一下,腌制个五六天,等肉充分入味。 在对待吃食这方面,陈拾安吃别人的不讲究,但他自己做的话,却讲究得很,有着丝毫不输修道和学习的认真和细致。 用师父的话来说,那就是人活在世上,头等大事可不就是吃么! 对待头等大事怎能马虎! 像今天买的这么多肉,陈拾安打算一半用来晾干、一半用来烟熏。 城里不像山里那么方便,不过好在顶楼有天台,陈拾安已经在网上下单买了专门用来熏肉的大铁桶了。 等熏桶过几天送到了,肉估计也就腌得差不多了,正好再去弄些松枝、橘皮、茶叶等熏料来,光是想着,陈拾安就有些馋这一口了。 五点醒来去市场买肉,一直到早上七点这会儿,陈拾安才将这装了两桶,大几十斤的肉全部处理完毕。 那边的房门打开,李婉音也睡醒了。 刚睡醒的姐姐穿着绵软的睡衣,嗅着空气里残留的腌料香味儿,她踩着拖鞋走进厨房里,看到陈拾安正在清洗厨具。 目光被地上的两个大桶吸引,李婉音看了眼,蹲下身来,惊呼道: “拾安,你、你杀了头小猪啊?!” “没,今早在市场买的肉。” “这么多肉!你这是要做腊肉嘛?” “对啊,刚腌好呢,等腌几天再晾出来,一半风干、一半烟熏,怎么样?” “好哇,我也喜欢吃腊肉,上次你从山里带回来的那块老乡送你腊肉、我现在都还觉得好吃呢。” 陈拾安笑了笑:“那婉音姐有口福了,我做的只会更好吃。” “真的啊!不过这么多肉,我们吃得完嘛……” “放心,只会不够吃的。” 陈拾安把洗好的锅重新端上灶台,打着火来热锅,同时动作利索地,将电饭煲里已经煮好晾凉的米饭打散,又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出来。 “今早咱们就吃蛋炒饭怎么样?” “嗯嗯!” 刚睡醒的李婉音只感觉莫名地幸福,一推开房门就闻到了香,然后还有小男高早早地去市场买了肉做腊肉,还煮了饭,要给她做蛋炒饭……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婉音姐今天白天不是不出摊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陈拾安一边炒饭一边跟她聊天,锅中的米粒被打散,镶嵌着金黄的鸡蛋碎,在炉火的加热中,噼啪蹦跳起舞来。 “不是要去给你参加家长会嘛。” “啊?没那么早啊,不是说九点才开始签到。” “没事,反正习惯早起了,早点起来准备一下。” “还要准备什么?” “……洗个头、换身衣服再说!” “那婉音姐还是先吃个早餐再说吧,饭炒好了。” “香死了~” 李婉音忙过来帮忙拿碗筷。 平日里有其他人一起吃饭时,大家就一起用标准碗,只有姐弟俩自己吃饭时,用的便是大碗,大碗吃饭方便,尤其是像这样吃炒饭,大碗吃着更香。 家里的小碗有很多,但大碗就只有这两个,陈拾安和李婉音也不分谁的碗,反正都是一起混着用。 陈拾安接过李婉音递过来的两个大碗,盛上锅里的炒饭,一碗稍多、一碗稍少,锅里还剩半碗,他拿来肥墨的猫盆,给肥猫儿也盛上。 两人一猫便一起先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了。 “拾安,你一会儿也要去学校吗?” “嗯,跟班长她们一起去家长会帮帮忙,然后还有学生代表发言什么的,那到时候我就先过去了,等婉音姐收拾好晚点过来就行,我们五班在高二教学楼的二楼,婉音姐上来应该就能看到了。” “嗯嗯,放心,姐知道的!” “婉音姐准备好上台发言了吗?” “发言?发什么言……” “我是优秀学生,婉音姐是优秀学生家长代表,自然得上台说两句话了。” “……啊?!” 李婉音眼睛瞪大,嘴里的炒饭都忘了嚼。 陈拾安看着笑,李婉音此刻为难的表情,跟他要上台分享学习经验如出一辙。 陈拾安哪里分享得出什么学习经验; 冒牌姐姐又哪里分享得出什么家庭教育经啊! 看着臭弟弟一脸憋不住笑的样子,李婉音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在逗姐呢。” “没啊,真的,昨天我们梁老师就跟我说了。” “……那、那你不早点跟我说,我都还没准备,而且也不知道分享什么呀。” “安心婉音姐,我跟梁老师说了,到时候还是让林叔上去分享好了。” “吓死我了你……” 李婉音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红着脸没好气地轻轻打了他一下。 姐姐都敢逗,该打! 陈拾安认真起来道:“不过婉音姐要是有什么可以分享、或者想上台说的话,也是可以上台的。” “不了不了。” 李婉音连忙摆手拒绝,小声道:“我怕我讲不好,给你丢脸了……” “这什么话,婉音姐愿意给我来参加家长会,我荣幸都来不及呢。” “是姐荣幸~” “对了,婉音姐今天白天不出摊了是吧?” “嗯嗯,等晚上吃了饭再出摊。” 陈拾安便邀请道:“既然婉音姐今天白天有空,那要不一会儿开完家长会,咱俩一起去骑车溜达一下?” “溜达?” “嗯,我上周骑到了城南那边去,这周想去城北那边逛逛,不是还有个古镇什么的,正好去看看,婉音姐要一起去不?” “好啊!” 生怕他反悔,李婉音赶紧答应。 每周休息这么一天,可不就是为了这个意义么…… “那我们骑车去……?去到城北?” “嗯,骑车去,我载婉音姐。” “好!” …… 蒸悦蒸包子铺前。 温知夏跨坐上陈拾安的自行车,顺带把今天的豆浆塞到他背包里。 因为晚点家长会上俩人都要上台发言,即便是周日,俩人这会儿也都穿着同样的校服。 就是去学校的时间跟平时不一样了,这会儿已经早上八点钟了。 离开了包子铺前小姨的视线范围之后,少女就唰地一下把两只小手揣陈拾安兜里了。 “道士。” “嗯?” “我爸我妈都过来开家长会,你中午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呀。” “不了吧,我早上才刚跟婉音姐说,下午去骑车溜达呢。” “啊!那你们去哪儿玩?” “去城北那边逛逛,有个古镇来着,去看看。小知了要去不?” “我也好想去!” 温知夏说着,但是又可惜起来:“不过我爸我妈今天都过来了,然后中午在小姨家聚餐,还有好多亲戚也在,走不开了……” “行吧,正好我自行车也坐不了那么多人。” “……你们还骑自行车去!!” 温知夏脸颊鼓起,衣兜里的小手偷偷掐了他两下。 还好,不是跟冰块精一起去就行。 虽然婉音姐也不对劲,但总比臭道士跟冰块精一起去能让人接受多了…… “温叔和兰姨他们过来了吗?” “嗯嗯,刚刚我出门的时候我还给他们发消息问了,我妈说他们快到了,也不知道到了哪儿,不管他们,我们先去学校~” 两人正骑行着时,后方行驶过来的一辆车子轻按了一下喇叭。 温知夏转头,正正好跟坐在副驾驶上的老妈四目相对。 黎忆兰都惊呆了。 刚刚隔着远还没太看清楚,现在隔得近了,才看到自家闺女几乎都贴到了陈拾安的后背上,那双小手还揣到了人家小陈的衣兜里! 干嘛呢这是……! 平日里老父老母不在身边、知知你就是这样坐车的?! 黎忆兰震惊得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温知夏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唰地一下就把塞在陈拾安兜里的小手拔出,矜持地往后一绕,抓住了车架子。 “妈?” “兰姨。” 陈拾安也微微惊讶,自然地露出笑容转头打招呼。 驾驶位上的温志学还想转头看发生了什么,黎忆兰一声呵斥: “别看,好好开车!” 接着再转头看过来,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小陈啊!这么巧!” “是啊,我刚刚还问小知了兰姨和温叔几时来呢,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 “是嘛,那小陈你们骑车注意安全,我们先开车过去了哈,一会儿到学校再聊!” “好,兰姨慢走。” 陈拾安挥了挥手,继续骑行,一旁减速的小车继续向前开去了。 身后低着头、通红着脸的少女一声不吭。 完了、完了呀! 呜呜…… 第227章 我是不放心小陈吗 第227章 我是不放心小陈吗 陈拾安和温知夏来到学校的时候,温志学和黎忆兰也已经停好车下来了。 这会儿时间还早,提前来到的家长不多,不管家长们都是什么工作身份,今天也都稍作了一下装扮的样子,显得很正式。 温志学穿着皮鞋系着皮带,衬衣都塞进了裤头里,头发还喷了胶,梳成行政背头的模样,看起来相当精神; 黎忆兰平日里在家都是家庭主妇,今日也穿上了小高跟鞋和裙子,手中挎着的菜篮子也变成了精致的小包包; “温叔兰姨。” “爸!妈!” 站到两位长辈面前的时候,陈拾安大大方方,温知夏则一脸心虚。 少女确信,刚刚至少老妈已经看见了她坐车的模样,至于老妈有没有误会……哎呀哎呀!本来就是清清白白呀! 说着话时,温知夏还偷偷抬眼看看老父老母的反应。 好在老妈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就刚刚的事情多说多问什么,少女这才放心下来。 “呵呵……” 温志学爽朗地笑着,双手按着皮带头,将不小心扯出来的一些衬衣边角重新掖进裤头里面去。 “拾安,好久不见啊!你今天也过来学校了吗?” “对,家长会过来班上帮帮忙。” “道士他是全校理科第一!他跟我一样待会儿要上台发言!”温知夏补充道。 “是嘛!” 听到闺女这么一说,温志学和黎忆兰看陈拾安的眼神也更加明亮了起来。 “温叔兰姨今天来这么早?”陈拾安笑问道。 “对,路比较远,怕路上万一塞车什么的耽误了时间,就干脆早点过来,没想到这一路都挺顺利的。拾安啊,你平时都跟知知一起骑车来上学吗?” “是啊,有自行车方便,正好跟小知了也顺路,之前是一起走路的,现在就骑车上学放学都接上她一起。” 陈拾安说的大大方方,温知夏就有些害羞的低下头,鞋尖搓着一颗小草折磨。 “那很好啊,还辛苦拾安你特地载知知一趟了!” 一旁听着的黎忆兰心道,你是没看见你家闺女刚刚怎么坐车的呢! 上次小陈来家里时,老母亲便知道自家闺女都什么心思,哪料到长辈不在身边她能这么大胆啊。 又见着小陈一脸淡然清白的模样,黎忆兰再清楚不过,俩人之间到底是谁在乱来了…… “上次根据拾安你的建议,出的那批木料的设计,客户看了相当满意,叔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温叔客气,咱们边走边聊吧,温叔兰姨吃过早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学校食堂今天早上还有早餐供应。” “吃过了吃过了……” 四人便一起边走边聊,走进了校园里。 这会儿才八点钟出头,家长会九点钟才开始。 不少来得早的家长,这会儿也在学校里四处散步。 在教学楼的光荣榜面前,围聚的家长是最多的。 散步到这里时,温志学和黎忆兰便也一起凑过来看。 光荣榜是前两天才新换上去的,上面是文理科前一百名的学生名字和各科分数排名,其中前十名的位置最为显眼,在榜单的最上方独占两个大行,而且除了姓名和分数之外,还有专属的两寸个人照片。 照片也是新拍的,温志学和黎忆兰一眼就看到了文科排第一的自家闺女。 “高二十一班,温知夏,总分682分。” 温志学双手背在身后,轻声念了出来。 温知夏一脸小骄傲的样子,晃动着齐肩的短发,扬起小下巴,等待夸夸。 “比上次月考低分了一些啊?” “……喂!这次考得超级难!我比第二名还多好多分好不好!” “呵呵……是嘛,我家知知这么厉害。” “那是~” 除了自家闺女之外,最吸引老父老母注意的,便是理科排名第一的陈拾安了。 “小陈考了第一啊!” 黎忆兰看着光荣榜上陈拾安的照片、姓名、和分数,眼睛亮晶晶地赞叹道。 对长辈们来说,再没有什么比学习成绩更直观的个人评价了,陈拾安的这个分数和排名摆在这里,他都不用说话,在光荣榜前的这群家长心目中,便已经是优秀的代名词,属于是‘别人家的孩子’‘要向人家好好学习’的存在。 “723分?” 温志学和黎忆兰对分数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但从榜单上其他同学的成绩一比较,便知道这是极其超越领先的成绩。 毕竟整个榜单里有且只有两个7开头的分数,一个是陈拾安,另一个是知知以前的同桌林梦秋。 林梦秋的优秀,温志学和黎忆兰有目共睹,当年高一时期中考那次,梦秋便考赢了知知,拿到了年级的第一名。 却没想到这么厉害的梦秋、林校长的亲闺女,这次居然都没考过小陈,而且被小陈超了足足十三分…… 第一名永远都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更别提陈拾安这华丽到不可置信的分数,光荣榜前围聚的家长们,几乎有大半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排名上面,而另外一小半不是不看,而是已经刚看过震惊完了…… “723分……比知知都高了四十多分咧!” 温知夏:“?” 陈拾安好笑,用少女之前的分析说道:“温叔兰姨,不是这么算的,文科得分比理科难,小知了已经很厉害了,我去文科都不一定能有小知了高分呢。” “就是就是!” “人家小陈谦虚你也信啊,我看小陈要是考文科,保准你这第一名就没了。” 话虽这么说着,但陈拾安的谦虚和对知知的夸奖,还是令温志学和黎忆兰十分受用。 顺着排名看过去,温志学和黎忆兰的目光又停留到了第二的林梦秋照片上: “梦秋也还是很厉害啊,这次也考了七百多分,比后面的同学都拉开好多分数。她以前还是知知的同桌来着,我看梦秋现在是五班,小陈你也是五班,你应该认识她吧?” “嗯,认识的,正好我俩还是同桌。” “啊?这么巧!” 老爸老妈夸道士,温知夏很与有荣焉;夸起林梦秋来时,少女就一脸不屑了。 抬头再看看照片上的林梦秋,她用陈拾安送的竹簪子束起长发,竟然还极其罕见地,在拍这张个人照时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温知夏总感觉这冰块精笑得有些嚣张,似乎她此刻就在眼前这样子看着她笑似的。 啊啊啊啊! 考第一的时候不见你笑,考第二了就笑了,你就笑吧笑吧,以后别想有第一了! 四人在这边的聊天说话声也吸引了其他光荣榜面前的家长注意,转头看过来时,看见了照片上的陈拾安和温知夏出现在这里。 家长们看看真人、又看看照片,惊讶道:“咦、两位同学你们就是照片上的陈拾安和温知夏吧?” “对。”陈拾安点了点头。 “……同学你还是斗音上很火的那个经常在街头讲传统文化和国学的‘陈拾安’吧?!” “对,也是我。” “嘿哟!难怪!当时看视频听着就觉得小陈师父你博古通今、见解深刻,果然成绩也了不得啊!” “过奖了。” 眼看着其他家长就要围过来,一副要跟自己请教学习方法和经验的样子,陈拾安赶紧开溜。 “温叔、兰姨,我还要回班上帮忙,那我先过去了。” “好好,小陈啊,晚点没事的话,一起上家里聚个餐?” “不了兰姨,我跟小知了说过了,今天还有事,等下次有空我再上家里做客去。” “好好,那小陈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到处逛逛就行。” 陈拾安先离开了。 温知夏和黎忆兰也离开,顺道去一趟卫生间。 光荣榜前只剩温志学自己还赖在这里,老父亲一脸光荣享受地跟其他家长分享着教育经…… 母女俩手臂挽着手臂,像姐妹似的一起去卫生间。 没有小陈和老温在,直到这时,老母亲才低声问起了闺女私密的话来: “你刚刚怎么坐车的呢,嗯?” “……什、什么怎么坐车呀。” “还给妈装蒜,妈可都看到了,你坐车就坐车,那手干嘛往人家小陈兜里揣?” “……哪有!” “我都看到了,你就是把手揣小陈裤兜去了。” “……衣兜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揣裤兜了!” “呵呵,刚刚不还说没?” 狡猾的老妈!! 温知夏反应过来中了套,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 “天气冷啊……手冷啊……反正就是揣个兜而已,又没有什么……” “你是女孩子诶。” “就是啊,所以我都不让道士揣我兜。” “???” 你老妈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转念一想,确实看见自己家闺女揣小陈的兜兜,总比见着小陈揣自家闺女的兜兜要好接受多了…… “你和小陈是不是……嗯?” “什么呀、哎呀妈,我们真没有,就清清白白的好搭子呀,上次不都跟你说过了。” “……妈跟你说,你可别乱来哈,才多大年纪呢。” “什么呀、哎呀妈,你不放心道士,你还不放心你家闺女么,我什么人你不最清楚了。” “……” 我是不放心小陈吗!我是不放心你啊! 老母亲扶额,俩人都不在一个频道上,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了…… 第228章 不小心吃了陈拾安的口水 第228章 不小心吃了陈拾安的口水 因为陪温叔兰姨逛学校耽误了一点时间,陈拾安来到教室的时候,今天负责帮忙招待家长的两位正副班长已经在教室里开始忙活了。 邱语芙正拿着扫帚在扫地、把座椅摆放整齐; 林梦秋则在讲台上,将黑板擦干净,又拿来几根粉笔,比划着准备写几个美术字。 看见教室有人走进来,俩少女齐齐回头。 见是陈拾安,林梦秋眨了眨眼睛,又继续去写字了。 邱语芙则帮忙打了声招呼: “陈拾安你过来啦。” “嗯,耽误了点时间,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没事,剩下的交给我来就行,对了,陈拾安你写字画画好看,要不你去帮班长写欢迎词吧。” “好啊。” 陈拾安便走上讲台。 讲台上的少女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早啊班长。” “早。” 说完,林梦秋又补充了一句:“……你桌子有牛奶。” “咦,今天也有啊?” 陈拾安便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因为一会儿有家长们过来,今天的牛奶林梦秋就没有放在桌面上,而是放在了他的桌肚子里。 陈拾安弯腰将牛奶拿出来,戳上吸管,美滋滋地喝着,又回到讲台。 “谢谢班长。” “~” 抬头看时,林梦秋已经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欢’字了,正准备写下一个‘迎’字。 少女平日里的书写也十分漂亮,只不过板书差了点意思,加上她惯用比较清瘦的字体,在这样的场合里写出来的欢迎词就显得不够大气。 “班长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陈拾安问。 林梦秋想了想道:“……要不你来写?” “班长写得也很好啊。” “你来写试试。” “好吧,想要写什么?” “就写[欢迎各位家长莅临家长会],然后下一行写[家校共育,携手同行]。” “还有其他要求吗?要不要画点什么之类的?” “……你自己发挥吧。” “行。” 陈拾安放下手里的牛奶,正准备从粉笔盒里拿粉笔,少女就将手里攥着的几根粉笔递了过来。 陈拾安接过她掌心里的粉笔,五颜六色的,还被她的小手握得有些微暖。 粉笔字和粉笔画,陈拾安是有练习过的,儿时虽然只进过几天学堂,但平日师父也跟老师一样,经常用粉笔来书写板书教他,像什么用粉笔写字画画、用木炭、木棍写字画画,陈拾安都手到拈来,从不介意书写作画的文具是啥样。 “那我把班长写的擦掉咯?” “嗯。” 都不用他动手,林梦秋自己就拿着黑板擦,把刚刚没写完的字给擦掉了。 陈拾安站在了讲台的正中央。 他都不用像少女那样丈量,拿起手里的粉笔,信手将林梦秋刚说的那些欢迎词写上,几个大气又漂亮的粉笔字跃然板上,正正好两句话左右居中、上下居中,字体的大小也完美合适,看着清爽无比。 写完这几个字后,陈拾安又换了几根不同颜色的粉笔,把黑板当做某处风景的‘窗口’,又在上面作画起来—— 几缕藤蔓环绕着黑板,盛开出鲜艳的花儿,有红、有粉、有白、有黄、有蓝。 在最右边处还隔墙窜出一根枝头来,两只栩栩如生的小雀儿正在振翅打闹,其中一只小雀的喙中还衔着一粒小红果儿,原来是在争抢…… 一旁的林梦秋都看呆了! 她会画画。 恰是因为她会画画,才更懂得欣赏这样一副版画、才更懂得画出陈拾安这样的效果有多难! 这不仅需要高超的粉笔画功底,而且还要求很高的版面审美编排。 偌大的一面黑板,字与画融合协调,内容丰富,却没有丝毫的凌乱。 要不是临时起意让陈拾安来画的,她还以为是他精心设计过的呢! 可陈拾安就这么随手画了出来,连草稿都没有打,不管是写字还是作画,都是一蹴而就的。 连粉笔擦都没用过,只是用手来擦拭和涂抹,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那花儿的花瓣和雀儿的毛羽,竟有重重层叠、半隐半透的效果…… 林梦秋知道陈拾安画画很好,但过往看的都是他的成品作,今日欣赏到他的作画过程,可真是把她震惊得不轻。 迷迷糊糊中,她放在讲台边上的手碰到了一瓶牛奶,下意识地就拿起来嘬到了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儿在口腔里逸散…… 林梦秋愣了愣。 把吸管从嘴里拔出,又看了看手中的这瓶奶…… “???” 坏了。 不小心吃了臭道士的口水了! 少女的脸蛋儿蹭地一下染起红晕,就像是陈拾安拿着红色的粉笔在她的脸上涂抹了一遍似的。 班长大人不敢声张,装作没事发生,又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这瓶奶放回到了原位去。 心却还怦怦乱跳着…… 好在陈拾安在作画时,又进入了跟学习时一样的心流状态,专心起来都没注意其他事。 林梦秋赶紧把嘴里残留的奶味儿咽干净,又有些不放心地左右看看。 正好跟后面打扫卫生的邱语芙目光对视上。 林梦秋:“……” 邱语芙:“…………” 目击证人邱语芙同学赶紧低下头。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什么班长喝了陈拾安的奶……我不知道! 求求你们别问我了……我真不知道…… …… 很快,陈拾安把黑板画都画好了,他停下来手里的粉笔,又走下讲台,退开几步后、换了几个位置不同角度看看。 这才满意拍拍手上的粉笔灰,重新走上讲台,将手里的粉笔放回到盒子里。 “搞定。” 陈拾安自然地拿起桌面上的那瓶牛奶,把吸管含进口中嘬了一口。 明明是个很流畅、很快速的动作,但在林梦秋的眼中,却像是慢动作似的…… 她就这样愣愣地看着陈拾安含着她刚含过的吸管、腮帮子微微用力、美美地嘬了一口奶。 奶被他吃进去了,少女的脸也通红了。 怕被陈拾安看出来什么,犯了事的她赶紧撇开了脸,满脑子都是臭道士吃了她口水、臭道士吃了她口水…… “怎么了班长?” 少女古怪的反应还是引起了陈拾安的注意。 “……没事。” “?” 陈拾安好奇地拿起手里的牛奶看看,除了口腔里浓郁的奶香味儿之外,倒也没吃出什么异常。 还没等他细想怎么个事儿时,一旁邱语芙的声音响起了: “哇!!陈拾安!你画得好好!!” “还行吧,语芙你看着还有哪里要改动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我感觉都能当艺术品挂着了!一会儿家长会开完,都不舍得把黑板擦掉了……” “那不至于。” “陈拾安,要是你有空的话,以后我们班的黑板报你来帮忙做可以吗,你画得真的好好。” “可以啊。” 热心的陈拾安答应,又抬起手喝了一口奶,看向一旁闷声不吭的林梦秋。 “班长觉得怎么样?” “……好。” “班长干嘛老盯着我的牛奶看。” “……” 林梦秋强行又撇开头去。 “不会过期了吧……” “……爱喝不喝,不喝给我。” 林梦秋受不了他了,伸手就要抢回来牛奶,不给他喝了。 陈拾安却笑着躲避开:“要喝的。” …… 打扫完卫生,布置完黑板,剩下的便是迎接家长的工作了。 邱语芙从办公室抱来一堆小册子和裁剪好的期中考成绩单,分发到每个同学的座位上; 陈拾安也帮忙去教务处抬过来几张桌椅,一张摆门口,另外多出的几张椅子就放在教室后方,方便有父母两人一起过来的家长可以有位置坐; 林梦秋则去拿了很多班费买的一次性杯子,还去办公室拿了大茶壶和茶叶,待会儿给家长们泡茶。 三人简单分了下工,陈拾安和邱语芙负责指引和接待,林梦秋则负责坐在门口帮家长签到。 很快,八点四十分后,便陆续有班上同学家长过来了。 班主任老梁也过来了。 老梁今天也穿得很正式,头发往头顶中间梳,盖住上面那块光秃秃的头皮,站在班级门口跟林梦秋三人一起迎接家长。 “子涵妈妈你好啊。” “梁老师你好你好!” “阿姨,这边签个到。” 林梦秋将手里的笔和纸递过去,指着徐子涵名字后方的已经登记的家长信息处:“这里打个勾就行。” “好好。” “子涵妈妈先进去坐吧。” “好好,我听子涵说了,这次他还进步了,多亏了梁老师啊,晚点我再跟梁老师好好说说。” 子涵妈妈一走进教室,邱语芙便迎了过来,指引阿姨来到徐子涵的座位坐下。 讲台那边泡茶的陈拾安便像是服务生似的,用一个盘子稳稳地端着几杯茶水过来,礼貌地跟几个已经坐在教室的家长们问声好,然后把茶水递上。 平日里这些座位上都坐着一个个少男少女,如今都换成了他们的家长,从容貌间看到那五官的相似,与儿子女儿截然不同的性格或说话交流方式,还让陈拾安感觉蛮新鲜有趣的。 “同学你是陈拾安吧?” “是的,阿姨知道我?” “知道!我家子涵常说起过你呢!说拾安同学你是道士、然后这次又是第一名,进步非常非常大,上次校运会,阿姨还看过你们接力赛呢!” “是嘛。” “子涵平时懒散,阿姨还想拾安同学你能多带带他,阿姨就想他多跟拾安同学你这样的好学生交朋友。” “谢阿姨夸奖,我们班的同学都很优秀,我也在跟大家学习中。阿姨,请喝茶。” “好好,谢谢!” 成绩又好、说话又好听、长得又斯文、待人处事又成熟稳重,家长们对陈拾安可真是喜欢,趁着他送茶的功夫,一个劲儿地逮着他聊天。 不多一会儿,在讲台这边泡茶的陈拾安看见了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跟此间普遍中年四十多岁的家长们不同,年轻靓丽的李婉音一出现,便像是春日里落下的一道光,让人眼前一亮。 她今早特地洗了头发,又着了淡妆,也许是实在没有什么漂亮衣服,她便还是穿上了上次来校运会时穿的那条浅杏色连衣裙。 外面搭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长发自然垂落肩头,过膝的裙摆搭配上一双白色浅口平底小皮鞋,露出了白皙的脚踝和部分脚背,让双腿更显纤细修长,令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婉与雅致。 今天过来学校,姐姐就没有带着奶茶过来了,只是肩上挎了个小包包。 第一次走进教学楼的教学区域、以‘家长’的身份走到高二五班面前,李婉音还有些紧张,目光下意识地在班级门口附近寻找陈拾安的身影。 直到刚好隔着走廊窗户的玻璃,跟里头站在讲台上泡茶的陈拾安目光对上。 陈拾安微笑着远远朝她挥了挥手。 李婉音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她往前走到教室门口,林梦秋坐在椅子上帮忙签到,一旁站着的那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梁老师了。 “梁老师好。” 见着如此青春靓丽的一名女子出现在这里,梁老师还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笑道: “你好,你就是拾安说的那位姐姐吧?” “嗯,是的。” “好,欢迎你来参加今天的家长会。” 林梦秋拿起手里的签到表和笔递过去: “婉音姐,这里签个到……在这边打个勾就行。” “好,梦秋今天也过来帮忙啦?” “嗯。” “林叔他过来了吗?” “还没……过来了。” 李婉音刚签完到,身后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明刚从校长办公室走过来,见到李婉音时也有些惊讶。 “小李今天也过来啦?” “嗯嗯,林叔。拾安说让我过来给他参加一下。” “那好啊,正好你俩住一起,拾安的情况你也熟悉。拾安的在家情况,老梁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也可以跟小李沟通嘛!” “好好,林校进去坐吧,要不……一会儿林校来主持这个家长会?” “哎、你是班主任,我是家长,今天开会我听你的。” 林明正要往里面走,一只小手突然伸过来拦住他的去路。 林梦秋点了点手上的签到表: “先签到。” “……” 第229章 女孩子之间的默契 第229章 女孩子之间的默契 李婉音和林校走进教室,负责指引的邱语芙便过来领着两人分别在陈拾安和林梦秋的座位上坐下。 跟服务生似的陈拾安这会儿也端着两杯茶水走了过来,放到两人的桌面上。 “拾安,你今天负责倒茶呀?” 在陈拾安的位子坐下之后,李婉音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她接过一次性茶杯,看着陈拾安笑眯眯地问他。 “对啊,这是我位子,婉音姐随便坐随便看。” “嗯嗯!” 一旁的林明则跟其他家长一样,看向讲台那边的黑板字画。 “拾安,讲台上的画是你画的吧?” “林校看出来了?” “呵呵!我就说,能画得这么好的,除了你也没谁了!” 李婉音闻言也抬头看向黑板,果然那几个写着欢迎家长的字和那些粉笔画特别好,大气又漂亮,一下子就把五班的才艺氛围给展示出来了。 见不少家长都拿出来手机在拍照,李婉音便也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 从前自己也是个学生,在教室都不能露手机,如今以家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教室玩着手机,这种感觉还怪奇妙的。 “那林校、婉音姐,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去忙,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好好。” 陈拾安继续去给其他家长斟茶倒水了,身影忙碌地在教室里穿梭。 李婉音将黑板上的画拍了个照,然后又把手机镜头偷偷移到了陈拾安身上,给这样忙碌的他也拍了个照。 放下手机,姐姐笑眯眯地打量起了五班的教室环境。 看着这一张张堆满书本试卷的桌子、标志性的讲台、激励的学习标语,李婉音不由地感觉有些怀念。 仿佛时光才过去不久,像是昨天她才从这样相似又不同的教室里毕业离开似的。 还在她读初中的时候,云栖一中就是市里最顶尖的高中了,那时候也梦想过能考进这里来学习,只可惜没能如愿。 如今却以意想不到的家长身份来到这里,坐在了最顶尖的班级教室当中。 她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陈拾安桌子的边角,又小心翼翼地从他桌面的书堆中,抽出几本书来翻看。 看看他的卷子、看看他的草稿本,那熟悉的字迹,让她忍不住微笑去幻想陈拾安当时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中写下的。 桌面上提供给家长们的,除了茶水之外,便是一份成绩单,以及一个宣传家庭教育的小册子。 李婉音已经知道陈拾安的成绩了,刚刚在光荣榜前也看过一次,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自豪地拿起他的成绩单,再看了一遍。 放下手里的成绩单,她又翻开了那个小册子。 小册子只有几页,前面是宣传家庭教育重要性的,后面则是空白页,方便家长们开会时用来做笔记,然后最后一页还有梁老师的联系电话,以及五班的家长群微信二维码。 李婉音眨眨眼睛,又把手机拿出来,扫了下二维码,加入了五班的家长群里。 这会儿群里也没什么人说话,李婉音好奇地翻看了一下群成员,按照群要求将自己的备注改一下,改成[陈拾安家姐],顺手将群聊天置顶,以后就待在群里潜水窥屏了…… 林明坐在自家闺女的座位上,他倒是不敢乱翻闺女的东西,只是拿起成绩单笑呵呵地看了看,性子也跟不喜与人交流的林梦秋不同,老父亲热络地跟前后两边的家长们聊天说话。 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今天都是两个妈妈过来,自然也是认得林校的。 倒是见着身后坐着这么一位年轻靓丽的姑娘有些惊奇。 “姑娘,你是小陈同学的姐姐?” “嗯,是啊……” “小陈读书厉害噢!平时没少听我家闺女说,你这个当姐姐的肯定成绩也很好吧?看气质你是当老师的吗?” “没有啦……我比拾安差远了。”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简单跟搭话的家长们闲聊两句。 思绪不由地飘远,她忍不住去想,今天以冒牌的家长身份来参加拾安的家长会,倘若很多年以后,自己以真正家长的身份来参加孩子的家长会又是什么样的情境呢…… 希望到时候孩子读书也能厉害点就好了,要是像她可就完蛋了。 …… 九点钟整,教室里的家长们几乎都到齐了,有不少都是父母一起前来的,椅子不够,陈拾安还又过去教务处那边多搬了几张。 班主任老梁走上讲台,开始主持这次的家长会。 原本在教室里忙活的陈拾安和邱语芙也离开了教室,跟外头的林梦秋一起,三人一块儿站在外面的走廊阳台边上,隔着窗户好奇地听里面的家长会。 会议主要围绕班级整体情况通报、各科老师的专项分享、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分享、优秀家长代表发言分享、互动答疑、会议总结和家长反馈意见收集等流程来进行。 伴随着老梁的讲话,教室里时不时就有热烈的掌声响起。 大抵都是些比较形式化的发言,陈拾安在外头看着,里面坐在他位子上的婉音姐却听得格外认真。 其他的家长都像是家长,就她像是个学生似的,时不时还拿笔写字做记录笔记。 陈拾安看着有趣,也从兜里摸出手机来,双指放大将镜头拉远,给座位上‘认真学习’的姐姐拍了个照片。 身边的林梦秋转头看了他一眼。 倒没想陈拾安的镜头又移了过来,跟枪似的对准了少女的脸。 “?” “班长要拍照吗。” “……不拍。” “我已经拍了。” “删掉。” “呵呵。” 陈拾安不删掉也不给她看,呵呵笑着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见他这样子不讲理,林梦秋便也从兜里摸出手机来对准他,咔咔咔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站在陈拾安另一旁的邱语芙连忙蹲下,生怕这拍照的子弹射到自己身上,误入了班长和陈拾安的相互拍照侮辱的游戏当中。 除了今天来帮忙的三人之外,不少同学也陆续过来凑热闹了,都是刚从宿舍里睡醒的,一会儿家长会开完再跟家长们出去吃饭。 “道爷,讲到你了!” 讲台上,老梁正进行着优秀学生的表扬环节,其中最少不了的当然是陈拾安了。 “……其中,我们班的陈拾安同学,更是逆流而上,总成绩进步了174分、年级排名进步了395名,以723分的优异成绩,名列全年级理科第一名。” “哗——” 老梁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大片的惊呼声。 家长们纷纷热烈地鼓起掌来,目光搜寻着,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坐在陈拾安座位上的李婉音身上。 一下子被那么多人行注目礼,李婉音都脸红了,嘴角有着快要压不住的笑意,腰杆挺得笔直,也跟其他家长一样在鼓掌,她目光转过来看向窗外的陈拾安,姐弟俩目光对视上,陈拾安对着她笑了笑。 林梦秋也在看着座位上的老爸。 喂!臭道士抢了你闺女的第一名!你还笑得这么开心、鼓掌鼓得这么热烈! 扣你五分! 提到优秀学生,其中自然也没少得了林梦秋的表扬: “……林梦秋同学则依旧保持着成绩上的优异和稳定,在这次难度普遍加大的期中考试中,依旧拿下了710分的高分,此外,林梦秋同学作为五班的班长,在日常的班级管理事务表现上也十分出色。” 不说这最后一句还好,说到这最后一句,林梦秋听着自己都有些脸红了。 一旁的陈拾安和邱语芙却还跟着教室里的家长们一起在鼓掌。 “班长为我们班做出了大贡献啊。”陈拾安笑道。 “是啊,班长你是我们班的灵魂!”邱语芙啪啪鼓掌道。 林梦秋:“……” 谁忠谁奸,她分不清! 当然了,勤勤恳恳的邱语芙同学也自然没少得了老梁的大力表扬,虽然语芙同学在班上成绩只排十来名,但这学期的奖学金归属,基本已经是定了的…… 很快,优秀学生表彰完毕后,就轮到优秀学生上台发言了。 讲台上的老梁对着窗户外的陈拾安招了招手,陈拾安便走进教室里来,跟老梁站在一块儿。 “这位便是我们班这次考第一名的陈拾安同学,拾安同学是修道有成的真正道士,这学期才入学转到我们班上,原本基础薄弱的他,在经过两个月的学习和努力后,这次期中考也是取得了相当优异的成绩,在此特请拾安同学来给在座的家长们,分享一下他的学习经验和心得体会。” 老梁话音落下,教室里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场间的家长们目光纷纷落在陈拾安身上,其中有不少家长都刷到过陈拾安的斗音视频,明明跟自家孩子差不多的年纪,面前的少年人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沉稳淡然气质,加之他才入学两个月,就能取得如此夸张的成绩和进步,家长们可真是要洗耳恭听的。 座位上的李婉音这会儿也在热烈地鼓掌,笑眯眯地看着讲台上的他,完事儿还跟其他家长一样,拿出手机来录像录音。 面对这么多的长辈目光,陈拾安也丝毫不胆怯,在老梁侧身让开后,他便微笑着站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先浅浅地跟面前的家长们鞠了个躬: “大家好,我是陈拾安,很荣幸能以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来跟各位叔姨们聊聊高中学习的心得。” 他也没带什么演讲稿,讲话时便就这样流畅地脱口而出,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到各位家长耳中。 “我自幼跟随师父在净尘观中修行,修行讲究道法自然,在我看来,学习也亦如悟道,既要遵循规律而行,也要恪守自己的本心。顺时应势、循序渐进的学习计划不可缺,我每日晨起明确当日目标、晚间复盘得失,不贪多求快,只求日日有进。每周安排出时间整理错题、补弱补差……” “在各科的学习上,也要分科别论,各有法门,语文重在积累和体悟,尤其是一些必背内容上的记忆和理解,我通常……” 陈拾安所讲的这些具体学习攻略,基本都是从温知夏和林梦秋那里薅过来的,再结合着自己的一些理解加进去,可算是听得在座的家长们津津有味,一副恨不得拿起书来,自己来学习的模样。 如此干货满满地一番分享,一旁的老梁听着也觉得脸上有光,他原本还真怕拾安上台,就说一句‘学着学着就第一了’呢! 外头的林梦秋也在拿着手机录视频,她倒不是稀罕陈拾安分享的这些什么经验……臭道士分享的这些可不就是都抄她和烦人蝉的么! 她和烦人蝉的经验,还真被他给抄出花来了! 录下他臭屁的演讲视频再说! “……最后,学习没有捷径可走,正如修行也没有速成之法,恒心为舟,方法为桨,循规律,守本心,方能行稳致远。” “我的分享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陈拾安停住话语,再次浅浅鞠躬。 教室里家长们的掌声雷动! 什么叫做别人家的孩子啊! 成绩又好、气度又稳重不凡,待人接物、处事分寸更是挑不出一点毛病,啥样的教育能整出这样的娃儿来呀,纯纯文曲星下凡了不是么! 净尘观? 不行,以后有时间机会,得去上个香,瞻仰一下……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的陈拾安讲话结束后,接下来便是优秀学生的家长代表发言了。 “接下来,请林梦秋同学的家长,林明先生来作为家长代表,上台来给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关于家庭教育的经验和心得,林明先生也是我们云栖一中的校长,在教学管理和家庭教育方面,他可是专家……” 一通渲染的开场白后,老梁再次退让出来讲台的位置,请座位上的林校走到了讲台上。 外头刚刚还在录着视频的林梦秋收起了手机。 内存不多了,留着以后录点有用的。 陈拾安这会儿也已经回到了教室外面,他正津津有味地听着教室里头林叔的讲话发言呢,一旁的班长大人戳了戳他。 “嗯?怎么了班长。” “拾墨它跑过来了。” 林梦秋指了指阳台外边的那颗大树,在树杈上趴着的那坨黑乎乎的玩意儿可不就是拾墨嘛。 要不是拾墨刚刚伸懒腰动了一下,她都还没发现呢。 “噢,肥墨它早就过来了,应该是跟婉音姐一起过来的,一直在那趴着呢。” “……你下午有没有空。” 林梦秋转移话题问道:“要不中午你过来家里做……吃饭,然后下午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 “下次吧,我下午跟婉音姐约好了,等家长会开完我俩就一起骑车去城北那边逛逛的。” “……噢。” “班长要一起去不?” “……我坐车头?” “班长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坐公交去,或者多租一辆自行车去。” “……就你们俩去?” “嗯,小知了没空。” “我又没问她……” 林梦秋一窘,好似烦人蝉去她就也要去一样,谁稀罕! “那班长去不去?” “不去,学习。” 听到温知夏不去,林梦秋就放心了下来,虽然婉音姐也不那么令人放心,但总比烦人蝉跟他去好接受多了。 臭道士组织活动时喜欢把几个‘朋友’凑在一起玩儿,她可不想到时候和他一起单独去鬼屋时,陈拾安还把其他人叫上,这算是女孩子之间的一种默契,今天她要是去凑了婉音姐或者烦人蝉的热闹,保准婉音姐和烦人蝉下一次就要来凑她的热闹了。 林梦秋确信,烦人蝉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这要不是因为有婉音姐在,假如是臭道士单独约她一起骑车去城北古镇玩的话,这烦人蝉就算再没空,她能不去? 哼,别的不敢说,林梦秋懂烦人蝉可比懂数学懂得多多了! “那班长刚刚还说约我一起打球。” “……我边打球边学习。” “……” 第230章 家长见家长 第230章 家长见家长 十点半的时候,家长会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陈拾安和林梦秋还在阳台走廊站着等家长会结束,楼上的温知夏先布灵布灵地跑了下来。 又串班! 林梦秋瞥了她一眼,没理她,自顾自地低头回看着手机里刚刚陈拾安的讲话视频。 温知夏自然也不搭理她,小跑着就来到了陈拾安身旁。 “道士!” “小知了怎么跑下来了?你们家长会开完啦?” “没啊,我下来看看,你上台讲话了没?我来听你讲话!” “那你来晚了,我刚讲完。” “啊……那你有没有录视频?给我看一下,我要看看你是怎么抄我的。” “什么话,那都是我自己总结的好吧。” “呸、快快,给我看看。” “我没有视频啊,我都上台讲话了,哪里有录视频。小知了你上台了没?” “上啦,我都讲完了,你都不会叫同学帮你录视频么,我都有。” “那把你讲话的视频给我看看。” “不给~” “看看。” 见臭道士非要看,温知夏便把早就准备好的手机拿给他,她刚刚特地叫同学帮她录上台讲话视频了。 陈拾安接过她的手机,看着视频里的少女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和心得,感觉还怪有趣的。 “看着这么紧张的吗?”陈拾安好笑道。 “底下那么多家长都看着诶,你不紧张么。” “不紧张。” “吹牛!” 两人正一起看着视频说着话事,温知夏突然听到旁边传来‘陈拾安’的声音: [我自幼跟随师父在净尘观中修行,修行讲究道法自然,在我看来,学习也亦如悟道……] 温知夏:“?” 她侧目看过去,站在道士旁边的冰块精,手机里播放着的视频可不就是刚刚道士上台讲话的视频嘛! 臭道士自己没录视频,却没想到冰块精录了。 冰块精百分百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故意把视频声音调大勾引她的! 明知这是冰块精的圈套和炫耀,但温知夏还是没忍住上了套,目光一个劲儿地往她的手机屏幕上瞥,想要把视频看个清楚。 见到烦人蝉如此这番模样,林梦秋更得意了,又把音量调大了一点,还故意把屏幕侧向另外一边,不给她看。 温知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林梦秋旁边。 林梦秋转过身去,将手机屏幕死死挡着。 [语文重在积累和体悟,尤其是一些必背内容上的记忆和理解,我通常……] 听到视频里臭道士的声音在讲她给的语文学习技巧了,温知夏更好奇得不行了,只好忍一时、退一步道: “林梦秋,你录了道士刚刚讲话的视频吗。” “……” 林梦秋沉默了一会儿,确信烦人蝉是在跟她讲话,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点幅度,轻轻地点了点头,这才语气绵长地回了声:“嗯。” “能借给我看看不?” “……我在看。” “能一起看不?” “……” 果然这烦人蝉厚脸皮。 见她沉默,温知夏就干脆直接凑了过来,看向林梦秋手里的手机屏幕。 虽然两人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但这家伙的突然接近,还是让林梦秋感觉浑身不自在,终于是败下阵来,把手上的手机往她面前一递: “……你看吧。” “噢。” “x!” 温知夏接过她的手机,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手机还是同一款,只不过颜色不同。 “谢谢。” “……” 温知夏也不喜欢贴着冰块精,拿到视频之后,她就走回到了陈拾安的另一边。 没了手机在手里,林梦秋只感觉双手空荡荡的,只好又把手揣回了自己的外套衣兜里,也歪头过来看着陈拾安手上烦人蝉自己的演讲视频。 温知夏转头看了她一眼。 算了算了,冰块精都借手机给她看了,那就也给她看一下我的精彩讲话好了…… 很快,温知夏手里的道士演讲视频看完了。 她下意识地把屏幕往左往右划了一下,接着跳出来一张陈拾安的照片,再划一下,又是一张陈拾安的照片…… 温知夏:“?” 这冰块精!! 果然不老实!! 道士都在你身边了,你还拍那么多照片做什么?! 温知夏真想翻翻她的相册看她究竟拍了多少的,但还是按耐了下来,免得把自己气到,趁林梦秋还没注意,赶紧把她手机递还给她。 恰好陈拾安这边的视频也看完了,他顺势地也滑了下屏幕,于是一张小手揣进某人衣兜里的照片跳了出来,照片里还露出了自行车的部分。 林梦秋:“?” 这姿势…… 这角度…… 我问你在干什么!! 你手放哪儿呢?! 一旁的陈拾安也好奇道:“咦,小知了啥时候偷拍的?” “呀!不准乱看别人照片!” 温知夏俏脸一窘,赶紧伸手把手机抢了回来:“就无聊时随便拍的呀……” 陈拾安:“……” 林梦秋:“xxxxxx!” 好吧,陈拾安也懒得追究了,毕竟上次也翻到过班长大人坐车时偷拍手的照片。 俩少女半斤八两,真虾头。 果然师父说的没错,下山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 十一点钟整。 在老梁把家长们的反馈意见表收集上来,做了个简短的会议总结后,今天的家长会便算是结束了。 当然了,对于不少家长来说,难得来学校一趟,跟老师近距离的交流机会自然不会错过,趁着会议结束,纷纷走上讲台,将老梁围得水泄不通。 李婉音就不去凑热闹了,虽然这次过来只是全程听了个会议,但来到了陈拾安学习的教室、坐到了他的座位上、看见了他学习的环境、接触了一些他的校园生活,姐姐已经心满意足,感觉收获颇丰。 她将家长会下发的小册子收好,又帮陈拾安把桌面重新整理整齐,地板上不知何处飘来的纸屑她也弯腰捡起。 这才把小包包挎在肩上,先行站起身来,将椅子轻轻推到桌子下方。 “林叔,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好好,小李有什么想要跟老梁沟通的,也可以趁这会儿去跟老梁说嘛。” “嗯嗯,暂时没有了,我刚加了班上的家长群。” “行。对了小李,你家妹妹是明年中考了吧?要是她有想法的话,可以跟她建议一下,考虑过来我们一中就读嘛,学校对于优秀学生还是有很多优惠关怀政策的,省重点虽然也不错,但对于学生个体上的资源倾斜和照顾,也许不如我们一中。” “嗯嗯!谢林叔关心,我会跟小悦提的,我对一中的印象也是非常好。” “好好……” 两人闲聊着一起走出来。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三人还在外面的走廊上,只不过作为文理科最顶尖的三人,这会儿也已经被家长们团团围住了。 尤其是陈拾安,围在他身边的家长,比围在讲台上老梁身边的家长还多。 陈拾安倒是能应付得来,毕竟每次他去西江边出摊的时候,围在他身边的粉丝更多…… 林梦秋就尴尬了,本就不善言辞,被家长们围住的时候都不知道往哪儿躲。 温知夏倒是跑得快,见着家长会结束,一溜烟地跑上楼去找老爸老妈了。 林校笑着上来给闺女解围; 李婉音也不着急,站在人群之外,笑眯眯地看着陈拾安游刃有余地回答着家长们的各种问题。 其实陈拾安只是不擅长总结适合大众的学习方法而已,但关于教育,他可是信手拈来,自幼读了那么多的书,关于教育,向来都是人文传承里绕不开的话题。 一直到十一点半左右,家长们才纷纷散去。 楼上的温知夏也带着老爸老妈下来了。 “林校!好久不见啊!” “知夏爸爸、知夏妈妈,好久不见。你们这次也是一起过来给知夏开家长会?” “是啊是啊,我刚还跟知知说,让她多跟梦秋学习。” “哎、哪里,知夏成绩优秀,性格又开朗礼貌,我还说让梦秋多跟知夏学习呢!” “xxx!” 两方家长碰面,都算是相熟的面孔了,去年此时都还坐在一个教室里开过家长会,加上双方闺女都优秀,当时也是没少交流,这会儿恰巧碰了面,温志学和林明的双手便爽朗热络地握在了一起。 “林校好~” 站在温志学身边的温知夏乖巧地问声好。 “叔叔阿姨好。” 站在林明身边的林梦秋也点了点头问声好。 “梦秋你好你好!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还在一班呢,这次家长会也过来帮忙啦?”黎忆兰亲切地笑问道。 “嗯……” “这一年不见梦秋又漂亮了,文静淑女,知知你好好跟人家学学。” “~~~” “噢——” 温知夏一脸不屑,拉长语调。 妈!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冰块精!你瞅瞅她嘚瑟的样子! 两边家长交谈的时候,林梦秋和温知夏便各站在一边,老父老母们因为她俩的‘同桌关系’正聊得热络,偏偏身为同桌的两人谁也没跟谁说话。 陈拾安跟其他家长交流完后,也走过来两方家长这边,一旁的李婉音一起跟了过来。 在场的人里,只有李婉音和温知夏老爸老妈是第一次见面。 姐姐很快反应过来面前两位长辈的身份,微笑点了点头先打声招呼:“温叔、阿姨你们好。” 见着面前漂亮的大姑娘跟自己打招呼,温志学和黎忆兰还有些惊讶: “咦……小陈,这位是?” 没等陈拾安先说话,温知夏便先介绍道:“她是婉音姐!就我跟你们说过的,跟道士一起合租的姐姐,之前还给我带过饭,婉音姐人好好的!” “噢!” 温志学和黎忆兰反应过来,笑道:“婉音你好你好,我们听知知说起过,还听她说过你们一起去红树湖骑过单车对吧。” “嗯嗯。” “那今天怎么……” “正好婉音姐她有空,我便叫婉音姐过来给我开个家长会了。”陈拾安接话笑道。 “原来是这样。” 三方碰面,彼此简单寒暄交流一会儿。 林明热情道:“大家要是中午有空的话,要不一起吃个便饭,我在附近餐馆订个包间。” “林校客气!要请吃饭也得是我请啊!” 温志学拦住林明准备打电话的手,抱歉道:“不过今天知知她舅舅他们都一起过来她小姨家聚餐,等改日有空,我再请林校和大家一起吃个饭。” “哎、不讲究不讲究,那既然如此的话,咱们改天再吃个饭吧。” “好好。那林校,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好,慢走慢走。” 温知夏便先跟着老爸老妈一起离开了。 陈拾安和李婉音也婉拒了林叔的干饭邀请。 林明便也不强求,笑着带林梦秋先离开了,正好带她去外头吃个饭、再买两身新衣服,当做给闺女这次期中考的奖励。 俩少女都各回各家去了,陈拾安身边便只剩下李婉音。 一直到现在,李婉音才终于有独处空间跟陈拾安说几句话。 “拾安,你刚刚家长会上的发言讲得好好!” “还行,婉音姐今天开了家长会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有意思~!” “婉音姐今天穿扮得很漂亮呢。” “哪有……” 被陈拾安这么小小地夸一句,姐姐今早精心的准备就有了意义,毕竟不止是来给他开家长会,而且一会儿两人还要一起去玩儿。 “那拾安我们晚点还去城北古镇么?” “去啊。” “拾安你饿不饿?” “饿。” “那……姐请你下馆子去~!” “走~” 姐弟俩在校道上并肩而行,黑猫儿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跃到了道士的肩上。 (书友圈有月票活动噢,大家投票前可以先去参与一下,薅点羊毛~) 第231章 给点空气啊婉音姐 第231章 给点空气啊婉音姐 把自行车推出校门口。 陈拾安先行跨坐到自行车上,然后将身后的背包取了下来,反挂在自己身前。 原本站在他肩膀上的猫儿犯了懒,跳到他的大腿上,小爪子扒拉着背包拉链打开,然后蛄蛹着转到了背包里面去,只从拉链缝隙里露出个猫猫头来。 “婉音姐的包拿着方便吗?不方便的话给我一起背着吧。” “没事儿~” “还是给我好了。” 见陈拾安这么说,李婉音便把挎在肩上的小包包取了下来递给他。 人家都是单肩挎着的背包,陈拾安却斜挎在自己胸前,身上一下子挂了两个包、一坨猫,真就纯纯的苦力弟弟了。 李婉音看着好笑:“会很重嘛,影不影响你骑车?” “没事儿,婉音姐上车吧。” “好……” 李婉音今天穿的是裙子。 穿裙子的话,再像之前那样正坐着自行车就不太方便了。 虽然她有穿打底裤,但……很不美观啊喂! 没法儿,姐姐只好侧身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她指尖拢了拢垂落的裙摆压实,白色浅口小皮鞋轻轻搭在一侧踏板上。 裙摆被拉高的瞬间,一小截莹润的小腿露了出来,在初冬的阳光下白得好似要发光。 心跳莫名加快。 她小心翼翼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身前陈拾安的腰。 俏脸泛起薄红,她悄悄打量陈拾安对这样亲密动作的反应。 见他没有丝毫制止,她便像是抗拒不了某种吸力一样,手臂渐渐收紧,将他校服的衣料紧紧压在腰线之上。 那触感完全契合了她对少年腰身的所有幻想。 李婉音白皙的小手轻轻抓住他的校服,身子也不由自主贴向他的后背,清新干净的气息萦绕鼻尖。 感受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她忍不住低下头来,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正在越收越紧…… “婉音姐。” “……怎么啦?” “给点空气啊婉音姐,我快要被你勒得……呼吸不上来了。” “……!!” 陈拾安话音落下,姐姐的脸蛋儿更红了。 好在陈拾安也看不到,李婉音这才赶紧放松了手臂的力道。 “这样可以吗?” “嗯,婉音姐坐稳没。” “坐稳了。” “好,出发。” 自行车骑行了起来,于是脸颊前便有了风,恰好吹散了姐姐脸蛋儿上的热度。 柔顺的发丝在她的侧脸飘飞着,她空出一只手来,将飞舞的发丝顺至耳后。 “拾安,你中午想吃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你这次考得那么好,姐奖励你~” “谢谢婉音姐,那我想想啊。” 陈拾安思考起来,这会儿正好是饭点了。 具体想吃什么他也说不上,便一路嗅着空气里微淡的美食气息,然后捕捉到某一道面香,再顺着气息的方向一路骑行过去,最后来到了一家装修店面普普通通的小面馆这里。 “婉音姐,咱们中午就在这儿吃面怎么样?感觉这家面的味道应该不错。” “好啊,拾安你在这儿吃过吗?” “没呢。” “那你又知道味道不错?” “闻出来的,只要不是像榴莲和臭豆腐那种气不对味儿的,保准没错。” 李婉音听着笑:“那信你一次,一起尝尝好不好吃。” 两个月前陈拾安还不会骑自行车,如今已经是人车合一的骑行好手了。 他技术精湛地骑着车载着李婉音,稳稳地将车骑上路坎,停在了店门口前。 还贪恋着少年的腰的姐姐,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从他的车后座上下来。 两人一起走进小面馆,装修布置不显山不露水的,椅子是长条的木椅、桌子也是老旧的板桌,白墙也泛了黄,但里面的客人还挺多呢。 看样子应该是个家庭小店。 丈夫在现场揉面制面、妻子在煮汤面,奶奶在帮忙打包、爷爷在帮忙端送面,还有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妹妹,正忙着招待进店的客人,帮忙记录点单。 李婉音喜欢在这样的店里头吃饭,总感觉人情味儿十足。 伴随着姐弟俩走进来,小妹妹便迎了过来。 “姐姐你们两个人吃面吗?” “嗯嗯,还有位子吗?” “有的,坐外面可以吗?” “可以的。”陈拾安接话道。 “爷爷!在外面搭一张桌子——” 小妹妹朝里头嚷了一声,接着大爷便提出来一张经典的黄色折叠桌子,摆放在店门口的阴凉处打开。 小妹妹也帮忙拿了两张红色胶椅子出来,递过去菜单。 “那哥哥姐姐你们要吃什么?” 店里主打的都是晋西特色刀削面,李婉音和陈拾安看了一下,分别点了经典的番茄鸡蛋和炸酱卤两种不同的口味。 “小妹妹你上几年级了呀,好厉害!”一旁的李婉音笑眯眯地搭话。 “七年级,我在赚零花钱。” “是嘛!” 说话间,小妹妹已经麻利地在点单纸上记下了,转身又跑进热气腾腾的里间去下单了。 陈拾安和李婉音在店门口前坐着,背包里的猫儿也钻了出来,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 初冬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阴凉处,李婉音理了理裙摆端坐着,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陈拾安。 这臭弟弟吃个饭也坐不住,这会儿又跑到了店里,跟老板在交谈,偷师人家怎么做面呢。 很快,两人的面做好了。 陈拾安也不麻烦店家端面了,他自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 “来,婉音姐你的番茄鸡蛋卤。” 两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分量十足,一碗淋着红亮鲜香番茄鸡蛋卤,汤汁浓郁,另一碗则是酱香浓郁的炸酱卤,油亮的肉臊子铺了厚厚一层,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黄瓜丝,两碗面都香气扑鼻。 “哇,好香!看着就很有食欲!拾安你的鼻子也太灵了吧,真那么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李婉音眼睛一亮,拿起桌上的筷子拆开,递过去给陈拾安一对。 “呵呵,试试。我看老板的技术倒是不错,好像也是晋西人,不知道正不正宗。” “拾安你吃过正宗的刀削面么?” “没啊。” “那你又知道正不正宗。” “好吃就是正宗。” “哈哈,也是~” 姐弟俩正饿肚子,彼此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 李婉音夹起自己碗里的面条,吹了吹气,一只手撩着头发,另一只手将筷子上的面条送进口中。 酸甜浓郁的番茄汁裹着弹牙的面条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嗯!果然味道不错!还真让拾安你找到好东西了,正好离着咱们家也不远,下次有空我们也可以过来吃。” “确实还不错。” 陈拾安也吃着自己的这份面,酱香、肉香混合着面香,咸鲜适口,饿肚子时来上这么一碗面,着实舒坦。 “等下次有空,我给婉音姐也做一份尝尝。” “啊?你这么快就偷到师啦?” “刚刚看的时候学了五成,然后吃的时候又猜出五成,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 “那姐觉得要是你做的话肯定更好吃!” “过奖了婉音姐。” 陈拾安笑看着她,“婉音姐介意我吃一下你的番茄鸡蛋卤不?” “我吃过了的……要不我再点一份给你?” 听着陈拾安如此显亲近的话语,李婉音又惊又喜,但终究没舍得让他吃自己吃过的东西。 “这有啥。那我夹了?” “嗯嗯,拾安你夹这边吧、这边我还没碰过……” 他非要尝,姐姐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将自己的碗推过去。 陈拾安不介意地夹起一筷子尝了尝,同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子番茄鸡蛋卤的口味我也会做了。” “哈哈哈……” “婉音姐要不要尝一下我这个炸酱卤的面?” “好!” 李婉音正想说呢,陈拾安这么一问,正中下怀,她也将筷子伸了过来,从陈拾安碗里夹了一筷子面。 “嗯!感觉你的炸酱卤更好吃诶!” “婉音姐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好了。” “够了够了、一会儿你要不够吃了……” “喵?” 蹲坐在地上的黑猫儿盯着两人,直到现在,肥墨才终于忍不住喵出声了。 它还说想要看看这俩家伙到底得多久才能注意到饿肚子的小猫咪的,结果它不出声的时候,这俩都直接把它当空气了!过分! “啊!拾墨你也想吃呀……” “今天这么安静,还以为肥墨你想减肥呢。” 拾墨:“……” 吃饱了就减! …… 午间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小桌旁的两人一猫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两碗分量十足的面落了肚,暖意在身上缓缓蔓延开来。 李婉音起身去结账,出来时还顺带去隔壁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方便一会儿路上喝。 陈拾安则打开了地图导航,搜索一下骑行到城北古镇的路线。 骑行显示需要两个多小时…… 当然了,对他来说用不了那么久。 反倒是李婉音有些发怵了,就算不用她骑车,光坐在车后座颠那么久,怕是骑到那边,屁股都麻了吧? “安心婉音姐,我骑车很稳,保准你在后面坐得舒服。” “那到时候你要是骑累了,姐来载你好了。” “好,婉音姐上车吧。” 陈拾安重新将两人的背包挂在身前,他将手机拿出来固定在车头支架上。 李婉音也再次坐回到了他的车后座,像刚刚那样伸出手臂环着他的腰。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她将脑袋轻轻倚在了陈拾安的后背上。 “出发——” 陈拾安的声音落下时,李婉音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背的轻微震动。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 意识到这个事实,李婉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和开心。 她突然想,要是骑行能再久点就好了…… 第232章 这声音忒有力气! 第232章 这声音忒有力气! 自行车一路向北骑行,轻快地驶离喧嚣的市区,逐渐融入城郊的宁静。 陈拾安果然车技了得,即便是载着人,骑行也稳当非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婉音总感觉屁股下硬邦邦的坐垫渐渐变得绵软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她给托住,感觉像是坐在云朵上一样,这么久了竟然丝毫不觉得累。 以至于李婉音还有心情哼起了歌儿: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陈拾安听着好笑道:“婉音姐要离开谁?” 李婉音一窘,羞嗔道:“歌词,歌词啦!你没听过这首歌嘛,我们现在可不就是一路向北~” “嗯,第一次听就是婉音姐现在唱的,好听。” “嘿嘿~” 身后温柔的歌声继续悠然响起。 车轮轧过城郊的柏油路,初冬的风裹着枯草香与阳光的味道扑到脸上。 在风景优美的郊外、无人相识的路上,姐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不再满足一条手臂抱着陈拾安的腰,而是两条手臂一起抱了上来,脑袋枕着他的后背,看着道路旁的白杨树向后倒退。 “拾安,你骑车骑得好快!” “还有更快的呢,婉音姐坐稳扶好了——” 话音刚落,陈拾安便已经骑行到了这段上坡路的顶点,接下来是一段下坡路。 自行车在他的骑行下,沿着下坡路直冲! 一股失重感传来,李婉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她死死地搂紧陈拾安的腰,迎面的风吹得她发丝飘飞、在脸上拍打,终于还是忍不住: “啊啊啊啊~~~!” “拾安~~!你慢点~~!” “要飞起来了~~!要掉下去了~~!!” “慢点、慢点啊啊啊啊~~!” 陈拾安玩心起来,哪管她这些那些的,自己在乐得直笑。 终于,驶过这段下坡路后,车速平稳慢了下来。 李婉音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胸腔里的心脏怦怦乱跳,她俏脸也红扑扑的。 姐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平复心情,这才空出一只手来理了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没好气地轻轻打了他一下。 “吓死姐了、很危险诶……” “婉音姐觉得刺激不?” 李婉音本想趁机给他普及安全驾驶教育的,终究还是老实承认道: “刺、刺激!” “那一会儿再来一次。” “还、还来呀……?” 李婉音认了怂,求饶道:“不要了、不要了……” “哈哈哈。” 陈拾安也感觉自己越来越坏了,啥时候也有了逗人玩的爱好了? 刚买车的时候带着小知了飙了一次车,现在又带着婉音姐也飙了一次车,下次再抓着班长大人来飙一次车,她老说自己胆子大,看看她胆子有究竟多大。 城郊不像市中心那么繁华,却更有假日出行的悠闲氛围。 “拾安,你看那边。” 李婉音一手环着陈拾安的腰,一手指向路旁。 那是一片收割后的稻田,留着整齐的稻茬,几只白鹭在其间悠闲踱步,自行车驶来的动静,扑棱着翅膀飞起,在湛蓝的天空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好漂亮。” 李婉音忍不住感叹,声音里带着雀跃。 “嗯,这边空气也好多了。” 陈拾安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令人心旷神怡。 他稍稍放慢了速度,让李婉音能更好地欣赏这冬日暖阳下的田园风光。 其实田园风光什么的,李婉音早就看腻了,毕竟自小就是在农村长大。 但此时又非彼此,跟陈拾安一起骑着车穿行在这样的风景下时,她却又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灿烂如画。 陈拾安没有完全跟着地图的导航骑行,只是固定个大概方向,一路向北骑行,即便城北古镇是目的地,但沿途一路的景致,他也没有错过。 骑行了一个小时,两人在一座古朴的石桥边停下休息。 桥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几尾小鱼游弋其中。 李婉音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陈拾安一瓶,自己则靠在桥栏上,像小孩子似的,伏身看桥下水里的小鱼儿,还摸出手机来给同样跳到桥栏上的黑猫儿拍了个照。 “婉音姐——” 陈拾安喊了一声,冬日暖阳下的李婉音和猫儿一起转头,然后便看见了他的镜头。 “啊、拾安你又偷拍……” “嗯,拍得不错。” “给我看看~” 李婉音小跑过去看,然后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给拾安送新手机是正确的选择,他现在拍出来的照片质感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那晚点你把照片发我。” “好。” “拾安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来载你?” “没事儿,婉音姐穿着裙子就老实坐车好了。” “对哦!” “走,继续出发。” 陈拾安喝了一口矿泉水,然后重新放回包里,包挂在他胸前,他单腿撑着自行车,李婉音再次侧坐上他的后座。 “肥墨,你走不走?” “喵。” 桥栏上的猫儿也跑了过来,午后气温升高了,变得暖和,它就不钻包里去了,而是跳上了陈拾安的肩头。 两人一猫继续骑行。 有了自行车作为交通工具,陈拾安如今在限定的时间内能去的地方就更宽广了,再有着姐姐和猫儿的陪同,这骑行的一路也丝毫不觉烦闷。 虽说自小生活在远离俗世的山上,但陈拾安知道,自己本性上还是排斥孤独的,如今没了师父陪在身边,但所幸下山后也遇到了许多有趣的人。 穿过附近村庄时,还遇到了一群鸭子大摇大摆地横穿乡道。 “嘎嘎嘎——” 鸭子群很大,估摸着得有大几百只,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走着走着还时不时停下来,歪着脑袋瓜看一旁给它们让路的车辆和行人。 陈拾安刹住车,单脚撑地,和一旁的小车、电动车、摩托车一起,等着这群‘路霸’慢悠悠地过去。 小车主们没有按喇叭,陈拾安也没有催促,李婉音还笑着拿出手机来,给鸭鸭们拍照。 “这些鸭子好肥……” “喵。” “看着肯定很好吃!” “喵!” “嘎嘎嘎?” 可惜这会儿姐弟俩要去城北古镇玩儿,不然陈拾安也想着跟主人买两只鸭子带回去尝尝了。 赶鸭子的老伯见交通堵塞,当下也是加快了速度,手里的竹竿末端系着彩带,急促地敲着地面,哒哒哒地驱赶。 排最后的几只磨蹭鸭,赶紧张开翅膀连跑带飞地冲过去,赶鸭老伯憨厚地朝这边的车主们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鸭霸们终于是过完路了,一旁停下的小车、摩托车缓缓起步,陈拾安也踩下脚踏板,载着身后的姐姐和肩上的猫儿继续向前骑行。 …… 云栖市的城北,是城市与乡野温柔过渡的褶皱。 这片被当地人称作城边儿。 北倚低缓的玄岳山余脉,山脚下的溪流顺着地势蜿蜒,在平原上织成细密的水网,最终汇入穿境而过的青通河。 这是一条从西南山区发源的河流,到了城北便放缓了脚步,像条碧绿的绸带缠绕着万亩农田。 这里的村落多沿水而建,随着时代发展,土房子已经全部换成漂亮的自建房了,多是两层三层的小楼,家家户户有个小院子,不少人家还种了柿子树,陈拾安和李婉音骑车穿行过村庄里时,便时常能看到许多熟透的柿子挂在枝头,像极了小灯笼。 即便已经是熟透的柿子,也很少有人全部摘完的。 这算是一种习俗,留在树上的柿子不仅装饰着秋冬的风景、也给在这里过冬的鸟儿留下食物,这叫柿柿如意。 “这个是什么村,好多柿子呀……” “我看看啊……苏阳村。” 正巧遇到一户老奶奶正在院子里晒柿饼,陈拾安胆子大,直接骑着车就在人家院子门前停下,跟里头的老奶奶招呼一声。 “阿婆——” 老奶奶耳朵聋,平日里别人喊半天都听不见,却没想到这小伙子一喊她就听见了。 这声音忒有力气! 她诧异地抬起头来,眯了眯眼看向院子门外坐在自行车上的小伙子和大姑娘,一时还有些疑惑。 “小伙子你找谁喔……你是阿宏的同学吗?” “不是,阿婆,我看你家的柿饼不错,想过来跟你买一些尝尝呢。” “噢!柿饼啊,我们家不卖这个,都是自己做了吃……隔壁阿文他们那边有卖啊,小伙子你不是我们村的吧?” “对,我就在这边逛逛的,咱村里好多种柿子树哩?” “是啊是啊,我们村最多种柿子的了,你要不嫌弃的话,阿婆送你一些尝尝,买就算了,家里人都吃腻了,现在都不爱吃……” “阿婆你自己在家啊?” “对啊,都出门打工去了……” 老奶奶难得有年轻人陪着唠嗑,毕竟她年纪大、耳朵聋,年轻人跟她讲话基本没那个耐心。 虽然不认识陈拾安,但对这小伙儿印象十分不错,关键这小伙儿说话声音‘有力气’,她耳朵那么聋,好久没听过那么清晰的说话了。 老奶奶当下也是大方地拿出来一个袋子,往里头装了好些个柿饼。 “够了阿婆、我就尝尝,不用那么多……” “拿去吃、拿去吃,年年柿树结了果大把,掉了又可惜,就做成柿饼,家里人也不爱吃,放久了坏……” “那谢谢阿婆。这么多……” “小伙子你们上这边干嘛来哟,我们村哪有什么好玩的?” “说去附近的古镇看看呢。” “噢,鹊头镇啊……” 陈拾安也没拿了东西就溜,在院子门口陪这孤单的老阿婆唠了会儿嗑。 通过聊天才知道,苏阳村是远近闻名的柿子村,家家户户种柿子,更有世代相传的柿饼制作工艺。 而老奶奶口中的‘鹊头镇’,便是陈拾安和李婉音此行要去的城北古镇,相传始建于北宋年间,因为背靠的小山形似鹊头而得名。 “我们这边啊都是‘逢双赶集’,尤其是每月初二、十六,镇上可热闹哩,以前还挑的动担时,我还担着自家种的青菜、腌菜膏、竹编筛子、自己纳的布鞋去卖……现在老了就不行咯,你们要是早上来更热闹。” “是嘛,阿婆身子骨看着还不错呢。” 陈拾安笑笑。 陈拾安去一个地方,跟别人就只是玩和看的打卡式游玩不同,他更钟爱这样子跟当地人交流一下,了解一下此地的风土人情。 坐在车后座的李婉音也不催促,陈拾安跟这老奶奶唠嗑,她也听着津津有味儿,像是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走进到这个地方似的。 不得不说,这臭弟弟的胆子好大呀。 换做是她,可不敢这样随便就跟不认识的人唠上了。 李婉音丝毫不怀疑,要是时间充足的话,这臭弟弟指不定还敢去别人家里蹭个饭,尝尝当地的美食呢。 “阿婆!谢你的柿饼了,那我们先走了。” “阿婆,谢谢你的柿饼~”身后的李婉音帮忙提着那袋子柿饼,也笑着跟老奶奶道谢。 老奶奶:“啊?” 得,换了个人说话,她没听清。 陈拾安笑着帮李婉音也道了声谢。 老奶奶这才听清了,笑着好奇道:“你俩是姐弟吗?” “对啊。” “好好好、姐弟俩长得可都真俊哩。” “谢谢阿婆!!” 李婉音这次超大声地说了出来。 也不知老奶奶听没听清,反正她只是淳朴地笑,李婉音也跟着笑。 两人一猫继续骑行。 过了苏阳村,城北古镇也就近了。 十多分钟后,姐弟俩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第233章 眼前人如画 第233章 眼前人如画 “到啦~” 看着面前的古镇,李婉音忍不住开心地感慨出声。 离着市中心那么远,姐弟俩居然还真一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这里,可真是想想就觉得疯狂。 关键还是陈拾安厉害,果然男高的体力是个谜。 那么远的路、还骑得那么快,这臭弟弟看起来还像是没事人一样,一点萎靡的状态都没有,看起来精神得很。 李婉音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的一点四十分,原本导航估计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实际上只花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左右而已。 其实姐姐不知道,这要是陈拾安自己骑,他还能更快…… “婉音姐应该不累吧?” “骑车的是你呀,我都没动一下,肯定不累。拾安,喝口水吧。” “嗯。” 陈拾安肩上的猫儿也跳了下来,落在一旁的青石板路面上伸了个懒腰,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接过李婉音递过来的水,陈拾安喝了口润润喉,抬眼向四周看去。 与想象中可能存在的过度商业化不同,这座古镇似乎还保留着原有的生活节奏。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旁是白墙黛瓦、木门雕窗的旧式民居,偶尔能看到坐在门口晒太阳、闲聊唠嗑的老人,时间在这里仿佛都慢了下来。 鹊头镇作为一个小众的景点,这么多年来,也一直都是镇上居民的生活聚集地,而非单纯的旅游观景之处。 陈拾安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停好锁好,便和李婉音一起,在这个小镇里闲逛起来。 小镇倚着青通河畔,始建于北宋年间,分为‘新镇’和‘老镇’两个部分。 新老之间并无具体的界分,都是有本地居民在生活的,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脚下的道路。 走入老街,脚底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这千百年间的踩踏磨光。 小镇不大,三街十三巷的格局保存完好。 斑驳的木门上挂着褪色的木牌,‘百年茶馆’、‘老醋坊’之类的字迹依稀可辨。 马头墙翘角飞檐,墙缝里钻出的枯草与窗台上的盆栽相映成趣。 放眼望去,中年老人偏多,也有些背包客的年轻面孔,像陈拾安和李婉音这样到处逛逛、看看,时不时拿起手里的相机拍两张。 茶馆里的师傅还在用粗陶茶具沏茶,明明是摆卖杂货的店铺,门口却摆起了柿饼摊子…… 这会儿已经不是赶集的时间段了,陈拾安一路上却也看到了不少的小摊贩,有卖自家种的菜、有卖竹编篓子、筛子、簸箕的,还有土制爆米花炉的砰砰声、也有些在摆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近年来古镇虽也搞起了文旅开发,却特意保留了原生态的烟火气。 “给,拾安,尝尝那个阿婆做的柿饼。” “嗯,婉音姐喜欢吃柿饼不?” “喜欢!” 陈拾安自己也会做柿饼。 道观院子里便有一棵柿子树,上次回去时,柿子都还没熟,这会儿怕也都熟了。 可惜这会儿没空回去,就便宜山上的鸟儿了。 每年柿子熟的时候,他和肥墨就会去摘下来,鲜吃或者做成柿饼,做柿饼也不复杂,选果、去皮、摆晒、揉捏、再晾晒……最终变成裹着白霜的柿饼。 再看看刚刚那位阿婆做的柿饼,质地算是非常不错,外层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柿子自身析出的糖霜,摸起来轻沙沙的,却又不沾手。 撕开一点,里面琥珀色的果肉便露了出来,还没入口,便闻到了一股清甜的果香,混着此间冬日阳光的暖意,格外地应时节。 李婉音捏了个柿饼,轻轻咬上一口,果肉的软糯伴着甜意慢慢在舌尖散开,细细品味,还能尝到一丝淡淡的果香回甘。 “嗯——!好甜!好吃!” “确实不错,难怪会被称为柿子村。” 陈拾安也尝了柿子,连连点头。 肥猫儿这次不矜持了,见着俩人在偷吃东西,赶紧喵喵叫着过来蹭两人的腿。 恰好一旁就是茶馆,陈拾安便叫上李婉音一起在茶摊上坐了下来,点上一壶菊花茶。 菊花茶搭配柿饼更像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吃进了嘴里。 茶汤的清香中和了柿饼的甜润,一口茶一口柿饼,再点上一份小米糕,啧啧! “拾安,你好会享受~!咱俩特地骑了那么远的路过来喝下午茶呀?” “喵。” 肥墨就不喜欢吃柿饼和小米糕了,觉得粘牙,但他们吃,猫儿也得吃,这是原则! 除了上次的榴莲。 直到现在,肥墨还佩服陈拾安居然能尝得下口。 “好奇妙啊,我第一次这样出来玩。” 李婉音不由地感慨,坐在这里喝着茶、吃着柿饼,啥也不干,就只是看着石板路上的行人、听着巷子里的叫卖声,晒着暖暖的太阳,时光都仿佛变慢、变得甜丝丝的。 “啊?休息可不就是这样的嘛。”陈拾安也笑道。 “可能是因为跟你一起出来,像我跟佳芸菲菲她们出来,她们可坐不住。” “嗯,我也坐不住,这不,骑了那么远路呢。” “哈哈哈,不一样啦~” 其实李婉音也不是坐得住的人,不然也不会跟佳芸菲菲她们是好闺蜜了,但很神奇的,跟陈拾安在一起她就特别能坐得住。 人总是在追随着什么东西的路上,片刻难以停留,也许是因为想要追随的东西此刻已经拥有,才能如此坐得住吧? 在茶摊上歇坐一会儿后,两人一猫继续悠哉悠哉地闲逛。 “拾安,我给你拍照吧?” “好啊,站哪儿?” “就这儿。” 在一座爬满枯藤的石拱门前,李婉音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 肥猫儿见状,也赶紧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去,跟他一起看着镜头。 [咔] “嗯,很帅!” 李婉音看着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片中,暖阳透过藤蔓的缝隙,在陈拾安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清俊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意。 走到一处回廊的古朴木门前,陈拾安也起了点子,拿出手机来说道: “婉音姐,你站在这里,我给你拍个照。” “啊……你偷拍就好了,这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摆动作了……” “那婉音姐就倚着门,装作偷看我的样子就好了,躲啊躲的。” “什么啊……” 李婉音在镜头对着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依言走到了木门前,双手轻扶着门,一副不知是要关门还是开门的动作,冬日的阳光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影,裙摆微扬,浅笑嫣然。 肥猫儿则快速地跑到了门后面,像陈拾安刚刚说的那样‘躲啊躲的’,只在门旁边露出个猫猫头来。 陈拾安找好角度,连续按了几下快门。 “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 李婉音小跑过来,撩着发丝,侧头看他手机里的照片。 “哇……拾安你拍得好好看!” 照片里的她带着自然的娇羞和躲闪,那扇古朴的木门成了她最好的装饰,有种含羞带怯的大家闺秀的感觉。 “婉音姐知道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呀?” “一首李清照的词——‘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咦!” “怎么样,这张照片是不是很有这种感觉?少女的窥人之态婉然于眼前了。” “哈哈哈,什么啦,是你叫我躲啊躲、装作偷看你的样子好不好。” “是吗,我看婉音姐倒还挺本色出演呢。” 李婉音羞嗔地打他一下。 有陈拾安这么个‘大摄影师’在,李婉音可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从未有任何男生像陈拾安这样,能让自己跟他待在一起时如此的开心和轻松。 路过一家卖手工糖画的小摊,李婉音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吸引,看着摊主用勺舀起融化的糖稀,手腕抖动间,一只展翅的蝴蝶便成型了。 “好厉害……” “姑娘,要糖画不?”老板见到来客,自然地招呼。 “那、那老板你能画他不?” 李婉音笑着指了指身边的陈拾安。 “嗯?” 陈拾安愣了愣:“婉音姐你要吃我啊?” “才不是……” 老板也看了陈拾安一眼,有些为难地笑道:“这是你弟弟吧?小伙子长得真帅气咧,怕是画不出他三分噢……” 李婉音笑道:“老板你这么会说话。” 倒没想陈拾安出声接话道:“老板,我能用你的糖和工具自己画一个不,照价给你结算。” “小伙子你还会糖画啊?” “略懂,小时候有玩过。” 老板听着也笑了,这小时候玩过……怎么听着跟玩泥巴似的! 正好这会儿也暂时没别的客人,他便让位来给陈拾安,倒要看看这小伙子的略懂有多懂的。 “行,那小伙子你来,我跟你学学。” “老板说笑了。” 陈拾安话是这么说着,但屁股却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椅子上,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长柄铜勺。 “小心烫着啊,我可概不负责。”老板笑道。 “放心老板。” 说话间,陈拾安已经开始准备作画了。 糖画算是传统民间技艺的一种,在这年头,会这项技艺的人已经不多了。 老板这里工具齐全,黄铜小锅架在炭火上,里面琥珀色的糖稀正冒着细密的泡泡。 工具只有一勺一铲一刷,还有一块当做画板的大理石板。 陈拾安经验十足,在熬糖浆的同时,先在大理石板上刷上一层薄薄的油,防止一会儿糖浆沾黏。 见这小伙子还挺懂步骤的样子,一旁观看的老板也来了兴趣。 李婉音就更不用说了,早在陈拾安说他要来自己画糖画的时候,姐姐就一整个人期待住了。 黄铜小锅里的糖稀是老板之前自己熬的,陈拾安拿着长柄铜勺搅合了一下,又重新调整了一些水和糖的比例。 随着糖液的温度升高,糖液开始起大泡了,陈拾安继续熬制搅拌,直到粘稠度合适,色泽变黄,大泡转变为小泡。 见着陈拾安如此精准地控制住了火候,老板这下子有些惊讶了。 “小伙子学过啊?” “倒没正经去学过,只是自己摆玩过而已。” “你这火候控制得不错咧。” “老板过奖了。” 糖浆已经熬得差不多了,陈拾安拿着长柄铜勺,快速地舀了一勺糖浆出来,然后抬眼看了面前的李婉音一眼,几乎没有停顿地,就开始作画起来。 这一眼让李婉音愣了愣,反应过来道:“拾安,你这是要画我么?” “对啊,画婉音姐,我平时照镜子少,画自己画不好。” 见陈拾安真要画她,李婉音也是笑道:“那你可要把姐画得好看点噢?” “肯定,婉音姐放心。” 见这小伙子真要画眼前人,老板更惊讶了。 做糖画的人是没有什么底稿的,画稿全在脑海里,做糖画必须胸有成竹、趁热一气呵成才行,没有错误修改的余地。 像经典的十二生肖、花鸟虫鱼,都是糖画人练习了无数遍、信手拈来的画稿,若是这样现场绘制人像,没有点扎实的功底是不行的。 当然了,画肯定是能画,但画得像不像、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见陈拾安手腕微沉,明明不大的年纪,手却稳得像是做了无数台手术的医生,他稍稍倾斜长柄铜勺的角度,里面的糖浆缓缓流出。 陈拾安先勾勒出了李婉音的轮廓,从头顶开始,细细的糖丝弯出圆润的弧度,连垂在颊边的碎发都用极轻的力道画出,像真的会被风吹动一般。 接着是脸庞,他特意放慢速度,用稍粗的糖丝画出姐姐含笑的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竟有几分灵动; 再往下,是小巧的鼻尖和抿着笑意的唇,糖丝在唇线处轻轻顿了顿,像含着未说出口的温柔。 阳光穿过糖画摊的竹棚,落在陈拾安专注的侧脸上,他眉头微蹙,眼神认真而又专注,连握着铜勺的手都稳得没一丝晃动。 李婉音看着他、也看着他长柄铜勺下的画,心跳没由来地快了几分。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想起,赶紧拿出手机来记录视频。 而一旁的老板都已经惊呆了! 之前都只是对陈拾安知晓此道的惊讶,如今见着他的作画过程和画作展示,他着实被惊呆到了! 这手艺……! 砸场子? 不不不……有这手艺的人,何屑来砸他的场子呀! 纯免费给自己上课了都! 不知不觉间,这里也吸引了其他的路人过来观看。 糖画无法像素描那样写实,但路人看看面前穿着校服的少年手下的糖画、又看看面前的漂亮姑娘,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姑娘,这是画的你呀?” “嗯嗯,是我。” 李婉音笑眯眯地回应着,神情有些骄傲。 “小伙子手艺很厉害嘛!画得好像哩!这眉眼、鼻子、嘴巴……太像了!是你家弟弟啊?” “是啊……” 此间的热闹,陈拾安无暇关注,他手腕轻轻转动,糖丝变得更细了,在已经画好的半身下,他又画起了李婉音散开的裙摆,像是有风吹动似的,左边的裙角微微上扬,右边则垂着,还特意用糖丝勾出裙身绣着细碎的白樱,细密又精致。 最后,陈拾安在李婉音的发间还添了一朵小小的糖花,花瓣用淡琥珀色的糖丝层层叠叠画出,像真的别在发间一般。 趁热黏上一根长竹签,待到糖浆全部冷却凝固之后,陈拾安用小铲子沿着边轻轻将糖画从大理石上揭起,这幅属于李婉音的糖画便做好了。 “喏——” 陈拾安笑着将手里的糖画递到李婉音面前:“婉音姐,送你。画得不像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拾安!你画得太好了吧!!” 李婉音激动雀跃极了,跟小孩子似的,忍不住将手里的糖画举起举高。 对着阳光凝望时,它是那么晶莹剔透,活灵活现。 姐姐眉眼间的笑意清晰可见,她指着小人儿发丝间的那朵糖花,笑道: “拾安、你送我糖画,然后还送了我一朵糖花~!” “婉音姐喜欢不。” “喜欢!” “那快尝尝好不好吃。” “……啊?” 听到陈拾安说要吃,李婉音傻眼了,立刻宝贝似的护住手里的糖画。 “这个不能吃,我要收起来的。” 其他的路人不明所以,见陈拾安完工,忙又跟他下起单来: “小哥儿,也帮我画一个呗!” “老板,我也要一个!” “我不是老板啊……” 陈拾安笑了笑,起身让开位置。 “老板,你的生意来了。” “……” 老板一脸苦涩…… 这生意我能接得住嘛?! 第234章 道爷要搬家? 第234章 道爷要搬家? 姐弟俩一路走走停停,拍拍照,尝尝小镇上的小吃。 肥猫儿似乎也喜欢这里,一会儿在前面小跑带路,一会儿又钻到墙角嗅嗅,自得其乐。 难得周末出来休息闲逛,李婉音几乎忘记了所有烦恼,轻松开怀极了。 只可惜快乐的时候,时间也总是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夕阳开始西沉,给这座古镇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差不多该回去了,婉音姐。”陈拾安抬头看了看天色。 “嗯!” 李婉音点点头,虽然意犹未尽,但心已经被填得满满的了。 她主动道:“小镇也逛完啦,晚点拾安你还要上晚自习,那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好,婉音姐今晚还出摊不?” “要出摊的,已经休息了一整个白天啦~拾安你还饿不饿?如果饿的话,回去我就再给你做个饭,吃了再去上晚自习。” “我不饿的,这一路吃了那么多小吃,都吃饱了,婉音姐饿不?” “我也不饿,那咱今晚就不做饭了,等晚点你晚自习下了课,我再给你煮个宵夜吃。” “好,走吧,回去了。” “嗯嗯!” 陈拾安将路上买的一些特产、小吃食都放进背包里,这些都是李婉音买的,说是让他带回去拿给小知了和班长吃。 刚刚送给李婉音的那一副糖画,姐姐本来是不舍得吃的,但糖画毕竟是食糖制作,保存不方便,在陈拾安答应下次再送她一幅后,李婉音这才依依不舍地吃掉了。 不过她已经把糖画拍了好多张照片了,糖画不易保存,但照片她能存很久很久很久…… 包里装满了东西,肥猫儿便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 回程的路上,李婉音依旧侧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手臂环着陈拾安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背上。 也许是玩累了,也或许是太安心,她竟有些昏昏欲睡。 “婉音姐,别睡着了啊,抱紧点小心别摔下去了。”陈拾安轻声提醒。 “知道啦……”姐姐含糊地回应着,却没有抬头,反而闭上眼睛,更紧地依偎着他。 某一瞬,注意到身后愈发平稳的呼吸,陈拾安叹了口气,无奈分出一道气息来,将身后的姐姐环绕住,免得路上的风吹得她着了凉,也以防睡得迷迷糊糊的她真掉下去了。 半迷糊中的李婉音抱紧着他,也感觉自己好似也被人抱紧了,她的心更加安定了下来…… 自行车平稳而快速地行驶在归途中。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一猫一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红路灯路口前。 轻微的刹车声响起,伴随着市中心的喧闹,一起钻进李婉音柔嫩的耳廓里。 在自行车后座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的姐姐,这才悠悠地睁开眼睛。 一时间还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似的,原本古香古色的宁静小镇消失不见,眼前已经是熟悉的佳和街道路口了。 “咦……” “婉音姐睡迷糊了?” 陈拾安轻笑的声音,伴着他胸腔共鸣的轻微震动,贴着李婉音的脸颊响起。 李婉音终于回过神来了。 因为一路下意识地抱着他、脸蛋儿压着他的后背太紧,这会儿侧脸也不知是羞得还是压得,绯红了一片。 她理了理散落的碎发,不好意思地笑道:“还真不小心睡迷糊了……好快,我们都回到佳和街了!” “现在睡精神了吧?” “嗯嗯……拾安你骑了这么久累不累?” “还好。” 陈拾安说道:“婉音姐,我现在又有一点饿了,你呢?” “哈哈哈,我也有一点饿了。拾安你有多饿?” “一点点。” “我也是一点点!那要不一会儿到家我煮个面好了?” “好。” “对哦、家里的酱油好像快用光了,一会儿顺道买两瓶上去吧。” “嗯,我正想说呢,早上腌腊肉的时候用得比较多,快没了。” “走走~现在刚好五点,时间还很够呢。” 绿灯亮起,陈拾安踩下脚踏板,继续往前骑行了一小段路,接着右拐便进入了熟悉的小区街道。 在小区门口附近的小卖铺停了下车,李婉音下车来,快步走进店里。 陈拾安和猫儿在外头坐在车上等着。 不多时,李婉音便提着买回来的两瓶酱油、一包盐、还有一袋子鸡蛋、一袋面条出来了。 “婉音姐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都是家里快用完的,反正也是要用的,就顺道买了备着。家里的纸巾好像也快用完了,到时候我网上再买一些,上次买的纸巾质量不错,又大张又厚实,网上买比店里买便宜多了。” 居家的姐姐在采购这些生活用品上,从来不用陈拾安操心,一起生活那么久,陈拾安都没遇到过哪天纸巾不够用了、沐浴露洗发水用完了、牙膏没有了之类的事,像是永远都备着有、永远用不完一样。 “那婉音姐要一起记到公费里啊,这些都是咱俩一块儿用的,你记公费了没有?” “哎呀,记了记了……” “真记了?我咋好像感觉婉音姐好久没跟我收公费了?” “……没用完就没跟你说呗。” “是用完了也没跟我说是吧?” “哪有。” “一会儿我再转五百给你。” “不用……” “婉音姐记得收啊。” “……” 李婉音白他一眼,拿他没办法了。 陈拾安接过她买的东西挂在车头,虽然小区就在面前,但李婉音还是坐到了他的车后座上去,姐弟俩一起骑着车进入小区。 路过小区的公示栏这边时,见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往上面张贴一张房屋招租的广告。 陈拾安随意地瞥了一眼。 车子骑出去两三米后,他又突然捏住刹车,把自行车停了下来。 陈拾安双脚撑着自行车后退、后退,直到停在公示栏面前,他抬眼看起了中年人刚贴的这张招租广告。 作为小区的信息公示处,除了物业在这里张贴信息之外,也时常有业主在这里贴一些寻物启事、车位招租、房屋招租之类的广告。 面前这张刚贴上去的房屋招租信息,恰好就是陈拾安和李婉音现在所住的一号楼的一楼房屋。 “一号楼101房招租……” 陈拾安饶有兴趣地看了眼,趁着贴招租信息的中年人还在,他便搭话问了一句: “叔,你这个一号楼101房是要出租吗?” “对啊。” “之前的租户退租了?” “噢!那倒不是,我这房子之前都没出租过的,一直都是自住。” “是嘛,那之前咋都没见过叔呢?” “半年前我们就搬家到新房那边啦!老房子住着有感情,当时也不想租出去怕别人弄坏,但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儿,家里人商量后,便决定还是租出去算了。” 中年人说完又看向陈拾安:“怎么,小伙子感兴趣啊?” “嗯,是有点兴趣。叔,你家这101房,就是一号楼靠南边那户还带个小院子的那间吗?” “对啊,院子是送的,虽然不算产权,但基本就是自家在用,只要不擅自改建啥的,在里头种花种菜、养猫养狗都可以。咦……小伙子你咋那么清楚,你在这边住啊?” “是。” 陈拾安笑道:“我现在也住一号楼,在顶楼那块呢!” “噢!顶楼啊……” 在买房和租房市场里,顶楼和一楼都是优缺点十分明显的房型,属于半斤八两,全看业主或租户的个人喜好。 但因为老小区没电梯,佳和小区里的一楼反而比顶楼更有优势。 听到陈拾安已经是有住的地方了,中年人的兴趣便大打折扣了,估摸着这小伙子也只是随意好奇一下而已。 “叔这会儿有空不?有空的话能带我们去看看房子不?” “……你不是有住的地方了吗?” “也是租的,有更合适的话,可以换嘛。” “呵呵,那行那行,我这会儿也有空,那带你们去看看房子吧。” “好。那我先去放个车。” “好好好,我去房子等你们。” 说完,中年人先行离开了。 直到这时,李婉音才忍不住紧张兮兮地问道:“拾、拾安……你……你想要换房子住了吗?不跟我合租啦?” “啊?” 陈拾安愣了愣,瞧见身后姐姐一脸担忧的表情,这才笑道:“当然还跟婉音姐合租了,不然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啊,房租也很贵的。我还正想跟婉音姐说,你有没有兴趣换到一楼去住呢。” 听到陈拾安还是要跟自己合租的,李婉音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些好奇道:“那拾安你在林叔这里住的不方便么,怎么突然想要换房子了?” “没,这不刚好碰见嘛。恰好又是咱们小区的,如果是别的地方那我也就懒得换了。” 陈拾安继续道:“我自己个人是更喜欢一楼,主要是接地气,然后还有个小院子,以后种点菜种点花草药草啥的也方便,肥墨也有更多的地方打滚儿。再者婉音姐现在全职出摊,也没个电梯啥的,东西提上提下不方便,如果是在一楼的话,应该就方便多了。” 对于陈拾安的话,李婉音深表赞同,从小她也是在农村里长大的,别的不说,她也同样有个‘院子情怀’,总感觉家要有个小院子才算是完整。 这段时间每天出摊,东西提上提下的着实辛苦,她不是没想过要换个住处,但她怕陈拾安不愿意跟她一起走,所以也就一直没提…… 毕竟不方便的人只是她而已,拾安并没有搬的理由。 佳和小区对拾安而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住处了。 却没想到拾安依旧考虑到了她,主动提出来换个房子,而且恰好还是在佳和小区这里、甚至都同一栋楼。 这可不正是两全其美么! “怎么样,婉音姐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换到一楼去住?” “嗯嗯!” 李婉音连连点头,又道:“那林叔那边……” “没事儿,林叔不会介意的,到时候咱俩帮林叔重新找个租客续约就行,林叔这套房子也是一直在出租的。” “那就好,一直来也没少受林叔照顾,搬走我还挺不好意思的,那到时候我去帮林叔找个新租户来续约。” “好,咱俩先去101看看吧,也不知道这房子咋样。” “那看看去~!” 第235章 新租了个房子 第235章 新租了个房子 趁着房主这会儿也在,姐弟俩和猫放好自行车后,便一起过来看房子了。 着实是近得很。 毕竟跟现在住的房子就在同一栋楼…… 每天从小区走过的时候,都能看见101号房的那个小院子,陈拾安之前还好奇呢,怎么院子里的花草都快枯了也没见过浇水,原来房主一家半年前就搬到了新房去。 姐弟俩和猫一起来到101房的时候,房主大叔已经打开了门在屋里等着了。 “叔,怎么称呼?”陈拾安笑问道。 “我姓郭。小伙子怎么称呼,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大叔打量着陈拾安,总感觉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陈拾安。” “……噢!你是不是抖音很火的那个、街头讲传统文化和国学的那个高中生道士?!” “对,是我。” “这么巧!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呵呵,我还刷到过你的视频呢!” “是嘛,谢郭叔关注了。” “呵呵,进来吧,小陈啊,房子你们随便看,我这屋也是第一次出租,之前一直都是自住的,空置了半年,我下午才请了个保洁过来打扫了一下卫生……” 郭大叔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房子,陈拾安和李婉音则走进屋里来看。 毕竟是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甚至还是同一个户型朝向,101房里的整体房屋布局,跟姐弟俩现在住的林叔房子也几乎没啥两样。 一样是八十多平方米、三房一厅的构造,连客厅、房间、卫生间、厨房、阳台的位置大小也基本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便是多了个可以自主使用的小院子。 院子是开发商送的,面积还挺大的,有四五十个平方。 虽说是在一楼,但院子和阳台的朝向正,屋子里的采光也还可以。 当然了,都这么多年的老房子了,要说多新肯定也是没有的,但好在屋子一直都是自家人在住,有人气滋养,平日里的养护也妥当,甚至比林叔的那套房子还好很多,毕竟大部分租客再怎么也比不上自家人对房子更爱惜。 软装部分,像空调、热水器、冰箱、电视之类的大家电也都齐全,沙发、餐桌、茶几、衣柜、床等大家具也都有,属于是‘拎包入住’的状态。 虽然都是人家用过的,但也只是房主一家之前在自用,而且大部分成色还很新,既然是租房住,在这点上,李婉音和陈拾安并不苛求,像沙发和床这些,自己再重新买个新垫子铺上就行。 李婉音先去检查了一下水电燃气以及下水道等情况,陈拾安则跟着大叔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看看。 “风水还可以。”陈拾安笑道。 “小陈你还懂这个哩!你真是道士啊?” “嗯,如假包换。” 陈拾安打开阳台的推拉门,走到了院子里来,肥猫儿也跟着小跑到了院子里。 院子的大部分区域都铺设了瓷砖路面,跟小区外的人行道设计是一致的,但周围有护栏分隔出私人区域和公共区域来。 沿着护栏边,有一圈绿化带,原本可能是用来种菜种花的,荒废太久也都基本枯掉了,倒是一旁的那些草坪,长久没有人踩踏,这会儿生长得相当茂盛,俨然不惧寒冬的样子。 这样的一处小院子,肥猫儿可就喜欢得很了,跑到了草坪上扑腾起来,一会儿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完事儿还跑到一旁蹲下身来尿了一泡…… 陈拾安也喜欢院子,接地气,生活便利,活动空间大。 但商品房小区的院子可跟道观里的院子不同,有使用权但没所有权,可以种花种菜、养猫养狗,自己摆些茶桌椅啥的,但是不能硬化,不然陈拾安还想着挖个小鱼池、弄个小亭子来呢。 像这样一楼带院子的房子,优缺点都十分明显。 优点自然不必多说,有个归属私人自主使用的小院子,便已经大大提升了生活品质和居住实感。 但缺点也多,院子仅有低矮护栏跟外部相隔,防盗和安全性差;临近绿化带且在一楼,蚊虫之类的容易滋生;而且外部就是小区活动空间,噪音也大;楼上又住着那么多户人家,难免有素质差的往下面丢垃圾,这不、一丢就丢到了一楼的院子里。 另外一边,看完水电燃气的李婉音也一起走到了院子里来。 “郭叔,你们这个下水道会不会堵呀?听说一楼下水道很容易堵。” “这个你放心,虽然小区很老旧了,但咱们这边一楼的下水道都是独立的,跟上面的不关联,我们一家都住了那么多年了,也都没堵过。” “楼上会往下面丢垃圾吧……” “额……呵呵,都这么多年老住户了,大家都还是比较有公德的……” “那还是会有嘛。” “……” 房主大叔尴尬地笑笑,只是大力地在讲小院的好处,李婉音则面不改色地将缺点一一道出。 其实不管是买房人还是租房人,大家对一楼带院子的房子优缺点都心里有数,之所以还愿意租或者买,那都是权衡自己喜好后的考虑了。 陈拾安微笑听着李婉音在跟房主大叔交流,他也不插话,知道婉音姐这会儿正准备压价。 其实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是明显缺点的问题,在他这里就基本不是问题了。 安全性?家里有肥墨看家护院呢; 蚊虫滋生?有他和肥墨在的地方,就不会有蚊虫,总不能比山里的蚊虫还多吧; 噪音和高空垃圾?到时候弄个阵法布置一下,就能够隔音和隔绝楼上垃圾了。 不得不说,婉音姐在这段时间的出摊训练之后,越来越有点女强人的风范了,虽然在他面前,姐姐依旧是那么温婉近人的样子,但跟外人沟通起正事来,却丝毫不含糊。 …… “哎……行吧,姑娘你可真是会说,这样吧,我再降一百,两千一百块钱一个月,真不能再低了,你们要是不能接受的话,那我只能另找租客了。” “叔,我们现在住的虽然是顶楼,但也才一千二一个月呢。现在环境不好,租房市场也不那么好了,今天恰好咱姐弟碰到,不然叔你这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租出去,空置着也是亏呀。” “……真的假的?佳和小区还有人租一千二的?!” “喏,我可以给你看看当时的合同。” 房东大叔看着李婉音手机里当时的合同照片,也是惊呆了。 租房市场现在差到这地步了? 佳和小区虽然是老小区,但位于市中心,有着地段的优越性,而且还是学区房,他听说过的最低也至少租到了两千四,一些好的楼层和装修的,甚至都租到三千多呢。 这就算是顶楼,才租个一千二也太过分了吧! 都是谁在内卷市场呀!做慈善呢这是! 房东大叔猜的没错,林明当初的想法就是做慈善,便宜租出去算是福利那些刚毕业、赚钱不易的年轻人…… 见谈判僵持住,陈拾安也笑道:“郭叔,我是蛮喜欢你这套房子的,租给我们你放心,房子一定给你保护好。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再降一百,取个整,咱就两千块钱一个月如何?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签合同,这个月按整月给你算租金。” 房东大叔沉默一会儿,这才苦笑道:“行吧,那我就再降一百,两千块钱一个月,但是租金需要押二付一,合同至少签一年,中途要是你们退租的话,要帮我找人续约,不然押金可不退啊。” “可以,咱都提前说清楚就可以。” “好好,那我们现在签合同?” “行。” 对房东大叔来说,两千块钱的价格租出去虽然比同小区的行情价低了一点,但还算是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加上他平日也要工作上班,平时实在没啥空去找其他租客,托中介还得被狠抽成,这才刚招租就遇到了租客,也算是缘分了。 而对陈拾安和李婉音来说,虽然租金比目前的要贵上八百,但权衡一下后,还是很划得来的,毕竟两千块钱的月租金,在佳和小区这里真算是很便宜了,换个楼层都不止这个价。 一千二……那确实都不算是正常价,是林叔善啊! …… 谈判归谈判,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双方签约都还是挺愉快的。 房东大叔从包里拿出来租赁合同,一式两份。 “那你们姐弟俩谁来签?” “婉音姐签吧。” “好~” 李婉音接过笔,认真看了遍合同,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咦……你姓李呀?” “嗯嗯。” “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弟呢。” “一直一起合租的,要换房子就一起换了。”陈拾安笑道。 “噢噢,那你们感情不错。” 房东大叔对姐弟俩印象不错,看着也不像是什么邋遢的人,尤其是面前的姑娘,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酱油、鸡蛋等生活用品,看着就很居家,这要是换了别的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租个房子弄得一团糟的那些女生,租出去可真是糟心。 签完合同后,房东大叔也加了李婉音和陈拾安的微信。 李婉音把两个月的押金和这个月的租金一起转了过去,一共六千块钱出去。 果然钱进兜里开心,钱从兜里出去就难受了…… 这么一大笔钱出去,姐姐可真是肉痛得不行,心道以后自己也要当房东的…… “好,这是你们的收据。” 房东大叔愉快地把转账收下,又把房子的钥匙递过去给两人。 “这里有三把钥匙,我那儿还有一把备用的,你们放心,我也不住这边,没事不会过来打搅你们,每月租金就一号你们按时打我微信上就行,然后燃气水电的户号我发给你们,你们自己去交,还有……” “好的。” “行,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事微信电话联系。” 房东大叔便拿着他那份合同离开了。 陈拾安也顺道给李婉音转了三千五百块钱过去。 “……咦!拾安你转那么多钱来给我做什么?” “咱俩一起租的房子啊,这个月的租金还有押金,不得转给婉音姐。” “不用不用……押金不用转我的,你就转一千的租金来就好了呀,这多出来的五百又是啥?” “公费啊。” 陈拾安想到了什么,“对,到时候搬家过来可能还有不少东西要重新买,我再转两千给婉音姐吧,到时候咱俩一起买,不够的话婉音姐再跟我说。” “拾安、不用那么多啦!家电家具基本都齐全,之前买的很多能用的,咱们搬家时再带下来就好。” “没事儿,反正婉音姐帮我先存着吧,一起当公费,以后也总是要用到的。” “好吧……” 这都是姐弟俩的公用开销,李婉音找不到拒绝理由,只好收下了陈拾安的这些转账。 “那今晚我就不出摊了,检查一下家里有什么要买的,然后卫生也要搞一搞。” “好,卫生的话等我下课回来再陪婉音姐一起弄吧。” “没事啦,拾安你还要上课,家里交给我就行,早点弄好咱们就早点搬家,也好空出时间来帮林叔重新找租户续约。” “那我先打个电话跟林叔说一声。” “嗯嗯!” 陈拾安拿出手机,给林明打去了电话,说了一下姐弟俩准备换租的事。 林明当然也不介意,租他的房子也是租,租别人的房子也是租,拾安和小李自己觉得方便就行。 “好好,拾安你们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不?尽管跟叔说,要是房子没弄好的话,继续先在我这儿住着就行!” “没事儿林叔,我和婉音姐能搞定,到时候我们先帮你把续约的租户找上,搬家还得过些天呢。” “不急不急,叔去让中介找。” “要的林叔,哪能让你费这个心。” “好好……” 陈拾安这边挂断电话,回头见李婉音正看着这待入住的新家发呆。 “婉音姐在想啥呢?” “嘿嘿,没啥!” 李婉音不由地感叹:“我就在想啊,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一套房子就好了~” “安心啦婉音姐,会有的。” “哈哈哈,对哦!拾安你还要上课呢!快快、咱先上楼煮个面吃去——” 第236章 小知了要不要搬过来住? 第236章 小知了要不要搬过来住? 进入到冬日,傍晚六点钟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六点十五分,陈拾安骑着自行车来到包子铺门前,温知夏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少女正低头刷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入神,时不时还有双指在屏幕上放大照片的动作…… 还能看什么。 当然是看婉音姐下午的时候发的朋友圈啦! 加上婉音姐的好友已经很久了,姐姐跟很多大人一样,平日里极少发朋友圈。 今日却发了一组九张照片的组图动态! 配文:[青通河畔的风、鹊头古镇的阳光【愉快】【愉快】] 配图有路上拍的田园风景照、有桥栏上她和猫儿一起的个人照、有一群肥鸭子在过马路、有挂在树上的红柿子、有宁静的古镇、有她倚门回首的照片……还有一副糖画的照片,这糖画里的小人儿,分明就是婉音姐自己。 虽然照片里没有出现陈拾安的身影,但温知夏哪里不知道,这九张组图里,拍照技术突然上升好几个档次的那些个人照,肯定全部都是道士帮她拍的,甚至那副糖画,也可能是道士画给婉音姐的。 ┗|`o′|┛嗷嗷嗷嗷啊啊……! 臭道士居然和婉音姐去逛了那么多地方、玩得这么开心,温知夏可真是又羡慕又郁闷的…… 婉音姐的这条朋友圈动态应该是全部人可见的,因为刚刷新的时候,温知夏看到了陈拾安点了个赞,然后还有之前加的佳芸姐、菲菲姐两人也给她点了个赞。 温知夏便也给婉音姐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婉音姐的糖画好好看!是道士送你的嘛?] 看到朋友圈上方弹出来消息提醒,温知夏又刷新了一下,发现是林梦秋的点赞提醒…… 这冰块精……! 平日里她发的朋友圈也没见过冰块精给她点赞,婉音姐发的就来点赞了是吧? “小知了在看什么呢。” 陈拾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温知夏这才回过神,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道士——”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我在看婉音姐发的朋友圈啊,你们去了那么多地方玩儿!是不是玩到现在才回来啊?” 一边说着,温知夏一边往陈拾安的车后座爬。 陈拾安应该是还没洗澡,她把脸贴近他后背的时候,分明嗅到了属于女生的那种发香气息。 “没,五点钟就回来了。温叔他们回家去了?” “对啊,刚回去不久。那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然后还没有洗澡……” “噢,刚刚去看了下房子呢,打算过两天搬家了。” “……啊?” 两人一边说着话,自行车已经骑行了起来,温知夏愣了愣道:“搬家?道士你要搬家了?搬到哪里去呀?不跟婉音姐一起住了么?我四楼还有房间呀,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一块儿住?” 少女习惯性地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陈拾安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没搬哪儿,我还是跟婉音姐一块儿合租呢,就还在佳和小区,也是在一号楼,不过到时候就从顶楼搬到一楼去了。” “噢噢,这样,我还以为你要搬很远去呢。” “那倒不至于,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近,搬远了也不方便。” “那你们干嘛要换地方住呀……” “一楼出入更方便呀,然后还有个小院子,我喜欢小院子。” “我也喜欢!” 温知夏表示认同,“你们之前住顶楼也太不方便了,又没电梯,爬上爬下累死人了,就还是你们住的那一号楼嘛?” “嗯。” “那你们已经搬了嘛?” “没呢,搞搞卫生,过两天搬。” “那等晚自习下课,我要去你们新家看看!” “好啊,过来要帮我打扫卫生的。” “哼。搞就搞~” 原本听到陈拾安要搬家时,温知夏还紧张了一下,生怕他搬到了很远的地方。 当然了,就算臭道士搬到了很远的地方,她也一定要他继续来接她上学和回家,谁叫他有车呢。 习惯了每天坐在他车后座被他载着上学和放学的幸福日子,温知夏都已经想象不到在不认识陈拾安之前,自己独自一个人走路上学放学过得是什么苦日子了…… 骑行出了小巷,离开了小姨的监控视线,身后矜持坐着的温知夏,便又像往常那样,把娇俏的身子跟陈拾安贴近,一双小手也揣到他衣兜里去了。 “道士。” “嗯?” “你今天和婉音姐一起去玩了什么呀。” “就逛了城北的古镇啊,然后婉音姐还买了很多小吃特产,一会儿我拿给你吃,有柿饼和小米糕,很好吃。” “好!下周你可不许没空,我们约好了去玩的。” “好好好,下周奖励小知了。” “是我奖励你——” …… 上午的时候,教室里坐着的还全都是家长们的面孔,到了晚自习这会儿,便又重新换回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青春面孔了。 陈拾安今天来得稍晚,压着晚自习上课的点走进教室。 林梦秋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少女看着像是在专注着做题,但陈拾安的身影出现时,她还是忍不住歪头过来,看了他一眼。 “班长这么早来了?” “……是你来太晚。” 陈拾安拉开椅子坐下,打开背包从里面拿东西。 林梦秋眨眨眼睛好奇看。 只见他拿出来几个小袋子,放到了她的桌子面前。 “这是什么……” “下午去城北古镇玩的时候,婉音姐买来送给你吃的,有小米糕、有柿饼、还有这些花生酥、红薯酥糖……都很好吃。” “谢谢……” 林梦秋也不客气,自习课已经开始,她也不多看,先拿着都收进桌肚子里。 “柿饼比较寒凉,班长胃不太好,记得不要空腹吃、也不要多吃,偶尔吃一个就可以了。” “嗯。” 林梦秋点点头,记住下来。 才刚上课,班上依旧不少同学在小声讲话,班长大人也有些忍不住,以身犯法地小声问陈拾安: “你下午和婉音姐去了那么多地方么。” “没,就一路骑行过去,边逛边玩。班长下午就在家学习啊?” “跟我爸去买衣服了……” “买了什么衣服?” “新衣服。” “……什么样的新衣服?” “过冬的新衣服。” “什么样的过冬新衣服?” “外套。” “什么样的外套?” “……” 林梦秋又嫌他了,啥样的她也说不出来,只好白了他一眼,无奈地在草稿纸写了句话,推到他面前: [下次穿给你看] “好。” 陈拾安笑了笑,终于满意下来,不再追问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样的话后,林梦秋忽地又有些脸红,把那一页草稿纸撕了下来,倒也没丢掉,只是也跟那堆零食一起藏进了桌肚子里。 想想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不但上了课还想着要讲话,甚至连新买的衣服都想着穿给他看…… 林梦秋觉得肯定是因为这次考试把第一名丢了,才搞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起来。 她想着要专心学习了,但心里想说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些专心不下来,于是她便又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了一句话,推到陈拾安这边: [我爸说你不在我家房子住了吗] “嗯,对啊,打算换个租,换到一楼去住。”陈拾安出声回话道。 [上课不要讲话] [噢] [你为什么不住我家房子了] [没,搬到一楼去住方便,然后还有个小院子,到时候我在院子里种些花,班长有空可以过来看] [什么花] [好看的花] [什么好看的花] [等种出来给班长看] [你还跟婉音姐一起住么] [对啊] [还在佳和小区么] [嗯,还在一号楼,住一楼,下次班长过来找我就不用爬楼梯了] [什么时候搬] [过两天] [我可以帮你搬家和搞卫生] [谢谢班长,不过不用啦,班长住校外出也不方便] [我很会] [有多会?] [很会] [那下次班长再帮我打扫房间卫生好了] [你房间我不搞] 陈拾安好一会儿都没有把草稿纸传回来,林梦秋忍不住抬头去看。 草稿纸传回来了,接着上一句话的下方,是他笔绘的一只卡通小兔子,明显模仿着她之前课本上的小兔子风格,但表情却是: [【小兔子滑稽】] 林梦秋:“x!” 班长大人不理他了。 把这张俩人‘聊天记录’的草稿纸也撕了下来,又藏进了桌肚子里。 终于是开始专心做题学习起来。 …… 晚自习下了课。 陈拾安载着温知夏回到小区,一起去看一下新住处。 走在小区里的时候,便看到一楼101房的灯亮着。 “咦!道士你下午看完房没关灯呀,家里灯还开着呢。” “应该是婉音姐在里头搞卫生吧。” “婉音姐她今晚没出摊嘛。” “嗯,刚租了房子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卫生也要搞,她说今晚不出摊的。” “哇、婉音姐人好好!什么都自己弄,道士你就净当甩手掌柜。” “这不是带你一起过来帮忙了么,一会儿勤快点,我请你们吃宵夜。” “这还差不多~” 果然,两人打开家门走进屋里的时候,便看到了正在里头搞卫生的李婉音。 姐姐已经把白天穿的那身裙子换下了,穿着一套普通的旧衣服,双手戴着保洁橡胶手套、脸上戴着口罩、身上还系着一条旧围裙,正在厨房里垫着脚,把油烟机的油盒拆卸下来,准备清洗里面陈年的油污。 看见走进屋里来的俩人,李婉音还惊讶了一下。 “拾安回来啦,知知也过来啦?” “嗯嗯,婉音姐~!道士说你们换了新房子,我就过来看看,然后给你们帮帮忙搞卫生,道士说一会儿请我们去吃宵夜~” “是嘛!” 李婉音笑,见着温知夏真撸起袖子来,露出一双白嫩嫩的手臂,一副要帮忙的样子,她又连忙道: “拾安、知知,你们上楼去休息就好,或者可以先去买宵夜了,这里我来就行,已经快弄完啦,脏得很。” “那不行,我要帮忙!” 连温知夏都要帮忙,陈拾安就更不用说了。 虽说交房的时候,房东大叔让保洁把屋子打扫了一下,但基本都是一些表面功夫而已,尤其是像厨房、卫生间等藏污纳垢的重地,到头来还是得自己去弄干净。 即便房子不是自己的,但生活是自己的,好歹也起码要住个一两年,肯定是要弄干净才住的舒坦了。 刚取下来的油烟机油盒,里头满满的油污看着温知夏都泛起鸡皮疙瘩了,她着实佩服面前的这位姐姐,怎么做到面对如此脏污还能面不改色的呢,这要是换做自己来,怕是整台油烟机都想丢掉了…… “婉音姐,我帮你!” 温知夏咬咬牙,义无反顾地就要过来帮忙。 心道这要是那有点小洁癖的冰块精,肯定这会儿都跳到五米远去了,此乃自己一胜! 李婉音哪好意思让白白净净的少女干这样的粗活脏活,连忙道: “不用不用,这个好脏的,一会儿蹭到你的校服就洗不干净了……要不这样吧,知知你帮我去擦一下桌子衣柜的灰尘怎么样?” “婉音姐小看我、我可以的!” 正在俩女孩说话的时候,陈拾安已经接过来李婉音手里的油盒了。 “婉音姐和小知了一起去忙别的吧,厨房和卫生间交给我来就行,保证干净。” “……好吧。” 陈拾安已经接手,李婉音无奈只好由着他了,“那你小心点不要蹭到衣服上了呀、这些油污很难洗的,我买了专用的清洁剂,拾安你戴个手套吧,不要清洁剂弄到手上了,会掉皮的。” “好。” “这里还有几双手套……知知,你也戴上手套。” “嗯,家里还有其他要弄的吗?” “基本没有啦,就剩厨房和卫生间,然后一些家具家电擦一下,很多东西还要去卫生间洗,所以卫生间最后弄就行。” “行。” 俩女孩这才各自戴着手套,一人拿了块抹布离开了。 陈拾安研究了一下油烟机,把能拆洗的部件全部拆了下来。 陈年的油污黏在上面,已经成了胶质状,清洁剂喷在上面一时半会儿都溶解不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他。 陈拾安把油盒里的油污倒掉,法力紧贴着油盒刮过去,上面的顽固油污便去掉了九成,最后再喷上点清洁剂,接着法力再刮一遍,整个油盒便干干净净的了。 还有挡板、油烟机的内外罩之类的,陈拾安动作利索,很快便把整台油烟机都清理了干净。 剩下的厨房灶台以及边角油污他也没放过,连厨房的窗户玻璃、窗框上长年累月沾染的油烟都被他全部清理干净。 弄完这些,再把洗菜台盆清理一下,整个厨房便焕然一新了。 外头的俩女孩正一边做家务一边聊天,见着陈拾安这么快从厨房里出来,还以为他是要拿什么东西,结果看到他开始去清洁卫生间了。 “拾安、卫生间最后弄呀,你厨房弄好了?” “嗯,都弄好了,婉音姐去验一下工。” “这么快!” 李婉音和温知夏听着惊呆,刚刚有多脏她们可是知道的,这会儿连忙走进去厨房一看—— “哇——!” “好干净!!” “道士!原来你是做保洁的天才!” “……什么鬼。” 陈拾安好笑道:“我就说婉音姐不用操心等我来弄就好啦,怎么样,应该还算干净吧,还有哪里要弄的没?” “没了没了!最难搞定的厨房已经完美收工了!” “行,对了,空调是不是也能拆洗的?” “嗯嗯,不过我个子不够高,拾安你上网搜一下看看空调怎么清洗。” “好。” 陈拾安便一边看着教程,一边把家里的几台空调滤网拆了下来,拿到卫生间里去清洗。 这些滤网都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上面一层厚厚的灰尘。 温知夏和李婉音在一旁看着,陈拾安拿花洒一冲,上面积攒的灰尘由上往下哗啦啦地冲洗下来。 “哈哈哈……道士,你看过斗音里的修马蹄、洗地毯视频吗,看你冲这个滤网好解压!” “那你浪费了,刚刚我洗油烟机更解压。” “啊!你不早说!” 有陈拾安和温知夏一起陪着做家务,李婉音这会儿也不觉得枯燥无聊了。 温知夏更是前所未有地觉得做家务还蛮有趣,看着桌子衣柜被自己擦干净,少女只觉得好解压。 黑猫儿这会儿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时不时还得让位置,给俩女孩擦擦沙发。 “拾墨,你不帮忙干活吗?”温知夏蹲下身来问它。 “喵?” 说的是人话吗。 啥样的资本家能说出来让小猫咪干活呀! 再说了,它都已经把家里的蟑螂小虫子都赶走了,谁敢说本喵没干活! 很快,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下,新房子的卫生终于是全部搞好了。 新老房子的布局除了院子基本一致,温知夏好奇地走到靠阳台的那个房间看了看。 “道士,你搬过来后要住这间房嘛?” “嗯,对啊。婉音姐应该还是住东边那间房吧?” “嗯嗯,我住原来那间房就好,拾安你要换的话也可以。” “那倒不用。” 温知夏又指了指西边这间房:“道士,那西边这间房你们要怎么用?” “三个房间,正好多出一间来平时放杂物吧。” 陈拾安想了想,又邀请道:“小知了要不要搬过来住?可以把西边这间房留给你。” “……!!!” 温知夏一听,顿时激动得差点飞起。 可没一会儿,她又叹了口气道:“不行哩……我已经在小姨那儿住着了,换地方住我爸我妈百分百不同意……” 都怪臭道士早上骑车的时候不骑快点,害得被老妈逮了个正着,现在老妈防备心起,叮嘱小姨之后,对她的管控都更加严格了,纯纯降维打击了不是…… 不过还好,冰块精也没捞到便宜,这要是道士一直在她家房子住着,真保不齐哪天冰块精就敢厚脸皮住进去的。 “婉音姐,以后你赚了钱,也要在这边买房子嘛?”温知夏好奇道。 “哈哈,我当然想买呀,不过还差得远呢,等以后真赚了钱,我就买个大房子!” “我也喜欢大房子~!这个小院子真不错诶,道士你到时候要种花吗?” “嗯,种的,到时候这里种些花、那里种些菜,再弄口大缸来古法养鱼。改日我再做些个小桌椅,就摆在这里,小知了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围炉煮茶,我们一起烤甘蔗和橘子吃。” “围炉煮茶!烤甘蔗、烤橘子?!甘蔗橘子也能烤的吗……” “可以,烤了之后很甜,还能润肺止咳。” 说着说着,俩女孩都饿了,这才想起来要吃宵夜。 温知夏和李婉音还有肥猫儿便一起出去小区门口买宵夜去了,陈拾安则留在院子里琢磨着怎么来布置。 等明儿晨起有空,还是先弄个隔音隔物的阵法吧! (身体不适,今日大章一更) 第237章 今天是烦人蝉载着冰块精 第237章 今天是烦人蝉载着冰块精 隔音隔物的阵法布置好后,接下来的几天,姐弟俩便陆陆续续地搬家了。 正好也是楼上跟楼下的区别,搬家的事也不着急,陈拾安照常要上课,李婉音如今也要全职出摊,两人便只是在有空的时候,今天搬一点、明天搬一点…… 慢慢搬家的同时,李婉音也在帮林叔找新租户来续约,就在摊位旁边竖个招租的牌子。 毕竟是市中心的优质地段,加上一千二的房租真的便宜的过分,没两天,便找到了续租的新租户。 按照林叔的期望和要求,新租户也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继续福利社会。 随着网上采购的新家用品陆续寄过来,原本空荡的新家,也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不知不觉一周时间过去,又到了周六。 新租户明天周日就要搬过来,陈拾安和李婉音也决定周六晚正式搬出顶楼,住到一楼去。 姐弟俩都是恋旧的人,两人在这间房子里相识,又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作为彼此刚毕业、刚下山的第一个落脚点,对这间屋子还是蛮有感情的。 马上就要搬出这里了,陈拾安和李婉音打算最后在这里好好的吃一顿饭,还叫上了温知夏和林梦秋一起。 本来还叫了林叔的,打算请他在家里吃个饭,作为这段时间对林叔关照的感谢,可惜林叔和领导有饭局,便只好作罢,反正林梦秋也算是半个房东了,她来就行。 “喔~~最后的晚餐!道士,我们是在楼下吃还是在楼上吃呀?”一听到晚上有饭吃,温知夏就来劲儿了。 “楼上吃,锅碗瓢盆、油盐米面都还没搬下去呢,等到时候吃完了饭,你俩都要帮我搬家。”一边往校门口走,陈拾安一边说。 “原来是找苦力啊!那你要多做点好肉好菜,我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的,包有的。” 走在陈拾安左边的林梦秋也馋饭菜,但不像烦人蝉那样馋得那么不矜持,她好奇问道: “那你们今晚就住到新房子去了吗?” “对啊,今晚就要全部搬走了,明天人家新租客要搬过来,得给人家空出来屋子。” “谁租了房子?” “一对刚毕业的大学生男女,听婉音姐说好像还是小情侣,人家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了同一个小学、中学、高中、大学,然后现在毕业了又一起租个房子,还一起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哇——!青梅竹马!”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惊呼出声,林梦秋也有些惊讶,俩少女不约而同地想着,那这对青梅竹马小情侣住进来后肯定要没羞没臊了…… 但是又不由地觉得好羡慕人家,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工作……最后一起结婚,造个小宝宝。 啧啧,也不知道两人这么熟是怎么相互下得了手的,脱对方裤子的时候难道都不害羞么…… 温知夏和林梦秋就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了,偶尔倒是也会偷偷幻想一下,假如自己和道士从小认识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臭道士现在就这么臭屁,小时候肯定也相当臭屁了,自己肯定不爱和他玩儿! “道士,你有青梅竹马吗?”温知夏好奇道。 “没啊,我住山里又没上过几天学,哪来青梅竹马。” “那你师父当时怎么不给你找个小师妹。” “嗯,我也问过师父来着,师父说让我潜心修道,别老是想有的没的。” “戚!你居然还真敢想!” 温知夏啐他一句,林梦秋也白他一眼。 “什么鬼,那我从小自己一个人,也是会想过有什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好吧。” “那给你一个师弟你要不要?” “不要,净尘观里除了下蛋的母鸡之外,已经太多公的了。” “看!还不是心思不正!” “这叫阴阳调和,我看是你们自己心思不正,己所欲、施于人。” “我没说话。”林梦秋说。 “你没说话也算。” 陈拾安呵呵笑着跟俩少女聊着没营养的话题,虽然俩少女彼此之间依旧不相互说话,但如今一起相处得多了,氛围也比当初和谐了不少。 直到陈拾安从停车棚里,把自行车推了出来,看到自行车上那唯一的车后座位置时,俩少女相互对视一眼,刚刚的那份和谐瞬间消失不见。 陈拾安后悔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骑车来了。 现在三个人,一辆自行车,两个座位,咋坐啊? 在校园里的时候还好,才刚一走出校外,纷争立刻便开始了。 温知夏天天坐车,对车子也熟悉到了骨子里,在林梦秋还在思考用什么姿势来抢座位的时候,少女便抢先一步,抬起小腿儿,一屁股跨坐到了车后座上。 见唯一的车后座位置被烦人蝉给抢占了,林梦秋的脸登时就冷了下来,以至于她刚准备抬腿的动作都僵在半空中。 这烦人蝉……! 为什么她上车的动作能这么快?! 耍杂技呢这是?! 见着冰块精悻悻地把抬腿的动作收起,温知夏小脸上的得意更浓郁了,还挑衅道: “不好意思哈,这个位子有人坐了。” “……好像谁要跟你抢似的。” “嗯,要是我没抢到我也这样说。” “xxx!” 眼看着战火又要汹涌,陈拾安在驾驶位上也坐不住了,他扶着车头下车来,对林梦秋说:“班长,这还有个座位,要不你坐这儿吧。” “道士!你不骑车吗?” “你们坐吧,我走路就好,我走路快。” 陈拾安都做好林梦秋拒绝的准备了,到时候他就推着自行车载着车后座的小知了陪班长大人一起走路,也算是雨露均沾了。 却没想到林梦秋回了句:“好啊。” 然后在陈拾安和温知夏的目瞪口呆下,林梦秋走上前来,接过他的车把子,跨坐到了自行车的驾驶位上。 陈拾安的座包调得比较高,少女纵使腿长,也还不好够着地儿,于是自行车摇摇晃晃的,吓得车后座的温知夏也把双腿放了下来,跟她一起撑着地。 “喂!你会不会骑车!” “我不会你会,座包太高了,等我先调一下。” “你书包在后面顶到我了。” “那你就下车去。” “我干嘛要下车。” “那你就别说话。” “你会不会!调半天还没调好!” “别吵。” 好一会儿,林梦秋终于是把座包调到了合适的高度。 见冰块精真要来载自己,温知夏也是服气了,一不做二不休,她便也就不下车了,倒要看看这冰块精怎么骑车的。 温知夏把垫着地的双腿儿抬起来放在踏板上,少了她的力量帮忙撑地,自行车立刻又摇摇晃晃起来。 林梦秋忍不住吐槽:“你好重!” 这一下子可踩到温知夏的尾巴了,鼓着腮帮子回道:“我重?!谁轻谁重还不一定呢!明明是你不会骑车!” “上次你都没骑过我。” “谁输谁赢啊!” “你别乱晃!你这样我骑不了。” “谁晃了,自己不会骑还说我晃!” 一直被这烦人蝉说自己不会骑,林梦秋也气了,踩下脚踏板就骑行了起来。 冰块精突然起步,温知夏吓了一跳,赶紧下意识伸出手来抓住了冰块精的腰。 却没想到这冰块精这么敏感怕痒,她的手才刚抓上去,林梦秋就瞬间控制不住地扭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自行车更加剧烈的摆动,以至于车后座的温知夏吓得把她抱得更紧了。 “啊啊啊——你会不会骑!会不会骑!” “别吵!别吵!你、你手别抓着我腰!” “那我坐道士车也是这样啊!” “xxx!” “哎哎哎……?” “啊呀……!” 慢悠悠骑行的车子终于是失控,载着车上的俩少女,一起栽到了一旁的绿化带当中。 陈拾安:“……” 道爷心累。 也懒得管她俩咋整了,反正战火不要烧到他身上就行。 好在只是车子栽到了绿化带里,俩少女并没有摔倒。 林梦秋和温知夏一起灰溜溜地把自行车从绿化带里拔出来,然后默契地又换了个前后位置。 “闪开、不会骑还要逞能,我来!” “行,你行你来。” 温知夏先把座包的高度又调低了一截,车后座的林梦秋看着嗤笑出声。 也学着她刚刚那样,林梦秋把爪子搭到了烦人蝉的腰上。 不放不知道,一放林梦秋还惊了一下,想不到这烦人蝉胸前看起来肉乎乎的,这腰肢却还惊人的纤细。 抓着自己最讨厌的人的腰,跟被自己最讨厌的人抓着腰一样,林梦秋和温知夏都感觉相当的不自在,骑了没一会儿,自行车又摇摇晃晃地栽到了绿化带里…… “哎呀!你会不会坐车?你在后面这样子晃我怎么骑!” “你自己不会骑还怪我晃了?” 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却换成了不同的嘴巴说出,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就像林梦秋觉得自己没骑好是后面的烦人蝉在故意晃一样,温知夏也觉得自己没骑好是冰块精在后面故意晃。 陈拾安算是隐约能猜到当年俩少女参加4*100米接力赛后是如何甩锅的了…… 眼看着她俩要为是谁的问题争执不下,陈拾安终于出手道: “好了好了,要不你俩就坐着,我推着你们走好了。” “……哼。” 俩少女这才偃旗息鼓了下来。 温知夏坐在驾驶位上,控制住车头的方向; 林梦秋坐在车后座,双手也不抓着她的腰了,只是扶住了两侧的车架子; 陈拾安则来到了自行车的最后方,一只手抓着自行车后架,就这样推着自行车走。 说来也神奇,即便陈拾安用走路的姿势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自行车却也一点不晃,车轮慢悠悠地滚动着,车身都不会往两边摔。 “哇,道士!你看我控车技术多好!骑这么慢都不会摔!” 林梦秋:“呵。” 陈拾安:“那小知了很厉害嘛。” “道士,你推快点呀,跑起来。” “慢点,一会儿她又要把车骑到绿化带里了。” “谁把车骑绿化带了?道士快点!” “那你俩都坐稳扶好了啊,我要加速了。” 陈拾安像推火车似的,推着自行车就跑了起来。 他跑得好快! 推着俩少女的自行车超过了一个个行人。 迎面的风伴着夕阳的光,吹到少女们的脸上。 温知夏咯咯笑个不停,夹在中间的林梦秋吓成了鹌鹑: “慢点、慢点啊!!” 第238章 勤快的人总有奖励 第238章 勤快的人总有奖励 三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回到了小区。 俩少女终于是从车上跳了下来,陈拾安将座包高度调回自己舒适的位置,骑着车,谁也不载,先去停车棚把车放好。 等过来一号楼这边的时候,温知夏和林梦秋已经在101的房门前等着他了。 “你们在这儿干嘛,今晚还是在楼上做饭吃啊。” “道士,开门进去看看,看看你们这些天布置得怎么样了!” “一会儿帮忙搬家不就看到了,婉音姐还在楼上忙呢。” “看看!看一眼就上去!” 陈拾安只好拿出钥匙来打开房门,带温知夏和林梦秋进去看了看。 温知夏在之前搞卫生那天就来过了,那时除了原有的家具家电之外,屋子里还显得空荡荡的。 如今一看,已经是非常有一个家的温馨模样,添置了不少的属于姐弟俩的个人物品,比如婉音姐出摊的奶茶物料、比如陈拾安的那一堆‘破烂’。 除了厨房和姐弟俩的房间还待布置之外,基本上都已经是收拾妥当,随时入住了。 林梦秋因为住校,搞卫生那天就没来,今天还是第一次过来陈拾安的新住处看。 她跟猫儿似的,东看看西看看,看了眼陈拾安的房间,又看了眼院子。 院子里原本枯萎的花草已经被陈拾安全部拔掉了,花池里的泥土被他全部翻了起来,土块打得细碎松软,一副等待‘耕种’的模样,也不知道臭道士打算种什么。 “哇,道士你都已经翻好土啦?” 温知夏蹲下来,伸出细嫩的手指在土上戳了戳,也不知道陈拾安怎么翻得土,能翻得那么松软干净,看得都让人忍不住想玩泥巴的。 “对啊。”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院子?都被你分好区了!” “就早上啊,早点起来,每天的时间就能多出来很多,像你们天天睡懒觉。” “是你不爱学习!我天天学到十一二点才睡,早上根本起不来好不好。” “我最爱学习了。” “戚!” 温知夏切出声,林梦秋翻了翻白眼,俩少女皆是不信他的鬼话。 陈拾安除了成绩之外,哪像是个爱学习的人,好似连捣鼓院子都比学习重要得多。 可偏偏他又跟别的不爱学习的同学不同,既不谈恋爱、又不看小说打游戏,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忙啥。 “这个这么大的桶是用来做什么的……”林梦秋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一个造型独特的不锈钢大桶问。 “是我在网上买的烟薰桶,用来熏腊肉的。” “我还以为是蒸包子的炉呢。”温知夏敲了敲桶身。 “这么大的桶,你要做多少?”林梦秋问。 “不多,就几十斤吧。” “几十斤!!吃得完嘛?!” “肯定吃得完了,我做的腊肉很好吃的。” “道士我要吃!我先跟你预定!” “好。” 林梦秋:“?” 亏这烦人蝉厚脸皮!腊肉都还没影儿就先开抢了! 趁着温知夏逛到了别处去,班长大人这才找到机会,戳了戳陈拾安,小声道: “我也喜欢吃腊肉……” …… 随意在屋子里逛了逛,三人便一起上了楼。 果然还是住一楼好啊,对俩少女来说,这顶楼爬上来可真是有够费劲儿的。 林梦秋思考着,也不知道一楼的业主有没有卖房的打算,如果有的话,到时候让老爸把一楼也买下来算了…… 陈拾安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跟之前不一样,因为搬了不少东西出去的缘故,屋子里现在显得空荡了不少。 黑猫儿自己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李婉音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备菜。 听到动静,李婉音便走出来看,手里还捏着一把待收拾的小葱。 “梦秋、知知,你们过来啦?” “婉音姐~” “婉音姐。” “婉音姐今天没出摊嘛?”温知夏问。 “有啊,白天还出了摊呢,今晚就不出摊了,正好吃了饭把行李搬一下,然后把家里的卫生再搞一搞,今晚开始就住到一楼去了。” “婉音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陈拾安问。 “还没呢,就剩房间里的那些了,拾安你的东西还没收吧?要不你先去收拾东西,我来做饭就好。” “没事,不急,我来做饭,婉音姐先去收拾东西吧。” “那行,等晚点吃完饭,我们帮你一起收拾。” 李婉音已经差不多把菜都备好了,陈拾安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便开始炒菜做饭。 俩少女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这会儿也显得自在,各自把自己的背包分放到沙发的两边,便也要挤进厨房里来帮陈拾安的忙。 “厨房这里就没啥好帮忙的了,你俩要是闲得有空,不如去帮我把房间收拾一下算了。” “好啊!” 得到如此光明正大搜罗他房间的机会,温知夏一马当先,直奔他房间而去。 林梦秋慢半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这虾头蝉会偷偷在陈拾安房间里做什么,便也赶紧跟了过去。 去到房间一看,果然见到这烦人蝉扑在陈拾安的被子上滚来滚去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 “我、我帮道士叠被子啊,你来做什么?” “有你这样叠被子的?” “被子乱了我不得弄整齐,压一下才好装袋啊,你会不会!” “我看本来就是很整齐,是你弄乱的吧。” “这里不用你帮忙,我来就行。” “呵。” 温知夏不走,林梦秋也不走,俩少女便一起在陈拾安的房间里各自捣鼓起来了。 好在有了彼此作为监控,一时间谁也没敢乱来,老老实实地帮陈拾安收拾东西。 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陈拾安基本都已经收拾完搬去一楼了,也就只剩衣柜里的几件衣服,还有床上的枕头被褥。 最近天冷,陈拾安也已经换上了冬被。 虽然他抗冻,但谁闲着没事儿耗费法力去抗冻啊,该添衣的时候陈拾安添衣,该换冬被的时候,陈拾安也换冬被。 冬被厚重,温知夏个子又小巧,便干脆脱了鞋子,赤着脚丫爬上他的床。 抓着陈拾安的被子边角,左右叠一下、前后叠一下,叠几下后叠成被子方块。 新买不久的冬被蓬松,陈拾安盖被子也老实,从不用身子去压被子,温知夏看了眼被袋,又看看自己叠的被子方块,哪里能塞得进去! 于是又光明正大地将身子扑到了被子上面,用体重将被子压一压,把被子压小一点,这才好方便装袋。 “xxx!” 看着虾头蝉磨磨蹭蹭地叠个被子叠老半天,林梦秋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床被她先霸占了,便只好去整理陈拾安的衣柜。 打开衣柜门,看着衣柜里陈拾安的衣服,林梦秋都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温知夏一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拿着衣服摸来摸去做什么,会不会叠,不会放着等我收!” “……” 林梦秋瞪她一眼,也没说话,只是终于老实起来,将衣柜里的这几件衣服拿出来叠好,然后装进一个大袋子里。 搞了半天,她这边衣服都收好了,温知夏却还在叠被子。 林梦秋看不下去了,拿着地上的被袋帮她撑开: “你压够了没有?快点放进来。” “等会儿……” “快点!” “哎呀烦死了,我自己弄就好了,哪用你帮忙。” “快点!” 温知夏无奈,只好将叠起来的被子抱起,塞进林梦秋帮忙撑开的被袋里,俩少女一人一边,用小手把蓬出来的被子一点点掖进被袋里,这才将拉链给拉上。 另一边,李婉音都已经把自己房间的被子衣服收拾完了,过来陈拾安房间里一看,才那么点东西,俩妹妹一起在弄,却还搞了大半天都没弄完…… “知知、梦秋,还是我来吧我来吧……” “没事婉音姐!快收拾好了!” “……” 终于,陈拾安房间里的私人物品被清空。 三女孩一起把他的东西都先拿出来放客厅,厨房里忙碌的陈拾安也把今天的晚餐准备好了。 作为在这里最后的一餐,今天的晚餐称得上丰盛。 更别提是由陈拾安亲自下厨的了,三个女孩子全都吃得肚子饱饱,分外满足。 吃饱喝足后,搬家大业正式开始。 “好了好了,开工!” 李婉音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拾安,你和知知、梦秋先把客厅里打包好的东西往下搬吧,我收拾完厨房碗筷,把锅具也带下去。” “好。” 陈拾安点头,走向客厅。 看见李婉音的那床冬被后,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注意到: “咦!道士、你跟婉音姐的被子是一样的呀?” “对啊,前几天降温的时候,婉音姐一起下单买的。” 温知夏、林梦秋:“……” 果然还是得多提防着点婉音姐才行! 这四舍五入,可不就是跟道士要盖同一张被子啦? “我来搬这个!” 温知夏自告奋勇地冲向陈拾安的被袋,她一双小手抓着袋子提环,用力一提,袋子离地。 重倒是不重,只是体积比较大,少女个子又小,两相一衬托,显得怪滑稽的。 既然是一起搬家,彼此间也不分谁的东西了,反正都堆放在客厅,便也都一起提着下去。 没有电梯不方便,俩少女都尽量一趟多拿一点。 林梦秋也帮忙提起李婉音那袋跟陈拾安一模一样的被子,然后再提了陈拾安的那袋子衣服。 温知夏也多拿了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桶,俩少女一起打开屋门,提着东西先下了楼。 “拿下去之后就先堆客厅里就行了,等到时候再收拾。”陈拾安说。 “知道了——” 俩少女下去之后,陈拾安也提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下来了。 他拿着的主要是一些书和打包好的杂物,份量比较重,也不知道他怎么拿的,一趟就把堆在客厅的这大半行李全部拿了下来…… 刚在一楼客厅把东西放好的温知夏和林梦秋还累着呢,看到一下子拿着这么多东西下来的陈拾安,俩少女都有些傻眼。 “道士!你还是个做挑担夫的天才!怎么做到一下子能拿那么多东西的?!” “赶紧的,还得再跑两趟呢。” 于是把东西放下之后,三人又折返顶楼。 这时李婉音已经洗好碗筷了,正把厨房里属于姐弟俩的锅碗瓢盆、调料瓶等装进几个箱子和篮子里。 温知夏和林梦秋立刻接手了这些厨房用品,一人端着一个箱子或提着一个篮子,小心翼翼地再次下楼。 陈拾安则负责把李婉音打包好的、其他等大件包裹扛在肩上,轻松带走。 来回两三趟之后,顶楼屋子里属于姐弟俩的物品便基本清空了,只剩下最后一些零碎和清洁工具。 “婉音姐,看看还剩什么不?” “呼、基本没啦,知知和梦秋呢?” “她俩在下面歇息。” “好,拾安你累的话你也去歇息吧,我把屋子再打扫整理一遍。” “我来就行,下面堆的东西很多,婉音姐下去整理一下吧。” “好,那我下去忙。” 陈拾安留在顶楼打扫卫生,李婉音则下来到一楼开始把搬下来的这堆行李重新拆包整理。 东西全部堆在一起,温知夏和林梦秋看着都有些无从下手,好在有居家有道的姐姐在,利落地将行李包裹分类,厨房的拿到厨房、姐弟俩私人的则各自拿到各自房间。 待把客厅的东西都清空后,俩少女又待不住了,噔噔噔地重新回到楼上,去跟陈拾安一起打扫卫生。 李婉音无奈,她虽然也想去和拾安打扫卫生,但这边的活儿总是要有人做的,把厨房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她便又去到陈拾安的房间,帮他把床铺好、衣服挂回衣柜里,其他零散的物件就等拾安回来自己再弄了。 ……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搬家的事才算是尘埃落定。 入住新家,简单开个火,李婉音下厨,煮了一些番薯糖水,几人一起当做宵夜。 “今天辛苦大家啦!来喝糖水吧~” “哇,正好饿了!” 俩少女虽然家务白痴,但好歹也确实帮了不少的忙。 还别说,即便不是在这里住的,但看着面前的这个新家有自己帮忙整理的一部分,还怪有参与感的…… 时间也不早了,陈拾安骑着自行车,分别送林梦秋和温知夏回家去。 李婉音今天也累得够呛,先去卫浴间洗了个澡,等陈拾安回到家之后,陪他小聊一会儿天,姐姐实在熬不住了,便先回房休息。 关上房门,钻进被窝,李婉音把被子拉高,脸蛋儿暖暖地埋在上面滚了滚…… 一股陈拾安身上独有的草木松香气息,在她怀里的被子散发出来,幽幽地弥散在鼻尖…… 等等!桥豆麻袋!! 李婉音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又红着脸埋头仔细在被子上闻了闻…… 坏了! 好像刚刚整理的时候,把自己的被子跟拾安的被子搞混了! 这算是自己辛苦一天的奖励吗…… 姐姐发烫着俏脸,思考着怎么办,关掉了房间的灯,又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 另一边。 刚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的陈拾安,嗅着这张满是姐姐味道的被子陷入了沉思。 拿出手机,给李婉音发了条微信: 陈拾安:[婉音姐睡了吗] 没有回复。 [系统提示:陈拾安拍了拍你] 没有回复。 第239章 小知了今天穿得这么漂亮 第239章 小知了今天穿得这么漂亮 盖着姐姐自用的香软冬被睡觉,即便是道心坚定的陈拾安,也比平时多花了五分钟才睡着。 隔天,周日。 陈拾安依旧早上五点钟起来。 进入到十一月中下旬这会儿,日均气温已经下降到十一二度左右,对很多人来说,起床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更别提是这样的早起了。 肥猫儿还压在被子上酣睡,陈拾安便已经睁开眼睛掀开了被子。 冷空气瞬间便席卷全身,陈拾安并没有用法力去抵御,这样的清冷可以让他更加快速的醒神。 穿上保暖的秋衣秋裤,再披上一件加厚棉质的道服短褂,这便是陈拾安冬季里在校外时间的日常穿搭。 今天周末的安排不多,主要是奖励小知了……噢,是小知了奖励他去玩儿。 想着少女大概也是没那么早醒的,陈拾安便先做自己的事。 洗漱完毕后,他便提着两桶上周腌好的肉来到院子里。 这些肉已经足足腌制了七天,一块块油光锃亮的,腌料的香气已经完全渗透到了肉质的肌理当中。 陈拾安检查了一下肉,点了点头,十分满意。 他又回屋里取来一些松枝、橘皮、茶叶等混合而成的熏料,准备用院子里的这个烟熏炉熏腊肉。 虽然不是城里人,但在城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了,陈拾安自然知晓城里的规矩,要是让这些烟飘出去,少不了被人投诉…… 因此才特地买来了这个专用的烟熏炉桶。 他还专门拆开看过,里头的设计挺巧妙的,底部是放熏料或者木炭,还有个温度计看温度、还有两个玻璃窗门可以观察里头的食材变化。 炉子高有一米二,锅盖合上去之后,烟雾就能在里面循环,比起传统的挂在灶台上熏,烟雾的利用率更高,而且烟熏用时也更短。 先简单试用一下,确定没问题之后,陈拾安将腌好的腊肉一块块用绳子串起。 其中一半便挂到了这烟熏炉里面。 陈拾安控制着火候,让炉子里的熏料不完全燃烧,以此来产生大量的熏烟。 盖子盖上去之后,渗透到外头来的烟便很少很少了。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在炉顶的上方便出现了一个旋转不停的小气旋,这些渗出来的碎烟被卷起,眨眼便消失不见…… 陈拾安观察了一下炉子里的火势和烟量,估摸着熏个三个小时左右也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半腌好的肉,就简单晾起来通风晾干就行。 即便是晾干也是有讲究的,要通风向阳、但太阳光不能直射到,否则肉会出油太多,导致口感变柴。 陈拾安取来一个简易的折叠晾衣架,支在阳台和院子交界的通风阴凉处,再把肉一块一块地挂上去,地板上垫几张废纸,防止晾肉时油脂滴落弄脏地面。 像这样的天气,估摸晾个一周多的时间便也可以了,晚上还得记得把肉收进屋子里,不然夜间容易回潮,也会影响口感。 陈拾安做完这些活儿,时间还才不过六点钟而已,但昏暗的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小区依旧寂静,远处传来保洁工扫地时的沙沙声。 赖在被窝里的猫儿也终于肯起床了,嗅着香小跑来到了院子里,寻了个角落,刨个小土坑尿一泡。 虽然家里有卫生间,肥墨也会用,但有土的时候,它还是更喜欢这样原汁原味地随地大小便……反正它会埋好,陈拾安便不管它了。 “喵~~” 天气寒凉,肥猫儿一身的毛发也蓬蓬松松,它压着爪子,翘着大尾巴,懒懒地伸了个腰。 许是不锈钢烟熏炉的炉底够暖和,肥猫儿精得很,布灵布灵地小跑过来,又窝到了炉底下。 “肥墨,看好这些腊肉啊,别让野猫和鸟偷吃了。” “喵。” “你也别想着监守自盗!” “喵?” 它是这样的偷腥猫吗! 不就只偷吃过三四五六七八次而已,怎么就认定它不会改了呢? 肥墨心想着反正要是被野鸟野猫偷吃了,这臭道士也会赖它偷吃的,倒不如再偷吃一次算了,这样挨骂也回了本。 陈拾安心想着这肥猫就算偷吃了也肯定不承认,正好前两天办宽带的时候送了个监控摄像头,就把摄像头放院子里来,到时候逮它个正着…… 在肥猫儿一脸疑惑的目光中,陈拾安在院子里放了个圆滚滚、像眼珠子的玩意儿。 “喵?” “这是千里眼,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我都能看到。” “……” 肥猫儿自然是不相信。 你要是修成千里眼了,那本喵早就跟着得道飞升了! 净搁这儿哄骗单纯的小猫咪是吧,老头那套可真是被你学完了,还记得陈拾安刚上小学的时候,老头就也是这样骗他说,他有千里眼,就算在山里也能看到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陈拾安在学校的那几天格外的老实…… …… 起得早时间总是多很多。 陈拾安回到房间里,把李婉音的那张被子抱了出来,抖擞两下叠好,放在沙发上,等婉音姐醒了再跟她换回来吧。 今天的早餐就吃个皮蛋瘦肉粥好了。 先来到厨房,把粥熬上。 趁着熬粥的时间,陈拾安去市场买点肉。 虽然冰箱里也有肉,但煮粥的肉要新鲜的才好吃,冷冻过的总是差了点鲜。 现在搬到了一楼,陈拾安也就不用走楼梯了。 跟肥猫儿一样,陈拾安径直从院子护栏翻了出去。 一栏之隔,便是小区的行人道了。 陈拾安一路跑步出发,去到菜市场,买了一些新鲜的瘦肉和猪杂。 等再跑回来时,家里的粥便也熬得差不多了。 瘦肉和猪杂洗净,细细切成薄片,放入碗中调个味儿腌制一下。 皮蛋是陈拾安自己做的,去壳后捏碎,此时粥水也渐渐浓稠,先把皮蛋碎加入再熬煮一会儿,最后再把腌好的瘦肉和猪杂放进去。 肉切得很薄,滚烫的粥水一烫,肉便瞬间变了颜色。 稍煮一小会儿,陈拾安立刻关火,撒上点葱花,一锅粥香肉滑的皮蛋瘦肉粥便做好了。 外头的肥猫闻着香喵喵叫着跑进来。 时间正好七点钟整,屋里的另一扇房门打开,李婉音也睡醒了。 “婉音姐醒了?” “嗯嗯!拾安你熬了粥呀?” “是啊,天气冷,吃点热粥更暖和。” “咦……拾安你的腊肉都挂起来了!” “嗯,这一半晾了起来,另一半还在熏着,再熏一个多小时也差不多了。” 看见院子里挂着的这些腊肉,即便是在城里,李婉音也立刻就有了像在农村家里那样的感觉了。 每年冬日的时候,老妈就也会这样做一些腊肉腊肠,挂在晾衣杆上的腊肉和冬日的阳光,便成了李婉音对这个季节独特的限定记忆,隐约还有种快要过年了的感觉。 一直以为陈拾安最擅长的是修道,现在想想,他最擅长的哪是修道,而是生活啊。 姐弟俩和猫一起喝粥。 见李婉音摸出手机来,陈拾安问了句: “婉音姐昨晚拿错我被子了。” “……!!” 天地良心,她确实不是故意的,也直到早上睡醒才看见了陈拾安昨晚发来的微信消息。 毕竟陈拾安的被子真的很好睡,她昨晚早早就睡了,夜里还做了被弟弟抱着一整晚的古怪美梦…… 但被他这么一提,羞于说出口的那些梦境片段浮上心头,姐姐就有些脸红了。 “好像是不小心拿错了,当时也没太注意……” “婉音姐的被子我放沙发上了,那一会儿再换回来吧。” “好!” “婉音姐的被子我昨晚盖过了的,要是介意的话一会儿我拿被套去洗洗,正好天气晴,很快也干了。” “不用不用!不介意的!” “……” 早餐过后,李婉音便开始准备今天出摊的物料了。 本来周日是她定下的休息时间,但正好这些天忙着搬家少出了一点摊,今天便自觉补个班好了。 摆个摊摆出上班的感觉来也是没谁了。 正好拾安今天也约了知知去玩儿。 他俩去玩李婉音就不去凑热闹了,正如知知和梦秋上次也没跟着凑她的热闹一样,这要是想让她一起去的话,少女昨晚肯定就跟她先提了,在这点上,姐姐相当的懂事。 烟熏炉里的肉已经熏得差不多了,陈拾安熄掉了火,也不着急把肉拿出来,让它在炉子里继续温着。 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也不知道温知夏醒没醒。 陈拾安正打算给她发个消息问问时,却隔着院子护栏,看到了从小区外一路快走过来的少女。 很明显少女今天特地打扮过了,与往日里在校的校服穿搭截然不同。 温知夏今日穿着一件蓬松的羊羔毛外套,领口缀着圈软绒,风一吹就轻轻晃动,也前所未有的穿了一条漂亮的短裙,短裙下白色的连裤袜贴合着她的腿儿,勾勒出匀称有致的线条,脚下踩着一双学院风的小皮鞋,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羊羔毛泛着暖融融的光晕,整个人清透又灵动,出现在视野中时,让陈拾安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在陈拾安看见她时,她也显然看见了陈拾安,于是脚步更快了一些,走到护栏外,隔着栅栏朝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 “道士——” “小知了今天穿得这么漂亮?” “哪有……!” 被陈拾安这么直白毫无技巧地夸赞一句,温知夏心里甜滋滋的,还有点害羞地忸怩了一下。 “哎呀、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腿看……虾头!” “第一次见小知了穿短裙啊,你这个是丝袜吗,这么冷的天你不冷?” “不冷啊,这是连裤袜,保暖的!里面还有两层绒呢。” “真的假的。” “假的也不给你看!” “我也没说要看好吧……” 陈拾安忍不住感慨女孩子的穿搭真是丰富,又能穿得好看又能保暖,像男生似乎来来回回就那几件衣服了。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还说给你发个消息问问,一会儿去你家找你呢。” “醒了就过来呀,早点出去玩儿!” “居然都不赖床了?” 何止不赖床。 明明今天是周末,放在往日里,温知夏起码赖床到十点才肯起来的,今天七点钟她就起来了。 翻箱倒柜地找衣服配穿搭,对着镜子换了五六套才敲定这身,还仔仔细细洗了头发,用吹风机吹得蓬松柔软,现在发梢都带着淡淡的清香。 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时间宝贵,她都不等陈拾安,干脆自己跑过来找他了。 “快点快点、道士你搞定没,搞定快出来啦。”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穿个鞋子拿个包。” 很快,陈拾安回屋里换好了鞋子拿着包,然后像是跨栏一样,从院子栅栏跨了出来,站到了少女的旁边。 “啊!” 温知夏一声惊呼,没好气地拍他一下: “有大门都不走,你就那么着急跟我去玩儿!” “这不是大小姐催的嘛。” “是你急——” “好好好,是我急——” 第240章 游乐场 第240章 游乐场 因为今天穿着漂亮小短裙的缘故,温知夏今天就不跨坐自行车了。 将带着的小包包递过去给陈拾安帮忙背着,她踮起脚来,侧坐到自行车的后座上去,一双手臂环到陈拾安身前,一把搂紧他的腰。 “坐好了没。” “坐好了~” 温知夏又挪了挪身子,跟他的后背贴近。 “走吧道士。” 话音落下,自行车便悠悠地行驶起来,载着刚走进小区的少女,又离开了小区。 早晨的风带着凉意,但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暖暖的冬日阳光照在身上,即便是吹到脸上的风也不刺骨。 少女的裙摆被风轻轻撩起一点又落下,她下意识地并拢起双腿,往陈拾安的那一侧倾斜着。 裹着白色连裤袜的腿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陈拾安骑着车,偶尔能感觉到身后少女身子的轻微摇晃,她似乎十分开心的样子。 好在陈拾安骑车稳,不在乎这一点晃,这要是换成昨天林梦秋载着她,保准又要说是因为她在车后晃,才导致车子一头栽进绿化带的了…… 突然。 刚刚还在开心轻晃的少女,身子一下子僵住,不晃了。 陈拾安能够感觉得到,她非但不晃了,而且还像是只鸵鸟似的,死死地把身子藏在他身后,把脸蛋儿埋进他的后背里。 “咋了?” “……我姨奶奶买菜回来了!她还没看见我们、道士你快点骑!” “嗯?” 陈拾安也看见了不远处红绿灯路口前提着菜篮子的阿婆,正好就是温知夏的姨奶奶。 他在温知夏小姨家吃过饭,正想着跟姨奶奶打声招呼呢。 少女却掐了他一下,声音更急: “别出声……!她眼神不好……!别被看见了……!” “……” 陈拾安不知道怎么说,人家姨奶奶正盯着咱俩看呢,就你跟鸵鸟似的看不见她是吧? 一直到骑行过了这段路,温知夏这才抬起头来,理了理耳边的发丝,为自己的机智勇敢得意。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 陈拾安还是没忍心告诉她已经被发现了的事实,问道:“你没跟梅姨他们说今天出来玩儿啊。” “有啊,我说我来找你学习呀,哪知道你会拉着我去玩了。” “……啊?锅这就给我了?” “就是啊、为了奖励你,看我多费劲。” “那小知了真是辛苦了。” “哼哼。” “我们先去哪儿?” 陈拾安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游乐场!” 温知夏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既然那么早过来溜出来找道士出去玩儿,她肯定早就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安排,首先第一站便是游乐场了。 …… 有了自行车后,陈拾安已经把市中心附近的大部分区域都逛遍了。 这会儿第一站要去游乐场,陈拾安也不用导航,载着身后的小知了便径直往游乐场骑行过去。 知道游乐场在什么位置,但长这么大来,陈拾安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场玩儿,一时间对里头能玩什么挺新奇的。 “超级多好玩的!” 温知夏介绍道:“有过山车啦、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好多!” “是不是还有滑梯、荡秋千这些的?” “那都是小孩子玩的啦,我们今天去玩过、山、车!” “像火车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种?” “嗯嗯,道士你怕不怕?” “呵。” “那我们就玩过山车!要是你怕了可以叫出声来噢,我不会笑话你的。” “呵。” 两人来到游乐场时是上午九点,周末的游乐场八点钟开园,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好多的家长带着孩子,或者年轻男女们过来这边游玩。 今天全场都由大小姐来买单。 陈拾安只负责帮她拎包,买完票之后,温知夏便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陈拾安直奔最刺激的过山车了。 “道士,敢不敢坐这个?” 她仰着头,指着上方蜿蜒盘旋、直冲云霄的轨道,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挑衅。 恰逢过山车飞速行驶过来,哐哐的声响伴随着上方游客的尖叫声欢呼声,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有点意思。” 陈拾安挑眉,笑道:“那就舍命陪君子。” “哈哈哈,真的很吓人的!” “小知了之前玩过吗?” “玩过呀,几年前跟我老爸老妈一起来玩的,我妈都快吓哭了~” “那你呢?” “我、我当然不怕呀!” 说是这么说着,但那时候坐过山车的回忆涌上心头,温知夏的掌心都有些冒汗了,一副又菜又爱玩、还偏偏在‘新手’面前要装‘高手’的样子。 两人把随身的包裹手机寄存好,然后便赶紧去排队了。 来得早,人也不算太多,很快便排到了两人。 最刺激的位置,当要数第一排了。 温知夏秉承着要玩就要玩刺激的原则,拉着陈拾安走到这第一排的位置一起坐下。 工作人员上前来指导帮忙扣上安全带、放下安全压杆,两人便就这样一起坐着了。 这一趟上车的人不多,看着后面三四排都还空着的位置,大部分人都老实坐到了中间段时,温知夏突然有些后悔选最前一排了。 “小知了怕了?” 看着少女紧张的模样,陈拾安问道:“要不要坐后面一点去?” “不、不用!” “那好,咱就坐这里吧。” “道士……” “嗯?” “你、你可不可以拉着我的手?” “怕了?” “一点点……” 看着少女真开始有点怕了,陈拾安也笑了笑,把靠近她那一侧的右手递过去,张开掌心。 温知夏便把自己的左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少女的五个手指细细的、嫩嫩的、软软的,像小宝宝一样。 肌肤相触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美妙之感。 陈拾安定了定神,移开了注意力。 再转头看看温知夏。 少女刚刚还因为紧张害怕而绷紧的身子,已经一整个绵软了下来,坐在座位上都不能保持腰杆挺直了。 温知夏现在哪里还有功夫怕! 跟陈拾安移开注意力不同,少女恨不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她只感觉道士的手掌好烫好烫、烫得她那一侧的身子都使不上劲儿了,整条手臂都一阵一阵地酥麻,过山车都还没开始启动,她的心跳就怦怦怦地跳得好快了…… 还没等她感受更多,过山车开始缓缓启动了。 驶过了平缓的路段后,车辆开始速度加快,坡度也越发陡峭。 当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短暂的停顿之时,陈拾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兴奋,心道终于是有点意思了。 而再看看身边的少女,她早已吓得俏脸煞白,一只手死死地攥紧了安全压杆,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着陈拾安的手,她眼睛瞪大着,下一秒,失重感猛地袭来! 温知夏刚刚瞪大的眼睛,这会儿又用力地闭上了,仿佛要飞起的失重感,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云端,她紧闭了一路的小嘴儿终于忍不住张开,跟着车上众人一起哇哇尖叫出声。 “啊啊啊——!!!!” “道士——!!!道士——!!!” “哇啊啊啊啊——!!!” 陈拾安侧头看她,少女紧闭着双眼,脸颊因为刺激和兴奋和害怕而泛着红晕,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 那紧紧抓着他的手,却传递着真实的依赖感,陈拾安便也反手握住她冰凉微颤的小手。 “没事呢。” 风那么大,声音那么嘈杂,陈拾安这一句简单的话,温知夏却听得格外清晰。 心跳在失重的恐惧和这句安抚中交织,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小知了不睁开眼睛看一下吗?” “……” 温知夏闻言,偷偷地睁开了眼。 然后—— 视野里,大倾斜角度的俯冲直下,狂暴的风伴随着极速靠近的地面,汹涌地闯入眼帘。 “啊啊啊——!!!” “臭道士——!!!大骗子——!!!” “我要下去——!!!” “我要下去、哇啊啊啊——!!” 陈拾安乐得哈哈直笑。 …… 终于,在陈拾安的勉强尽兴,和少女的侥幸苟活中,过山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下来时,温知夏的腿还有点打软,扶着陈拾安的手臂半天都还站不稳。 靠着他缓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松开了手,俏脸上的红晕未褪,她理了理自己凌散的秀发,嘟囔道: “吓死我了……” “道士都怪你!半路还吓我!” “哪有,难得花了钱,不得睁眼看完啊,小知了都吓哭了?” “你才吓哭,都是风吹的!” 温知夏又红了脸,忙拿出纸巾来,擦擦眼角飘飞出来的泪痕。 但还别说,真的是相当的刺激!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要、时间宝贵,我们赶紧去下一个项目!道士,我们去玩儿碰碰车吧!” “好啊。” 来到碰碰车场地里。 陈拾安选了一辆蓝色车,温知夏选了一辆红色车。 少女的驾驶技术堪称辣眼睛,她一脚油门过去,方向盘打得生猛,车子横冲直撞,见谁都要撞…… 而陈拾安则把碰碰车游戏玩成了躲避游戏,场地里好几台车辆横冲直撞,陈拾安则灵巧地在里头开着车躲避…… 温知夏开着车撞了他半天没撞到,忍不住道: “不是这样玩的啦!要撞来撞去的!” “那你小心了——” 话音落下,陈拾安驾驶着车子朝她撞了过来。 “哎呀——” 温知夏被他撞得尖叫连连,小脸潮红,笑个不停。 也要操控着车子去复仇,直到被陈拾安顶着,一路撞到了墙壁不能动弹,少女这才举旗投降…… 下了车还没过瘾呢,温知夏继续边走路边撞他、撞他。 陈拾安坏心眼地突然一个躲闪。 温知夏扑空,眼看就要摔进隔壁钓金鱼的小池子里时,陈拾安又突然伸手将她捞住。 少女的心狂跳。 第241章 大小姐要吃土了 第241章 大小姐要吃土了 从小在山上长大的陈拾安,童年也异于常人。 极少有像现在这样,在纯玩乐的游乐场里,体验纯玩乐的时刻。 十八岁的他,跟着这位可爱到没话说的十七岁少女穿梭在游乐场的各个大小项目中,莫名地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不少。 她说想去骑旋转木马,他就陪她去骑旋转木马; 她说想要去捞金鱼,他就陪着她去捞金鱼; 她说想玩射击,他就拿着枪,啪啪地打爆那些气球; 在一堆小朋友霸占的滑梯前,两人一起去滑了滑梯; 在荡秋千的场地里,他把她推得好高好高,惊得她咯咯直笑…… “啊啊啊——道士你好幼稚!” “到底是谁幼稚啊?” 说好的是奖励道士,温知夏却把自己给奖励开心了。 她虽然从小就有玩过这些,却从未有过今日这样跟他一起玩时,别样的体验和开心。 气温升高时,这样的玩乐让少女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夏天。 温知夏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柔软的米色毛衣,衬上此刻红扑扑的俏脸,显得格外柔软可爱。 陈拾安就帮她拿着外套,身上拿着的东西有点多,他身前挎着自己的背包,肩上挎着少女的小包包,手里还提着刚刚玩射击游戏、套圈游戏赢来的各种公仔奖品,便只好把大小姐的外套用袖子当绑带,系在自己的腰间上。 温知夏手里就只拿着两杯奶茶,她低头嘬一口左手的这杯奶茶,然后又把右手这杯奶茶举高,递到陈拾安嘴边,给他也嘬一口。 “道士,你那杯奶茶好不好喝?” “好喝的。” “那我们两个换!” “你要吃我口水啊?” “吸管换过来不就好了……” “小知了有没有偷偷往里面吐?” “哎呀!道士你好恶心!” 温知夏把两杯奶茶的吸管换了过来,然后又举起左手的这杯奶茶,喂他喝一口,接着自己再美滋滋地嘬一口他刚喝过的那杯奶茶,眉眼眯眯,心满意足。 玩了一上午,两人都有些饥肠辘辘了。 说好的今天全部由大小姐买单,温知夏便拉着陈拾安在游乐场这边觅食。 买了陈拾安没有吃过的奥尔良鸡翅、然后还买了芝士海苔烤玉米,这个玉米比鸡翅还好吃,外面刷了一层芝士炼乳,包上一层海苔肉松碎,味道超级棒。 陈拾安觉得上面的红色碎有点辣,温知夏说一点也不辣! 然后还买了草莓味和柿子味的两份奶昔,柿子味刚开始还行,但喝到后面越来越甜,少女怕把自己喝胖了,喝了一半后又跟陈拾安换了过来; 主食就是小牛肉蘑菇三明治了,两块厚黄油面包夹着牛肉丝、蘑菇和芝士,味道有点厚重。 面包本身没什么味道,但拍照很好看,切割成可爱的小熊脑袋轮廓,装在一个精致的纸盒子里,盒子上还印着可爱的小熊,陈拾安正想要吃,温知夏说贪吃道士不准吃,要先帮她拍个照; 然后还有香脆的榛子酱可颂饼、大虾牛肉麻辣烫、山楂冰棒…… 每一样的份量都不是很多,但品类相当丰富,温知夏把自己想吃的、道士没吃过的,几乎都买了一个遍。 直到看了看自己微信上的零花钱余额,大小姐这才管住了手,不然下周伙食费到账之前,她可就要吃土啦! “啊!道士你把我吃穷了!” “好吃好吃。” “留点给我——!” 两人也没有在餐馆里吃饭,而是随意找了张休息长椅,就这样坐在游乐场的道路边,晒着太阳,边吃边聊天。 少女的一双小腿儿平伸出来,鞋尖惬意的摇晃,身子却像是不倒翁似的,一下一下地磕着旁边的道士。 终究还是没有道士能吃,陈拾安还在悠哉悠哉地享受美食的时候,温知夏已经率先吃饱了,她拿出手机来,翻翻相册里今天拍的照片,又跟陈拾安要了他拍的照片,先发个朋友圈—— 这次就不[仅ling可见]了。 [仅家人不可见]! 这条[周末第一站·游乐场·拿下!]的九张组图朋友圈发出去之后,立刻便有了好几个点赞。 有小妍的、有婉音姐的、有好多同学朋友的,唯独没有冰块精的点赞。 哈! 小小冰块精不会气到屏蔽她了吧? 林梦秋当然没屏蔽她。 事实上她今天上午到现在,一直都在高强度刷新朋友圈,果然刷到了这烦人蝉发出来的动态。 虽然组图里没有陈拾安的正脸,但时不时‘误入’照片中的道服衣角、某人的鞋子、某人的手,比露脸还更要让人联想翩翩。 林梦秋气死了!! 马上又要月底月考了,臭道士不学习还天天玩儿! 这都下午一点钟了,还没玩够!什么叫做[周末第一站]?! 温知夏正喜滋滋刷新着大家的点赞和评论,突然惊了一下,小表妹晴晴也给她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 [表姐、你不是说你去找道士哥哥学习了嘛,你们去游乐场玩了呀?居然不带我!说好给我的期中考奖励呢!【撇嘴】【撇嘴】] 坏了! 家人分组怎么还把晴晴给漏了…… 好在漏的是晴晴,温知夏赶紧私聊v她五十,以作贿赂…… 嗷嗷啊啊啊……!我的零花钱!! 一旁,陈拾安把买回来的吃食全部消灭干净了,瞥了眼少女的手机。 “小知了在发朋友圈?” “道士你快给我点赞——” “第一站……那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走走走,去中心商场,那里有个陶艺馆,我们一起去玩泥巴呀,我买了双人票,然后三点钟的时候再去看个电影,正好五点半回家吃饭、洗澡、上晚自习。” “……” 陈拾安佩服,果然在玩这件事上,小知了比他还像特种兵啊。 这浑身好似发泄不完的精力是咋回事儿?! …… 难得出来嗨皮一次,少女一副不把零花钱花完就不罢休的姿态。 吃完东西之后,两人便骑车离开了游乐园,一起去到了附近的中心商场。 趁着电影还没那么快开始,两人便一起先来到了陶艺馆。 这边同样是小朋友在玩泥巴的居多,偶尔也会有一对对的年轻男女在这里。 坐在转盘前,看着一团泥巴在陶艺师的手下慢慢成型,温知夏觉得十分新奇有趣。 跟游乐场反过来,陶艺是少女第一次做,但陈拾安却已经玩了千百次,已经是略懂了。 话不多说,直接上手。 陈拾安也不着急玩儿,只是在一旁看着温知夏玩儿。 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想做的是什么,只好问道:“小知了你这是想做什么东西?” “做个杯子呀~hello kitty的杯子!” hello kitty陈拾安知道,就是温知夏饭卡上的贴纸猫。 听到她要做的是杯子,然后又见着她手中的这团四不像的泥巴团,陈拾安没忍住笑。 “笑什么啦!” “杯子是这样做的?” “那道士你帮我……” “好吧。” 陈拾安坐到了温知夏的对面去,将袖子拉高撸起,双臂伸了过来,轻轻地覆盖上她的小手。 少女的手小小的,这会儿又沾了陶泥,丝丝滑滑得像是两只小泥鳅。 被陈拾安抓住手之后,温知夏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陈拾安控制着她的手、她的手控制着陶泥,手背是他手掌的温度,手掌是微凉滑腻的陶泥。 “嘻嘻……有些痒痒。” “做陶跟做香作画一样,都讲究心静,你把手放松,沉心感受一下泥土的旋转和塑型。” “嗯嗯!” 心肯定是沉不下来的了。 温知夏心跳怦怦,她能清晰感受到陈拾安手掌的温度和力量,覆在她的手背传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陈拾安专注地看着泥坯,温知夏专注地看着两人的手; 在陈拾安的帮助下,那坨不听话的泥巴好像有了生命,从一团混沌的土,被驯服成温顺的圆柱体,接着悄然生长、开放,变成一个杯子的雏形。 少女的眼睛倏地亮了,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完美的初坯是在她手下变出来的! “想要hello kitty?” “嗯嗯!” 接下来就是陈拾安的表演时刻了。 两人换了下座位,陈拾安坐到了更方便操作的正位,温知夏则坐到了他的对面去。 陈拾安拿起一把小小的塑型刀,用他那仿佛无所不能的手指,极轻、极慢地开始雕琢。 他先取了两小团泥,指尖揉捏几下,便成了两个小巧的椭圆,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杯身一侧,那是凯蒂猫圆滚滚的脑袋上,最经典的半球形小耳朵。 然后是点睛之笔。 他用细针的尖端,在杯身靠上的位置,轻轻点出两个小小的凹洞,再嵌入更细微的两点深色陶泥。 瞬间,那双天真、懵懂的眼睛便活了过来,正憨憨地望着这个世界。 他没有忘记那标志性的黄色小鼻子,就点在双眼之下,俏皮又可爱。 最难的,是侧面的蝴蝶结,泥巴在这里失去了水的润泽,容易干,容易裂,陈拾安却不慌不忙,他将泥搓成细条,巧妙地盘绕、叠加,用清水一点点粘合。 他的动作耐心得像在修复一件古物,终于,一个精致漂亮,充满手作感的蝴蝶结,出现在了小猫的右耳畔。 最后,他用刻刀,在鼻子下方,勾勒出六根细细的、优雅的胡须。 当他把这个已经完全成型的凯蒂猫杯子,轻轻放到工作台上时,蹲在对面看着的温知夏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漂!亮!” “喜欢不?” “喜欢!!道士、送我!送我!” “本来就是送你的呀。” “嘻嘻……” 温知夏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这样由他现场雕刻制作而成的凯蒂猫陶杯,她别提多喜欢了,打算以后就用这个杯子来喝水了! 在陶艺馆里,客人制作好的陶艺品,店家会免费帮忙烧制和邮寄。 今天是拿不到了,过些天再拿也无妨,正好拿到的时候又能回味一下今天的心情。 …… 电影院就在中心商场的五楼。 从陶艺馆出来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温知夏拉着陈拾安一块儿去看电影。 这是陈拾安第一次走进电影院,也是温知夏第一次独自和男生一起来电影院看电影。 现代化的电影院,跟陈拾安想象的不太一样,温知夏今天选的是一部经典重映的喜剧片,电影票她也早早地就在网上买好了,位置选的是最佳观影的中间区域。 各个座位有中间的扶手相隔。 温知夏研究了一会儿,将两人中间碍事的扶手拉高,收到了两张椅子的缝隙当中。 如此一来,狭小的单人座位便变成了宽敞的双人座位了。 按理说应该是宽敞的…… 但陈拾安却依旧感觉拥挤,回头一瞧,原来是小知了挤到了他的身边来,她那一侧靠边的位置,还多出来好多的空位。 眼看着陈拾安就要说话,温知夏眼疾手快,把陈拾安怀里的背包和东西,都统统拿到了她那一侧空出来的位子上。 如此一来,便有了名正言顺贴着他的理由,臭道士话到嘴边,也终于不说话了。 哼! 少女狡黠地偷偷笑笑,又挤了挤他。 “还挤呢?” “你的位置正呀,看屏幕比较舒服~” “那要不咱俩换?” “不要、” “……” “道士你冷不冷?” “不冷啊,你冷了?” “有点,那我把手揣你兜里……” “你自己不也有兜兜么。” “你的兜暖……” “……” “道士,你的肩膀放低一点啦,这样靠着不舒服。” “我的肩膀就是给你靠的呀?” “快点快点……” 陈拾安无奈,大小姐发了话,只好配合着她,两人磨磨蹭蹭地,彼此调整到都觉得舒服的姿势。 温知夏这才乖巧安分了下来,她舒坦地长长呼了口气,靠近他那一侧的小手,紧紧地揣在他的衣兜里,被他暖洋洋的体温包裹着,她便也觉得一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了。 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 虽是经典重映的喜剧片,但其中搞笑的桥段依旧引得观众阵阵笑声。 陈拾安时不时也被逗笑,他倒是第一次看。 温知夏也看得开心,手时不时伸向两人中间的爆米花桶。 黑暗中,视觉受限,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两人的手在爆米花桶里好几次不期而遇,指尖轻轻擦过之时,都会在少女心里泛起微弱的电流,明明手指是没有味觉的,但温知夏却总感觉手指也感受到了爆米花的甜。 到了电影的后半段,节奏渐渐舒缓了下来。 或许是玩了一天累了,饱满的心情需要消化,温知夏看着看着,脑袋开始钓鱼似的一点一点。 终于,在某个温馨的剧情点上,她的头轻轻一歪,靠在了陈拾安的肩膀上。 陈拾安愣了愣。 肩膀下意识地一僵,然后又被他控制住,重新松软下来,以便她能枕得舒服。 少女均匀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发丝带着淡淡的馨香蹭着他的脸颊、落进他的衣领里。 “小知了睡着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半梦半醒的少女迷糊着哼唧一下,又抱紧他的手臂不动了,伴随而来的,是她更绵软悠长的呼吸。 陈拾安微微侧头,借着荧幕微弱的光,能看见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闹腾了半天的她,此刻睡颜恬静。 竟莫名地令陈拾安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满足和安宁。 真是很奇怪的感受啊…… 第242章 校庆? 第242章 校庆? 若不是最后睡得太沉,又导致口水流到了臭道士的肩膀上,把他变成了臭臭道士,温知夏觉得今天应该是个可以打满分的周末奖励play…… 啊啊啊啊……! 算了,反正她今天已经玩得心满意足了。 各回各家,吃个饭、洗个澡,换身衣服。 虽然少女今天的特种兵奖励计划把时间卡得很完美,但两人匆忙赶回到学校里上晚自习的时间,还是比平日里稍晚了一些。 陈拾安来到教室里的时候,林梦秋已经在座位上开始做题学习了。 听见一旁拉椅子的动静,班长大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班长这么早来了?” “是你晚。” 少女不想跟他讲话了,也不想跟他传纸条了,总感觉这臭道士身上全是臭烦人蝉的味道,嫌弃死了。 她也没问陈拾安今天都跟温知夏去了哪里玩、去玩了什么。 因为今天光刷朋友圈,就已经把俩人的行程给刷了个七七八八。 这烦人蝉今天足足发了九条朋友圈你敢信!! 除了一两组大莫约是公开的朋友圈之外,林梦秋哪里看不出来,其余的那些明显十分亲密、还有着陈拾安露脸的那些照片,都是仅她可见的! 果然今天就该把朋友圈给屏蔽掉,可耐不住好奇心害死猫,就是控制不住眼睛,非要瞅瞅烦人蝉发了啥…… 有了婉音姐和烦人蝉的先例,林梦秋自然也不满足只跟他去鬼屋了。 得好好琢磨下周末怎么安排才行,必须要把臭道士狠狠地榨干。 陈拾安也不知道少女在想些什么,只是把放在包里的那杯奶茶拿了出来,放到了她的桌面上。 “班长,请你喝奶茶。” “……” “我自己做的。” “……谢谢。” 现在天气冷了,陈拾安便做的是一杯温热的奶茶。 温甜的奶茶嘬进嘴里,少女清冷的表情化开,忍不住晃了晃腿儿,有点想跟他说话了。 于是一张纸条递到了陈拾安的桌面上: [明天班会课后要换座位] [班长要跟我分开了吗] [我们还坐一起] [【板着脸小兔子】【呲牙笑小兔子】] 看到纸条上的这对莫名形象的同桌兔子卡通画,少女俏脸一红,又把纸条藏进了桌肚子里。 …… 十一月第三周刚至,学校后半学期的各项安排便陆续出炉。 首当其冲的是十一月月考,最终定在了十二月初举行。 这也是本学期最后一次常规月考,再往后,就只剩明年一月中旬的期末考试了。 ‘明年’两个字一出口,总让人觉得遥遥无期,可掐指一算,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而已。 周一的班会课上,老梁便跟大家说了这些重要的学习上面的安排。 “……然后还有一件事,下个月最后一天,也就是十二月三十一号,是我们云栖一中的二十周年校庆。” 这话落地,班上反应平平,直到他补出下一句: “届时,全校放假半天。” “哗——!!!” “真的假的!!!” “快快快,谁给我扇一巴掌,我不是听错了吧?!” “你妈、你扇你自己啊,扇我作甚!” “我爱一中!普天同庆!!” 听到校庆有半天假期的时候,班上的气氛瞬间炸了。 这可是十年一遇的事情啊! 谁能想到,向来被调侃最倒霉的一届,居然撞上了十年一遇的校庆福利。 哪怕只有半天,那也是白嫖来的自由,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啊! 老梁就知道班上同学会是这个反应,要不大家怎么老说他狗呢,等到众人把激动的情绪发泄完之后,这厮才悠哉悠哉地又补了一刀: “虽然校庆那天下午不上课,但跟校运会一样,大家依旧不能早退离开学校,必须得留在校园里活动。” “吁……!” 刚刚的哗声有多大,现在的吁声就有多大。 要不是碍于老梁是班主任,班上众人可真是要忍不住把这厮当场拖去阿鲁巴的了…… 不过一想到原本要上课的半天,换来了半天的自由活动,即便没能顶级爽,那也算是中等爽了。 “梁老师!那我们校庆那天下午不上课我们干啥?” “开会。” “吁——!!!!” 嘘声直接掀翻屋顶。 一听到要开会,众人都觉得还不如留在教室自习算了! “开完会之后,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届时会有白日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哇……!” 此话一出,班上众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尤其是女孩子们,听到还有白日烟花秀,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了。 “梁老师!我求你了!能不能一下子把话说完!” “好了,校庆具体安排后续再通知,今天先说个重点,想报名校庆文艺汇演的同学,现在可以留意一下。” 老梁话锋转回正题,“有才艺想展示的,待会儿去找梦秋和语芙登记。成功入围获奖的,有特制纪念品和奖品。” “谁都能报吗?” “对,有才艺就行。先过初选,选上了就上节目单。” 听到这儿,班上同学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毕竟像这样还专门‘放假’半天的二十周年校庆,可遇不可求,很多同学跟陈拾安一样,都还没经历过校庆呢。 陈拾安也来了兴致,拿着笔戳了戳旁边的林梦秋: “班长,校庆又是什么样的?” “……我哪知道。” “连班长都不知道啊?” “十年才办一次。” 林梦秋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爸提过,这次应该挺隆重,会有不少知名校友来。” “咱们学校都二十年了?” “是改名二十年,从‘云栖市第一中学’算的。算上前身,得有三十多年了。” “那是得好好庆祝一下了,二十周年啊,不简单。” “……” “班长,你要报名参加校庆的文艺汇演吗?” 班上的同学这会儿都在聊这个,主要是馋那什么纪念品和奖品,想来学校弄得这么盛大,奖品肯定也不会寒酸。 但跟校运会不同,这次要展示的可是才艺啊! 体能和成绩人人多少都有点,但才艺这种东西可就不是谁都能有的了,总不能在这种场合里,上台去表演什么铁山靠之类的抽象活儿。 大家都馋纪念品和奖品,林梦秋就不馋了,反正她想要几份就有几份…… 但听着陈拾安的问话,少女也挑了挑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你要报名参加?” 仔细想想,班上称得上绝对有才艺的人,那肯定少不了陈拾安一个了,听他说他还略懂什么武道、剑道,再不济上台去耍一段功夫,也能博得满堂喝彩。 “呵呵,我考虑一下。” “……” 果然不出所料,这臭道士是有热闹就凑。 听着陈拾安有想法要去报名,林梦秋便也有点蠢蠢欲动了。 可除了画画算是她的一项勉强拿得出手的才艺之外,她似乎也没别的才艺…… 再者说,画画这种才艺也不适合在舞台上展示,通常来讲都是表演类的才艺,比如唱歌、舞蹈、乐器、校园小品什么的…… 嗯…… 其实唱歌她也会,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 舞蹈就更算了,小时候倒是有练过,但这都多少年了…… 乐器?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她会弹吉他、也会弹钢琴,但也只是略懂而已。 像这种才艺兴趣,小时候老爸没少给她报各种兴趣班,只不过到头来,自己最最喜欢的还是画画罢了。 校园小品的话…… 额,还得想剧本、还得找搭档,算了算了…… 琢磨了半天,林梦秋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臭道士要凑热闹的话,让他自己去凑热闹好了,她才不去…… “那你想要上去表演什么?”林梦秋忍不住好奇道。 “不急,梁老师不是说报名时间截止到月底嘛,等我好好想想。” 陈拾安的烦恼和她正好相反,不是没才艺,是才艺太多挑不过来。 难得下山求学一趟,还遇到了十年一度的校庆,陈拾安还是很想去凑凑热闹的。 “班长,一个人能报好几个节目吗?” “……过了初选就行,老师会安排。” “是个人名义报名吧?” “嗯。” “那我能找其他班的人搭档不?” “……?” 此话一出,林梦秋瞬间警惕。 坏了。 校运会有以班级名义报名参赛的要求,这次的校庆文艺汇演还真没有这样的要求,只要有才艺,谁都可以自由找搭档上台表演节目。 “你想找谁搭档……” “小知了啊。” 果然! 林梦秋无语道:“那你要找她搭档什么节目?” “可以唱歌,小知了唱歌蛮好听的。” “……她唱过给你听?” “嗯。” “x!” “那她要是不报名呢。” “不知道啊,到时候我问问她。” “我也会唱歌……” 林梦秋突然出声道。 看见陈拾安惊讶地朝她看了过来,少女又觉得脸颊发烫,微低下头来,看着手上的笔杆,小声道:“我可以跟你搭档。” “班长要上台唱歌呀?” “……你唱。” “那班长做啥?给我打拍子?” “……我可以给你钢琴伴奏。” “班长会弹钢琴?” “嗯……” “是了,我记得班长家也有钢琴,原来是能用的啊,我还以为是摆设。” “……” “那班长钢琴弹得怎么样?” “你来我家我弹给你听。” “好啊。” 陈拾安笑了笑:“那到时候咱俩也搭档个节目,班长弹琴我唱歌。” “……也?” “嗯,到时候我也问问小知了,看她搭不搭节目。” “xxx!” 臭道士!偷腥猫!贪心不足!扣你两分! 校庆文艺汇演还早,虽说两人已经约好搭档,但具体表演什么节目,都还没确定好。 毕竟是正式的汇演,这段时间肯定也少不了得排练一下。 班会课下课,班上轰隆隆地响起了搬动桌子的声音。 要换座位了。 第243章 看准了再贴贴 第243章 看准了再贴贴 为了减少折腾大家,五班每半个学期才换一次座位。 不要问为什么期中考都过了那么久才换、算上后面寒假补课的时间,现在可不就是差不多半个学期嘛! 除了个别同学被‘拆散’之外,绝大部分同学的同桌、前后桌都是没有变化的。 座位整体横移,原本的第一组换到第二组、第二组换到第三组……第四组则绕了个圈,跑到了第一组。 桌椅都是有归属的,换座位时连同自己的桌椅一起搬走,对于第四组的同学来说,这便是大工程量了。 陈拾安把自己的书本都堆放到桌面中央,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拖着桌子走,他伸出双臂,直接将堆满书本的沉重桌子一整个抬了起来。 “我靠!!” “道爷!!什么神力啊?!” “机械臂吧你这是?!” “还好,不重。”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端起自己的桌子,从讲台那边走过,一路抬到了第一组这边。 原本在第四组的时候,他是坐过道外的,现在搬到第一组来,他就变成了靠墙坐了。 等摆放好自己的桌子之后,陈拾安回去第四组拿椅子。 座位上的林梦秋也整理好自己的课桌了,她背着书包,拉着沉重的课桌,桌腿摩擦着地板嘎嘎作响,她的书现在比陈拾安的还要多,拉着桌子的时候,还得时不时扶一下高高的书堆,不然掉下来又有得收拾了…… “班长,你帮我拿椅子吧。” 正在少女吃力地搬着桌子时,陈拾安的手按到了她的桌面上。 作为班级里最亲密的同桌关系,两人一起换座位就跟搬家似的,前两天她帮了陈拾安搬家,陈拾安今天便也帮她搬一下桌子。 “好……” 这要是换别的同学来帮忙,少女肯定也就婉拒了,但陈拾安例外。 她松开了自己的桌子,转而拿起两人的椅子。 陈拾安像刚刚那样,直接把她的桌子一整个抬起,然后端着走。 这会儿教室里的‘交通’正混乱着,林梦秋就乖巧地拿着两张椅子跟在他后面。 来到第一组,陈拾安将她的桌子跟自己的桌子拼在了一起。 第一组和第四组分别在教室左右,习惯了在第四组看黑板的方向,这会儿换了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感觉还怪不习惯的。 林梦秋也感觉挺不习惯…… 原本挨着墙坐的她,平时放松的时候都喜欢靠靠墙,而这会儿墙没了,她坐到了靠过道的这边,顿时感觉这一侧的身子空荡荡的,满是不自在。 前后的同学都没有变化,唯独身旁的同学换成了邱语芙,邱语芙原本就坐在第一组同排,这一搬过来,俩正副班长便只隔着一条过道了,平日里交流工作变得十分方便。 “班长,校庆文艺汇演的报名表在我这里,一会儿我拿给你看看。”邱语芙说。 “没事,先在你那放着吧。” “嗯嗯,好。班长到时候有兴趣报名吗?” 还没等林梦秋接话,一旁的陈拾安笑道:“报,班长到时候要跟我一起出节目。” “真的啊?那陈拾安你和班长要报什么节目?” “钢琴伴唱。” “钢琴!你弹吗?” “班长弹。” “班长你好厉害!居然还会弹钢琴!” 林梦秋:“……” 少女俏脸微红,没有多说。 “那班长你们到时候要演奏什么曲目呀,报名的时候要把具体内容写上去的。” “不急,再想想。” “好。” 正副班长这边刚交流完工作,陈拾安也好奇问林梦秋: “是啊,班长,到时候你要弹什么曲子?” “……你会唱什么歌?” “看班长要弹什么曲子啊,歌的话,我可以学。” “……不急,再想想。” 陈拾安坐在位子上,靠着墙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总感觉空间变得好挤。 习惯性往旁边看时,隔着紧闭的窗户,外边便是阳台和走廊,这会儿已经下了课,不少同学从走廊经过。 陈拾安把窗户打开,新鲜的空气进来,立刻感觉舒服了不少。 又见着一旁的少女坐着靠过道也一副不太习惯的样子,陈拾安便问道: “班长,你要不要跟我换个座位?” “……你不坐里面了?” “太窄了,感觉不习惯,而且进出也不方便。” “……你想换?” “嗯,班长要换不?” “可以。” 生怕陈拾安反悔,班长大人爽快地答应,臭道士可真是一点不懂靠墙的好,那都是满满的安全感呢。 于是两人便又站起身来,对换了一下座位。 “咦、陈拾安你和班长换座位啦?”郑怡宁道。 “哈哈哈,陈拾安你坐我后面来了。”谢梦萱也转头有趣道。 “你俩不换座位吗?” “才不要!靠墙舒服哩!梦萱爽了这么久该我爽了!” 陈拾安体会不到这种爽,林梦秋就体会到了。 重新坐到了靠墙的边上,少女只觉得绷紧的神经都变得舒缓了下来。 很可惜第一组临接着外面的走廊阳台,不像第四组那么私密安静。 林梦秋换到靠墙位子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陈拾安刚刚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 …… 正值下午放学时分,温知夏也从楼上下来找陈拾安去干饭了。 路过二楼的楼梯口时,听到五班吵闹的动静,少女便好奇地凑过来看。 一眼便隔着走廊窗户,看到了刚搬座位到第一组的道士。 于是嘻嘻笑着凑过来,曲着手指敲了敲窗户。 [哒哒哒——] 听到清脆的敲窗声,靠窗的林梦秋疑惑转头,看见了一窗之隔那烦人的脸蛋儿,于是小表情立刻板了起来。 她拉开窗,俩少女四目相对。 “干嘛?” “又不是叫你。” “x!” “道士~道士~!” 陈拾安正在和过道那边的邱语芙借文艺汇演的报名表看,闻声也回头看过来。 “小知了怎么过来了?” “看你们班上那么吵就过来看看呀,你们换座位啦?” “对啊。你们换了没?” “我们上周就换啦!” “这么快。” “那你换完了没,下去吃饭了!” “好好好。” 陈拾安把报名表顺道带上,待会儿去食堂看看有什么类目和要求。 见着温知夏都跑到班上来约干饭了,陈拾安便也问了句夹在两人中间的林梦秋: “班长要一起去吃饭吗。” 班长大人少见的爽快,书一合,人便已经站了起来:“好啊。” …… 这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三人一起吃饭了。 三人如今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坐成一长排,自从发现温知夏即便坐到臭道士的对面去也能捞得着好处之后,林梦秋便已经刷新了对烦人蝉虾头的认知…… 哪有人这样子不矜持的!有缝就钻、防不胜防啊这是! 为了避免又看到两人的腿没羞没臊地贴在一起,林梦秋这次眼疾手快,终于抢先一步坐到了陈拾安的对面去。 温知夏也不介意,反正都是她每天的日常了,正好是跟道士一起挨着坐在一边是平日少有的。 林梦秋眼不见为净,只顾着埋头干饭。 在同样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她紧张着、尝试着、如履薄冰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桌下的双腿往对面挪…… 直到左腿率先贴到了陈拾安的腿上。 感受到两人的腿相互紧贴时传来的温热触感,林梦秋只觉心跳都停滞了一瞬,明明点的菜也不辣,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当着烦人蝉的面…… 跟他这样…… “~~~~” 再偷偷抬头看一眼陈拾安,臭道士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x!” 到底还有什么是这烦人蝉没玩过的呀! 都给他调成什么样了?! 一想到烦人蝉都这样了,林梦秋的胆子便也愈发地大了起来。 继左腿贴上去之后,她便又把右腿贴了过来。 直到小腿处传来又一阵温暖的紧贴触感,她这才绵绵地松了口气…… “~~~~” 等等…… 这条腿的感觉似乎不太对? 林梦秋一愣,赶紧低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又没把她气死。 坐在对面的温知夏,就这样把靠近陈拾安那一侧的腿贴了过去,然后自己贴了半天贴成功的腿,居然是这烦人蝉的小短腿!! 再抬头时,坐在对面的温知夏也在愣愣地盯着她看。 “……林梦秋,你干嘛?” “x!” 林梦秋只觉得小腿一阵发麻,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赶紧收回腿,红着脸低头干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温知夏一脸狐疑,伏身看向桌下。 直到瞥见林梦秋另一侧还贴在陈拾安腿上的腿,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个事儿。 这冰块精……! 你自己没招吗!老是学我干嘛?! “干嘛呢你们……” 陈拾安也低头往桌子下看了看。 俩少女的腿唰地一下就齐齐移开了。 继续干饭。 一如既往的,大多数时候还是温知夏和陈拾安两人在说话。 “道士,你们刚刚班会的时候,有没有说校庆的文艺汇演呀。” “嗯,正想问你呢,小知了要报名节目不?” “嘻嘻!想报!我想要那个纪念品和奖品,十年一次很难得诶,不过我还没想好要报什么,小妍她们说约我去演校园小品!”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报名唱歌?你唱歌那么好听,我们可以一起唱。” 听着陈拾安的邀请,温知夏眼睛一亮:“真哒?!道士你也想要报名参加么!” “对啊,我刚刚还约了班长一起唱歌呢,要不咱们仨一起演奏合唱好了。” 见着温知夏要报名、林梦秋也要报名,陈拾安便顺势邀请起两位少女。 却没想到她俩彼此相互看了一眼,又齐齐撇开脑袋道: “不要。” “……” 第244章 潜规则谁还不会了? 第244章 潜规则谁还不会了? 听到林梦秋也报名参加,温知夏还是十分震惊的。 毕竟以她对冰块精的了解,像这样的活动她向来都是避之不及,却没想到会来参加。 果然还是因为要和臭道士一起登台吧! 她倒是要看看彼此的节目谁能更胜一筹的…… 林梦秋自然也注意到了温知夏眼中的挑衅,她当然也不觉得自己和陈拾安的节目有输的理由,正好都跟陈拾安搭档,看谁更会用他! 至于三人合唱……戚!跟她?! 陈拾安和俩少女分别组合报一个节目的事便这么定了下来,至于后面要选什么曲目,让她俩自己选就好了,陈拾安倒是都可以。 “对了小知了,你刚刚说小妍她们约你演校园小品,这个又是什么?” “就是小品呀,道士你没看过小品么。” “看过的。” “大概就是那样,只不过要求要跟校园生活相关,然后自己想剧本,自己找同学出演,要正能量、要积极向上。” “听起来也挺有意思啊,自己想剧本、然后自己当导演、自己当演员?” “嗯嗯!” “那你们打算演什么小品?” “还不知道呢,小妍她们说让我来想剧本,我都不知道想什么剧本好……然后剧本没定下,演员啥的也都没找好,道士你有没有建议!” “我对这些不熟悉啊。” “呜、头疼……” 提到校园小品,无非就那几个常见的主题,什么青春烦恼啊、师生互动啊、学业压力啥的,现在已经很难吸引人眼球了,但要想点年轻人喜欢的元素、还得符合正能量积极向上的要求,又没那么简单。 听温知夏分析完,陈拾安笑了笑道:“要不你就弄个‘转学生入学’的主题好了,又能体现校园生活、又能突出成长。” “好像是个突破口,但感觉还差了点意思,显得中规中矩了诶……” “不如穿越。” 两人说话之间,突然响起的清亮声线,让陈拾安和温知夏惊讶地看向了一旁埋头干饭的林梦秋。 被他俩这样看着,林梦秋有些不自在,当做自己刚刚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专心吃饭。 穿越……? 听到这个元素的时候,温知夏眼睛一亮。 只不过是冰块精提出来的,温知夏也不好意思追问,陈拾安则好奇道: “穿越?听着有点新鲜,班长能说说你的想法听听吗?” 见陈拾安和温知夏都看着她,林梦秋这才小声道:“比如二十年前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突然穿越到了现在的课堂上……”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继续说,陈拾安又凑了凑身子好奇道:“下面呢?” “……没有下面。” “啊?” “……我就突然想到而已,觉得这样一个二十年前的学生穿越到现在的课堂,比转学生来到这里有意思。” 虽然林梦秋只是抛了个点子就太监切书了,但她的这个点子,却激发出了温知夏的灵感。 [穿越]在各种文娱创作里不新鲜,但放在校园小品里还是十分新鲜的。 见林梦秋太监了,温知夏便开始延续这点子做想象—— “要不换成更久远一点的,他是三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学生!” “……然后这个三十年前的学生,发现学校跟从前比,发生了很大很大的变化!教室变得不一样了、食堂、住宿、校园生活也都全部不一样了,连学校的名字都从云栖高级中学变成了云栖市第一中学!” “在现代同学的带领下,他亲身体验了三十年后的校园生活,通过不同年代的对比,展示出来生活条件和教育理念的变化……正能量!积极向上!而且刚好是二十周年校庆!哇……!量身定做的主题!” 虽然这是冰块精先抛出来的点子,但却让苦思冥想剧本的温知夏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一瞬间就对剧本的故事有了方向,而且结合着校园小品的要求以及二十周年校庆的背景,简直太契合不过了! 真想不到这样精妙的点子,居然是冰块精提出来的; 林梦秋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点子,这烦人蝉还真能发散出来一个听着还挺有意思的小品剧本; 陈拾安挑了挑眉,心道你俩这不是挺默契的嘛…… “感觉不错啊。” 陈拾安笑了笑道:“我觉得小知了你可以往班长提的这个方向去琢磨琢磨。” 温知夏当然知道这个是好点子啊! 这点子是林梦秋想出来的,她也不好意思就这样直接拿过来用,便问道: “林梦秋,你这个点子我能用吗?” “……嗯。” “谢谢!” 见林梦秋大方同意,温知夏也夸赞道:“你这个点子确实不错,比小妍她们之前想得都要好,小品的格局一下子就变大了!” 林梦秋:“……” 咋听着这烦人蝉的夸奖,那么浑身不自在呢…… 看得出来温知夏是真心认同这个点子,林梦秋便也‘~~~’了一下。 “有了方向写起剧本来就容易多了。”温知夏大松一口气。 “那小知了知道三十年前的学校生活是什么样的吗,应该要补充这一类的细节吧。”陈拾安说道。 “嗯嗯,肯定要做功课的了,这些细节是剧本的血肉,要通过这些来展示三十年间校园生活的巨大变迁,刚好我们的吴老师当年也是学校的学生,我到时候可以去问问她,取材!” “那小知了打算找谁来出演?就你跟小妍啊?” “肯定不止呀,我估计应该起码要有六七个角色吧……道士道士!你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演小品?很好玩的!我是编剧也是导演,到时候我让你来演男一号!” “好啊。” “xxx!” 见温知夏有了点子不够,还要把陈拾安抢走,林梦秋可就不乐意了。 罕见地主动出声道:“能算我一个吗。” 温知夏愣了愣,陈拾安也愣了愣,两双眼睛又齐齐看了过来。 林梦秋俏脸微红,也没看陈拾安,只是盯着温知夏看。 “……行啊,点子是你想的,那到时候我跟小妍她们说,也加你一个。” “好。” 温知夏心想着,自己是导演又是编剧,到时候潜规则冰块精,让她去演路人甲,自己去演女一号,绝对美滋滋; 林梦秋心想着,烦人蝉肯定会让她演尸体,到时候剧本出来一定要先看看,节目能不能过学校初选,那还不是她说了算? 导演算个啥! 潜规则……谁还不会了?! …… 虽然已经敲定下月底要参加校庆文艺汇演,但校园生活的主旋律依旧是学习。 不管是写剧本、还是接下来的演出演唱排练,都得在平日里放学后才能进行了。 晚上的前两节晚自习惯例是周测。 今晚测的是数学。 周测难度比月考稍低,更何况数学是陈拾安和林梦秋的拿手科目,两人早早做完试卷,在剩余时间里各自安静学习。 陈拾安主要在做理综练习,这也是他仅剩的未完成内容。 按照计划,换月前他就能基本搞定高中理科所有课程内容和配套练习。 等下个月,他打算跟林叔沟通,借学校的实验室做些感兴趣的实验。 这个学期眼看就要结束,下个学期他计划补学文科,估摸着用不了半个学期就能掌握…… 剩余的高中时光他也不会浪费,打算借阅数理化生进阶知识、计算机编程、人工智能等高等课程书籍来自学,这些都是他感兴趣的东西,也是他之前在山上接触不到的东西,难得下山入学,自然不愿错过。 他学习从不是为了分数和考试,高中知识只是学海进阶的一道门槛,哪有学完就止步的道理。 高中作为自己下山的第一站,往后肯定还是要去游历的。 只可惜平日里假期少得可怜,难以远行,便想趁这一年多时间,把该学、想学的都先掌握,免得日后出门在外,再难有这样系统性学习的机会。 至于后续游历的路线,陈拾安只确定了第一步,先去拜访分布在五湖四海的债主,当面还清欠款。 再往后的行程他还没盘算好,大概会去所有想去的地方走走。 这便是陈拾安初步规划的五年计划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 即便是陈拾安,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路也多是未知,不过他倒是不迷茫,反而期待这样未知里的有趣。 做好当下即可。 思绪间,陈拾安转头一瞥,看见窗外刚走过来如同鬼魅般的老梁。 外头黑漆漆的走廊,教室的光倒映在他的脸上,看着格外阴森。 梁老师:“……” 陈拾安:“……”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陈拾安笑了笑算作招呼,又看向身旁的少女。 林梦秋则完全没察觉窗外有人,正埋头钻研语文阅读题。 自从期中考被臭道士夺去了第一名之后,班长大人最近学习可用功了。 尤其在最讨厌的语文和英语上花了不少功夫。 以往这两科虽稍显偏科,但她仗着总分领先,懒得去补,毕竟分数到了这个层次,再想要提升的难度也是极大的。 可如今考输给了陈拾安,这两科不补不行了! 臭道士最最拉她分数的,就是语文和英语。 英语还好,顶多被他拉个三五分,语文的话则要被拉分直奔两位数去了! 偶尔林梦秋也会幻想,假如把烦人蝉的语文和英语分数给她,也许集两人之力能够跟臭道士一战…… 反正这次月考势要夺回第一! 察觉到陈拾安的目光,林梦秋抬头瞥了他一眼,陈拾安乖乖转回头去。 正专心准备继续学习时,窗外似乎有影子晃动…… 林梦秋又扭头往一旁的窗户看了看。 正好对上老梁那张如同鬼魅的脸,少女差点没被吓一跳! 她瞪了梁老师一眼,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梁老师:“……” 第245章 投资人和导演要打起来了 第245章 投资人和导演要打起来了 时间一晃,眨眼又来到了周六。 一如既往的要上课。 托姐姐的福,李婉音今天中午送来了爱心午餐,陈拾安便和俩少女一起再次齐聚食堂。 “哇!好丰盛!婉音姐好好~~!” “~~~” 吃了一周的食堂,偶尔来上这么一顿解馋的姐姐爱心午餐,温知夏和林梦秋眼睛都要放光了。 偶尔甚至会想,家里有那么一个贴心姐姐,大家一起生活也十分不错…… 呸呸!什么跟什么啊! 好吧,纵使婉音姐不对劲,但沾着道士的光,享受着姐姐的好,实在是无法升起敌意来…… 陈拾安咔咔地把饭盒都打开,把香喷喷的菜肴都摆在了桌面上,俩少女懂事的一人去拿筷子勺子、一人去拿碗过来盛汤。 难得齐聚一起吃饭,便又聊起了校庆文艺汇演的事。 “道士,你想好到时候咱俩一起唱什么歌了嘛?” “不是让你决定吗,我听的歌不多,小知了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那我们一起合唱《你曾是少年》怎么样!” 听到温知夏的话,林梦秋眉头挑了挑,不做评价,没有吭声,专心吃饭。 “《你曾是少年》?” “嗯嗯,道士你听过没?” “不知道,很多歌虽然有听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怎么唱的?” 温知夏便轻咳两声,接着轻声哼了两句: “许多年前~“ “你曾是个朴素的少年~“ “爱上一个人~“ “就不怕付出自己的一生~~“ 少女哼歌的声音轻轻的,在嘈杂的食堂环境里并没有传播出去,但一起跟她坐在角落里吃饭的陈拾安和林梦秋却听得清晰。 认识这烦人蝉这么久,还是林梦秋第一次听她唱歌,温知夏喜欢听歌她知道,那时候高一还是同桌时,这烦人蝉就天天晚自习偷偷戴个耳机边听歌边学习。 却没想到她唱歌也还挺好听……还过得去。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依旧不出声做评价。 陈拾安倒是很配合地放下筷子,轻轻地鼓了鼓掌。 “小知了唱的真好听。” “嘻嘻。” 得到夸奖,温知夏很满意,她今天坐陈拾安对面,便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道:“那道士,咱俩就一起唱这个了怎么样?” “可以啊。” “你会唱么?” “嗯,学学应该就会了,你刚刚唱的这一句我之前有听过,听你说我才知道这歌的名字。” “那你也唱一句我听听!” “吃饭呢。” “快点快点。” 见温知夏吵着要听,连一旁的林梦秋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陈拾安便简单地把温知夏刚哼唱过的那句,又哼唱了一遍。 同样的歌词和歌调,但不同声线唱出来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温知夏的声音听起来青春甜美,而陈拾安的声音听起来则更有故事感。 这同样也是俩少女第一次听陈拾安唱歌,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但听着的时候,俩少女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终于出声做了评价: “好听。” “道士你唱歌好好听!多唱几句多唱几句!” “吃饭呢。我就只听过一些片段而已,等到时候再学学。” “行吧~” “那到时候我们是怎么样合唱?全曲合唱吗还是你唱一点我唱一点?” “有合唱的分词的啦,到时候我把歌词分好抄写给你。” “好。” 毕竟是校园文艺汇演上要表演的曲目,什么爱情歌曲之类的也不太合适,温知夏选了好久,才确定下来这一首经典的校园曲目。 确定了自己跟道士合唱的曲目之后,温知夏便又好奇起来道士跟冰块精要唱什么曲目。 她可是听道士说了,这冰块精不唱歌,而是要用钢琴来给他伴奏…… 戚!会弹钢琴了不起呀! 虽然林梦秋就坐在对面,温知夏却也没问她,而是问陈拾安: “道士,那你要跟林梦秋唱什么歌?” “不知道啊,班长还没确……” 陈拾安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林梦秋就淡定地补充道:“同桌的你。” 温知夏:“?” 陈拾安:“啊?我怎么了?” 温知夏愣了愣,然后噗哈哈笑了起来。 林梦秋无语地白了陈拾安一眼,说道:“是《同桌的你》,这是一首歌的歌名。” “噢噢,我还以为班长叫我啥事呢。” “……你没听过么。” “可能听过,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听过的那首,班长唱两句听听?” “……不要。” “唱两句。” 温知夏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脸颊一点点鼓起,盯着那边的林梦秋。 这冰块精……! 大把歌给你选不选!偏要选《同桌的你》!能不能像我一样矜持一点?!司马昭之心了? 恰好陈拾安和林梦秋这会儿又一起坐在对面,浓浓的‘同桌’既视感扑面而来,温知夏都要郁闷死了。 在陈拾安的怂恿下,林梦秋便停下筷子,看了看四周,接着声音轻轻地哼唱了两句: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这还是陈拾安和温知夏第一次听林梦秋唱歌。 少女的歌声却跟她清冷不近人的形象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的轻柔好欺负,让人一听就觉得大概是某个习惯坐在班级教室角落里、安静的女孩形象似的。 她的声音小小的,而且越唱越小,俏脸也越唱越红,陈拾安和温知夏还等着她接下去唱时,林梦秋不唱了,捡起筷子,低头干饭,肩膀的发丝柔顺地垂落,刚好露出她红红的耳朵尖。 陈拾安:“……” 温知夏:“……” 林梦秋:“……”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拾安戳了戳她:“班长,继续唱呀。” “不唱。” “很好听呢。” “~~~” “继续唱两句。” “不唱。” “要不到时候咱俩也一起合唱好了?” “不唱。” “……” 好吧,班长大人倔起来跟头牛似的,再怎么给她顺毛都不唱了、也不合唱了。 温知夏的震惊比陈拾安更甚,毕竟她从没见过林梦秋听歌和唱歌,如此一番唱的两句也算……额,跟自己半斤八两吧,我八两,她半斤! “原来这首歌叫《同桌的你》呀。” 陈拾安点了点头,继续边吃饭边道:“那这首歌我也听过,也会唱几句。” 这要是换了别的歌,温知夏就要让道士唱两句听听了,可偏偏是别有意味的《同桌的你》,她才不想让林梦秋爽了,于是按耐下来不说话。 林梦秋则转头过来:“那你唱两句听听。” “不唱。” “x!” 嘴上的话是这么说着,但陈拾安还是把刚刚林梦秋哼过的两句歌词又轻轻哼了一遍。 “~~~~” 林梦秋满意了,这才小声说了句:“好听。” 温知夏也觉得好听,但……臭道士你唱那么好听干嘛啦! “那班长咱们确定就唱《同桌的你》了?” “嗯……” “好。” 见陈拾安没意见,林梦秋也松了口气。 身为同桌一起上台表演……不唱《同桌的你》唱什么啦! 作为一首广为流传的歌曲,林梦秋对这首歌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只不过在此之前,对于这首歌她却并没有太多的代入感,只是觉得好听,直到现在跟陈拾安同桌……她突然觉得这首歌不止是好听了,听着的时候脑海中会不自觉地浮现起画面来…… 当时确定跟陈拾安一起选一首曲目表演的时候,她心头冒出来的第一首歌便是《同桌的你》,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跟陈拾安说,倒是最近这些天每天晚自习下课回到宿舍后,她就会戴上耳机,把这首歌单曲循环好多好多遍…… …… 陈拾安温知夏——《你曾是少年》 陈拾安林梦秋——《同桌的你》 彼此确定好各自搭档的曲目之后,接下来便就是多多配合练习了。 学校这段时间的活动教室开放出来随便大家用,陈拾安和小知了排练倒也简单,随便找个音乐室就行;和班长大人排练的话就得需要有钢琴了,音乐室有电子钢琴、大礼堂的舞台有三角钢琴,一般倒是不会随便给其他学生用的,但林梦秋可以…… 俩少女现在也是较上了劲儿,可不想自己的节目输给对方的,真要是万一输了,那铁定就是陈拾安的锅啦! “呵呵。” 陈拾安笑了笑道:“那你俩可要好好表现了,到时候我看看是你们谁发挥不好。” “戚!” 温知夏和林梦秋皆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再相互对视时,又战意汹涌的样子。 “对了,小知了你的小品剧本写好了吗?”陈拾安问。 虽然俩少女为自己的节目各自而战,但在校园小品这里,三人却搭档到了一起。 点子是林梦秋想的,剧本是温知夏写的,陈拾安身为绝对主演,还是很期待这个小品的,正好过一把演戏的瘾。 “写好啦!正要跟你说呢。” 这会儿三人也已经吃完午饭了,接下来是午休时间,难得聚在一起商量正事,也不着急回去。 温知夏从包里把一个本子拿了出来,陈拾安把桌面上的餐余收拾好,空出桌面,接过她递过来的剧本。 林梦秋也歪着脑袋过来看着,她还挺好奇这烦人蝉会把她的点子发散成什么样的剧本…… “我看看啊……” “《穿越三十年的课堂》?” “嗯嗯!我给小妍她们看过了,她们都说很不错!” “是嘛。” 陈拾安继续看。 “主题:教育理念变迁、校园生活变化、青春共鸣、理解和成长……” “时长:约十五分钟……” “人物:1、陈拾安:1993年云栖高级中学的高三学生,勤奋、刻苦,带着一丝老派的天真……” 陈拾安看着‘自己’的人物小传,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感觉十分新奇有趣。 一旁的林梦秋看着也勾了勾嘴角,尤其是看见那句‘老派的天真’时,她憋笑憋得有些难受。 “到时候用自己的真名出演?”陈拾安笑问道。 大导演兼编剧温知夏说:“对呀对呀,反正小品嘛,都用自己名好了。” “嗯,也可以。” 继续往下看。 “人物:2、温知夏:2023年云栖一中的高二学生,活泼开朗善良、有同理心、热爱阅读和写作……” “小知了,这是你呀?” “嗯哼~” 林梦秋则继续往下看,寻找着自己的角色。 “人物:3、姚静妍……” “人物:4、何叶叶……” “人物:5、沈雅彤……” 不是!! 你这什么导演编剧?!全把自己的闺蜜团往里头塞是吧?你咋不把老家的狗也安排进来演个角色?! 人物6和人物7则是陈拾安跟她推荐的邱语芙和徐子涵两人。 一直看到人物表的最下面,才出现了她的名字: “人物:8、林梦秋:1993年云栖高级中学的高三学生,陈拾安的同桌。” 林梦秋眉头挑了挑,心道烦人蝉这么好心?居然在戏里也给她安排成臭道士的同桌? 不对…… 直到注意到前面的年代时,她才发现,除了她和陈拾安之外,其他的角色都是‘2023年的学生’。 而‘陈拾安’穿越到了2023年,那…… “不是、你等等。” 林梦秋忍不住了,指着自己的这个角色,问温知夏:“我这个角色的1993年是不是写错了?不是只有陈拾安一个人穿越过来吗?” “没错呀。” 温知夏有些心虚道:“林梦秋你这个角色很重要!” “……有多重要?” 林梦秋已经把短短的剧本看完了,其中愣是没有发现自己的一句台词,近乎一半的剧本台词都是这烦人蝉和陈拾安两个人的。 “你到时候就扮演那个年代的学生,道士穿越过来之后,你作为不可缺少的背景,就在座位上坐着,刚好你们那边停电了,你打着蜡烛在晚自习看书,体现出那个年代艰苦环境,以及学生坚韧、懂事、刻苦的性格!” “???” 可恶的烦人蝉! 搞潜规则打压是吧!! 林梦秋可算是听明白了! 按照这个剧本的设置,可不就是陈拾安从三十年前穿越过去找烦人蝉、然后留孤零零的同桌一个人在那里打着蜡烛自习独守空房么。 但你还别说,这个一句台词不用讲、又能全程露脸,而且就坐着安静看书的角色还真挺适合自己……个鬼啊!才不要! “我不同意。” 林梦秋才刚看完剧本,立刻就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意。 “为啥不同意,我觉得挺好呀。” “那你来演这个角色。” “我已经有角色了。” “可以换。” “那你能演出活泼开朗的感觉么?” “……我有我自己的演法,你那个女一号又不一定非是活泼开朗的性格。” “我是导演!” “你这个剧本过不了初审。” “凭什么过不了。” “我说过不了就过不了。” “???” 温知夏这才反应过来这冰块精的身份。 ┗|`o′|┛嗷嗷嗷!! 可恶的冰块精! 搞潜规则打压是吧!! 都怪老爸不多读书,搞个校长当,不比窝在家具厂里好? 眼看着投资人和导演,因为剧本和角色的安排又吵得不可开交,身为男一号的陈拾安头皮发麻,赶紧举手叫停道: “这样吧,我来把剧本和角色安排重新修改一下,等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改出来给你们看看,咱们再来探讨如何?” 林梦秋:“……” 温知夏:“……” 俩少女相视一眼,哼一声,齐齐又撇开目光去,这才老实了下来。 林梦秋和温知夏对于陈拾安来修改剧本没有意见,总比让对方来乱改一通好多了…… 陈拾安把剧本又细看了一下。 大体上的剧情安排倒是没啥问题,只是角色的戏份需要平衡一下,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1993’年的同桌来作为背景板体现那个年代的环境。 但…… 班长大人不愿意干; 小知了也不愿意干; 那就…… 子涵同学!艰苦环境下挑灯苦读的优良品德,便加冕于你了!! (有事外出,今天一更) 第246章 道爷去串班了 第246章 道爷去串班了 因为小品时长的限制,剧本也是相当的短小精悍,主打一个诙谐幽默、笑点密集。 很多台词和梗光看剧本不觉得好笑,但结合着现场的氛围和演员的夸张表情就很好笑了。 陈拾安没有写过剧本,但这段时间也特地去了解了一下,有温知夏的底稿在,他便在原基础上稍作修改。 要改动的内容不多,下午花了一节语文课的时间,陈拾安便把剧本都改好了。 “班长,过目一下,看看这版怎么样?” 林梦秋接过他手里的本子,低头看了起来。 [人物:林梦秋-2023年云栖一中高中生、班长、善于总结、冷静、时常一本正经地戳破笑点……] 看着陈拾安重新给她做的人设,少女眨了眨眼睛,又继续看了看后续整体的剧情。 虽然在戏份上面,她和烦人蝉的旗鼓相当,但至少不像最初那版那样,各个角色的平衡做得稀碎了,就连‘三十年前的同桌’徐子涵,都有了几句台词。 “可以。” 林梦秋点了点头,这才终于满意了下来。 “好,那我一会儿拿过去给其他人看看。” 趁着课间下课,陈拾安便又把改好的剧本拿给一旁的邱语芙和徐子涵看了看。 子涵兴奋又感动! “道爷!咱俩是同桌啊?!你这也太关照我了!” “额……子涵,好好表现!” “那肯定!” 徐子涵倒是对自己的这个角色挺满意的,全程露脸不说,还不用怎么背台词,关键是能体现出他热爱学习的优良品质啊! 只需跟着上台混一混,就能拿到纪念品和奖品,这等好事啥时候也能轮到自己了? 还得是道爷体恤哥们啊! 给徐子涵和邱语芙看过之后,陈拾安便又把改好的剧本拿过去给温知夏看。 课间还有一点时间,陈拾安从楼梯上去四楼,来到了十一班的教室外走廊。 平时温知夏没少跑下去串班,陈拾安这倒还是第一次上楼来串班。 作为学校的大名人,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他。 “道爷,你咋跑上来了?” “陈拾安,你是要找我们家知知嘛?”结伴去完卫生间回来的何叶叶和沈雅彤说。 “嗯。” “那我们去帮你叫她!” “没事,我看见她了。” 十一班最近也换了座位,温知夏跟林梦秋一样,如今也坐在第一组的靠走廊窗边。 陈拾安一眼便看见背对着窗户、正在叽叽喳喳跟同桌小妍讲话的她了。 也不知道她们正聊着什么,俩少女聊得很开心的样子,温知夏的椅子都横着转了过去,一双小腿儿踩在椅子横杠上,她抱着双腿把自己窝成一团儿,讲到开心处的时候,还捂嘴咯咯地笑。 陈拾安悄悄地走了过来。 她的窗户没关,对坐在她面前的姚静妍,一眼就看到了窗外的陈拾安。 “知知知知知知……!你家道……陈拾安上来找你了!” “啊?” 看着小妍煞有介事的样子,温知夏不太相信,但还是回了下头。 一眼看去,窗户外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道士的身影? “好哇!小妍你又骗我!” “真的!他躲墙后面去了!你看你看……!他又钻出来了!” 也就只有用‘道士’才能骗得了温知夏两次了,少女忍不住再次回头,身后的窗外依旧空空,连根道士的毛都没看见。 “啊啊啊!还敢骗我!看我不挠死你!” “真的!知知!你信我!真的!骗你我是狗好吧!” “你本来就是狗呀。” “你再看一次!再看一次!他真的就站在窗户边!” “还想骗我第三次?” “嗷嗷、真的……” 小妍心累,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这两人的躲猫猫play游戏中。 见小妍这戏精这次演得那么逼真,温知夏终于还是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第三次—— 视野中,陈拾安就这样变魔术似的出现在了十一班的走廊窗户外边,正一副憋不住笑的样子,笑看着她。 午后的夕阳从他身后斜照进教室里,给他的校服和侧脸染上了一层光晕。 两人目光对视着,温知夏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惊喜道: “道士!你怎么跑上来了!” “就刚刚啊。” “小妍刚刚还一直骗我说你来了呢!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嗯,我刚到。” “我就知道小妍刚刚在骗我。” 小妍:“???” 喂!! 你宁可相信我骗你,也不相信你家道士故意躲起来逗你是吧?! 原本朝向小妍这边的椅子,咔咔咔地又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向,温知夏喜滋滋地把椅子转过来,趴在窗户上跟外面的道士说话。 “道士,你上来找我做什么呀?” “拿剧本给你看呢。” “……啊?你这么快改好了!” “嗯,你拿去跟小妍她们一起看看吧,班长和语芙子涵他们都看过了觉得没问题。” “好,那一会儿再看。” 温知夏接过陈拾安递来的剧本,转手又拿过去给小妍先看,她自己则顾着跟难得上来一趟的陈拾安说话。 毕竟这是陈拾安第一次串班过来找她,在不是课后的时间里、在自己班上看见他的感觉很是奇妙,而且班上不少同学都投来了暧昧的目光,可真是让少女感觉心都怦怦乱跳的。 很可惜课间时间短,才聊没一会儿,上课的预备铃便响起了。 “上课了,走了啊。” “嗯嗯,道士拜拜。” 陈拾安下楼去了,温知夏还依依不舍地扭头往他走的方向看。 “哎呀别看了,要不知知你也转到五班去算了!” “你刚刚还骗我、看我不咯吱死你……” “咯咯咯……我真没有!是你家道士他躲起来!知知你信我!” …… 陈拾安带着一身的知了味儿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林梦秋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嫌弃。 以后每层楼都上个锁才好! 不过一想到今天是周六了,明天就是陈拾安跟她约好一起去玩的日子,班长大人还是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周六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 林梦秋给他递了个纸条过来。 陈拾安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是一句用英文写的话: [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几乎每周六,林梦秋都会给他发出干饭邀请,一般没别的事的话,陈拾安都会爽快答应。 正好这周小知了被母上大人远召回家,婉音姐这会儿也还在出摊,陈拾安便拿起笔来回复写道: [好,正好我之前做的腊肉可以吃了,一会儿我回去拿一点带过去做了吃] [好] [林叔今晚在家吗] [不在,就我们两个吃] [班长想吃什么菜?] [腊肉] [那要不做个腊肉饭怎么样?] [好] 林梦秋收起纸条藏进桌肚子里,听他这么说之后,又有点想吃腊肉饭了。 …… 酝酿了一节课的嘴馋,在上完最后这节英语课后,变得有些饥肠辘辘。 好在叶老师从不拖堂,铃声一响,班上众人便蜂拥而出。 横竖要回家拿腊肉,正好温知夏也要回家一趟,陈拾安便等了她一会儿,待会儿拿两块腊肉给她带回去给温叔兰姨他们尝尝。 不多时,便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的温知夏从楼梯口小跑了过来。 “咦!道士你还等我,我今天要回家呀!” “是啊,正好一会儿给你拿两块腊肉带回去。” “这么好!我爸我妈最爱吃腊肉了,他们肯定喜欢。” 等到温知夏之后,三人便一起结伴往校园外走。 温知夏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陈拾安那边的林梦秋。 林梦秋也没搭理她,只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一边走路竟然还一边有闲情逸致地欣赏天边的晚霞。 这冰块精……! 温知夏哪里不知道,她都听道士说了,明天冰块精约了他一起去鬼屋。 保准不安好心,指不定还会趁机搂搂抱抱占便宜呢吧? 她可不信这冰块精胆子有那么大,果然这次收拾行李时把消气扇一起带回家是明智的选择,免得明天刷朋友圈给自己气死…… “对了,小知了剧本看完了没?这样子改的话感觉怎么样?” “嗯,也还可以,那到时候咱们有时间的话,就按照这样子排练吧。” “好。” “对了道士,上次你送给我的那个杯子寄过来啦,给你看看!” 林梦秋支棱起了耳朵。 “是嘛,这么快?” 陈拾安帮她提着东西,温知夏打开书包,把里头一个盒子拿了出来,然后拆开拿出了一个漂亮的陶瓷杯。 正是那天一起做陶艺的时候,陈拾安帮她做的那个hello kitty的杯子。 店家帮忙上了色、然后烧制好后寄了过来。 林梦秋忍不住歪过头来盯着温知夏手里的这个杯子看,一时间有些羡慕万分。 瞅见冰块精的小表情,温知夏更得意了。 “漂亮吧!” “嗯,还不错,店家的上色和烧制略有点瑕疵,可惜这边不能弄窑,不然我给你烧就好了。” “哎呀,就你挑、我感觉已经很完美了!” “那你回家一趟怎么还把这个杯子带上了?” “我以后就用它来喝水了呀。” “xxxxx!” 喝吧喝吧喝吧! 一天天喝那么多水,大冬天晚上睡觉憋尿起来上厕所,急得找不到拖鞋,赤脚踩地板冻你脚丫子! 林梦秋暗自腹诽,愣是扭过头来,不再看她这个杯子一眼了,免得又被这烦人蝉给爽到。 来到校外。 陈拾安推着自行车,俩少女站在他旁边。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我回去拿个腊肉过来。” “我跟你去。”*2 俩少女异口同声,说着也不甘示弱,齐齐伸手搭在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陈拾安怕了她们了,连忙道:“不用,我跑一趟就行,你俩就在这等我吧。” 陈拾安赶紧骑车先溜了。 剩下林梦秋和温知夏还站在原地。 “哼。” 俩少女相视一眼,又各自撇开了头。 第247章 不禁夸的班长 第247章 不禁夸的班长 这个点家里没有人在。 婉音姐还在外面出摊,肥墨也跟她一起出去了。 陈拾安回到家,先把背包放下,然后去拿了两个袋子,分别装上两条腊肉、两条熏肉。 顺道给婉音姐打了个电话。 李婉音正在摊位前忙碌呢,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但她给陈拾安专门设置了不同的来电铃声,听到铃声响起,她便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接通了电话。 “歪?拾安怎么啦?” “婉音姐还在出摊吗。” “嗯嗯!你放学啦?我要晚点才回去噢,拾安你不用等我吃饭。” “那婉音姐吃饭了没?” “没呢……估计得先忙完,晚点我再买个快餐。” “我今晚去班长家吃饭,到时候我做腊味饭,婉音姐要是不急着吃的话,等我回来给你带一份。” “嗯嗯!好!” “那婉音姐先忙吧。” “好,拜拜~” 挂断电话后,陈拾安想了想,又回房间里拿了个木雕小人儿出来,揣进了校服衣兜里。 这是之前答应雕刻好送给班长的木雕,小知了和婉音姐也都有。 小知了的是早就拿给她了,班长的这个倒是最近才做好,这段时间比较忙,陈拾安也做得慢,婉音姐的那个都才刚开始做。 俩少女还在校门口等着他,陈拾安便也不多耽误了,离开了小区又骑车回到了校门口。 …… 见到远远出现在视野里的陈拾安身影,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在了起来。 虽然他来回花了不到十分钟,但这几分钟等待的时间里,俩少女独处着实在难熬,各自也不说话,只是频频在看时间。 像极了巢穴里的两只小鸟儿,见陈拾安一回来,俩少女便齐齐凑到了他身边。 “道士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都还没十分钟呢。” 陈拾安将其中一个袋子递过去给温知夏:“小知了,这份给你,里面一条腊肉、一条熏肉,兰姨做饭好吃,你带回去给她,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嗯嗯!看着颜色好漂亮!” “那肯定,我自己做的,外头可吃不到。” 几十斤的肉买回来看着挺多,但其实做成之后是没多少的,毕竟肉会缩水。 加上还被肥墨监守自盗偷吃了一些。 这肥猫儿…… 还以为陈拾安没发现,监控都拍得死死的呢。 陈拾安也是服了它了,这么咸也能硬下得去嘴…… 经过学校去市总站的公交车每五分钟一趟,等了不多时,公交车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温知夏便上了车,先去到市总站、再换乘去县城的长途公交,现在才五点多钟,等她回到家估计也快七点了。 在不认识陈拾安之前,即便每次回家都要花一个多小时,少女依旧每周都跑回去一趟。 现在倒好,要不是老妈让她回来喝汤,她都敢一个月不回去一趟的…… …… “走了班长?” “嗯……” 没了温知夏在旁边的时候,林梦秋整个人的神态都松弛了下来,她侧坐到了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上,一只凉凉的小手伸了过来,矜持地扶住了他的腰。 待到陈拾安载着她驶离了热闹的校门口,那只被他的体温烘得暖暖的小手,便再也忍不住,又往前伸了一点,直到一条手臂都搂住了他的腰。 少女微微低头,发丝垂落挡住她发红的脸蛋儿,她就这样把脑袋贴在陈拾安的后背,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也不看路,只是听他的心跳声。 “班长。” “……唔?” “家里有糯米吗?” “……不知道。” 贴着他温暖的后背时,林梦秋的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悠长,她看着自己的膝盖,又问道:“你要糯米做什么?” “做腊肉饭啊,加点糯米的话,可以提升口感。” “我不知道家里有没有……” “嗯,没事,那一会儿顺道去市场买点好了,正好再买点青豆、干香菇、胡萝卜、青蒜……等下次我做些腊肠来,加点腊肠去做腊味饭更好吃。” “~~~” “班长想不想吃?” “想吃……” 陈拾安就有这么一种魔力,光是听着他说,林梦秋就好想吃了。 因为太想吃了,林梦秋就忍不住又把他搂紧了一些。 …… 两人一块儿去了趟市场,买了陈拾安做腊肉饭需要的食材,然后便一起回了家。 老爸今天有饭局不在家,跟陈拾安一起独处在家里,林梦秋感觉十分自在。 给他拿出来他的那双拖鞋,帮他把买回来的菜提进厨房里,陈拾安进了厨房,少女便也挤进来要帮他打下手。 陈拾安先取了一些干香菇和糯米泡上,虽然用鲜香菇也可以,但味道会差很多。 林梦秋则帮他收拾青蒜,干巴枯蔫的老叶撕掉,再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虽然少女的动作依旧略显生疏笨拙,但比起以前却还是进步了不少。 “要煮饭吗?” “不用,一会儿用锅来烧饭,比电饭煲煮的香。” 陈拾安切了适量的腊肉出来,刚成品的腊肉表面还泛着深褐色的油光,摸起来紧实又温润,他先用温水洗净,去掉多余的盐分和烟尘,再切成均匀的薄片。 他捏起一片腊肉,在灯光下看了看,完美的三线五花,肥瘦比例最是恰好,瘦肉有着紧实的肌理,肥肉则呈现半透明状。 林梦秋也伸手捏起来一块看了看,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生的,别吃。” “……我又没有要吃。” “班长闻着香不香?” “香。” 很快,陈拾安便把食材都准备好了,趁着泡米的间隙,胡萝卜切成丁、泡好的香菇也切成丁,青豆装进碗中备用。 铁锅烧热,倒入一勺清油,油热后转小火,陈拾安把腊肉倒进去,滋滋的声响立刻漫开,肥肉里的油脂慢慢渗出,原本紧实的肉片渐渐变得透明卷曲,肉香也跟着浓了起来,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温润。 再把青豆、蒜白丁、胡萝卜丁和香菇丁倒进去,铲子翻炒几下,裹上一层清亮的腊肉油,香味彻底激发。 最后再把泡好的米沥干水倒进锅里,转中火快速翻炒,米粒碰到热油瞬间变得油亮,一勺生抽提鲜,半勺蚝油增香,再撒一小撮白糖中和腊肉的咸…… 陈拾安的铲子不停翻动,直到每粒米都染上浅褐的色泽,吸足了肉香与酱香。 待到炒的差不多了,他这才把锅中半生的米粒铺平,加入适量的温水,盖上锅盖,调整一下炉灶的火势,让米和肉在锅中慢慢焖煮,沉淀里头的所有香气。 光是看着,林梦秋就已经快要馋死了,时不时偷偷咽一下口水,总感觉肚子变得好饿好饿。 “要多久才好……” “不急,慢慢煮,火太大了容易糊底。” “那你放那么少水……” “食材会出水的,水多了饭就不香了,这样刚好。” “那要多久才好?” 林梦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班长饿了?” “……嗯。” 陈拾安笑了笑,拿纸巾擦了擦手:“先去看看班长家的钢琴吧,班长不是要给我弹曲子吗,弹完就差不多了。” 林梦秋按耐下来,带他去看了家里的钢琴。 …… 钢琴布掀开,黑漆亮面的这台三角钢琴便出现在了陈拾安眼前。 陈拾安好奇地摸了摸,又按了按琴键。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钢琴,尤其是这种三角钢琴,普通人家可买不起,也没那个条件去学。 对钢琴最深刻的认识,大概便是之前跟小知了一起看的那部电影《海上钢琴师》了,那段精彩的斗琴,陈拾安还记忆犹新。 陈拾安有绝对的音感,也懂音律,也懂绝大部分的传统乐器,但钢琴确实还没玩过。 他一个琴键接一个琴键的按着,不同的键按下去,便响起来不同的音。 陈拾安侧耳聆听,听得专注入迷。 这玩意确实有贵的道理,这发出来的这些音,真的十分独特。 “你会弹吗。”林梦秋问,看着陈拾安似乎很‘会听’的样子。 “不会啊,应该学起来也不难吧。” “???” “班长小时候学过钢琴?” “嗯。” “还学过什么乐器吗?” “吉他。” “都学得怎么样?” “……略懂。” 陈拾安眨眨眼睛,惊讶道:“这么厉害!” “……略懂也厉害?” “嗯,这一般不都是谦逊的说法么,我师父以前就常教导我,话说三分,略懂即可。” “那你也略懂?” “我不懂钢琴。”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催促道:“那班长快给我弹一曲,就咱俩合奏的《同桌的你》。” “……” 林梦秋便在钢琴椅上坐了下来。 还真别说,钢琴真是提升一个人气质的硬核物件了。 头顶的灯光刚好斜斜地落在她身上,给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她坐在琴凳的三分之一处,腰背挺得笔直却又不僵硬,双腿并拢后轻轻向一侧倾斜,指尖未触琴键时,双手轻放在膝头,指节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健康的粉白。 陈拾安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道:“这钢琴真的很适合班长的气质啊。” 林梦秋:“……” “开始你的表演吧,班长。” “……” 见林梦秋还是没有动作,陈拾安便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少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才微红着俏脸,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抬手时,手臂线条流畅如行云,手腕微抬却不紧绷,仿佛带着韵律般自然落下,指尖触到琴键的瞬间,她的眼神也柔和下来,原本平视前方的目光轻轻低垂,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不得不说,在这些‘形式’‘仪态’上的功夫,林梦秋真是无可挑剔,以至于陈拾安都觉得班长大人是个钢琴高手了。 直到几个略显生涩的音符飘荡出来的时候,陈拾安愣了愣。 虽然他没听过《同桌的你》的钢琴曲谱,也不会弹钢琴,但……班长你这几个音是不是不太对呀? 真·略懂啊?! 仗着陈拾安不懂钢琴,林梦秋硬着头皮把生疏了许久的曲谱演奏了出来。 虽然有不少音都弹错了,而且节奏也不太流畅,但好歹也能把曲子弹个七八成出来,对大多数人而言,真挺可以了。 曲毕,林梦秋一声不吭,红着脸又优雅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臂,轻放在了膝盖上。 [啪啪啪——] 一旁,热烈的掌声响起,陈拾安恨不得把手掌拍烂,夸奖道: “班长弹得不错嘛,班长的略懂比我想象得要厉害多了。” “~~~~” 林梦秋的脸更红了,被他夸得都有些忸怩不自在起来。 “……真的?” “当然,想不到班长这么久没弹还能弹得那么好,到时候再多多练习一下,应该就更好了。” “……我、我其实弹得不好。” “好听的,我还想让班长教我学琴呢。” “~~~~~~~~” 弹着《同桌的你》的少女被同桌的他夸得受不了了,她扭过头去不说话,直到身子颤抖着实在憋不住了,她才终于转头,露出羞不可耐的笑容来: “你就会乱夸人、哪有那么好……” 说完,她起身站起,走过陈拾安身旁时,还红着脸打了他一下。 其实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初春原野里盛开的白茶花。 陈拾安收回目光,趁她转身的间隙,将兜里的木雕小人儿偷偷放在了她的钢琴上,这才跟她一起走进厨房。 …… 锅里的腊肉饭也差不多焖好了。 在陈拾安揭开锅盖的瞬间,热气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厨房。 一把翠绿的青蒜碎撒上去,陈拾安拿着锅铲,从锅底轻轻搅拌,让青蒜的清香混进每一粒米饭里。 林梦秋早就忍不住了,手拿着两个碗在一旁等待着,终于等到陈拾安朝她伸出手来,她这才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碗递了过去。 陈拾安利落地盛起一碗在白瓷碗里,油亮的米粒上沾着腊肉的油花,青豆、胡萝卜丁和香菇丁藏在其中,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班长先吃吧。” “……” 林梦秋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在埋头干饭了。 也没有寻椅子坐着,就这样站在他旁边,拿着勺子就忍不住在一旁吃了起来。 咬一口,米饭软糯弹牙,腊肉咸香不腻,从不吃肥肉的她,却觉得这腊肉肥的比瘦的还好吃,各种食材完美激发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连碗底的锅巴都带着焦香…… “~~~~~~~~!” 还能有什么比这样寒冷的冬日里,吃上这么一碗浓郁喷香的腊肉饭更幸福的事? “怎么样,好吃不?” “嗯……” 林梦秋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直到碗底见光。 两人才刚一起来到外面的椅子坐下,少女便又端着空碗起身了。 “班长吃饱了?” “……我再去盛一碗。” 第248章 知知你这大冷天的还摇扇子呢 第248章 知知你这大冷天的还摇扇子呢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把厨房收拾一下。 陈拾安拿着抹布擦擦厨台,林梦秋则把用过的餐具冲洗一下码放进洗碗机里。 揭开锅盖,里头还有不少的腊肉饭,因为没有其他配菜的缘故,陈拾安今晚的腊肉饭便多做了一些,他刚刚吃了三碗,小鸟胃的少女也吃了两大碗,锅里现在还有大概三碗的量。 “班长,你家里还有饭盒吗?” “有,你要打包回去么。” “嗯,婉音姐还没吃饭,一会儿我打包一份带过去给她吃。” 闻言,林梦秋便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儿,蹲下身来打开橱柜寻找,然后拿出来一个保温食盒。 “那你用这个吧。天冷了,用一次性饭盒一会儿就冷了。” “好,那等用完我洗干净再拿回给班长。” “嗯。” 陈拾安接过保温食盒,用开水烫洗一下,然后擦干,往里头装了大概两碗份的腊肉饭。 锅中还剩大约一碗份的腊肉饭,陈拾安又从消毒柜里拿出来一个瓷碗,把剩下的饭都盛上,封上一层保鲜膜。 “班长,这里还剩一碗饭,就留给你吃吧,晚上饿了可以热一下当宵夜。” “好……” “明天我们几点出发?”陈拾安笑问她。 “九点。” “好,那到时候我来找你。” “嗯。” 林梦秋把目光撇开,似自言自语,又似对他说:“等去完鬼屋,中午我请你吃饭,然后……下午我们去写生。” 原本只是约好去鬼屋,却没想到这会儿又蹦出了其他的活动来,陈拾安惊讶道:“写生?” “嗯,你上次送我的颜料……我给你画画。” “去外头画呀?” “嗯……” “那是去哪儿?” “云栖山……” 云栖市,云栖山,作为市内一处知名的5a级景点,陈拾安虽然没去过,但也知道是个风景靓丽的地方。 “班长想跟我一起去爬山呀?” “……你去不去?” 林梦秋老早就决定好要榨干他了,可惜又不像烦人蝉那样鬼点子多,琢磨了一周都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榨干他的,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带他去爬山,正好她都还没在云栖山登顶过,这次要登顶,顺带榨干他! “好,那咱们明天去完鬼屋之后就去爬山,正好我也没去过云栖山。” “很高的。” “有多高?” “很高。” “班长爬上去过没?” “没……” “那明天我带你爬上去。” “……好。” 闲聊着,厨房也收拾完了,两人一起从厨房里出来。 陈拾安看了看时间,也已经晚上七点半钟了。 “那班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过去给婉音姐送个饭。” “……等等。” 林梦秋突然叫住他。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陈拾安不明所以,跟在少女的身后,却没想到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去之后房门也没关,陈拾安便顺道跟了进来。 只见她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来一件新衣服,她目光躲闪着,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给他看。 “我上次买的衣服,说好给你看的……” 她声音更小了一些:“明天穿给你看。” 陈拾安眨眨眼睛,突然觉得班长大人还有点可爱,本以为她那天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还那么一本正经地履行承诺。 “好,班长的新衣服很好看,明天我要看。” “~~~” 林梦秋把新衣服重新挂回了衣柜里去。 又站在原地想了想,似乎好像没什么要跟他说的了,这才道:“那你走吧。” “……那我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陈拾安提着保温盒下去了,顺带帮她把垃圾也一起带了下去。 老爸这会儿又不在家,陈拾安走后,家里就一下子显得空荡荡的了。 林梦秋也没闲着,打算练一会儿钢琴,等晚点再把这周的周末作业赶紧补一下。 翻找出《同桌的你》钢琴谱来,她来到钢琴椅上坐下。 看着曲谱,果然刚刚好几个音都弹错了…… 她正要开始练习的时候,目光微颤,终于是注意到了放在钢琴上的那个木雕小人儿—— 木雕小人儿巴掌大小,稳稳立在细木底座上,复刻着当初她独坐窗边的模样。 她是端坐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透着纤细单薄的轮廓,身下雕出半张课桌的边缘,身旁特意留白,还原了那处空着的座位,更衬得她自成一方小世界。 蓝白校服的线条简洁无多余装饰,却凭着流畅的弧度,刻出布料贴在身上的素净质感,她的目光微微抬起,朝着某个方向轻瞥一眼,眼神清淡,没有过多情绪,刚落下便似要收回,恰好定格住那惊鸿一瞥的瞬间…… 这个属于她自己的木雕小人儿,雕刻技艺是如此精湛、栩栩如生。 林梦秋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心也在怦怦乱跳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自己这一瞬间似乎变成了陈拾安,好似从他眼中看见了当初的自己、感受到了初见时的心境…… 像有片深秋的月光,又像颗小石子,在心里漾开细碎的涟漪,挥之不去。 臭道士…… 偷偷刻好了送我也不说一声…… 喜欢!! 从一开始陈拾安答应要送她木雕时,林梦秋就一直期待着,她可看见过烦人蝉炫耀她的木雕了,刻得是那样的好。 可久久不见臭道士送她,少女心里难免幽怨,但是又拉不下脸来跟他要…… 如今她也终于收到了属于她自己的木雕小人儿,别人怎么看她不知道,反正她觉得自己的这个丝毫不比烦人蝉的差。 林梦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拿在手里把玩着,一时间爱不释手。 一想到他刻得那么好,肯定刻得时候特别特别用心了,起码他在刻的时候,真真切切地在脑海里想着她……不由地又俏脸绯红,思绪飘远。 好一会儿,她才舍得将手里的木雕放了下来,在钢琴上调整着位置放着,然后拿出来手机。 …… 温知夏这会儿才刚吃饱饭,正翘着脚丫子懒洋洋地在沙发上耍手机。 突然刷新到了冰块精新发的一条朋友圈,她好奇地点了进去看: [谁还没有了?【照片】] ┗|`o′|┛嗷啊啊啊!!! 气死我了!! “我说知知、你这大冷天的还摇扇子呢……” 老妈不明所以,只见到闺女呼啦呼啦地在摇着扇子,双腿儿还踢踢蹦蹦,把沙发的枕头踢得东倒西歪…… …… 进入到冬季之后,夜晚的西江边就不像夏日时那么热闹了。 不过这对李婉音的奶茶小摊倒是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影响,本来她就是做不过来的,虽然现在晚上客流量比以往少了一些,但区别不过就是由十几个人排队,变成了几个人排队而已。 “老板,我那杯要热的。” “好,稍等哈!” 李婉音利索地制作着奶茶,余光中瞥见了陈拾安骑着车过来了。 “拾安,你这么快吃完饭啦?” “嗯,婉音姐还没吃饭呢?” “没、一直忙到现在……” “那婉音姐先吃饭吧,我给你带了腊肉饭,这边我来就行。” “没事,等我做完这几杯。” “先吃了,一会儿饭要凉了。” 陈拾安的到来,让李婉音终于得以歇了口气,也拗不过他,只好让开来位置,坐到一旁的小椅子上,和猫儿一起先吃饭。 打开保温食盒,里头香喷喷的腊肉饭映入眼帘,姐姐的肚子这才咕咕地叫了起来,分了肥猫儿一份之后,一人一猫这才埋头干饭。 全职之后,她主要都是白天在出摊,晚上一般到八九点就收摊了,有时候忙起来也差不多是这个点才胡乱地对付两口饭。 但看着愈发厚实的存款小金库,李婉音可丝毫不觉得这样的日子辛苦。 再吃上一份陈拾安特地做好送来的晚餐,幸福得都要眯眯眼了。 “好香——!” “味道还行吧?” “嗯嗯!好好吃!” “喵。” 有了陈拾安的帮忙,出摊就变得轻松多了。 九点钟的时候,姐弟俩便一起收了摊回家。 洗过澡后。 积攒了一周疲劳的李婉音趴在沙发上,红红的脸蛋儿埋在枕头里,任由陈拾安炽热的手在她的腰背上游走,帮她按摩。 “嗯~” “太重了?” “不、不会……” “那婉音姐要是觉得重了就说,我就轻一点。” “没事……” “婉音姐还挺受力嘛。” “嗯~~” 姐姐的脸更红了,她死死地把脸埋在枕头里,可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喉间发出来令人羞耻的声音。 不得不说,陈拾安的按摩手法技巧真是顶级,总能精准地落到她筋骨间最疲惫酸痛之处,那双手炽热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按压,伴着一阵酸麻的舒爽,让她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紧了。 “好了,婉音姐还觉得有哪里酸不?” “手……” “好。” 李婉音往沙发里侧挪了挪娇俏有致的身子,陈拾安便挨着沙发边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拉过姐姐的一条手臂,左手捏着她的手掌,右手捏着她的小臂,给她疲惫酸痛的肌肉筋骨做放松。 事实上李婉音最喜欢的就是他帮忙捏手了,感受着两人的手相握在一起,她的心跳保持着平稳且愉悦的频率…… “拾安。” 李婉音把埋在枕头里的脸侧了过来,看着身旁的他,趁着捏手的时候,跟他说说话。 “嗯?” “我今天还招了个人。” “招人?婉音姐招了个人来帮忙摆摊吗?” “嗯嗯!” “这么厉害,摆摊还能招人的啊,上哪儿招的?” “没、也是个小姑娘啦,她原本也是在西江边摆摊卖些小物件的,只不过生意不好,我便问她有没有兴趣过来一起帮忙,没想到她还答应了。” “是嘛,那婉音姐打算安排她做什么?” “就一些简单的活儿,比如帮忙备料呀、帮忙打包之类的,我给她开了三千块钱一个月。” “那挺好的呀,有人帮忙打下手,婉音姐就专心做奶茶就行了,效率能高不少。” “是啊。” 原本李婉音是想着都自己干的,但这段时间下来确实顶不住,花个三千块钱招个人帮忙打打下手,绝对是件划得来的事情。 闲聊着时,手也捏得差不多了。 “好了。” 陈拾安松开了李婉音的这只手,“婉音姐那只手也要捏吗?” “要!” “给我吧。” 另外一只手在沙发的里侧,趴着时总是不方便拿给他的。 没办法,李婉音只好从趴着的姿势,换了个躺着的姿势。 陈拾安扫了一眼过来。 姐姐修长的腿儿、平坦的小腹,一路如连绵的山丘般曼妙而上。 转身时,衣服下摆滑上去了一些,露出了一点白腻如雪的肌肤。 陈拾安帮她把衣服拉好。 李婉音的脸红了。 她把另外一只手放进了陈拾安的手里。 这样正面躺着看着他,实在脸红羞涩得不行,于是便又把枕头拿起,盖在了脸上…… 第249章 扣了分,但立了功德 第249章 扣了分,但立了功德 冬日的阳光总带着几分吝啬的温柔。 周末悠闲的清晨里,东裕臻府小区门口外,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人也多了起来。 林梦秋此时就站在那片晨光里,暖暖地晒着八九点钟的太阳。 陈拾安骑着车过来时,一眼便看见了她。 作为平日里教室最高冷安静的女生,少女总是一身素净的蓝白校服,连气质都带着点疏离的清冷。 可今日却不一样。 她罕见地穿了件深棕色的针织衫,搭配着一条焦糖色的半身裙,裙摆刚好越过膝盖,露出黑色裤袜包裹的小腿线条,衬得她双腿修长匀称,也给她增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知性和柔婉。 这也还是陈拾安认识她那么久,第一次见她穿除了校服和运动服之外的休闲服装。 还有小裙子和连裤袜呢,想必班上也就只有他能有幸看到如此穿搭的班长大人了吧? 也不知道是班长大人今天太漂亮,还是这落在她身上的冬日阳光太刺眼,陈拾安只觉得眼前一亮,远远地便朝她挥了挥手,骑着自行车停在了她面前。 自行车的风卷着她颈旁细碎的秀发晃动。 瞅见陈拾安一直盯着她看的眼神,林梦秋似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揪了揪衣摆: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班长今天穿得好漂亮啊。” “~~~~~~” 此话一出,少女就更忸怩了,眼尾染上了浅浅的粉,头也低了下来,目光撇开,看着地面上他和自行车的影子,小声道: “昨晚不是都给你看过了……” “班长昨天给我看的只是新衣服啊,但我今天看到的是穿了新衣服的你,好看好看。” “~~~~~~” 林梦秋只感觉此刻的风是软的、光也是软的、棉绒绒的针织衫正被太阳晒得发暖,暖得她心都怦怦乱跳。 “班长等了很久吗?” “……没有很久,正好晒太阳。” “班长吃早餐了没?” “嗯。” 顿了顿,她又问:“你呢。” “我吃啦。” 陈拾安又看向她,指了指她肩上挎着的一个大帆布手提袋问:“这里面是班长的画板吗?” “嗯。” “能给我看看不?” “……” 林梦秋没说话,但把帆布手提袋取下来递给他。 陈拾安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折叠的画板、画纸、画笔、还有他之前送给她的颜料,一副外出写生,装备齐全的样子。 “那咱们去完鬼屋就不回来拿东西了吧?” “不回来。直接去爬山。” “好。” 陈拾安点了点头,又是一周特种兵时间紧凑的安排…… “我帮你拿吧,班长的包包也给我吧。” “……谢谢。” 林梦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递给了他。 陈拾安所有东西都挂到了自己身前背着,双手扶住车把,双腿撑着地。 “班长上车吧。” “你知道鬼屋怎么去么……” “不知道。是在哪个位置?” “……我把地址发你。” 林梦秋把团购订好票的鬼屋地址发给了陈拾安,陈拾安点开地址看了看,刚好离着云栖山不算远,自行车导航显示要四十多分钟。 当然实际上用不了那么久就是了。 陈拾安把手机挂在车头支架上做导航,腰间落下一道绵软的力道,他低头一瞧,少女针织衣袖露出的白皙小手,已经搂在了他的腰上。 “班长冷不冷啊?” “不冷。” “你的手看起来好冰。” “……冬天是这样的。” 林梦秋不知道陈拾安怎么看出来她手好冰的,明明都隔着衣服抱他呢,但不得不说,即便是隔着衣服抱他,也能感受到他隔着衣服渗透出来的体温暖意。 少女怕冷,虽然穿得看似轻薄,但都是上好的保暖衣料,整体是不算冷的,手冷却是没办法,九成九的女孩子冬天都会手冷脚冷。 现在抱着这样暖的臭道士,林梦秋就更不觉得冷了,甚至还偷偷幻想着,不知道把冰凉的小手塞进他衣服里是什么样的感觉,肯定暖到要舒服得摩擦摩擦了吧…… “坐稳了?” “嗯……” 话音落下,自行车悠悠地骑行了起来,速度慢慢加快。 林梦秋很神奇地发现,即便陈拾安骑得这样快了,但侧坐在他身后的她,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风。 以至于闭上眼睛的时候,会觉得应该骑得很慢很慢,可一睁眼,眼前的街景却又在快速地后退。 果然还是因为躲在他后面,他把风完全给挡住了的原因吧? 这符合物理客观规律吗喂……! 林梦秋懒得想了。 那搂着他腰的手臂,被他的体温烘烤得愈发温暖,原本的冰凉小手也变得暖暖的了,于是冻僵的小手在暖化之后就开始调皮了起来,她偷偷地抓了抓他的衣料,手指又不动声色地偷偷动一动,感受一下他腰腹的线条幅度…… 一开始还好,见陈拾安纵容,她也愈发大胆,直到她企图挠挠他痒痒看他怕不怕痒时,陈拾安终于忍不住空出手来,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就这么轻轻的一下。 这只调皮的小手登时就老实了。 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而躲在他背后的少女,此刻俏脸红成了猪肝色,一声都不敢吭。 果然还是班长大人老实,上次小知了这样时,她还反过来嚷嚷:[道士你打我干嘛啦] 又骑行过了一段路后,羞臊难耐的班长大人总算是平静下心情,选择性地忘了刚刚那茬了。 “你昨天送我的木雕,我看到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陈拾安愣了愣,还以为林梦秋要骑行一路都不说话呢。 “班长喜欢不?” “喜欢。” “有多喜欢?” “……” 身后的女孩儿又不吭声了。 好一会儿,时间久到陈拾安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时,她才说道:“很喜欢。” “那按照咱们约好的,等下午我们爬了山,写生的时候,班长画我的画也要送我啊。” “……好。” …… 鬼屋试胆,作为小众的娱乐项目,却很受到年轻人们的喜欢。 人类的猎奇心理总是那么奇葩,明明怕得不行,却还非要去凑个究竟,而且越是恐怖吓人的鬼屋,生意还越好。 陈拾安自然是不怕的,真家伙他都不怕,难不成还怕活人扮演的不成。 当然了,来之前的每个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觉得都是假的,凭什么能吓到人,但往往真能面不改色的走出鬼屋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小半个钟后,陈拾安便载着林梦秋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鬼屋。 鬼屋位于一处临近云栖山郊外的偏僻地,外观是一间废弃的‘乡镇医院’,主题也是‘医院’里面的灵异事件。 胆小的人光听到这里,脑子里便自觉地浮现出画面,开始心慌慌的了。 比如林梦秋。 此刻班长大人便看着表情有些僵硬的样子,她远远地看着面前这座遮掩在杂草荒木丛中的‘废弃建筑’,一时间都有些挪不开脚步了,总觉得里头大概真的会有什么很恐怖吓人的东西。 “到了,是这里了吧?” 陈拾安看看地图导航,又看看面前的这座‘完全不像是有人经营’的建筑,一时间他也有些不自信起来,倒不是害怕里头有啥,只是怕走错了地方。 “……” 林梦秋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团购信息里头的照片,又抬头对照了一下面前的建筑,这才点了点头道:“是这里。” “班长怕了?” “……谁怕了,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呵呵。走吧,那咱们过去吧。” “嗯……” 一直到走近这座建筑,面前的游客才多了起来,有不少是跟两人一样准备进去的,也有些明显被吓坏了的样子,被同伴大笑着搀扶出来的。 不过比起刚刚来,林梦秋此时要明显淡定了不少,毕竟这会儿人多,只要人多的地方,人气一旺盛,根本就不带怕的了。 “还要排队进去呀?”陈拾安看了眼长长的队伍,估摸着排队都要排很久。 “我买了vip票,我们过去那边……” “vip票?是更吓人的项目吗?” “……不用排队,而且可以解锁全部场景。” “有意思,班长,里头都有什么?医院的话有太平间吗?然后还有……” “……我哪知道。” 陈拾安就这么语气平静地说着,林梦秋却听着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越往里头走,越感觉凉飕飕的。 为了保证恐怖的氛围不被破坏,每次进场的游客人数都是有限制的。 林梦秋拿着vip票给工作人员验证,问过两人没有心脏病之类的病史后,工作人员便带两人进去了。 先一起来到一个小房间里,外头明明是大白天,里头却昏暗得跟大晚上一样。 “先看一下我们的纪录片,等看完之后,会有工作人员来安排你们进场的。” “纪录片?”陈拾安问。 “嗯,都是真实的。”工作人员严肃地说。 林梦秋:“……” 这话也就唬唬陈拾安管用了!谁信呀!反正她不信! 假的!假的!假的! 少女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工作人员离开之后,房间里便只剩陈拾安和林梦秋在了。 少女神情紧绷,陈拾安却像是在看电影似的放松,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还嫌灯光太暗了,想找一下开关,把房间里的灯打开。 可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开关,估计就是故意弄得那么昏暗的了。 见陈拾安居然真的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这故意渲染恐怖氛围的鬼片,林梦秋也是服气了,心道一会儿别吓坏了扑我怀里就好! 房间里也凉飕飕的,少女偷偷跟陈拾安挨近了一些,直到两人中间的手臂触碰传来暖意,她这才放松些许。 片子她自然是不看的,非但不看,还拿出来降噪耳机,把耳朵堵上,低头看起手机来。 “班长不看片子吗?” “……不看,假的。” “我看着拍得挺真呀。” “……闭嘴。” “班长看看吧,买了票不看吃亏。” “……” 林梦秋便只好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屏幕里,一个疯子一般的身穿白衣的血淋淋女人,凶狠地从某个阴暗角落扑了出来。 “啊!” 林梦秋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心脏也不争气地咚咚作响。 陈拾安也被她吓了一跳,无语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女。 好吧,就知道班长大人胆子小,看个片都能给自己吓一大跳的…… 为了要吓他一次,把自己都给搭进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 瞅见陈拾安的眼神,林梦秋也有些脸红,理了理耳旁的发丝,嘴硬道:“我刚刚没注意、她突然跳出来……” “嗯,确实很吓人。” “x!” 说这话的时候,你能不能配合点也做出被吓到的表情! 林梦秋打死不往屏幕上再看一眼了。 很快,十多分钟的纪录片看完,工作人员也不敲门,而是直接猛地推开了门。 林梦秋又被吓了一跳。 陈拾安:“……” 他思考着,要不劝班长算了。 别人都是看完纪录片才进入状态,班长你这是连片子都没看,直接就进入状态了啊? “你们是一起的对吧?” “对。” “麻烦跟我过来这边,有些事情需要跟你们交代一下。” 工作人员表情严肃,低声交代着各种一听就很不对劲、很让人联想的话…… 陈拾安还挺佩服工作人员是怎么能做到不笑出声来的,而一旁的林梦秋都恨不得把耳朵堵上了。 但即便如此,班长大人却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即便现在说退票还能退半张,她也硬咬着牙不退。 “祝你们顺利。” 工作人员终于笑了,笑得有些渗人。 待到工作人员离开之后,陈拾安和林梦秋便开始出发。 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盏眼看着就要没电的昏暗手电筒。 偌大的建筑沉寂得有些吓人,一踏进医院大厅,浓重的消毒水混合着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只剩几根裸露的电线晃悠着,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将墙壁上泛黄的标语照得狰狞扭曲。 墙角堆着生锈的病床,铁栏杆上还挂着残破的白色床单,风一吹就像有人在暗处招手。 林梦秋越走越害怕了,不自觉地贴着陈拾安好近,一只小手也伸了过来,揪住了他的衣角,但一双大眼睛却死死地睁着,捕捉周围所有细微的动静。 “听说这里以前是产科医院,三十年前有个护士带着新生儿失踪了,从那以后就总有人听见婴儿哭……” “闭嘴。” “噢。” 刚说到婴儿哭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啼哭声,细弱却清晰,像针一样扎进寂静里。 林梦秋的脸一下子吓得发白,直接伸出手来搂住了陈拾安的手臂。 陈拾安能感觉到少女的肩膀在发抖,便放慢脚步,也不再吓唬他,而是安慰道:“都是喇叭的音效。” “嗯,假的、假的……” 往前走便是住院部,每间病房的门都虚掩着。 路过302病房时,门突然咿呀一声自动打开。 两人下意识地往门里看去,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白布下的轮廓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掀开布单,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我的孩子……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突然,林梦秋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啊啊啊啊——!” 好一会儿,她的尖叫声才迟来的响起,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就是朝着身边最坚实的依靠扑过去…… 陈拾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扑进怀里时的冲击力,她的额头撞在他的胸口,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与周围的阴森气息格格不入。 林梦秋紧紧抱着他的腰,手臂勒得发紧,光这样还不够,连双腿儿都吓得盘了上来,一整个娇俏的身子发抖着,蹭蹭地往上爬,直到把脸死死地埋在他的脖颈间,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似的挂到了他身上才肯罢休…… 陈拾安:“……” 不是! 这才刚开始呢?这就吓成鹌鹑了? “假的,班长没事吧?” 林梦秋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她都没空去感受陈拾安的抱抱了,陈拾安的话让她失控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些,但声音还是带着哭腔: “快走、快走、陈拾安你快带我走……”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 见班长大人真的吓到了,陈拾安也是好气又好笑,见她还赖着不肯下来,便只好就这样抱着她,轻拍着她发颤不已的后背,带着她继续走…… 陈拾安紧密的拥抱和淡定的声音,像是一剂安慰剂,让林梦秋渐渐缓过了神。 她死死地闭着眼睛,也不看两人现在走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看周围都是什么场景,她只知道自己挂在了陈拾安身上,被他抱着走…… 羞耻夹杂着害怕,但是又前所未有的安心,巨大的安全感环抱着她,她只是把脸深埋在他的脖颈间,两人的脸颊相贴,她紧张而急促地深呼吸着,独属于他的草木松香气息盖过了鬼屋里的腥臭气,冲得她脑子都有些发晕…… 某一刻,陈拾安原本平稳行走的脚步突然顿住。 林梦秋不明所以,但是却听见了他跟谁说话的声音: “咦,生魂?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啊。” [你、你能看见我?] “嗯,你这样子多久了?” [不记得了、我想回去,但我找不到路,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还没有,不过你要是再回不去的话,你大概就真死了。” 陈拾安叹了口气,这要是什么阴差遗漏的孤魂,他随手也就给超度了,偏偏面前这女孩是个生魂。 也不知道她发生了啥事,估摸着也是成了植物人,身体还活着,魂却跑了出来。 但这种状态可不是好事,随着时日流逝,魂力减弱,她迟早也会消散,届时也就是身死魂消了。 只见陈拾安屈指一弹,某道看不见的光亮沁入到了女孩的眉心当中,她几近消散的魂体开始变得凝实起来。 女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身子越发地充盈有力量,隐隐约约地,她似乎感受到了方向清晰、来自远处的归途指引。 [你、你……我、我这是……] “我帮你补充了一些力气,你应该能感受到身体的指引了。相遇是缘,回去吧,想必你家人也在盼着你醒来了,还魂后会自然忘却掉魂体时的所有事,不过影响不大,好好生活吧。” [谢谢!谢谢!] 呵,没想到来鬼屋一趟,还立了一桩功德。 还挂在陈拾安身上的林梦秋还不知道发生了啥,只觉得陈拾安突然停了下来自言自语。 她胆子大了些,偷偷往他自言自语的方向看了看,却只是个空无一物的墙角,啥也没有…… 臭道士…… 还在故意吓她! 扣你一分! 第250章 班长的妈妈 第250章 班长的妈妈 陈拾安抱着几乎缠在他身上、紧闭双眼的林梦秋,终于踏出那扇标志着出口、隔绝了内部阴森气息的厚重门扉。 刺眼的冬日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瞬间驱散了周身那股医院消毒水混合着霉味的阴冷气息。 陈拾安再次停住了脚步,维持着托抱的姿势,低头视线扫过贴在他身前的少女。 林梦秋真就像是树袋熊宝宝似的,这会儿都已经从鬼屋里出来了,却还一动不动地赖在他身上。 “班长。” “……” “班长?” “……快走。” 少女嘟囔着,又磨蹭着把脸蛋儿往他的脖颈里埋了几分。 她感受到了外面的光亮,也感受到了冬日阳光的温暖,猜到两人已经出来了,但恰是如此,她更羞得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意识到自己此刻还像树袋熊似的紧紧盘在陈拾安身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双腿缠着他的腰时,班长大人原本煞白的脸蛋儿一点点地开始冒红,一路红到了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已经出来了。” “……快走。” “走去哪儿啊?” “……” 陈拾安看着她这幅模样,觉得好笑又有点可爱。 知道班长大人胆子不大,哪想到会这么小啊?如此一副被吓坏了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样子,哪还有平日里半分的高冷? 少女纤柔娇俏的身子抱起来很轻松,陈拾安轻易就能闻到她露水铃兰般独特的体香。 怀中那柔柔的体温和稚嫩又紧促的心跳,紧贴在他胸口,以至于这样抱着她时间久了,陈拾安也感觉自己的心跳被她带着同频共振也莫名地变快起来…… 林梦秋的感受就更明显了,之前紧张的时候还没注意,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到他双手的位置—— 那一双宽厚的大手,正托在她的小屁股附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裙摆下的连裤袜渗透进来,直烫得她耳朵尖都要冒烟。 “班长。” “……” “班长能自己走了吗?” “……” 话音落下,两人几乎同时松开了抱着对方的手。 也不知道是刚刚被吓得,还是挂在他身上太久羞的,林梦秋刚脚一粘地,就打了一个晃,险些原地摔个屁股蹲。 好在陈拾安眼疾手快,立刻又伸手搀扶住了她。 “哎哎,班长小心点啊,鬼屋都出来了,可别这会儿平地摔了。” “……” 少女的脸红得要滴血,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双手有些无措地整理着自己焦糖色的半身裙裙摆,根本不敢看陈拾安的眼睛。 “谁要、平地、摔了……” 她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那没理顺的呼吸和通红的俏脸彻底出卖了她。 啊啊啊啊……! 一回想起自己刚刚竟然那样子挂在他身上,还抱得那么紧,简直比被鬼屋吓到还要让她更羞赧难耐…… 但话又说回来…… 嗯…… 额…… 林梦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彻底在他面前崩坏了形象的少女,此刻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先躲一躲。 “班长你去哪儿?” “……卫生间。” 说完,班长大人闷头往前走。 “哎哎,那边是鬼屋里的卫生间,里头有……” “……!!” 林梦秋身子一僵,这才又调转了个方向,快步往游客卫生间走去,走着走着就宛如落荒而逃似的跑了起来,身后的长发和裙摆飘扬…… …… 卫生间的镜子前,林梦秋用冰水洗了把脸,总算是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了一些,僵涩的脑袋瓜也能勉强运转了。 至于闯鬼屋被吓坏、像树袋熊那样挂在他身上的事,班长大人已经选择性忘掉了,但那种感觉忘不掉…… 此刻回想起来,却完全没有了鬼屋的恐怖,只剩被他抱着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依恋感。 鬼屋很可怕,但被臭道士抱着就不可怕了…… 可惜。 刚刚那么长的时间都没能好好感受。 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而已,林梦秋却感觉自己上了瘾。 回味着时,心跳又有些快了,她不敢再多想,赶紧离开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外头阳光普照,但是却没看见陈拾安的身影。 林梦秋突然有些慌了,明明她知道出口在哪儿,也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但此刻却有些像是迷路的小女孩似的,焦急地四处抬眼寻找他。 正准备拿出手机来给他打个电话时,身后传来了陈拾安的声音。 “班长找我吗?” 冬日的阳光洒在少女深棕色的针织衫上,勾勒出纤细的背影,刚才在鬼屋里那个瑟瑟发抖、紧抱着他不放的女孩,此刻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点倔强和清冷的班长大人。 看见他,林梦秋这才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 “等了班长那么久没出来,我也顺道去了趟卫生间啊。” “噢……” “班长没事了吧?” “……我能有什么事。” “呵呵。” “你之前在鬼屋里……自言自语在说什么?” “没,刚好救助了个生魂,立了件功德。” “……什么鬼。” “不是鬼,人家还没死呢。” “???” 见林梦秋越听越迷糊,陈拾安便也笑了笑没细说,对于正常人而言,这种事太过颠覆认知,说出来也只会觉得他脑子里进了鬼屋的阴气。 “眼能见则有,眼不见则无,班长不用在意,走吧,也快十一点钟了,咱们去找个地方先吃饭?” “……好。” 林梦秋也没有深究的意思,跟在陈拾安的身边,和他一起回到了自行车旁。 …… 坐上自行车,骑行在午间暖洋洋的日光下,不远处便是巍峨可见的云栖山。 林梦秋侧坐在后座,小手抱着他的腰,心情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郊外清新的空气和阳光,让林梦秋感受到了生命的灿烂,她时而看看面前同桌的道士,时而又看看这一路的风景。 向来习惯安静的她,不知不觉间话也多了起来。 “陈拾安。” 她很少喊他的名字,更极少这样当面喊他的名字,以至于这三个字喊出口时,她搂着他腰的手臂都下意识地紧了紧,有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 “嗯?” “你是道士。” “对啊。” “你说……这世上真有鬼吗?” “……班长怎么这么问?” “我只是好奇……想知道,人死了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拾安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知道林梦秋想问什么,甚至猜到她在意的是什么答案,也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来鬼屋闯一闯。 “班长怕鬼吗?” “……” 林梦秋同样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怕吗。” “我不怕。” “为什么不怕……” “他们其实长得跟我们一样,不过是普通人以另一种状态的存在而已,也许他们还是别人朝思夜想,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那他们会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么……” “不会。” “……所以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少女的语气里突然有种难言的失落。 “……班长想妈妈了?” 身后的少女沉默,好一会儿才轻声应了句:“嗯。” “阿姨叫什么名字?” “凌映芝。” 直到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陈拾安才终于知道,少女微信昵称里的[ling]并不是‘林’的拼音写错了,而是她妈妈姓名里的那个[凌]。 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了脆弱的部分,林梦秋低声道: “你别多想,只是因为你是道士,我好奇想要听听你对这些的看法。” “嗯,知道。” 陈拾安顿了顿,又接着刚刚的话道:“万物同源、循环转化。他们只是跳出了时间和空间,不可见的他们,重新变成了你能所见到的世间万物组成部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许他们轮转了几世,成了吹过你脸颊的风,成了为你蔽日的云,又或者化作给你报春的鸟儿,你可能认不出他们,但他们无处不在。” 林梦秋沉默着,轻轻张开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 自行车行进时,柔风恰好撞进掌心,像极了妈妈从前的抚摸。 她能清晰感受到风的存在,可合拢手掌想握住时,却只抓到一片空茫。 “那她会回到我身边看我么。” 下意识的,林梦秋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陈拾安愣了愣。 “那当然,她留下的遗物可能不多,但班长绝对是她最珍视、最宝贝的一件。” 少女的眼眶突然通红。 她强忍着泪,抱紧着陈拾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后背里。 第251章 依赖会上瘾 第251章 依赖会上瘾 第一站鬼屋的挑战圆满结束,林梦秋十分满意,全身心的体验都可以打满分。 接下来便是继续榨干陈拾安的下一站,攀登云栖山计划了。 作为市区少有的5a级景区,云栖山常年吸引着不少游客和爬山爱好者前来。 眼下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晚上六点半的时候还要照常上晚自习,时间有限。 两人商量一下后,决定不吃午饭了,只是在景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面包、三明治、饼干、水果和巧克力和水当做干粮,便一起踏上了通往云栖山顶的石阶。 林大小姐买单,包括吃的喝的,以及登山的门票和索道乘坐票。 “谢谢班长。” “……” 陈拾安笑了笑,云栖山那么大,他本来还想着不走要收门票的常规已开发路线,改从别的旮旯角落自己开荒上山呢。 “索道票……班长,咱们坐索道直接上到山顶?” “哪有那么好。” 刚上山这会儿,少女还十分有劲儿,一双长腿迈开来,像灵活的小兔子似的,时常两个台阶并做一个就跨越过去。 她一边爬着山一边道:“要先爬到茶马索道那里才有索道可以乘坐,不过索道也上不了山顶,只能到清泉飞瀑那边,要想登顶的话,起码还得再爬两个小时。” “原来如此,我还说不如直接徒步上山呢。” “……时间不够,全程徒步要起码五六个小时。” “班长上去过山顶没?” “……” 林梦秋不说话。 “班长坐索道都没上去过山顶啊?” “x!” 少女白他一眼:“爬了你就知道了,真的很高的,到了后面每个台阶都很高。” “这样子啊。” 许是刚刚在鬼屋里丢了脸,骑车路上又不小心露出了脆弱,一生要强的班长大人这会儿憋足了劲儿,势要在爬山这一站让这臭道士刮目相看才行。 还别说,少女一双修长的腿儿迈开来,这刚开始的部分还爬得挺快。 陈拾安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他背着自己的背包、背着班长大人的小包包、背着她带过来写生的画板,手里正提着个袋子,里头是刚买的干粮。 陈拾安边爬边吃,一路优哉游哉。 “班长,要吃三明治不?” “呼、等会儿吃、呼……” “班长,要吃桔子不?” “呼、等会儿吃、呼……” “班长,要……” “你别都吃完了、留点给我!” “好好好,还以为班长不吃呢。” 一路拾阶而上,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恰逢遇见有导游在带团,导游姐姐举着旗帜,身后跟着大约是公司团建的一伙年轻男女,她的声音在腰间的小蜜蜂音箱里响起: “……相传,云栖山是神仙云中子的修炼之地,云中子为了拯救当地百姓于干旱之苦,用仙法引来天上的甘霖,滋润了这片土地,从此山上便常年云雾缭绕,树木繁茂。为了感谢云中子的恩情,百姓们在山上修建了古庙,世代供奉。此外,还有传说称山中有一只修炼千年的灵狐,它会在月圆之夜化作美丽的女子,帮助那些虔诚的人实现愿望……” 陈拾安一路跟着听,白嫖人家的导游姐姐,听得津津有味。 “修炼千年?那这狐儿还一直在云栖山里吗?”陈拾安好奇地搭话问。 “哈哈,神话故事啦……咦?小弟弟,你是我们团的吗?” “呵呵,不是,我就路过,姐姐讲得挺好,凑过来听听。” “哈哈,谢谢……” 被人识破了身份,陈拾安便也不再赖着了,快走了两步,跟上前边正无语朝他翻白眼的少女。 “班长刚刚听见了吗,说是山里还有只修炼千年的灵狐呢。” “呼、假的、呼、你也信……” “班长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是假的呢?” “呼、就是、呼、没见过才是、假的啊……”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心道肥墨你都还喂过呢。 虽然家里的肥猫儿没有什么千年道行,但也确实不是什么寻常猫,精怪书中的描绘多为寻常人的幻想,事实上也没想象中那么诡谲莫测、无所不能,活脱脱一只馋猫罢了。 ……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石阶变得陡峭绵长。 云栖山的海拔并非浪得虚名,对于平日里缺乏高强度锻炼的林梦秋来说,体力消耗得飞快。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呼……呼……” 在茶马索道站前,林梦秋终于是停下了脚步,连续爬了近一个小时,她的体力差不多耗尽了,主要是爬得快。 这会儿少女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脸颊因为激烈的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像是山间里初绽的桃花。 “呼……呼……” 她回头看了眼,陈拾安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地跟了上来,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什么铁人啊?! 本来还能强撑得住的体力,在被他打击之后,顿时泄气光了…… “班长顶不住了?” 陈拾安语气轻松,看看面前快要被榨干的少女,又看看广场平台那头的索道站。 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皮轿厢,机器低沉的嗡鸣声在陈拾安耳中清晰可闻,与山间的静谧形成了奇特的对比,这钢铁的造物,硬生生在莽苍山林间开辟了一条捷径。 “呼、坐索道了……” 林梦秋重新站直身子,走过来陈拾安身边,站在他的面前,拉开挂在他胸口前的背包拉链,从里面拿了一包纸巾出来。 她小手捏了两张出来,一张自己擦擦汗,另一张递过去给陈拾安,陈拾安拿来擦了擦嘴……他这一路悠哉悠哉地爬上来,都吃饱了。 “班长要是热的话,把外套脱了吧,我帮你拿着。” “……” 臭道士居然那么贴心? 林梦秋便把外套脱下,陈拾安接过来后自然地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突然见到这一幕有些熟悉……林梦秋恍然回想起,这可不就是上周烦人蝉发的某张照片里出现的场景嘛! 啊啊啊啊……! 算了。 好用。 两人已经买过票了,这会儿便一起去乘坐索道。 陈拾安的山爬得就多了,但索道却还是第一次乘坐。 踏进那悬在空中的小小玻璃轿厢里,两人相对而坐,门合拢的轻微撞击声后,脚下猛地一震,缆车便缓缓地离开了站台,开始沿着钢索向上滑行。 第一次坐索道的陈拾安感觉新奇又有趣,他好奇地看向玻璃窗外,视野被抬高之后,视线也变得格外的远。 来时的山路,此刻蜿蜒如细线,盘绕在巨大的山体褶皱里; 层叠的森林如绿毯覆盖着山峦,远处的城市高楼如精致的沙盘模型,镶嵌在大地与天穹的交界; 偶尔遇到钢索接驳处或山风掠过,会轻微地摇晃一下,引得人心里也跟着微微一荡。 一种奇妙的抽离感涌上两人的心头,在这样的天空之上,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大地的下方。 陈拾安看着林梦秋,林梦秋也看着陈拾安。 两人对视着……陈拾安忍不住噗呲一笑。 板着脸的班长大人本来还绷得住,但见他一笑,突然也绷不住了,红着脸咯咯笑了起来,还伸出腿儿磕了他的鞋子一下: “你笑什么、” “班长笑什么?” “我看你笑我才笑的!” “噢,那我是故意逗班长笑的,班长笑起来好看呢。” “~~~~~~~~” 少女的脸更红了,天知道他怎么就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这样恬不知耻的话。 林梦秋羞恼地白了他一眼,撇过头去看窗外。 又似乎注意到陈拾安还在看她,她便又抬起一只手来挡住侧脸,不给他看。 陈拾安终于也看向窗外不看她了,林梦秋这才又偷偷转过脸来,拿出手机,给坐在对面的他,拍了一张照片。 “班长又偷拍我啊?” “……我没有,我拍窗外。” “你有。” “我、没、有!” 终于,缆车轻轻一顿,滑入了终点站。 说是终点站,但其实距离山顶还有很远的距离,要想登顶的话,起码再爬一个多小时。 不少游客到了这里就止步了,但陈拾安和林梦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先在这边观赏了清泉飞瀑,相互拍个照,一起合个影,林梦秋也趁这会儿赶紧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 接着便继续往上爬。 果然后面这段路的难度比刚开始高得多了,每一个台阶都高。 陈拾安还好,林梦秋则快要顶不住了,每一次抬腿,都感觉双腿好似有千斤重。 某一瞬,少女一脚险些踩空,身子猛地一个踉跄,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一旁陈拾安的手臂。 陈拾安也连忙扶住了她。 “班长没事吧?” “呼、呼……没、没事……”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一会儿……还要画画……时间不够了……呼、呼……” “那要不就在这里画好了,风景也不错。” “不要……呼……去、去山顶……” 陈拾安:“……” 陈拾安也是服了她了,果然班长大人倔起来跟牛似的。 “班长要自己走上去?” “嗯……” “好吧,那我不背你了。” “???” 林梦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一时间又累又羞又急,小嘴儿像乞食的锦鲤那样开开合合,却半天吐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陈拾安看着好笑,突然又朝她伸出来手:“来吧,我拉着你上去。” 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 林梦秋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在鬼屋里是惊慌失措下的本能攀附,而此刻,在阳光明媚的山道上,这样的邀请则带着一种全然不同的意味。 她犹豫了仅仅一瞬,那份想要依赖他的心情便占了上风。 她抬起微微汗湿的手,轻轻放进了他的掌心。 陈拾安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一股细微的电流仿佛从相触的肌肤传导过来,林梦秋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拾安握紧了她的手,稍稍用力,林梦秋瞬间便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轻盈,步履也不再沉重,好似有道风在托举着她似的。 “那咱们抓紧时间,班长就跟着我的节奏走吧。” “嗯……” 接下来的路程,林梦秋几乎是半倚着他的力量在前行。 他时而稍稍放慢脚步迁就她,时而在特别陡峭处用力拉她一把。 林梦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手臂稳定的力量,每一次借力都被他稳稳地接住。 她偷偷抬眼看他专注前行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份属于道士的清逸与少年的明朗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着她,甚至冲淡了爬山的疲惫…… …… 历经一番辛苦,当两人终于登上云栖山顶时,视野豁然开朗。 俯瞰山下,云栖市景致尽收眼底,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果真不负云栖之名。 山顶古庙一角飞檐在绿树掩映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传说中仙家之地的神秘感。 两人找了一块平整的大青石坐下,吹着凉爽的山风,分享着干粮补充能量。 短暂的休息后,林梦秋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拿出来她特地带来的画板和纸笔颜料。 “班长要画我了吗?” “嗯……你找个位置坐着,摆个姿势。” “什么姿势?” “……不知道。” “那班长还有纸和笔吗?” “有……还有一个速写本和笔,你要做什么?” “正好不知道摆什么姿势,要不我画班长,班长画我就好了。” “好……” 林梦秋把本子和笔拿过来递给他。 陈拾安在青石上盘腿坐下,然后便看着画画的少女,也开始他的作画。 见陈拾安都开始动笔了,林梦秋便也动起笔来。 眼前这个人,盘坐在这片仙气缭绕景色中的样子,竟是如此的融洽和谐。 她神情专注,开始勾勒山峦的轮廓和古庙的剪影,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样,在云栖山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执笔。 笔下的风景里,却都映着对方的身影。 林梦秋有些苦恼…… 怎么感觉画不好眼前的他的样子啊! 越是在意的东西,越是精益求精,她重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只好偷偷先拍个照,打算回去再慢慢画了…… …… 陈拾安伸了个懒腰,停下了手中的画笔。 虽然只是用最普通的铅笔素描,但面前作画的班长大人已经跃然于他的画纸上,惟妙惟肖。 见林梦秋还没有停笔的意思,陈拾安走过来想要看一眼。 林梦秋死死地用身子挡住画板,不肯给他看。 “班长还没画好吗?” “没。” “这么慢?” “x!” “那画得怎么样了?给我看看呗。” “……画好再给你看。” “看看。” “不给。” 少女死抱着画板,任由陈拾安说都不给他看。 倒是见到陈拾安完成的那副画作,林梦秋欢喜满意到飞起,天知道他怎么能画得那么好……! “班长看完了没?” “看完了。” “那还给我。” “……我的本子!” 林梦秋拿了他的画,又死拿着不还给他了,他用着她的画笔和本子画的画,可不就是她的画么! …… 日照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山林。 勉强算是完成了今天的出游计划。 陈拾安榨没榨干不知道,反正林梦秋自己是要被榨干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更难,尤其是对已经耗尽体力的少女而言,光是看着下方蜿蜒成细线的山路,林梦秋就感觉自己膝盖发软,小腿酸胀,心里发怵了。 即便待会儿还要坐索道下山,但走下去坐索道的这段路,也仿佛是一项无法完成的挑战,天知道自己刚刚怎么爬上来的…… “陈拾安!” 陈拾安正准备出发时,林梦秋喊了他的名字,叫住了他。 “怎么了班长,还不下山吗?” 少女平日里总是薄霜似的清冷脸颊,此刻竟漫开一层透亮的红,她的唇瓣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得像蚊吟: “我走不动了……你……可不可以、背我下去。” “……” 她不敢看陈拾安的眼睛,只盯着他的衣角,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就、就一段路,到索道站就好,中间也行……” “……”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脸颊的红意顺着脖颈往下蔓延,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粉晕。 可是却迟迟没能等到陈拾安的回应。 就在她终于忍不住失落说[算了]时—— 目光抬起,才发现陈拾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弯下了腰,一副等她过来好久的样子。 “班长还发呆呢?赶紧过来了呀。” “~~~~~~~~~!” 林梦秋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跑过去的了。 鬼屋里那紧密相拥的触感和温度瞬间在记忆中复苏,她几乎是以飞扑一般的姿态,扑到了那近在咫尺、无比可靠的后背上去。 陈拾安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轻盈而柔软,带着淡淡的铃兰香气,紧贴着他的后背。 林梦秋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颈窝。 隔着薄薄的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线条和传递过来的体温。 咚、咚、咚……一声声的心跳声,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环绕在她的耳边回响,仿佛敲打在她的心弦。 陈拾安迈开步子,背着她稳稳地行走在蜿蜒下山的石阶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 山风拂过林梦秋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但贴着他后背的地方却是源源不断的温暖。 “陈拾安。” “嗯?” “没事……” 又过了一会儿。 “陈拾安。” “嗯?” “没事……” “班长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谢谢、谢谢、谢谢。” “不客气。” “~~~~~~~~~” “那我的画呢?” “会给你的……” 她偷偷地,悄悄地,将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更深地埋进去。 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班长。” “……唔?” “别偷偷拿我的衣服擦汗啊。” “x!……我可以帮你洗。” “额,这个倒是不用了。” 第252章 针灸 第252章 针灸 [中央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暖和的屋子里,灯光照亮着客厅,黑猫儿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播报着天气预报; 李婉音在餐桌旁翻着小账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偶尔停顿片刻,指尖轻点账目低声核算; 陈拾安则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刻刀和木块,刀刃在木头表面细细游走,簌簌的木屑落在铺着的旧报纸上,渐渐堆起一小撮。 他眉眼低垂,专注地雕琢着,渐渐出现了一个‘正在打开家门的姐姐’的雏形。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十二月了。 听到电视机里的声音,陈拾安抬头看了眼,播报天气预报的画面却又被按着遥控器的肥猫儿切到了咿呀咿呀的戏曲频道。 陈拾安转头望向已经关上的阳台推拉门。 外头的雨丝似乎更密了些,寒意隔着门窗都能隐约感受到。 小区的路灯亮起时,光影里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滴顺着窗沿蜿蜒滑落,留下细碎的水渍。 陈拾安停下刻刀,朝着餐桌方向轻声说:“婉音姐,明天开始要降温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李婉音也转头看了眼,点头道:“是啊,说是要降温到五度以下了,最冷才两三度,然后还下着雨,湿冷湿冷的。” 说着话的时候,李婉音也站起身来了,她走到了阳台推拉门这边,将门轻轻拉开了一道缝,夹着雨水气息的寒风立刻通过缝隙渗透进来,吹得她打了个颤颤,赶紧又关紧了门窗,躲回了暖和的屋子里。 说来也神奇,身为南方地区,家里是没有暖气的,但这会儿也没有开空调,屋里却有种很惬意的暖,让人窝在里头就不想再往外面走一步了。 “哎、也不知道这次的寒潮要降温下雨几天,要是天天下雨的话就出不了摊了……” 李婉音忧愁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想承认,但因为下雨降温换来的难得休息,还是让她很有负罪感的偷偷开心了一下。 陈拾安看着姐姐又愁又喜的小表情好笑道:“婉音姐就别操心天气的事了,既然下雨又降温,你也好好休息两天吧,全职后都没见你休息过,我估计这雨下个两三天也差不多了。” “那也只能这样啦~~” “婉音姐在偷乐是吧?” “嘿嘿,哪有啦,很有负罪感诶!” “那婉音姐明天要睡到几点?” “九点……不!十点!” “那很能睡了。” 每个月初,都是李婉音跟他结算上个月账目的日子。 趁着陈拾安这会儿有空,李婉音便把自己算好的小账本拿过来给他看。 李婉音是从上个月第二周开始全职的,全职之后,收入也比十月份那会儿高出了很多很多。 光是她自己的月收入就来到了五万多块钱,而属于陈拾安的分成也来到了六千多块钱。 这个摆摊收入足以让这个农村出身的女孩感到幸福了,看着日渐充盈的小金库,离自己想要开个店的梦想也越来越近。 陈拾安当然也开心啊,好像也没干啥就赚了六千多块钱,虽然这是该属于他的分成,但总感觉自己被婉音姐养起来了似的。 “拾安,那我把钱转给你了哈,你不许再跟姐啰嗦!” “好好好,谢谢婉音姐,婉音姐最好了,我都吃喝不愁了。” “哈哈哈……” 钱从自己兜里出去给外人的时候,李婉音感觉难受;但钱从自己兜里去到陈拾安兜里,再被他这么夸奖认可一句,姐姐却只感觉好骄傲好满足。 不由地挺起了胸膛来,很多像她这样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她都开始养小男高了~! “那,姐感觉肩膀有点酸,拾安你能不能帮我捏捏?” “好好好,婉音姐辛苦了。” 陈拾安好笑着放下手里的木雕,站到她身后去,用她手中的写字笔当做发簪,将她散开的秀发简单盘起来,露出秀美纤柔的脖颈和肩膀,他便尽心尽力地帮李婉音捏捏肩。 李婉音有些痒痒地缩了缩肩膀,少年温烫的大手落到她肩颈肌肤上时,她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颤颤。 趁着悠闲的这会儿,李婉音拿出手机来,给谁发着消息。 陈拾安站在她身后,视线往下斜瞄时,光影在她肩头流转,露出颈侧细腻的弧度,领口处自然垂下的布料形成一道柔和的阴影。 那温润细腻的曲线,如磁铁般吸引着人的目光,像被春风轻吻过的山谷,浅淡却朦胧,又如月光下的雪山轮廓,带着一份柔软美感。 陈拾安却不敢多看,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婉音姐在跟阿姨和妹妹发消息吗?” “嗯嗯!” “阿姨和妹妹应该都知道婉音姐现在辞职出来摆摊了吧?” “额……摆摊知道的,不过辞职的事我还没跟我妈说,小悦她倒是知道,我让她给我保密。” “怎么不跟阿姨说?” “哎、还不是怕她担心,她肯定是觉得还是有个稳定工作好呀,所以打算等后面再告诉她。” 李婉音一边发着消息一边跟陈拾安聊天。 小回音:[【转账3000元】] 小回音:[妈,我这个月摆摊赚了不少钱,转三千块钱给你做家用,这几天开始降温了,你也去买些新衣服呀] 老妈:[你赚钱不容易,上个月不是才给过,妈自己够用,你留着花(语音)] 小回音:[哎呀妈你拿着,我够花的,这个月出摊生意好(语音)] 老妈:[那你要注意休息啊,别忙坏了身子,老了就很多毛病,最近天冷了,出去也要多穿两件(语音)] 小回音:[知道啦——妈你买衣服了没,要不我上网帮你买两件寄过去给你(语音)] 老妈:[我哪会弄这个噢,村里好像又没有快递送到,寄到镇上去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拿(语音)] 小回音:[要不这样,我填你们厂的地址,上次你不是说工友都快递寄到厂里有保安室收发吗,到啥时候寄到了我跟你说一声,你去你们保安室拿(语音)] 老妈:[没事,妈有衣服穿,听到你赚了钱妈开心(语音)] 小回音:[就这么说好了,我到时候寄过去给你,还有,妈你快把钱收了啊(语音)] 老妈:[好好好(语音)] 小回音:[你的腰现在怎么样啦(语音)] 老妈:[没事,天冷就那样,还好,小婉你要多穿点衣服啊(语音)] 小回音:[知道啦——(语音)] 老妈:[那元旦你还回家不(语音)] 小回音:[可能不回了……] 老妈:[好噢,工作忙不回就不回了,来回也远,等过年有空再回,照顾好自己(语音)] 李婉音听了两遍语音,沉默了一会儿,又按下语音键回复道: 小回音:[那我元旦还是回去两天吧(语音)] 老妈:[好好好(语音)] 陈拾安能听得出来,阿姨的情绪明显高兴。 那三千块钱的转账,直到最后,老妈都没有收。 李婉音是在家庭小群里面聊天的,偶尔妹妹李婉悦也会冒泡出来说两句,她在镇上的中学读书,在校住宿,这会儿也是早就下了晚自习,但在宿舍里也依旧在看书。 最近出摊赚了不少钱,李婉音也是给老妈和妹妹买了不少东西,给小悦买了新鞋新衣、换了台新手机,老妈却是啥都不要,只是让她自己把钱好好存着。 李婉音当然也是有好好存钱的了,首要目标还是先存钱开一家自己的店来。 等以后赚了钱,再把家里的老房子翻新一下,学村里的其他人家那样,建个漂亮的小楼。 也想有一天乡里乡亲能跟老妈夸赞说:你家的两个闺女真有出息! 李婉音知道,对老妈来说,比起什么给她钱、给她买东西,俩闺女过得好、有出息才是让她最高兴的。 时间也不早了,李婉音便退出了家庭小群的聊天。 一直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帮她捏肩的陈拾安这才出声道:“婉音姐打算元旦回家一趟?” “嗯嗯,也快有半年没回去过了,就元旦回去一趟。” 说着,李婉音半开玩笑道:“拾安你上次不是说想来我们村玩儿么,那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啊。” 陈拾安就这么自然地答应了。 以至于李婉音一时间都没回过神,眼睛瞪大着,扭头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拾安,你、你真去啊?” “嗯,婉音姐不想我去?” “没有没有!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姐肯定开心呀!” 李婉音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我家在农村、地方也偏僻,家里房子也旧,到时候你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村里总比我那山里条件好得多了。” 李婉音被他逗笑,这才放下心来,也知道自己的担忧多虑了,拾安算是比她还懂乡下生活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老妈她们看见自己回家一趟,还带这么个大帅小伙子一起回来,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阿姨的身体不太好吗?” “嗯,以前车祸时留下的旧伤了,腰腿都有点毛病,时常还要去医院复查,不过现在其实也还好啦,就是不能干重活,然后天冷的时候比较难受。” “估计是有些经络淤堵断裂了,那到时候我跟婉音姐一起回去,我来帮阿姨针灸一下,应该会有点效果。” “真的啊?!” 李婉音闻言有些惊喜,但是又不太敢相信,毕竟老妈身体的这毛病,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也都是没啥效果。 这要是换做别人来这么说,李婉音也就只当是开玩笑了。 但陈拾安不一样,他是真正的道士,都说医道不分家,陈拾安配的安神茶、按摩手法啥的,李婉音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说是神乎其神也不为过。 “婉音姐不信啊?” “我当然信你呀,就是你那么年轻,我妈她可能就不太信了……” “那到时候就得婉音姐帮忙忽悠一下阿姨了。” “哈哈哈,什么忽悠,说的那么难听,姐信你,百分百信你!” “那要不我先给婉音姐扎两针感受感受?” “……会疼吗?” “唔,可能会有一点点。” “那我试试!” “好。” 李婉音放下手机,带着点好奇和紧张,按照陈拾安的示意,在一张较高的红色高脚塑料椅子上端坐下来,她把自己的衣服往后拉了拉,露出白皙的后颈和肩膀。 陈拾安则先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小的、古朴的布袋,接着他从布袋里掏了掏,却又拿出来一盒十分现代化的银针。 李婉音愣了愣,好笑道:“拾安,这银针是你新买的?看布袋那么有年代,我还以为是什么有年头的针呢。” “工具而已,并无神奇之处。现在用这些一次性的针比较方便,要是在以前,我师父每次给人针灸都要先把针放铜锅里煮沸。” “消毒啊?” “嗯,一针一煮,俗话说‘宁过十道水,不差一道手’,现在有这些一次性的针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还便宜。” 只见陈拾安把盒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如毫芒的银针,针身泛着冰冷的光泽。 “婉音姐,放松一些。” “疼不疼呀……” “淡定,顶多疼一下。” “那、那你要轻点噢……” 李婉音应着,努力放松紧绷的肩膀,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些闪着寒光的银针,她最怕扎针了。 陈拾安的手指精准地落在她后颈与肩膀交接处的某个穴位上,轻轻按压寻找最合适的点。 接着,他捻起其中一根银针,动作迅捷而稳定。 刺! 李婉音只觉肩颈皮肤上传来一点极其轻微的、冰凉的触感,仿佛被一滴冰冷的雨点轻轻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预想中的刺痛。 “疼吗。”陈拾安轻声问。 “……咦?” 李婉音愣了愣:“拾安你已经扎了吗?” “嗯,不疼吧?” “……好神奇!我都没什么感觉?” “婉音姐别动,继续放松。” “好……” 也不知道陈拾安做了什么,很快,李婉音便惊讶地发现,在原本冰凉触感落下的那个位置,穴位深处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酸胀感。 “……好酸……嗯……有点感觉酸到骨头缝里去了……但是……咦?” 就在她描述那酸胀感的同时,那感觉如同投入湖心里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去,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仿佛被那枚纤细的银针所引导,从被刺入的穴位深处汩汩涌出。 这股暖流并非灼热,而是温煦如春阳,迅速顺着她的肩颈筋络蔓延开来。 “嗯~” 李婉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睛半眯半睁着,吊着一点点的眼白。 已经是完全被这奇异的感受牵引住了心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姐姐的身子没啥大毛病,陈拾安也只是给她调理一下气血和行经顺脉,缓解一下肌肉疲劳。 他神情专注,指尖又捏起几根银针,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刺入她肩胛骨内侧、后颈等几处关键穴位。 银针只不过是工具而已,关键还是陈拾安随针而运的法力,打通了所有阻塞的经脉,引导着气血顺畅运行。 事实上以他的道行,即便没有银针在手,也能以气化针来进行‘针灸’,只不过效果稍微弱点而已。 李婉音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几枚银针的落定,数股暖流在她肩颈僵硬的肌肉和经络中交汇、流淌。 陈拾安的手指偶尔在针尾轻轻捻动或弹拨,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随着他的动作,李婉音感觉那股暖流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更加活跃地在经络中穿行,连带着整个背部的气血都被调动得活络了起来。 原本长期劳累而积累的沉重感和隐隐的酸痛,竟随着这股暖流的游走,开始迅速地消融、化解,仿佛冻结的溪流在春日暖阳下悄然解冻,阻塞的通道被重新疏通。 “唔~~” 她忍不住舒服地从喉间挤出了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慵懒和舒爽。 “婉音姐感觉怎么样了?” 陈拾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 李婉音渐渐回过神来,俏脸带着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红晕: “拾安、你这个针……真的……太神奇了,一点都不疼,就是酸了一下下……然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特别特别舒服。” “刚刚要给婉音姐扎针还怕呢?” “不怕了……” 食髓知味的姐姐,现在哪里还带怕的,改天让拾安多扎几次才好。 “这是温针,主要调理一下气血,通络散寒,婉音姐身子底不错,只是有些劳损和轻微淤堵。” “原来是这样……” “好了,差不多了,灸太久也不好,婉音姐一会儿要受不住我的法力了。”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手法轻柔地将银针根根捻转拔出。 李婉音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力’,只觉得这臭弟弟愈发地突破自己想象了,有时候真觉得他不止是个道士,而像是个什么神仙似的。 待到陈拾安收完针,李婉音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活动了一下,身子前所未有的轻盈,这样的大冬天里,她只感觉自己手心和足心都在暖暖地发烫,脸上的惊喜和赞叹简直都要溢出来。 “好神奇,拾安,真的好神奇,我感觉你真能治好我妈腰腿的旧伤诶。” “嗯,到时候去了婉音姐家,等我看看阿姨的状况,至少应该是能改善的。” “好!” “婉音姐一会儿记得就不要碰冷水了,刚运完针,免得寒邪入侵,最好还是早点歇息一下,被子盖暖一点。” 陈拾安说着又问她:“今晚要降温了,婉音姐被子够盖不,不够的话我那床夏被你可以拿去搭一下。” “……还真是有点冷哈。” 李婉音说着,迫不及待地就去陈拾安房间,把他那床不用的夏被给抱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拾安,晚安,明天记得多穿点衣服。” “晚安。” 李婉音回了房。 陈拾安打开阳台推拉门,看了看外面寒夜里的风雨。 看来明早得跟小知了走路上学了…… 不知不觉十二月了啊。 第253章 摩擦起热 第253章 摩擦起热 十二月七号,月考。 小雨,气温2~5摄氏度。 昨夜里被寒风和细雨吹落的银杏叶,在小区的人行道上铺成碎金。 陈拾安撑着把大伞缓缓走过,脚踩上去簌簌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晨雾里的霜气清冽,以至于再呼出来的时候,像是在抽烟一样,化作一团浓浓的白气。 绵绵的细雨下了一整晚还在下着。 枝桠上凝着细碎的冰珠,在高湿和低温的寒风中,凝成了一粒一粒晶莹的雾凇。 在二十四节气当中,今天已经是[大雪]了。 只不过没有雪,倒是来了场寒潮,也算是应节了。 陈拾安听说北方地区有暖气,他倒是没体会过到处有暖气的冬天是什么感觉。 反正在南方这里,像这样才两三度的天气,又下着雨,又刮着风,那寒风裹着湿气吹到身上,可真是有种掉入冰河里的冷。 想来山上这会儿已经下起小雪了吧。 因为山上海拔比较高,气温比城市里更低,往年像遇到这样冷的天气时,时常会下一点小雪,哪怕没有雪,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大水缸表面也都结了一层薄冰了,草木的枝叶上全是霜。 陈拾安今天也多穿了一件衣服,穿了有四件,秋裤自然也是穿了的,脖子上还系了一条围巾。 这条围巾他用了很多年了,浅灰的底色泛着点微麻白。 以前师父帮事主挑日子时,人家送了一大扎的羊毛线,陈拾安便用这些羊毛线自己织的。 当时他织了三条,一条自己用,一条给师父,还有一条给肥墨,肥墨不系围巾,它拿来垫窝。 陈拾安那会儿针线活手艺一般,围巾织的也不算规整,针脚的疏密间还藏着手工的拙朴,但不管是师父还是肥墨都很喜欢。 陈拾安也喜欢,毕竟羊毛的质地,盘在脖子边真的很暖。 因为下着细雨的缘故,陈拾安今天就没有骑自行车上学了,出门也比平时稍微早了一点点。 也没提前通知温知夏说今天不骑车,不过少女应该知道。 这算是两人的默契,只要是下雨的话,那就都是走路上学了。 果然在过了马路之后,在熟悉的路口位置,看见了扛着一把粉蓝色小伞的温知夏。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冷啊。 少女也比平时多穿了一件衣服,一层又一层保暖的衣料裹着她娇俏的身子,明明也不算厚重,给人感觉却像是毛绒绒的一团儿。 伞沿垂着细碎的雨珠,另一只手提着鼓囊囊的早餐袋,几根软糯的手指从袖口露出来,被寒风冻得泛着浅浅的红。 跟陈拾安一样,温知夏今天也系了一条围巾,也是羊毛织的,只不过颜色是奶白色的,绒线蓬松得像是刚晒过太阳的云朵。 “道士——” 看见陈拾安的瞬间,少女像只冻僵的小鸭子,摇摇晃晃地小跑过来:“你好慢!冻死我了,快快,帮我提一下东西……” 陈拾安笑着接过早餐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天这么冷还下雨,怎么不在家等我?我还说过去找你呢。” “就是下雨才来呀。” 温知夏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尖,“知道你不骑车,就免得你走进去又绕出来了。” “小知了冷不冷?” “冷!” 她重重点头,“我穿了五件呢!道士你穿了几件?” “四件。” “你还系了围巾!” “嗯,你也系了围巾。” “你的围巾看起来好暖,道士,要不我们两个换一下!” “换什么?” “换围巾呀。” “你的不暖么?” “想试试你的!” 温知夏说着,不等陈拾安回应,她已经麻利地解开自己的围巾,冷风瞬间灌进领口,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陈拾安怕她冻着,只好赶紧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也取下来递给她,顺道接过她的围巾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刚被少女系过的围巾还带着她体温的暖意,针织的纹理中藏着她淡淡的体香,轻轻裹住脖颈。 温知夏系围巾的动作就没他那么利索了,加上一只手还拿着伞,显得笨笨的,陈拾安便伸出手过来帮她把围巾绕好,指尖温柔地将多余的部分掖进她纤细的脖颈里。 偶尔指背会触碰到她脖颈软腻的肌肤,暖暖的,还带着点滑滑的感觉。 “呀、道士你的手冰到我了!” 少女咯咯笑起来,没好气地打他一下。 “我的手不冰啊。” “比我的脖子冰——” “为什么你的脖子那么暖的?” “你的不也暖!” 温知夏使坏地也要把自己的小手往陈拾安脖子里探,她的手可比陈拾安的冰多了,陈拾安只觉得像被冰块冰了一下似的,连忙缩了缩脖子。 “哈哈,冰不冰?” “冰死我了,小知了肾虚啊?怎么手那么冰。” “喂,我哪有!刚刚一直放在外面提着东西冻得啦!” 陈拾安的围巾不如她自己的这条围巾时尚,只是素朴的浅灰色,却衬得她的小脸愈发白皙软糯。 围巾被她绕了两圈盘在脖颈上,把领口堆得软软的,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那双大眼睛来。 温知夏微微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深吸一口气,满是道士的味道。 “小知了你好虾头。” “你才虾头!” 温知夏羞恼地用自己的蓝色小伞磕了他黑色大伞一下,又忍不住惬意道:“道士,你的围巾好暖!” “不是跟你的围巾一样是羊毛的吗。” “但是就是感觉你的更暖呀,道士我们两个换吧!我的围巾送给你了,你的围巾也送给我好不好?” “我的是自己织的。” “自己织的呀?!” 这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温知夏就更不想还给他了。 被宠坏的少女耍起赖来,陈拾安也没了她办法,只好跟她交换了围巾。 才刚换完围巾,少女又盯上了他的毛衣: “道士,你的毛衣看起来也好暖!这个也是你自己织的吗?” “对啊。” “那我们也来换!” “……这可不行,我的衣服你哪穿得了,不换不换。” “哼,小气。” 小气道士不肯换毛衣,温知夏便也不强求了,正好已经换到了他的围巾,少女心满意足。 两人边闲聊打闹着,边往学校的方向走。 冬日里六点多钟还下着细雨的天空灰蒙蒙的,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但温知夏却感觉心情很明媚。 见着雨势不大,道士又撑着那么大的黑伞,温知夏便把自己的蓝色小伞收了起来,递过去挂在陈拾安帮她提着大袋早餐的手上。 如此一来,她的两只小手便终于能空着了,她把外面那侧的小手揣自己的校服衣兜里,接着小身子一扭,挤进了他的伞下,顺势将内侧的手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这一套小连招流畅又自然,以至于陈拾安竟觉得理所当然。 “小知了不撑伞吗。” “雨不大,你撑就好了呀,手好冰,揣兜里暖和!” “小心一会儿那侧的肩膀被雨打湿了。” “那我贴你近一点……” 少女的小手在他衣兜里轻轻蹭着,往他身边又贴了贴。 “道士,这样暖不暖?” “暖。” 还别说,两人一起在伞下依偎着,果然比一个人撑伞暖得多了。 陈拾安稍稍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往她那边多倾斜了一些,冷风也恰好是从他这一侧吹来,被他挡的严严实实了。 …… 降温裹挟着冷雨的清晨,云栖一中迎来了本学期最后一次常规月考。 再往后,便是一月的期末大考了。 月考要重新布置考场,按照惯例,班上第一组的桌椅得全部搬到走廊。 换作秋夏时节,走廊自习可是件让人羡慕的事,既自在,又不用费劲搬书。 可这冷雨敲窗的大冷天,坐在露天走廊里可就是纯折磨了。 好在绝大部分同学都机灵得很,只把桌子留在外面凑数,人却搬着椅子回了温暖的教室,跟其他同学挤着拼桌复习。 陈拾安来到教室走廊的时候,却见到了真有那么傻又那么倔的一个女孩子—— 除了三五个贪玩不怕冷的男生,林梦秋是唯一留在外面的女生。 她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蜷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侧脊背贴着墙,小腿蜷起踩在椅子横杆上,双手揣在暖宝宝里焐着,校服衣领后的卫衣帽子罩在头上,整个人窝成小小的一团。 她静得像座冰雕娃娃,要不是某一刻,见到她飞快地抽出一只手翻了页书,又立刻缩回暖宝宝里,陈拾安几乎要以为班长大人冻成了不会动的冰块呢。 “早啊,班长。” 陈拾安的声音穿过走廊的冷雨传来,他走近时把折叠好的黑色大伞用绑带束好,挂在课桌旁的挂钩上,又取下肩上的背包,动作利落又自然。 “早。” 林梦秋的声音带着点被冻得发僵的微哑,听见动静才缓缓转头。 少女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他的脸上,接着下移,停留在了陈拾安的脖颈间—— 看来这天气果然很冷,连臭道士今天都系围巾了。 只不过这颜色、这款式……怎么那么像女孩子用的? “班长也系围巾啦?” “嗯。” 少女的卫衣帽子罩在头上,边缘的绒毛衬得她清丽的脸蛋小了一圈,脸颊冻得泛着浅浅的红,挺翘的鼻尖也染着薄红,唯独薄薄的唇瓣抿得紧紧的,透着股死不打寒颤的倔强。 跟陈拾安和温知夏一样,她细腻的脖颈间,今天也绕上了两圈低调的咖啡色羊毛围巾,针织纹理细密,看着便知道质地不错。 “班长冷不冷?” “……还好。” “干嘛不进去里面坐呀?” “里面没桌子。” “像怡宁她们那样跟别人拼桌啊。” “……” 林梦秋不说话。 陈拾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 他太清楚了,班长大人的边界感向来极强,若非极其亲近之人,她宁可在外面守着规矩挨冻,也绝不会主动找人拼桌。 而班上能让她毫不介意同坐一张课桌复习的人,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梦秋只感觉陈拾安来到之后,走廊外呼啸的冷风忽然消失了,周遭也开始弥散着淡淡的暖意。 这种感觉在陈拾安拉开椅子坐下,把她‘关’起来之后更甚,以至于让她心头莫名一暖,生出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归家,轻轻带上了门,将所有风寒都隔绝在外,只剩两人相对的静谧与温暖。 冻得发僵的思维渐渐活络起来,林梦秋小声道:“你要是怕冷的话,可以回去教室里自习。” “没事,我在外头陪班长,而且这会儿外面比教室里清静多了。” “~~~~~~” 傻道士。 林梦秋悄悄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一瓶牛奶,什么也没说,像往常那样轻轻放在他桌前。 瓶身还带着少女怀里的温度,在冷得沁人的走廊里,透着格外真切的暖意。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不客气地接过,插上吸管嘬了一口。 “谢谢班长,奶还是温的呢。” “~~~” 上课铃声响起,外头的风也大了起来。 雨丝被吹得斜斜的,却还好落不到走廊内侧,刚才还在外头贪玩的几个不怕冷的男生,也都缩着脖子跑回了教室。 教室里的邱语芙本想再出来邀林梦秋拼桌,可瞥见窗户外面,陈拾安正陪着她并肩坐在走廊里,便悄悄止住了脚步。 邱语芙还贴心地拉上了教室的窗帘,厚重的布料落下,瞬间将室内的喧嚣与走廊的静谧隔成两个互不打扰的小世界。 林梦秋更感放松了起来。 她不再靠着冰冷冷的墙壁了,而是一点一点地,循着温暖的方向,往一旁的陈拾安贴了过去。 直到两人的中间手臂贴在一起。 小小的动静吸引了正在看书的陈拾安注意,他转过头来: “班长冷啊?” “……” 这次,林梦秋不说‘还好’了。 事实上自从陈拾安来了之后,她都不感觉有风、不感觉冷了。 红红的脸颊却还像是被冻得似的,嗓子眼里细细地挤出了一声:“嗯……” “那咱俩挤挤好了。” 说着,陈拾安也配合得往她那边挤了挤。 林梦秋只感觉被他挤得小心脏怦怦乱跳,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四周,又确信一旁的窗帘已经拉上,这才放松了下来。 暖意在她心间流淌,她甚至感觉有些热,但热得很舒服。 “陈拾安。” “嗯?” “你要不要暖宝宝……” 林梦秋把自己暖手的暖宝宝递给他。 陈拾安接过来把玩了一下。 里头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捏起来咕噜咕噜的,毛绒绒的材质刚好有一层用来塞手的位置。 “这个是充电的吗?” “嗯,可以去办公室里充。” “我就不用了,班长留着自己暖手吧,要不我帮你加热一下。” “……?” 只见陈拾安拿着暖宝宝搓搓搓,完事儿又换回给了林梦秋。 什么摩擦生热! 班长大人无语,但接过暖宝宝时,却又惊觉还真是变暖了不少!以至于一时间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接回暖宝宝之后,少女便又把小手揣里头了。 “你今天戴围巾了。” “嗯,班长也是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啊?” “嗯。” “这个不是我的,这个是小知了的。” “?” “……她送你的?” “没,刚刚小知了跟我换围巾了,我那条被她拿走了。” “???” 这烦人蝉! 班长大人真真是有些服气了…… 天热有天热的玩法,天冷有天冷的玩法…… 到底报什么班才能学到那么多的鬼点子啊? 见陈拾安不用暖宝宝,又见着他裸露的双手有点冬天自然干燥的样子,林梦秋想了想,便从书包里拿出来一罐小巧的护手霜,打开来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这是什么?雪糕吗?” 陈拾安拿起来好奇地看了看,雪白的质地如乳霜状,闻着还有十分好闻的淡香。 “……护手霜,给你搽搽手。” “噢!” 陈拾安恍然大悟,他倒是从没用过这东西,见着也来了兴趣,用指尖撩起来一点,涂到了手背上。 他又低头嗅了嗅,笑道:“好香啊,跟班长身上的味道一样,班长也有用这个?” “嗯……” “怎么用的?就涂匀就行了吗?” “嗯。” 陈拾安便双手交替涂抹了起来。 还别说,这玩意儿挺有用的,用了之后感觉冬天自然干燥的皮肤都不紧绷了,质量也很好的样子,搽干之后被皮肤自然吸收,也完全不显得黏腻。 “谢谢班长,班长人真好。” “~~~” 被他夸完一句之后,少女图穷匕见了。 她犹豫着,心跳怦怦加快着,一想到烦人蝉肯定也这样干过了,于是没由来地鼓起了勇气! 在陈拾安惊讶的目光中,班长大人就这样把她的一只小手从暖宝宝里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陈拾安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把那瓶护手霜放回到她手里。 林梦秋的脸更红了,她却没有接,而是声如蚊吟地小声道:“可不可以……帮我涂一下。” “……啊?” “帮我涂一下……” 这只手刚从暖宝宝里拿出来,白皙的手背和纤细的手指关节处还带着点被焐出来的淡淡粉红,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将手悬停在他面前,指尖似乎因为紧张或是寒冷,不易察觉地轻轻蜷缩。 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目光低垂着,不敢与他对视。 那句没由来的‘帮我涂一下’,轻得几乎要被窗外淅沥的雨声和偶尔呼啸而过的冷风盖过,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陈拾安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拗和羞涩。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窗帘严实地隔绝了教室内的喧嚣,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外面单调而寒冷的雨声风声。 “噢,好。” 陈拾安回过神来,拿回那小巧的护手霜罐子。 他用指尖挖取了一小团乳白色的膏体,清凉细腻的触感在指腹化开,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托住了少女伸过来的那只手的指尖下方。 两人之间相触碰到的瞬间,少女的手微微一缩,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绵软了下来。 林梦秋的手是典型的冷白皮,指节分明却不显骨感,指尖带着自然的粉晕,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淡淡的健康光泽,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陈拾安将指腹上的护手霜,轻柔地点涂在她微凉的手背上,那一点清凉的白色,在少女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接着,他用自己温暖的指腹,开始沿着她的手背,细细地、慢慢地涂抹开。 膏体在两人皮肤接触的温度下渐渐融化,变得柔滑。 第一次给女孩子护手霜,陈拾安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笨拙,只是用指腹轻轻打着小圈,将膏体一点点推匀,但很快他就熟练了起来……莫名地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涂护手霜,而是在摸人家的小手。 护手霜的丝滑感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柔嫩细腻,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 陈拾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背上细微的骨节轮廓和皮肤下温热的血脉跳动。 少女的手真的很软,与他常年练功做活、略显硬朗的手完全不同。 空气中那幽幽的淡香更浓郁了。 林梦秋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咖啡色的围巾里,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被围巾的边缘遮挡住一部分,她另一只揣在暖宝宝里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不自觉地攥紧了里面的填充物…… 陈拾安则神情专注,尽量忽略自己那些微古怪的念头,他小心地将膏体涂抹过她每一根纤细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连指甲边缘都细致地照顾到。 即便有暖宝宝温过,少女的指尖却也还是有些冰,他用指腹包裹住,轻轻揉捏了几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一点。 这个动作让林梦秋的呼吸都轻了一瞬,眼睛瞪大着,小白鞋里的脚丫子都扣紧了…… 终于,一只手涂完了。 少女原本微凉的手背和手指被一层薄薄的、带着光泽的滋润感覆盖,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和香气。 摩擦生热之后,林梦秋只感觉自己的这一只手暖烫得不行。 “好了。” 但食髓知味的少女却不肯罢休,尝到甜头之后,又把自己的另一只小手从暖宝宝里抽了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这只也要……” “班长干嘛不自己涂啊。”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她的手,依样画瓢,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 好一会儿,林梦秋才回答了他刚刚的话:“你涂得好……” “确实。” 陈拾安点了点头,心道班长还是有眼光的,他这上药的手法,可比一般人乱涂专业得多。 见着臭道士没有说什么令少女羞得从二楼跳下去的话,林梦秋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依旧蜷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纠缠的手,她缩了缩脖子,把嘴巴埋进围巾里,小小声地问道: “你给温知夏涂护手霜时也是这样的么……” “嗯?没有啊。” “那你怎么给她涂的……” “我没给小知了涂过护手霜啊。” “???” 坏了! 明明应该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林梦秋却身子一僵,刚压下去的红晕又蹭蹭地冒了出来。 什么鬼……!烦人蝉居然没这样干过?! 那我…… 啊啊啊啊……! 我在干什么啊?!! 羞死人了……!! 算了。 烦人蝉保准后面也敢这样干。 最不矜持的人就是她了! “怎么了班长。” “……没事。” “别乱动啊。” “噢……” 好一会儿,少女的两只手都涂抹完毕了,细腻的膏体被肌肤完全吸收,只留下莹润的光泽和萦绕不散的淡香。 陈拾安松开了手。 林梦秋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将双手都缩了回去,重新揣进了暖宝宝里,紧紧抱着。 “班长。” “……嗯?” “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谢谢、谢谢。”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传来,头依旧低着不敢看他,还把卫衣帽檐再拉低了一些,这才窝在椅子上看起书来了。 “不客气。” 陈拾安把护手霜的盖子旋好,放回到了她的桌面,拿起桌上的牛奶,又嘬了一口,也跟她一样安静看起了书来。 走廊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细雨敲打着冰冷的栏杆。 老梁从办公室里走来巡查。 看到不惧风雨专注坐在外头自习的这一对同桌,老梁欣慰地点了点头。 难怪人家是第一第二啊! 好好看看! 好好学学! (大章一更) 第254章 月考 第254章 月考 冰冷的雨丝淅淅沥沥地持续了一早上,为月考日增添了几分寒意。 作为上次教学楼考场诞生的神话,陈拾安这次终于回归了‘五班学生该有的考场’,和班上同学一起在实验楼考试。 跟之前的安排一样,第一科考的是语文,从上午九点考到十一点半。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各班教室开始热闹了起来,不少同学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过去考场了。 “班长,我们是在302教室考试吗。”陈拾安笑着问正在收拾的林梦秋。 “……嗯。” “这次咱俩一起考试啊。” “……” “班长坐我后面吗?” “……” 班长大人不理他。 嘚瑟吧!你就嘚瑟吧!臭道士!看我这次考赢你! “那咱们现在一起过去了?” 陈拾安发出邀请,林梦秋这才终于又回应了一声:“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座位起身,各自把书包背上,林梦秋也暂时把暖宝宝放回到书包里。 暖宝宝她刚刚去办公室充电加热了一下,应该足够暖到考试结束了,今日确实很冷,冷得写字的手都发僵。 往日去考场的时候,林梦秋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去的,今日倒是有陈拾安陪着她一起去。 感觉怪有伴儿的。 呵,用烦人蝉的话来说,这算是考试搭子么? 下了一早上的雨依旧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好在各个教学楼以及实验楼之间有廊桥连通,不至于要从户外淋雨过去。 说来也神奇,刚刚在外头坐着自习都不感觉有什么风了,离开座位之后,林梦秋便顿时感觉到一股股刺人的寒风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冻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悄悄又躲到了陈拾安的另一侧去,跟他贴近一些…… 两人顶着刺骨的寒风湿气,沿着连通各教学楼的廊桥前行,从本班教室出发,穿过高三楼、行政楼,再经过廊桥来到实验楼的二楼走廊,最后再上一层楼梯,来到实验楼的302阶梯教室。 实验楼考场跟教学楼考场不同,每个年级的文理科考场都是固定的,像302阶梯教室便是高二理科前一百名的专属考场、205阶梯教室则是高二文科前一百名的考场。 唯一有变化的,大概就是在考场里不同学生的考试座位,座位是根据上一次考试的成绩来排的。 以往排第一的位置,都是林梦秋的专属,不管别人的座位怎么变,她自巍然不动。 但这次不一样了。 林梦秋坐到了第二张桌椅去。 甚至因为陈拾安的强势登顶,导致其他原本位次也算比较固定的其他同学,都被迫倒退了一名…… 在教学楼考场出身,以一己之力超了全年级的人,除了道爷,还有谁能做到啊?! “恭迎道爷回到故乡!” “看来今日有幸能欣赏到道爷是怎么做题的了!” “道爷!请入座!” 五班的同学全在302考场里考试,看着新王和旧王一起走来,一个个嚷嚷起抽象话,听得陈拾安都有些好笑。 还别说,这种根据成绩来安排的考场座位,真就像什么战力天梯一样,谁进谁退一目了然,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向上爬的。 “这阶梯教室还挺大啊。” 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来阶梯教室,不但构造跟普通教室不同,连桌椅也都不同,连成一整排的桌面,椅子也是那种需要按下去坐的礼堂排椅。 陈拾安粗略地扫了一眼,整个教室大概有两百多个座位,正好容纳着一百位考生在这里考试,左右都能空一个位子出来。 因为考场比较大,监考老师也有两位,一位坐前面,一位坐后面,而且摄像头闪着红光也都是开启状态的,事实上在实验楼考场考试,监考比教学楼考场那边还要严格。 考试前学校已经安排保洁打扫过卫生了,桌椅都干净没有灰尘。 林梦秋有些怀念地看了一下自己坐了许久的第一张座椅…… 呜……委屈你陪臭道士两天了! 下次我会把你夺回来的! 心里暗下必胜的决心,班长大人不再留恋,按下第二张椅子坐了下来。 她这一坐,考场里的其他同学便莫名地有种史诗级一般的变化感,真的是……以前哪里敢想到林梦秋会坐到其他的位子上去啊! “呵呵。” 陈拾安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桌面,然后心满意足地按下第一的椅子坐下,只留一个背影给身后的少女看。 “班长,你的椅子坐起来还挺舒服嘛。” “xxx!” 林梦秋不理他,抓紧时间再温习一下。 陈拾安则显得很悠闲,好奇地摆弄阶梯教室的椅子,观察桌子,或者转头看看身后的同学。 最后干脆侧过身,手臂搭在林梦秋的桌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少女低头看书的模样。 林梦秋戴着卫衣帽子,低垂的脑袋瓜让旁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却恰好将脸蛋儿暴露在陈拾安眼前。 少女抬眼跟他对视。 “……” “……” “干嘛。” “看班长复习呀。” “无聊……” 林梦秋小声嘟囔一句,又低下头去,扯了扯被他手臂压到的复习资料。 陈拾安识趣地收回手,转回身坐正。 林梦秋却悄悄抬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后背。 近得能看清他后颈的绒毛,甚至让她产生了想把冰凉的小手塞进他衣领的冲动…… 少女攥着笔杆,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陈拾安转头。 “干嘛。” “……桌面和桌肚子不准放其他东西。” “那要放到哪里?” “……可以放一旁的空座椅里。” “好。” 陈拾安照做,只留下考试文具,剩余的其他物品都放进书包里,塞到了隔壁的桌肚子中。 刚坐正,后背又传来轻轻的戳动。 “干嘛。”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你要去可以去。” “班长要去不?” “……” “走吧,一起去。一会儿考试要开始了。” “……好。” 林梦秋其实不太想去的,但陈拾安都邀请了,她便也起身跟他一起去。 两人又一块儿去到了走廊外,一起并肩走去了卫生间,陈拾安进了左边的男厕,她进了右边的女厕。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拾安已经在外头等着她了。 两人便又一起走回到考场里。 各自回到位子坐下。 少女刚洗过的小手冷冰冰的,她没有再看书写字了,只是把自己冰冰的小手揣进了暖宝宝里,一边暖着手,一边看着陈拾安的背影,安安静静地等待考试开始。 很快,八点五十分,考前铃声响起。 两位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走进了阶梯教室。 监考老师的开场话语并没有因为在座的都是前一百的尖子生而有什么不同,惯例嘱咐着道: “有要去卫生间的同学赶紧去卫生间。” “座位上除了考试用具不得留放其他个人物品,手机、复习资料……抓到就按作弊处理。” 偌大的阶梯教室,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即便一百位同学里其中有六十位都是自己班的,但大家此刻都不再嘻哈玩闹,变得严肃。 八点五十五分,两位监考老师将这次月考的试卷、答卷、草稿分发了下来。 陈拾安随意地从一叠卷子里拿走最上面的一张,接着把剩下的卷子往后传给林梦秋。 一时间,考场里满是悉悉嗦嗦的传卷子声音。 九点钟整,开考铃声响起,几乎是可以动笔的这一瞬间,考场中便只剩唰唰地写字声和翻卷子的声音了。 陈拾安没有转头去看,但已经清晰地听见身后少女动笔写字的声音了。 他倒也不着急做题,一如既往地先把试卷上的题目和文章津津有味的看一遍。 这次的作文还有点意思,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出的题,都把学校校园公告栏里的一句话出到题目中去了: [云栖市第一中学的校园公告栏里,常年贴着一句标语:“青春的答案,藏在‘敢’与‘守’的平衡里。”有人说,青春贵在“敢”——敢闯未知的路,敢追纯粹的梦,敢对不合理说不;也有人说,青春重在“守”——守住内心的底线,守住对他人的承诺,守住奋斗的初心。在你的青春岁月里,是否有过关于“敢”与“守”的思考与实践?……] 像这种类型的作文题,都是老师们最爱出的题目,聚焦考核学生的思辨能力与表达功底,难点主要是辩证关系的深度解构与现实关联的落地。 对于常年论道辩证思考的陈拾安来说,这类作文题实在是手拿把掐。 横竖已经有了写作方向和想法,陈拾安这次便先把作文给写了。 他提笔便写,古今事例信手拈来,正反论证层层递进,洋洋洒洒地又是一篇八百多字的文言文作文…… …… 做起题来的时候,林梦秋就没空去看陈拾安了。 不过换题的间隙时间里,她偶尔也会抬一下头,看看陈拾安大概做到哪里…… 被他的背影挡着,具体的题目是看不到的,但作文不同,毕竟是大片的答题区域。 看见陈拾安居然已经开始在写作文的时候,林梦秋着实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了看时间。 呼、 还好,才过了二十分钟而已,还以为自己做题太入神,时间都忘了。 你咋先写作文的哩?! 平时周测也没见你先写作文啊,小心时间不够用! 林梦秋服气了,她刚刚也扫了眼作文题,这是很多同学都有的习惯,先看一眼作文题,然后心里就有点数,边做其他题目的时候,边酝酿作文。 很少有同学会去先写作文的,毕竟作文不太可控,万一不小心花的时间久了,其他题就不够时间做了,容易打乱做题节奏。 正在林梦秋准备继续做下一道题的时候,前面的陈拾安动了起来。 他的作文似乎写好了,把答卷翻了个面。 林梦秋:“……” 少女又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时间。 二十二分钟。 不是! 你先写作文、二十二分钟就写完了?! 班长大人没空思考他作文写得怎么样了,赶紧收敛心神继续专心做自己的题。 这段时间她刻意加强了自己语文和英语的练习,英语还好,语文到了这个分数阶段,说实话再往上提分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加强训练有了效果,还是这次语文考得比上次简单,林梦秋自己感觉着,倒是比上次做起来轻松了一些。 等到她终于做完所有的题目,准备开始写作文的时候,坐在她面前的陈拾安也正好放下了手中的笔。 林梦秋:“……” 少女再次抬头看了眼时间。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足足五十多分钟。 啊啊啊啊……! 要死啦你!做那么快会加分不成! 已经答完题的陈拾安悠哉悠哉地检查一下作答情况,嘬一口牛奶,又嘬一口豆浆。 他没有转头去看,但听见了少女唰唰的写字声。 稍稍抬眼看了下四周,几乎大家都还在忙着做题。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也不知几时才停。 偶尔有风吹来,吹开了阶梯教室虚掩着的门,外头的冷风夹着湿气,溜进温暖的考场里。 吹动了陈拾安的卷子,也吹动了他身后少女的发丝。 还没等监考老师起身过去关紧门,陈拾安放在桌面的手轻轻一摆,那扇刚被风吹开的门,又被风带着,轻轻地关上。 [咔。] 监考老师重新坐了下来。 少女刚刚飘动的发丝也重新静静垂落。 陈拾安放下已经检查完毕的试卷,支起一只手撑着脸,微微阖上了眼,伴着周围的写字声,打起盹儿来了…… …… [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周围响起一片轻轻的松气声或叹气声。 陈拾安悠悠地睁开眼睛,刚浅浅地眯了个觉,这会儿也是精神饱满,他伸了个懒腰。 第一时间先看向窗外,外头的雨还在下,但明显小了很多,几乎只是一些细碎的雨丝而已。 讲台上传来监考老师的声音: “考试结束了,不要再动笔了,麻烦每组第一位同学帮忙把卷子收一下。” 看着其他同在第一排的同学起身帮忙收卷子了,陈拾安便也站起身来帮忙收卷子。 林梦秋在十五分钟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卷子,这会儿也是停下笔,安静坐在位子上等陈拾安收卷。 陈拾安瞄了眼她的卷子,笑道:“班长感觉做得怎么样?” “……快点收卷了。” “好好好。” 陈拾安把自己的卷子叠在她的卷子上面,收完她的之后又往后面继续走。 待到把卷子都收起来拿过去给监考老师,考场这才热闹了起来。 “道爷,这次语文也好难啊艹,你感觉做得怎么样?” “……跟上次差不多。” “是吧,我就说这次也难。” “不对……道爷上次很难也考一百四啊!” “别被道爷骗了!我刚刚亲眼看着道爷睡了快一个小时!” 陈拾安:“……” 才刚得到安慰的众人,又开始讨伐起陈拾安来。 回到座位。 林梦秋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但是却没先离开。 陈拾安把背包拿起来,顺势邀请了一句:“班长要一起去吃饭吗,还是我给你打饭回来?” “……我今天中午不在教室午休了。” “嗯,也是,走廊外面冷,班长还是回宿舍睡吧。” “那你要不要……来我宿舍午休?” “跟班长一起睡啊?” “有、沙、发。” “这个倒是不用了,我刚刚都已经睡过了,一会儿回教室里借其他同学的桌子看看书就行。” “那我跟你一起去吃饭。” “好啊,还以为班长要打包回宿舍吃呢。” 陈拾安笑了笑道:“那我们下去二楼吧,小知了跟我约好考完在二楼等我的,外头还下着雨,走廊桥过去好了。” “……好。” “班长考得怎么样?” “……吃饭了。” 少女一副不肯提前透露的样子,陈拾安便也不再追问了,刚刚收卷子时扫了眼她的卷子,至少选择题啥的,答案看着倒是跟自己的一样。 两人一起结伴儿下了楼。 温知夏在205考场考试,这会儿也是提前来到楼梯口这边等陈拾安。 天气冷嗖嗖的,温知夏的脖子还圈着陈拾安的围巾。 林梦秋一眼就看见了烦人蝉脖子上那条浅灰的围巾。 这要是之前不知道这是臭道士的围巾还好,现在看着烦人蝉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又看看陈拾安那条米白色的围巾,总觉得越看越刺眼。 注意到冰块精的脸色,温知夏更得意了,有意无意地把脸埋在围巾里深吸一口气,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xxxxx!” 还闻! 虾头!! 林梦秋兜里的小手捏得绷紧。 待到陈拾安走近,温知夏自动忽略了他身边的冰块精,揪着背包带凑上前来问他: “道士,你考得怎么样?” “跟上次差不多吧。” “┗|`o′|┛嗷~~那你又考一百四十多分啊?!” “……小知了考得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林梦秋也支棱起了耳朵。 温知夏瞥了眼一旁的冰块精,这要是她不在,她可就要诉苦了。 “嗯……还行~!” “这么厉害,这次能回到一百四吗?” “额……应该没问题!” 温知夏说完,又主动问了声林梦秋:“林梦秋,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 陈拾安惊讶地看了眼林梦秋,刚刚他怎么问都不说,现在小知了随便一问就说了,果然新同桌不如老同桌感情好是吧?嗯? 不过俩少女也就只交流了这一句话,后面便都是陈拾安跟温知夏两人在说话了。 三人一起从廊桥走回到教学楼那边,下楼的时候外面的天空还下着雨。 雨不算大,但食堂还有些距离,没伞的同学就一路跑过去,偶尔踩到路面的积水溅起水花,射到其他女同学的身上,还引来一阵抱怨。 陈拾安三人都有伞,顶着雨跑就没必要了。 陈拾安解开大黑伞的绑带,把伞哗啦一声撑开; 林梦秋也把自己身后的背包转了过来,准备拿塞在背包旁边的折叠伞; 温知夏的折叠伞也塞在背包旁边,但她却丝毫拿伞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挤到了陈拾安的大黑伞下。 “小知了不撑伞吗?” “道士你撑就好了呀,你的伞那么大,一会儿我的伞弄湿了又懒得收拾了,我用你的!” “那好吧。” “xxxxx!” 果然这烦人蝉啥事都干得出来! 这还是在学校里头呢!这么多人呢!你就这样挤臭道士的伞了? 见烦人蝉都这样了,林梦秋也不甘示弱,本来要拿伞的动作顿住,红着脸学温知夏那样,也挤到了陈拾安另一侧去。 温知夏:“???” 这学人精!是你的招嘛你就用! 陈拾安也有些惊讶,刚跟温知夏说完话的他又转过头来问林梦秋: “班长也不撑伞吗。” “……雨不大,你撑就好了。” “行吧。” 陈拾安无语,好在雨确实也不大,便干脆把伞移到正中间,遮着左右两只少女一起走了。 正值干饭的时候,校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林梦秋把卫衣帽子拉了起来,盖住了红红的脸蛋,娇俏身子的一侧,紧贴着陈拾安。 戴上帽子之后,她就看不到其他人了,头再低一点,相信其他人也看不到她。她只是盯着路面,看着自己和一旁陈拾安交替行走的鞋子…… 而在她看不到的那一侧,温知夏已经挽住了陈拾安的手臂,一整个娇柔的身子都挤了过来。 她也学林梦秋那样戴上了卫衣帽子,只不过她在挽着陈拾安手臂的时候,还顺道把脸蛋儿一起埋在了陈拾安的臂膀上。 “嗷、道士,你把伞往我这侧一点,我这里要漏水了!” “……风在我这边好吧?” 林梦秋也没看她,只是出声道,“雨都吹我这了。” 陈拾安:“?” 我法力失效了不成?这周围哪来的风,哪来的雨?! 今日难得在食堂吃饭的林校长,刚从食堂吃完霸王餐出来。 看见拾安撑着伞,被俩少女紧贴拥簇着的模样,林校还愣了愣…… 冻出幻觉了? 左边那个闺女怎么那么像我家梦秋啊?! 第255章 如此排练 第255章 如此排练 月考的两天时间过去得很快,连续整日阴雨的天气,在第二天下午考完英语之后,也终于是放晴了。 这次月考总体而言比期中考难度要稍微低一点,这也是学校一贯来的规律了,等到下一次期末考难度肯定又会加大。 陈拾安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基本都是稳定发挥。 语文的话估摸着也还是一百四十分往上吧; 数学不出意外应该是满分; 英语顶多被扣个一两分也就极限了; 理综倒是比上次做得顺手多了,陈拾安估摸着差不多也是能拿个满分…… 呵呵。 也不知道班长大人具体考得怎么样,想来在自己换去文科考场考试之前,少女都是要看着他的背影考试了。 考完试的这天正好是周五。 高一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就爽了,考试一结束便迎来两天的假期,陈拾安才刚从考场出来,便看到很多学弟学妹趁着天气晴朗的傍晚,背着大包小包往校门口冲。 “道士,等你上去摆好桌椅,咱们一起去活动室排练呀!” 刚和温知夏碰面,少女就跟他发出了双排邀请。 “排练哪个?咱俩合唱的歌,还是小品?” “先排练咱俩合唱的歌,小品的话,等下周人齐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去排练。” “可以啊。” 之前一起报名校庆文艺汇演的节目已经报了上去,但报了名不一定就能上场的,毕竟是比较重要的场合,等下周的时候,学校还会组织安排初选,也就是先上台表演一段给指导老师们看,初选过了才会安排上节目名单。 这段时间忙着准备月考,三人都没有特地去排练过,现在月考结束,也终于算是能抽出点时间来了。 “班长,那咱俩的节目什么时候排练一下?”陈拾安问一旁的林梦秋。 “……今天。”林梦秋说。 温知夏:“?” 还没等陈拾安接话,温知夏便不乐意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已经约了道士跟我一起排练了!” 林梦秋挑了挑眉道:“你练你的,我练我的,有冲突么。” “那道士,你要跟谁一起练?” “……” 陈拾安顿时头大,后悔自己多嘴问那一句了。 这要是今天一起排练小品也就罢了,正好三人能一起,可偏偏俩少女要各练各的节目,难不成他还分两半陪她们练啊。 “这样吧,属于我需要练习的部分应该不多,那咱们就一起排练吧,等我先陪小知了练一下,我再去跟班长你练一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2 “……不怎么样也得这样,就这样定了。” “哼。”*2 约好之后,三人便各自回到班上,先把桌椅重新摆好,接着便一起来到了活动教室这边。 学校这段时间活动室自由开放给报名参加节目的学生排练使用,三人一起隔着窗户看着其他同学的排练,然后挑了一间没有其他人的音乐室。 正值下午五点出头夕阳最灿烂的时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活动音乐室摆放着几件旧乐器,一台样式普通的电子钢琴靠在墙边。 像这样的一间音乐活动室,平时基本都是音乐特长生上课时才有用到,别说陈拾安了,就连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是第一次来,毕竟上了高中之后,连音乐课都没有了…… “好了,道士,那我们先开始吧!” 活动室里有音响等设备,但温知夏却没有用,只是随便找了两个鼓槌,把其中一个递过去给陈拾安。 陈拾安好笑道:“小知了你拿鼓槌给我干嘛?咱们还打鼓?” “不是啦,用这个来模拟话筒呀笨。” 温知夏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拿了出来,还摸出来一团有线耳机,耳机线乱糟糟地缠绕在一起,光是理线都理了她半天。 “怎么老是打结的呢……” “我来吧。” 陈拾安接过她那团耳机线,动作利索地整理着,好奇道:“你平时不是都用无线耳机的吗?” “对呀,但是这个有线耳机录歌音质比较好。” “录歌?” “嗯嗯!” 温知夏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个k歌软件,她都已经找好《你曾是少年》的双人合唱伴奏曲了。 “就是这个——道士咱俩一起唱歌,还会有打分!” “原来如此,小知了经常玩这个软件吗?我看这个界面……婉音姐好像也玩这个。” 陈拾安看着那熟悉的界面,想起来李婉音以前分享到斗音里的唱歌视频,可不就是在这个软件里唱的。 “挺多人玩的!还可以加好友一起开个歌房什么的,道士你也下载一个呀,加我加我。” “好。” 陈拾安拿出手机来,也下载了一个,添加上了温知夏的k歌好友,点进去她的个人主页,少女还发布了不少的歌曲呢。 陈拾安饶有兴趣地点开几首听了下,他是开着扩音的,少女甜柔的歌声在安静的音乐室里响起。 温知夏羞得不行,赶紧过来停掉他手机的播放。 “干嘛,小知了唱得很好听啊。” “哪、哪有人外放的,要带耳机听!不准你听了,我们赶紧练歌。” “好好好,那我回去再听。” “xxx!” 坐在钢琴凳上,安静翻着乐谱的林梦秋无语地回头盯两人一眼。 你俩这是来排练的吗! 她自己也不着急练琴,只是先看谱,在电子钢琴的键上按着,熟悉一下已经有些生疏的指法。 琴她都还没插电呢,倒不是怕吵着烦人蝉和陈拾安练歌,只是不想自己不小心弹错了调被烦人蝉听见,先虚空温习一下再说…… 温知夏拉着陈拾安走到活动教室的中央,将其中一个耳机塞到他的耳朵里,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鼓槌。 “道士,你最近有去自己听过这首歌练过嘛。” “嗯,有的。” “整首都会唱了?” “会的。” “好!那你就看着屏幕,红色字体出来的部分就你唱,然后蓝色字体的部分就我唱,然后橙色字体咱俩就合唱!” “可以。” “准备好了吗——” “嗯。” 温知夏点下播放键,伴奏声在两人的耳机里响起。 伴随着音乐的旋律,少女娇俏的身子有节奏的轻轻摇晃。 她转身看着陈拾安,陈拾安也笑眯眯地看着她,配合着她的轻晃,他也有节奏地轻点着脑袋。 某一秒,陈拾安微微抬手,温知夏伴着旋律开口了: [有些时候~你怀念从前日子~] [可天真离开时~你却没说一个字~] 十分顺利的,温知夏唱完了属于她的第一段,连她自己都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也许是陈拾安一直在看着她的眼睛,与他对视的时候,少女只觉得自己格外的投入。 在温知夏歌声落下后,陈拾安接住了她的调子,也跟着唱了起来: [镜子里面~像看到人生终点~] [或许再过上几年~你也有张虚伪的脸~] 他的声音一出来,温知夏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连刚刚烦人蝉唱歌时都没回头的林梦秋,此刻也忍不住转身回头了。 陈拾安的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低沉磁性,像浸过温水的大提琴弦被轻轻拨动,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细腻又自然,尾音微微上扬时,却又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 两人继续交替唱着,在屏幕上的歌词从蓝色跳成橙色的瞬间,陈拾安手腕轻轻一抬,恰好与温知夏抬起的手臂形成呼应,两人的声音毫无缝隙地交融在一起: [许多年前~] [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奔跑起来~] [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陈拾安的气息稳得惊人,在温知夏唱到音调稍高的音区时,他会稍稍压低声线来托着她的调子;她的节奏跟不上时,他的声音又会裹着她重新找回节拍。 没有眼神提示,更不用开口提醒,就像是两人的呼吸都被同一首旋律捆绑在了一起。 [相信爱会永恒] [相信每个陌生人] [当我和世界初相见] [当我曾经是少年] 最后一句合唱,陈拾安故意放慢了半拍,等温知夏的声音先起,他再用更饱满的音色叠上去。 尾音消散在活动教室的空气里时,伴奏还在轻轻回响,两人握着鼓槌的手都没放下,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耳机线在两人之间拉成一道细细的弧线。 林梦秋:“……” 不知道为何,班长大人突然感觉自己待在这里有些多余…… 什么鬼啊! 你俩唱那么好干什么啊?! 要出道啊?! 是不是之前偷偷就已经合唱排练过好多好多次了?! 今天故意炫耀给我看是吧?! 好一会儿,沉浸在合唱中的温知夏终于回过神来,那一双大眼睛亮得好似要放光。 少女红着脸,激动道:“道士——!你唱得好好!!” “小知了唱得也不赖。” “是你唱的好!你好会!” 温知夏不知道怎么形容跟他一起合唱的那种感觉,她全程就像是被他牵引着一样,虽然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合唱排练,但陈拾安跟她的默契度却超乎了想象。 他要只是自己唱的好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真的太会配合了,而且反应力和乐感强得惊人,有好几次她的调子没压准,但还是被他圆润地给带了起来。 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温知夏竟从这样的合唱中,感觉到了爽! 真给唱爽了…… 啊啊啊,早知道换个难度高的歌曲了,有道士带着,何愁有音唱不上去? 手机的歌曲录制也已经结束了,华丽的评分跳了出来: [sss!] “哇——!道士!我们俩的合唱几乎句句九十多分诶!” 温知夏欣喜地把手机屏幕又转过来给他看。 “播放出来听听?” 陈拾安还挺好奇录制下来后,两人的合唱听起来是怎么样的。 刚刚还说着不要把手机外放的温知夏,就这样拔掉了耳机线,当着林梦秋的面儿,把两人刚刚合唱评分[sss]的这首歌外放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道士,咱俩是不是超级有默契!” “嗯,不错,感觉还行。” “那我把这首歌发布出来咯?” “可以啊。” “我还要分享到朋友圈——” “xxxxx!” 两人正听着录音聊着天,刚刚安静了许久的电子钢琴,突然发出了好似不满的‘噔噔’声。 林梦秋把电子钢琴插上了电,终于是转过头来,打断了陈拾安和温知夏的对话: “你们练完了没,练完了该我练了。” 没等陈拾安说话,一旁的温知夏便开口道:“哪有那么快,我才和道士练了一遍呢,你着急你先自己弹琴呀,等我再跟道士练两遍。” “都唱得这么好了还要练?” 额…… 冰块精这一句话说出来,温知夏突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她了。 算你有眼光! 倒要看看你的琴弹得怎么样的。 “那小知了你先休息一下,我陪班长排练一遍。” 陈拾安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拿着刚刚的鼓槌当话筒,又来到了林梦秋身边。 原本他是站着的,但想了想,干脆又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了少女的钢琴旁边。 林梦秋先开口了:“你这些天去练歌了没……” “班长放心,有去练的。” “要不要歌词本?” “没事,不用。班长先起调吧,我跟着你的节奏走。” “……那我开始了?” “嗯,又能听到班长弹琴了。” “~~~” 林梦秋眨眨眼睛,俏脸微红,想起来上次弹钢琴时臭道士对她的大力夸赞。 虽然这些天都在上课没有接触钢琴,但本身她就是有底子在的,她也没闲着,有空的时候还看了好几遍曲谱,这会儿应该不至于再弹错音了。 “先等一下、” 林梦秋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视频的录制,也不让温知夏帮她拍,而是自己寻了个地方,把手机支起来,刚好能拍到她和陈拾安的排练画面。 “班长在光明正大地偷拍吗?” “……滚。” 林梦秋懒得解释,她只是想把排练的视频录下来,回头好欣赏……查漏补缺而已。 架好手机录制之后,林梦秋便又回到了钢琴椅上坐着。 温知夏倒是没有见过林梦秋弹钢琴,见她如此优雅地坐在钢琴前,感觉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想不到这冰块精还是钢琴高手? 普通人对于会弹钢琴的人总是会有一些滤镜的,温知夏也不例外,加上林梦秋的气质本就文静,她这往钢琴椅上一坐,整个人的档次都高了起来。 林梦秋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音符刚开始从琴身跳动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点生涩的滞感,像是久未上油的齿轮突然转动……却也像是恰好不经意地翻开了旧日记本里的篇章。 温知夏愣了愣,她也不知道冰块精有没有弹错,但听着似乎也还行…… 见陈拾安没有出声说话,林梦秋便硬着头皮专注下来,继续往后面弹奏。 很快,在某一个悠长的尾音即将结束时,陈拾安的声音轻轻地接了上来,他就这样自然地坐在钢琴旁边,看着正在弹琴的女孩儿,看着她的眼睛唱到: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少年的嗓音褪去了合唱时的张力,变得温和又干净,像初秋早晨的风拂过书页。 林梦秋的心莫名一稳,接下来的演奏就流畅了许多,她的伴奏不算华丽,甚至在转调时有些犹豫,指尖偶尔会在琴键上多停留半秒,但每一个重音都精准地踩在陈拾安的唱词间隙里,像给歌声铺了一层柔软的棉垫。 不对……准确来说,是陈拾安完美的歌调歌声,精准地踩在了她弹奏出来的音符里。 他的歌声不像是附和,而像是钢琴旋律的自然延伸,恰好弥补着少女演奏的那些不完美,反而衬得这些‘不完美’的地方,充满了青春的青涩之感,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真的就只是在给这么一位‘刚学琴不久的同桌’唱一首有故事的歌一样。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少女的琴音仿佛有了生命,随着他歌声的情绪微微起伏、转折,时而被他的尾音托起,时而又在间隙中流淌出细腻的补充。 林梦秋弹得很投入,在陈拾安唱到那句[我也将有我的妻~我也会给她看相片~给她讲同桌的你~]的时候,一股巨大的酸醋意从她心头呛到了鼻头,竟令得她莫名地鼻子一酸…… 紧接着脑海浮现出画面来——陈拾安手里牵着一个乖巧的娃娃,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宝宝,烦人蝉摸着又鼓起来的肚子,亲昵地依偎在他身边,笑看着照片里的她…… 我呸呸呸! 才不是这样的! 没了青春的人唱这首歌叫追忆和怀念,处于青春的人唱这首歌应该是珍惜和守候才对!! 温知夏不知道自己在冰块精脑海里受到了什么幸福的对待,她只觉得冰块精和臭道士演奏的好好…… 恰是同桌的两人,一起演奏着这首同桌专属的歌,彼此默契配合,居然还相当的有cp感!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拾安坐在琴旁,林梦秋坐在琴后,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轻轻交叠,像极了乐谱上相互依偎的音符。 少女原本还在玩评分界面,此刻也安静下来,托着下巴看着两人,越看越脸颊鼓起…… 啊啊啊啊! 能不能赶紧把歌词变成现实啊! 第256章 除了学习,干什么都有劲儿 第256章 除了学习,干什么都有劲儿 毕竟只是歌曲演奏而已,排练两次后,陈拾安感觉已经差不多了,但耐不住俩少女精益求精还不够满意,一副至少要压过对方才肯罢休的样子。 上学路上、放学路上,温知夏都要揪着陈拾安一起练练; 周六晚上去林梦秋家里吃饭时,少女也要拉着他练到九点多钟才肯放他回家; 校长大人一整晚待在书房里‘忙工作’,连客厅都不敢去,生怕自己翻书的声音大了些,吵到了两人的排练…… 就连月考过后难得的周日休息天,少女们也没有放过,叫上了姚静妍、何叶叶、沈雅彤、邱语芙、徐子涵,一起过去陈拾安家里找他排练小品《穿越三十年的课堂》。 也许这就是青春吧…… 除了学习,干什么都有劲儿。 知道大家今天要过来家里做客……排练,陈拾安今天便没有骑车外出了,留在家里做做香、做做木雕。 李婉音倒是挺兴奋的样子,听到拾安说有那么多同学来家里做客,姐姐还特地去超市里买了好多的水果零食饮料回来。 “婉音姐买了那么多东西。” “难得那么多同学来家里做客,买来给大家吃。” “谢谢婉音姐。” “拾安,那知知梦秋她们下午要一起在家里吃饭嘛?” “应该不吃了吧,这么多人,家里的碗筷也不太够用了,电饭煲好像也煮不下那么多饭。” “没事呀,人多热闹,要是大家要一起吃饭的话,我去超市买些一次性的碗筷回来,米饭的话……额外再用个大盆来蒸就好。” 陈拾安想了想道:“那要不这样吧,家里也有院子,婉音姐想吃烧烤不?等排练完,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烧烤。” “好啊!” 李婉音一听就兴奋了,“正好现在天气冷,一起烤烤火就暖了,好久没吃烧烤了,那我去市场再买些肉菜回来收拾~算上咱俩的话,是九个人吗?” “嗯,九个。” “几个男生呀?男生吃得多,就多买点。” “就我和子涵两个男生。” “……你带了那么多女同学回家!” 李婉音人麻了,早就知道陈拾安异性缘很好,哪曾想到会那么好,即便都是同学,但对女孩子们来说,要不是对这个男同学有好印象,肯定也不会轻易去别人家的。 她也就认识知知和梦秋,天知道剩下的那些女孩子对这个臭弟弟又是什么感情…… “额、不全是我们班的,都是小知了的朋友比较多,还有我们的副班长。” “原来是这样……” 李婉音这才松了口气下来。 正好中午这会儿刚吃完饭,温知夏她们约好一点钟一起过来的,现在才十二点出头,陈拾安便陪李婉音一起,骑着车去附近菜市场买些用来烧烤的食材。 “对哦,我们的烧烤炉和木炭还没有买。”李婉音说。 “那就一会儿一起买,正好留着平日也能用。” “嗯嗯!” “婉音姐,今天买的东西都算我账就行,就不计公费了。” “没事~难得大家聚一聚开心。” 前几天寒潮冷了几日,现在也开始逐渐回温了,周日这会儿阳光明媚,气温也回升到了十一二度。 骑行在这样的冬日阳光下,姐弟俩都感觉活力十足。 一起先去菜市场买了很多烧烤的食材,又去超市买了成品的家用烧烤炉和木炭。 买完东西回来后,姐弟俩便一起去到厨房,把这些食材先处理一下。 清洗、切片、腌制、串好…… …… 另一边,温知夏林梦秋等人也准备出发过来了。 小知了这周没回家,小妍、叶叶、雅彤三人都是住校的,这周也没回家,毕竟马上也快元旦假期了,很多同学都干脆等到元旦才回去,包括同样住校的邱语芙也是。 离陈拾安家最近的,便是温知夏家了,小妍三个女孩子也不知道陈拾安家住哪儿,便一起结伴儿先去找知知,闺蜜四人组再一起走过去陈拾安家。 林梦秋家离得稍远,跟陈拾安分别住在学校的两头,林梦秋也是走路过来,先来到校门口跟等在这里的邱语芙汇合,正副班长两人便跟一起出公务似的,一路沉默着走,偶尔才会蹦出几句公事来聊聊…… 至于徐子涵的话,他平时也是住校的,但家里就在市区,这周倒是回了家,过来佳和小区的话,坐几个公交站也就到了。 “子涵你这刚吃饱又上哪儿去?还能不能静点心来看书了?一回到家不是捧着手机就是玩电脑或者溜出去,带回来的书包就没见你打开过!” “不是妈、我跟道爷……陈拾安!我去找陈拾安!我们今天约好在他家讨论学习呢!上次开完家长会不你让我跟道爷多学习的吗?” “……你真的假的。” “呐!道爷给我发的微信定位,我还骗你不成?” 一听到子涵是去找陈拾安,子涵妈妈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还往他手里塞了袋零食水果,生怕他迟到似的,笑呵呵地催促道: “那你快去吧,晚上还回家吃饭不,叫上拾安一起啊。” “不了不了、我们学习完就直接回校了,晚上还要晚自习。” “好好好,去吧去吧~” “……” 还是道爷的名头好使啊! …… 听到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戴着一次性手套忙着串肉的李婉音转头: “咦、是知知梦秋她们到了吗?” “嗯,应该是小知了她们到了,我去开门。” 陈拾安摘掉手套,从厨房里走出来。 肥猫儿先他一步,已经是从沙发跑了过来,一蹦跃起,用自身的重量抱着门把手压下去,把家门打了开来。 站在门外的,是四个穿着常服的娇俏女孩子,为首的是穿着卫衣的温知夏,少女嘻嘻笑着看向陈拾安: “道士!” “你们这么快到了?” “约好一点钟的呀、有空我们就早点过来~!” “进来吧,小妍、叶叶、雅彤,欢迎欢迎。” 三个女孩子也嘻嘻哈哈地偷笑,明显感觉得出来陈拾安对知知不一样,对咱姐仨可要客气多了。 虽然跟陈拾安不是同学,但作为学校里讨论度最高的人,三个女孩子对他也绝不陌生,尤其是小妍,一天天地听知知讲她的道士,耳朵都要听出茧了。 比起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温知夏来,小妍三人可就要显得拘谨多了,一时间看得温知夏都有些目瞪口呆,心道你们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矜持! “知知,要换鞋子吗。” “……你们问道士呀,问我做什么。” “嘻嘻嘻……” “没事儿,不用换鞋子,都进来坐吧。” “好~” 三个女孩子跟在温知夏后面,这才嘻嘻笑着走了进来。 听到厨房里的动静,温知夏先来到厨房门口看了眼,跟李婉音打声招呼: “婉音姐~!” “知知过来啦,我买了很多水果零食饮料,都放在茶几上呢,你们可以随便吃呀。” “谢谢婉音姐!你在做饭吗……你和道士还没吃饭呀?” “没,我刚跟拾安说,待会儿趁人多热闹,等你们排练完,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烧烤呢。” “烧烤!” “对啊。” “好好好!!” 一听到烧烤,小妍三个女孩子也兴奋了,凑上前来看看有什么烧烤食材。 “姐姐好~” “你们好你们好~大家都是同学,不用客气哈。” “好丰盛呀!姐姐我们来帮你弄吧。” “没事没事,你们不是要排练嘛,你们先去忙就行,剩下的也不多,等我弄好差不多咱们就可以烧烤了。” 面前这位看着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姐姐,身上洋溢着某种贤妻良母一般的光辉,让少女们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亲切。 小妍叶叶雅彤又不由地有些担心知知了,刚刚还觉得知知像是女主人,怎么这会儿一看到姐姐,觉得这才是女主人该有的样儿啊? 没过一会儿,刚刚开启还没关上的家门口外,又多出来两道俏丽的身影。 看见陈拾安屋里这般热闹,林梦秋还稍稍愣了愣,也不知道烦人蝉她们多早过来了,但看到陈拾安才刚拿出杯子倒饮料的动作,这才松了口气,想来烦人蝉她们也是刚到。 陈拾安转头看了眼,又拿出两个空杯子,顺便招呼着俩正副班长进来。 “班长、语芙,都进来啊。” “嗯。” 林梦秋抬脚走了进来,邱语芙这也才跟着走了进来,见班长很是熟客的样子也没换鞋,她便也不换鞋了。 “哈喽~!班长、语芙!”小妍三个女孩子笑着主动打招呼,大家以前都是同学都熟悉。 邱语芙也跟着笑了起来:“哇、今天这么热闹,知知小妍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们刚到呀,语芙你穿那么少不冷啊?” “今天没有很冷啦,不过昨晚宿舍好冷,我们宿舍那个窗户坏了关不紧,晚上嗖嗖漏风……” “我们宿舍也是!昨晚风那么大,我还以为今天又要下雨呢!” 几个女孩子闲聊着,陈拾安去多拿了几张椅子过来,环着茶几四周摆下。 沙发不大,先来到的温知夏四人一起把沙发挤满了,林梦秋和邱语芙便坐在陈拾安搬过来的餐椅上面。 邱语芙跟着温知夏四人一起聊天。 林梦秋则安安静静地坐着,时而端起陈拾安递过来的饮料喝一口,时而抓起一把瓜子,但是没磕,又放了回去,最后又拿起杯子再抿了一小口饮料,然后摸出手机来,好像很忙似的滑动着手机桌面,一个接一个的app打开又关上…… 陈拾安站在她身后看了眼,好奇道:“班长在看什么?” 林梦秋回头白他一眼,转移话题问道:“……有手机充电线么。” “小知了在充着呢。” “x!” 第257章 从天而降的演法 第257章 从天而降的演法 见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的烦人蝉手里的手机连着一根充电线,林梦秋便只好作罢了,反正她手机还有八十的电…… 只不过是这样热闹的场合,少女实在是有些不自在而已。 跟林梦秋不同,温知夏在这样的场合里可就如鱼得水了,更别提都是熟悉的好朋友。 她放下手机,打开随身带过来的书包,从里面把今天要排练的小品剧本拿了出来。 “那咱们今天就在道士家排练一下吧!婉音姐还说一会儿排练完大家一起烧烤,咱们争取快点过掉~!” “好啊,那趁早咱们就开始吧……咦,是不是还少了个人?”小妍数了数。 “对,徐子涵还没来呢!”邱语芙看了眼在场的人。 “应该到了。”陈拾安说。 说着,陈拾安走到了院子外面,果然看到了小区人行道上正抬头探脑找楼号的徐子涵。 “子涵,这边——”陈拾安隔着护栏招手跟他喊了一声。 徐子涵循声看过来,这才小跑着过来: “我靠!道爷你这小区也太老了,这楼号都糊了,我说找半天没找到呢……” “就等你了。” “来了来了、哥们来了!道爷,你这护栏能翻过去不?” “我在家就行,我要是不在家你翻的话,肥墨估计会挠你。” “你家养的猫还是狗啊!” “喵?” 懒洋洋趴在院子草坪上晒太阳的肥猫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徐子涵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个跨栏动作! 很可惜护栏比较高,落地时显得有些狼狈,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扑街…… 徐子涵抬头,正好跟屋里的一堆女孩子的目光对上。 子涵:“……” 众女生:“……” 果然男生就是毛毛躁躁! 别看子涵平日里在哥们当中混得开,但跟一群可爱的少女们待在一起时,竟还害羞得不行,一整个都变得内向起来了。 陈拾安走进厨房,把李婉音刚切好的水果盘端了出来,招呼着大家吃。 “那现在咱们也人齐了,小知了你看一下怎么排练?” “很简单的啦!之前给你们的剧本都看了没、台词和动作那些都记住了嘛?” “馊易以啦,拜托、我就两句台词!还能记不住?” “okok,那咱们先一个个来过一遍,谁先来——” 导演温知夏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了陈拾安身上。 陈拾安笑眯眯地剥开一片橙子吃进嘴里,拍了拍手道:“好吧,那我先来吧。” “肯定是陈拾安你先来呀,你是主演,全靠你了!”几个女孩子们起哄笑道。 剧本的第一幕是‘老同学’的闯入。 在2023年现代化的教室里,林梦秋小组正在讨论问题,从三十年前穿越过来的陈拾安从天而降。 为了演出这一幕的效果,陈拾安在几人的茶几旁边找了处空地,高高跳起,像是‘从天而降’似的从高空自由落地,啪一声摔到了地板上。 我靠!!! 在场的众人见到陈拾安排练居然这么拼,一个个都惊呆了,温知夏和林梦秋更是吓了一跳,齐齐站起身来,下意识道:“道士(陈拾安)、你没事吧?” 厨房里头的李婉音听到外面这么大的动静,也吓得赶紧跑出来,见拾安居然摔倒在地上,她赶紧快步走来就要扶: “拾安你没事吧?怎么突然摔了……” 刚准备讲台词的陈拾安无语,好气又好笑道:“你们别打断我呀。” “不是、道爷你这样子摔……没事吧?”子涵也都惊呆了,本以为是做个样子的假摔,谁料到道爷真摔啊! “我没事,被你们打断了,我再来一次吧,光我演也不太行啊,要不咱们正常一起对戏吧。” “……行吧,不过道士你小心点!不用那么摔的!” “这样子效果好啊。” 说完,陈拾安便又摔了一次。 亲眼看着他这样子摔,姐姐心都揪起来了,寻思你们这是演小品还是耍杂技啊? 也好在他是真摔,以至于众人吃惊的表情都格外的写实。 “哎哟——!” 陈拾安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扶着额头道:“这、这是哪儿?学校不是停了电,我们正在教室里点蜡烛晚自习吗,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嘶……这灯!也太亮了!比隔壁工地的塔吊灯还亮?” 小品主打的就是轻松诙谐,陈拾安的台词搭配着他夸张的表情,直把在场的众人逗得哈哈大笑,连板着脸的林梦秋,都忍不住用手背挡了挡忍俊不禁的嘴角…… “停停停——!” 陈拾安又无语叫停了。 “道士!我才是导演!” “说的就是你,小知了你是导演你还带头笑,赶紧配合排练啊。” “噗哈哈哈……等我先笑一下……” 几人都笑得不行,一旁的李婉音也又好笑又心疼,帮陈拾安拍了拍衣服,又道:“拾安你没事吧……” “没事,好了,再来一次。” 陈拾安只好又摔了第三次,见陈拾安这么拼,几人终于不再笑场了,一个个死死地憋着。 温知夏走上前来扶住陈拾安的胳膊,讲着台词道:“同学,你这身衣服……你走错片场了吧,我们这儿也没安排年代戏呀?” 林梦秋也往前走了一步,严肃冷静问道:“同学你从哪摔下来的?你是哪个班的?” 陈拾安坐在地板上,正准备继续讲台词时,瞅见俩少女各自小脸不同的表情,一股没由来地好笑自他心头涌起,也忍不住噗哈哈地笑了起来。 “咔咔咔——!” “道士!你笑什么啦!”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见你们这样就觉得很好笑……” 这一笑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刚刚还排练得挺好的,一下子众人又哈哈笑成了一团。 即便是再专业的演员,也会有控制不住笑场的时候,更别提第一次排练的少男少女们了。 好在排练了几次之后,大家总算是专业了一点,小品为的是逗笑观众,演员自己笑成了麻瓜算什么呀! 李婉音看着也觉得有趣,干脆把那盆没串好的肉端了出来,坐到客厅的一边去,边串肉边看他们的排练表演。 虽然很不专业、时不时就会笑场、偶尔也会甩锅,但就是很青春、很欢乐呀。 跟他们待在一块儿时,连李婉音自己都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似的。 毕竟只是个十五分钟不到的小品,排练了几次之后,大家一起演起来都已经是有模有样了。 “嗯嗯,这样子的话应该就能过初选了。”导演温知夏点头道。 “能过的。”林梦秋轻飘飘地说。 “过初选不是我们的目标,等有时间,我们还是得再多多排练一下。” 陈拾安转头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那咱们今天的排练就先到这里?一起去烧烤吧。” “好!!” 排练也是玩儿,烧烤也是玩儿,虽然时间还早,但玩了一通下来,都有点肚子饿了。 众人一起帮忙把烧烤的食材端到院子里去,陈拾安则支起了无烟烧烤炉。 李婉音这会儿也跟大家都熟悉了,跟几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把桌子椅子搬出去,把零食饮料都摆上。 家用的烧烤炉不大,一次性能烤的食材也有限,但胜在这会儿时间还早,陈拾安慢慢烤,九人一猫慢慢吃。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可都是尝过陈拾安烧烤的手艺了,此时都默契地围在烤炉附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小妍几人则是第一次见识,带着好奇围在一旁。 炭火很快旺了起来,陈拾安熟练地刷油、翻动、撒料。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浓郁的烧烤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这诱人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哇!!!”小妍忍不住第一个叫出声来,眼睛紧紧盯着烤架上逐渐变得金黄焦脆的鸡翅。 “好香!!”语芙、叶叶和雅彤也异口同声地赞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道爷!你有这一手咋不早点跟哥们说啊!” “陈拾安、你好会烧烤!这这这以后谁要是跟你处对象了,不得迟早喂胖啊?!” 不知是谁喊的这一句话,引得少女们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第一波烤好的鸡翅和肉串刚离开烤架,立刻就被大家分抢一空。 “唔!烫烫烫……但是好好吃!”小妍被烫得直哈气,但依旧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脸上瞬间绽放出满足的笑容,第一次感觉沾了知知的光。 “这个酱料绝了!”邱语芙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比外面烧烤摊的还要香!” 何叶叶和沈雅彤也吃得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拾安同学,你这手艺不开店真可惜了……” “喂!你们留点给我!” “嗷、知知你都吃那么多次了,给姐们也幸福一下行不行?” 徐子涵这会儿已经没空说话了,只是埋头苦吃,边吃边说:“唔唔……道爷……牛逼!道爷牛逼!” 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食物诱人的香气,炭火噼啪的轻响。 清脆的笑语,还有冬日里难得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暖意。 第258章 还要我奖励你? 第258章 还要我奖励你? 烧烤吃完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钟了。 晚上还要照常上晚自习,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伙。 “班长,那你一会儿是跟陈拾安一起直接去学校了吗?”邱语芙问。 “嗯。” “那班长我先回去了?要先回去洗个澡,宿舍晚了没热水了。” “好。” 邱语芙说完,跟陈拾安几人也说了一声,便先行回去学校了。 小妍几人见状也识趣,毕竟都是住宿的,也确实需要先回去洗澡了,便跟知知和道士也说了一声就先溜了。 留下徐子涵自己还在这里,哥们一看人都走大半了,班长和温知夏明显要跟道爷一起去学校的样子,子涵哪里不懂事,连忙也道: “道爷!那我也先走了!” “待会儿一起去学校呗。” “不了不了、我也去洗澡!走了道爷!” 说完徐子涵也赶紧跑了。 家里便只剩俩少女和一姐姐在了。 人少了许多之后,林梦秋突然觉得一下子自在了起来。 虽然烦人蝉这会儿还在,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待在一起多了,现在就算烦人蝉在,她也不感觉有什么拘谨的…… 不过俩少女之间无非必要,还是不怎么说话。 见李婉音和陈拾安在收拾东西,俩少女也没干看着,齐齐过来帮忙。 “没事,知知梦秋你们着急上课的话可以先去,拾安你也可以去,家里我收拾就行。” “嘻嘻,婉音姐今天辛苦了!我来帮你!” 温知夏帮李婉音将那些用过的餐具都收进去清洗,林梦秋则帮忙把院子外的椅子和折叠小桌子收起来,陈拾安则拿着扫帚和抹布打扫一下卫生。 “道士——” 温知夏在厨房喊他。 “嗯?” “你要不要洗澡呀?” “不洗了吧,换身衣服一会儿直接去学校了,晚上回来再洗。小知了你洗不洗?” “我也是晚上回来洗呀。” “那你校服是不是没带。” “在包里放着呢!一会儿套上就行。” 跟温知夏聊完,陈拾安又问一旁的林梦秋:“那班长呢?应该一会儿也直接去学校了吧?” “嗯,东西都带来了。” 有俩少女的帮忙,家里收拾起来很快,看看时间也六点钟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拾安你们赶紧去上课吧,我再去出几小时摊好了。”李婉音说。 林梦秋想到了什么,又道:“婉音姐到校庆那天,要一起过来看晚会吗。” 李婉音愣了愣,惊喜道:“我能去嘛?” “嗯,有校友邀请函,婉音姐想要去的话,我去跟我爸拿一张给你。” “好哇~!谢谢梦秋~” 看到姐姐一脸惊喜地道谢,反倒是林梦秋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拾安也笑道:“那婉音姐到时候可以过来欣赏我的表演了。” “戚——” 温知夏和李婉音嫌弃出声,林梦秋也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果然臭道士就是厚脸皮!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李婉音便又做了三杯热奶茶给三人带上,陈拾安也不耽误了,带着俩少女一起离开了家。 这会儿三人一起去上课,陈拾安本来想走路去算了,却没想到俩少女比他还熟路,从家里出来之后,便径直走到了他停放自行车的车棚这里。 温知夏眼疾手快,陈拾安人都还在车棚外面,她就一屁股先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 林梦秋见状,也不甘示弱,抱着宁可自己载这烦人蝉也不让陈拾安载她的心理,她直接伸手握住了车把子。 温知夏:“?” “喂、你还来!上次又不会骑,都撞到绿化带里了,你让道士来骑行不行?” “不是你在后面晃我会撞到绿化带里?” “那要不是你骑得不好,我怎么会晃。” 眼看着俩少女又要起战火,陈拾安也是服了她们了,赶紧走上前来道:“你俩坐你俩坐,我推着你们走行了吧。” “哼。”*2 总算是个能让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上次推着车走时,是林梦秋坐后面,这次则反了过来,温知夏坐在后面。 林梦秋把车推了出来,调整一下座包的高度,坐到了上面。 温知夏重新又坐了回去,一双小手习惯性地往前一搂。 林梦秋哪里料到这烦人蝉搞突袭! 本来她就怕痒,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少女差点没蹦起来。 温知夏也反应过来自己搂错人了,有些尴尬地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冰块精的腰居然那么细…… 这么细的腰,里面真的有装东西么! 林梦秋也不知道烦人蝉是不是故意的,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 “走了走了。” 陈拾安一只手搭在温知夏屁股后面的车架子上,他走在自行车的侧后方,单手推着车上的俩少女走。 林梦秋感觉很兴奋的样子,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学自行车时,老爸也是这样在后面推的,莫名地有安全感,还挺好玩儿…… 温知夏就不乐意了,恰逢这会儿有迎面的风,林梦秋的长发像是柳絮一样,飘飞着全糊到了她的脸上。 “哎呀、我说林梦秋你能不能把头发扎起来,风一吹全到我脸上了!” “你可以不坐后面。” “行啊,那你坐后面,我来骑。” “不换。” “你头发扎起来!” “不扎。” “吹到我嘴里了!” “??” 听烦人蝉这么一说,林梦秋顿时就嫌弃死了,赶紧让陈拾安停下,她从兜里摸出发绳来,把头发给扎上,免得弄得到处都是烦人蝉的口水。 俩少女的互动,陈拾安都懒得搭理,由得她们自己怎么斗嘴都好,可别把火烧他身上来就行。 恰是陈拾安这样两不相帮、而且也不瞎参和的姿态,令得三人有种奇妙的和谐。 陈拾安的车推得也不快,就只是正常的走路速度推着俩少女前行,但他推得极稳,纵使是这样慢的速度,自行车也不会左右两边摇晃。 在某一刻,陈拾安偷偷摸出了手机来,给同骑在一辆自行车上的林梦秋和温知夏拍了个照。 照片里,温知夏气鼓鼓的样子,双手抱着胸,坐在车后座一声不吭,只是盯着林梦秋的后背,好像目光能戳人似的; 而林梦秋则理都不理她,修长的腿儿安放在脚踏板上,双手扶着车把,一副轻松又奇妙的样子,享受着被人推着骑车; 陈拾安的拍照声音没关。 咔一声响起的时候,车上的俩少女齐齐回头。 又在这一瞬,刚被逮住偷拍的虾头道士,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再咔地一声,拍下这张齐回眸的照片。 “删掉!”*2 “呵呵,不删。” 陈拾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想着要是以后俩少女成了好朋友,再回头给她们看这样一张照片拱一下火,肯定格外有趣。 自行车继续被稳稳地推着前行,暮色四临时,路灯也次第亮起了,在渐浓的夜色中,拉长了三人的影子。 温知夏终究还是没有林梦秋那么沉得住气,她转过头去又叽叽喳喳地跟陈拾安讲起话来了。 “道士,你这次月考估分有多少呀?” 林梦秋支棱起了耳朵。 “待会儿晚自习应该也就发成绩了吧,小知了又想去提前看成绩?” “太晚啦,你估分多少、估分多少?” “应该能有个七百三四十吧。” 温知夏:“(?`?Д?′)?!” 林梦秋:“???” 还好是陈拾安扶着自行车在推,要不然自行车又要载着俩少女一头栽进绿化带里去了。 七百三四十?! 如此超乎想象的分数,就这么平平淡淡地从陈拾安口中说了出来,以至于俩少女一时间都还以为陈拾安在开玩笑呢。 “道士、你说的是真的?” “不是你叫我估分的,我感觉应该是差不多。” 温知夏人麻了。 林梦秋人更麻了。 班长大人坐在骑乘位上,她就这样扭过头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后的陈拾安。 “哎哎!班长看路啊,要撞电线杆子去了。” “……!” 林梦秋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车把子回正。 看着冰块精被道士的估分吓傻了的模样,温知夏就有些幸灾乐祸,她开心得在车后座摇摇晃晃着,当着林梦秋的面说道: “那道士,你这次要是还能拿第一的话,我要奖励你!” “xxxxx!” “又奖励我啊?”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那小知了这次要奖励我什么?” “唔,元旦快到了,道士你收过新年礼物没?” “新年礼物还是有收过的,每年过年的时候,师父都会送我一些新衣服新鞋子。” “不是那个新年啦,就是元旦的那个新年。” “那这个倒是没讲究,怎么,小知了要送我元旦的新年礼物吗。” “嗯嗯!你拿了第一我就奖励你,送你新年礼物!” “那是要送什么?” 林梦秋又支棱起了耳朵。 这臭道士、臭蝉,当着她的面儿聊着什么拿到第一之后的新年礼物,还有把她放眼里吗! 但臭道士要是真七百三四十分的话……啊啊啊啊!这分是人考的?! “哼,既然是礼物,送给你之前肯定是秘密咯~” “说来听听。” “不要~” “大概是什么类型的?” “不告诉你~” “要偷偷送我一台电脑吗?” “……喂!你真敢想诶!我没有钱,我现在零花钱好少了,都怪你。” “零花钱少了怎么还怪上我了?” “就是都怪你呀。” 温知夏不愿意透露礼物的信息,陈拾安便也配合她先保持神秘感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闷声不吭的林梦秋。 “班长。” “……” “班长?” “……做什么。” “小知了说我要是考了第一就奖励我,那你呢?” “???” 你抢了我的第一还要我奖励你?! 厚颜无耻! 穿过的袜子塞你嘴里就有份! 第259章 什么非人分数! 第259章 什么非人分数! 说是这么说着,但林梦秋还是思考起来要给陈拾安送什么新年礼物才好。 毕竟烦人蝉都送了。 只是也不知道这虾头蝉要送臭道士什么礼物…… 实用性的? 还是形式意义的? 班长大人越想越不得劲儿,总感觉这虾头蝉什么都敢干得出来…… 来到教室。 提前离开的邱语芙和徐子涵都已经回到教室里了,刚假期回来,班上也是吵吵闹闹的。 陈拾安在座位旁站着等了一会儿,等林梦秋先进去之后,他再拉开椅子坐下,把她关在里面。 落座后的少女,第一件事便是把一旁的窗户和窗帘都关上。 刚月考结束后的第一周不用周测,今晚正常晚自习,但估摸着大家也静不下心来了,月考的成绩今晚应该也就发了。 “押注了押注了,最后的押注时间了!” 后面的猴儿们吵吵嚷嚷的,这会儿押注赌的是这次月考的第一是道爷还是班长,赌注是一瓶可乐。 由邹晓坤操盘,每人一瓶可乐进行押注,胜者瓜分败者的可乐。 “我相信班长这次肯定能重回第一!”徐子涵说。 “那你要压班长赢是吧?” “噢,我压道爷赢。” “你妈……” “狗叛徒!” 不少参与开盘的同学都跟徐子涵一样,嘴上喊着班长赢,然后押注时却又很诚实地压了道爷一手,以至于现在两边的支持率都达到了4比9…… 当然了,还是有不少的旧时代余孽,依然坚信着班长会带领着他们拿回属于班长党的荣耀…… 女孩子们就懒得参与男生们的这些无聊打赌了,但对这次月考究竟是班长夺回荣耀还是陈拾安守住了擂台也挺好奇的。 前桌的谢梦萱和郑怡宁转头,好奇地问陈拾安: “陈拾安,你这次估分有多少呀?” “七百多吧。” “……” 七字开头的估分,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呼吸一滞。 想到陈拾安上次就已经考了723分,这次谢梦萱和郑怡宁就多问了一句: “那是七百多少?” “七百三四十应该。” “……?!” 俩少女哑巴了,嘴巴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七百三四十? 这种分数真是人能考出来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这样说,俩少女只觉得对方大概是讲了个冷笑话…… 但偏偏这样说的人是陈拾安…… 你、你都考了723分了,还真的有进步空间啊?! 郑怡宁和谢梦萱不敢声张,隐约感觉到这次月考成绩公布出来,大约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本来还想再问一问班长大人的估分的,俩少女这会儿都懂事地噤声了,老老实实地转回身去,盘算着各科究竟都要考几分,才能得出估分七百三四十的数据来…… 林梦秋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只顾写作业。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目光悄悄漫过来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班长大人今天写字的力道好重…… …… 晚自习的第二节课后,众人期待已久的各科月考成绩终于是陆续发了下来。 首先下发的是语文成绩。 跟以往挨个发成绩不同,今晚发成绩的同学率先从一堆卷子中翻找道爷和班长的成绩。 “班长!语文137分!” 听到自己的语文成绩时,身子绷紧的林梦秋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两次考试语文都偏难,作为自己的弱势科目,经过这一个月的加强补习,拿到137的高分已经算是满意了,毕竟语文提分真的很难很难。 可还没等她的这口气松完,陈拾安的成绩也被人喊了出来: “道爷!语文142分!作文又是59分!!” 呜!臭道士!语文比我多了五分! 林梦秋想要看他的卷子,想看看究竟是哪里少了他五分的,但陈拾安的卷子才刚被人翻出来,紧接着便被其他同学哄抢了过去传阅…… 递回到她手中的,只有她那一张137分的卷子。 还没等陈拾安伸手拿过来看,少女就一把塞进了桌肚子里…… “班长,借我看看。” “不借。” “看看嘛。” 陈拾安也不惯着她,直接伸手就往她的桌肚子里掏。 偶尔手臂会磕碰到少女娇柔的身子,林梦秋红着脸打他一下,但耐不住这臭道士来硬的,呵呵笑着从她的桌肚子里掏出了这张语文卷子。 “班长这次考得不错嘛,作文有五十六分诶。” “……” 光是作文就被他拉开了三分。 林梦秋知道,其实是不止三分的,毕竟他的五十九分跟满分也没差,而自己的五十六分就真的只是五十六分而已。 那边,陈拾安的卷子被传阅一通后来到了邱语芙的手上。 语芙赶紧快速地扫了一眼,还没等其他同学伸手要来跟她拿,语芙便将手里的卷子一横,放到了过道这边的陈拾安桌面上。 林梦秋的动作很快啊! 几乎是卷子都还没落下,她的小手便伸了过来,一把抢了过去。 见卷子被班长拿了,其他同学便也只好等班长食用完再说了。 陈拾安和林梦秋交换着卷子看着。 陈拾安笑眯眯地看少女的作答和作文,林梦秋则先对比一下自己比他丢分的地方在哪儿。 主要是作文差了他三分、文言文阅读差了他一分、文学类文本阅读也差了他一分,加起来刚好就五分了。 这要是差得很多也就算了,偏偏差得也不是太多,让人有种努努力似乎就能够得着的感觉。 但这是语文啊! 别的不说,光是这作文,真的努努力就能够着吗? 林梦秋盯着他那篇宛如压缩包一般的八百多字文言文作文,天知道他怎么写出来的,自己光是这样看着都觉得费劲儿…… 全年级,不,估计全校,也就只有陈拾安每次大考都会用文言文来写作了,这算是他独一无二的本事。 但林梦秋知道,就算陈拾安用现代文来写作,现在也基本稳定能拿到56以上的作文分了,可以说不管题目怎么变化,至少在语文这一科上,陈拾安的第一已经难以动摇。 一想到原本次次语文第一的都是温知夏,现在被臭道士给夺去了,委屈的班长大人这才心里舒坦多了…… 很快,数学卷子也发下来了。 林梦秋有些紧张。 毕竟这次月考,陈拾安是坐在她面前,她全程看着陈拾安怎么考试的。 两个小时的数学考试时间,陈拾安只用了一个小时出头就全部把题目做完,她当时也看见了,连三选一的选做题,他都全部做完。 而自己则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把题目全部做完…… 这要是花的时间比他长、然后还在自己最得意的科目上没他考得高分的话……呜呜! “班长!数学又是满分!!” 这一声喊出来,伴随着华丽的答卷落到她的桌面上,林梦秋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道爷!数学也是满分!!” 陈拾安的数学卷子一到桌面上,便被林梦秋一把又拿了过去。 陈拾安也拿着她的卷子来看。 “班长好厉害,数学已经连续六次大考满分了吧?” “……你不也满分。” “我才两次,班长六次诶。” “~~~~” 好在自己最爱的数学没有辜负她,班长大人终于是有些开心地悄悄晃了晃腿儿。 紧接着英语和理综的卷子也都陆续发了下来了。 林梦秋的英语跟语文一样,不算太拿手,但总体还是顶尖的,这次考了146分。 而一旁的臭道士则继续被象征性扣一分,拿到了149分。 林梦秋:“……” 算了,上次听臭道士说他累积的词汇量都超三万个了,149分该他拿。 这样算下来,三大主科,自己一共比他少了八分…… 八分……理综总分足足有三百分,还是有希望从理综上面补回来的吧? 毕竟理综也是她最拿手…… “道爷!物理满分!” “道爷!化学满分!” “道爷!生物满分!” “我咧个艹啊!道爷理综三百分?!是人啊?!” “理综三科满分第一!!” “艹!真有人理综三科都拿第一、还都是满分?!” 林梦秋:“???” 理综作为水最深的科目,也是偏科党最猖獗的地方,单科满分第一几乎每次考试都有,但双科满分的就凤毛麟角了,更别提三科同时满分,真是入学这么久以来都从没有见到过,只是在外头听见过这样的传说。 而就在今天,就在这次月考,绝无仅有的三科满分第一的人诞生了,那华丽的三个100分的数字拼接在一起,带来的震撼却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加一,而宛如核弹一般引爆了全班的氛围。 “班长!物理96分!” “班长!化学94分!” “班长!生物98分!” 理综总分288分的林梦秋,这次也算是突破了自己的理综总分新高度,此刻却在陈拾安那非人般华丽的300分面前,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道爷这次总分一共741分啊!!!” “是人吗!” “还有谁?!还有谁?!” 741分的总分一出来,便像是降维打击一样,蛮横粗暴地摧毁了所有旧朝余孽死灰复燃的心…… 属于道爷不可动摇的统治时代正式宣告降临了。 看着陈拾安的六张卷子,林梦秋呆呆地好久没回过神…… 呜呜呜…… 臭道士!讨厌你! 第260章 道爷来爆破实验室了 第260章 道爷来爆破实验室了 如果说林梦秋这次月考721分的总分是人能考出来的极限; 那么陈拾安的741分仿佛更像是文曲星老爷的随意出手罢了。 两者差得似乎不是二十分,而是一个不可跨越的维度…… 谁家好人能在七百分的分数区间里,第一名还比第二名的721分多出来足足二十分啊! 本周,整个高二年级,不,应该说是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了一种名为‘741分’的震撼余波之中。 课间、走廊、食堂,处处都能听到学生们的不可思议和讨论声。 五班各科任老师们的激动更是溢于言表,六科第一,总分傲视群雄,我的学生!三个月前还是九漏鱼,我教出来的! 班主任老梁在年级组周例会上发言时,声音都在发颤,抓耳挠腮地挤着所谓的‘教育经验’ 各科老师看陈拾安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别说陈拾安现在天天‘旷课’去实验室里做什么实验了,他就算要坐到讲台上听课,那不得也供着啊? 而当事人陈拾安对此却依旧平静淡然,反而开始‘旷课’了。 跟各科任老师说的那样,陈拾安最近跟林校申请了学校各个实验室的使用权限,平日里没事便都待在实验室中,验证着那些物理化学生物书上出现过的各种基础实验。 实验室在实验楼这边,除开大考时作为考场之用,实验楼的大部分实验室平日里都只是摆设,顶多给高一的学生体验一下个新鲜。 而随着陈拾安的到来,这些个实验室这会儿也终于是派上了实际的用场。 上课时分,实验楼安安静静的,与教学楼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粉笔灰尘的味道,也没有各种零食味儿、鞋臭味,有的只是消毒水、金属和各种淡淡的化学试剂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中。 陈拾安独处在实验室中,没有其他指导老师,也没有其他同学,林叔也跟他说了,只要不把实验室炸了,自己注意安全,随便他捣鼓什么都好。 额…… 毕竟是学校公共财产,陈拾安用起来还是很小心的,加上好歹有了点书本学来的各种学科实验基础,炸掉实验室应该不至于…… 加上设备和各种实验原材料有限,他能研究的实验也不多,目前主要还是想把一些自己好奇感兴趣的东西验证一下。 生物实验室中,陈拾安伏身在一台高倍显微镜前,一丝不苟地调整着焦距。 载玻片上是他自己从市场买来的洋葱做成的表皮细胞临时装片。 在显微镜下,他观察到了肉眼不可见的清晰细胞壁、细胞核,他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液泡的边界。 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是他手绘的细胞结构图,旁边用工整的字迹标注着他所观察到的细节和书中描述的异同点。 陈拾安的眼神专注而平静,眼前的这个微观世界,即便在书本上、试题上出现过太多次,但亲眼见到时,对他而言依旧充满着新奇。 他偷偷往装片上的洋葱切片渡了一点法力进去…… 法力是有属性的,这一抹‘木属性’法力在常人肉眼以及显微镜下均不可见,但在陈拾安自己眼中,却泛着点温润如春日溪流的青色。 伴随着这点木属性的法力滋润,显微镜下的那些洋葱表皮细胞开始快速地分裂、修复,但没过一会儿,便好似承载不住似的,一个个如撑爆的桔子一般破裂开来…… 呵呵,有意思。 看来木属性的法力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植物的生长演化的,只不过这个度太难控制了,稍微不小心就成了揠苗助长。 在如今的环境下,汲天地灵韵自然而生的灵草药实在是罕见,真能成灵的话,大抵都是些灵韵充沛之地、草药也生长了千百年了。 指望用法力来去培育一些灵草药什么的,对自身而言算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用自己的法力来育苗,抛开其中的损耗不谈,完事儿再吃回去,到头来补了个啥呀! 不过给别人用倒是可以…… 想了想,陈拾安又用显微镜看了看自己的口水、头发、口腔上皮细胞等很多好奇的东西。 至于那什么是不是真的像蝌蚪,陈拾安感兴趣,只不过在这里不方便,就作罢吧! 化学也是陈拾安非常感兴趣的一门学科。 丹术的历史悠久,也是古化学的雏形,当时古代方士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进行了很多的炼丹活动,想着通过炼制金石药物将物质的抗腐蚀性或升华性融入人体以实现不朽。 后来道教创立后,道士从方士手里继承了炼丹遗产,为制取长生不老药的需要,渐渐发展为秘传的实验技术,根据不同流派不同的修炼方法,还分为外丹术和炼丹术。 虽然长生不老的愿望未能实现,但在千余年的实践中,却积累了不少古化学知识。 当然了,以如今科学的眼光看,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系列的化学反应罢了。 借丹成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途径,也不是净尘观这一脉所走的道,比起用金石矿物炼什么所谓的长生丹,陈拾安研究得更多的,只是一些以草药为材的药丹。 而以药成丹,这又涉及到‘生物化学’了。 炼药丹,陈拾安略懂; 但生物化学……不到略懂的程度,他统称为自己不懂。 毕竟确实也没懂多少,高中的生物和化学是两门学科,关于生物化学部分的内容还是太少了。 在化学实验室里,陈拾安也没有去尝试什么轰轰烈烈的爆破实验,只是很老实地在做一些课本上有的酸碱中和等实验。 他左手沉稳地操控酸式滴定管,目光紧盯着锥形瓶中酚酞指示剂褪色的瞬间,右手悬在上方,掌心向下,一缕无形无质、带着玄奥韵律的法力如探针一般深入到了反应溶液的核心。 h?与oh?的碰撞湮灭,不仅仅是离子反应,在陈拾安眼中,更呈现出一种‘法力道感’层面的阴阳交泰之象—— 炽烈躁动的‘离火’(酸属性)与温润沉静的‘坎水’(碱属性)相互交融,最终归于土性的中和与平静…… 嗯…… 陈拾安提笔,记录下这奇葩实验的滴定体积和计算结果…… 没干嘛,就实验着玩儿而已,人类的科学进步可不就是在一次次摸索中前进的么…… 至于物理实验的话,陈拾安却有一个清晰的小目标。 他打算完成儿时的梦想,琢磨一下怎么成功地用法力来给手机电池充电。 有了儿时炸坏师父手机的教训,现在陈拾安不敢乱来了,要科学地来、有严谨步骤地来进行这场不科学的实验。 首先实验材料肯定少不了一块电池,可惜师父的手机已经炸没了,之前的旧手机也留着做个纪念,陈拾安也不舍得用婉音姐送的新手机做实验,便去并夕夕买了两个充电宝来。 虽说只学了高中的物理,但陈拾安对于‘电’这种东西也有了很多科学的了解。 要充电,首先得要生成电,发电的方式普遍就是物理发电和化学发电两大类。 常见的物理发电有电磁感应、静电感应、光电效应、热电效应、压电效应、磁流体等等,通过物理过程来转化能量生成电。 而化学发电则是通过化学反应来产生电,也就是电池原理,将化学能转变为电能,通过氧化还原反应中电子的转移,利用电极将电子的转移引导为定向电流…… 两者一结合,陈拾安心里便有了大概的想法了。 法力也是一种能,只不过这种能量非常人所能知,要想把法力转变为电能的话…… 陈拾安不知道直接转能不能行,之前倒是有过教训了,法力一冲,电池直接爆了,那暂且先按下; 或许可以曲线救国,先把法力转成机械能、热能这类常见能量,再通过物理装置转成电能? 比如搞个小型发电机,或者弄块太阳能电池板,把法力变成机械能驱动发电机,或是变成光能照射电池板,自然就能产生电能给蓄电池充电。 但这也太麻烦了一些! “说到底,还是得让电池内部发生逆向氧化还原反应啊。” 陈拾安捏着充电宝喃喃自语。 蓄电池充电的核心,本就是靠外部能量输入促使内部反应逆向进行,从而实现电荷储存,关键是输入的能量必须稳定。 陈拾安思考着,紧盯着手里的两个充电宝…… 他拿起一个提前放完电的充电宝,用小刀、镊子小心翼翼地拆解。 金属外壳被撬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看着里面排列整齐的电芯和线路板,陈拾安却没有停下,继续拆卸,直到变成一堆认不出原样的材料出来。 好在过程没有发生什么爆炸,终于是完整地见到了充电宝里头的模样。 一时间陈拾安还挺新奇的,对着这堆‘废料’研究了半晌,才尝试用法力催动材料反应。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回,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电表指针突然跳了一下,测出了一瞬间的电压。 陈拾安精神一振,反复尝试几次后,总算摸到了点门道。 可这块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电池已经没法用了,他只好把目光投向另一个完好的充电宝。 指尖法力如细丝般缓缓渗透进去…… 原本熄灭的充电指示灯突然亮起一抹绿光! 成了? 还没等他咧嘴笑出来,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催动法力结成透明屏障! 几乎在同一秒,充电宝哧啦冒出浓烟,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在实验室里炸开了花! 充电宝爆了。 在法力的反应作用下,爆得有点像炸弹…… 纵使临时罩起的法力屏障挡住了火势、爆炸碎片以及绝大部分的声浪,却依旧有震耳的爆鸣声传了出来,连窗户都被震得哐哐作响,险些全部碎掉…… 走廊刚出现的两道身影猛地顿住,温知夏和林梦秋对视一眼,慌忙跑到实验室,推开门冲了进来。 视野前的浓烟还没散尽,空气中满是某种古怪的刺鼻味道。 陈拾安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尴尬地收拾着现场…… “道士!” “陈拾安——” “你没事吧?!”*2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俩少女看着满地狼藉,眼睛都直了。 温知夏指着还在冒烟的充电宝残骸,声音都在发颤:“道士,你、你这是做实验还是搞爆破啊?实验室里怎么会有爆炸物?!” “咳咳、没事,真没事……” “都炸成这样了还叫没事?” 林梦秋人都麻了,已经完全失了平日里冷静的模样,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拍掉他肩上的爆炸碎片。 温知夏也拉起了他黢黑的手,见只是脏而已,确认没受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啊?!”*2 陈拾安张了张嘴,看着两人满脸的惊魂未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用法力给充电宝充电]的伟大尝试…… 第261章 又被通报了 第261章 又被通报了 爆炸的巨响如同惊雷滚过实验楼,尖锐的消防警报被瞬间惊醒。 铃铃铃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疯狂回荡着。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杨老师手一抖,搪瓷茶杯当啷砸在桌面,茶水泼出一圈水渍,他连擦都顾不上,踩着皮鞋就往声响源头狂奔。 好在是在实验楼里发生的爆炸,这要是换在下课时段的教学楼,怕是要引起一片恐慌了…… 即便如此,扩散的声波还是惊动了不少学生,趴在窗边的、走廊上走动的,都纷纷抬头张望,满脸茫然地揣测着发生了什么。 杨老师几乎是百米冲刺到实验室门口,猛地推开虚掩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顿了顿。 灰头土脸的陈拾安站在中间,头发上还沾着点塑料片的碎末,温知夏和林梦秋一左一右围着他,一个扯着他的袖子查看手臂,一个扒着他的肩膀打量额头…… 俩少女小脸还发着白,眼里满是慌乱。 再看周围,实验台被掀得乱七八糟,不知名的碎渣散落一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焦糊味。 “怎么回事!刚刚是这里爆炸了吗!” “不好意思杨老师,没事了,刚刚充电宝爆了。” “小陈师父你没事吧?” 杨老师快步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充电宝能炸这么大声?我还以为是煤气罐爆了!” 陈拾安有些尴尬,在法力的加持下,充电宝意外发生的爆炸确实有些声势骇人了。 好在他及时撑起了屏障,没有让火势和威力蔓延开去,不然欠着林叔的学费还没还,又得赔学校一个实验室…… 也不知婉音姐要卖多少杯奶茶,才能帮他赚够钱赔的…… “道士你真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呀,吓死人了!” 温知夏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话声音都带着颤音,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天知道刚刚里头臭道士都在捣鼓些啥。 “我陪你去医务室。” 林梦秋也执拗地说着,她这会儿也同样小脸煞白,毕竟刚刚爆炸发生的时候,她和烦人蝉就隔着一道门,爆炸声传来时,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真以为里头的陈拾安都要被炸没了。 “没事,我刚刚……离着远,没伤到的,你们看我哪有伤。” “你在弄什么呀!好危险诶!” 见陈拾安确实没有受伤,俩少女这才终于安心了下来,这会儿再看向这臭道士时,就满脸的幽怨和埋怨了,心都还在不安地怦怦跳着呢。 “……没,就给充电宝充电,然后它就爆了。” “哪儿买的充电宝?” “并夕夕。” “……你买好一点的啊!质量这么差!道士你把手机给我,我去差评,跟商家要赔偿!” “额……这个就不用了,应该是我使用不当。” “道士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充电宝还能怎么用?炸了肯定就是质量问题啊。” “……” 陈拾安不知道怎么说。 好在终究只是虚惊一场,俩少女和值班老师都松了一口气。 实验楼挨着行政楼比较近,不少校领导都听见了刚刚的巨响,林校还打了电话过来问值班的杨老师啥情况。 “……嗯嗯,没事林校,嗯,不是炸药,就小陈师父他的充电宝炸了,嗯,对,没事,人没事、也没受伤,嗯、好好,好我知道了……” 陈拾安:“……” 尴尬。 …… 几人一起把实验室重新整理好打扫一下,值班杨老师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至于钥匙……犹豫了一会儿,杨老师还是自己揣在了兜里。 “小陈师父,钥匙我先收回来吧,这间实验室咱暂时先不用了,到时候学校会重新检查一下,你要用其他实验室的话,再过来跟我拿钥匙。” “……好的,给杨老师添麻烦了。” “哎、人没事就好,梦秋她们说的没错,下次还是要买质量好点的充电宝。” “好的,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离开了。 陈拾安这才好奇地问俩少女: “小知了和班长怎么过来了?不用上课了吗?” “刚下课了好吧!你在里面捣鼓啥呢这么入迷。”温知夏说。 “没什么,那我们现在去吃饭?” “去大礼堂。”林梦秋说。 “嗯?” “今天报名的校庆文艺汇演要初选,走吧走吧,道士我们赶紧过去了。” “差点给忘了,那等我先洗个脸吧。” 陈拾安进去了卫生间。 俩少女站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又各自撇开了目光。 …… 陈拾安匆匆洗了把脸,擦掉脸上的灰尘,抖掉校服上的碎屑,总算是恢复了往日里清爽的模样。 三人一起快步离开了实验楼,朝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校庆文艺汇演节目初选的日子,大礼堂此刻已经人头攒动,台下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后台更是一片忙碌,吉他调音声、练歌声、舞蹈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混在一起,选手们个个神情紧张地整理着装。 负责初选的几位老师坐在前排的评委席上,手里拿着报名表翻得沙沙响,安排着报名的同学上场表演。 原本俩少女和陈拾安各自的歌曲节目是排在前面出场的,却没想到去实验室找陈拾安时发生了大爆炸这茬,这会儿出场时间也已经过了…… “我靠!知知你们总算过来了!刚刚老师来催了好几次人了!私奔去了吗你们!” 见到三人过来,等候在大礼堂的小妍几人赶紧凑了过来。 后台的指导老师也拿着报名表走过来。 “梦秋、小陈师父、还有知夏,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呀,刚刚你们的节目时间都过了。” “抱歉李老师,刚刚发生了点意外,那我们还有机会吗?”陈拾安主动歉意道。 “我帮你们调到最后一个了。” 李老师笑了笑,“先准备小品吧,人都到齐了吗?” “齐了齐了!”众人连忙应声。 “好,那你们准备一下吧,下一个节目就上了。” 温知夏没空跟小妍几人解释刚刚发生什么事了,赶紧把大家召集起来,把台词啥的再过一遍。 本以为初选会在什么活动室里进行,却没想到安排在了大礼堂,算是提前适应舞台的一种彩排了。 陈拾安倒是镇定自若,还帮着大家调整耳麦。 温知夏紧张中夹带着兴奋,作为导演兼编剧的她,反反复复地跟每个人确认台词和动作,时不时又观察一下台上正在上节目的其他选手,看看还有多久到自己…… 林梦秋则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清冷表情,站在一旁默背台词,偶尔会偷偷地深呼吸……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报名的这些节目过不了,而是担心没有表演好。 真要是演砸了,她宁愿被刷下去都好过被评委老师们‘贴心’地通过,反而衬得压力更大了。 至于姚静妍、何叶叶、沈雅彤、邱语芙、徐子涵几人,此刻也都是紧张得不行,毕竟这会儿算上凑热闹的学生,大礼堂少说也有一两百人,长这么大来第一次上这样的大舞台,哪能不紧张啊! “看样子正式表演的时候人会更多啊。”陈拾安扫了眼大礼堂大几百个的座位。 “哎呀,道士你别吓大家!” 温知夏没好气白他一眼,她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不忘叮嘱其他人:“别慌,就跟平时排练一样。” “好了,下一个节目准备上场。”李老师的声音传来。 “来,叠个手加油!” 温知夏先伸出白嫩嫩的小手,陈拾安愣了一下,被她用肩膀一磕,才赶紧把手放上去。 “x!” 见陈拾安放了,林梦秋这也才跟着放上手,叠在他的手背上。 姚静妍、何叶叶几人也依次叠上来,最后徐子涵啪地一下拍在最上面。 “三、二、一,加油!” 几人齐心协力一起加油一声,各自戴上表演用的耳麦,紧接着便从后台出来上场了。 这次节目的报名当中,只有两组学生报名了校园小品,陈拾安几人便是其中一组。 但按照节目的安排,最后只能留下一组。 评委老师们都已经看过他们提交上来的剧本了,抛开‘关系’不谈,温知夏编写的剧本不管是从构思上,还是立意上都要比前一组的剧本好得多,完美地契合着校庆的主题。 几人上台演出的过程中,能看得出来或多或少都还是有些紧张拘谨,但陈拾安却表现得十分出色,开局一个‘从天而降’的真摔,引得评委老师们目瞪口呆,也惊得台下凑热闹的学生们惊呼。 在他的情绪带动下,温知夏林梦秋几人也都迅速投入了状态。 很快,节目表演完毕。 几个评委老师低声交流了几句,都在报名表上打了高分。 没有太多歇息的时间,紧接着,陈拾安和俩少女的节目也开始了。 …… 初选的结果在当天晚自习就出来了。 陈拾安和温知夏林梦秋报名的节目全部顺利通过了初选,接下来便是好好彩排,准备迎接月底正式的校庆文艺晚会了。 除了初选结果外,一个广播通告也在各班教室喇叭响起: [今日下午,我校实验楼406物理实验室发生一起充电宝爆炸事件,事件未造成人员伤亡,请大家不必恐慌,实验室部分设备及台面受到损坏,为保障师生人身安全,排查实验室潜在安全隐患,学校将组织专业人员对实验室进行全面安全检查、设备检修及现场清理,具体恢复使用时间另行通知。 安全无小事,责任大于天。希望全体师生引以为戒,增强安全防范意识,共同维护校园安全稳定……] 消息一出,各班教室都炸了。 “我说下午的爆炸声哪里来的,原来是实验室炸了!” “我靠!谁干的?谁充电跑到实验室去了?” 陈拾安:“……” 改天还是去外头试吧。 第262章 充上电了 第262章 充上电了 有了差点把实验室炸掉的教训后,陈拾安现在也老实了起来,把‘法力充电’的实验放到了外头。 当然不是在家里做了。 也不是在市区里做。 趁着每天早起的时候,陈拾安便骑车去到郊外的荒山里去做实验,提前还布置好法力屏障,防止万一又给干爆炸…… 法力是他能控制的变量,但电池里的逆向反应却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 为此陈拾安还做了很多数据分析测验,查阅了很多的资料,在科学实验的严谨框架下,通过观察、假设、变量控制、数据记录等等,构建出来套科学又玄学的实现流程…… 陈拾安不知道,这其实大概也就是一种论文了。 只不过这样的论文,发表出去人家也只会以为他疯了…… 在损坏掉十多个充电宝之后,陈拾安通过在充电宝上蚀刻阵法,用来辅助控制法力的强度、法力输入的稳定性和性质,终于是成功地实现了用法力来给充电宝充电。 紧接着,他便尝试把这样的实验原理复刻到手机上。 用的是之前带下山来的那台旧手机。 先把阵法画到手机的背面去,紧接着控制着法力的输入和转化…… 预想中这台旧手机为科学献身的画面没有发生,充电的绿色图标亮起,他终于成功地给手机充上了电! 虽然充电的速度不快,甚至比正常的速度还要慢一些,但胜在能量的转换稳定,如此一来也就够了。 直到最后,他才拿出来婉音姐送的新手机,同样在背后画了个阵法,绿色的充电图标亮起! 一场耗时二十多天的玄学科学实验,终于是以完成了儿时的梦想完美谢幕。 至于那记录满各种猜想、各种实验数据、各种实验过程的笔记本,陈拾安也没有丢掉,好好的保存了起来。 虽说没有发表的意义,但想来也好歹是玄学科学结合的一项划时代突破了吧? 呵呵。 改天再尝试点新玩意儿了。 比如把ai智能放到傀儡术操控的木偶上? 又或者借用电磁通信的技术,来作为桥梁,实现更远距离的‘千里传音’和‘千里视界’? 师父啊师父,时代真的变了啊! 在陈拾安做各种奇葩实验和尝试的时候,校园生活也依旧在进行着。 班长大人最近有些幽怨。 这臭道士每天上午在教室里也不听课,只是在埋头写写算算什么,然后下午人就跑到了实验室去,只留她一个人在座位上独守空桌…… 好在晚自习会乖乖回来,不然林梦秋可真要停掉他的实验室了。 不过好在陈拾安已经成功实现了用法力给手机充电的小目标,最近往实验室跑得就比较少了,毕竟学校实验室设备有限,加上高中程度的知识还不足以支撑他做更多的研究,还是老实回来补补知识吧。 ……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十二月三十一号,晴,气温5~11c。 作为公历2023年的最后一天,明日便要迎来公历2024年了。 往年在山上的时候,陈拾安更常用农历来作为自己记日子的一种方式,像这样马上要迎来公历年的日子里,也很少做什么特殊的准备,只是在山上和师父和肥墨一起平平淡淡地跨个年。 陈拾安十八年的人生里,要说最重大的两件事,一是师父捡到他带他回道观那天,二是师父去世那天…… 不知不觉,下山已经快小半年了。 这也是陈拾安第一次在山下跨年。 环顾四周,在2023年的最后一天陪着他的,没有道观、没有师父,但是有合租的姐姐,还有肥墨,还有小知了,还有班长,还有窗明几净的教室,和一教室的老师和同学。 从小生长在这样环境下的少男少女们,几乎体验不到陈拾安那种恍若隔世一般的心境。 不论是交际圈,还是生活方式、生活环境都跟从前截然不同,有时候陈拾安也有些恍惚,总感觉自己不是下了山,而真就像是旧时代里穿越过来似的。 但好在,适应得还不错。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人,有着不一样的趣味,直到现在,依旧有太多的东西让他感觉新鲜。 也同样是在公历2023年的最后一天,云栖一中迎来了二十周年的校庆。 …… 陈拾安今天依旧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做做手工,悄悄准备一下给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的新年礼物。 六点多钟准备出发去学校时,李婉音也醒了。 “拾安,你要去上课了嘛。” “嗯,婉音姐今天起那么早?不是说今天不出摊了吗。” “没,习惯早起了,点一到就自然醒了~” 自从上个月李婉音招了个女孩子一起帮忙出摊之后,她也比之前轻松多了,有人帮忙备料、打包啥的,她就专心做奶茶,出摊的效率也比以前高了很多。 马上就要元旦假期了,虽然今天依旧是工作日,但李婉音给自己和‘员工’提前放了个假,今天就不出摊了。 上次林梦秋给她拿了一张云栖一中校庆的校友邀请函,李婉音今天去学校参加校庆凑凑热闹去。 “那婉音姐现在跟我去学校?” “哈哈,你们上午不是还要正常上课,梦秋给我的邀请函写的是下午一点才入场签到呢,我下午再过去。” “那好,等婉音姐下午过来了来找我就行。” “嗯嗯!正好今天有空,中午我去给你们送个饭吧?” “好啊,婉音姐要不多做点,中午应该也能进学校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好!” “那我先走了。” 陈拾安从院子护栏翻了出去,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离开了小区。 一路骑行到蒸汽腾腾包子铺面前,等候在这里的少女就小跑过来,先将手里的大袋早餐熟练地挂在他车头上,接着抬起小腿儿,矜持地跨坐到他的车后座。 “道士,你演出服带了没呀,可别忘了噢,就你要穿的。” “带了带了,在背包里呢。” 所谓的‘演出服’,就是作为‘从三十年前穿越过来的’主角陈拾安所要穿的老校服,几个人里也就他需要换一下衣服。 为了这次校庆的文艺汇演,这一个月里,大家都没少排练,初选过后排练得更勤快了,几乎每天下午放学都要去活动室里排练一下。 只参加小品的姚静妍几人还好,陈拾安可真就是没点休息,今天排练小品、明天跟小知了排练《你曾是少年》、后天又要跟班长排练《同桌的你》…… 两人骑行着闲聊,待到骑出路口外,包子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车后座的少女便唰地一下把抓在车架子上的小手揣进了身前道士暖和的兜兜里。 “道士~” “嗯?” “明天就是2024年了诶!我们要认识两年了!” “啊?这样算的吗。” “对啊,人家虚岁就是这样算的啊。” “好厉害,我跟小知了居然都认识两年了。” “那、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新年礼物呀。” 温知夏嘻嘻笑着,兜里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一脸期待地问道。 “不告诉你。” “……噢!那就是有!是不是!我猜对了是不是!” “不告诉你。” “是什么礼物?你快说你快说!” “不告诉你。” “反正肯定有的对不对!” “哎哎、你坐车别乱晃。” “是吧,我就知道冰……你们班长骑车技术不行,我这样晃你都骑得很稳。” “……” 陈拾安不敢评价。 机智的少女已经猜出来陈拾安肯定给她准备了礼物了,一个劲儿地磨他想要他透露一下是什么礼物,可这臭道士就是不肯说。 已经被吊起来胃口的少女哪肯善罢甘休。 “让我来猜猜你的礼物藏在哪里……裤兜里对不对!” “哎哎哎!你别乱摸!” 裤兜里突然伸进来一只滑腻的小手,陈拾安原本还能稳住的车子都不由地晃动了起来。 很可惜,温知夏并没有从他的裤兜里摸到礼物,倒是摸到了他的手机。 少女将他的手机拿了出来,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突然有些惊讶地说道:“咦,道士,你的手机坏了吗,怎么莫名其妙显示在充电的?” “就是在充电啊。” “哈?” 温知夏一脸迷糊,不过少女对能自动充电的手机没有兴趣,她继续要翻找起礼物来。 “不在裤兜里、那肯定是在衣服里对不对!” “哎哎哎!” 果然认识越久,相处起来就越没分寸,眼看着少女要继续搜查,陈拾安也是怕了她了,没好气地拍了下她作乱的小手。 “道士你打我干嘛啦!” “……” 还是班长老实,打一下就不敢动了。 见着小知了不拿到礼物就不罢休,陈拾安只好无奈地先将自行车停下,然后再拉开挂在胸前的书包拉链。 温知夏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噢!原来是藏在书包里!难怪我找半天找不到呢!” 陈拾安:“……” 正常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应该是书包吗! 第263章 丑的半斤八两了…… 第263章 丑的半斤八两了…… 在温知夏期待的目光中,陈拾安拿出来了一条精致的编织手串。 “哇——!!” 才刚见到这一条漂亮的手串,少女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后座跑下来了,正站在陈拾安的旁边。 手串样式古朴,却又十分有设计感的精巧漂亮,以鹅黄、粉白、浅绿三股彩绳编作平结,绳间错落串着六颗圆润的桃木珠与三枚迷你银铃。 这是陈拾安亲手雕琢的桃木珠子,保留着天然的细微纹路,银铃只有指甲盖儿大小,铃身刻着个极小的福字,铃舌为细银线所制,晃动时会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 手串收尾处用粉白绳编了个小巧的花结,尾端垂着一寸长的彩绳流苏,流苏末端各系一颗迷你彩珠。 “好漂亮的手串!!” 温知夏将这条手串拿到了手里,她捧在手心里看着,忍不住又抬头问他:“道士!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嘛?” “嗯,还说晚上再拿给你呢。” “嘻嘻嘻!” “小知了喜欢不?” “喜欢~!” 这么一条漂亮的手串,爱美的少女哪有不喜欢的道理,更别提是陈拾安自己亲手做的了。 虽然手串的材质并不昂贵,但少女也能看得出来陈拾安做得很用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想到是送给小知了的新年礼物,陈拾安也花了不少心思设计。 铃声引福,彩绳纳喜,鹅黄对应阳光,粉白对应欢愉,浅绿对应生机,恰是少女的性格,珍珠润气,灵动活泼。 “开光了嘛道士,开光了嘛?” “开了的,祝小知了铃响福来,绳系欢喜,新年快乐。” “谢谢道士~!!” 温知夏好开心啊,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开手臂,超用力抱了坐在自行车上的臭道士一下。 陈拾安愣了愣神。 收到礼物后的少女也没把礼物放包里,而是迫不及待地就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个被陈拾安开过光的手串整体色彩明快鲜活,在少女细嫩的手腕上绕两圈刚好贴合。 温知夏抬手摇晃一下,银铃轻响,彩绳翻飞,满是青春的气息。 “那道士,这个新年礼物是只有我有,还是大家都有呀……” “什么叫大家都有?” “就、婉音姐和你们班长呗。” “有的。” “……”  ̄へ ̄*! 就知道!! “不过小知了这个样式的手串,是特地送给你的,独一无二。” “哼~~” 少女终究还是哼了出来,但哼得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了。 算了算了,冰块精和婉音姐有就有吧,反正她们的也肯定比不上她的手串好看! 道士的新年礼物已经收到了,温知夏要送他的新年礼物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少女将身后的书包转了过来,然后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双咖啡色的棉手套。 手套是装在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里的,还特地用红色的彩绳系了个蝴蝶结,盒子里还放着一张她手写的新年卡片。 “咦?这是小知了送我的新年礼物啊?” “对呀……” 看着陈拾安惊喜的目光,温知夏竟还有些害羞脸红了,把礼物盒递过去给他之后,她就双手背到了后面,娇俏的身子忸忸怩怩的,小声道: “我自己织的啦。” “嗯?!” 陈拾安更惊讶了,有些不可思议道:“小知了自己织的?” “嗯……” “织了多久?” “一个月……” “噢~我说最近晚自习回家怎么带回去看的书变少了,原来每天晚上一回到家,就在忙着给我织手套呀?” “哎呀哎呀、好难织的!我看人家视频里教的那么简单,然后自己织了好久都织不好,道士你快说你喜欢!” “很喜欢。”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不准嫌弃我织的不好,我第一次给人织东西诶!” “好好好,肯定不会嫌弃啊,很荣幸能收到小知了第一次织的手套。” 陈拾安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小礼物,他微笑看着礼物盒里的这双棉手套,拿起来穿戴在手上。 这不穿还好,一穿才发现左右两只手套的松紧度还不一致,而且指头露出的部分长度也不同,属于是相当笨拙的手工品了…… 但奈何这是小知了的一番心意呀。 他仿佛都能看见少女挑灯在深夜里对着视频学织手套的场景了,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她,能织出这样一双手套来,堪称了不起了。 看着陈拾安就这么把这双丑手套穿在了手上,温知夏又害羞又欣喜。 “哎呀道士你别穿出来了,留着收藏就好了,不然其他人见了要笑话你了,到时候我再重新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我觉得很好啊。” “嘻嘻……” “走了走了,一会儿再磨蹭要迟到了。” “是噢!!” 话音落下,少女这才又爬回他后座上去,双手揣进他兜里,红扑扑的小脸埋进他后背里。 …… 今天是二十周年校庆。 学校从昨日开始便布置起来了。 校门口摆放着很多缤纷的花篮,上方还有一面红色的横幅,写着关于校庆的标语。 往校园里面走,主干道两侧的香樟树也都系上了红金相间的绸带,树与树之间拉着印有校徽和[二十周年]字样的道旗。 草坪上用各色鲜花拼出了[云栖一中]的字样,公告栏也重新换了内容,里面贴满了重新打印出来的历届校友的合影和校园老照片。 虽然是校庆日,上午的校园却保持着难得的规整,毕竟上午还要正常上课。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抱着书本快步走向教学楼,走廊里偶尔传来朗朗书声,与主干道上筹备校庆的工作人员的形成奇妙的对比。 “喔——!学校今天弄得好漂亮!比校运会那时热闹多了!” “嗯。” 陈拾安点头认同,“毕竟是校庆嘛。” 温知夏可惜:“要是上午也不上课就好了。” 陈拾安心想,如此热闹的气氛下,怕是就算正常上课,大家也都难免分心了。 楼梯口分别前,温知夏拿出豆浆来给他,陈拾安也不忘提醒一声: “中午婉音姐来送饭,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嗯嗯!” 少女跑上了楼去,陈拾安也回到了班级里。 …… 座位上,林梦秋已经在坐着了。 见陈拾安拉开椅子的动静,看似在专心看书的班长大人抬起眼眸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早啊班长。” “早。” 在陈拾安坐下来的同时,少女插在暖宝宝里暖着的小手也动了起来——她从捂紧的校服外套兜里摸出来一瓶牛奶,放到了陈拾安的桌面上。 “谢谢班长的奶,好温!” “~~~” 哼,这还用说。 “班长看到校园的布置了吗,弄得好漂亮啊。” “嗯。” 跟他说话的时候,林梦秋眨了眨眼睛,已经是看见了陈拾安手上的那双‘劣质手套’,也不知道他上哪儿买的,估计还是并夕夕买的吧…… 充电宝都炸了也不吸取教训,都不会买好一点。 丑死了。 眼睛虽然盯着他的手套,但嘴巴却在问着别的话: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噢,跟小知了在路上换礼物耽搁了点时间。” “……?” 换礼物? 换什么礼物…… 那这双丑的没眼看的手套…… “她送你的?” “是啊,小知了自己织的。” “xxx!” 果然! 我就说哪家工厂能织的出来这么丑的手套,原来是烦人蝉送的! 恰逢此时上课铃声响起,遵守课堂规矩的班长大人不说话了,但往陈拾安的桌面上递过去一张纸条: [你桌子里有给你的东西] [等放学后你再看] 也许是被这双丑手套激发了信心,林梦秋本来不好意思说的,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主动告诉他。 书包挂在桌子旁边,坐下来之后陈拾安也没往桌肚子里拿什么东西,要不是少女纸条上的这两句话,陈拾安还没注意到里头放了东西呢。 纸条的第二句话直接被他忽视了。 陈拾安往桌肚子里一伸手—— 触碰到了某个绵软之物。 他眨了眨眼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编织纹路和形状,隐约猜到了应该是一条围巾。 拿出来一看。 果然还真是。 这条围巾同样是纯手工编织的,米黄色的棉线透着温柔的暖意,编织技巧跟手套半斤八两,纹路织得歪歪扭扭,针脚时疏时密,用料倒是实打实的厚实,在围巾下摆处,还用几种深浅不一的白色线绣了个小图案,针脚东倒西歪地凑在一起,勉强能看出个毛茸茸的轮廓…… 歪歪扭扭的耳朵、圆乎乎的身子,又带着股笨拙的憨态,丑得直白又可爱,陈拾安看了半天没能认出来是个啥,只好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班长,这是小兔子吗?” “xxxxx!” 林梦秋哪想到陈拾安连这么‘惟妙惟肖’的小兔子都认不出来! 眼看着他盯着那小兔子的图案半天,有种琢磨不清这是什么玩意儿的表情,少女的脸一下子窘得通红。 唰地一下就伸出小手,将陈拾安手里的围巾抢了回去。 不给你了! 不给你了! 你可别想再要我的新年礼物了! 第264章 别打了别打了 第264章 别打了别打了 谁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 虽然新年礼物没了,但好歹还有个气鼓鼓的班长大人啊。 真是该死多余问那一句话啊。 但实话实说、那丑萌丑萌的玩意儿,真认不太出来是小兔子…… 陈拾安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少女,林梦秋低着头看书,理都不理他,她织得好认真的,结果臭道士连兔子都认不出来…… 陈拾安又伸手进去她的桌肚子里想拿回来自己的新年礼物,少女却又用娇俏的身子死死挡着,大概是被他掏到痒处了,没好气地红着脸拍了他手背一下; 陈拾安只好学她那样,给她递过去一张小纸条: [班长,我那条绣了小兔子的围巾呢] 少女终于回他了: [什么叫你那条] [班长说送我的呀,哪有送人家的东西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这下好了。 连递过去的纸条都拿不回来了。 林梦秋把纸条一起塞进了桌肚子里…… 好在草稿纸有很多,陈拾安便又递了一条过去: [还说一会儿把送班长的新年礼物也给班长呢,那等班长送我的时候再送班长吧] ? 礼物? 臭道士也给我准备了新年礼物? 听他这么一说,林梦秋就有些心动了。 虽然这张纸条依旧被她看了一眼就塞进了桌肚子里,但纸条的话却一直在她心头回响着。 她继续低头看书,余光偷偷瞄一下陈拾安,看他要不要继续多说点信息出来。 可这臭道士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丢了张纸条过来吊她的胃口,然后就专心开始看起书来了! 终究还是林梦秋先憋不住了,把刚刚塞进桌肚子里的那张纸条又摸了出来,拿起笔唰唰地写了一句话,不动声色地丢回到他那边去。 [什么礼物] 终于上钩了。 陈拾安看着纸条上的这四个字,这才大松了口气。 也没着急回她的纸条。 陈拾安悠哉悠哉地打开挂在一旁的背包,然后当着林梦秋的面儿,把一条漂亮的编织手串拿了出来。 跟送小知了的新年礼物一样,送班长的新年礼物也是一条编织手串,但颜色款式却完全不同。 手串以三股红黑线绞缠编织成绳,红色取新年纳喜之意,黑色承镇厄稳心之效,绳结处以一枚银色的金属扣固定隐藏,末端还垂着一枚小巧的山鬼花钱,这枚山鬼花钱可是实打实的古币,不过道观里也挺多就是了。 山鬼花钱的铭文和纹路独特又精美,花钱的两侧还各串着三个菩提根打磨出的小珠,与金属花钱形成温凉对比,整体风格复古却不沉闷。 比起送给小知了的银铃手串来,这条山鬼花钱手串就要低调得多了,但却更契合林梦秋的清冷气质。 果然,看到这条漂亮的山鬼花钱手串时,林梦秋顿时就有些挪不开眼睛了。 哪有女孩子不爱这样精巧漂亮的饰品的? 还以为臭道士又会送她什么木雕之类的礼物,却没想到是这么一条令人心动的手串,少女的心怦怦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班长大人动作很快啊,小手唰地一下就往陈拾安掌心里的手串抓去。 却没想到陈拾安动作更快,眼见她就要抓到手串,臭道士手掌合拢,她微凉的细指便扑了个空,抓到了他的拳头上。 “x!” [班长,我的围巾呢] “……” 少女没办法,抬眼看了看四周,这才快速地将小手伸进桌肚子里,摸出那条丑围巾出来,然后又快速地塞进了陈拾安的桌肚子中。 她朝陈拾安伸出手。 陈拾安这才满意笑着,将手里的这条山鬼花钱手串放到了少女柔嫩的掌心上。 “~~~~~~~~” 拿到了自己的新年礼物,林梦秋合上小手,把手串带到面前,这才低头认真地打量起来。 清冷的表情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桌下的小腿儿都已经忍不住晃呀晃的了。 [这个是什么钱] [山鬼花钱] [是古币吗] [嗯,在道教里是一种常用的吉祥信物,有驱邪避灾、祈福纳吉的功效] [噢] [班长喜欢么] [~~~~~~~~] 波浪号是啥意思…… 陈拾安一头雾水,但想来应该是很喜欢的意思了。 [红绳暖身,黑绳稳心,菩提根润气,山鬼花钱镇厄纳吉,祝班长心不慌,事顺意,新年快乐] [~~~~~~~~] [班长,波浪号是什么意思?] [祝你新年快乐] 在林梦秋的目光中,陈拾安又把那条丑围巾从桌肚子里拿了出来,一双手揉揉捏捏,笑眯眯地打量着。 少女紧了紧身子,转过头去不看他。 直到手臂被他戳了戳,林梦秋才注意到桌面上他新递过来的纸条: [班长,这条围巾是你自己织的吗] [嗯] [织了多久呀] [没多久] [多久?] [一个月] [原来班长这么早就在给我准备新年礼物了啊] 林梦秋只觉得耳尖发烫,纸条传过来之后,她就塞进了桌肚子里,一副结束通话的样子。 却没想到陈拾安又递了一张新纸条过来。 [谢谢班长的礼物,我很喜欢呢] [很丑] [不丑] 却没想到陈拾安竟然直接把围巾戴在了脖子上。 林梦秋眼睛瞪大,抬起小手挡住自己靠近他那一侧的红彤彤俏脸,已经是羞得都没眼看了…… “~~~~~~~~” …… 虽然今天上午是照常上课,但在校庆气氛的渲染下,课堂也没有往日那么沉闷了。 偶尔在上课期间,还能见到一些校领导带着一些受邀回校的知名校友从走廊经过,跟校友们介绍着现在的教学模式和参观课堂。 受邀而来的这些校友,大部分都是一些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有不少还是三十多年前学校更名之前的老校友,看着学校如今的变化,都不由地感慨。 班上同学也都挺好奇这些校友的,课间纷纷趴到阳台边上看。 都说处于青春的人感受不到青春,少男少女们也很难想象二三十年后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中午的下课铃一响,校园瞬间便切换成了‘校庆模式’。 最令学生们兴奋的,当然还是下午不用上课了,即便不能提前离校,但难得的半天小假期,那也是十年才修来一次的福报啊! 陈拾安拿出手机看了看,送饭过来的婉音姐已经给他发来了消息,说已经进来学校,已经在二号食堂里了。 陈拾安便叫上俩少女一起过去。 才刚看见陈拾安,温知夏便忍不住吐槽起来: “道士!你的这条围巾好丑!哪捡来的?之前也没看你有啊?” “xxxxxx!” 这烦人蝉! 保准是故意的! 亏你好意思喊出声,难道你织得那破手套就不丑了吗! 见温知夏开炮了,林梦秋也不甘示弱,跟着吐槽陈拾安道: “你不热吗,都中午了还戴着那抹布,这款式是干活用的吗。” 温知夏:(艹皿艹)#!! 冰块精!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是、抹、布?! 基于事实而谈,织手套难度比你那破围巾高得多了好吧! 眼看着俩少女又要打起来,陈拾安也是怕了她们了,赶紧把脖子上的围巾和双手的手套一起收好。 “好了好了,赶紧过去了,婉音姐带了饭呢,谁走慢了谁没得吃。” 陈拾安说着,自己自顾自地快步往前走。 身后的俩少女相互对视一眼,暗哼一声,这才分站到他两边紧跟了上来。 温知夏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摇晃起手腕。 听到有什么轻轻的银铃声响,林梦秋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 果然见到了烦人蝉白皙手腕上那条非常漂亮的七彩银铃手串。 她哪里还不知道这就是陈拾安送她的新年礼物。 花里胡哨,有什么好看的,能比得上我的山鬼花钱手串一根? 林梦秋不动声色地把揣在衣兜里的小手也拿了出来,刻意往上撸了撸袖子,也露出来了她的手串。 这当然没逃过温知夏的目光。 黑不溜秋的,性冷淡才喜欢这样的款式咧,果然跟自己的手串没得比。 好在彼此相同却又不同的新年礼物没有激起什么不满来,反而跟对方的礼物一比,觉得自己的礼物更好了…… 来到二号食堂。 陈拾安一眼便看见了食堂后方座位处的李婉音。 有林梦秋给的校友邀请函,姐姐今日也成功地混进了校园里,跟三人一起参加校庆,看着如此年轻靓丽的她,不知道的同学还以为是哪届的学霸学姐呢。 随着三人走近,座位上的李婉音也见到他们了,远远地抬起手臂挥了挥手。 “婉音姐很早到了?” “没,也是刚到啦,做好饭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怕来太早你们还没下课饭菜冷了。” “哇!好丰盛!” 见道士坐到了婉音姐的对面,温知夏眼疾手快,挨着陈拾安就坐了下来。 林梦秋慢了一步,便只好悻悻地坐到烦人蝉的对面去。 “是呀,2023年的最后一天了,所以就特地做点好菜,然后我们今天一起加个餐~” “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和李婉音忙着把带过来的饭菜盒子打开,温知夏和林梦秋一起帮忙摆放。 习惯性地,温知夏把小腿儿往前面一伸,磕碰到了某人的腿。 林梦秋表情一僵,瞪了她一眼。 温知夏也一阵恶寒,赶紧收回来自己的腿。 撸起袖子夹菜的时候,李婉音也注意到了俩少女白皙皓腕上的漂亮手串。 “知知,你的手串好漂亮诶!之前没见你戴过,是新买的嘛?” “是道士送的啦……” 被李婉音夸了自己的手串漂亮,温知夏心里喜滋滋的,当着姐姐的面,她竟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诚实地小声说出来是道士送的。 “拾安送的呀!好漂亮……” 说完,李婉音又看向林梦秋的手串。 “梦秋,你的手串也好漂亮,感觉好衬你的气质诶,也是拾安送的嘛?” “~~~~~” 果然婉音姐的眼光就是比这烦人蝉的好! 跟温知夏一样,面对婉音姐的发问,少女竟是有些心虚,毕竟这会儿还吃着人家婉音姐做的饭菜,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位妹妹都有那么漂亮的手串,姐姐心里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了。 李婉音倒也没说什么,直到最后,才将那略显小幽怨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臭弟弟。 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拾安,那……姐有嘛? 陈拾安:“……” 咋都一个个新年还没来,就着急要礼物了啊喂! (月初求月票~另外,书友群也有了,想进群聊天的同学可以通过简介或下方链接入口加群) 第265章 梦秋你看!这个老师跟你长得好像! 第265章 梦秋你看!这个老师跟你长得好像! 没有让默默奉献的婉音姐想太多。 吃完饭后,趁着一起去倒餐余的空隙,陈拾安凑到李婉音的耳边,小声跟她说了一句: “婉音姐的礼物也有的,晚点再送你。” 天知道李婉音听到这一句悄悄话时,心里有多么欢喜。 她也小声回了句:“姐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嗯?婉音姐要送我什么礼物?” “晚上再说啦~” 李婉音不告诉他,听到自己也有礼物之后,姐姐已经心满意足,跟着两位妹妹一起去洗手了。 反倒是陈拾安挺好奇的,总不能又织个什么东西来送他吧? 事实上早在大半个月前,李婉音就已经送过他一件自己针织的毛衣了,这毛衣现在陈拾安都还穿着。 真要论起针线活来,婉音姐手上的功夫可就要比俩少女厉害多了。 家里老妈本身就是在服装厂里做工的,以前还是裁缝,她也是跟着学了几手的。 也不知道婉音姐要送他什么新年礼物,务实的姐姐送的礼物向来都是实用性的居多,想来新年礼物也大抵都是比较实用的东西。 这一时半会儿的,陈拾安还真没想到自己缺什么…… 额……电脑?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之前倒是有跟婉音姐说起过想买一台电脑的,婉音姐不会真送一台电脑给他吧? 好吧,最终要送什么还是婉音姐说了算,姐姐既然还神神秘秘,那陈拾安便也不多去猜了,这种期待礼物的心情还是很奇妙的。 …… 校园里这会儿有很多受邀而来的校友,其实哪怕没有邀请函,只要是往届登记在册的校学生,今日都是能够前来参与校庆的。 加上留守在学校里的学生老师们,云栖一中今日前所未有的热闹。 下午不用上课,很多同学包括陈拾安三人,便也都不午休了,陪着李婉音一起在学校里闲逛。 首先去了学校的图书馆,在图书馆一楼这里,今日有特别专设的校园风采展览。 陈列着学校这些年来获得过的各项荣誉证书、还有历届学生的优秀作品,还有各个久远年代之前的一些老照片、历届同学的合影等等。 “哇!九三年的课本!”温知夏惊呼。 “老式的黑板擦!”李婉音怀念道,“我记得我那时候上农村小学时,用的也还是这种黑板擦……” 林梦秋隔着橱窗看一本泛黄的教案。 陈拾安拿出手机来,给这些老物件拍拍照。 “道士道士!你快过来看、这个毕业照里有我们班主任吴老师!”温知夏指了指玻璃后面的一张老照片。 “咦,小知了眼睛这么尖,这都能认出来?”陈拾安放下手机凑过来看看。 “哈哈哈,吴老师跟我说过她是哪一届毕业的啦,我从名字里找,一下子就找到了,好神奇!吴老师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年轻!” “吴老师原来是九八年的毕业生啊。” “嗯嗯!那时候学校还叫云栖高级中学呢,吴老师说她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回来母校教书呢~” 看着这些老物件、老照片,几人都感觉别有一番趣味。 恰是身处于其中,才对这些东西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以往陈拾安只觉得云栖一中不过是自己下山读书的一个地方,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对这个学校生出来了不一样的感情,有种很奇妙的归属感。 林梦秋也在看着这些老照片,对于学校的发展历史,她要比其他学生知道的都要多一些,毕竟老爸是校长,还是校董成员。 当然了,什么老爸常说的教育机构啊、股份啊、合作啊之类的学校具体运作的东西她也不太懂,只知道老爸在云栖一中也已经奉献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光阴,从学校还没改制改名的时候,他就在一中工作了。 “咦,这不是林叔嘛。” 陈拾安凑上前来,看着林梦秋面前那张有些泛黄的学校老师合影照片,其中便有林明的身影。 温知夏和李婉音闻声也凑过来看。 这烦人蝉挤呀挤的,林梦秋一脸嫌弃,只好也给她让出来一点位置。 “哇!林校年轻的时候也好年轻!还挺帅诶!” “~~~” 哼,也不看看是谁爹。 “都跟我爸年轻时一样帅了!” “……” 没见过温叔叔年轻时的模样,林梦秋暂且不敢苟同,但不得不承认烦人蝉也很漂亮,想来温叔年轻时也应该长得不赖。 “2003年……刚好是二十年前的照片呀,好有年代感!” 李婉音也好奇地看着,看着看着,她突然有些惊讶地看着照片里的某位女老师,然后又有些不确定地转头看看身旁的林梦秋。 “梦秋你看!这个老师跟你长得好像!凌映芝……这个凌老师她现在还在学校教书嘛?” “她是我妈妈。”林梦秋说。 李婉音反应过来什么,这才赶紧止住话头。 温知夏也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只是看着照片,没有多问。 倒是陈拾安好奇地问林梦秋道:“原来林叔当年跟阿姨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呀?” “嗯……” “阿姨那时候是教什么的?” “数学。” “原来如此,班长和妈妈长得很像呢,数学也一样那么好。” “~~~~~” “嗯嗯!梦秋,你妈妈好漂亮!”李婉音点头认同道。 “凌老师是好漂亮啊!”温知夏也跟着夸道。 “~~~~~” 刚刚古怪的气氛重新活跃了起来。 循着年代的发展进程,几人一路看过去,很快便来到了最近的校园风采展览这里了。 最新鲜的,莫过于上个月校运会拍出来的那些照片了,俩少女甚至还从一些照片里头,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那是两人三足的时候,温知夏和小妍一组,陈拾安和林梦秋一组,正在各自绑住腿、搂着肩,奋力地往前冲。 要不是现在看到这些抓拍的瞬间,三人都还没注意到那时彼此都是那么好笑的表情呢。 “啊啊啊!把我拍得好丑!” 温知夏人都要晕了,心道那时候自己的表情有那么狰狞? 再看看小妍的表情,啊哈哈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小知了那时候在想什么?”陈拾安笑问。 “我就想赢啊!” 林梦秋听着则勾起嘴角,赢的人可是她! 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然后就见到了背夹球接力时被拍下来的照片,刚好就是陈拾安一大步跨出,挽着她手臂带着她要飞起来的那一瞬,照片里的她又惊又笑、俏脸通红,哪还有平日的半分清冷形象? 陈拾安指着相片,忍俊不禁:“班长你看看你……” “x!” 谁拍的!谁拍的!谁把照片放上去的!! …… 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庆典正式开始了。 学生们开始搬着椅子往操场的方向集中,原本空旷的足球场和塑胶跑道很快便被一群身穿蓝白校服的青春面孔填满。 集合这会儿,四人便暂时分开。 李婉音有校友邀请函,坐到了操场最前方的校友坐席这边。 周围都是一圈三四十岁的老校友,如今大多都是各行各业颇有建树的人,不然也不会被专门邀请而来。 年轻漂亮的姐姐拿着走后门得来的邀请函混坐在里头,一时间还紧张得不行,有种哈士奇混入狼群的感觉…… “姑娘,你是我们学校哪一届的毕业生啊?好年轻啊看你!” “……” 呜呜呜…… 我甚至都不是你们学校的! 周围事业有成的校友们都在相互寒暄认识、拓展自己的人脉,现在还在出摊卖奶茶的姐姐一声都不敢吭,生怕别人找她要名片的…… 陈拾安和俩少女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集合位置,搬着椅子坐在操场上参加庆典。 今天的校庆着实举办得隆重,也恰逢新年将至,视野望去,学校到处都是彩带和气球; 主席台上,红色的幕布绣着校徽和二十周年校庆庆典的字样,两侧专门竖起的led大屏滚动播放着学校的发展历程和校园风采,从最初的几栋平房到如今的现代化教学楼,每一帧都让人感慨; 首先便是作为校长的林明先发言讲话了。 欢迎校友们巴拉巴拉…… 我们学校巴拉巴拉…… 未来巴拉巴拉…… 台上老父亲的发言,听得台下的闺女都有些打瞌睡。 林梦秋坐在椅子上,脑袋就没有抬头看过,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把玩着自己的山鬼花钱手串……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突然响起一片炮声—— 所有场上的学生、老师、校友齐齐闻声抬头,十几束绚烂的白日烟花在操场的东侧空地上升空,在午后湛蓝的天空下,绽放出五彩的花火。 那带着晨光质感般灿烂的色彩,像是把彩虹揉碎在了空中。 “哇——!!” “好漂亮!!” “天啊!!” “真的有白日烟花!!” 学生们发出阵阵欢呼,校友们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在这场云栖一中二十周年的庆典上,大家兴奋得像是过大年。 庆典结束后,校园里成了欢乐的海洋。 接下来便是所有人自由活动的时间。 历届篮球队的老校友们正在跟现任篮球队学弟们进行友谊赛,场边的呐喊声不比当年逊色; 还有什么植树活动、展览活动等等; 林校则招呼着几位金主校友去了校长办公室喝茶,商量着各种捐赠、奖学金基金等事宜…… 陈拾安几人也没闲着,一起叫上小妍、语芙她们找了个活动室,做最后的演出排练。 毕竟是2023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假期放假了,下午放学之后,在校学生都是可以自由离开放假的。 有不少学生就先回家去了,但也有很多的学生留了下来,打算欣赏完今晚的文艺汇演和无人机灯光秀再走。 学校也大方,在今晚免费请大家‘吃席’ 其实就是今晚在食堂吃饭的所有人都免费了,不过菜色相当的丰盛,很多学生即便要回家,也干脆蹭一餐再回去。 陈拾安四人晚上便就在食堂吃饭了。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校园里的灯串全部亮起,把整个校园装点得像童话世界。 晚上七点,还留在校的学生、老师、校友们都纷纷往大礼堂汇集。 云栖一中二十周年校庆文艺汇演要开始了。 “道士!快点、快点!” “来了来了,换衣服呢。” “是不是还少了个人,徐子涵呢?” “他尿急,上厕所去了!” 第266章 开演唱会呢? 第266章 开演唱会呢? 夜幕低垂,云栖一中的大礼堂灯火通明。 作为学校最大的一个会场,整个大礼堂足足可以容纳八百多人。 主舞台有三百个平方,身后是巨大的led舞台屏,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耳屏,会场的四周还做了环抱式的音响设计,非常豪华现代化的高校礼堂设计。 而在此时,偌大的会场早已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期待。 学生、老师、校领导、特邀的校友们,纷纷齐聚在大礼堂这里,很多没位置的同学,都纷纷搬来了小椅子,在礼堂过道等空隙四周摆满坐下,气氛相当的热闹。 李婉音拿着特邀的校友邀请函,在志愿者同学的指引下,来到大礼堂的第二排中间位置坐下。 超绝的舞台观赏位置,前面三排的座椅还都是跟电影院类似的柔软沙发。 姐姐一时间也新奇得不行,不得不感叹一中的壕气…… “学姐,请喝水。这个是投票器和咱们今晚的节目名单,等晚些节目表演结束后,学姐可以参与到评奖环节的投票。”志愿者学生将一瓶矿泉水和投票器等物分发到李婉音的座位上。 “好的好的,谢谢你!” 被眼前的高中生称呼着学姐,李婉音感觉怪奇妙的,看了看节目名单,又看了看那个电子投票器,想不到受邀校友竟然还有参与投票的权利。 至于投给谁还用说么……当然是都投给拾安参加的节目啦。 李婉音看了眼节目名单,总共时长两小时,从七点三十分正式开始,到九点半结束。 节目还挺多的,有大合唱、有乐器合奏、有校史朗诵、有歌曲演奏、有舞蹈表演、还有拾安他们的校园小品等等,安排得相当紧凑。 各节目表后面还有表演选手的名单,李婉音看了眼名单,包括三位主持人在内,基本全是高一高二的学生,毕竟到了高三之后,真的很没时间再来亲身体验这种盛会了。 更别提这是十年才有一次的校庆,可以说对拾安、知知、梦秋她们而言,也是高中生涯里仅有的一次。 首先开场的,是大合唱,出场的是高一年级合唱团…… 三位主持人都是高二的学生,很专业地都穿着礼服,想来平日里没少担任主持,都相当沉稳老练的样子,但搭配着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看着又相当有趣。 李婉音最期待的,当然还是陈拾安几人的节目了。 不过他们的节目都被安排在了后半场,其中陈拾安和温知夏的歌曲表演先出场。 刚刚分开之后,拾安他们就去了后台,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在干嘛…… 李婉音兴致嫣然地先欣赏着其他节目,毕竟都很不错啊! 也不知道拾安他们最后有没有机会拿奖…… …… 当然是有机会了! 而且是百分百拿奖—— 毕竟只要是过了初选上了节目名单的,最差都有个三等奖…… 其中一等奖大概占三成、二等奖也是三成,虽说三等奖也是奖,但这会儿的选手们,哪有谁是奔着三等奖去的呀! 舞台上充满着刺眼的强光,跟幕布后面黑漆漆的过道截然相反。 陈拾安几人和大部分的选手一样,躲在幕布后面黑漆漆的过道里,看着已经上台表演的其他节目。 “好多人啊……!”温知夏鬼鬼祟祟地贴在陈拾安身边。 “呜、怎么办……我、我突然好紧张!”姚静妍不安地来回走动,揪揪衣角。 “还有多久到我们了?”邱语芙也紧张地问道。 “一二……应该还有三个节目就到我们了。”何叶叶来回盘算了好几遍说。 “擦、我喝的水有点多了,我再去趟厕所。”徐子涵赶忙回去后台室的卫生间。 众人:“……” 同样在偷窥的林梦秋也转头看向陈拾安:“那你差不多也该准备了吧。” “嗯。” 陈拾安点了点头,又看向温知夏:“小知了准备好了没?” “道士、我有点小紧张!” “淡定,咱们都练了那么多次了。” “陈拾安你不紧张吗?”几个同样怂成一团的女孩子也问。 “不紧张啊,放心吧,有我去帮忙打头阵呢。” “还有我!” “嗯,有我和小知了一起帮忙打头阵呢。” 看得出来几人确实很紧张的样子,毕竟也不是什么特长生,哪怕排练了那么多次,却还是有些不自信的。 一抹清净之意在陈拾安周遭自然弥散开来,也许是想到有陈拾安和知知先打头阵的缘故,大家莫名地感觉淡定了不少。 “来来来,那我们像上次那样,叠个手一起加加油。”学到新招式的陈拾安主动伸出手。 林梦秋这次反应好快! 在见到陈拾安的手伸出来的那一瞬,她就立刻将自己的小手按到了他的手背上面去。 “嘶——好冰!班长你的手咋那么冷的?” “x!” 你以为我不紧张啊? 要不是陈拾安说出来班长的小手好冰,众人还真以为‘面不改色’的林梦秋不紧张呢…… 温知夏慢了半拍,哪料到这爱抢别人东西的冰块精这次居然这么迅速。 不过这可难不倒机智勇敢的小知了。 见道士的手背已经被冰块精先霸占了,温知夏便伸出手来,从下方钻了过去,把自己的小手倒贴到了陈拾安的掌心中。 林梦秋:“???” 少女是真的服气了…… 鬼知道这虾头蝉哪来那么多点子啊,真的是哪里有洞就往哪里钻的,防不胜防! 语芙、小妍几人依次往上叠手,见几人又要叠手加油,迟来的徐子涵也赶紧把自己的手叠上去。 “三、二、一……加油加油!” 一摞叠在一起的手猛地向上抬起。 …… 晚会进程过半,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二五班陈拾安和高二十一班温知夏两位同学带来的歌曲——《你曾是少年》!” 座位上的李婉音眼睛一亮,终于到拾安了。 姐姐热烈地鼓起了掌,接着拿出来了手机,开启了录像模式。 …… 幕布前突然传来了观众热烈的掌声。 听到主持人的报幕声,已经拿着话筒在过道上准备的温知夏刚松弛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气氛喧闹又热烈,少女此刻却好像能听见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声。 她有些不安地看向陈拾安的脸,看到的却是一张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脸。 已经超过半数的选手都上过台了,但温知夏却还没有从谁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淡定又自信的表情。 在他的感染下,少女刚提起来的小心脏,又一点点地安稳了下来。 “那小知了,咱们上台了?” 也不知道臭道士跟刚刚哪位选手学的,很是潮气地朝她伸出了拳头。 温知夏愣了愣,这才嘻嘻笑着,把自己白白又小小的拳头跟他沙煲那么大的拳头轻轻地碰了碰。 “好了。” “道士等下等下!那只手也要碰一碰——” 林梦秋:“xxxxx!” 上台就上台!还磨磨蹭蹭呢! “走!道士!” “知知加油——” “陈拾安加油——” 身旁的几人也都小声地给两人加油。 陈拾安和温知夏一起并肩走出了幕布后面的过道,迈上了此刻属于两人专属的大舞台。 灯光暗下。 又聚焦在舞台中央。 站在聚光灯下时,温知夏看着身旁的少年,连她自己在内,都璀璨得好似在发光。 眼前乌泱泱的座席上早已坐满了人,有同学、有校友、有老师、有领导…… 少女的心再次扑通扑通地使劲跳了起来,但却不再是紧张,而是某种不可思议的激动、是迫切想把自己和道士完美的合唱呈现出来的期待。 两人都穿着简洁的校服,却仿佛自带光芒,台下的热烈掌声响个不停,直到伴奏声响起,全场陷入短暂的、只剩音乐旋律的静谧。 陈拾安微笑着,跟着音乐的旋律轻点着脑袋,他微微转身,看向一旁的少女。 温知夏也同样微微侧身,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他。 少女深吸一口气,将话筒举到唇边,当第一句“有些时候,你怀念从前日子~”唱出来时,清澈甜美的嗓音像山间的泉水,瞬间穿透了嘈杂,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李婉音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歌声里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把对旧时光的眷恋唱得淋漓尽致。 “可天真离开时,你却没说一个字~” “你只是挥一挥手,像扔掉废纸~” 陈拾安的和声适时加入,少年的嗓音干净又带着点慵懒的质感,与温知夏的灵动形成绝妙的呼应。 两人的歌声轻缓又默契,像是在耳边低声诉说着心事,台下原本零星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连座席上的老校友们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锁在舞台中央。 “酒喝到七分,却又感觉怅然若失~”温知夏微微抬眼,歌声里多了几分怅惘。 “镜子里面,像看到人生终点~”陈拾安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少年对未来的迷茫与思索,不少高三的学长学姐,眼神里泛起了共鸣的涟漪。 “或许再过上几年(温知夏:过上几年呜呜~),你也有张虚伪的脸~” 当两人的声音交织着升上去时,台下忽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喔~~~”的应和声。 唱到高潮部分‘……你我来自……的小镇乡村,曾经发誓要做了不起的人~~’时,台下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轻轻摇摆,低声跟唱。 这首歌的词句仿佛戳中了每个人心底关于梦想、关于成长的柔软角落,引发了强烈的共鸣。 坐在评委席的老师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忍不住上扬; 旁边的老校友推了推眼镜,目光出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背着行囊离开家乡的模样; 舞台上的两人,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没有华丽的舞美,没有复杂的编曲,可歌声里的真诚与热烈,却比任何技巧都更打动人。 当最后一句两人完美的合唱‘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落下,全场好多好多的同学开始一起跟着唱了起来。 “许多年前~我曾是个朴素的少年~~” “爱上一个人~就不怕付出自己一生~~” “相信爱会永恒~相信每个陌生人~~” “当我和世界初相见~~” “当我曾经是少年~~” 两人的声音完美融合,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伴奏声渐渐减弱,直到彻底消失。 全场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听!!” “喔~~!!” “太好磕了!!”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温知夏微喘着气,脸颊这才开始涨得通红。 她看向身旁的陈拾安,他也正好转过头,两人相视一笑。 观众热烈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经久不息。 陈拾安和温知夏深深鞠躬,起身时,看到台下一片晃动的手机灯光。 像一片璀璨的星河,映着他们年轻的脸庞。 第267章 谁还不会用道士了? 第267章 谁还不会用道士了? “知知——!!” 才刚回到后台,陈拾安和温知夏便被小伙伴们团团围住。 少女的闺蜜天团们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叽叽喳喳地兴奋道:“你们唱得也太好太好了吧?!比平时排练厉害好多好多!太完美了我的天!” “嘻嘻……” 温知夏却只顾着笑,她的小脸红扑扑的,顺利完成了和道士的合唱节目之后,她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有了刚刚的出场经验,接下来的小品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紧张的了。 林梦秋有些幽怨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臭道士、臭蝉,唱那么好做什么呀!要开演唱会呢?! 呜……现在压力全给到她这里了。 这要是晚点她和陈拾安的合奏没表演好,岂不是谁优谁劣一目了然啦? 啊啊啊,早知道把节目单换一下,她和陈拾安先上场好了…… “……唱得不错。” 林梦秋递过一瓶矿泉水来给陈拾安。 她刚刚一直拿在手里的,陈拾安还以为是她自己喝的,没想到是给他准备的。 被班长大人拿着暖了许久,矿泉水也有点温温的了,恰好滋润着刚歌唱完的喉咙。 “谢谢班长。” 这边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温知夏的眼睛,俩少女目光对视时,温知夏偷偷挑了挑眉毛,林梦秋哪里不知道这臭蝉要说什么! [看到没,道士是这样用哒!] [xxxxx!] 没时间再继续回味了,趁着中间有个其他人的节目,几人赶紧休整一下,准备迎接马上要上台的小品。 陈拾安去了更衣室,换上了那身特别定做的‘老校服’。 温知夏几人也赶紧再过一遍小品的台词和各种流程。 …… 很快,在观众席上李婉音期待的目光中,主持人再次报幕: “下面,请欣赏由高二五班陈拾安、林梦秋、邱语芙、徐子涵和高二十一班温知夏、姚静妍、何叶叶、沈雅彤八位同学带来的校园小品——《穿越三十年的课堂》!” 台下热烈的掌声响起,舞台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等灯光重新亮起时,幕布拉开,出现了两个布置得截然不同的主副场景。 主场景是充满现代化的2023年教室、副场景则是充满年代感的1993年课堂。 【第一幕-老学长的闯入】 幕启-(林梦秋小组正在用平板电脑讨论) 林梦秋:“看,程序已经根据每个同学的成绩、身高、视力信息,把座位重新编排优化好了。” 姚静妍(转头看向观众,表情惊讶):“哇!这效率,比我妈催我写作业都快啊?” “哈哈哈!小妍、” 台下的观众自觉地响起一片轻笑声,尤其是认识小妍的同学,更是觉得逗极了。 (突然,教室后方传来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啪!] “哗——!” 见此动静,评委席的老师、校领导、校友们、和观众学生们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天花板突然掉了! 尤其是不知情的校领导们,一个个心都揪了起来,不管是天花板掉了、还是学生受伤了,那可都是演出事故啊! 好在看起来是节目的一环…… “哎哟!” 穿着陈旧、款式又过时校服的陈拾安,抱着一个寒碜的铝制饭盒,坐在舞台地面上,茫然地看着四周:“这、这是哪儿?学校不是停了电,我们正在教室里点蜡烛晚自习吗,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嘶……这灯!也太亮了!比隔壁工地的塔吊灯还亮?” 熟悉的流行梗和诙谐的台词在陈拾安口中说出,结合着现场的氛围,台下观众笑声不停,纷纷为道爷这敬业的出场鼓掌喝彩起来。 温知夏(匆忙上前扶住胳膊):“同学,你这身衣服……你走错片场了吧,我们这儿也没安排年代戏啊?” 林梦秋(也上前走了一步,严肃冷静):“同学你从哪儿摔下来的?你是哪个班的?” 陈拾安(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我是高三五班陈拾安,学校停电了,我在教室里打着蜡烛晚自习来着……” 他话音落下,舞台的灯光打到了副场景的‘1993年高三五班教室’ 过时陈旧的双人课桌上,只剩徐子涵一个人在那里坐着,他身旁点了根蜡烛,徐子涵在挑灯苦读,看着一旁空荡荡的座位,徐子涵摸着脑袋疑惑地对着观众席道:“不是、我那么大一个同桌呢?” 台下观众噗哈哈地又笑成一片。 特别是熟悉子涵的那些哥们,见着子涵居然在扮演一个刻苦读书的学霸,那反差感上来,可真是乐得不行。 “独守空房了子涵!” “哈哈哈!想不到子涵这厮还演上学霸了!” 台上的小品在继续,随着陈拾安的讲述,众人也是恍然大悟。 邱语芙:“云栖高级中学?!那不是我们学校的前身吗!” 姚静妍:“嘿!天下掉下了个老学长!” 小品以诙谐的年代代沟作为戏剧冲突,几位同学带着陈拾安开始见识这三十年间学校的变化。 一起参观了现代化的教室、去看了宿舍、去看了食堂、去看了校园操场,舞台上肯定没办法同时弄那么多的场景和道具了,几人主要都是靠虚空表演来秀演技。 温知夏:学长,你们那时候晚自习真的点蜡烛啊? 陈拾安:(一拍大腿)可不嘛!电压不稳定经常停电,教室里唰一下就黑了,然后星星点点的烛光就亮起来了(他眼神怀念)远远看去,还挺浪漫,就是有点费头发——有同学的刘海儿就给燎了半边。 众人:(大笑) 林梦秋:学长,听说你们洗澡跟打仗似的? 陈拾安:(来劲了,站起来比划)五百米冲刺!夏天还好,洗冷水就行,冬天啊,看到那水龙头就跟见了亲人一样!一毛钱一桶热水,你得眼疾手快……就像那样(指了指副场景那边的徐子涵) 而在介绍现在校园生活的同时,作为对照组的徐子涵那边,也在同步对照演绎着三十年前的打水、打饭生活。 徐子涵:“阿姨、求你了,多给一块肉吧,都抖没了!” 何叶叶:“叫谁阿姨呢!” 徐子涵:“姐姐!多给一块肉吧!别抖了!” 何叶叶:“都在土豆里藏着呢!” 徐子涵:“是块姜!” “哈哈哈哈……!” 小品的笑点密集而自然,既有对过去校园生活的趣味还原,又有现代学生视角带来的反差对比,几人诙谐的台词和夸张的表情,在现场演绎出来的时候也是逗得台下观众笑声不断。 尤其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师和校友们,更是被这样一个小品勾起了二三十年前青春的怀念。 十来分钟出头的欢乐小品,时间过去得很快。 在温知夏和林梦秋一起总结喊出一声:“努力加餐饭,更不负韶华!”的结语后,八人齐齐鞠躬,顺利结束了这场小品节目。 也是成功地收获到了满堂喝彩和持续不断的笑声掌声。 …… 坐在第一排领导席位正中间的校长大人,这会儿也是欢乐得不行。 自从梦秋上台之后,林明就拿出来了手机在录视频,见着闺女一本正经地说着那些台词的时候,老父亲可真是笑的开心啊。 什么春晚的小品,都比不上自家宝贝闺女往上面一站,带来的欢乐更多。 更别说几个少男少女配合默契,演得有模有样的了。 接下来还有闺女的节目呢! …… 晚会渐入尾声,气氛却愈加热烈,主持人的报幕声再次响起: “最后一个节目,由高二五班陈拾安、林梦秋同学带来的歌曲《同桌的你》!” “喔~~~~!!” 作为学校里的两大名人,陈拾安和林梦秋几乎无人不识,大家也都知道这垄断理科年级第一第二的两人还是同桌。 如今身为同桌的两人,要一起演奏《同桌的你》,青春的少男少女们哪能不暧昧嬉笑着,一阵阵期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随着灯光暗下,紧接着一束追光落在了舞台的右侧。 林梦秋端坐在三角钢琴旁,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指尖还有些因为紧张而轻轻地发颤。 这是少女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弹琴。 刚刚和温知夏合唱时站在舞台中间的陈拾安,这会儿也没有在舞台中间站着了。 他拿着手里的话筒,搬来一张椅子,十分亲近自然地坐在了她的钢琴旁边。 姿态自然得像是在校园树荫下的闲聊,一下子便有了氛围感。 台下学生们眼睛亮晶晶的,勾着嘴角,又爆发出一阵暧昧的‘欧欧’声。 有了陈拾安陪在身旁之后,林梦秋顿时就不紧张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指尖轻抬,落下。 《同桌的你》那熟悉而略带感伤的优美前奏如清泉般从琴键下流淌而出,瞬间抚平了礼堂内因小品带来的热烈喧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谧而怀旧的氛围。 舞台的观众们也都配合地渐渐安静下来…… 刚开始少女的指尖还有些微的生涩,可随着第一个小节收尾,林梦秋彻底沉浸其中。 她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最复杂的数学题,可指尖流淌的旋律却满是柔软,将青春期独有的细腻情愫都揉进了琴音里。 就在琴音转承的间隙,陈拾安拿起话筒,独属于少年清澈而又富有感情的歌声响起: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嗓音是少年人独有的清澈透亮,又带着叙事的温润,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轻轻巧巧就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第一句唱出口,台下就有学生不自觉地跟着轻哼。 陈拾安握着话筒的手很稳,他没有看观众,而是在看林梦秋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自然的亲昵,仿佛不是在舞台上表演,而是在和身边的同桌轻声絮语。 连正在弹着钢琴的林梦秋,在这一瞬间都忍不住抬起了眼眸,跟他的目光对视上。 少女的心怦怦乱跳着,发丝间藏匿的小耳朵也一点点染上红晕…… 躲在幕布过道的温知夏脸颊鼓起; 举着手机在录像的婉音姐也眨了眨眼睛…… 一人弹,一人唱,琴音与歌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陈拾安似乎能精准地捕捉到少女琴音里的情绪变化,每当她的琴声轻柔下来,他的歌声便随之放轻,像一层薄薄的纱包裹着琴音; 当钢琴的旋律带上几个低沉的音符,他的歌声里也会带上几分怅然,与之呼应。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 舞台上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柔和。 林梦秋偶尔抬眼与陈拾安对视,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指尖的旋律却因此多了几分软意。 台下的观众早已彻底沉浸在这歌声与琴音里。 前排的校长大人面带笑容,那举着的手机一动不动,镜头牢牢锁定着舞台上的女儿。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闺女,专注、柔情,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周围的学生们大多安静地坐着,有的托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憧憬; 有的则偷偷将视线看向人群中的某一位,目光出神……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陈拾安歌声里饱含着对校园时光和对同窗情谊的眷恋,配合林梦秋抒情的琴声,将青春里那份纯真、懵懂又略带怅惘的情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跟之前和温知夏合唱时的热烈不同,陈拾安和林梦秋的演奏时,大礼堂前所未有的安静。 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热烈的掌声,许多回首已是‘曲中人’的老校友,甚至还偷偷抹了抹眼角…… 学生们举起手来,用力地鼓着掌,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听!!” “喔~~~!!” “这对也很好磕啊!” 叫好声、掌声不绝于耳。 校长大人用力地拍着手,手掌都拍红了,看向舞台上两人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舞台上,林梦秋站起身,和陈拾安并肩站在一起,向着台下深深鞠躬。 观众席上那一颗颗闪亮着的手机灯光,晃得林梦秋有些眼晕,怦怦乱跳的心还满是意犹未尽。 她转身仰起小脸,看着一旁的陈拾安。 终于是如释重负般灿烂的一笑。 …… 阴暗的幕布过道里。 小妍死死地抱住温知夏,把她往后台里头拖: “知知!别听!别看!外头全是恶评!” “哎呀哎呀、小妍你让开啦!我要看!” “扇子要不要?我提前帮你把扇子拿下来了……” 未雨绸缪的小妍呼啦啦地给她摇着消气扇。 小知了已经气鼓成了小青蛙。 (▼皿▼#)嗷! 谁教你们同桌弄丢歌这样唱的啊啊啊! 第268章 最受欢迎选手特别奖 第268章 最受欢迎选手特别奖 文艺汇演进行得十分顺利,九点十分的时候,所有节目便表演完毕了。 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评奖环节。 “有请今晚为我们作出精彩演出的选手们上台——”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后台早已期待已久的各组选手纷纷从幕后走到舞台中央列队。 温知夏、小妍几人既紧张又兴奋,嬉笑着小声说话,拥簇成一团,重新回到舞台上后,又乖巧地站成一排。 林梦秋也挺紧张兴奋的,发凉的小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观众看不见的地方揪着,现场到处是掌声和欢呼声,她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陈拾安就很淡定了,随意找了个位置站下,作为一起参赛的唯一哥们,紧张的徐子涵也赶紧站到他旁边。 “知知!你在这里吧!” 小妍几个女孩子机灵地让开来位置,让温知夏站到陈拾安旁边; “徐子涵,要不你跟班长换一下位置?”邱语芙也小声跟子涵道。 子涵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干了那么多年班干还是个体育委员,跟副班差远了呀…… “班长、班长,你站道爷左边吧,我特地帮你占了位子!”子涵连忙道。 林梦秋:“……” 能不能别大庭广众下喊出来要站谁旁边!! 话虽如此,但班长大人还是很诚实地站到了陈拾安左边。 面向观众席时,便是涵、芙、林、陈、温、妍、叶、彤这样的站位。 如此一来,一同出演小品的八人便站到了一起,而各自有歌曲节目的陈拾安和俩少女,也都分别站到了一起。 观众席上乌泱泱地坐满了人,还有一颗颗闪亮着的手机灯光,直晃得台上的选手们头晕目眩,连下面观众里有谁都看不清了。 陈拾安却淡定,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第二排校友特邀席位上的李婉音。 姐姐当然是看见他了呀,正笑眯眯地举着手机继续给他录像呢。 陈拾安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站得挺直,也笑眯眯地跟她点了点头。 …… 只要是今晚参加了节目的,最次都有个三等奖,并且所有的参演选手都能获得一份校庆特别纪念品和奖品。 其中一等奖有四个名额、二等奖也是四个名额、三等奖五个名额,还有一个由各班级学生代表,共同投票选出来的最受欢迎选手特别奖。 这次校庆有金主校友的大力赞助,学校也大方,获奖选手的奖品分等级递进,其中一等奖的奖品规格最高,有二十周年校庆特别设计的[星芒映月]校徽纹银饰吊坠,还有国内一线品牌最新款的一副高端耳机。 至于奖品耳机、那就是金主校友自己公司赞助的了,所有参赛选手都有,只不过型号规格不一样而已…… “经过评委老师们的评议,以及各校友及学生代表的投票结果,本次校庆文艺汇演一等奖共有四个名额,他们的获得者分别是——” 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舞台的选手们身上,选手们一个个也紧张得屏息凝神。 “歌曲《你曾是少年》,表演者:高二五班陈拾安、高二十一班温知夏!” “啊——” 话音落下,温知夏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一旁的小妍几人也同样满脸兴奋。 陈拾安也露出了笑容,林梦秋挑了挑眉毛。 台下掌声雷动! 李婉音一只手举着手机拍着,另一只手兴奋地朝陈拾安和温知夏挥挥手,姐姐可投了一票呢! “小品《穿越三十年的课堂》,表演者: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邱语芙、姚静妍、何叶叶、沈雅彤、徐子涵!” 更大的欢呼声响起,台下五班和十一班的同学哦噢猴叫着,台上参与小品的小妍语芙几人激动地相互击掌抱抱,陈拾安笑容更深了,徐子涵也有些害羞地挠挠头,连林梦秋这会儿也终于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舞蹈《盛世欢歌》,表演者……” 这一句喊出的时候,站在几人旁边的舞蹈团选手们也欢呼雀跃了起来。 林梦秋的小脸突然有些紧张了! 一等奖一共就只有四个,这会儿已经过了三个了! 该不会最后落选了吧?毕竟除了评委老师们评选之外,还有校友们和各班学生代表们的投票,很说不准啊啊…… “以及……” 报到最后一个名额的时候,主持人坏心眼地顿了顿。 “歌曲《同桌的你》,表演者:高二五班陈拾安、林梦秋!让我们恭喜以上四组获得一等奖的节目和选手!” 呼——!! 林梦秋绷紧的身子这才终于松懈了下来,向来清冷的小脸上露出了按压不住的笑容。 她抬头看陈拾安一眼,陈拾安也在笑看着她; 她又越过陈拾安,看了那边温知夏一眼。 俩少女目光对视,暗自里一声‘切!谁还不是一等奖了?!’ 台下的掌声雷动! 李婉音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的三个节目,都有姐姐的投票喂~! “下面,有请校领导代表林校长,以及优秀校友代表宋女士,上台为获奖选手颁奖……” …… 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等人从选手中往前走了两步出来,站到了舞台的最前方。 林校负责颁发纪念品和奖牌,校友宋女士则负责颁发奖品。 从左到右依次颁发过来。 站在自家闺女面前的时候,校长大人笑得开怀,从一旁的礼仪学生手中的盒子里拿出来那枚[星芒映月]的校徽吊坠,佩戴在了林梦秋的脖子上,接着再把特别定制的二十周年一等奖奖牌也给她佩戴了上去。 “梦秋啊,唱得很好!” “谢谢……林校。” 见自己伸出去的手半天没人接,校长大人小声尴尬道:“握个手……” 林梦秋:“……” 少女这才回过神来,跟老爹握了握手。 “呵呵!” 校长大人笑着拍拍她的肩膀,继续往右走一步,也同样将纪念品和奖品颁发佩戴给一旁的陈拾安。 “拾安啊,今晚的演出很出色!” “谢林校。” 陈拾安笑了笑,见林叔朝他伸出手,他便也伸出手来,两人用力地握了一下。 校长大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又继续来到温知夏面前,同样帮她把纪念品奖品佩戴上去。 “知夏啊,想不到你成绩出色,才艺也这么好!很不错!继续加油!” “嘻嘻,谢谢林校~!” 同样握个手、拍拍肩膀,校长大人继续忙着颁奖。 一旁已经颁完奖的陈拾安几人已经开始在看起奖品纪念品来了。 尤其是那枚[星芒映月]的校徽吊坠,看得出来学校是花了心思设计的,纯银的材质,采用了拉丝加珐琅的工艺,‘星芒’象征选手们在舞台上的闪耀时刻,校徽主体则以珐琅填充,边缘环绕2003-2023的校庆年份,吊坠链条可拆卸,插入附赠的银质别针座,即可变为胸针,适配校服、礼服等不同场景。 “哇!好漂亮的校徽吊坠!” 拿到纪念品的众人无不欢喜感叹。 很快,一二三等奖都颁发完毕了,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接下来,是由我们各年级各班的学生代表共同投票选出来的、今晚最受欢迎选手特别奖!” “他是——” “高二五班!陈拾安同学!” 主持人话音落下,场上的掌声和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这个奖的水分可做不了假,都是各班学生代表投票出来的,作为今晚参与节目最多的选手,陈拾安堪称劳模。 关键是,道爷的演出真的相当出色啊! 不但歌唱得好,小品也演得惟妙惟肖。 陈拾安还有些小意外,本来以为大家会给俩美少女投票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拿到了这个最受欢迎选手奖。 温知夏和林梦秋齐齐鼓掌,笑容灿烂。 当陈拾安举起那象征最受欢迎选手的奖杯时,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李婉音坐在校友席,也激动得用手机拍个不停。 舞台灯光璀璨,映照着台上众人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也映照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属于青春的光芒与荣耀。 这一刻,不仅仅是节目的胜利,更是他们共同度过的、闪闪发光的青春岁月的一次完美加冕。 晚会在《云栖之光》的旋律和全场师生校友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汇演结束后,所有人来到了操场。 成百上千台无人机缓缓升空,在夜空中组成了校徽的图案,随后又变换成‘二十周年’‘云栖加油’等字样,接着便是绚丽的动态灯光秀,最后定格成‘薪火相传’四个大字。 灯光与星光交相辉映,欢呼声掌声响彻校园的夜空。 陈拾安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她们眼里倒影着夜空中的光影。 “还有两个小时,2023年就要过去咯。”陈拾安感叹。 “啊?!都十点钟啦!时间过得好快!”温知夏说。 “知知,你应该说、都2024年啦,时间过得好快。”李婉音笑道。 林梦秋发着呆,有种还没反应过来时间流逝的样子。 “走吧走吧,肚子饿了,我请你们吃个宵夜,今晚我们一起跨年。”陈拾安说。 “好!”温知夏和李婉音齐声应道。 林梦秋没说话,但跟在三人身旁。 这会儿校庆才刚散场,不少校友也准备离去,林校长站在校门口这边‘送送客’ 看见四人一起出来,林明笑道:“拾安你们要回去啦?” “对,林叔还不走呢?” “呵呵,我再等会儿。梦秋,那一会儿你等爸一起回去吧?” “我们要去跨年,爸你先回吧。” “那爸开车送你们吧。” “不用。” 见烦人蝉已经先霸占了自行车的驾驶位,林梦秋抬腿,一屁股坐到了车后座上。 林明:“……” 大冷天坐大奔不香嘛,挤自行车啊?! 第269章 跨年 第269章 跨年 “林叔有空的话要一起不?我们还去吃宵夜。” “不啦不啦,呵呵,你们年轻人活动多,上了年纪可熬不了那么晚,你们去吧!” “好,那林叔我们先走了,等晚点我送班长回去。” “好好好!人多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林叔。” 这要是宝贝闺女跟着其他人去跨年,半夜才回来,老父亲那是一万个不放心。 但跟着拾安去的话,老父亲还是相当放心的。 打完招呼后,陈拾安四人便一起离开了校门口。 自行车只有一辆,这会儿人却有四个。 虽然像阿三那样一辆自行车带一家四口,陈拾安觉得自己也能做到,但显然三个女孩子不肯干的。 温知夏已经率先霸占了驾驶位,林梦秋也一屁股坐到了车后座上,剩下陈拾安和李婉音。 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拾安开玩笑问道:“要不婉音姐也一起坐上去?跟班长挤一挤,我推着你们仨走好了。” 还没等李婉音说话,贪玩的温知夏一听就觉得好玩儿了! 反正要跟婉音姐一起挤的人又不是她…… 小知了连忙也道:“好啊好啊!那婉音姐你快上车吧,你跟林梦秋一起坐,我载你呀!” 见臭道士和臭蝉都这么说了,林梦秋便也稍微往前坐了坐,她挺喜欢婉音姐的,跟婉音姐一起挤挤,总比跟这烦人蝉一起挤挤好接受的多…… 本来李婉音还没想着那么夸张要去挤的,见他们都这么说,姐姐这会儿也玩心起来了,拿他们没办法,只好挤着坐到车后座去。 陈拾安:“???” 不是、我开玩笑呢,你们真仨一起挤啊?! 好在陈拾安这辆适合长途骑行的自行车货架足够大,加上林梦秋也瘦,俩女孩在后面挤了挤,居然还真的勉强能坐下! 但位置终究是有限,夹在中间的林梦秋只好一脸嫌弃地往温知夏后背挤了挤,给后面的婉音姐留出足够的空位来。 “温知夏,你往前面坐一点……!” “我骑车的诶,我还能坐杆子上呀?婉音姐后面够位置吗?” “哈哈哈、还行……屁股后面多出来一点点,不过应该没问题……” 幸亏班长大人青涩的胸脯占不了太多的位置,要不然换婉音姐或小知了谁坐中间都挤不下了…… 林梦秋人都要晕了。 向来习惯性与人保持社交距离的她,哪有过这样被人前后夹击的时候。 前面是讨厌的烦人蝉,后面是似敌非友的大姐姐; 她打死不想往烦人蝉的后背靠,于是只好将自己的身子往后仰…… 身后的柔软宛如世间最美妙的靠枕。 林梦秋只觉得靠在婉音姐怀里时,那一瞬她竟有种躺在妈妈怀里的感觉…… 呜……! 到底是一种什么乱七八糟的体验啊啊啊! 可偏偏都挤成这样了,车上的三女孩却没有一个人有要下车的意思。 相互之间动啊动,直到磨蹭到彼此都觉得舒适的位置,这才将姿态固定了下来。 最舒服的,莫过于坐在前面的温知夏了,虽然后面是讨厌的冰块精,但实际上冰块精并不是冰块,被她贴着后背还挺暖和的; 林梦秋和李婉音的位置就要难受多了,但随着姐姐张开手臂把她抱住,夹在中间的林梦秋一下子就感觉舒服了起来。 她俏脸红红的不说话,只觉得十点钟的夜晚也好暖好暖…… 还好老爸没看见,不然见着闺女有宽敞舒适的大奔都不坐,竟然来挤自行车,怕是都要怀疑人生了。 “梦秋,你好香啊,用的是什么洗发水呀。” “……没、没什么。” 啊啊啊、婉音姐不要那么虾头啦,感觉好奇怪诶! “哈哈哈,好玩儿!好玩儿!”温知夏兴奋得不行。 好玩你个头!下次你坐中间! “道士你快推车呀。” “来了来了……” 见仨女孩真坐住了,陈拾安也是服气了。 他本想像之前那样,手扶着行李架推车的,可现在被婉音姐的屁股坐着,行李架一点位置都没有了,总不能去推屁股吧。 没办法,陈拾安便只好把手搭在姐姐的后背上,以推人的方式来推着自行车行走。 刚刚还在舞台上拿了最受欢迎选手奖的道爷,此刻成了苦力车夫,不但要推着她们仨走,身上还挂满了她们仨的大包小包。 今日的夜空晴朗,即便是在大城市里,竟也罕见地看到了星星。 自行车行进时,清冷的夜风吹来,三个女孩子却丝毫不感觉冷。 温知夏还说:“道士、你推快点呀。” “那我跑起来了,你别撞电线杆去。” “好!” 然后陈拾安就推着李婉音的后背慢跑了起来。 姐姐受力被迫地往前挤、林梦秋也被挤得贴到了温知夏的后背上。 她想屏住呼吸,可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红着脸张开嘴呼吸了起来,吸进去一鼻子的知了味儿; 又被这臭蝉的头发丝撩得鼻子尖痒痒,她一个喷嚏打出来,‘哈秋’一声,公报私仇,额头狠狠地在温知夏柔软的后背上顶了一下。 “喂!林梦秋!你别用我衣服擦鼻涕!恶不恶心啊啊!” “谁有鼻涕了。” “好了好了、梦秋是不是冷呀,那我抱紧你一点……” “我……” “道士再快点!再快点!” “那我加速了。” “啊啊啊啊——”*3 …… 一路幼稚又奇葩的欢闹。 正好顺路,陈拾安便先回到佳和小区,把嫌冷窝在家里的肥猫儿接上,一起跨个年。 四人一猫终于是来到了今晚跨年的西江广场这里。 位置也不远,就在西江边。 这会儿时间还早,但正值假期,西江广场也十分热闹。 在路人好奇的目光中,背着猫的陈拾安,推着车停了下来,三个女孩子依次从自行车上下来。 初生啊! 现在的黄毛用一辆猫、一辆自行车就能拐三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了?! …… 把车停放好,四人一起在西江广场这里散散步,然后寻了个宵夜摊坐下,点了些吃的。 李婉音拿出手机来,给陈拾安三人看她刚刚晚会上拍的那些视频。 三人的节目她都完整地录上了。 以观众视角来看刚刚的表演还怪奇妙的,温知夏和林梦秋当然想要视频啊。 “那我建个咱们四人的群来吧,我把这些原视频还有原照片啥的发到群里,拾安、梦秋、知知,你们再自己认领一下哈。” “好啊。” 陈拾安点头认同,拿起勺子来,给三女孩子和肥猫儿各盛了一碗砂锅粥。 拿起手机一看,李婉音作为群主,已经将几人一起拉到了一个群里了。 如今彼此都有各自的微信,但俩少女日常除了朋友圈隔空对轰之外,私聊是几乎没有的,也不觉得即便建了个群,彼此就会在这个群里聊天。 倒是李婉音很主动道:“那以后要是做了饭或者要去哪里玩之类的,我就在群里说一声,然后知知、梦秋你们记得看群消息呀。” “嗯嗯!” “……好。” 嘴上答应着,俩少女心里却不以为意,心道这个四人群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也会像之前红树湖骑车时建的那个六人群一样,沉寂下来。 她们这会儿正忙着下载婉音姐帮忙拍的那些视频和照片。 温知夏不下冰块精和臭道士的合唱; 林梦秋也不下烦人蝉和臭道士的合唱; 哪有那么多的手机内存浪费! 才刚下载完视频,温知夏便喜滋滋地把自己跟道士的合唱、还有小品一起发到了家庭群里,炫耀给老爸老妈看。 老爸老妈回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林梦秋偷偷瞄了眼温知夏的手机屏幕。 温知夏瞪她一眼,又将屏幕侧开。 “x!” 臭屁蝉! 谁稀罕看似的! 林梦秋可就不像她那么大喇叭了,连朋友圈都没有发,只是将这些视频和照片好好存起来。 等今晚回被窝里再慢慢看…… …… 宵夜的热气,裹着闲谈的暖意漫进夜色。 时间不知不觉也到十一点多了。 广场上的人声愈发沸腾。 年轻的身影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呼吸间的白气与远处的霓虹缠在一起。 十一点半的时候,一阵整齐的嗡鸣划破夜空,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从楼宇后升起。 机群绽放出的流光,在黑夜里交织、重组。 时而铺成璀璨星河,时而化作跳动的音符,引得周遭的欢呼与惊叹此起彼伏。 “哇——” “今晚连看了两场无人机灯光秀!” “好漂亮!” 温知夏和李婉音惊叹着,陈拾安和林梦秋也齐齐抬头往上看。 就连趴在他肩头上的肥猫儿也不例外,绚丽的灯光倒映在猫儿的瞳孔中,如同被点亮的星群骤然坠落人间。 长这么大来,陈拾安从未刻意等过零点的到来。 对三个女孩而言,也都是第一次来‘跨年’ 以往总觉得这样的仪式感很无聊,天那么冷,还不如窝在被窝里睡一觉。 但此刻自己想要珍视的人站在身边,一同抬头等待着零点的到来,接着一起并肩迈向新的一年,那种心里暖暖的、软软的,带着点微醺般的雀跃与感动的心情,是彼此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 随着倒计时的数字在夜空中由无人机群拼凑出来,广场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十!九!八!七!……” 温知夏兴奋地跟着人群大声倒数,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陈拾安的胳膊。 林梦秋虽然没喊出声,但眼睛也亮晶晶地盯着天空,藏在兜里的手指不自觉地轻点着数数。 李婉音微笑着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夜空和身边人,想要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陈拾安肩上的肥猫儿也蜷了蜷大尾巴,用爪子扒拉了下他的肩膀,更暖和地窝下。 “六!五!四!……” 陈拾安感觉到温知夏抓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也感受到林梦秋无意识向他这边微微靠拢的体温,还看见了婉音姐的镜头。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抬头看着那越来越小的数字。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耶!!!” 当[2024新年快乐]的巨大字样伴随着绚丽的灯光在夜空中绽放时,整个西江广场瞬间沸腾了。 “呜哇!新年快乐道士!新年快乐婉音姐!” 温知夏第一个蹦了起来,顿了一会儿,也跟一旁的林梦秋道:“新年快乐林梦秋。” “新年快乐,知知,梦秋,拾安!” 李婉音放下手机,张开手臂,温柔地笑着,先将身边最近的温知夏和林梦秋都轻轻拥了一下,接着再一副‘都抱了妹妹们了、抱一下弟弟也理所应当’的样子,抱了陈拾安一下。 林梦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僵,俏脸染起绯红,小声回了一句:“新、新年快乐……陈拾安,婉音姐……温知夏。” 陈拾安看着眼前三张洋溢着不同光彩的俏脸,心里莫名有种很特别的温暖和满足感。 他浅笑着,声音在这喧闹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 “嗯,新年快乐,大家都快乐!” 温知夏立刻把手伸过来:“红包拿来!道士!” “噗……”李婉音忍不住笑出声。 “跨年又不是过年,哪来的红包。” 陈拾安好气又好笑,“再说了,哪有问同辈要红包的?” “那我不管,你都十九岁了!比我们大,就要发红包!”温知夏开始耍赖。 “那你不也十八岁啦?” “我还是十七呀,都没过生日呢~!” “好了好了~!红包一个个来~!姐给你们发!” 说着,李婉音拉开了包包的拉链,变魔术似的从里面拿出来三个红包。 “哇!” “拾安你的,姐祝你心想事成!” “谢谢婉音姐,那我也祝婉音姐万事顺意,新年快乐。” 陈拾安不客气,笑呵呵地接过红包。 “知知你的,还有梦秋你的~!大家都新年快乐!” “谢谢婉音姐~!婉音姐好好!” “谢谢婉音姐。” 俩少女受宠若惊,本来是开玩笑的,哪想到姐姐居然真的准备了红包呀! “喵?” “哈哈哈,拾墨拾墨,你也新年快乐,年年有鱼!” “喵……” 嗯,这祝福猫儿喜欢。 第270章 不贵不贵 第270章 不贵不贵 1月1号,晴,气温6~12c。 元旦有法定的假期,但作为苦逼的高中生,却也只有两天假而已。 即便昨晚和三个女孩子一起跨年到凌晨一点钟才各回各家,但陈拾安却依旧惯例早上五点就醒了。 看着手机显示的以2024开头的新日期,一时半会儿的还有些不习惯。 按照和婉音姐的约定,正好假期这两天陪她一起回家玩玩。 小知了家去过了,班长家也去过了,现在要去婉音姐家,陈拾安还感觉挺新奇有趣的,毕竟那是姐姐从小生长大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听婉音姐说起过,她上次回去还是六月份刚毕业那会儿,到现在也已经有半年没回家了。 不是有句话说,[从此故乡只有冬夏,再无春秋],但对于很多毕业出门在外打工谋生的年轻人而言,其实也就只剩[冬]了。 醒来的早,陈拾安也没有闲着。 趁李婉音还没醒这会儿,他先收拾收拾自己行李。 倒也没太多东西好带的,带一套贴身的换洗衣服就行,再把毛巾牙刷拖鞋等洗漱用品带上,反正背包里能放得下,就免得去到姐姐家再让她费心准备。 虽说李婉音是叫他过去玩的,但陈拾安也从没有空手上门做客的道理。 想了想,就往背包里放了两袋一共六十小包的安神茶,都是他自己做的,正好送给婉音姐老妈日常饮用; 再给妹妹李婉悦送个文昌符锦囊,听说妹妹今年六月就要中考了,文昌符作为道家主掌功名利禄、升学考试的祈福符咒,陈拾安自己画的符,也开过了光,正好合适妹妹用; 最后再带上两条上好的腊肉,陈拾安这一趟上门做客的礼物便齐活儿了。 陈拾安把东西都收拾好放背包里,腊肉的话就用塑料袋装着额外提,免得弄得背包里的衣服窜了味儿…… 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条漂亮的手串,这是送给李婉音的新年礼物。 跟送俩少女的新年礼物一样,送姐姐的也是手串,只不过彼此的手串样式都不同,是陈拾安根据她们每个人不同的特质来去设计的。 李婉音的这条手串由三股浅粉色的玉线编织而成,颜色淡雅柔和,恰似姐姐的温柔淳厚,配珠选了同样两种温润色系的绿松石和蜜蜡石打磨成的小珠子,手串的核心是一枚橄榄核雕刻的小葫芦。 道家讲究‘葫芦纳福,聚气生财’,绿松珠对应‘木气’,象征生机盎然,蜜蜡对应‘土气’,寓意稳重生财,搭配既符合五行相生的道理,又在视觉上显得清雅柔和,正适合温柔内敛的姐姐。 正准备等李婉音醒了再送给她的,却没想到外头传来了房间门打开的声音,陈拾安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 他拿着礼物从房间里走出来,果然见到了刚睡醒模样的姐姐。 李婉音揉了揉眼睛,睡了不过五小时不到的她,这会儿还有些睡眼朦胧,但见到了陈拾安,却还是打起精神来,笑着先跟他说了一声: “早啊拾安~新年好。” “新年好婉音姐,怎么那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会儿吗。” “不啦,早点醒来早点出发,我跟我妈说了我们中午一起回去吃午饭来着。” “婉音姐跟阿姨说了我也一起回去了?” “嗯嗯!” 听着这一句问话,李婉音还有些脸红,想起昨天跟老妈发微信说自己要带‘合租朋友’一起回去,老妈还激动地一个劲儿追问她是不是男朋友…… 哎呀……!都说是合租弟弟了,怎么老是往那方面想呢! 李婉音祈祷着,待会儿回去老妈可别乱说什么才好,不然在陈拾安面前,姐姐可真是会羞死…… “婉音姐要是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时间应该也够的。” “没事没事!醒了就睡不着了。” 纵使只睡了五个小时,身子很诚实地疲困,但李婉音却感觉精神有些亢奋。 也许是太久没回家了吧。 又或者是因为这次带陈拾安一起回家…… “那婉音姐先去洗漱吧,我去煮个面当早餐。” “我来吧我来吧。” “没事,我煮就行,我行李也都收拾好了,婉音姐没收拾的话可以去收拾一下。” 陈拾安说着,朝她径直走了过来。 李婉音不明所以,眨眨眼睛看着他。 直到陈拾安笑着朝她伸出一只握着拳头的手,他把掌心打开,一条不输给知知和梦秋的漂亮编织手串躺在他的掌心当中。 “……咦!!” 看到这条精美又别致的手串,姐姐的心跳不争气地怦怦加快了起来,她的脸上顿时泛起了欢喜,有些激动地说道: “拾安,这、这个手串是送我的吗?” “嗯,昨天不是跟婉音姐说了,婉音姐也有的。” 陈拾安笑着将手串放到她手里,“葫芦聚气,松石添喜,蜜蜡生财,这条手串送婉音姐,祝姐岁岁常安,福禄相伴,新年快乐。” 指尖触及那温润的玉线和光滑的珠饰,李婉音只觉一股暖流从掌心直抵心尖。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戴在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浅粉的玉线衬得肤色愈发柔和,绿松与蜜蜡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枚小巧玲珑的橄榄核葫芦被她爱不释手地轻轻摩挲着,仿佛真的将福气与欢喜都丝丝缕缕地吸纳汇聚到了身上。 刚刚还萦绕的困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彻底驱散,李婉音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眼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谢谢拾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是满满的惊喜,“真好看!你太用心了……我、我好喜欢!” 有些红了脸的她又低下头来,反复抬起手腕欣赏,笑意盈盈,那份发自内心的珍视与欢欣,让新年的第一天就变得灿烂起来。 “婉音姐喜欢就好,那我去煮面了。” “……拾安,你先等一下!” 沉浸在喜悦中的李婉音回过神来,也不等陈拾安回应,转身快步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神秘地关上了房门。 陈拾安站在原地,有些意外地看着李婉音突然的举动,随即也反应过来应该是姐姐也要送他新年礼物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便也好奇地期待着。 小知了送了他手套、班长大人送了他围巾……从这里找规律的话,姐姐应该要送他毛衣,而且还是自己亲手织的才对。 不过事实上李婉音早就送过他毛衣了,陈拾安这会儿还穿着呢。 那会是什么呢…… 在陈拾安的琢磨中,李婉音的房门再次打开了。 她走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包装得相当精致漂亮的深蓝色盒子,显然是商家专门设计的礼物包装,还带着点年轻人的时尚感。 李婉音走到陈拾安面前,双手将盒子递向他,眼神明亮又带着一丝羞涩: “拾安,新年快乐!这是姐……送你的新年礼物!” “婉音姐之前不是送过我毛衣了么,还有礼物啊?” “有的!新年嘛,拿着拿着!” 陈拾安伸手接过这个礼物盒子,光从盒子来看,便知道这个礼物尺寸不小,入手更是沉甸甸。 “这是……?” “打开看看~” 陈拾安依言小心地拆开礼物盒包装,当看到里头盒子醒目的品牌logo和上面印着的笔记本电脑图案时,他眨了眨眼睛。 虽然已经有猜测到也许会是台电脑,但真拿到手的时候,陈拾安还是有些惊讶了。 他之前不过就这么随口一说自己想要买台电脑学编程用,哪想到婉音姐居然偷偷记在了心上啊! “笔记本电脑?婉音姐送我那么贵重的礼物。” 李婉音连忙摆手:“不贵不贵!姐知道你想要一台电脑,不但你学编程要用,然后平时查资料呀、做作业呀、甚至以后填志愿什么的都能用到……这个就当是姐姐支持你学习,也感谢拾安你一直那么照顾我的新年礼物!不许推辞噢!” 姐姐故意板起脸来,眼神里却满是真诚的笑意和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管是之前送陈拾安鞋子也好、手机也好、衣服也好,向来务实的姐姐,总是紧着他最缺的地方来送他最需要的礼物。 或许没有太多的浪漫,却也依旧是她最虔诚的一番心意。 陈拾安自然是能感受到这番心意,一时间感动又无奈,他知道婉音姐其实没什么钱,即便现在出摊赚了些钱,但除开每月给他的分成之外,还如此慷慨地送他那么多贵重礼物,一时间真有种自己被姐姐供养起来的感觉似的…… 既然是真心的礼物,那陈拾安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然姐姐肯定又要搬出那套‘多亏你’‘全靠你’之类的说辞来了…… 陈拾安心中暖流涌动,他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笑看着李婉音,声音诚挚而温暖: “那,谢谢婉音姐,这台电脑刚好是我需要的,也非常喜欢。” 呼—— 见陈拾安收下礼物,李婉音松了口气,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仿佛比自己刚刚收到手串时还要开心几分。 “那就好,咱们吃完早餐就出发~!” 第271章 道爷的寒假安排 第271章 道爷的寒假安排 早上七点钟。 清晨的阳光带着新年的暖意洒在城市边缘,姐弟俩和猫简单吃了顿面条当做早餐后,便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拾安,你们明天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对吗?” “嗯,一共就放两天假,明晚要正常晚自习了。” “好,那我们等明天中午吃了饭就一起回来。” “婉音姐难得回家一趟,想多住几天也可以呀,我自己回来就行了。” “没事没事,休息两天已经差不多啦,还是要出摊工作的。” 李婉音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笑道,“别看我妈整天想着我回去,但要是我在家里待久了,她比我还心慌,总觉得要工作啦、要赚钱啦,但是吧,我一走,她又想着我哪天能回来,哎……” 陈拾安听着也笑:“是这样的了,我听小知了说,兰姨最温柔的时候就是她刚回家的那天,然后待多两天,她睡懒觉都要打她屁股了。” “哈哈哈,原来知知也这样啊,那她这次元旦不回去了吗?” “回啊,听小知了说温叔和兰姨今天好像也过来她小姨这边玩,应该晚点会一起回去吧。” “嗯嗯,那拾安你东西收拾好没,咱们出发?” “婉音姐东西都带好了?” “ok了~” 毕竟只回去住一晚而已,家里也有衣服啥的,李婉音带的东西也不多,主要都是些买给老妈和妹妹的东西,尤其是老妈,给她钱让她自己买她也不舍得买,到头来还是得李婉音给她买了才肯要…… 看着陈拾安背着包从房间里出来,李婉音还有些好奇道:“拾安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没啥,一身换洗的衣服,还有毛巾牙刷之类的,还有两条腊肉、给阿姨的安神茶和给婉音姐妹妹的文昌符锦囊,婉音姐不是说小悦今年六月中考了么,正好这文昌符锦囊我开过光了,恰逢升学季,婉音姐可以让她平日里放在书包里,或者带身上也行,能佑她学业运势。” 陈拾安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说着,李婉音却听着感动得不行,哪想到他跟自己回去一趟,还费了那么多心思准备手礼。 可以说,自从老爸不在之后,老妈和妹妹就是她在世上最紧要的亲人了,平日里努力工作赚钱,也是为了让家里的生活过得更好一些。 平日里和陈拾安相处时,她其实很少跟他细聊家里的事,那些只言片语的话,却依旧被这细心的少年记在了心里…… “拾安……” “嗯?怎么了婉音姐。” “没事!” 姐姐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漾起了温软的笑,“谢谢你这么费心!我妈和小悦要是知道你还给她们准备了礼物,肯定开心得不行!” “婉音姐客气,走吧。” “嗯嗯!那我们先去你们学校门口坐车到市总站,然后再坐大巴车回到镇上,再一起打个摩的回村里。” 虽然已经半年没回家了,但回家的路李婉音依旧熟稔于心。 乘坐公共交通出行的话,整个回家用时大概要两小时四十多分钟。 其实也还好了,要是之前从学校回去,因为离市总站更远,全程得花三个小时出头的,主要是各种交通工具的切换麻烦,加之现在是节假日,万一堵起车来,真说不准要花多久才到。 见李婉音这么一说,陈拾安又看了看两人随身不算多的行李,问道:“要不,我骑车载婉音姐回去?” “……啊?” 李婉音愣了愣,“骑、骑自行车回去?” “嗯,上次去城北古镇咱俩不也是骑车去,正好今天天气好,骑车也不怕堵车,婉音姐想跟我一起骑车回去的话,我们就骑车回去,想坐公交也可以。” 陈拾安把选择权给了她,李婉音却没有太多犹豫,深吸一口气,俏脸上涌起某种兴奋来: “那,咱们就骑车回去!” “喵。” …… 公共交通都要花差不多三个小时的路程,选择一起骑车回家……可真是想想都觉得疯狂。 果然男高就是精力十足,反正换成李婉音自己,是打死都想不到还有骑车回去这一种交通方式的…… 但仔细一想,也许觉得疯狂的人只有她,毕竟陈拾安上次回更远的山里,也都是一路骑行来回的。 太疯了!太疯了! 但好玩。 姐弟俩一起拿着行李来到小区的停车棚。 陈拾安将后座的行李架空出来给李婉音坐,他自己的背包就反向挎在身前,而李婉音的几袋行李则被他用绳索固定绑好在车横梁上。 可别小看自行车的载重载货能力,人家奥德彪一口气能拉五百斤香蕉,阿三一口气能载五个人呢。 关键还是驾驶技术,以及行李的布置和捆绑能力。 陈拾安还想着,等寒假的时候,就趁着假期先去游历一番,而自行车就是他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了,到时候再买个自行车驮包、车头包、横梁包、鞍座包等装备来,简直就是可移动的家。 “拾安,放得下吗,要不那两个袋子我提着就行,会不会影响你骑车……” “没事,稳当的,路比较远,婉音姐提着不也手累。” “……你绑的好好!” “呵呵,那肯定,上车吧婉音姐。” “嗯嗯!” 李婉音今天没有穿裙子,但想了想,她还是侧坐到了车后座上。 只垫着普通海绵坐垫的货架坐起来谈不上舒适,但姐姐却感觉坐得格外的舒心和安心。 她一只手从陈拾安的身前环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 陈拾安身前还挂着背包,她的这只手便藏在他的腰腹和背包的中间。 掌心传来的厚重暖意,让李婉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属于少年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息也涌入她的鼻腔里,令得姐姐悄悄地红了脸…… 坐自行车好啊! 自行车得坐! 姐弟俩都回家过节,肥墨当然也不会自己待在家里了,关键是没人给它做饭吃。 冬天到了之后,时常到外头去野的肥猫儿也老实了下来,最近连摊都不出了,一天天窝在院子里晒太阳,美其名曰看家,结果监守自盗家里的腊肉…… “拾墨拾墨,你要坐哪里,要不坐姐姐腿上好了。” “喵。” 肥猫儿想了想,与其趴在道士肩头吹风,当然不如姐姐温软的大腿趴着舒服。 于是拾墨轻轻一蹦,便跳到了李婉音并拢着的大腿上,它把尾巴蜷起,小爪子揣进胸口里,打了个哈欠,安稳地趴了下来。 “哈哈,拾墨你好重……是不是最近又吃胖了,感觉比以前胖好多。” “喵?” 冬天到了谁家猫不毛绒绒的?!这么多年都这个斤数,哪里胖了?! 李婉音一只手抱着陈拾安的腰,另一只手就温柔地摸摸趴在腿上的猫儿。 犹记得刚认识的时候,拾墨都不肯让她接近,更别提摸了,现在被姐姐摸着顺毛时,猫儿眯着眼睛还满脸享受呢。 见陈拾安拿出手机来准备导航,李婉音才想起道:“对了拾安,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三塘县新塘镇青华村69号对吧。” “咦!拾安你还记得!” “记得的。” 哪怕知道这臭弟弟的记忆力超绝,但之前随口一说的地址被他牢牢记住,还是让李婉音心里感觉十分受用。 “69号……嗯,这个倒是不太好定位,那我就定位到青华村,到了村里婉音姐应该认路吧?” “哈哈哈,肯定认路啦。” [骑行导航开始,全程四小时二十七分……] 听着手机传来的声音,李婉音问道:“要四个多小时呀?” “嗯,我骑的快,应该用不了那么久,婉音姐想要几点钟到家?” “……啊?” 李婉音听着噗呲一笑,“百多公里远呢,说的好像我说几点到就能几点到,咱们不急的,现在才七点钟,能赶回去吃午饭就行,要注意安全。” “好,出发,婉音姐扶好了——” 陈拾安笑着叮嘱一句,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平稳地驶出了小区,汇入新年清晨稀疏的车流。 …… 最初的行程在平整的柏油路上。 冬日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但阳光正好,并不觉得冷。 黑猫儿在李婉音怀里眯着眼,偶尔抬起脑袋好奇地打量一下飞驰而过的街景,很快又把头埋进李婉音的臂弯打盹。 陈拾安骑得很快,也很稳,李婉音靠在他背上,能感受到他骑行时身体的轻微起伏和透过道服传来的温暖。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漂亮的手串,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橄榄核葫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轻松。 “拾安。” “嗯?” “你累的话可以跟我说,姐可以载你。” “这才哪到哪儿呢,婉音姐累不?” “我不累的。你这个坐垫是什么牌子的呀,坐得好舒服,感觉有什么东西托着,像坐在特别软的棉花上,坐了这么久都不觉得累诶。” “是吗,坐得舒服就行。”陈拾安笑了笑。 因为李婉音不着急,陈拾安骑得便也不算太快,这沿途的一路,在姐弟俩眼中皆是风景。 偶尔遇到一些堵车的路段,两人一起骑行着,在堵在车里的旅客羡慕的眼光中,潇洒地驶过。 每每这时候,李婉音就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似的。 “哈哈,我以前回家的时候,节假日就经常这样子堵车,拾安,说不定我们真的比坐车还更快到家诶。” “是啊,现在路程已经过半了。” “啊?!这么快!” “婉音姐要再快点也行。” “不要了不要了、还是注意安全,慢慢骑就好……” 姐姐都怕了他了,载着个人,骑了几十公里路,这小男高居然一点疲态都没有的,这谁受得了呀。 骑行的路线,跟公共交通的路线不同,很多路段李婉音也都是第一次走,一时间满是新鲜。 不知不觉,柏油路变成了乡间的水泥路和石子土路,开始有些颠簸。 陈拾安玩心起来,遇到颠簸路时速度也不减,只是凭借自己的驾驶技巧,骑着自行车灵巧地避开那些较大的坑洼。 李婉音在后座被颠得咯咯直笑,环着他腰的手臂也下意识地紧了紧,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更贴近到了陈拾安的后背,一时间心也被颠得怦怦乱跳了。 “拾安,你们这个月是不是就要期末考了?” “对,应该再过半个月吧,也快了,一月中就期末考了。” “那你们寒假要不要补课?” “嗯,说是要的。” “要补多久呀?” “嗯……” 陈拾安微微偏头,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起,沉吟片刻才开口,“具体还没说,不过我大概会请假,不参加补课了。” “……啊?” 李婉音下意识坐直了些,语气里满是意外,“你要请假?请几天啊?” “应该是整个补课阶段都不参加吧,我打算好好过个寒假,等过完年之后,下学期再回去学校。” 李婉音愣了愣,心里很快反应过来,陈拾安上次月考都考了七百四十多分,基础学科的补课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必要意义了,正如他刚刚说的那样,他更愿意好好过个寒假。 “那、那拾安你请假不参加寒假补课的话,那你准备要做什么?” “打算骑车出去游历一趟。先在周边城市逛逛,正好师父有几位故人在那边,顺便去拜访一下。” “……那晚上还回家嘛?” 李婉音的声音低了些,手掌不自觉地压紧了腿上的肥猫儿。 猫儿抬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陈拾安摇了摇头,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带着几分清爽的凉意: “那段时间应该就不待在市里了。” “……” 李婉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这样啊……” “怎么了婉音姐?” “……没事!就是想着你不在,挺不习惯的!哈哈哈,不过也还好啦,难得你有假期有时间,你下山一趟总要四处去走走看看的。姐支持你,记得到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陈拾安心头泛起暖意,笑道:“放心婉音姐,我在哪儿,安全就在哪儿。” 李婉音噗呲一笑,抬手轻轻打他一下:“我说的是认真的。” “是认真的。” “那你上次回一趟山里还给姐整失踪呢?” “额……” “那拾安你跟你们老师,还有知知梦秋她们说过了吗,就你寒假不补课的事……” “还没呢,想着晚些再说,等期末考完再看吧。” “好……” 李婉音心里暗叹一口气,心道知知和梦秋听了保准想要打死你了。 当然了,姐姐也想打他,但姐姐舍不得。 这寒假游历一趟,那么长时间不在家……姐姐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让他多注意安全了。 第272章 到家 第272章 到家 云栖虽不是省会城市,却是云川省面积最大的一个市,除了市中心那边,周边各县区都以山地为主。 李婉音家住三塘县,早年那会儿三塘县还不归云栖管,后来重新划分之后,才归到了云栖市的管辖范围里面。 要说市里最贫穷的县区,那大概就是三塘县了,因为地理位置较偏的缘故,经济水平比温知夏家所在的上坪县都差上许多,更别说跟市区比了。 三塘县主要以乡镇风貌为主,陈拾安骑着车,载着李婉音,穿过这座小县城。 骑行小半个钟后,进入了更纯粹的乡村地带。 没有了高楼大厦,路两旁的田野变得开阔,冬日里的稻田早就收割完毕了,露出褐色的土地,偶尔能见到成片的蔬菜大棚反射着阳光。 空气倒是比城里好多了,弥漫着自然的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再骑十来分钟差不多就到了,婉音姐认得出来这里的路吗?”陈拾安一边欣赏着沿途的乡野景致,一边笑问身后的李婉音。 “哈哈哈,当然认得出啦,我们平时从村里去镇上,都是要走这条路的。”马上就要到家了,李婉音心里除了小激动之外,还罕见地有些小紧张。 天知道这紧张感怎么个事儿! “那我把导航关掉了,婉音姐给我指路吧。” “好啊!” 陈拾安把导航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姐姐那温柔知性的声音: “前方大概几十米路口右转,注意不是上坡——” “婉音姐播报那么专业呢?” “那是~” 穿过这条村道后,路两边错落有致的农舍出现在了眼前。 这会儿是上午的九点多快十点了,不少人家里有袅袅炊烟升起,也不知是准备午饭还是早饭。 李婉音经验十足,说:“肯定是在准备午饭啊,杀鸡杀鸭煲汤什么的,今天过节,好多外出打工的人回来,家里不得做顿大餐,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还真是。” 陈拾安看了眼院子,果然看到有妇人在水井旁边杀鸡杀鸭,“那阿姨现在是不是也在杀鸡杀鸭?” “百分百的!” 悠悠骑行着,又经过了一个水塘,水塘边有鸭子在嬉戏,菜地旁边还有农人在劳作,阳光洒在田野上,给新年的冬日镀上了一层暖金。 进入到自己熟悉的地界,李婉音的心情明显更加雀跃了起来,尽心尽责地给陈拾安导航着,还不时地指着路过的景物跟他介绍。 “那片竹林后面以前有棵很大的野柿子树,小时候我们经常去摘,可甜了!” “现在还有嘛?” “有的!只不过现在没什么人去摘了……快到了快到了!拾安你看到那颗大樟树了吗,那就是我们村口!” “原来是那儿……” 陈拾安一边听着,一边好奇着婉音姐从小长大的地方。 原本懒懒趴在姐姐腿上的肥猫儿,这会儿也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警觉又好奇地竖着耳朵打量四周。 当那棵标志性的大樟树完全出现在视野里时,侧坐在车后座的李婉音有些激动地扭头往前看: “到了到了,拾安,这就是我们村!” 樟树高大又茂密,即便在冬日里也郁郁葱葱,树下是几条小路的交汇点,几个村民正闲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晒太阳聊天,还有刚务农回来的大妈扛着锄头也一起加入聊天。 这载着两人一猫的自行车刚拐进村口的小路,便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注意。 车前的陈拾安看着倒是陌生的面孔,而后座上的李婉音,大家可就都认出来了。 “哟!这不是婉音嘛!回来啦?怎么骑着单车回来了哩!还带了男朋友回来啊?” 村民们的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和好奇,陈拾安礼貌地点头微笑一下,李婉音的俏脸微微泛红,但还是大方地笑着回应: “是啊,珍婶,元旦放假回来玩两天,这是我、我朋友!” 介绍着时,李婉音环抱着陈拾安腰的小手却没有收回,而是紧张又倔强地继续保持着原来的亲密姿势。 毕竟已经是大姑娘了,到了老是会被人催找对象的年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呜呜……拾安啊拾安,你就再给姐姐当个挡箭牌吧……呜! “什么朋友啦,男朋友吧?小伙子很俊哩!” 调笑声四起,李婉音闹了个大红脸。 陈拾安有趣地听着,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在沿途村民的目光和招呼声中,自行车沿着熟悉的村中小路继续前行。 路面更窄了,两边是各家各户的院墙或菜园,偶尔有对向小车会车的时候,都得减缓速度来,各自的车轮轧到路坎边外去…… “前面路口左转……对,再往前一点……拾安,看到那个红砖房顶带小院子的那屋没?就是那里了!” “好嘞——” 终于,在一座看起来朴实但整洁,还带着个小院落的农舍前,陈拾安稳稳地停下了自行车。 院门半开着,屋顶冒着炊烟,能看见水井旁边一位扎着头发的妇人,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刚杀好的鸡鸭褪毛。 妇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但其中不少黑发里缀着的白发丝,让她看起来倒像是有五十多了,但从五官容颜上的相似,陈拾安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就是李婉音的妈妈。 许是腰腿不好,弯腰收拾鸡鸭的妇人时不时就得直一下腰身,用拳头轻捶一下后腰,也正是这个直起腰的动作,让她恰好看见了院子门外刚停下来的自行车。 “咦……是小婉回来了吗?” “妈!我们回来啦!” 李婉音已经从后座轻盈地跳了下车,一边推开半掩着的院子门,一边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声音雀跃,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还带点小紧张的灿烂笑容。 “你咋骑着自行车回来了!我还说晚点让小悦看看你发消息回来没,一会儿让她骑电动车出去镇上接你呢!” 见到大闺女推门进屋的那一瞬,刘玲娟便已经笑着站起身来了,蹲坐久了起身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却依旧抵不住那欢喜的心情。 她在身上的围裙胡乱地擦了擦手,接着快步迎了出来。 “路上堵车呀,我们就想着反正有自行车,干脆就骑回来了,也不慢呢!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嘿哟、这骑三个小时……不也辛苦啊……” “拾安,我把门打开了,你把自行车骑进来吧。” “好。” 李婉音将院子门打开,陈拾安先跟刘玲娟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并没有直接骑进来,而是下了车把自行车推进来。 刘玲娟跟闺女说着话,那一双眼睛却欣喜而又好奇地打量着闺女带回家的这位少年人。 看模样,确实是俊得很哩!跟小婉搭得上! 看身高,个子也够高!整个人的气质说不出的沉稳淡定。 看年纪,额……看样子应该是比小婉年岁要小一点,说十八岁也可以,说二十也可以,说同龄似乎也说得过去…… 闺女之前已经简单说起过这少年人的身份了,说什么合租的弟弟……但老母亲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单纯的合租弟弟,谁信啊! 刘玲娟忍不住还是欢喜地笑着,试探又问了闺女一句:“小婉,这位小伙子是——” “……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就跟我一起合租的那个高中生弟弟呀,陈拾安!” “真高中生啊……?” “嗯嗯,高二呢。” “那这身装扮……” “拾安他也是道士!真道士!本事超级厉害的那种!” “啊?” 老母亲越听越糊涂了。 母女俩在说着话时,陈拾安也停好了车,取下来行李和腊肉,这才重新走到刘玲娟的面前,正式地跟她打声招呼问个好。 “娟姨,新年好,我是陈拾安,跟婉音姐一块儿合租的,平时没少受婉音姐照顾,今日过来给娟姨祝个新年。” 少年声音清朗,笑容温和,微微躬身行礼的动作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稳得体。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青松,冬日的阳光落在他干净的脸庞和那身简洁却别具韵味的道服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超然的气质。 刘玲娟只觉得眼前一亮。 刚才远远打量就觉得这小伙子精气神十足,现在近距离一看,更是满意。 眼神清亮,没有一丝浮躁,说话诚恳有礼,这哪里像是‘高中生’呀。 “新年好!新年好!拾安你有心了……” 刘玲娟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眼角眉梢都带着满意,刚才干活时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她赶紧又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着:“快,快进屋坐!骑了那么久的车,累坏了吧?小婉也真是的,让你骑那么远的路……”她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语气里的欢喜却是藏不住的。 “没事儿娟姨,我不累。” “拾安平时肯定经常有锻炼吧?” “嗯,这个确实也时常有锻炼的。” “先进屋吧、先进屋……” 李婉音帮忙接过陈拾安刚从车上取下来的这些行李,看到老妈对拾安毫不掩饰的欣赏,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下了大半,甚至涌起一点小小的得意。 就在这时,老灶房那扇半旧的木门咿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扎着利落马尾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的女孩探出身来,手里还捏着根没来得及掐干净的葱。 她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样子,正是初三的年纪,个子已经快赶上姐姐了,只不过身形偏瘦,但眼神明亮又透着聪慧,眼镜片后面透出的目光带着好奇,和有生客到访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刚刚在老灶房生火准备帮老妈熬汤,李婉悦也没来得及出来打招呼,这会儿才生完火出来。 “姐?你回来啦。”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惊喜。 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站在姐姐身边那个陌生又显眼的‘哥哥’身上——挺拔的身姿,干净清爽的脸,还有那一身……道服? 这一身穿搭,实在有点超出她的日常认知。 “小悦你刚在里头烧火?” “嗯,妈说用大锅来煮汤……姐,你们骑自行车回来的?” “对呀~!” “这么远路!我还说晚点骑电动车去接你呢。” “哈哈哈,还好,都是拾安在骑……拾安,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妹妹小悦,然后小悦,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拾安,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李婉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虽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但眼前的少女却显得比同龄女孩成熟文静很多。 “拾安哥好,我姐常说起过你,我也刷到过你的斗音视频。” 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活力,虽然仍旧看得出来有些腼腆,但举止很懂事大方。 “你好,小悦。” 陈拾安微笑着回应,觉得这个即便是假期还穿着校服裤子、带着书卷气又懂事的妹妹也很可爱,“婉音姐也经常提起你,说你成绩特别好。” 李婉悦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又低头看向跟在姐姐和拾安哥旁边的那只黑猫。 “拾安啊,进屋坐吧、进屋坐。小悦,灶里的火看着点。小婉,快带拾安进屋喝茶暖和暖和,我把这两只鸡鸭收拾了就来。” 刘玲娟说着,又充满干劲地回到小板凳上,动作麻利地继续给鸡鸭褪毛,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过。 高中生……哎……这…… 嗯…… 第273章 妈我要吃嫩草 第273章 妈我要吃嫩草 李婉音的家只是很普通的农村自建房。 房子也有些年头了,还是李父当年结婚时所建。 推开堂屋的门,李婉音领着陈拾安走进客厅,屋内陈设的家具同样普通老旧,但收拾得相当干净利落,处处透着生活的踏实感。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奖状,像勋章一样层层叠叠,覆盖了墙面相当大的一块区域。 陈拾安饶有兴致地看过来,这些奖状都是姐妹俩的,有李婉音的‘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也有妹妹李婉悦的‘年级第一’‘学科竞赛一等奖’等等。 这些红彤彤、黄橙橙的纸张新旧不一,却是这间朴素农舍里最闪亮的装饰。 “婉音姐有那么多的奖状啊?”陈拾安笑问道。 “都是以前小学初中那时的啦……大部分都是小悦的,小悦读书可比我厉害太多了。”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带着陈拾安走进屋里,让他在那很有年头的实木硬沙发先坐下。 这种实木家具可真是年头拉满了,边角处都磨到光滑,一套沙发传三代可不是说笑的。 地面也不是常见的瓷砖,而是几十年前很流行的水磨石地板。 陈拾安也没坐着,起身过来帮李婉音一起收拾行李。 “婉音姐平时睡哪屋?” “我睡这里。” 李婉音打开房门,展示出来自己的房间给他看。 知道她要回来住,老妈已经提前帮她把床都铺好了。 房间并不大,里面的布置也简单,就一张挂着蚊帐的一米五宽床,一个普通带镜子的衣柜、一张兼作书桌和梳妆台的木桌而已。 见陈拾安要走进来看,李婉音赶紧提醒:“拾安你小心头、这门太矮了,你个子高不要撞到头了……” “还真是。” 陈拾安站在门边比划,这种南方的老式房门不过一米八高,他穿鞋后脑袋都比门框还高了。 “婉音姐,这是你们以前量身高画的吗?”他指着墙上的铅笔刻度线问。 “对啊,以前我和小悦每年都会画一道,看长高了多少。” 陈拾安往墙边一站,立刻高出刻度一大截,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家里就数你最高了,我爸以前才一米七都算挺高的。” “我看小悦的个子也挺高的,都跟婉音姐你一样高了。” “是啊是啊,小悦应该后面会比我还高,我才一米六五呢,不过小悦还是太瘦了。” “小悦才十五岁吧,这个年纪是这样的,光抽条长个儿了,我以前也是更瘦。” “我觉得拾安你现在这样的就很好!” 李婉音想了想又道:“要不拾安你今晚就睡我房间吧。” “啊?跟婉音姐一起睡吗。” “……才不是!” 李婉音红着脸白他一眼,这还是在家里呢,就算她想……呸呸呸! “那婉音姐睡哪儿?” “我去跟小悦一屋睡就好了,反正也就住一晚,家里倒是还有客房,不过平时没人住也没怎么收拾,都放杂物了。” “没事,有地方睡就行,客厅沙发也可以。” “这哪能让你睡客厅呀。” 李婉音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还是太小太旧了,就只能委屈拾安你将就一下了……” “我觉得挺好的。” 陈拾安笑了笑,“比我们山上道观的条件好。” 李婉音噗呲一笑,她打量着屋里的环境,心里也涌起了愿望来,像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等到时候赚了钱,我就把家里翻新一下,也盖个漂亮的小楼来。” “嗯,婉音姐肯定可以。” “借你吉言~!” …… 从房间出来,李婉音找出家里最好的茶叶给陈拾安泡了茶,又在茶几上摆满瓜子花生等吃食。 “婉音姐。” “嗯?怎么啦,你想看电视的话我给你开,要不要吃水果?” “不是。” 陈拾安无奈又好笑道:“婉音姐不用对我那么客气,你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啦,难得来一趟,姐要是不招呼好你,一会儿还得被我妈说呢。” 李婉音忙个不停,不一会儿就在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吃食水果给他吃,平时家里都没有这些东西,还是老妈知道他来才昨天特地去买的,自从老爸走了之后,家里很少人来做客了。 “拾安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我妈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 “一起吧。” “不用不用!你就坐着休息会儿。” “嗯,好。” 陈拾安只好坐着先嗑嗑瓜子。 李婉音进屋拿了陈拾安带来的腊肉、给母亲的安神茶和给妹妹的文昌符锦囊,这才走了出去。 …… “妈,我来帮你吧。” “小婉你去陪拾安啊,留人家自己坐着像什么话……” “妈,这是拾安他特地带过来的腊肉,是他自己做的,特别特别好吃!你看看——” 刘玲娟正忙活,转头一看,果然这腊肉无论肉质、色泽还是气味都属顶级。 “拾安这么客气,咋还带东西过来呢……” “特地带给你尝的!还有这安神茶,也是他做的,我喝着睡觉特别好,你不是老睡不好吗?今晚试试!” “啊?这个也是拾安他自己做的?” “对啊,拾安是道士,他也懂医理,妈你可别觉得他年纪小,比很多老中医都厉害的!我这次特地让他过来帮你针灸一下,说不定有效果。” “是嘛……” 李婉音说得天花乱坠,老母亲听得晕晕乎乎。 毕竟少年的年纪摆在这里,真说什么医术或者道行很高明的话,她实在是很难相信的。 但不得不说,这一份心意却是实打实的,着实让人有好感。 比起这些,老母亲更关心的,却还是两人的关系。 见陈拾安还在屋里头坐着,刘玲娟小声问闺女道: “小婉,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 此话一出,李婉音的俏脸顿时通红。 她知道老妈也许会误会,但哪里料到她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她飞快地往屋里头的方向瞥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红着脸羞嗔道: “妈……你乱说什么呢……都说是合租的弟弟了……拾安他都才高二呢……你可别在他跟前乱说啊……” “比你小几岁?” “……妈!” 见老妈一副不问清楚就不罢休的样子,李婉音只好无奈道:“四、四岁……” “拾安今年才十八啊?” “嗯……” “看不出来,小伙子人挺成熟的,看着沉稳,办事也挺靠谱周到。” “妈,你真当人家拾安只是高中生呢,我不是说了么,人家还是修道有成的道士……” “……那道士能结婚的吗?” “??” 李婉音真是服了她了,实在受不了了,红着脸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 见闺女跑了,老母亲也无奈。 本也是该到了处对象的年纪了,老母亲对这些事情当然是关心的。 现在小婉也毕业有了稳定的工作,剩下的所求,无非也就是希望她能找个称心如意的对象,不说大富大贵什么的,只要真心对她好,两人一起把小日子过得幸福就行。 刘玲娟也不傻,这都带人上门来了,要说小婉对人家拾安只是姐弟、或者朋友一般的感情,她可打死都不信。 不过拾安这小伙子各方各面给她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唯一让老母亲比较纠结的,大概也就是这个年纪问题…… 差四岁当然是不算多的,但问题是他还在读书、还没毕业啊。 未来变数大,很多事又哪里说得准。 天天防着闺女被别人老牛吃嫩草,哪料到有一天闺女自己嚷嚷着要吃嫩草啊…… 哎。 老母亲也脸红,不想说她了。 …… “姐,你怎么过来了,不陪拾安哥聊天吗?”灶房里的李婉悦正收拾葱蒜。 “给你拿个东西~” 李婉音将那个文昌符锦囊拿了出来,在妹妹眼前晃了晃。 李婉悦擦了擦手,扶了扶眼镜,看着这画着奇异符咒的锦囊一脸好奇。 “姐,这是什么?” “文昌符锦囊。你今年六月不是要中考了嘛,拾安他特地做了开过光送你的,说是让你平时可以放在书包里或者带在身上,能佑你学业顺利。” “这样啊……” 李婉悦接过锦囊,好奇地看看,里头除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文昌符之外,还有一些‘药材’,也许说是‘香料’更加合适。 配比相当丰富,只是她认不出来都有什么。 她轻轻地闻了一下,味道十分独特淡雅,似乎有某种醒神安神的功效,竟令得她感觉头脑一片清明。 “姐……这是拾安哥斗音视频里的那些香料么?” “嗯嗯,应该是,具体我也不懂,他说对你有用,那肯定就是对你有用的,小悦你好好收着。” 李婉悦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平日里姐姐都是怎么跟拾安哥相处的,竟然对他如此的相信。 不过李婉悦平日里也没少刷陈拾安的斗音视频,知道拾安哥的道士身份,更是知道姐姐现在辞了职,全职在卖奶茶。 对于这份特别的玄学礼物,李婉悦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作为新时代青年的她,虽然不觉得这玄学锦囊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学业上的好运势,但那明显能醒神安神的香料,却是真的实打实有用。 “那姐记得帮我跟拾安哥说声谢谢。” “好噢,小悦最近学习怎么样,是不是也快要期末考了?” “嗯嗯,学习还算可以,姐你呢?” 李婉悦看了眼院子里的老妈,压低声音:“你现在全职卖奶茶,感觉还顺利吗?” “还行~小悦你先别跟妈说啊,不然她又要担心。” “知道,放心吧。姐,之前听你说拾安哥他没读过书啊?那他在云栖一中能跟得上学习吗?”李婉悦好奇道。 “拾安他只是没上过学,不是没读过书,你平时不也看过他那些街头讲学的视频了,普通人哪里讲得出这些来。” “嗯,这个倒是,拾安哥确实懂好多东西,他说的很多内容,都挺深的,有时候我理解起来都有些费劲。” “拾安他现在成绩很好啊,你猜他现在能考几分?” “……高中是满分750的吗?” “嗯嗯。” “……那,考了六百分?” 李婉悦觉得自己已经很敢猜了。 普通人七百五十分能考六百分,怎么说也算是有点学习天赋了吧,考虑到拾安哥连小学初中都没上过,她突然觉得自己猜六百分都有些太夸张了,毕竟即便是换了自己来,都绝对做不到。 “嘿嘿,猜错了。” “……那,五百分?” “什么啊,怎么还往后猜了?五百多分那是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了,拾安他最近那次月考,都考了741分了。” “?????” 李婉悦傻眼了。 七百五十的总分,考了741分?!就学了三个月?!高中的考试!! “姐……你没开玩笑吧?拾安哥他真考了741分啊?” “姐骗你做什么,上次期中考的时候,拾安他就已经能考723分啦。” “……” 李婉悦人麻了。 在学校里,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说她是学习的天才,连李婉悦也觉得自己是块读书的料,今年更是有十足的把握,拿到中考的市第一名。 但此刻,在亲姐姐的口中,她见识到了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姐姐有留下来很多以前的高中课本,李婉悦闲时也有去自学过,其中绝大部分内容,她也能自学的过来,但绝对无法做到像拾安哥那样,自学个两三个月就考七百多分…… 这、这…… 姐!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跟一个什么样的神人一起合租啊?! “怎么啦,小悦你觉得你能办到吗?” “姐……别闹,我做不到。” “我觉得我们家小悦也能做到喔!” “……那姐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嘿嘿,好好加油啦!对了,林校那边之前也跟我说过,要是小悦你打算报考一中的话,学校会给很多政策上的福利,我跟林校说了,到时候还是看你自己想法啦,想去省重点也可以,想离家近一点,来一中也可以,一中真的挺不错的,也有很多的高分尖子生,整个氛围我看着觉得都很可以。” “嗯嗯,那我到时候再好好考虑一下。” 姐妹俩性格并不太一样,李婉音更温婉近人一些,而李婉悦则更文静聪慧。 但姐妹俩都同样的十分懂事,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是相当的亲密。 趁着老妈和拾安哥这会儿都不在,李婉悦凑到姐姐耳边,小声问了句: “姐现在是跟拾安哥处对象吗?” “…………” 啊啊啊! 老妈才刚问过,你这丫头还问! 老姐姐的俏脸霎时间又变得通红了,没好气地压低声音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可不准乱说……” “噢。” 李婉悦老实了一会儿。 但也就一会儿。 她聪明地换了个角度问道:“那姐你是不是喜欢拾安哥?” 你这丫头! 智商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李婉音没回答她,只是红着脸用眼神警告她一下。 李婉悦似笑非笑地扶了扶眼镜,又点了点头,一副‘姐,我明白了’的样子。 你明白什么! 我问你这丫头明白什么! 满脸写着‘我要吃嫩草’的老姐姐受不了她了,留下妹妹一个人剥葱姜蒜,自己一溜烟跑了。 第274章 其实妈知道 第274章 其实妈知道 虽说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到李婉音家里,陈拾安也并不拘谨。 在客厅出来喝了杯茶后,便出来逛逛,跟刘玲娟和李婉悦一起聊聊天。 他倒是想来帮帮忙的,奈何阿姨热情又客气,怎么都不肯让他来。 陈拾安都不拘谨,肥猫儿就更自在了,蹲坐在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正在烹饪的菜肴。 “你叫拾墨吗?”同样蹲在地上的李婉悦问它。 “……”肥猫儿高冷地瞥了眼这个眼镜妹妹。 李婉悦想了想,起身去盘子里拿牙签戳了小半块煮好的鸡肝。 这只鸡可是家里自己养的土鸡,像鸡肝、鸡肠、鸡胗等鸡杂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黑猫儿可太懂吃了,见着李婉悦戳着一块鸡肝朝它走来,蹲坐在地上的它都礼貌地站起,高高竖起了尾巴,像响尾蛇似的抖了抖尾巴尖儿。 “你要吃吗?” “喵。” 李婉悦嘿嘿笑了笑,看来这高冷的肥猫儿也不是不能交流的嘛。 “给你吃,小心烫啊。” 李婉悦把鸡肝吹吹凉,这才递到猫儿嘴边。 “喵。” 肥墨又喵了一声,这才叼着这块鸡肝,小跑跳到院子里的石桌子上悠哉悠哉地享用起来了。 陈拾安看着好笑,跟妹妹搭话道: “小悦元旦放假几天?” “三天……” 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而已,李婉悦虽文静聪慧,但面对这么个大哥哥在前,多少还是有些显得腼腆。 “拾安哥你们放假几天?” “我们才放两天呢。小悦是在镇上中学读书吗?” “不是……是在县城的中学。” “那平时都是住宿?” “嗯嗯。” “一般就只有周末才回家吗?” “嗯嗯,因为还是有点远的,先去镇上坐长途公交去,不过四十多分钟也到了。” 小聊一会儿后,少女显得熟络了一些,主动道: “姐她刚刚给我拿了拾安哥做的文昌符锦囊,谢谢拾安哥。” 陈拾安也笑了笑道:“不客气的,我也是想着你今年刚好要中考,正合适你用,里头还有些醒神安神的香料,你平日里可以带在身上或者放背包里,也祝你今年中考顺利。” “嗯,谢拾安哥。” “小悦有打算考哪个高中吗?我听婉音姐说你想考省重点?” “还不确定……省重点太远了,在省城那边,也有老师建议我考虑一中,我想着等到时候再看看。” 李婉悦顿了顿,又主动搭话好奇问道:“拾安哥,我姐说你月考已经能考741分了,是真的吗。” “嗯,还好吧。” “……真厉害。” “小悦读书也很厉害啊,婉音姐没少夸你。” “姐她肯定说得夸张了,比起拾安哥差远了。拾安哥,我可以问问你平时都是怎么学的吗?”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面对这位成绩不输小知了和班长的小妹妹,他也没说那些讲给普通学生听的公式化说辞,而是实在地说道: “可能是因为我理解能力比别人强、记忆力比别人好,学的时候比别人更专注吧。” “嗯嗯!” 明明是听着很‘自我吹嘘’的话,李婉悦却深以为然地点头。 什么努力、什么学习技巧啥的,顶了天也就只能考高分,而要想考到七百四十多分,这绝对不是努力和技巧就能做到的。 一旁的李婉音端着收拾好的荷兰豆走进来,见着弟弟妹妹们在聊天,姐姐也笑问道: “小悦,拾安,你俩在聊啥呢,这么有话题。” “我在跟拾安哥请教学习。” “婉音姐这个荷兰豆要用来炒什么?”陈拾安笑问道。 “一会儿用来炒鸡杂鸭杂,很好吃的!” “好啊。” 灶房挺大的,三口炉灶,一口锅在炖着汤,一口锅在炖着肉,还有个大锅,刘玲娟在热火朝天地卤鸭子,妹妹婉悦在帮忙烧火和打打下手,姐姐婉音则在靠边的那个煤气炉灶的炒锅旁边,做一些小炒菜。 刘玲娟是典型的农妇,不太会聊天,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热情笑着,动作利索地忙活。 “拾安啊,肚子饿了没,很快就能开饭了哈!” “不急娟姨,我们吃了早饭才回来的,平时也都是十二点多才吃饭呢,现在还早。” “都是些家常便饭,也不知合不合拾安你的口味……” “娟姨说笑了,很丰盛,平日里我也是最喜欢吃婉音姐做的饭菜了,她说是跟娟姨学的呢。” “是嘛,小婉做饭确实好吃,她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给家里做饭咯……” “小悦会做饭吗?”陈拾安笑问李婉悦。 李婉悦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平时帮老妈和姐姐打打下手,不太会做……” “妈,你猜猜我们当中谁做饭最好吃?”李婉音起锅烧油,加入话题笑问道。 “……是拾安?”老母亲不太确定道,闺女既然都这样问了,那指定不是娘仨。 “对啊~!拾安他做饭超级超级好吃!不骗你们!真的你们要是吃过拾安做的饭菜,再吃别的都感觉差意思!”李婉音自豪地说道。 “真的啊拾安?你那么年轻就会做饭啦?”刘玲娟一脸惊讶的表情。 “婉音姐她过誉了,也只是些家常便饭而已,不过确实从小在山上就开始学做饭了,四五岁那会儿就是我在做饭了。” “四五岁!”刘玲娟和李婉悦听着都惊呆了。 “妈,要不今晚我跟拾安一起下厨,给你和小悦做顿饭尝尝!”李婉音道。 “嗐、这哪行,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刘玲娟连连摆手,即便很想尝尝陈拾安的手艺,也绝不劳烦他动手。 …… 在母女三人的忙活下,十一点半,家里便开饭了。 一共只有四人吃饭,一道道丰盛的菜肴却摆满了这一张大桌。 虽无山珍海味,却都是村里最好的东西了,有自家种的菜、自家养的鸡、隔壁家买的鸭,还有一大早就去镇上市场买回来的排骨、猪蹄、鱼和虾,还有用柴火煨的一大锅汤…… 看到这么多的菜,陈拾安和肥墨都有些傻眼了。 陈拾安有些感动又无奈道:“娟姨太客气了,这做了这么多菜,看来今天我要撑得不行了。” 刘玲娟闻言也只是笑:“没多少!没多少!年轻人饭量大,娟姨怕你们不够吃,都是家常便饭,拾安你可别客气哈。” 待到妹妹帮忙给大家盛饭时,陈拾安往锅里看了眼,里面也同样是好一大锅的米饭。 虽说家里养了鸡,米饭吃不完可以留着喂鸡,但陈拾安和肥猫儿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因为饭菜的量太多而感觉有些发怵了…… 太热情了呀! 即便如此,刘玲娟却依旧生怕小道士没吃饱,饭间一个劲儿地招呼他夹菜吃、夹菜吃…… 好在陈拾安这会儿也确实有点饿了,骑行了那么远路,加上又是对他胃口的饭菜,他吃得虽然不算快,但胜在持久,一边陪着婉音姐一家聊天,一边慢慢吃饭,这一大桌子的菜,也是成功地消灭掉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刘玲娟便放进冰箱里了,只要陈拾安还在家里吃饭,这些旧菜就不会再拿出来,晚上再给他做新的。 肥猫儿今天也是撑坏了,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都有点蹒跚,石桌子都不跳了,慢悠悠地鼓着肚子走到院子中,和一堆正在晒着的番薯干一起,躺在院子的水泥地上,悠哉悠哉地晒太阳,好好地消化一下…… …… 做饭都不肯陈拾安打下手,饭后的收拾就更不肯让他来帮忙了。 刘玲娟腰腿不好,俩闺女也懂事,饭后姐妹俩一起收拾洗碗,老母亲终于得闲……却也还是闲不下来,她进屋去将茶壶、水果零食啥的都拿到了院子的石桌上,重新换了一壶新茶,招呼陈拾安坐着喝杯茶。 “拾安,喝茶喝茶!” “娟姨,你坐着吧,我来。” 见刘玲娟弯腰拿保温瓶的动作有些僵涩,陈拾安自然地伸出手来,接过了她泡茶的活儿。 茶具都是普普通通的茶具,没有什么茶盘、公道杯……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瓷茶壶,看茶壶里的茶垢,怕是年头不比这间屋子少了,就连喝茶的杯子,也都是最普遍的一次性茶杯。 陈拾安泡茶的动作利索,提着装满热水的红色保温瓶,手稳得一晃也不晃。 麻溜地洗茶、冲茶、斟茶,桌边连一丁点水渍都没有滴漏下,娴熟得宛如操练了万千遍。 “娟姨,喝茶,辛苦娟姨今天的招待了。” “呵呵,拾安客气,你能来家里做客,阿姨开心哩!” 与这位少年人相处了一些时间,又一起吃了个饭,刘玲娟对陈拾安的印象可真是愈发的好了,不管是他的品性、还是为人处世,都很难将他真当一个少年人去对待。 老母亲突然有些明白了小婉为何会钟意起这么个小她四岁的少年人来…… 转头看了眼,俩闺女还在灶房里头收拾,刘玲娟忽然小声问了句: “拾安啊,你老实跟阿姨说,你婉音姐她……是不是辞职了?现在专门在出摊做奶茶吗?” 陈拾安抬起茶杯的手微顿,待到把这口茶水喝完之后,他放下杯子,同样小声,但语气平缓地问道: “是。娟姨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 刘玲娟叹了口气道:“就是之前有天周三,中午的时候我想着小婉应该下班休息,就给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在电话里头听见了好像有客人点奶茶的声音,我就想着她是不是已经辞职了,但她没跟我说,我就也没问她……” “娟姨观察得很细心。” “毕竟我就这两个闺女了嘛……” “婉音姐倒是不知道娟姨已经知道她辞职了。” “嗯,我也没跟她说。” “娟姨既然都问我了,那为何不问婉音姐?” “……” 刘玲娟顿了顿,这才说道:“我也是不想给她觉得有压力,小婉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当做不知道好了,我要是问了,以小婉的性子,难免会觉得有压力了……我没什么本事,别人家小孩毕了业,父母都能帮上忙,我是什么忙都帮不到,家里这条件不拖她后腿就好了,我又哪敢让她费太多心……” “我认识婉音姐那么久了,对她也有了解,我想,婉音姐应该是希望娟姨有什么事都能跟她说说的,娟姨和小悦都是她最常挂嘴边的人,你们过得好,对她来说应该比什么都重要。之所以没告诉娟姨已经离职的事,婉音姐也是怕娟姨担心。” “知道的,小婉是什么性子,我知道的……” 说起自己这大闺女,刘玲娟脸上不自觉地涌起了自豪,但这样的自豪里,又难免有些亏欠和心疼。 或许在很多村里人的眼中,学习成绩更好、更聪慧的小悦也许更称得上是父母的自豪,但在刘玲娟心里,小婉却丝毫不比小悦差,甚至她时常会跟小悦讲,以后你要是出息了,要记得姐姐对你的好,姐姐她从小干活就比你多、什么都让着你、什么都紧着家里,你成绩好不是因为你多聪明、自己多了不起,是姐姐她没让你为家里的事操过心…… “我现在就想着小婉她能多紧着些自己,虽然我帮不上她什么忙,但我还能做得动工,在镇上的厂里上班,每个月也能拿个两三千块钱,家里的花销也就够用了。好在小悦也出息,学校都是免她学杂费的,后面要考高中、考大学,我也能供得起。小婉她给我的那些钱我都没花,都帮她存着。家里的屋子都老了旧了,老李当年赔的那些钱我也没敢用,就想着哪天她们姐妹俩要用到时,我还能拿得出来帮到她们,不求多大富大贵,只想她们姐妹俩能平安过得好就行……” 陈拾安安静地听着,没接话也没发问,只是端起茶壶来,又给面前的这位母亲续了杯茶。 地板上晒着太阳的猫儿也抬头,看了朴素石桌旁的两人一眼。 “拾安啊。” 闻声,陈拾安看着面前这位母亲的眼睛。 “拾安啊,多亏你了。小婉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现在能出摊卖奶茶,多亏了你的帮忙,还是你给的配方,也是你帮忙带来的生意,阿姨真心感谢你。” “娟姨言重了,我自幼无父无母也无亲人,婉音姐待我如亲,在能帮到她的地方,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做生意的事阿姨也不懂,也不敢瞎掺和,不过小婉她既然选择辞职专门做这个,我也相信她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把握。” “确实如此,娟姨大可放心,我之前还给婉音姐看过相,她人生里最大的挫折已经过去,往后顺风顺水,福气满盈,大富大贵。” “是嘛。” 跟作为新时代青年的小悦不同,典型农妇的刘玲娟还是很相信这些的,更别说陈拾安是个真道士了,听着陈拾安说的这些话,老母亲说不出的开心,有这么个愿景在,整个人都好似松了口气似的。 “小婉她很多想法怕我担心都不肯跟我说,拾安你能跟阿姨说说吗?” “阿姨指的是哪方面?” “就是,阿姨想着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到她……出摊营生也不是长久的事,她有想法要开店吗?老李留下的那些钱,横竖也是要给她们姐妹俩用的。” “……” 陈拾安罕见地沉默。 刘玲娟明白过来,心里已经是有了想法。 “抱歉啊拾安,阿姨让你为难了。” “我倒是不为难,只是这些话需要娟姨跟婉音姐自己去沟通了。” “好好好,阿姨明白,阿姨明白……” 另一边,姐妹俩已经把灶房都收拾好了,一起往院子石桌这边走了过来。 刘玲娟和陈拾安也都止住了刚刚的话题,齐齐抬眼看向她们。 “妈,你跟拾安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聊聊。” 陈拾安也笑道:“对了娟姨,趁现在有空,咱们再歇息一会儿,等缓一下饭劲后,我给你针灸一下吧。” “没事没事、我这腰腿这么多年都成老毛病了,看了很多医生,什么西医中医,很多药也试过,都是不管用。有空的话小婉你可以带拾安去外头逛逛啊,拾安难得来一趟,我哪好意思麻烦拾安忙活……” “娟姨,来都来了,也横竖不差试这一次了,娟姨身体好,婉音姐在外头工作也放心。” “就是!妈!你必须得扎针!小悦,咱一起把妈绑起来!” 第275章 奇迹 第275章 奇迹 老母亲拗不过闺女的强硬和陈拾安的诚恳,加上那句‘你身体好,婉音姐在外头工作也放心’戳中了她的软肋,终于是半推半就地,被俩闺女抓着拖进了屋子里。 正值午后阳光明媚的时候,屋里头也亮堂,这时候的阳气,最适合施针了。 陈拾安让刘玲娟在客厅的实木长椅沙发上躺好,褪去鞋袜,将裤腿挽至膝盖上方,露出因常年劳作和旧伤复发而显得有些变形、肤色暗淡的小腿。 “婉音姐能帮忙把娟姨的下腰衣服拉一下吗。” “嗯嗯,好!” “那等我先把外套脱一下……” 刘玲娟脱去厚重的外套,翻面趴在长椅上,李婉音轻轻地将她的下腰衣摆拉起。 看到母亲下腰上那大条的伤疤和有些变形的脊柱,姐妹俩的心都揪紧了。 陈拾安也看了一眼,脸色凝重。 “娟姨后腰上的伤比腿要严重多了啊。” “是啊。” 刘玲娟故作轻松地笑道:“当年也是好命,医生说我差点就要坐轮椅了。” “妈!你还说呢!怎么感觉比之前还严重了?问你又说没事?” “没事没事……” 李婉音和李婉悦相视一眼,彼此都有些无奈。 见老妈趴着辛苦,李婉音便回屋里拿来两个枕头给她垫一下。 陈拾安没着急针灸,只是先给刘玲娟把了下脉,又站在她身旁,伸出手在她的腰腿部分捏了捏。 他没有像别的医生那样问她‘这里痛不痛’‘那里痛不痛’,他只是一脸严肃专注地在做检查,在母女三人看不到的地方,丝丝缕缕的气从他的指尖渗透进肌肤里,游走在经络当中,何处堵塞、何处断裂,他心如明镜。 见陈拾安在做检查,母女三人也不敢出声打扰。 李婉悦紧张又好奇地看看老妈,又看看拾安哥,她可听姐姐说过不少拾安哥的医术,说得神乎其神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姐姐的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拾安哥确实很懂医理的样子,至少那完全专注的状态,莫名地令人安心。 刘玲娟也感觉神奇,她现在只穿着单衣,外头其实挺冷的,但从拾安的手按上来之后,那股冷意竟烟消云散,尤其是腰腿的部分,似有暖意在不断地流淌,竟让她有种自己的腰和腿都已经好了的错觉似的…… 好一会儿,陈拾安检查完毕,收回了手。 说实话,比他原本估计得要严重得多。 经络淤堵严重,还有不少是断裂的,加上劳损久积,已经成了陈旧伤,普通的医疗已经是不管用了,长久如此,再过几年甚至有瘫痪的可能。 这样严重的陈旧伤,即便是陈拾安自己,也没法说给她完全治好,尤其是骨伤变形的那些地方都已经定固,不管再怎么治疗,在功能性上也绝不可能跟正常人相比了。 不过好在他也非寻常医师,像其他医师没办法的经络淤堵断裂以及劳损肌肉修复,在他这里还是能解决的。 考虑到娟姨也上年纪了,有时候少折腾反而是对她最好的治疗方式,恢复经络的畅通、修复劳损的肌肉,在功能性上便基本能恢复个七七八八了。 见陈拾安检查完毕,李婉音也是忧心地问道:“拾安,你检查完了吗……” “嗯。” “那我妈她怎么样了?” “……” 看着这忧心忡忡的姐妹俩以及那怀揣着一点希冀的老母亲,陈拾安没有说太多客观性的判断,免得给她们徒增担忧,事实上最好的养伤方式就是休息加好心态,信心总是重要的。 陈拾安轻松地笑了笑:“还行,问题不算太大,有不少经络拥堵断裂了,加上肌肉劳损严重,婉音姐放心,我运针行气后,应该会好转很多。” 很多医理上的东西,身为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其实都是不太懂的,但不管是病人还是病人家属,都会看医生的表情反应,见陈拾安如此轻松自信的样子,姐妹俩都暗自松了口气,趴在椅子上绷紧着神经的刘玲娟,也放松了不少。 “还是拾安有办法,之前我看了好多医生都说只能这样了,还说以后可能会瘫痪呢,拾安这话听着就安心。刚刚被拾安按了一下,我现在感觉腰腿都发烫,都好像没什么事一样了。” “妈!你还笑呢!” 李婉音嗔怪地瞪她一眼,这当妈的可真是不让闺女省心! “气在里头温养着呢,不过这都是治标不治本,娟姨要想好转,还是得行针才行。”陈拾安笑道。 像什么‘气’‘经络’之类的名词,李婉悦自诩读的书不少,却也听不太懂,感觉玄而又玄的,实在是跟她科学的认知冲突。 当初姐姐在微信里头跟她说拾安哥的那些事时,李婉悦还担心姐姐遇到了什么江湖骗子…… 这份疑虑,直到她亲眼见到拾安哥本人,才悄然烟消云散。 能仅凭一面之缘就让人放下戒备、打消疑虑的人也确实不是什么平凡人了,这也让李婉悦不由得相信,人与人之间或许真的存在某种‘磁场’——有些人,你只需看一眼他的眼睛,便能感受到莫名的安心与信赖。 可要说拾安哥真能治好老妈的病,李婉悦心里还是没底。 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那么多权威医生、那么多家大医院,都早已下了‘就这样了’的定论,劝她们接受现实,可拾安哥却轻描淡写地说他能治…… 这这这……科学嘛?要颠覆认知的! 李婉悦的心里像打了个结,满是困惑与忐忑。 跟妹妹的忐忑不同,李婉音早就是‘拾安’的形状了,拾安说能治,那就绝对能治! “拾安,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嘛?” “婉音姐帮我把背包里的针囊拿过来一下吧,我先去洗个手。” “好!” 陈拾安净手回来,李婉音也帮他把针囊拿过来了。 “娟姨,放松一些,一会儿会有些疼,很疼,娟姨尽量忍一忍。” 陈拾安一边打着提前量让刘玲娟做好心理准备,一边从针囊里拿出来银针。 跟上次给李婉音用的一样,也是一次性的银针,针尖闪烁着清冷的光泽,母女三人看着都有些心里发怵。 “拾安……这次会疼的吗?上次你给我针灸不疼的呀?” “不一样,娟姨的经络淤堵断裂严重,婉音姐只是肌肉酸劳而已。” “嗐,拾安你尽管来,阿姨这老骨头,疼惯了,不怕的。” 刘玲娟嘴上说着,但看到那些细长的银针,身体还是本能地绷紧了。 李婉音和李婉悦一左一右站在母亲身边,神情关切又紧张。 陈拾安不再说话了,他的神情变得专注而沉静,与方才在院子里谈笑风生的少年判若两人。 只见他凝神静气,指尖捻起一根银针,对准刘玲娟腿上一处明显旧伤疤旁边的穴位,手腕轻抖,银针稳准快地刺入。 刘玲娟只感觉像是蚊子轻轻叮了一下似的,很神奇的发现,也没有拾安刚刚说得那种剧痛…… 陈拾安几针下去,分别扎在了腰腿经络穴位不同的位置。 待到针扎好,他开始借针行气的时候,几乎是他的气冲开淤堵经络的瞬间,刘玲娟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神经被生生撕扯的剧痛,比她平时阴雨天发作的酸胀疼痛要剧烈十倍不止!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才没痛呼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啊……” “妈!”李婉音和李婉悦心疼得同时惊呼,下意识想上前。 “别动。”陈拾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 姐妹俩齐齐停住动作,焦急地看着面前痛苦不已的母亲,却又不敢再上前干扰。 刘玲娟毕竟只是平凡人,经脉也不像有修行者那么坚韧,蛮横地用气冲开淤堵是不可行的,反而一不小心会导致经脉寸断,陈拾安一边用法力保护加固着她的经脉,一边借着扎在不同穴位上的银针来行气,疏通淤堵和重构那些断裂的地方。 他神情严肃而专注,手指并未离开针尾,反而以一种极其玄妙而微小的幅度捻动着。 就在这剧痛让刘玲娟几乎要昏过去的刹那,剧痛开始一点点地缓解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轻柔却坚定地沿着她的经络间游走,迅速驱散了那蚀骨的冰冷剧痛。 很快,一种新的感觉涌来,痛过后,刘玲娟现在却又只感觉痒,腰腿部分的痒仿佛自肌肉骨髓深处而生,痒得她恨不得想要把腰腿都抓烂…… “娟姨,没事,忍着点。” “好、好……” 陈拾安的手指每一次细微的捻动针尾,都伴随着一股温和而精纯的气被渡入刘玲娟的经络当中。 旁观的人无法看见,但在陈拾安的感知中,他那源自道门修行、凝聚于丹田的法力,正丝丝缕缕地顺着银针,精准地疏导着刘玲娟腰腿部那些淤塞扭曲、如同乱麻般的经脉,小心翼翼地弥合着断裂的细微之处。 李婉音姐妹俩此刻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只是紧张忧心地看着老妈,时不时也看看陈拾安的表情,企图从他的表情变化里,推测出治疗的结果。 好在陈拾安一如既往地沉稳淡然,这也让两姐妹感觉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 刘玲娟紧咬的牙关松开了。 “唔……” 一声舒适的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那剧痛和剧痒来得快,去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温热感。 仿佛常年压在腰腿上的沉重枷锁被骤然卸去,又像是浸泡在温煦的泉水中,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下半身都活络了起来,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气血在那些早已麻木的区域重新开始流动。 陈拾安的手不停,又接连在刘玲娟的腰俞、环跳、委中、承山等几个重要穴位下针。 每一针落下,初始都是相似的剧痛和剧痒,但很快就被那神奇的暖流冲刷、缓解,最终化为暖融融的舒适。 他动作行云流水,眼神专注。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陈拾安长吁一口气,手指轻拂,将一根银针收回针囊。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安静。 “拾、拾安……好了吗?”李婉音有些不确信地问。 “嗯。” 陈拾安看了眼依旧趴着不敢动的刘玲娟,温声道:“娟姨,感觉怎么样?试着慢慢活动一下看看。” 刘玲娟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痛苦忍耐,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性地,先是轻轻动了动脚趾。 那种灵活自如的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然后,她尝试着慢慢伸直那条曾经连平放都困难、一伸直就钻心疼的腿。没有预想中的阻碍和疼痛!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部肌肉的收缩和放松! “这……这……” 刘玲娟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她双手撑着沙发坐起。 姐妹俩正要上前搀扶,她轻轻推开,紧接自己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轻轻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腰部……腰腿有劲、支撑稳固的感觉,让她几乎热泪盈眶! “妈!你、你感觉怎么样?”李婉音的声音带着惊喜的颤抖。 “妈!你站得好直!”李婉悦也瞪大了眼睛。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了!就是……就是感觉暖烘烘的,特别轻松!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刘玲娟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试着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轻松。 她抬头看向陈拾安,眼中充满了感激和震撼: “拾安!这……你这针……神了!真是神了!阿姨看过那么多医生,吃了那么多药,从来没这么好过!你这本事……太厉害了!” 李婉音姐妹俩也惊喜万分地看看老妈,又看看陈拾安,尤其是小悦,那眼神都震惊无比! 姐——! 你这是上哪儿拐了个神仙回来啊?! 除了用同样超出认知的神仙来形容之外,李婉悦都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同样超出认知的事了。 陈拾安却只是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浅笑,也不给母女三人增加什么感恩负担,像是不过一件举手之劳的事一样: “娟姨过奖了,我只是用针引导,帮你疏通了一下淤塞,接续了一些断点。等回头我去帮你配一些温养气血的汤药,让婉音姐寄回来给你,慢慢调养,往后应该能恢复个七八成。不过现在,你日常活动应该会轻松很多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拾安!” 刘玲娟激动得连连点头,此刻她对陈拾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困扰她多年、让她生活蒙上巨大阴影的伤痛,竟在短短一小时内被这少年道士缓解了大半,这份恩情和震撼,让她不知该如何表达。 “娟姨最好还是先休息一下吧,这两天尽量不要做重活了,也尽量不要碰凉水,刚修复的经脉脆弱,免得寒邪入侵。” “好好好……” 果然还是拾安的话管用啊! 李婉音心想着,老妈哪里有过那么听话的时候? “妈,你听到没,拾安这么辛苦给你行针,你可别回头又给自己弄伤了!” “好好好……妈知道了、知道了。” “今晚的晚饭就我们来做了!” “额……” 见老妈又要说什么,李婉音板着脸一瞪,老母亲这才无奈点了点头: “那小婉你待会儿去市场再买些菜,给拾安再做些好吃的。” “好。” “娟姨、婉音姐,不用!这个是真不用,中午还剩那么多菜呢,咱晚上吃这个就行了。” “这哪行?!”母女二人齐声道。 小悦陪着老妈回房休息了,客厅里便只剩李婉音和陈拾安。 姐姐绷紧的神经终于是松了下来,她很累似的,坐在了沙发上。 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给她捏起了肩。 李婉音抬头,看见陈拾安微笑的样子,心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暖意。 “拾安你这么累还给姐捏肩啊……” “我还好,婉音姐累的话就给你捏捏。” 李婉音噗呲一笑,站起身来,又反过来按着他坐下,站到了他的身后去,给他轻柔地捏起了肩。 “姐给你捏~今天拾安最辛苦~!” “好吧。” 见李婉音要给他捏肩,陈拾安便也享受地坐下了,确实挺累的,他刚刚都差点出汗了…… 法力的消耗倒是没多少,主要是一些淤堵疏通和断裂修复,太需要精细了,就跟医生做手术一样,丝毫马虎不得。 “拾安……” “嗯?” 捏着肩的姐姐,突然弯腰,凑近他的耳旁,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如兰芬芳的气息夹带着声音钻进耳廓里,陈拾安愣了愣神。 “婉音姐还跟我客气呢。” “都是多亏你呀,什么都多亏你。” …… 李婉悦从房间里开门出来。 见到正在给拾安哥捏肩的姐姐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李婉悦推了推眼镜,又轻轻关门回到里面去。 第276章 野味 第276章 野味 午后阳光明媚,难得陈拾安来家里一趟,李婉音也没让他在家里待着,叫上小悦一起,三人一块儿上外头逛逛。 只是乡下地方实在没啥好玩的,城里的娱乐活动一概没有,但换个角度的话,乡情野趣却也不少。 李婉音便提着小竹篮,再带上个小水桶,带弟弟妹妹们一起去田埂和小溪边‘寻宝’。 “婉音姐这是要带我去摘野菜、摸鱼虾?”陈拾安笑问道。 “对啊~咱们这儿也没啥好玩的,带你去逛逛,我也好久好久没去摘过野菜了,好多都认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呢,没有也没关系,咱们就逛逛!” “好啊。” 陈拾安自然欣然应允,“有我在,应该还是能找到些吃的。” “哈哈哈,差点忘了拾安你是寻宝机器!” “姐,要不你跟拾安哥去吧,我在家里看看书。” “哎呀,难得假期休息,走啦走啦、一起去!” 什么摘野菜、摸鱼虾,都是姐妹俩童年特有的乐趣了,毕竟时代已经不同,村里就算再穷的人家,也不至于靠野菜和小鱼虾来过日子,别说城里人喜欢了,即便是乡里人,闲着无事去弄点野味,也是不可多得的乐趣。 见三人要去外头打野,肥猫儿也精神抖擞地跟了上来,圆滚滚的身子在田埂上走得虎虎生风。 午后三四点钟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田野上,将冬日萧瑟的农田染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 三人一猫漫步在收割后略显空旷的田野间,冬日虽无绿意盎然的庄稼,但田埂的杂草丛中,点点嫩绿却格外显眼。 李婉悦虽聪慧又懂事,但也不过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而已,走在这样的乡野中,属于少女的那种活泼开朗也显露了出来,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来逗逗猫儿,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拾安哥,拾墨它好聪明啊,我感觉它像是能听得懂我们说话一样。” “嗯,肥墨又懒又聪明。” “喵?” “小悦认得出野菜吗?”陈拾安笑问妹妹。 “我认不太出来……小时候都是姐姐带我去摘的,好多年没摘过了,都忘记哪些能吃了。” “那婉音姐现在还认得出吗?”陈拾安又笑问姐姐。 “肯定咯~!看!你们看!知道这是啥不?” 李婉音眼尖地蹲下身,熟练地用带来的小铲子拨开一片杂草,露出了一小丛带着锯齿叶片的野菜。 陈拾安笑而不语; 肥猫儿蹦跳着跑过来,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小悦则若有所思,指着这野菜回忆道:“是、是什么菜来着……可以包饺子和炒鸡蛋的?” “是荠菜啦~” “是了!姐,我想起来了!” “拾安吃过荠菜嘛?” “嗯,荠菜也是中药呢,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之效。” “哈哈哈,这个我就不懂了,我只知道挺好吃的。”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妹妹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这一丛荠菜挖出来,哪怕已经多年没有采过野菜了,那刻在骨子里的动作记忆却依旧娴熟,用小铲子挖起,抖落干净根部的泥土,美滋滋地放进小篮子中。 “很嫩啊这荠菜,用来做凉拌合适。”陈拾安说。 “那就用来做凉拌!” “婉音姐,小悦,你们看那是什么?” “……”妹妹思考。 姐姐脱口而出:“马齿苋!这个凉拌也好吃!酸酸滑滑的。” “还有这个呢?” “……是蒲公英?” 毕竟这几颗蒲公英没有开花,只看着植株的时候,连李婉音都有些不太确定。 “是啊,婉音姐认不出来啦?” “哈哈哈,太久没摘了,你不说我还真差点没认出来是蒲公英呢,蒲公英也很好吃!” 可惜几人里头没有城里人,不然城里人一听都要愣住了,蒲公英那么浪漫的东西也能当菜吃? 其实蒲公英就是一种野菜,而且还是中药,开花的时候很浪漫好看,没开花的时候还很好吃,嫩叶可以用来凉拌、炒鸡蛋、做馅料、煮粥等等,根还可以用来泡茶、煮汤,堪称浑身是宝。 秋冬季节里,庄稼收割完后,田野便成了这些野菜野草生长的天堂,肥沃的土地和当地适宜的气候,加上现在少有人采摘,生长得繁茂。 三人一起在田野里逛着走着,享受清新空气和乡野风景的同时,也摘取到了一篮子的野菜,有荠菜、蒲公英、马齿苋、附地菜等等,正好今晚可以做一大盘的凉拌野菜了。 陈拾安也没错过这个机会,在乡野田间寻了许多中草药。 都说药是路边草,只要认得到,连随处可见的含羞草都是中药呢。 含羞草开的花也很漂亮,粉粉的圆形一朵,叶片更是可爱好玩,轻轻一碰就害羞地合拢,身上还带刺。 陈拾安完整地连根带土拔了两颗出来,用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先装着,正好带回去给小知了和班长做礼物,看她们谁养得好。 …… 摘完了野菜,大姐头李婉音又带着弟弟妹妹们拐向村边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溪水冰凉,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婉音姐,这条小溪叫什么?” “不知道诶,不过我们这边的人都叫它东坑溪,很远很远的地方流过来的,常年的水也不会干,一直沿着西边流,说是会流到西江去。” “以前很多鱼的。” 李婉悦也笑问道,“姐,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来摸鱼,然后我不小心摔进水里,衣服全湿了,咱俩回去一起挨老妈骂了嘛。” 陈拾安听着有趣,也笑道:“原来婉音姐是这样带妹妹的啊?” 姐姐尴尬,嘿嘿笑道:“那是小时候贪玩嘛!” 不过溪水并不深,尤其是这一段,底下基本都是鹅卵石打底,水流潺潺宛如山泉,陈拾安定眼一看,估摸着最深的地方都不及他的膝盖。 鱼虾暂时是没看到了,但抵挡不住姐妹俩想要玩水的心情,陈拾安确信,比起鱼虾来,俩姐妹怕是想找个玩水的理由更多一些。 “别看好像没有鱼哦,水浅的地方经常有藏着小鱼小虾的!” 李婉音说着,便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席地而坐,脱掉了脚上的鞋袜,然后卷起裤脚,露出了白皙的小腿和脚丫子来。 她率先踏进了沁凉的溪水里。 柔缓的水流拂过她的肌肤,姐姐忍不住‘嘶’了一声—— “哇,好凉!拾安、小悦,你们也下来啊,小心点石头滑。” “好!” 见姐姐又带头下水了,文静的妹妹也忍不住了,同样脱掉鞋袜,撸起裤脚走进了溪水里。 足下那一块块早就被溪流沙石打磨得圆滑的鹅卵石硌着脚心,像是在做天然的足底按摩似的,别有一番野趣,逗得姐妹俩咯咯直笑。 陈拾安也学着她们那样脱去鞋袜下了水,他也有大半年没摸鱼了,但好在摸鱼的技巧丝毫不生疏。 鱼虾都藏匿在各种大石头缝隙当中,法力感知的波动自他浸没溪水的双腿悄然发散开来,哪里有鱼有虾,在他心中便一目了然了。 还没等这开挂道士带路,李婉音直接使用了核武器! 只见她举起一块大石头,对着溪水中的一块大石头狠狠一砸! [啪——!] 平静的水面瞬间炸起水花,冰凉的溪水高高飞溅起来,溅到了她自己身上、也溅到了一旁的弟弟妹妹们身上。 “啊!姐!你能不能先说一声啦!” “婉音姐你这炸鱼呢?” 陈拾安和李婉悦忙着抹溅到脸上的水珠,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目光在水面一定,泛起惊喜来—— “你们看!炸晕了好多小鱼!” “哇!是好多!” “小悦,快快,赶紧拿桶和网过来,不然醒了就跑了……” “嗯嗯嗯!” 藏匿在大石头缝隙的小鱼小虾,被这剧烈的石头撞击给震晕了,一个个翻了肚子,在清澈的溪水里闪烁着莹白的鳞片。 别看这些溪鱼不过两指大,带回去也不用去鳞,只需用剪刀剪去肠肚,用热油煎香,连骨头都酥得可以直接吃,天然活水养出来的鱼,鲜香得那可叫回味无穷。 有了开门红之后,姐妹俩抓鱼虾更起劲儿了,时不时便有水花炸响的声音在溪流中响起。 小溪横穿村道,时不时也有经过的村民好奇地投目光过来。 “这不是小婉小悦嘛,都放假回来啦?” “是啊——” “哟,这小伙子,小婉还带男朋友回来哩?” “……只是朋友啦!” “呵呵。” 老乡们的笑谈和问话,让李婉音有些脸红,好在看着陈拾安习以为常的样子,她这才放心下来。 有了陈拾安这个人形雷达的指路探路,溪流中的小鱼小虾们无路可藏。 水桶里的小鱼小虾很快就多了起来,大部分刚晕过去的鱼儿,都已经清醒了过来,在桶中的水里挤挤挨挨。 天气冷,肥猫儿都不想下水抓鱼,它便帮忙看着桶里的鱼。 监守自盗的本性难移,肥猫儿看着心痒难耐。 它站立起来趴在水桶边上,好几次趁着陈拾安三人不注意,快速地把爪子伸进桶里,勾起一条条小鱼然后送进口中。 “肥墨!你又偷吃!” 冷不防地,臭道士的声音响起,惊得肥猫儿差点摔进水桶里。 “喵?” 哪只眼睛看到本喵偷吃了!鱼呢?本喵就问我嘴里有鱼吗! 猫嘴角边还亮晶晶的几枚鱼鳞片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回到岸上时,姐妹俩也都玩累过瘾了,各自的衣服上还沾了很多干燥后的泥巴点点。 “婉音姐。” “嗯?” “你的脸——” “哈哈,姐,你的脸好多泥巴点!” “啊呀……” “走了走了,回去再洗了。” “走~!”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第277章 姐姐哭了 第277章 姐姐哭了 三人一猫提着满满一篮鲜嫩的野菜和一桶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回到家。 闲不住的刘玲娟这会儿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腰腿的轻松感让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看见他们的收获,更是惊喜。 “哟!拾安,你们摘了那么多野菜啊,还上哪儿摸了那么多鱼虾!” “娟姨,咱今晚就吃这个了。” “这哪行……” “就馋这口野味儿呢。” 见陈拾安坚持,本想让闺女再去市场买些菜的刘玲娟只好应下。 “妈、你又不听话了!拾安不是让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嘛,你咋又干起活来了?” “没事没事,妈就扫扫地,都不敢干重活。” 陈拾安也帮忙说道:“轻活没问题,活动一下也好,娟姨平时注意不要太劳累就行,还是得养养。” “好好……” 见陈拾安也这么说,李婉音这才放心下来。 “妈,那你先去休息,今晚就我和小悦来下厨了,还有拾安带过来的腊肉,今晚我也做给你们尝尝!” “婉音姐,要不我来?” “嗯……好!那拾安,姐来帮你。” 拗不过小辈们的热情,加上刘玲娟也确实好奇陈拾安的手艺,便笑着答应了。 不知不觉也是到太阳下山的点了,趁着天还没黑,陈拾安和李婉音一起利索地准备起晚餐。 李婉悦也没闲着,跟姐姐一起清洗这些野菜。 陈拾安挽起道服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只用着一把小刀,手法干净利落地收拾那一大桶的小鱼小虾。 “婉音姐。” “唔?” “家里有黄豆吗,帮我泡一些来,一会儿用来焖小杂鱼。” “好!” 那么一大桶的小鱼小虾,陈拾安很快便收拾清洗完毕了,装在一个篮子里沥干水分备用。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又去取了带过来的腊肉,切下一段来,热水烫洗一下后切成薄片,在灶房昏暗的灯光下,腊肉透出漂亮的琥珀色纹理和诱人的咸香。 陈拾安做饭不挑菜,李婉音家里有什么食材,他就做什么样的菜。 今晚打算做一份凉拌的山野杂蔬、一份蒜薹炒腊肉、一份黄豆焖溪鱼,正好还捡了些菌子,早上杀的土鸡还有半只没吃,便用这些菌子来炖一锅鸡。 陈拾安掌勺,李婉悦烧火,李婉音则负责帮忙准备配料和递盘子。 首先做的便是那锅杂菌炖鸡,陈拾安用的是砂锅,慢火煨到鸡肉脱骨,待到鸡汤浓郁时,再把杂菌放进去,菌子的独特鲜香迅速融入鸡汤中,土鸡的油脂与菌菇的鲜美相互激发,金黄浓郁、香气四溢; 黄豆焖溪鱼的话,溪鱼要先煎一下,热油两面煎至金黄微焦,加入泡发好的黄豆、姜片、蒜瓣、几粒花椒、一小段干辣椒,沿着热锅烹入料酒和酱油,他再拿着勺子从砂锅里的鸡汤舀了一勺汤水出来作为高汤,再补充些热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中火慢慢闷烧; 蒜薹炒腊肉就简单多了,越是简单的做法越能凸显出腊肉的顶级风味,热锅热油,腊肉片先煸炒至透明,边缘微卷,油脂的咸香瞬间弥漫开来,接着下入切段的嫩绿蒜薹,快速翻炒入味,让腊肉的醇厚咸鲜与蒜薹的爽脆清甜完美结合; 待到其他菜都基本烧好,陈拾安最后才来做那盘凉拌山野杂蔬。 他根据不同野菜的风味来做了独特的比例搭配,看似一锅煮的杂蔬,其实相当地有讲究。 在滚水中快速焯烫后过凉,沥干水分后,陈拾安熟练地调入香油、香醋、少许盐和一点提鲜的糖,再撒上一些炒香的芝麻和切碎的蒜末,碧绿的野菜保持着脆嫩的口感,清爽开胃,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山野的清新本味。 三个小辈在灶房里忙活时,刘玲娟便好奇地在里头看。 本以为农村这样的土灶房,陈拾安会用不习惯,却没想到他用着自家的灶房,却如臂使指般娴熟。 灶房里很快便弥漫起了诱人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刘玲娟一副赞赞称奇的样子; 烧火的李婉悦也是忍不住频频探身抬头,看向锅中的食材; “妈,拾安哥他做的饭菜好香!” “拾安啊,你这手艺可了不得噢,难怪小婉说咱这屋里头最会做饭的人是你,阿姨今天要有口福了……” “是吧,我就说拾安厨艺特别厉害了,待会儿你们吃更知道了!” 见着老妈和妹妹那惊叹的神色,李婉音如有荣焉般地自豪。 陈拾安也笑了笑道:“我师父常说,人活一世,头等大事就是吃了,山上吃食不多,便只好多花点心思在做法上面,希望这些菜能合娟姨口味。” “光闻着都香掉牙咯!” 刘玲娟感叹着,若不是闺女将他带回来,她真真是想象不到,世间能有如此优秀、方方面面无可挑剔的这么一个少年人。 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摆上桌时,连一向胃口不大的刘玲娟都忍不住咽口水了,简单的农家食材,却在陈拾安手中化作了令人垂涎的佳肴。 外面的天色也终于是暗了下来,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地共进了这顿晚餐。 吃得那叫一个香,愣是全部清盘,一点没剩下。 李婉悦吃完都有些惆怅了,也不知道姐姐下次还能不能再带拾安哥一起回来,拾安哥做的菜真的好好吃啊! …… 到了晚上,乡村里就更没有活动了。 夜幕降临,气温也快速地降了下来。 晚上陈拾安就不出门了,陪姐妹俩一起下下五子棋、一起打打扑克牌。 刘玲娟笑呵呵地看着,家里真是好久都没那么热闹的时候了。 不知不觉也晚上九点钟了。 “拾安,要不你先洗个澡吧,洗澡房在灶房那边,我带你过去。” “好。” 陈拾安拿来换洗衣服,换了拖鞋带上毛巾,跟李婉音一起来到澡房。 其实就是一个小隔间而已,装着一台燃气热水器,跟燃气灶共用一个煤气瓶的,李婉音小的时候,家里还是要用柴火烧热水洗澡呢。 “拾安,要不咱们明早就回去了吧,你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我怕中午吃了饭再回时间会太赶……” “没事儿,来得及的,骑车快点也就俩小时而已,婉音姐难得回来一趟,咱们就陪娟姨小悦她们吃了午饭再走就行。” “嗯嗯!” 听着陈拾安的话,李婉音心里一暖。 “那拾安你的脏衣服一会儿换下来就先在这个袋子里装着,虽然家里有洗衣机,但明天估计也干不了,等带回去姐帮你一起洗了。” “嗯,好。” “那拾安你先洗澡吧,晚上就在我房间睡哈~” “好。” 李婉音离开了,陈拾安也关上了澡房的门。 ……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客厅里只有肥墨在看电视。 李婉音两姐妹这会儿正在母亲的房间里,隔着房门,隐约能听到母女三人说话的声音。 [小婉,你听妈说,这笔钱是你爸给你们留下的,你现在有需要用到,妈就先把你那份给你用……] [妈,我那份也给姐吧,她开店要很多钱,我用不上这些……] [哎呀、妈……!我不是说了,你自己留着用、家里留着用、小悦留着用,我现在能赚钱,我现在每个月能赚好几万块钱,开店我不急,我自己可以的……] [给你用可不就是给家里用,妈还有哪些地方能用钱?你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妈和小悦都想支持一下你……] [我……]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收回了自己发散出去的听力,跟看似在看电视,实则在八卦偷听的肥猫儿招了招手,一人一猫也回到了房间里。 他今晚睡的是李婉音的房间。 床铺都已经收拾好,新换的床单,还有一张厚重的、刚晾晒过的棉被。 陈拾安在床边坐下,从桌子上拿出来一本李婉音以前用过的高中课本翻看着。 各知识点上面都有她用红蓝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笔记。 即便过了那么多年,她这些旧课本都保存得很好。 陈拾安从她的高中课本看到初中课本,一本本地翻开,一页页的翻阅,接着又轻轻地放回到原位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李婉音走了出来。 陈拾安的房门没关,他抬头看到了李婉音,李婉音也转头看到了他。 明明已经是二十二岁的大姑娘了,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有些红肿的样子,脸颊上还有泪水的痕迹,看着像是哭过。 李婉音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等她再转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挂起了平日里那不惧任何事一般的温婉笑容: “拾安,你洗完澡啦?” “嗯,婉音姐可以去洗了。” “好,这床被子你够盖嘛,觉得冷的话,我再给你拿一张来……” “没事,婉音姐,我不冷。” 许是觉得自己的哭相已经看不出来了,姐姐这才轻步走进房间里。 “拾安你在看什么……” “婉音姐以前的课本啊,婉音姐好认真呢,课本全部做了那么多的笔记。” “哈哈哈……没办法,因为我比较笨嘛,也不像你跟小悦那么聪明,明明很努力了,但成绩也没有太好……” 坐在床边的陈拾安合上课本,仰头看站在面前的她: “嗯,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我也不例外的。” “怎么会,拾安你哪有不擅长的事情。” “有的,我吃不了榴莲。” 李婉音愣了愣,忍不住噗呲一笑:“这算什么不擅长的事情啦,拾安你在我心里无所不能的厉害!” “婉音姐在我心里也是,我相信婉音姐只要想,就能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 陈拾安顿了顿:“婉音姐加油。” “……” 李婉音突然泪奔,仓皇而逃似的跑了出去。 第278章 我要当了不起的姐姐 第278章 我要当了不起的姐姐 隔日清晨,冬日暖阳懒懒地洒进小院。 即便是在婉音姐家里做客,陈拾安依旧起得很早,在院子里迎着朝霞打坐吐纳,乡村里清新的空气还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这点上倒是比城里好不知多少倍。 肥猫儿在村里的生活显得十分自在,跳到围墙头上舔舔爪子洗洗脸,又在院子里追逐起几只啄食饭粒的麻雀。 刘玲娟的腰腿经过一夜的休养,比昨天更显松快了,虽然陈拾安叮嘱她多休息,但她还是同样早早地就起来,趁着有空,陈拾安便教娟姨来练练八段锦。 李婉音也醒得早,用柴火熬了一锅粥后,拿来电动车钥匙。 “婉音姐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镇上买些包子来做早餐呀,然后再买些菜中午吃,拾安,我带你去我们镇上逛逛吧,早上很热闹的!” “那咱们骑电动车去?” “嗯嗯,姐载你~!” “好啊。” 家里有一台电动车,是家里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平日里刘玲娟便是骑着电动车在镇上的厂里做工。 李婉音将电动车推出来,陈拾安帮她打开院子门,等她出来后又帮她把院子门关上,抬起腿跨坐到了她的电动车后面,伸出双手自然地扶住了面前姐姐的腰。 他的手落下来时,李婉音只感觉腰肢都紧绷了,面对着院子里头老妈好奇的目光,那张俏脸也是蹭蹭地泛红。 “妈,那我们去一趟镇上。” “好好,注意安全哈……” 姐弟俩骑着电动车沿着清晨薄雾朦胧的乡道悠哉悠哉前行,刚追麻雀不知蹿到哪儿去的黑猫儿突然出现,在车后面一路狂奔追随,耍杂技似的灵巧一蹦,也跳到了行驶中的电动车上。 恰逢今天是赶集日,加上又是假期,镇上相当的热闹。 李婉音载着陈拾安在镇上溜达了一圈,买了一些包子、买了一些肉菜,然后又去了一趟药材店,陈拾安帮忙抓了些给刘玲娟温养气血的药。 见着有人挑着新鲜的米糕出来卖,李婉音还特地买了不少。 “怎么样,拾安,这个米糕好吃吧?” “嗯,不错,是婉音姐这边的特产?” “对啊,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我妈每年过年都会做一些。正好看见有,买些回去尝尝,等今晚拾安你也带些过去给知知和梦秋她们吃。” “好。” 买完东西回到家,才不过早上八点而已,一家人简单吃个早餐。 才刚吃完早餐,李婉音就开始忙活起午饭来了。 “婉音姐这么早准备午饭?” “嗯嗯,我妈说你晚上还要上课,怕回去太晚耽误你上课了,叫咱们早点吃了午饭就回去。” “那我帮婉音姐做吧。” “不用~昨天中午我妈做饭,晚上你做饭,那今天中午这顿,姐来给你们做!” 勤快能干的姐姐,忙活了一早上,准备了一顿完全不输昨日中午的丰盛午餐。 餐桌上,气氛温馨而略带点离别的轻愁,刘玲娟不停地招呼两人多吃点,仿佛要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塞进两人肚子里才安心。 饭后收拾完,稍作休息一下,才不过中午一点钟都不到,李婉音和陈拾安便要启程返回城里了。 回来时,两人的东西没带多少;返程时,大包小包的东西却带了很多。 一只刚杀好的鸡、半只咸鸭、一大包梅干菜……还有李婉音特地买回来的那些水果吃食,刘玲娟只象征性地留了一点,其他的又原封不动地让闺女全部带回去。 “哎呀,妈,我买回来给你吃的!” “妈平时哪里吃这些噢,你都带回去跟拾安一起吃……” “小悦,妈不吃的话你就带过去学校里吃。” “姐,妈那边给我留着还有大把呢。” 还是陈拾安出声笑道:“娟姨,婉音姐一番心意你就留着慢慢吃吧,放冰箱也不容易坏,主要我这自行车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啊。” “就是啊,妈,你以为我们开小货车回来噢?!” “呵呵,那好吧那好吧……” 饶是如此,陈拾安的自行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也挂得满满当当了。 收拾妥当后,陈拾安推着自行车来到院子门口外等待,母女俩还在相互絮絮叨叨地叮嘱许多。 没让陈拾安等太久,刘玲娟和李婉悦一起送两人来到院子门口。 “行了,妈,小悦,你们进屋去吧,我们走啦。” “娟姨,小悦,我们走了,改日再过来玩。” “好好好,很快也要过年了,拾安啊,等过年有空,记得来家里玩啊。” “好。” “那你们抓紧时间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 告别的话语说完,陈拾安跨上自行车,李婉音侧身坐稳在后座,跟来时一样,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肥猫儿也跳到了她的腿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卧下。 车轮转动,载着两人一猫,沿着来时的村中小路,缓缓驶离。 李婉音忍不住回头,母亲和妹妹依旧站在院门口目送着,站在冬日暖阳里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了拐弯处。 骑出村口,重新驶上通往镇上的道路。 冬日的田野依旧开阔,收割后的稻田呈现出大片的褐色,偶尔点缀着反射阳光的蔬菜大棚。 空气清冽,带着熟悉的乡野气息。 骑了一段路,远离了从小生养长大的村庄,四周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掠过的风声。 李婉音一直沉默着,环着陈拾安腰的手紧了紧,在某一刻,她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婉音姐?” 陈拾安感觉到她的安静,轻声唤道。 “……嗯?” 李婉音应了一声,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 “还好吗,怎么都不说话?” “……哈哈,没事。” 李婉音撑起笑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就是有点舍不得……不过还好啦,也就剩一个月就过年了。还有……谢谢你,拾安。” “谢什么?”陈拾安的声音带着笑意。 “什么都谢……谢谢你陪我回来,谢谢你对我妈、对小悦那么好……谢谢你对我也那么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一句时,已经是忍不住把脸往他的后背上埋。 陈拾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稳稳地骑着车,过了一会儿,他温声笑道:“婉音姐不也对我这么好?” “拾安。” “嗯?” “我妈她昨晚给了我二十万,她让我有想法的话,就把奶茶店开起来……” “那很好啊,婉音姐不是也一直想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嗯……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那是我爸留给家里的钱。” “也是有婉音姐的一份。” 陈拾安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些车速,让她能够靠得更安稳一些:“婉音姐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娟姨既然愿意把这笔钱交给婉音姐来支配,那说明在她心里,婉音姐已经是家里的支柱和担当了,她和小悦都相信你。” “拾安,你相信我吗……” “当然。婉音姐,我说过的,你是大富大贵的好命,往后人生会顺风顺水,福气满盈,娟姨相信你,小悦相信你,我也是相信你的。一家店只是开始,我相信婉音姐以后可以有好多好多家店,你可以接替李叔的责任,用他留下的这笔钱,来让家里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 “嗯,有压力是正常的。婉音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什么?” “婉音姐并不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但婉音姐有绝对强大的行动力意志。很多人做事,靠的是‘相信自己能成’的底气,但婉音姐不一样,婉音姐做一件事的理由从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必须’,是‘必须做成’,因为必须要做成的事,婉音姐可以熬过严寒酷暑、扛过困难、承受不满、责骂,却始终寸步不退、一往无前。一个没有自信的人,却成了最可靠、永远不会被击垮的人,这也是我最最佩服和欣赏婉音姐的地方。” “我、我哪有那么好……” “看,是吧,我就说婉音姐不是什么有自信的人吧。” 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轻轻地捶了他一下。 “仰赖自信的人,终有一日会崩塌于自信的毁灭,婉音姐不一样,我能看得出来,支撑婉音姐前行的,不是自信,而是责任,是心里那些必须要做成的事,所以我相信婉音姐,相信婉音姐无所不能。” 风拂过耳畔。 李婉音抬起头,看着陈拾安挺拔的背影,感受着腰间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暖,心中那份离愁和对未来的迷茫,渐渐被一种踏实和希望取代。 陈拾安说的这些话,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跟她这样说起过,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原来是那么厉害的人。 拾安说的没错,她从小到大都不够自信,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够机灵,她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然后努力去做。 在她自己看来是那么平庸的一个特质,在陈拾安眼中却是闪闪发光、足以让那么优秀的他也感到欣赏。 这一刻,李婉音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上进心和勇气。 她想要变成一颗长在树木最顶端的果子、想要在最高处的地方看一看风景、想要用亲身的行动来证明,拾安他说的没错、他没有看错人、他眼中的姐姐就是了不起。 “拾安。” “嗯?” “谢谢你~” “婉音姐加油噢。” “嗯嗯!我要当了不起的姐姐!” “哈哈哈……”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冬日略显寂寥的乡野间,勾勒出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剪影。 自行车载着他们,穿过开阔的田野,穿过交错的村道,朝着城市的方向,稳稳前行。 第279章 群名[无敌干饭小分队] 第279章 群名[无敌干饭小分队] 一路骑行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姐弟俩一起将带回来的大包小包东西拎回家里,住在一楼就是方便,肥猫儿隔着护栏一跃,便跳进了院子当中。 开门进屋,东西暂时堆放在客厅地板上,陈拾安和李婉音齐齐靠坐在沙发上,长呼了口气。 “拾安,你骑累了吧?要不要先去睡个午觉?等我晚上煮了饭,你吃了再去上晚自习。” “没事儿,我累倒是不累。” 陈拾安体力上肯定是不累的,假期出游一趟,各种体会和心情还是得消化消化。 “那拾安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吧,我来收拾就行。” “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都骑一路了,比我可累多了。” 拗不过姐姐,陈拾安只好继续在沙发上坐下来歇会儿,打开了电视。 李婉音给老妈小悦她们也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便动作利索地收拾起带回来的这大包小包的东西。 先将两人昨天的脏衣服一起拿出来,她拿进卫生间,一起放进洗衣机里去洗; 接着又把陈拾安的背包收拾好,要放房间的帮他放房间; 接着再是她自己的东西; 最后才是那一大堆带回来的吃食。 什么鸡鸭肉菜之类的好多,冰箱一下子就鼓鼓囊囊的了。 厨房里的李婉音想了想,又转头问道: “拾安——” “嗯?” “知知和梦秋她们在家嘛?” “不知道呢,昨晚跟她们聊天的时候,小知了是回家了,班长也跟林叔一块儿去隔壁市玩了,不过这会儿也应该都回来了吧,晚上还要上课。” “那你问她们一声,要是在家的话,要不要一起过来吃饭,家里带回来好多菜呢,咱俩也吃不完。” “好啊,那我问问她们。” 陈拾安将手机拿起来,打开了微信。 正要一条条发消息问俩少女时,忽地想起来四人有个群,便直接在群里发消息了。 陈拾安:[@知知@ling-小知了、班长,你俩在哪儿呢] 陈拾安这才发现,群名不知道啥时候被婉音姐改成了‘无敌干饭小分队’,一时间还觉得有趣,也不知道婉音姐啥时候改的,恰好约干饭了。 那晚建群后相互传了视频,四人小群就没有再聊过天,臭道士的艾特消息弹出来时,分别在家中的俩少女还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无敌干饭小分队’是什么群。 知知:[干嘛啦道士,你和婉音姐回来了吗?] ling:[?] 陈拾安:[我们刚到家啊,你俩在哪儿呢] 知知:[【照片】] 照片是一张书桌,桌子上摊开着正在恶补的假期作业。 知知:[在家里做作业呀,都像你一样不用做作业啊] 林梦秋的回复则更简洁明了: ling:[家] 嫌打字麻烦,见俩少女这会儿都有空的样子,陈拾安便干脆一个群视频电话打了过去。 林梦秋被这突然的视频通话铃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按了挂断; 温知夏则喜滋滋地接通了视频通话,于是躺坐在沙发上的臭道士出现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的她也出现在了陈拾安的手机屏幕上。 挂断了视频通话后的林梦秋见着群聊天里的【陈拾安、知知等人正在通话】的系统提醒,赶紧又自己点了进去,一起加入了视频。 于是同样坐在书桌旁写作业的林梦秋,带着她房间里的背景画面,一起出现在了陈拾安和温知夏的手机屏幕上。 可还没等俩人看清楚,林梦秋就关掉了她那边的摄像头,不给烦人蝉和臭道士看她; 靠!什么偷窥狂冰块精! 见状,温知夏便也关掉了自己的摄像头,三人的通话里就只剩陈拾安自己在开着视频了。 没了摄像头的压力,俩少女肆无忌惮地盯着画面里的陈拾安看。 “不是,你们怎么都关摄像头了?” “虾头道士不准看女孩子房间!”温知夏的头像说道。 “……怎么了?”林梦秋的头像也说道。 “那我也关摄像头好了。”陈拾安说。 “不可以!”温知夏的头像说。 “……怎么了?”林梦秋的头像又问。 “没,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空,晚上要不要过来吃饭,婉音姐回家一趟带回来好多菜。” “都有什么菜呀?道士你拍给我看看!”温知夏的头像说。 林梦秋没说话,她看着屏幕里的陈拾安,见着他从沙发站起身来,将手机镜头调转为前置,然后走进厨房,拍着冰箱里的那些菜、也拍着正在收拾的李婉音。 “咦,是知知她们吗?” “对啊,她们说要看看有什么菜。” 李婉音对着镜头笑了笑,挥挥手道:“知知、梦秋,你们有空今晚过来吃饭呀,好多菜,我还给你们带了我们那边的特产米糕,很好吃的。” “婉音姐带了那么多菜!”温知夏的声音响起。 “嗯。”林梦秋应了声。 “那就这么说好了,待会儿你俩过来,咱们一起做饭吃哈!” “好~”*2 陈拾安又拿着手机走回了客厅,给俩少女拍了下他放在桌子上的两颗含羞草。 林梦秋疑惑; 温知夏问出声:“道士,这是啥?你上哪儿拔的草?叶子都干了。” “视频看不清楚,没认出来吗,这是含羞草,叶子合上了,不是干了。正好两颗,给你们一人送一颗,看你们谁养得好。”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到时候谁先养出来开了花,我就奖励她。” “什么奖励!”温知夏激动道。 “等我院子里的花也开了,就送赢的人一束花奖励。” “那肯定是我的了!”温知夏自信十足。 “呵……”默不作声的林梦秋一声冷笑。 厨房里听见她们说话的姐姐扶额……她天天想着怎么让知知和梦秋亲近一点,这臭弟弟倒好,天天想着来拱火! “好了,那你们现在有空就过来吧,作业没做完的话也可以拿到我这里来写。” “嗯嗯!” “那我挂了啊,拜拜。” “拜拜——” 三人的群通话里,陈拾安最先退出了聊天,紧接着俩少女也各自挂断了通话。 还没等陈拾安放下手机,聊天框里便几乎同时弹出来俩少女的私聊消息。 知知:[道士,来接我呀,我先收拾下东西!] ling:[能不能来接我……] 能能能……哎,陈拾安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自从有了自行车后,都成她们仨的专属司机了。 “婉音姐,我去接一下小知了和班长过来。” “嗯嗯,对了拾安,回来时记得买包白糖,家里的快用完了。” “好,知道了。” 陈拾安带上钥匙,从院子护栏跳了出去,骑着自行车出发接人。 既然俩少女都是私聊他说的接人,陈拾安便也一个个去接好了。 来到包子铺前,先将温知夏接上。 小知了已经换上校服了,肩上背着包,许是穿得匆忙,里头那件卫衣的帽子都还掖在校服外套的衣领后面里,陈拾安自然地伸手来,帮她整理一下。 “道士!你这么快!” “你说要接你呀,我不得赶紧来,小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吃了饭回来的呀,不过今天没坐车,我爸开车送我过来的。” “嗯?那温叔回去了吗?” “还没呢……他应该在我小姨家吃了晚饭再回去,道士快走快走——” 温知夏都不敢抬头看。 陈拾安则抬头往楼上看了眼。 在二楼棋牌室的窗户旁边,他看见了温志学抬手的笑容,陈拾安便也抬手笑着跟温叔打了声招呼。 少女爬到了他的车后座,矜持地坐着,一直小声催促他快点走…… 一直到自行车离开了巷子的视线,她这才像脱了笼的鸟儿似的,侧坐在车后座,一只手紧搂着陈拾安的腰,一双小腿儿还得意地晃晃。 “道士,你去婉音姐家都玩了什么呀?婉音姐家是在村里嘛?” “嗯,去摘了野菜,还去抓了很多小鱼小虾。” “你们玩了这么多东西!” “小鱼小虾还没吃完呢,剩下的都煎好了,带了一些回来,待会儿做给你吃。” “那有没有骨头的?鱼那么小,肯定很多骨头吧……” “放心,我都煎得很透了,连骨头都是酥的可以直接吃。” “好!那你们是坐车回去的,还是骑车回去的?” “骑车啊,好远路呢。” “啊!那、那下次你回我家的时候,你也要骑车载我!” “好吧。” “嘻,那道士你什么时候再去我家一趟?” “……过年?可以去给温叔他们拜个年。” “好!你说的!我让我妈给你准备红包!!” “哎哎、别晃别晃……” 两人闲聊着,悠哉悠哉地骑行回到了小区。 陈拾安把车停在一号楼前,把家里的钥匙拿给她后,便继续去当司机接林梦秋了。 林梦秋平日里在校住宿,要收拾的东西也比温知夏多。 陈拾安来到东裕臻府小区门口时,班长大人这会儿也是刚收拾好东西,一路急匆匆地跑着出来,那装着不少衣服和书本的沉重背包,在她纤瘦的后背上晃啊晃。 直到跑到小区门口,见到了等在路边的陈拾安时,少女才矜持下来,稳步朝他走近。 “班长作业都做完了?”陈拾安笑问她。 “没……去你家写。” “班长东西都带齐没,晚点吃了饭,直接去上课了?” “嗯。” “好,上车吧。” “~~~” 明明不过是一天没见而已,不知为何对他却有些想念。 直到往他的车后座上坐了下来,双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时,少女那躁动的心才一点点地沉浸了下来。 “班长你是不是又闻我了?” “x!” 臭道士!自己身上满是知了味儿和姐姐味儿,还好意思说我! “班长昨天跟林叔去了隔壁市里吗?” “嗯。” “去玩了什么?” “……看音乐剧。” “跟歌剧一样吗?” “不一样。” 林梦秋想了想,“歌剧是音乐的戏剧,音乐剧是戏剧的音乐……侧重点和表达方式不太一样。” “我还都没听过呢。”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听。” “好啊。” “那你去婉音姐家都玩了什么……” “田里摘野菜、溪边摸小鱼小虾,班长玩过不?” “……会有蚊子么。” “冬天没有蚊子。”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她突然觉得去摘野菜、摸小鱼小虾比听音乐剧有意思多了。 第280章 咱们仨谁也捞不着好啊! 第280章 咱们仨谁也捞不着好啊! 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回到家的时候,先到的温知夏正在厨房里头跟李婉音聊天。 “婉音姐,白糖买回来了,现在要用不。” “没事,先放橱柜里吧。” 陈拾安打开橱柜,将买回来的白糖放进一个罐子里头盖好,防止受潮。 跟在他身后的林梦秋也走了进来。 “婉音姐。” “梦秋过来啦,正好,从家里带了包红薯干过来,很好吃的,你跟知知拿去尝尝~” “噢!红薯干!” 温知夏先伸过来小手捏了一块,递给一旁的婉音姐,然后又递一块给道士,接着自己再往小嘴里塞一块,最后才打开袋子递到林梦秋面前,让她自己拿。 “……谢谢。” “好甜!婉音姐,这些红薯干是家里自己做的嘛。”温知夏吃着连连点头。 “对啊,没有晒得太干,不然怕嚼不动。”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还给你们带了些小米糕呢,放在外头,拾安,你拿出来给知知梦秋她们吃呀。” “好。” 陈拾安转身先出去厨房,又回头问赖在厨房里的俩少女:“你俩不是说要写作业吗?” “我帮婉音姐做饭!”温知夏说。 林梦秋没说话,但站在厨房里一动不动的姿态摆明了也要帮忙。 李婉音感动又好笑,催着她俩出去:“知知、梦秋,你们去写作业吧,厨房我来就行,没太多要忙的。” 见婉音姐也这么说,俩少女这才一起离开了厨房,来到了客厅。 陈拾安把餐桌收拾一下空出来,正好可以给她俩写作业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各自打开背包,分别坐在餐桌的两边,拿出来自己没写完的那些卷子,赶起作业来。 高中的假期作业主要都是一些卷子,文科和理科的作业当然是不同,不同科任老师布置得也有所不同,但恰好英语是一样的,而且五班和十一班都是叶老师在教英语,布置下来的英语作业和卷子都一样。 见林梦秋在写英语卷子,温知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文综卷子收了回去,也拿出英语卷子来开始写。 林梦秋抬头瞄了她的卷子一眼。 温知夏也瞄了她的卷子一眼。 两人闷声不吭,却莫名地在写作业这件事上开始较起劲儿来了,一个个跟在考试那样认真。 陈拾安也没打扰她们,只是将水果、红薯干、小米糕等吃食放在她们桌面上。 俩少女边写边吃,做题的速度飞快,时不时就要抬眼偷偷看一下对方写到哪里了。 婉音姐在厨房忙碌着,陈拾安则来到院子里,找了两个小巧的陶瓷花盆,也就苹果大小而已,用来种那两棵含羞草小盆栽正合适。 他在院子里选了一些疏松、排水性良好的沙质,加上一些腐叶土、园土,按比例混合配置好,再将那两棵含羞草分别栽种到花盆里去,用剪刀剪去那些多余的枝干和叶片,好提高成活率,最后再浇上定根水。 虽说不是什么名贵花草,只是乡野田间随处可见的含羞草,但既然是作为送人的礼物,陈拾安收拾得也十分细致。 待到盆土里的水不再往下滴漏时,他拿来抹布,细心地将小花盆瓷面上的那些泥水痕迹擦拭干净,还扯了两张保鲜膜过来,连盆带土地打包好,免得一会儿俩少女拿着的时候,土撒了一地…… 做完这些,陈拾安终于从院子里回到了屋里。 哒哒两声,他将两盆刚移栽好、暂时看着有些寒碜的含羞草放在了俩少女的桌面上。 林梦秋目光移了过来,好奇地看了眼。 温知夏则停下笔,随手拿起一盆打量。 “道士,这个是你说的含羞草吗?” “嗯,怎么,含羞草都认不出来啊?” “都被你剪得光秃秃的了!” “刚移栽,剪点枝叶,好存活。送你们了,你俩自己挑一个吧。” “哪个更好?” “都一样,看你们谁养得好。” “哈!你怎么知道我最会养花了!” “真的假的,小知了很会?” “那肯定咯,我房间里的那两盆多肉,我平时不在家不也都养得很好~” “……是兰姨帮你养的吧。” 林梦秋也无语地白了这臭蝉一眼,呵!怕是连水宝宝都养不好吧! 已经被温知夏先挑了一盆走,林梦秋便拿起剩下的那盆。 见着含羞草有一片叶子偷偷摸摸地张开了,她就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然后叶片就立刻害羞得不行似的,赶紧又合了上去。 好玩~! 这种会跟人互动的花草,感觉养起来比别的花草有意思多了! 见俩少女逮着羞答答的含羞草欺负,陈拾安连忙道:“哎哎,你们没事别总是碰它的叶片,开开合合能量消耗太多的话,也是会枯黄死掉的。” “啊!还会这样!”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俩少女这才老实了起来。 “那道士,这个含羞草要怎么养?” “很好养的,平时可以放在窗户边养就行,表面的土干了之后再浇水,像现在天冷就要少浇水。” “那简单~” “呵呵,可别小看养活的难度,盆栽跟地植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在野外到处都有的含羞草,移栽到盆里之后,想养好也没那么简单。” “那它会开花吗……”林梦秋小声问。 “会啊,养得好的话,开出来的花很可爱很漂亮的,小巧玲珑,像小球一样。” “那要养多久才开花?”温知夏又道。 “嗯,这两颗养得好的话,我估计三四月份的时候应该也就能开花了,花期能持续到秋天。” 温知夏和林梦秋一听就来劲儿了。 “那我带过去教室里养!”温知夏说。 林梦秋也把手里的含羞草放了下来,她也打算带过去教室里养。 呵。 有臭道士跟她同桌,她可不信自己的含羞草养得没有这臭蝉养得好! “嗯,那你们记得到了教室把包装的保鲜膜拆掉,别闷太久把根闷了。” 正说着话时,卫生间里头的洗衣机工作完毕的音乐声响起了,陈拾安正要去把衣服拿出来晾,厨房里的李婉音却先行一步闻声走了出来。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了眼俩少女手里的两盆含羞草笑道:“你们真要养这含羞草啊?村里到处都是呢……” “很好玩的样子啊!” “哈哈哈,不过这个应该也不难养。” 李婉音说着去了趟卫生间,拿着个干净的空桶,把她和陈拾安洗好的那些衣服拿出去到阳台晾起,动作利索得宛如家庭主妇。 “知知、梦秋,你们的作业写完了吗,我准备开始炒菜咯?” “嗯嗯,差不多了!” 林梦秋和温知夏赶紧继续写卷子。 闲着无事的陈拾安跟监考老师似的,背着手分别站到俩少女身后去看了看。 遥想当初刚入学那会儿,卷子上的这些题目别说做了,陈拾安连看都看不懂,但现在不一样了,即便老师还没评讲,但他就像是手握标准答案似的,俩少女做的题目谁对谁错,他一目了然。 “不错,你们都全部做对了。” “……” 温知夏和林梦秋无可辩驳,不管她们承不承认,考741分的臭道士说对,那基本就是对了。 陈拾安一边看着,一边又拿起她们那些已经做完的卷子来看看。 “就放假两天而已,布置了那么多作业?” “道士,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凭什么你可以不用写作业!” “梁老师特批的啊,刚入学那会儿就跟我说可以不用写作业。” “那是你不会做好吧,现在你都跟上了,怎么还不写?” “嗯,现在是没有必要写。” “……” 很嚣张,但拿他没办法。 “那寒假作业是不是更多?”陈拾安问。 “肯定啊。不过你别想寒假了,顶多放个十二三天假就差不多了,要补课呢。”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趁着温知夏和林梦秋都在,他便说出了自己之前计划好的想法。 “对了,小知了,班长,我到时候补课就请假不参加了。” 陈拾安话音落下,温知夏和林梦秋写字的笔齐齐顿住,两张小脸几乎同时抬头看向他。 “……你请假做什么。”林梦秋问。 “道士,你要请几天假?”温知夏疑惑。 “应该整个补课阶段都不参加了,我想着趁寒假的假期,骑行去附近周边城市逛逛,顺便拜访一下师父的故人好友。” 对陈拾安来说,这句话重要的信息应该是后面半部分,但俩少女此刻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到了那句‘整个补课阶段都不参加’的话上。 肉眼可见的,俩少女瞬间没有了刚开始的做题状态,温知夏眼睛瞪大,林梦秋也愣了愣神。 “你、你……你不参加补课了?!” “嗯,难得有个长假,等过完年后再回学校。” “……这怎么行?” 林梦秋皱眉道:“学校的补课是必须要求参加的,没有说谁请假不参加的道理。” 罕见地,对于冰块精的话,温知夏表示了认同:“就是啊,说是补课,其实也跟正式上课一样的,不参加的话会掉进度的!” “没事,我到时候去跟梁老师和林叔他们说一下,普通课程的话,对我来说意义不大了。” “……” “那、那你就算不听课,也可以像最近这样去做实验呀、去学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嘛。” 温知夏又道,林梦秋也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 陈拾安笑了笑道:“这些留着正常上课的时间段去做就行,主要是难得有假期,想要过个长假,做些自己的事。” “……梁老师不会同意的。”林梦秋小声道。 “那班长帮我说说呗。” “……?” 啊啊啊啊!你究竟懂不懂是谁不同意啊! 认识陈拾安这么久了,温知夏和林梦秋也知道,这臭道士一旦下了什么决定,真就是谁也动摇不了的。 一想到寒假补课的那段时间,自己要独自上学放学吃饭,温知夏一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以前也是这样过日子的呀,怎么回到去反而适应不了了? 林梦秋一想到自己那段时间要独守空桌,同样也没好到哪儿去……明明她以前是那么喜欢一个人坐的呀?怎么现在臭道士说他要不在,会感觉那么都不自在,心里空落落的? “那到时候你一个人去骑行游历啊……”温知夏问。 “嗯,跟肥墨一起。” “要骑行到哪儿去?” “就先在周边城市逛吧。” “……你那段时间不在云栖了么?”林梦秋问。 “应该不待在市里了。” “……” 见冥顽不灵的臭道士讲不动,俩少女就把希望投到了李婉音身上。 姐姐这会儿正在晾着衣服,安静地听着三人的说话。 看吧,姐就说你要是跟知知和梦秋讲寒假不补课,她们听了想要打死你的吧…… 见俩妹妹的目光齐齐看了过来,李婉音头皮发麻。 喂喂……!姐还想着你们能说动拾安呢,别让姐来呀!姐拿他没办法……! “婉音姐~!你看他!你看他都骄傲自大到补课都不参加了!” “额……” “婉音姐,你说话好使,你都给道士参加家长会了,你说说道士,哪有人不参加补课的?婉音姐妹妹这么厉害,不也要补课对吧!” “唔……” 李婉音头大,好一会儿才无奈笑道:“其实拾安说的也没错,补课对他意义确实不大,难得假期,去做些自己的事也挺好的……” 温知夏:“?” 林梦秋:“?” 不是!婉音姐!妹妹们都还在拼死抗争,你咋先举旗投降了?! 道士那段时间不在市里,咱们仨谁也捞不着好啊喂?! 对哦。 谁也捞不着好。 刚刚还统一战线的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对视一眼,想到对方也许比自己更惨,突然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什么互卷比烂的时代! 但话又说回来…… 道士不在归道士不在,难道我还不能自己去找他么! 想想其他两人还在苦兮兮地守着空房,自己偷偷请个假去找道士……难得的弯道超车机会!妙啊! 俩少女心思转得飞快,心底都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我说,我不过是请个假不补课,又不是……” 陈拾安话还没说完,温知夏突然插嘴接话道: “好吧,道士你说的没错,难得下山一趟,趁着长假,出去走走也挺好!游历游历看看世界!我支持你~!我也超级讨厌假期补课!” “……梁老师不同意的话,我就去帮你跟我爸说。”林梦秋道。 “啊?” 陈拾安愣了愣,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 不是、你俩刚不都还死活不同意我请假吗,咋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俩少女相互对视一眼,又生怕对方知晓自己想法似的,快速地撇开了目光。 第281章 请假的要求 第281章 请假的要求 当然了,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都没有像陈拾安那样可以不参加寒假补课的底气和实力。 高中的学习就是这样的,充满了紧迫感,不进则退,即便两人都是文理科当中最顶尖的存在,但缺掉寒假的补课,在理性上也是绝对不可行的。 别说老爸老妈老师不会同意了,甚至连陈拾安都不会同意,连她们自己也清楚,当前阶段学习才是更重要的事。 看来道士不在的那些日子里,就只能闭关一般地专心学习了…… 不过偶尔搭配着周末,请那么一天假,奖励努力学习的自己一下,也是无伤大雅的嘛! 至于李婉音的话,她倒是不像俩个妹妹那样要学习、要补课了。 姐姐也想去陪他,但姐姐不能任性,姐姐还得赚钱养家…… 有了老妈给的那笔钱,李婉音开店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这些天里她除了每日要出摊之外,还得留意一下店面、做好未来开店的各项规划和考察才行,同样是忙得分身乏术。 云栖一月份的天气,乍暖还寒。 有时候冷空气南下,气温最低能到零度,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晴天,气温在十度上下。 总体而言,今年算是个暖冬。 到了一月中旬的时候,云栖一中学期末的各项安排也已经出炉了。 首先便是期末考。 今年的期末考时间定在了1月23号和24号两天,考完休息一天,26号回校领取成绩单和寒假作业,便正式开始放寒假了……嗯,这是幸福高一的安排。 至于高二高三的苦逼学生们,就别想着寒假了。 同样23号和24号考试,但休息一天后,26号便正式开始寒假的补课,一直补课到2月7号,也就是年二十八那天才开始放年假。 假期也很短,一共就十天,年初九就要回校重新补课了,而幸福的高一则一直放假到正月十四才返校回来…… 高一的学弟学妹们还吐槽呢,说怎么都不放到正月十六,过了元宵才回来! 放吧放吧!就乐你们这一年了! 在期末日程安排出炉公布的当晚,陈拾安便去了一趟办公室,跟班主任老梁说起了自己寒假不补课的事。 “……啊?” 平日里少见陈拾安往办公室跑,老梁还以为他有啥事呢,结果上来就说要请个超级无敌令老师都为难的大长假…… “这……拾安,你寒假不补课了?”老梁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抬头看着站在办公桌旁边的他。 “对。” “拾安啊,你先坐、你先坐……” 平时其他同学跟他讲话都是站着的,但面前这位可是学校的文曲星啊!梁老师不敢怠慢,还搬过来一张椅子给他坐着说话。 想想这一个学期过得也是飞快,犹记得陈拾安刚入学那会儿,他还头疼这样一条九漏鱼,结果一个学期没过完,九漏鱼都成了他教学生涯里最大的骄傲,成了耀眼的文曲星了。 “没事,梁老师,我站着就行。” “坐嘛坐嘛,拾安想喝什么茶?老师这里有红茶绿茶,老师给你泡个茶!” “谢梁老师,那红茶就行,晚上喝红茶好点。” “好好好……” 这会儿正是晚自习课间,办公室里也有其他老师在,见着老梁这厮见了学生跟见了领导似的献殷勤模样,其他老师都忍不住好笑。 但笑归笑……这文曲星要是搁我们班里,我也得供起来啊!一句741分,就能抵得上千言万语的描述了! 今天晚自习坐班的叶老师也在,她笑着走过来,柔声好奇道:“拾安,你寒假不补课了吗?请那么长假是准备去做什么呀?” “对,我打算趁着假期去周边市骑行游历一番。” “骑行吗?这么有想法!” 叶老师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叶老师有试过骑行出游吗?” “那倒没有……” 温柔的叶妈妈笑道,“不过年轻的时候和我爱人倒是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时候想着也弄两辆自行车来,一起去骑行川璋线,可惜没有那个魄力,后面毕了业、参加了工作,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之后,再想像这样出去走走就很难了……” “这个确实,我之前也是一直有想法的,只不过平日里要正常上课,正好有寒假,便想着去试试,也当是先积累点经验,我去过的地方还是太少了。” “那拾安你有具体的目的地想法吗?想要骑行到哪儿去?” “有粗浅的规划,打算沿途去拜访下师父的故人老友,至于骑到哪儿倒是没去做考虑,想着哪儿都可以,主要是走走看看,去一些自己没去过的地方,做一些没做过的事,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生活。” “这个好!拾安你这个心境很难得,像是一种心灵上的修行!” “叶老师过誉了,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见叶老师和拾安聊得投机,老梁也无语了,亏得叶老师你不是班主任哩!还想着你能帮忙劝劝拾安,结果倒好,跟他聊一块儿去了! “拾安啊,喝茶。” “谢梁老师。” 陈拾安指尖轻托着一次性茶杯,梁老师给他斟了一杯汤色浓郁的红茶。 “叶老师,你要不要来上一杯?” “不啦,你们喝。” 见老梁在陈拾安旁边坐下,叶老师也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上,还偷偷朝陈拾安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副老师支持你的样子。 “拾安啊,补课是学校规定的每个同学都必须要参与,说是补课,但其实跟正式的课堂也没差,不管是哪位同学缺席了补课,不但学校不同意,甚至对个人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梁老师絮絮叨叨地说着,陈拾安也不打断,只是微笑着认真听。 “……当然,老师也知道拾安你平时大多都是自学,也不跟着课堂学习,不管是基础还是成绩还是自觉性,老师都对你十分放心,但毕竟是高中学习的重要节点,一下子跟其他同学脱节那么久,老师……建议哈!建议拾安你还是多多考虑一下……” “谢梁老师关心,我已经考虑好了的。” 哎!这孩子! 咋那么不听劝呢!你这要是跑了,待会儿梦秋也跟我说要请假不补课,你让老师怎么办嘛! “拾安真想好了?” “是的,梁老师放心,我不会因为缺席这段补课而耽误成绩的。” “这个老师放心你……” 梁老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那这样吧,马上也就要期末考了,作为本学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老师也可以跟你透个底,难度会比上次的月考加大,拾安你要是还能保持七百四十分以上的话,老师就去跟学校特批申请,同意你的请假。” 这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了,主要是没有任何要求就批了陈拾安的长假的话,其他学生难免会有想要效仿的,一句‘你能考740以上,那我也批你长假’就能让其他人都老实下来了,谁都不敢再有意见。 陈拾安也很是爽快地同意了梁老师的要求。 “好,梁老师放心,期末考我会考出好成绩的。” “好好,拾安啊,不是老师不肯给你请,只是教学工作上面也需要你多理解配合。” “明白的,梁老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啊,梁老师又给陈拾安续了杯茶,外头晚自习的上课铃声都已经响起了,两人却还在办公室里闲聊。 像刚刚叶老师那样,梁老师问过陈拾安大概的计划和路线后,心里也有数了,剩下的便只是叮嘱他多注意安全了。 “拾安,你有老师电话吗?” “有的,之前在家长会上有记了梁老师电话。” “好,那你把你的电话号码也给我,有什么事的话,老师也好方便联系……对了,梦秋她应该不请假吧?” “班长她没跟我说要请假。” “好好好……” 梁老师这才终于放心了下来。 毕竟比[740分]的要求还管用的,大概就是大小姐的权力了,梦秋要是真也学着拾安那样来请假,他老梁还真没啥办法…… …… 林梦秋同学当然不请长假了! 她还要学习呢,哪像臭道士那样天天顾着玩儿! 玩吧玩吧,看我下学期不超死你…… 想是这么想着,不过林梦秋还是看着接下来的日历日程若有所思。 她可不信烦人蝉能耐得住性子老老实实地补课,百分百会挑着哪天请个假溜出去找道士了。 她肯定敢! 那她都敢了,我干嘛不敢…… 就是不知道烦人蝉会挑啥时候,可别到时候跟她撞上一块儿了,省得还添堵…… 偶尔回过神来,注意到自己会去想这些事的时候,林梦秋还有些震惊,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因为某个人长时间不在身边,自己也会想着请个假去找他的…… 至少在几个月前,要是有人跟她这么说的话,她会觉得要么那个人疯了,要么自己疯了。 哎、 好奇怪呀好奇怪…… 班长大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像只泄了点气的小皮球,软绵绵地在桌子上趴了下来。 她伸出手指逗逗桌面上的那株带刺的含羞草。 她发现了,含羞草不但被人碰到的时候叶子会羞羞地闭拢,而且到了晚上的时候,它也会像乖宝宝睡觉似的,把叶子闭拢起来。 也只有这时,林梦秋才敢多逗弄它几下,毕竟陈拾安说过,叶子开合太频繁会消耗能量而死掉。 林梦秋最喜欢玩的,不是它的叶片,而是它的刺,那种尖尖的,轻轻戳着指尖肌肤的感觉很奇妙,既伤不到人,又警告着别人的靠近。 少女发着呆,逗着含羞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了。 闹哄哄的班上渐渐安静了下来,怀揣着少女心事的班长大人也重新坐直了身子。 她将桌面上那株宝贝似的含羞草放到了窗台边上,又拿出来浇花的水瓶,给表面已经干燥的泥土稍稍浇了一些水。 这个浇花的水瓶也是陈拾安帮她做的,用的是当初他喝水的那个矿泉水瓶,陈拾安在瓶盖上戳了几个洞,平时林梦秋就去卫生间接一些自来水在瓶子里存着,浇花时捏一捏瓶身,水就从瓶盖的洞洞里滋出来了。 见到有水从花盆底部流到托盘时,她赶紧停住,不敢浇多。 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烦人蝉那株含羞草长得怎么样,反正林梦秋觉得自己这株长得不错,都长新叶子了。 转头看时,一旁属于某人的课桌椅依旧空空荡荡。 也不知道这臭道士干嘛去了,请个假请那么久…… 不会梁老师不同意吧? 林梦秋心里突然喜了一瞬,但很快又无奈下来,梁老师不同意又不管用,臭道士百分百会去找老爸说的。 果然都怪老爸…… 扣你二十分!! 已经上课了,班长大人快速地清空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和心情,在桌面上摊开卷子,专心写起题来,俏脸重新挂上了那生人勿近的清冷。 说是生人勿近,但还是有人能近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响起来的轻轻拉椅子的声音,吸引了专心做题的班长大人注意。 她转头看过来,陈拾安已经回到了座位上,她又看了眼时间,已经离上课过去二十分钟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班上比刚刚更加安静,因为老梁跟着陈拾安一起来到了教室,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众人一圈。 待到老梁走后,陈拾安的桌面上多出来一张小纸条。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请假呀,梁老师给我泡茶喝] [那你请到了吗] 陈拾安打开纸条,唰唰地在写字。 明明他一会儿就要把纸条传回来了,此刻的林梦秋却有些按耐不住的样子,直起身来,悄悄歪过头,看他写什么: [应该算是请到了吧,梁老师说只要我期末考还能考740分以上就行] 林梦秋:“……” 什么鬼请假要求! 这要是对别人说,那百分百就是不批假的托词了。 可偏偏这不像人的请假条件,臭道士还真的能做到。 [那你加油【小兔子微笑】] [【小兔子呲牙笑】] 林梦秋不跟他聊了,唰地一下将纸条塞进了桌肚子里,继续专心写题。 第282章 以后这车是越坐越少咯 第282章 以后这车是越坐越少咯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刚划破教学楼的寂静,温知夏就从堆满书本试卷的课桌后直起身,胳膊撑在桌面上揉了揉眼睛。 她歪了歪头,偷偷摘掉挂在耳朵上的那只无线耳机,这是她高一以来就有的习惯了,总是在晚自习边听歌边学习。 学校当然是不允许的,但少女偷偷戴着,齐肩的短发一遮掩,便谁也看不出来,偶尔有老师发现,也不会说她。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最近复习压力超级大,温知夏眼底里还蒙着层倦意,她伸了个软乎乎的懒腰,校服袖子被扯得有些褶皱,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腕。 再看一旁的同桌小妍,这会儿已经像条咸鱼一样,趴在桌子上动也动弹不得了。 “嗷、知知——累死了——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啊——” 一想到寒假还要补课,小妍都麻了,恨不得一觉睡到明年,睁开眼就发现高考已经结束才好的。 “我的耳机还我啦——” “你自己拿吧,我没有手了——” 温知夏便拨开小妍的头发,从她的耳朵上拿下来自己的另外一只耳机,顺势还将微凉的小手探进她的衣领里冰她一下。 “啊——!” 小妍又怕痒又怕冰,被温知夏这么冰了脖子一下,差点没整个人蹦起来。 温知夏却不罢休,使着坏继续冰她、挠她痒痒,俩少女一时间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个不停。 “走了走了,小妍你快闪开,我要走了!” “就顾着去找你家道士,我偏不闪——” “那就别怪我了……!” “咯咯咯……!” 姚静妍怕了她了,被她挠得咯咯直笑,只好让开位置来给她出去。 温知夏将没做完的卷子和复习资料哗啦啦地塞进书包里,带着青春少女特有的毛躁,拎着书包从小妍座位后面挤了出去,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马马虎虎地把手上的书包往肩上背,原本在衣领后面还算整齐的卫衣帽子,便又被挤成了一团儿,塞在她娇柔后背和书包的间隙里了。 高二十一班在四楼。 晚自习放学,楼梯人也多,少女一路拥挤着下来,来到一楼的楼道出口时,便在那不远处熟悉的阳台位置,见到了在等待着她的陈拾安身影。 加快脚步。 身前身后齐齐沉甸甸摇晃着,她小跑到了陈拾安身后,低下头来,像小牛犊似的,顶了他后背一下。 “哎哟!”陈拾安配合地叫出声。 “道士——” “小知了干嘛呢。” “我累死了——” “我也累啊。” “我信你个鬼,臭道士坏得很,明明这么精神,罚你帮我拿书包。” “好好好……” 陈拾安将手里那块没吃完的小米糕叼在嘴巴上,空出双手来接过少女的书包,反向背到自己身前。 两人边说话边慢慢走,温知夏却又盯上了他嘴边的小米糕。 “道士,你在吃什么。” “小米糕啊。” “分我一半!!” “啊?婉音姐上次不是也拿了好多给你,都吃完了?” “对啊,我带到教室来,被小妍叶叶她们一抢,我都没吃到几块呢。” “要吃?” “要吃!” 陈拾安便把这块小米糕掰成了两半,将另外一半没咬过的递过去给她。 温知夏却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只是懒得不行的那样,啊地张开了小嘴巴。 陈拾安好笑着,便把这一小半小米糕温柔塞她嘴里了。 “嘻嘻。” 吃上小米糕的少女喜滋滋的。 这些都是婉音姐上次回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小米糕,有着淡淡的米香和甜香,用手轻轻按压,小米糕便会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随后又慢慢回弹,质感松软而富有弹性,既不会甜得腻人,又不会干得噎嗓子,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都特别爱吃。 小米糕一块本就不大,分作两半后就更小了,陈拾安三两口就吃完了,温知夏却还像小仓鼠似的慢慢吃着,边吃边走路,往陈拾安身上靠着,磕磕碰碰他的肩膀。 陈拾安抬起手来,顺势帮她把卫衣帽子整理好。 “下周就要期末考了,小知了复习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呀,累死了都,我还带了好多复习资料回去看呢。” “又要学到十二点啊?” “对、呀——哪像你!” “我也很勤快的好吧。” “那你最近在学什么……” “嗯,高等数学和编程基础。” “???” 温知夏真是服了他了,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人家都在忙着复习,他倒好,都往大学课程里去学了。 “那你这些书都是哪里来的……” “咸鱼上买的,很多大学生在卖书,论斤卖呢,很便宜,然后书都还很新,跟没用过一样。” “还能这样子!” 对于学了就不会忘记的陈拾安来说,复习是个没什么必要的事,趁着课堂的这些时间,他最近都在自学感兴趣的高等课程,免得以后离开了学堂,就没有那么多系统性学习的空闲和机会。 “那你感觉学得怎么样?大学的课程是不是比高中难好多呀?” “还好,感觉在深度和广度上要比高中课程提升得多,学科基础扎实的话,自学问题也不大。” “嗯……我听好多学长学姐说,大学要想成绩好,都是得靠自学呢,老师课堂就只是引导,讲讲框架、难点、研究前沿什么的,就感觉跟高中很不一样!” “安心,小知了那么聪明,上了大学成绩也会很好。” “嘻~” 跟很多高中生一样,温知夏对大学生活更期待的,不是自己的成绩有多好,而是那种相对的自由,她挺向往那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其实她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呀,比如写书写作什么的,也许到了大学就能有时间尝试发展下自己的兴趣爱好了吧,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除了写卷子就是写卷子…… 陈拾安眨眨眼睛,看向若有所思的少女。 “怎么,小知了以后上了大学有什么自己想要做的事吗?” “哼,不告诉你~” “告诉我吧,我帮你保密。” “不要,你会笑话我的。” “不会的,我可是很专业的,轻易不笑。”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少女打死不肯说,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 身处于高中时代,学校里几乎每个学生,包括温知夏、包括林梦秋,大家都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考个好成绩、考个好大学,至于上了大学之后,大家想要做什么,陈拾安还是挺好奇的。 “那道士你呢你呢,你上了大学要做什么呀。” “拿文凭,回去继承道观啊。” “不是问这个啦,就是问你的大学生活想要怎么过?” “嗯,应该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游历了吧。” “哇你就顾着玩儿!” “这叫修行。” “那我要跟你一起修行!” “好啊,我看小知了天赋不错,悟性也高,倒不如拜我为师,我可以传授你一二。” “呸~!想得美!” 温知夏哼哼地朝他做了个嫌弃脸,臭道士臭不要脸还想当她师父呢,冲死你就有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来到了自行车棚这里。 陈拾安把自行车推出来,温知夏想到了什么,问他: “道士,马上就要期末考了,那你有跟你们班主任说寒假不补课了吗。” “嗯,今晚刚去办公室跟梁老师说了。” “那、那你们梁老师怎么说?他同意了?” “算是同意了吧,说只要我期末能考七百四十分以上就批准来着。” “……??” 什么量身定制的批假要求! 这全校除了你也没人能做到了吧?! 一想到臭道士真的要请假不补课了,少女就有些惆怅了起来,一直到走出校门口,坐上自行车之前都没有说一句话。 但动作却丝毫不马虎,她跨坐在自行车后面,双手揣进陈拾安衣兜里,卫衣帽子也拉起来盖在脑袋上,把脸蛋儿在他后背埋得紧紧,猫儿似的蹭蹭又嗅嗅。 深吸一口气后,她软绵绵地‘哎’了出来。 “小知了怎么了?” “以后这车是越坐越少咯、寒假要自己走路咯、没人载我咯、手冷的时候也没有兜放咯……” “……要不我载你一次性坐够本来?” “怎么坐够本……” 温知夏抬起脑袋瓜,好奇的俏脸在卫衣的帽檐下露了出来。 “扶稳了——!” 陈拾安这么说着,然后开始猛地加速! “啊啊啊——” 伴随着身后少女惊呼的娇笑声,陈拾安载着她,在空旷的冬夜里,沿着西江边足足骑行了十多公里,疯狂了半小时后,这才安稳地将意犹未尽的她送回了家中。 “够本了没?” “……我腿软!” 温知夏红着脸拍他一下,这才抱着书包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 在云栖一中其他学生忙着准备期末考试的同时,陈拾安也在有条不紊地开启着他的骑行计划。 陈拾安其实并没有什么远行的经验,甚至在下山读书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山下小镇的边陲而已。 以往都靠两条腿来走路,有了自行车,活动范围也变广了。 对于身怀法力的他来说,危险啥的倒是说不上,风餐露宿也难不倒他,但为了旅途有个更好的体验,很多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提前做准备的。 骑行装备上面,陈拾安购买了一些备用零件,比如内胎、外胎修补片、打气筒、链条油、刹车皮、刹车线、五金工具等等,都是很便捷轻量化的设计,也许用不到,但该用到的时候这些东西得有,不然要是骑到哪些荒郊野岭爆了胎,扛着自行车走也费劲…… 负载装备就更不用说了,什么后驮包、前驮包、防水收纳袋、驮包防水罩啥的,这些也都得有,总要安放行李嘛。 接着便是些露营装备了,陈拾安买了一顶帐篷和两张毯子,像睡袋啥的他就不讲究了,法力也能御寒,东西带太多也徒增累赘,有两张毯子铺一下、盖一下便足以。 像什么方便面、压缩饼干啥的,他也都没有准备,只是准备了一套炊具,包括一整套便捷包装的调味料,方便有空的时候自己可以做个饭,米面这些主食他倒是有准备的。 他虽然没有达到什么传说中的完全辟谷境,但即便一两个月不吃东西,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只不过吃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饱腹,也是一种乐趣和享受罢了。 谁闲着没事饿自己啊! 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陈拾安要准备的东西便也差不多了。 毕竟是第一次远行没啥经验,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总之是先出发,到时候什么缺了,再沿途去买就行,此行不过只是周边的城市而已,甚至都说不上太远。 像叶老师昨晚跟他聊的那样,很多人其实也想过趁着青春来一趟远行,结果最后连出发都没出发,其实就是考虑得太多了,狠下心来先往外头走,回头才发现当初纠结的那些事,其实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倒是姐姐比他还要焦虑的样子,天天收摊后就上网帮他看什么骑行攻略、帮他看要准备什么东西、帮他看接下来一个月的天气。 “拾安,急救包你准备了嘛?” “这个倒是还没,应该也用不上吧。” “带上带上,姐给你买,很小巧的,也占不了太多地方,什么创可贴呀、纱布呀、碘伏呀、感冒药退烧药啥的,有备无患嘛。” “嗯……这个倒是。” “还有充电宝!我有一个大容量的充电宝,也给拾安你带上去用吧。” “这个就不用了,我上次买了充电宝呢。” “好吧,那你记得带上,不然户外手机没电了也麻烦……” 额。 手机充电倒是用不上充电宝了,陈拾安现在法力就能冲。 不过户外的小台灯啥的,倒是能用得上充电宝,上次并夕夕买的充电宝还有一块,他平时直接给充电宝充电,就也能用充电宝来给这些小电器供电了。 见着姐姐忙前忙后的样子,陈拾安感动又无奈,还好不是让婉音姐来帮他收拾的,不然这出门一趟,光是各种行李,怕是真得要弄台房车来才行。 “婉音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呢,一下子带太多也不方便,到时候缺了啥路上再买就行。” “好吧……那拾安你的钱够用嘛,姐转点给你先用吧。” “我够用的,到时候不够用了,我再跟婉音姐说。” “那你记得到时候要说啊。” “好好好。” 陈拾安骑行时要准备的这些东西便就堆放在客厅里。 每天想起来什么要带的,就往这堆东西里头放一点,不紧不慢地准备,也免得匆忙有遗漏。 在这堆东西越变越多的时候,本学期最后一次考试也到来了。 第283章 期末考 第283章 期末考 1月23号,晴,气温6~13c,云栖一中期末考。 连续几天的升温,让期末考的气氛更显浓郁了。 不过刚早上这会儿,天气还是有点冷的。 跟往常的大考一样,各个教室都按照考场要求重新布置,坐在第一组的陈拾安和林梦秋两人也把桌子搬到了走廊外面去。 陈拾安拿着豆浆来到走廊的时候,林梦秋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天冷冷的,少女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儿,双脚踩在椅子横杠上,双手揣进暖宝宝里,只有偶尔要翻页的时候,才快速地把小手拿出来。 “早啊班长。” “……早。” 林梦秋抬头看了他一眼,趁着陈拾安放背包的动作,她揣在暖宝宝里的小手快速拿出来,将那瓶揣在校服衣兜里、刻意拉扯到怀里位置捂着的那瓶牛奶拿出来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等陈拾安转头看她的时候,少女却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安安静静地看自己的书了。 [咘] 吸管插进牛奶瓶的声音轻轻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陈拾安猛嘬一口温热的牛奶后惬意地‘啧’声。 “谢谢班长的牛奶。” “~~~” 陈拾安已经坐了下来,稍稍往林梦秋的身旁靠近一些,帮她挡住了走廊外穿行而过的冷风。 感受到两人胳膊的轻轻相贴,少女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配合着、小心翼翼着,把更大的面积,和更多的重量,倚到了他的胳膊上。 憋了好一会儿的气,终于是绵绵软软地呼出来了,她紧了紧暖宝宝里头的手,感觉整个身子都变得好暖…… “班长感觉复习的怎么样?” “还行……你呢。” “还行。” “……你都没复习,一直在看高数。” “额。” 林梦秋白他一眼,心道要是这次考不到七百四,梁老师不让你请假,我可不会帮你说情的。 巴不得他不请假才好咧。 掐指一算,考试这两天,居然就是这学期跟他同桌的最后两天了,少女不免得心里就有些空落落的。 即便大多数时候,两人坐在一起也没有经常在讲话,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已经习惯了他在身旁。 也许是因为陈拾安没过多久就要离开了,十分罕见的,林梦秋今天的话也多了起来。 “你骑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嗯,基本都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出发……” “二十五号吧,早上睡醒就走。” “……二十六号才出成绩,你不过来了么?” “不了,到时候还得拜托班长帮我把卷子收一下。” “……那万一你没考到740以上呢。” “不会的。” “…………” “班长假期打算怎么过?” “补课。” “……除了这个。” “还没想。” 林梦秋又好奇道:“那你呢,你不补课,假期那么长,就一直在外面骑行么。” “对啊。” “……过年也不过了?” “这个还是要过的,等过年应该会回山里吧。” “过完年呢?继续骑行么?” “过完年假期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再看吧。班长和林叔都是怎么过年的?还有回老家吗?” “一般只回去一天。爷爷奶奶他们也都不在了,我爸就回去一下给一些长辈乡亲拜个年,晚上吃个饭就回市里了,会带我去旅游一下。” “那今年林叔想带班长去哪里玩?” “不知道……” 林梦秋说完,眨了眨眼睛,又不动声色地问他一句:“那你回山上过年要待多久?” “难得回去一趟,至少待三五天吧。” “噢。” 陈拾安狐疑地看少女一眼:“怎么,班长想来我们道观过年啊?” “……我哪知道我爸想要去哪里过年,他说了算。” 班长大人不想多说,但小心思已经开始活跃了起来,窝在椅子上轻轻晃起了腿儿。 正想趁着难得坐在教室外面的机会跟陈拾安说说话时,总有不懂事的家伙要来打扰。 “道爷!” 徐子涵、邹晓坤、刘卓然几人带着零食、可乐等贡品,凑到了陈拾安桌子旁边。 林梦秋抬头看了几人一眼,止住了跟陈拾安聊天的话头,低头看起自己的书。 子涵几人莫名感觉心里毛毛的,也不知道是走廊外面确实太冷,还是班长大人的眼神太冷,被她盯了一眼之后,差点都打了个寒颤…… 横竖死都死了,子涵几人只好压低声音来,小声跟陈拾安说道: “道爷,我们想请你帮忙画个逢考必过符,沾沾道爷的文气,想这次期末考能考好点……道爷、道爷,这些都是哥们孝敬你的!” 子涵几人说着,忙把带过来的贡品往陈拾安桌面上堆。 能看得出来哥几个确实很有诚心了,贡品里有辣条、香肠、薯片、可乐、冰红茶……还有两根香蕉、两个砂糖桔,甚至还有一包纸巾,可都是教室里的硬通货啊,几人你凑一份我凑一份才给凑齐了的。 听着徐子涵几人的话,陈拾安一时间还有些愣了愣。 “逢考……必过符?” “对!道爷,你是道士,你肯定会画符吧!给哥几个画一张呗?” 林梦秋原本还以为徐子涵他们有什么事呢,结果听到是来找陈拾安画符,连她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吐槽好了…… 哥几个也是没办法啊! 马上就要考试了,佛脚没抱住,只能过来抱抱道爷的大腿了…… 道爷那是什么身份,真正的道士!而且还是考七百四十多分的道士! 要说道爷没点本事、没点文气在身上,哥几个哪里信啊,这不,只能过来找道爷讨张逢考必过符,希望能沾点道爷的庇佑了…… 听子涵几人这么一说,陈拾安也明白过来怎么个事儿了,好笑道: “逢考必过符我这里就没有了,给你们画张文昌符吧。” “能涨分不道爷!” “那不能。平时学了多少就是多少,不过在你们需要点运气的时候,应该也能护佑你们多些气运。” “懂了!在抽卡时能提升爆率!” “……啊?” 道爷这么一说,徐子涵几人更感觉安心了,这要是什么用了就能哐哐涨分的道符听着还不可信,恰是这种玄而又玄的气运听着才靠谱啊! 绘制符咒作为道士的看家本领之一,陈拾安就不仅仅是‘略懂’那么简单了。 只见他打开了背包,从里头拿出来一叠随身所带的空白符纸,再拿出来朱砂笔便开始画起符咒来。 书写作画文昌符讲究一气呵成,方才文气畅通,中途不可停顿,而且魁星踢斗等核心符号需要精准,丝毫错乱不得。 看着道爷画符时,子涵几人只觉得眼花缭乱,光是待在道爷身边看着,心头就莫名地有种形容不出来的玄妙,大概就像是有知识往脑子里钻,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知识的感觉。 连刚刚丝毫不感兴趣的林梦秋,这会儿都在歪着头好奇地看着。 很快,几张文昌符便在陈拾安的朱砂笔下画好了。 明明是现场手绘,但这几张符却像是复印出来的一样,其中的文字纹路图案分毫不差,更是一气呵成,光是这一手画符的本事,就看得徐子涵几人连声牛逼了! 道爷是真有东西啊!也是真紧着哥们啊!此等道行,外头可是一符难求! “好了吗道爷……” “别急,帮你们开个光。” 手头也没有香火香炉,陈拾安便竖起三根笔来当作香,以金刚剑指敕符,绕香三圈,辅以法咒来完成了这简单的开光结煞仪式。 这要是别的同学来这样做,子涵几人早就笑得不行了,可偏偏道爷‘用笔作香’来开光时,几人却一个比一个的严肃,生怕闹出动静惊扰了道爷做法。 一直到陈拾安将几张文昌符分别叠成了三角形的模样放在桌上时,徐子涵几人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这次好了吗道爷……” “好了,拿去吧,可以找个锦囊装着带在身上,也可以收进背包里,能佑你们这次考试的运势,当然了,很多事情不是运气能决定的,还是得加强学习。” “明白道爷!谢道爷!谢道爷!” 求到道爷亲自绘制和开光的文昌符后,徐子涵几人这才欢天喜地的一拥而散了。 这会儿也已经开始自习了,寒冷的走廊外面只剩陈拾安和林梦秋留在座位上,其他同学都躲进了教室里跟人拼桌。 懂事的语芙把窗帘拉上了,于是教室里和走廊外便分隔成了两个互不打扰的小世界。 陈拾安拿起桌面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正准备继续看他的高数时,一旁伸过来了一只莹白纤瘦的小手。 在他的视线中,那来自林梦秋的小手缓缓张开,露出那软软嫩嫩的掌心来,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 “班长也想要文昌符?” “……嗯。” “只是普通考试的话,以班长的实力用不上啊。” “……想要。” 如此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说出来,陈拾安就拿她没办法了,毕竟还喝着人家的每日鲜奶,只好像刚刚那样,重新拿出来符纸和朱砂笔,给她也画了个文昌符。 “我还说等明年高考的时候,再给班长送一个正式的文昌符锦囊呢。” “跟这个不一样么……” “嗯,更正式一点,要准备的东西也比较多。” “好……” “班长不要说好,要说谢谢。” “谢谢。” “要带上名字说谢谢,显得比较诚心。” “……谢谢你,陈拾安。” “要大声一点。” “xxx!” 林梦秋恼红着脸直接伸手过来要抢他的符。 陈拾安攥着符躲躲闪闪,两人就在座位上打打闹闹。 刚从办公室走过来的老梁看得傻了眼…… 这这这……干啥哩! 第284章 你这个帐篷有多大呀 第284章 你这个帐篷有多大呀 考试的时间过去得很快。 24号下午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期末考试便算是结束了。 实验楼205阶梯教室里,伴随着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坐在第一列第一位的陈拾安站起身来,按照监考老师的要求,往后面收取大家的答卷。 林梦秋考得挺顺利的样子,双手自然放置着,见陈拾安把自己的答卷压在她的答卷上面,她看了眼他的答卷,又抬头看了眼他。 陈拾安笑了笑跟她对视,没有出声交流,收取完后继续往后面的同学收取。 能跟道爷坐同一列的,全都是年级翘楚,由740分级别的道爷来收卷结束考试,那仪式感可算是拉满了。 很快,陈拾安收完了卷子,拿上去递给了监考老师,这才站在林梦秋旁边跟她说起话来。 “班长做得怎么样?” “还行。” “那看样子应该挺不错嘛,我刚刚扫了眼,班长应该这一页的都全对。” “……” 哼。 潜台词就是跟你的一样咯? 嚣张道士! 可偏偏这臭道士的本事摆在这儿,他就像是什么标准答案,有同学相互对答案争论不休时,只需要去问一下道爷的答案是什么,那跟道爷答案不同的人,直接就可以打出gg了。 这次期末考试总体而言难度是偏高的,不少同学都哀嚎着这次又考砸了。 林梦秋也感觉这次挺难,但其实也还好,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拾安给的文昌符起了作用,她感觉自己考试时头脑很清醒,尤其是遇到难题的时候,心境比之前都平和不少,思路也转得快。 徐子涵几人也同样有这种感觉,总感觉考试这两天状态特别好,连以前经常马虎的失误都少了很多,当然了,那些不会做的题依旧不会做,再神奇的文昌符也只是锦上添花,而不能雪中送炭,但显然把自己的最佳水平给发挥了出来,如此便也够了。 一时间惊道爷为天人!这波是真粘上文曲星的文气了呀?! 考试一结束,子涵几人便把陈拾安围作一团,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恨不得当场认父。 “道爷!道爷!爷这次是真救了我狗命啊!” “道爷指间漏点文气出来,就能让哥们脱胎换骨啊!” “以后我就是道爷最虔诚的信徒!谁来都不好使!” “……额,那不至于。” 陈拾安好笑,“状态归状态,关键还是看你们平时自己的所学,世间可没有坐享其成的事。” “懂!再牛逼的buff没有数值撑着也是白搭!” 见一旁的班长大人也背着书包起身了,子涵几人懂事,没有霸占着道爷,赶紧一溜烟跑了。 不管考得好还是考得差,期末考试到此便也告一段落了。 高中三年最重要的考试,无非就是那一场高考而已,在高考面前,即便是现在看着重要的期末考试,也只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试炼罢了。 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离开考场,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考完试的温知夏便也小跑着过来了。 “道士——!” “小知了考得怎么样?” “嘿嘿,感觉还行~!你的文昌符好像真有用诶,我感觉做题的状态特别好!” 温知夏说着从兜里摸出来那张叠成三角形的文昌符,有意无意地在林梦秋面前晃了晃。 “x!” 嘚瑟吧你!嘚瑟吧!谁还没有了? “那小知了,班长,今晚一起去家里吃饭吧,考完试了给你们做个大餐好了。” “好!” “嗯。” 三人先结伴走回到教学楼,各回各班,把桌椅摆放一下。 陈拾安愣了愣,徐子涵几人已经殷勤地帮他把走廊外的桌椅都搬回到教室里摆放好了,顺带还帮林梦秋的也一起搬了回去摆放好。 什么才是虔诚的信徒!这就是! 只要抱紧道爷大腿,这辈子绝对有了! 待回到楼下,跟温知夏集合后,三人一起结伴出校门。 刚结束了期末考的校园相当热闹,对于高一年级而言,便算是已经放假了,校门口的拥堵远超以往,放眼望去全是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高一学弟学妹,一个个兴奋激动,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温知夏和林梦秋看着有些羡慕,已经是想不起来当初自己放寒假离开学校时是什么模样了,只知道那时候还嫌弃寒假比暑假短,才二十八天…… 现在想想,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排了好久的队,陈拾安终于把自行车推出了校门口外。 林梦秋眼疾手快,这次率先抢到了骑乘位。 但回头看烦人蝉时,这臭蝉却没有要跟她抢的意思,而是很心安理得地坐到了车后座上,甚至还蹭蹭地往前挪,将身子跟她的后背贴紧。 感受到身后挤压传来的柔软,林梦秋莫名地又有种自己不知输在了什么地方的感觉,她回头没好气道:“你坐那么前干什么?” 温知夏却不理她,扭头朝身后的陈拾安招手: “道士,你也一起上来呀,我们一起挤一挤!” 林梦秋:“???” 好家伙!让我来骑车,给你俩在后面没羞没臊地挤?亏你想得出来! 陈拾安愣了愣:“这哪里挤得下。” “上次婉音姐不也挤下了,肯定可以!” “挤不了挤不了……” 林梦秋出声接话道:“我瘦,我坐后面就能挤了,我们换位置。” 温知夏看了眼她微微起伏的胸部,忍不住嗤笑出声。 把小说成瘦,把大说成胖,可真有你的! 终究还是跟往常一样,俩少女自己坐着车,陈拾安在后面推着她们走。 腊月过后,白昼的时间也不知不觉变长了,下午五点出头这会儿,正是晚霞夕阳最灿烂的时候。 陈拾安推着自行车上的俩少女慢慢走,一路西行,夕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在了一起。 林梦秋安安静静地握着车把,控制着自行车的方向,温知夏叽叽喳喳地跟后面的道士说着话。 一个学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了呀。 如今回想起来,变化总是多的,至少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在开学时的那一天,都绝想不到学期结束的这一天里,彼此是这样子一起回家。 “道士,那你今晚要做什么菜?” “吃腊味饭怎么样?我前段时间又做了些腊肉,还做了些腊肠,腊八节那天都没吃上腊味饭,今天补一顿吧。” “好!” “班长呢,想吃腊味饭不?” “嗯……” “那我们先去市场再买点配菜吧,家里冰箱好像没有蒜苗了。” “道士你院子里不是种着有!” “那是葱。” “不是圆圆的、是叶子扁扁的!” “那是韭菜。” “喂!你自己说你也种了蒜的呀,道士你误导我!” “嗯,是种了些,不过还没长成呢。” “ ̄へ ̄*!” “呵。”林梦秋嗤笑出声。 还好她没出声问,果然沉默是金。 “婉音姐她不在家嘛?” “在呢,这会儿应该还在出摊,我跟她说了今晚我做饭,等会儿忙完再叫她回来吃饭……” 一边回答着小知了的话,陈拾安一边指挥着班长大人:“班长,前面路口右拐了,先去市场。” “……” 林梦秋把车头右拐。 “道士,那你是明天就要出发了吗?” “嗯,明天。” “几时?” “应该早上六点就出门了吧。” “这么早!!” “不早了,现在白天变长了,早上六点也天亮了。” “那后天出成绩你也不来学校了么……” “嗯,不来了,我让班长帮我收着。” 说着,陈拾安又跟林梦秋说:“那到时候班里要是有什么通知啥的,就得麻烦班长告诉我了?” “……噢。” 学校统一是26号出成绩,只不过对高二高三年级来说,也是正式要开始补课了,跟正常上课也没差,考完就休息一天而已。 听到陈拾安明天这么早就要走,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那、那你到时候去了哪些地方,看了什么风景,你记得要拍给我看!” “好好好,我最近还新换了个套餐呢,很多流量。” “那你开直播呀!你斗音都快五十万粉丝了!开个直播,你旅游的路费都有了!” “有道理,那回头我研究一下。”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烦人蝉的这个建议倒是不错,虽然不能陪着他一块儿去玩,但跟着他的镜头,看看他去了哪些地方、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很有意思的。 闲聊着,来到了菜市场。 俩少女停好车,一左一右地跟在陈拾安身旁,陪他在菜市场里买些菜。 买完菜回到小区,隔着院子护栏,便看到那晒了一整天太阳,快要被晒化掉的肥猫儿…… “喵……” 猫儿翻着肚皮,懒洋洋地看他们一眼,看一下他们手里的菜,猜着今晚要吃什么。 睡醒就有得吃,日子那叫一个幸福。 走进屋里,温知夏和林梦秋一眼便看到了堆放在客厅中的行李。 这些天里陈拾安每天准备一点,到现在该准备的东西也全部准备完毕了。 “道士!你带那么多东西!自行车放得下吗?” “放得下,还没收进包里呢,等收进去打包好看着就不多了。” “这、这个是不是帐篷?” “对啊。” “道士你要在野外露营!” “是啊。” “那、那你这个帐篷有多大呀……” “还可以,挺大的,收纳也方便。” “这样啊……”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俩少女的眼睛突然就亮晶晶的了,心跳也偷偷地加快了起来。 “怎么了?” “……没事!” 陈拾安一脸狐疑,拎着菜走进厨房。 回头看了眼,俩少女还在研究那个帐篷。 “你俩要是闲得没事,过来帮我剥蒜。” “……” 第285章 到时候我就去找你 第285章 到时候我就去找你 陈拾安在厨房里忙碌开来,温知夏和林梦秋则在里头帮他打打下手,收拾配菜。 屋外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李婉音带着一身的奶茶甜香,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在厨房里冒出头来: “婉音姐。” “婉音姐~你这么快回来啦!” “是啊,听到拾安做好吃的,就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了。” 李婉音笑了笑,将装着工具的小推车在门廊放好,进屋换了双鞋子,再把用过的料筒器具啥的拿进屋里,待会儿再来清洁。 一整天戴着餐饮口罩,带子在她俏丽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她头发也扎着,直到回到家这会儿才解开。 瀑布般的秀发自她的肩头散开,也像是她回到家的惬意心情似的,长长地舒了口气。 见到温知夏和林梦秋,姐姐并不意外,刚刚就是知知在四人群里给她打电话让她差不多就可以收摊回家吃饭了的。 “拾安今晚要做什么好吃的?” “腊味饭!道士说补一下腊八节的腊味饭!” “是嘛!” 李婉音拎着三杯奶茶走进厨房,给弟弟妹妹们一人一杯。 “谢婉音姐~” “谢婉音姐……” 甜甜的奶茶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呢,更别提是婉音姐用道士配方做的独家奶茶了,随着这几个月的口碑发酵,李婉音的[茶果方]奶茶小摊都成了西江边很多游客必打卡的一个美食摊位了。 随着现在天气回暖,奶茶摊的生意也变得更红火起来,好在李婉音现在请了人,不然光靠自己哪里忙得过来…… 之前老妈给了她二十万作为开店资金,李婉音这些天里也有去留意一些店铺,只不过综合考量后,暂时还是没找到自己心仪的。 很快也就要过年了,开店的事只能放在年后再算了,毕竟租了店之后还要装修、还要招人培训什么的,春节人家可不会给你干活,但铺租和人工钱还是照样要给,因此这个时间节点里租店显然是不划算的。 总之慢慢来,也许是被陈拾安影响多了,现在的姐姐也是愈发有女强人的沉稳和淡定了,事事计划长远,考虑周到。 这种收摊回到家,家里就有人在做饭的感觉很幸福。 李婉音帮忙把剩下那杯奶茶的吸管插上,递到陈拾安手边。 “拾安,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嘛?” “没事儿,婉音姐歇会儿就好,弄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吃饭。” 陈拾安说着,利落地起锅烧油,将肥瘦相间的腊肉片和红亮的腊肠片下锅煸炒,嗤啦一声,浓郁的油渍香气瞬间在小小的厨房里爆开。 待到晶莹的油脂渗出,腊味变得透明焦香时,陈拾安又把配菜和淘好的米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均匀,让每一粒米都裹上油润的光泽和腊味的精华。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看着,都忍不住有些肚子咕咕叫了。 “婉音姐,家里的电视能投屏的不?” “可以啊,知知想要看电影啊?” “嗯嗯!那我去下载个电影来,一会儿我们边吃饭边看!” “好啊。那知知你想看什么电影?” 温知夏拿出手机来找了找,侧过屏幕来给李婉音看。 “这个怎么样?” “不好看。”林梦秋说。 “ ̄へ ̄!” “那这个呢?” “不好看。” “那林梦秋你说看什么。” “……这个怎么样?”林梦秋也找了个电影。 都没有看冰块精找的是什么电影,温知夏便嚷嚷起来:“不好看!不好看!” “x!” 姐姐人都麻了,只好自己找了部老片子,星爷的《功夫》。 “那咱们重温一下老片吧怎么样?” “好好好!我正想重温一遍呢,经常在斗音里刷到《功夫》的片段,明明都看了好多遍了,但每次刷到都忍不住看完!”温知夏说。 “嗯……”林梦秋终于也是同意了。 “拾安你看过没?”李婉音笑问。 “没有啊,好看不?” “好看的!特别搞笑!” “好,那咱们就一起看这个~!” 确定了电影之后,温知夏就先缓存下载了,免得到时候看得入神时卡顿,看片最毁兴致的就是卡顿了,情绪跟寸止似的不上不下难受死。 林梦秋则帮忙和婉音姐把茶几沙发收拾一下,把位置空开来。 李婉音还切了些水果来做水果沙拉,正好当做饭前饭后看电影时的甜点。 腊味的浓香混合着米饭的清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小屋。 屋外天色渐暗,屋内灯光温暖。 肥猫儿蹲坐在厨房门口等吃,三个女孩儿有说有笑着,陈拾安揭开了锅盖,腾腾的蒸汽飘起,氤氲着满满的暖意和家的味道。 “开饭了——” 陈拾安将铁锅中已经焖煮好的腊味饭盛进电饭煲里,方便盛取也方便保温。 李婉音洗了四副碗筷过来,陈拾安已经将盛满腊味饭的电饭煲端到了空出来的茶几上面。 一人盛上满满的一碗,再给肥猫儿的猫碗也盛上满满的一碗。 租房里三人位的沙发,四个人坐着稍显拥挤,彼此的肩膀和身子挤压着,却格外的暖乎。 面向电视机的座位依次是:李、温、陈、林。 肥墨的专属沙发位子被霸占了,只好趴坐在李婉音的扶手旁边,还是姐姐心疼猫儿,怕它吃不饱,一直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它吃…… 电视机屏幕上暂停住的电影开场画面也启动了。 四人一边吃着香喷喷的腊味饭,一边挤着笑着,暖意流淌。 明明是已经看过好多遍的电影了,别说温知夏和李婉音了,就连林梦秋都会时不时地咯咯笑起来,见到一旁三人朝她看过来惊异的目光时,少女又红着脸低下头去扒腊味饭,当做啥事都没发生…… …… 一锅腊味饭消灭干净,电影也看完,几人一起收拾一下,不知不觉也晚上九点多钟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差不多也要回去了,陈拾安便骑车先送她们回去。 跟来时不同,回去时俩少女不肯一起走,陈拾安只好依言一个个送。 先送小知了。 家那么近,温知夏就不让陈拾安骑车送了,不然一会儿就到了,两人一起走走路当做散步。 但跟骑车时那样,走在陈拾安身旁的少女,嚷嚷着天黑了好冷,然后就把靠近他那一侧的小手揣进了他的衣兜里。 陈拾安帮她拿着书包,走在迎风的那一侧,帮她挡住夜晚冷冷的风。 温知夏缩了缩脖子,嘴角勾着笑,挪着小碎步,又跟他贴近一些。 “道士~” “嗯?” “你明天出发的时候,我来送你呀。” “难得只有一天休息,小知了不多睡会儿懒觉啊?” “可以送完你在去睡回笼觉!” “额……那倒不必了,出发的很早,小知了好好睡觉就好了,等你醒了给我发消息,我就能看到,到时候我再告诉你我到了哪儿。” “那你记得看手机!” “嗯,手机挂车头支架呢,会看到的。” “那、那你也不要老是看手机,要注意安全。” “好好好。” “道士。” “嗯?” “到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 “小知了不是要补课么,找我做什么。” “找你玩儿啊!而且又不是天天补课,也是有周末的好吧,到时候我就去找你!” 已经走到楼下了,也不等陈拾安回应,说完这句话后的温知夏,接过他帮忙拿着的书包,转身就跑开了去。 在关门前,她还探了下头:“就这样说好了噢!” 陈拾安看着她,无奈一笑:“好。” 少女心满意足,挥了挥手,关上了门,不多时便传来了她噔噔噔上楼的声音…… 一直到听见更高处的开门和关门声音响起,站在楼下的陈拾安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 送班长大人时,林梦秋就要骑自行车了。 但这次她不要陈拾安来载她,而是自己来载着他。 “……你不扶着我的腰么?” “我怕班长痒。” “不怕痒。” “真的?” “真……嗯~!!!!” 林梦秋话都还没说完,便感觉有双滚烫的大手落在了自己的腰间。 那一瞬间传来的温烫和麻痒的感觉,让她差点没整个人从车上跳起。 少女强忍着,娇俏的身子绷紧着,可奈何还是没忍住,终于像是一条被人挠到了痒处的小青虫似的,咯咯笑着扭动了起来。 呵呵。 果然班长就是嘴硬。 见班长大人破了功,陈拾安还使坏着偏不松手,林梦秋又羞又笑,伸过来小手想要将他的手掰开,可偏偏浑身都有些使不上劲儿的感觉,愣是怎么掰都掰不开…… “班长好怕痒啊。” “哪、哪有你这样抱的!” “不然怎么抱。” “就、就……” 林梦秋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怎么样?” “……闭嘴。” 饶是痒得不行,倔得跟头牛似的班长大人却也没下车来,反而踩下了脚踏板,摇摇晃晃地载着身后的臭道士骑行了起来。 夜风清冷,吹动着她的发丝飘扬,丝丝缕缕地吹在了陈拾安脸上,空气里弥散着她独特的发香。 渐渐习惯了他落在腰间的那双手之后,敏感的少女也适应了一些,纵使嘴角勉强能忍得住了,但依旧浑身绷紧,俏脸滚烫。 “哎哎、班长走错路了,回你家这边右拐更快啊。” “……我知道,不用你说。” 林梦秋带着他绕路。 绕到了西江边,两人骑行在江岸灯火阑珊的夜景下。 从街头骑到了街尾,迷路的她才好似终于找到了家的方向。 晚风带着江水的微凉气息拂过面颊,昏暗的夜色让同骑一车的两人感觉距离更近。 “陈拾安……” “嗯?” “……” “班长想说什么?” “……没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好,到时候看到好看的风景,拍给班长看。” “嗯……” 又过了一会儿。 “陈拾安……” “嗯?” “我……等补课有空的时候,我去找你。” 骑着车的少女目视前方,她没有回头,努力让自己显得淡定。 但不凑巧的是,风带来了她的声音,也吹开了她的秀发,露出了耳朵。 陈拾安看着少女那红得晶莹剔透的小耳朵,倾听着昏暗夜色里她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一时间竟出了神,忘了接她的话。 “……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 “~~~~~” 第286章 总债款十万八千余 第286章 总债款十万八千余 晨曦尚未破晓,凌晨五点的云栖市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靛蓝中。 寒意微凝,陈拾安如常准时醒来,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回到客厅。 客厅中央,堆放了数日的骑行装备已被他分门别类整理好。 他动作熟练而安静,开始将各种行李往那辆陪伴他上下学的自行车上绑扎。 后驮包装着帐篷、毯子、衣物和炊具,前驮包塞进备用零件和工具,防水罩妥帖地覆盖其上,侧边挂上网兜固定水瓶和零碎…… 整个装车过程有条不紊,只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搭扣声和布料摩擦声。 贪觉的肥猫儿也已经醒来,正趴坐在餐桌上,好奇地看着陈拾安忙碌。 跟李婉音她们不一样,肥墨这次可是要和他一起走的。 就在陈拾安正将最后一个包裹固定在车架横梁上时,身后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陈拾安和黑猫儿齐齐转头看去。 暖黄的灯光泻出,映出李婉音带着倦意却异常清亮的眼睛。 她显然刚睡醒,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厚实的家居外套,里面是米黄色的宽松睡衣,长发有些蓬松地垂在肩头。 “拾安……这就出发了?” 李婉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快步走到他身边,眼神里满是关切和不舍。 陈拾安直起身,有些意外,笑道:“婉音姐不多睡会儿吗?天还早着呢。” “哪里睡得着,心里惦记着你今天走。” 李婉音目光仔细地扫过已经全副武装的自行车,昏昏沉沉的困意还在心头,她却已经强撑起精神来,帮陈拾安检查还有没有遗漏。 “婉音姐困了就回去再睡会儿,你今天不也还是要出摊呢。” “没事~” 李婉音摇摇头,“拾安,你东西都带全了嘛?” “都带了,婉音姐放心吧。” “那就好……我去给你煮个面吃。” 见陈拾安行李都收拾好了,李婉音也不敢耽误他时间,衣服也没换,随意先洗了洗脸,接着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响起了油烟机作响的声音。 贴心的姐姐坚持要早起送他,陈拾安也拗不过她,只好先回房去换身衣服鞋子。 平日里常穿的校服,已经被他收进了衣柜里,下次再穿估计就是开学了。 房间里的卫生也被他打扫了一遍,窗帘窗户都关上,床铺上面盖了一张防尘布。 他穿上了自己的那一身道服,换好鞋子后又去给院子里的花草浇了浇水。 等重新回到客厅时,李婉音已经捧着两碗冒着热气的丰盛早餐面出来了。 “拾安,先吃个面吧。” “好。” 姐弟俩和猫一起吃面,李婉音一边跟他聊着天,一边将碗里的瘦肉、鸡蛋夹给他或者夹给肥猫儿吃。 “婉音姐不吃吗?” “哈哈哈,醒的太早了,肚子还不饿,拾安你吃。” “那婉音姐吃完还是回去再睡会儿,别出摊时站着都睡着了。” “不至于啦~” 很快,面吃完,外面的天色也渐渐开始变得明亮了。 陈拾安想要去洗碗,李婉音却率先接过了他的碗; 等陈拾安推着沉重的自行车走向门口时,厨房里的姐姐却又放下碗,快步走了出来,上前帮他打开家门。 清晨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冬日的凛冽。 小区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朦胧的晨间摇曳。 陈拾安扶着自行车往外走,肥猫儿则轻盈地跳到了车后座的驮包上面。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裹紧外套的李婉音。 “婉音姐,我走了,外面冷,你快进屋去吧。” “没事,我送你出去。” “……” 陈拾安只好将自行车脚撑放下来,他忽然走到了矮了他大半个脑袋的李婉音面前,在姐姐愣愣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将她衣领的布料立起,在她细腻的脖颈间紧了紧。 “好了,婉音姐回去吧,我直接骑着出去的。” “好、好吧……” 李婉音怔怔地看着他,在某一瞬,她却又羞赧地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来时,俏脸悄悄地泛了红。 陈拾安重新坐到了自行车上面。 “拾安——” “嗯?” “记得有什么事就给姐打电话发消息呀。” “好。” “……等到时候哪天有空的话,姐可以过去找你不?” “可以。” 李婉音绷紧的神情松弛了下来,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那拾安你路上慢点骑。” 李婉音站在大楼门廊的灯光里,朝他挥了挥手。 “好,走了啊。” “喵~” 陈拾安脚下轻轻一蹬,载着满车行李和猫儿的自行车稳稳地驶入了朦胧的晨曦中。 车轮轧过地面,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声响,在李婉音的视野里渐行渐远。 李婉音就在大楼前站着,一直目送这一人一猫一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凌晨的寒气包裹着她,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紧了紧刚刚那被陈拾安理过的衣领,衣料上似乎还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走回到家门前。 手伸进外套兜里摸钥匙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了某个木质的温润…… 李婉音愣了愣。 她将兜里的那个触碰到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木雕小人儿。 门灯昏暗的光线下,木雕小人儿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一眼便认出来了木雕小人儿是她自己,是拾安之前承诺送给她的,两人的初见—— 彼时的她那会儿也正在开门,穿着居家的拖鞋、一只手里还攥着块清洁的抹布,素净的脸上没施半点妆容,匆忙的神情中还带着份惊讶…… 这个属于她自己的木雕小人儿,雕刻技艺是如此精湛、栩栩如生,五官秀丽,温婉的气质好似要溢出。 此时正站在门口外的李婉音,似乎也感受到了陈拾安那会儿与她初见时的心境。 也不知道是刚刚的哪个瞬间,拾安偷偷将这个木雕藏她兜里的。 但不得不说,绝对是个意想不到的巨大惊喜! 李婉音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心也在怦怦乱跳着。 她下意识回头,身边没有陈拾安的身影,于是已经走到门口的她,又小跑着来到大楼外面,可外头哪里还有那偷偷送姐姐礼物的臭弟弟呀…… 没办法,李婉音只好拿出手机来,给手里的这个木雕小人儿拍了个照,发到了他的微信上。 小回音:[【照片】] 小回音:[拾安!你什么时候偷偷藏姐兜里的!] …… 陈拾安一边骑行着,一边手指点着车头支架上的手机屏幕给她回复。 陈拾安:[婉音姐喜欢不【呲牙笑】] 小回音:[喜欢!] 陈拾安笑了笑,退出了微信,继续挂载回导航的界面。 今年已经是1月25号了,距离2月9号除夕过年,不过也就半个月而已。 过年还是得回山里一趟的,这半个月的旅途,陈拾安也做了个粗浅的规划。 以云栖市为中心,先向西骑行到隔壁的茶州市,接着再以西南东北逆时针的方式,骑行环绕云栖周边的城市一圈。 可别小看这骑行的距离,这么一大圈绕下来,也起码两千多公里的,加上在每个城市的逗留和闲逛,这段路程只会更多,总共需要穿行过七个地级市。 云川省地理位置和气候条件特殊,既有盆地的湿润,又有高原的磅礴,地处西南腹地,金沙江、怒江等江河穿行而过,喀斯特峰林、千年茶园、雪山冰川与高原湖泊错落分布,构成‘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地貌画卷。 同样的,这里也是多民族共生的家园,彝族的火把、白族的扎染、藏族的经幡、傈僳族的溜索等等,交织成独特人文风景,茶马古道的遗迹仍在诉说过往繁华,城市兼具烟火气与自然灵韵,各城风貌迥异却共藏山河深情。 对于此行能遇到什么样的风景,陈拾安很是期待。 此间游历还少不了一件事,那就是拜访师父曾经的故人老友,顺带还个钱…… 师父留下来的账本里,详细地记录了每一位债主的债款以及联系方式,零零散散地全部加起来,总债款一共十万八千余元。 而师父给他留下的卡里,一共有两万四千块钱,加上他自己这半年来斗音零零散散三万多的收益、以及婉音姐目前分成给他的一万五千多块钱,还有自己偶尔摆摊卖木雕、字画、手工香赚到的两万多块钱,陈拾安兜里现在一共有九万六千多块钱。 十一万不到的债务显然在如今看来不算多了,真着急还的话,陈拾安随意弄些手工香、字画啥的,也轻松能凑得够债款。 那时候没出过山,对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如今陈拾安也是明白了师父临终前的良苦用心——毕竟在那会儿,这些债,就算是他跟这个俗世为数不多的牵连了,若无了这些债,他更像是孤身一人,浮萍无根。 身是一身轻了,但对那时候的他而言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加上身怀神通道法,师父不在后,再也无人能约束他,最后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谁也说不清楚,而这些债更像是一种警醒,时刻提醒着他不要忘本、不要忘人情。 老头最放心的人是他,最不放心的人也是他。 不过现在已经不比刚下山那会儿了,他已经无需再借助师父的债来跟世界有所联系,他有了属于他自己的,跟这个世界的羁绊。 这也是陈拾安打算开始陆续还债的原因,师父已经驾鹤仙去,总要替他了结这些人情的。 再往后便是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到那时,就是真正的出师了。 第287章 陈云守 第287章 陈云守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各有各的景致和特点。 陈拾安的骑行装备上还沾着云栖市的晨露,车轮轧过马路,他一路向西骑行。 此行的第一站,是西边临近云栖市的茶州市。 小道士不疾不徐,保持着三十多公里的时速骑行着,一边骑行一边欣赏沿途不断变化的风景。 偶尔枯燥相似的路段,他就稍稍骑快一点; 遇到特别的风景时,他就放缓骑行的速度,有时候甚至会把自行车靠边停下,人也下车来,脚踏实地地驻足站立观赏许久,临走前再拿起手机拍个照; 阳光渐渐升起了,骑行装备上的晨露也不知不觉地挥发。 从六点钟出的门,到了早上十点钟的时候,他便已经骑出了云栖市行政区域划分的所属地界,正式进入到了茶州市的境内。 市与市之间,有行政区域作为划分,但地理上面,却并不因此而有什么明显的界限。 比如茶州市和云栖市接壤的地方,便是以镇与镇接壤的一条国道作为界定的,接壤的地方都属于两市的郊区,两边大片的范围内没有什么集中性的建筑,只有相连的道路。 陈拾安骑着车观察着,车轮下黑亮的柏油马路突然变成灰白色的水泥路时,路边一个小石碑刻着的‘茶州’字样便出现在了眼前。 “呵呵……这柏油路是多一寸也不往隔壁铺啊。” 陈拾安觉得有趣,将自行车在这柏油路和水泥路分界的中线上停下,于是车头进入了茶州市,车尾还留在云栖市。 车上的肥猫儿也觉得好玩儿,跳下车来,在分界线上一趴,于是猫头在茶州、猫尾在云栖…… “肥墨,我给你拍个照。” “喵。” 肥猫儿得意地摆好姿势,陈拾安拿起手机来,给它拍了个照。 接着自己也走到这分界线上面,左脚站在云栖市,右脚站在茶州市,拿着手机拍了个照。 拍完,陈拾安把两张照片发到了[无敌干饭小分队]的四人小群里。 不一会儿,就弹出来了三个女孩子的消息。 知知:[道士你这是和拾墨到了哪儿?] 小回音:[拾安这是哪呀?] 班长大人不回复,她窥屏。 陈拾安:[你们没看到吗,我已经一只脚踏入茶州市了] ling:[?] 知知:[你这么快就到茶州啦?] 小回音:[这是茶州和云栖的边界么?我之前有看到过有人发帖分享过诶] 陈拾安:[是啊] 小回音:[原来真的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知知:[好神奇!道士你不发我都不知道是这样子分界的] ling:[……] 班长大人虽然不吭声,但努力地在刷点存在感。 毕竟刚结束完期末考,今天难得休息一天,她和温知夏一样,早上十点钟这会儿才刚起来呢。 突然,群聊天里显示出了[知知、陈拾安正在视频通话…]的系统提醒。 没过一会儿,又多出来一个[小回音]变成了三人在视频通话。 林梦秋赶紧也自己点了进去。 群视频里,温知夏正在餐桌旁吃包子、李婉音正收拾东西准备出摊,林梦秋则盘腿坐在沙发上。 伴随着林梦秋先关掉了她自己的摄像头,温知夏也关掉了自己的摄像头,群里便只剩李婉音和陈拾安在开着摄像头了。 陈拾安这会儿已经重新骑行起来了,他的手机放在车头支架上,也不知道是他的支架质量好还是他骑车够平稳,视频里的画面竟然丝毫不晃,只有他身旁的道路风景在快速后退。 肥猫儿跳到了他的肩膀上,陈拾安骑车看着路,猫儿就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视频。 “拾墨拾墨~!”温知夏的头像打招呼道。 “喵?” 开着视频的三个女孩子,看似在看猫,其实都盯着陈拾安骑行的侧脸看。 “道士,你现在又出发了吗?” “对啊,小知了,班长,你俩刚睡醒呢?” “我好早就醒了!”温知夏说。 “那你现在才吃早餐?” “我醒了在床上呀。” “呵。”林梦秋冷笑。 “班长你呢?你几点起床的?” “……七点。” “这么勤快啊。” 林梦秋不吭声。 “她肯定也是醒了没起!我刚刚看到她在吃面包!” “x!” “婉音姐准备出摊?”陈拾安看着视频里的李婉音问。 “嗯嗯,准备出门啦。” “婉音姐睡回笼觉没?” “眯了会儿~” 李婉音心情轻松,送陈拾安出门后,她确实回房躺了会儿,但是却没睡,只是拿着木雕小人儿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看。 “道士,你把镜头调过来呀,让我看看你骑到哪儿了!” “那岂不是你们在家里就相当于跟着我一块儿骑行了?” “快点快点。” 陈拾安把镜头调转了过来,重新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于是视频通话中的三个女孩子便也都能看到他这沿途一路的风景了。 陈拾安一边骑行着,一边跟她们聊天,一时间竟是谁也没挂断视频通话,跟看直播似的,看着他一路骑行,看到他眼里的那些风景。 到了茶州市后,海拔渐渐爬升,水泥路在茶园间蜿蜒成银白色的绸带。 市如其名,茶州市的特产就是茶了,作为云川省知名的茶仓,连空气中都有股清苦的茶香气息。 漫山遍野的古茶树树干虬结,树龄最长的那棵就长在茶马古道遗址旁,树身上还留着当年马帮系绳的勒痕。 陈拾安停下车来,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又举起手机拍给三个女孩子看看。 中午时分,这漫长的视频通话终于是结束,陈拾安也骑行到了镇上。 恰逢今日是赶集日,年节将近,即便到了中午,市集上也依旧热闹非常。 不少本地老人还像当年那样,背着竹篓来赶集,售卖一些自家种的茶叶或者相关茶制品。 连桌子椅子都没有,就一个热水壶、一个茶壶、一筒一次性茶杯,方便买茶的人先品茶。 陈拾安脸皮厚,闻着香将车在一个茶农摊前停下,笑问道:“大爷,能讨杯茶水喝不?” “这有什么不行。” 老大爷从竹篓里拿出一包用桐油纸包着的茶叶,露出的茶尖带着白毫,他动作利索地往茶壶里添了一些,拿起一旁的热水壶冲上一壶,取来个一次性茶杯给陈拾安斟上一杯。 “大爷,这茶是家里自己种的?” “对,小伙子平时喝茶不?” “有喝的。” “呵呵,现在年轻人喝茶的不多,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云栖。” “你就这样一路骑过来的啊?” “是啊。” “来杯茶润润口吧。” “谢大爷。” 陈拾安没着急喝,看了眼茶汤红亮如琥珀,入口先是淳厚的蜜香,咽下后喉头还留着回甘,于是点头称赞道: “大爷这茶不错!” “呵呵,那是,小伙子要买点不?” “那烦请大爷帮我称个半斤,也好路上品品。” “好嘞!” 见陈拾安买茶,老大爷更是眉开眼笑了,一边给他称茶,一边给他推荐道:“这茶要配火塘边的烤肉才好,你要没吃饭,待会儿可以上那家去试试。” 老大爷笑着指了指巷口,那里的本地店家正在烤肉,铁架上正烤着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旁边的土罐里还炖着天麻土鸡,药香与肉香缠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有当地人举荐的美食,陈拾安自然不会错过了,正好也是饭点了,便骑着车,载着猫儿,一起来到了这家馆子里。 点上一份烤肉,点上半只天麻土鸡,店家送了一碟花生米,一人一猫便悠哉悠哉地喝茶吃肉不亦乐乎。 吃过午饭,陈拾安继续出发。 骑行离开了小镇之后,他有了更清晰的目的地,正好师父有位故交好友在茶州市,账本上记录的联系地址离茶镇也不远,便顺道先去拜访一下。 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陈拾安骑车进入到了茶州市的一个不起眼小县城,终于在一家武馆面前停下了自行车。 “尚武……国术馆?不是叫圣武堂吗。” 看着眼前这家武馆,古雅的传统风格门面,却配着一个现代感的名字,陈拾安一时间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待到将街道门牌号仔细核对,又问了问隔壁的商户,他终于确定面前这家尚武国术馆,就是自己要找的‘圣武堂’了。 师父留下的账本里,只记载着姓名、联系方式,以及欠了多少钱,其余信息一概没有。 连陈拾安也不确定,这账本上面记载的‘冯德坤’在武馆里担任什么职位、甚至连人还在不在世都不知道。 毕竟师父享年一百二十六岁,一生曾下山游历三次,每次二十年,直到一百零八岁那年捡到他才不再出山,这要是第一次下山所识之人,怕是到了现在八九十岁都算年轻了。 陈拾安这会儿还开着群视频,李婉音出摊在忙就没有加入视频,但温知夏和林梦秋正闲得无聊,就跟看直播似的,手机插着充电线,跟他连着视频看他到处逛。 “国术馆?道士,你去国术馆干嘛呀。” 温知夏的头像问,说完,她的声音惊讶了起来:“道士,你不会是要去踢馆吧?!” “师父有位故人在这里,我去拜访一下。” “是武馆么,练得什么功夫?”林梦秋的头像问。 “嗯,应该是峨眉武术一系的,我听到里头的声音了。” “你师父是道士,怎么会认识开武馆的人呀?”温知夏好奇道。 “那得回头托梦问问师父了。” 陈拾安笑了笑,将自行车找了个地方停放好,从行李包裹中取出来登门拜访的手礼,也取下挂在支架上的手机。 “好了,晚点有空再跟你们视频了,这样子进去不礼貌。” “好吧……” 俩少女挂断了视频通话,陈拾安收好手机,逮住想要从围墙翻进去的猫,一起走到武馆的大门前。 他屈指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不大,却足以里面的人听见。 里头嘈杂的练武声停了一下,接着便有一位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练功服,从屏门后面快步走了出来。 见到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道服的陈拾安时,青年还愣了愣,施以拱手礼问道: “小道长这是要找谁?” “我是陈拾安,受师父所托,路过茶州前来拜访一下故人,不知冯德坤前辈在吗?” “……你师父是?” “陈云守。” 第288章 陈道长……风采竟更胜从前啊! 第288章 陈道长……风采竟更胜从前啊! 回顾师父陈云守的一生—— 师父二十岁跟随师公上山求道。 修行本没有境界之分,当时也是为了方便徒儿们有概念,祖师爷便把修行粗浅地分了六个境界。 四十岁那年,修行了二十年的师父达到了第五层的入静步虚境(能够将虚无的世间灵韵纳体养神),师公说他算正式入道了,也同样是这一年,四十岁的师父被师公赶了下山,开始他的第一次云游,游历了二十年; 回山后,师父闭关了三年,在六十三岁那一年,达到了第六层的天人合一境(个体身心的边界感得以突破,能与宇宙天地的本源能量、自然规律相融相呼,进而借用那种玄妙的灵韵,来施展道法神通); 但很可惜,师父的修道之路到了这里就没有太大的提高了。 六十五岁,师公仙逝,师父再次下山,直到八十五岁; 又闭关三年后,八十八岁的陈云守再再次下山,直到一百零八岁; 这也是陈云守求道生涯里的最后一次下山,这一次,他捡回来了个徒儿,取名为陈拾安。 从此陈云守便不再下山求道,而是在山上把自己所学所知所悟倾囊相授给了宝贝徒儿; 好在徒儿也没让他失望,甚至让他震惊—— 陈拾安五岁那年,就达到了祖师爷划分出来境界中的第五层,入静步虚境; 九岁那年,便达到了第六层的天人合一境,可以使用灵韵施展道法; 到了现在,陈拾安还是‘名义’上的第六层天人合一境,却已然不是师父师公他们理解的第六层那么简单了。 就比如都是‘学生’,却有‘大学生’‘高中生’‘初中生’之分,如果按陈拾安自己的划分,他觉得第六层才算是真正的入道,真按照师父师公他们那样的划分,指不定自己现在已经算是什么第八第九层了…… 道法无边无际,又无前人经验,所有的一切都得由自己去悟道、去探索,求道难就难在这里。 净尘观一脉单传,不知努力了多少年,才终于出了个陈拾安,在十八岁的年纪就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都是净尘观传承一路磕磕绊绊的求道史了,如今承载着师父、师公、祖师爷等先辈夙愿的陈拾安,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 陈云守? 听到面前小道士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时,青年男子有些疑惑。 作为传统武术文化的传承人之一,他对道士当然也不陌生,只不过面前的小道士和他口中的师父,当真是没见过没听过。 不过‘冯德坤’他是知道的,那是自己师父的师父,也是尚武国术馆的创始人。 来人是找师公的,青年男子也不敢怠慢,客气道: “还请小陈道长进来稍等一下,我去跟师父说一声。” “好的,麻烦师兄了。” 青年男子领着陈拾安走进武馆。 进到里头,陈拾安才看清楚了武馆的全貌。 整体格局布置都是比较传统的武馆建筑风格,中间庭院大块的空地作为日常练武的场所,这会儿正有十来个青年男女正在习武,有两三位年纪较大的中年人,应该是武师了。 从他们的招式路数,陈拾安能看得出来,走的是峨眉武术一系。 峨眉武术是三大传统武术流派之一,也是个大分支,门派有八十多个,拳种拳路成百上千,与佛、道、儒文化相融合,讲究刚柔相济,内外兼修。 只是昔日辉煌的派系,到了现代化的今天,已经是需要传承保护的文化遗产了,大大小小的武馆倒闭的倒闭、传承人们转业的转业,还在经营的武馆也大多都门可罗雀,赖以习武为生的各拳师、武师们,也都依托到了各地的武术协会来管理。 伴随着陈拾安走进,不少正在习武的学员们也好奇地朝他投过来目光,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这小道士来武馆做什么。 “小陈道长,你先喝杯茶。” “谢师兄,师兄怎么称呼?” “叫我阿文就行。” 阿文笑了笑道:“师公他这会儿应该在午休,我先去跟师父说一声,小陈道长稍等。” “好。” 陈拾安点了点头,从这句话里也推测出了‘冯德坤’的身份。 他耐心地喝着茶等待,看看其他学员练武,一旁的黑猫儿则好奇地四处转悠,这里闻闻、那里嗅嗅,终究还是待不住,又顺着柱子一溜烟地跑到了屋檐顶上,黑漆的毛发跟黑色的瓦片几乎都要融为一体。 陈拾安好奇地发现,学员在习武的时候,还有个女孩子在摆弄着设备,看样子应该是在直播? 也是与时俱进了啊,以往各门派各武馆的技艺,那可都是不得外传的,哪有像这样还公开直播出来给大众学习观看。 正在习武的这些学员,有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也有十多二十岁的、还有三四十岁的,甚至还有一位外国人的面孔,还别说,这老外学得贼认真…… 陈拾安看着有趣,如今武馆的发展,算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很快,阿文跟在一位中年人的身后走了过来,中年人一身练功服,走得步伐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站到了陈拾安面前。 常年习武的中年人身形看着十分硬朗,站住脚步的时候,迎面还带来了一阵风。 看见中年人的面孔,陈拾安微讶,微笑着站起身来,郑重地拱手施礼: “见过尊叔。那日先师治丧,诸务繁冗,未及专诚诣谢。尊叔不辞劬劳,亲临执绋,高谊厚情,晚辈拾安铭感五内,谨再拜谢。” “呵呵,小陈道长客气,是我该说声抱歉才是,我爹年岁大了,有心前去送陈老道长一程,但身体实在不允许,所以才托了我过去,还望小陈道长莫怪。” 冯柯正连忙也回了个礼,他是个粗人,可就说不出太多文绉绉的话了。 那日陈老道长的葬礼上,彼此都见过面,正如陈拾安所说,当天事务繁忙,宾客也多,两人并未有机会深谈。 冯柯正并不认识陈老道长,但他父亲与道长相识,也曾听父亲提起过道长的一些旧事,只是父亲年事已高,无法亲至葬礼,才让他这个儿子代为前往。 今日陈拾安特地过来武馆一趟,冯柯正还是很意外的。 即便面前这位不过是十八岁的年轻人,担任武馆负责人以及茶州市武术协会会长的冯柯正却是丝毫不敢怠慢,客气地请他来到正堂落座,亲自给他冲了一壶好茶。 “听说小陈道长现在已经下山游历求学了?” “是,现在正在云栖一中那边就读。正好假期,骑行到了茶州这边,便过来拜访一下,不知冯老前辈如今身体如何?” “小陈道长有心了!我爹他今年也九十了,身体倒没太大问题,就是……哎、有点老年痴呆,常年迷迷糊糊,因此那时候也不放心他去……” 陈拾安点了点头:“理解。” “他这会儿正在后院午休,要不小陈道长稍坐一会儿,我去请他出来。” “不着急冯叔,让冯老前辈先休息。” “好好。” “我此行主要也是来替师父拜访一下冯老前辈。零六年那会儿,冯老前辈曾借于我师父一千五百元,师父临终前还一直记挂在心上,嘱咐我定要亲手将这笔债款还给冯老前辈。”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行的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提前装好现金的信封,以及伴手礼的一筒手工香,递过去给冯柯正。 “还请冯叔先替冯老前辈先收着了,这筒手工香是我亲手制作,有安神醒神的功效,对冯老前辈的病症应该也有缓解的帮助。” “哎呀……!” 如果说陈拾安过来有点意外,那么这会儿陈拾安还钱时,冯柯正是真的完全没有丝毫预料了。 “小陈道长有心了!只是我从未听我爹说起过有这么一笔债款,倒是时常听他说起陈老道长的帮助和点拨,这笔钱比起陈老道长的帮助来实在微不足道,扰得陈老道长和小陈道长一直记挂着,我实在惭愧,小陈道长还是收回去吧!” “这是我师父临终遗愿,冯叔还是代冯老前辈先收下吧。” “这……哎……好吧。” 冯柯正推辞不掉,只好先把钱和手工香收下了。 习武之人身上总有种重情重义的江湖气,比起这点钱财来,面前小道士替师还债的那份品性更令得他欣赏。 那日在葬礼上见到陈拾安,便觉得这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办事周到又稳重,今日有机会跟他深聊之后,才愈发地觉得他不简单。 尤其是那种气场,这是冯柯正感觉最强烈也最难以言喻的一点。 作为一个修习武道多年、对[气]和[场]有本能感知的人,他在陈拾安身上感受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气场。 这种气场如山岳般厚重磅礴,气韵流动又仿佛浑然天成,让他本能地感到不简单,甚至隐隐有种仰望高山的压迫感。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时,这种感觉又像晨雾般消散无踪,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眼神清澈、举止有礼的平凡年轻人。 这种如山厚重与如水平凡之间的巨大反差和融合切换,让冯柯正内心充满困惑和惊奇,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远超表象的东西。 庭院中还在习武的徒弟们也惊奇,他们倒不像师父那样对气场敏锐,只是从未见过师父对谁有过这样、本能而发的高度尊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位小道士到底什么身份啊? 就算是哪家少爷,也不至于让师父有这种本能的敬畏反应啊? …… 喝茶聊天继续着。 “我在斗音上有刷到过小陈道长的一些视频,小陈道长的国学见解尤其深厚啊!” “冯叔夸奖了。冯叔平时也有关注这些?” “呵呵,是啊,现在都是要与时俱进嘛,像我们平时都会跟文旅、康养、研学等产业进行合作,吸引游客和学员来参与武术体验,一方面为了宣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招收和培养优秀的青少年学员,短视频作为新兴的渠道,我们也是一直在尝试去做。” “刚刚我有看到那位师姐在摆弄设备,是在做直播吗?” “对!她是我闺女,年轻人懂得比我们多得多了,也是想着通过这样年轻人更感兴趣的方式,来宣传一下我们的武道文化。” “原来如此,挺好的,我也时常在斗音上分享一些练功、做香、做木雕的视频。” “呵呵,是啊,小陈道长说的这些我都有刷到过。” “谢冯叔关注了。” “小陈道长对武道了解如何?” “略懂。” “难得小陈道长过来一趟,不介意的话,我带小陈道长参观一下我们武馆?” “正有此意。” 话音落,两人便从茶桌旁起身,刚要迈步往外走,就见阿文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位佝偻的老大爷缓步走来。 那老大爷的眉眼轮廓,与冯柯有七八分相似,陈拾安只扫了一眼,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是冯德坤老先生。 今年已是九十高龄的冯德坤,白发稀疏得能瞧见头皮,脸上的皮肤像老树皮般沟壑纵横,干瘦的身子几乎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他枯槁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每走一步,拐杖都要在青石板上笃笃地敲上几下。 听见脚步声,老人缓缓抬起眼,浑浊的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小道士身上。 这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 “你……”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颤音。 他早已认不清人的模样,可即便是被老年痴呆缠得浑浑噩噩,也绝不会忘记这股清逸出尘的气质。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熟悉。 “……陈、陈道长……!” 猛地,冯德坤浑浊的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彩,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满脸皱纹蜿蜒而下。 他挣脱开阿文的搀扶,拄着拐杖,一步一颤地朝着陈拾安踉跄走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 “阿坤已是行将就木……陈道长……风采竟更胜从前啊!” (4k大章求月票) 第289章 切磋 第289章 切磋 师公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了在场的徒子徒孙们。 冯柯正和阿文急忙上前想要扶住激动得几乎站不稳的老人,陈拾安却已经一个轻巧的滑步,稳稳地扶住了冯老前辈枯瘦的手臂,那行云流水的身法,让习武已久的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甚至都没看清他怎么过去的。 “冯老前辈,您认错人了。” 陈拾安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饶是冯德坤耳朵聋,却也听得异常清晰。 “怎么会……陈道长……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 “陈云守是我师父,晚辈陈拾安,受师父临终所托,见过冯老前辈。” “陈……陈道长徒弟?临终……?” 冯德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陈拾安的手腕,抬眼将目光努力地聚焦在面前这张年轻的脸庞上。 一旁的冯柯正也帮忙说话道:“爹……你忘啦……那次我替你去送了陈道长一程……” “……你又是谁?” 冯柯正:“……” 冯德坤却不听他的,只是怔怔地看着陈拾安。 怎么会错呢…… 世间上除了在世仙陈云守,还能有谁有这样清逸出尘的气质? 陈拾安心中轻叹,他微微躬身,轻声道:“师父他已经驾鹤仙逝了,我是他徒儿,陈拾安。” 冯德坤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抓着陈拾安的手无力地松开,老泪纵横,口中喃喃: “走了……陈道长也走了……我……我……” 他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似乎被巨大的悲伤和老年痴呆的迷雾重新笼罩。 看着老人瞬间萎靡痛苦的模样,陈拾安心中不忍。 他轻轻反手握住老人冰冷枯槁的手掌,温声道:“冯老前辈,师父临终前一直惦念着您,特意嘱咐晚辈来探望您,并归还当年恩情。他老人家走得安详,道法自然,您不必过于伤怀。” 说话间,陈拾安悄然运转体内的玄妙灵韵,他并未施展任何道法神通,只是将一缕最纯粹、最平和的清净之意,如同涓涓暖流,透过指尖,缓缓渡入冯德坤的体内。 冯德坤年岁已高,身体机能老化已经不可挽回,陈拾安这也并非治病,而是以自身精纯的灵韵道意,暂时涤荡老人神魂中的混沌与沉疴,助他心神清明。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缕清净之意流淌,冯德坤混乱、痛苦的眼神渐渐平静了下来。 浑浊的泪水虽未止住,但眼中的迷茫和癫狂之色却像被无形的清风吹散。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陈拾安,目光虽然依旧苍老疲惫,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清澈和清醒。 “你……你是陈拾安……陈道长的徒儿……” 冯德坤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颤抖混乱,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我想起来了……陈道长信里提过……他收了个天资绝顶的好徒儿……还问我借钱给徒儿买衣买食……好……好……陈道长后继有人,净尘观有幸啊……” “谢冯老前辈当年的相助了。” “拾安,你师父他……” “师父已于去年八月仙逝了。” 陈拾安语气平和地说着,跟面前的老人讲述着师父交代的事。 冯德坤也同样跟他讲述着自己跟陈道长相识的那些过往。 都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陈拾安推算得出来,那会儿师父应该六十多了,已经突破到了第六层的天人合一境,应该是第二次下山游历认识的冯德坤,那会儿冯老前辈应该才二十多正值青壮年而已。 “陈道长仙逝……人间失一真修啊!他让你还钱的事,我都不记得了,难为拾安你还惦记我这个老家伙,还特地跑了这一趟,那点钱,比起陈道长当年对我的点拨和救命之恩,算得了什么……” “师父遗命,晚辈不敢有违。前辈身体要紧。” “好好,陈道长教出来的徒弟,品性没得说。” 冯德坤感慨地点点头,随即对冯柯正说,“阿正,拾安难得来一趟,你带他好好参观参观咱们武馆,莫要怠慢了贵客……” “好好,爹你记得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没事……” 冯德坤摆摆手,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冯柯正和阿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他在老年痴呆症发作时能如此迅速地恢复清醒,而且言语清晰,思维连贯,这简直不可思议! 尤其是冯柯正,看向陈拾安的眼神,除了之前的尊重,更添了深深的震撼和无法理解的敬畏,他甚至都不清楚陈拾安做了什么,但显然跟他脱不开关系,再没人比他更清楚父亲病症发作时的难搞了。 “小陈道长,请随我来,我带你参观下我们武馆。” “好。” 陈拾安说完,又向冯德坤行了一礼:“前辈先休息,晚辈稍后再来陪您说话。” 冯德坤点点头,在阿文的搀扶下,慢慢坐回到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却依旧追随着陈拾安,带着追忆和感慨。 …… 冯柯正带着陈拾安走出正堂,来到中间的庭院。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武馆的历史、传承的峨眉武术流派特点、以及学员的构成。 庭院中练武的学员们看到馆长亲自作陪,对这位小陈道长,更是好奇不已。 冯柯正的女儿冯薇也暂停了直播,好奇地看着这边。 冯德坤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辈满堂,称得上是人丁兴旺。只不过到了现在,还承他武道的,就只有这小儿子冯柯正和小孙女冯薇了,其他儿孙大都做起了别的营生。 “小道长你好~我还是你粉丝呢。” 冯薇抬手跟陈拾安微笑打声招呼。 陈拾安也微笑回应:“师姐好。” “小薇,回头你跟你妈说一声,晚上多做几个菜。” “好!” 冯柯正说完又笑呵呵地对陈拾安道:“小陈道长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在家里吃个饭,馆中也有宿舍可供歇息,小陈道长远道而来,还请一定让我好好招待一下。” “谢冯叔了。” 正参观着时,武馆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陈拾安抬头看去,只见三个身材魁梧、穿着散打训练服的年轻人,在教练的带领下,走进了武馆里,一个个神情倨傲。 “冯馆长。” 为首的教练嗓门洪亮,语气客气,但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听说贵馆是茶州传统武术的标杆,上周我们‘雷霆搏击俱乐部’已经跟贵馆下过战书了,今天特地带学员来交流学习一下。” 说好听是学习,说难听就是踢馆嘛。 这种事儿近年来不少,一些练现代搏击、散打的小俱乐部,总想通过打压传统武馆来扬名。 自古以来,开武馆的就没少会被人挑战,这都算是见惯不怪的事情了,现在大家都文明了许多,这样的交流都是点到为止,武馆之间也都欢迎这样的交流切磋。 见来者不善,庭院里练武的学员们都停了下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冯薇下意识地又打开了直播设备,踢馆交流什么的,这可都是观众们很感兴趣的视频素材啊! 人家都上门来‘交流学习’了,冯柯正自然也没有怯战的道理,大度道:“行,那咱们点到为止。” 陈拾安听着可来了兴趣,他最喜欢看别人打架了,也很是好奇这传统武术和现代搏击的碰撞会有什么样的火花。 很快,双方出战选手都已经穿戴好防护,来到了庭院中央划分出来的比武区域里,其余的学员则在一旁观战学习。 坐在不远处休息的冯老前辈也在椅子上看着,他倒是摇头叹气,心道武馆已经没落至此,什么没听说过的人都敢来挑战了…… 首先上场的,是大师兄阿文。 他的对手是个跟他年纪体格差不多的青年,一双拳套擂得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传统武术发展到今天,部分流派为了观赏性或传承性,以及文明所需,已经逐渐弱化了实战对抗训练,更偏向套路演练、养生健体,这也令得很多人对传统武术产生了花架子的刻板印象。 但尚武国术馆却始终没有抛弃传统武术的实战性,平日里教导的可不是什么花架子,加上长期的高频对战训练,在实战上面同样不可小觑。 无论是传统武术还是散打搏击,实战能力的核心是训练强度,而非流派本身,在绝对的数值面前,任何技巧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大师兄阿文习武多年,跟对方年纪体格体力相当,在彼此不同的实战技巧下,切磋得有来有回,一时间场边惊叹声不断。 陈拾安站在场边看着,面带微笑,以他的视角而言,双方自然都没有什么太多出彩的地方。 武道修炼讲究内外相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核心是全身协调的内劲,而非表层肌肉力,最终达成身健劲厚、形神统一的状态。 大师兄阿文显然没到这种境界,只是做到了肢体协调的外三合而已,说白了也就只是在拼力气,再结合着招式,成了有技巧地在拼力气…… 但这也没办法,武道没落的今天,可不是谁都能像陈拾安这样,真的拥有那种玄而又玄的‘意’和‘气’。 “小陈道长感觉如何?”冯柯正笑问道。 “能看得出来阿文师兄招式练得相当娴熟。”陈拾安侧面点评道。 “呵呵,是啊,阿文跟我习武十多年了,就是感觉遇到了瓶颈,这些年都没太大进步。” “嗯,缺少了内劲上面的修炼。” “……还请小陈道长能详说。” 武道修炼分内劲和外劲,冯柯正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只是关于内劲如何去练,别说他了,连自己的父亲都一知半解。 当年也正是有陈老道长给自己父亲指点过内功,很可惜父亲资质有限,能理解感悟得不多,但即便是那一星半点的理解,也让冯德坤在当年成了名声赫赫的宗师。 见冯柯正诚恳求学,陈拾安笑了笑解释道:“冯叔应该清楚什么是外劲,外劲在于打熬力气,强健皮肉气血,一般外练久了,身体显得强壮,比如少林武僧、军人……外劲虽然涨功夫快,效果显著,但也有其局限,所谓年老力衰,到老以后功夫退步会很严重,甚至早年间练的肌肉也会成为身体的负担。” “是。” “内劲的修炼关键在于劲与气、气与意的结合。气分先天与后天,是内劲的载体与动力,气藏于丹田、通于经络,可通过体感感知,如丹田温热、周身酸胀,气足则劲稳,气顺则力透。” “……小陈道长,这个‘意’该作何理解?” “意是高度专注的精神意念,是连接心神与内气、劲力的桥梁,也是内功发力的先导。并非单纯想法,需摒弃杂念、高度凝聚,方能心之所向,气之所随,最终达成意到气到、气到劲发的联动效果。” “小陈道长恕我愚钝,可否讲得再粗浅些……” “常人理解的‘意’,基本都是头脑的想法,但是这个看法是不对的,如果按照这个理解入手,就容易陷入过度依靠头脑,导致耗神过度,甚至打坐行功的过程中用意过重……举个例子,我们摸到一件东西,手上有感觉,那这个时候,我们其实头脑没有什么思考,手上的感觉仅仅是神经对我们身体的反馈,当我们伸伸手指,好像手指碰到了远处的一棵树,这个感觉不需要太具体,而是若有若无,这个就是意……” …… 那边的切磋比武还在继续,冯柯正却已经无心看切磋了,一点一点地虚心跟陈拾安请教交流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陈拾安已经尽可能地在讲得浅显了,但冯柯正却依旧听得十分吃力,脑中似有什么灵光闪过,可却又把握不住,有种自己练了这么多年都白练了的感觉。 “小陈道长当真神人啊!一番话让我受益匪浅,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理解消化一下……” 冯柯正老脸羞红,很多地方他依旧理解不明白,但已经是不好意思再追问了。 哎,到底是谁在‘略懂’武道啊! 很快,第一场的比试切磋到时间结束了。 毕竟只是相对‘友好’的切磋交流,双方都没有非要分出个胜负高低的意思,见规定时间内没能把对方拿下,便也只好作罢下场。 雷霆搏击俱乐部的第二位搏击选手出战了。 能看得出来这位选手明显比第一位更强,算是三位选手中最强的一位,不但体格健硕,而且还拿过很多的比赛项目奖项,在实战方面经验十足。 “冯馆长,接下来你们安排哪位学员上场?”对方教练朗声问道,那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相当有这场比试拿下的自信。 冯柯正扫了眼场中的其他学员徒弟,见最强的阿文都没拿下对方,现在换了个明显更能打的人,一时间众人都没有主动上场的意思了。 “小陈道长……不知方不方便展示一下你的武道?我想亲眼看看,学习一下!”冯柯正拱手请求道。 “可以。”见冯柯正都拉下脸来这么说了,喜欢凑热闹的陈拾安也不介意。 他微微一笑,走到了庭院中间的空地上,朝这身高都快一米九的魁梧搏击运动员拱了拱手。 对方教练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的道袍、明显读书人的小道士,忍不住嗤笑一声。 “冯馆长,你确定让他上场吗?这位小道长看起来应该没习过武吧?” “杨教练,不用多说了,准备好就开始吧。” “好好,那就开始吧。” 杨教练回头还笑着跟同行的几人说道:“记得录个视频啊,回头好好拆解学习。” 场中的其他武馆学员也有些傻眼,一时间没太搞明白师父怎么请了小陈道长上台,而小陈道长居然还真敢上……! 这光从体格上来看,都压根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吧?! 充满仪式感地穿戴好防护装备后,陈拾安和对方的切磋比试开始了。 雷霆搏击俱乐部那位魁梧的选手眼神一厉,率先发动了进攻。 他显然没把眼前这个小道士放在眼里,一上来就是极具压迫性的组合拳,拳风呼啸,势大力沉,意图速战速决。 场边雷霆俱乐部的教练和学员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武馆这边的学员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冯薇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摄像机,唯有冯柯正,怀着强烈的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陈拾安的一举一动。 就连原本躺坐在竹椅上休息的冯老前辈,这会儿都杵着拐杖,走到了这边来看。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陈拾安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只见他脚下未动分毫,身体却以毫厘之差,极其自然地向后、向左、向右微微晃动或侧身。 沉重的直拳擦着他的道袍掠过,凌厉的勾拳被他后仰躲开,凶狠的摆拳则在他偏头间落空。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一次闪避都妙到巅毫,仿佛提前预知了对手的每一个意图,又像是对方的拳头主动避开了他,那身朴素的道服在拳影中飘动,竟连衣角都未被沾到分毫。 魁梧搏击手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急躁。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拳、肘、膝、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毫无保留。 然而,无论他的攻击如何凶猛刁钻,角度如何变化,陈拾安总是能以一种难以理解的、近乎飘忽的姿态轻松避开。 他就像是闲庭信步的一叶扁舟,任凭海浪滔天,自身却安稳从容。 几个呼吸间,魁梧搏击手已全力攻出了数十招,却全部落空,连陈拾安的衣襟都未能触碰到半分。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体力在急速消耗,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被戏弄的恼怒。 场边雷霆俱乐部的教练和学员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这场切磋至此已经完全颠覆了预料,说好的摧枯拉朽呢?怎么连人都碰不到? 武馆这边则是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震撼和压抑不住的激动,冯薇的直播镜头死死地跟随着那道青色身影。 “你就会躲吗!” “……”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刚刚只是一直在闪避的陈拾安便还手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陈拾安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右腿闪电般弹出,这一脚并非势大力沉的猛踹,动作幅度不大,甚至显得有些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意地在对方胸口点了一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身高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魁梧搏击手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他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整个人双脚离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破麻袋般,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这一飞,足足飞出了数米远……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搏击手沉重的身体砸落在庭院边缘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激荡起一片尘土。 他身上的护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蜷缩在地,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剧烈地咳嗽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再战之力,只剩下满眼的茫然和惊恐…… 整个尚武国术馆的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仿佛都停止了,只剩下那搏击手粗重的喘息和咳嗽声。 所有人,包括雷霆搏击俱乐部的教练和学员,武馆的学徒们,举着手机直播的冯薇,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依旧气定神闲、连气都不喘的陈拾安…… 陈拾安当然留手了的,那最后一脚甚至还贴心地将力道发散均匀,不然对方可就不是飞出去那么简单了…… 他轻轻掸了掸道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倒在地上的对手微微拱手,语气平和:“承让。”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冯柯正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他终于亲眼目睹了什么是真正的内劲,什么是意与气合。 这……这根本不是凡俗的力量啊! (6k大章,求月票) 第290章 冯老前辈的赠礼 第290章 冯老前辈的赠礼 陈拾安那轻描淡写的一脚所引发的震撼,久久未能平息。 好一会儿,众人才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武馆学员们看向陈拾安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好奇、疑惑,彻底变成了敬畏和难以言喻的激动。 那位之前练得格外认真的老外学员,此刻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双手抱着脑袋,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随即爆发出一连串激动到变调的英语来: “oh! my god! unbelievable!……” “kung fu! authentic chinese kung fu! so amazing!” “你们、看到了吗、”老外又换上了蹩脚的中文,问着一旁的其他学员,“他都没有、用力、就那么一点、然后、人飞了!像电影、不、电影都没有、这么神奇!” 老外学员激动得手舞足蹈,他来这里学武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到今天才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真功夫’,看向陈拾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崇拜和不可思议。 正在直播这场切磋的冯薇,直播间早已彻底沸腾。 本来因为踢馆切磋的噱头,这场直播的观看人数就有两千多,这一下更是直接突破了五千人的在线观看大关,并且还在不断地上升,眨眼就突破了一万人观看。 弹幕一连串地弹出,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 [卧槽!!!!]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一脚超人??] [轻描淡写一脚踹飞两百斤??] [这特么是特效吧?主播你开特效了?] [楼上傻吗?这是直播!] [那个老外的反应笑死我了] [这是陈拾安吧?] [真是陈拾安!] [陈拾安?你们在说谁] 大师兄阿文受到的冲击最为强烈,毕竟他可是亲身领教过对方的实战搏击,更别提跟陈拾安对战的这位搏击手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要更强了。 亲眼看见陈拾安那踪迹难寻的身法和那匪夷所思的一脚,只感觉自己这十多年的习武都白修了…… 而雷霆搏击俱乐部的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倨傲,看向陈拾安的眼神里,只剩下不可思议的震撼。 这要是打得有来有回也就算了,就一脚,轻描淡写的一脚!只能说明彼此间的实战能力压根不在一个维度上面了…… 差一点总是让人不服,但面对这样碾压般的差距,已经是不服不行。 “王扬,没事吧?” 杨教练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那位魁梧搏击手身旁,另外两位学员也如梦初醒,跟着跑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搀扶同伴。 “没、咳、没事……” 王扬被同伴搀扶着勉强坐起,浑身的闷痛让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脸上还挂着茫然和惊骇,他到现在也无法理解,那看似随意的一脚,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自己超两百斤的体格,在对方的脚下竟轻若无物。 杨教练快速地检查了一下王扬的伤势,好在预想中的骨折或者挫伤并未出现,除了肌肤的大片红印和扩散到全身的冲击感,人倒是没什么事…… 这个发现让杨教练更加心惊,对方不仅力量匪夷所思,对力道的控制更是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 这绝对是留手了,要不然可就不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的陈拾安,那身朴素的青色道服,此刻在他眼中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力量,之前的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杨教练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拾安,郑重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深深抱拳躬身: “小道长神乎其技,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多谢小道长……手下留情。” “杨教练客气,切磋而已,这位大哥并无大碍,回去好好歇息即可。” 踢馆切磋惨败而归,雷霆俱乐部的人也不好意思再逗留了,杨教练又转向冯柯正,脸上挤出个勉强的笑容: “贵馆卧虎藏龙,我们学艺不精,冯馆长,打扰了,改日再登门致歉。” “屋内有跌打药酒,阿文,你去取一瓶来给杨教练吧。” “没事!不用、不用!” 说完,雷霆搏击俱乐部的众人赶紧离开了。 看着雷霆俱乐部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冯柯正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这些年没少被人上门踢馆,可哪有过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候?陈拾安正的不是他武馆的名,正的是传武的名啊! 雷霆俱乐部的人离开后,馆内气氛更加热烈了起来,还没等冯柯正上前去跟陈拾安说话,小道士便已经被热情的学员们团团包围了。 有跟他请教身法的、有好奇询问那一脚是怎么发力的、那老外甚至还求着他说想要拜师学艺…… 冯柯正脸上滑下几条黑线……这死老外!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你师父人还站在这儿呢!! “小陈道长!” 冯薇举着正在直播中的手机走了过来,“你可以跟大家直播间的粉丝们分享一下嘛?” 陈拾安看了眼直播间,里头这会儿已经有近两万个在线观众了,弹幕刷得眼花缭乱。 有说是剧本的、也有说是特效的,看着他也有些好笑。 “可以啊。” 平日里在西江边街头讲学时,陈拾安很少讲武道,便趁此机会,给直播间粉丝、也给在场的武馆学员、武师们分享一下他自己对武道‘略懂’的见解。 尚武国术馆的学员们从未有过如此认真听讲的时候,一个个搬来小凳子围坐在他身旁听,包括冯柯正和冯老前辈也都在一旁认真听着、看着。 庭院中央给陈拾安专门留出了一圈空地,陈拾安一边讲解,一边配合着动作的演练解析。 尚武国术馆主修的是峨眉武术一系,陈拾安作为一个‘外人’,但练起峨眉武术的成百上千个拳种、拳路、剑、枪、刀、戟、斧、钺、钩等十八般兵器来,却如数家珍。 甚至还展示了不少其他人听都没听过、更是从未见过的招数技法,一时间惊得众人叹声不已…… 不得不感叹大数据推荐的灵敏,还在家中的温知夏、林梦秋,以及学校里的好多同学,都刷到了这场直播。 别说同学不知道道爷居然这么强悍了,连俩少女和姐姐也都没想到他这么能打呀! 与此同时,陈拾安自己的斗音粉丝也在狂涨,老粉们发现陈拾安不但懂道法、还懂拳脚;新粉们发现陈拾安不但懂拳脚,居然还懂杂七杂八那么多…… 真应了那句:贫道略懂道义,你若听不进去,贫道也略懂拳脚,如果把你打伤了,贫道略懂医术,如果打死了,贫道也略懂风水,如果死了还不消停,贫道还略懂捉鬼……什么全能道士啊?! …… 晚上的时候,陈拾安在冯老前辈的邀请下,在尚武国术馆吃的饭。 馆中的学员、武师们也都一起,摆了好几大桌,热闹的像过年,就连肥猫儿也有专门安排了张小桌子给它吃饭。 今晚,陈拾安便在武馆里住下了,冯柯正专门让人收拾了一间房给他。 趁着闲时,陈拾安便陪冯老前辈说说话,主要是听他讲些当年和师父相识相知的过往。 师父倒是极少跟他讲过这些,而如今从另外一番角度听来,陈拾安也对自己的师父,多了一层了解。 师父一生喜结善缘,在那些兵荒马乱的年头里,当真是帮助过不少人了…… 饭后一直陪冯老前辈和冯馆长聊到晚上九点多,陈拾安这才回房歇息。 “小陈道长,有缺什么的话,你随时跟我说,我安排送过来。” “冯叔客气了,有个地方睡已经很好了,我原本还想着在外头支个帐篷就行。” “这哪行!小陈道长若是得闲的话,可以在馆中多住些时间,阿文他们包括我,也有很多地方想跟你请教呢。” “时间有限,我还有其他地方要走,只能暂时谢过冯叔好意了,我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改日再登门拜访。” “好好,理解理解。” 冯柯正说着,又去拿过来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礼盒礼袋。 “冯叔,这是……” “这是我们当地的一些粗茶,还请小陈道长不嫌弃能收下,然后这些是我父亲这么多年来,搜集到的一些武道古籍、失传技法、心法,说实在话,我们父子俩钻研了几十年也不懂,留在我们手里也是暴殄天物,不如赠与小陈道长,希望能对小陈道长有用。” 陈拾安惊讶。 武道亦属大道范畴,与琴棋书画这类雅艺并无二致。 古往今来,凭一技入道、终臻化境的先辈,从来不在少数。 虽然陈拾安走的并不是以艺悟道的修行路子,但于他的求道之路而言,了解先辈们各异的悟道法门,无疑是拓宽眼界、打通思路的绝佳契机。 这也正是师父执意让他习遍诸艺,甚至下山读书、钻研现代科学的深意所在。 恰如《庄子》所言,[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求道本就没有既定的路径可循,只有博采众长、躬身摸索,才能从万千法门中,寻得属于自己的道法真谛。 “冯叔,这太贵重了。” “小陈道长客气了,我父亲刚刚说的你也听见了,比起陈老道长对我们武馆的帮助,这点真不算什么,关键是我们留着也无用,只能赠与小陈道长,希望小陈道长以后也能将我们武道发扬光大。” “……” 陈拾安接过这份赠礼,正色躬身:“谢过冯叔和冯老前辈了。” 冯柯正走后,陈拾安叹气苦笑,心想自己这上门还债到底是还了个啥呀? 旧债刚清,又欠下人情了。 而且这还是属于他的人情啊! 第291章 道爷不在的教室 第291章 道爷不在的教室 一月二十六号,晴,气温7~15c。 今天是陈拾安假期的第二天,同样也是苦逼的高二高三年级返校补课的日子。 昨晚没有晚自习,今天统一安排九点半之前返校,下午就要正式开始补课了。 “二姐~!都八点四十分了!你不是说你们要补课嘛?怎么还不起床?” 一大早的,表妹晴晴的声音就在温知夏的房门口响起。 床铺上那蛄蛹成一团儿的被子掀开,睡得迷迷糊糊的温知夏披头散发地坐了起来。 “啊啊啊——!我闹钟还没响呢!晴晴你别叫!” “二姐你快起来了,我妈煮了粥,不吃包子的话可以喝咸骨粥。” “你不是放假吗,你今天起那么早?” “是啊,我约了小璇她们去玩儿啊,走了,二姐拜拜~!” “┗|`o′|┛嗷……为什么!为什么要补课!!” 听着晴晴这么一说,温知夏更心酸了,一个两个的,全部去放假玩儿了,连臭道士都跑了,自己还要苦兮兮地去补课,可真是想想都心酸。 她就这样在床上打着盹儿坐着,明明已经醒了也不起来,直到定好的闹钟响起,她这才重新睁开眼,麻溜地从床上爬起…… 好在青春靓丽的少女不需要梳妆打扮,麻溜地洗漱完毕后,喝了一碗粥,换好衣服鞋子,背上书包,叼着一个包子就赶紧下楼出门了。 在楼下包子铺面前,温知夏习惯性地多拿了一杯豆浆。 走出去几步之后,这才想起来臭道士不在…… 小妍只好喜得两杯豆浆了…… 衣领后面皱巴巴的卫衣帽子嵌在书包和后背的缝隙里,温知夏感觉有些不自在,只好自己伸手绕到后面整理了一下。 早晨的气温有点冷,没有自行车可以坐,也没有暖和的兜兜可以揣,她只好将微凉的小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慢吞吞地走过路口时,温知夏还下意识地在原地站着停了一下,抬眼往臭道士平日里来的方向看。 发呆了一会儿,这才又扭头继续走。 没人陪着说话,忽然感觉憋得慌。 好在有手机。 温知夏摸了摸兜,将手机摸了出来,点进去微信,点开陈拾安的头像,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 陈拾安早上六点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武馆。 骑行路线拐向西南,一路斜穿过茶州,难得来茶州一趟,他打算把茶州大体逛逛,下一站将离开茶州去往石溪市。 九点出头的这会儿,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 陈拾安骑行一路悠哉悠哉,肥猫儿趴在车后座的行李上,懒洋洋地闭着眼睛晒太阳,听着耳边穿行而过的风声。 突然,微信铃声响起,肥猫儿耳朵动了动,这已经是今早的第三个微信电话了吧? 第一个是李婉音七点钟打来的(姐姐一边吃早餐一边和他视频) 第二个是林梦秋八点钟打来的(少女说是不小心按错了,瞄了眼陈拾安后就火速挂断了电话,陈拾安怀疑班长大人躲在被窝里赖床,因为屏幕那边乌漆嘛黑的) 聪明的肥墨立刻就找到了规律,那么九点钟的这个电话,肯定就是那叽叽喳喳的温知夏打来的了! “歪歪~!道士!” 果然没错。 听到前方手机里头传来的熟悉声音,猜对了的聪明猫儿满意地又闭上了眼睛。 “小知了睡醒了?” 陈拾安一边骑行着,一边偶尔侧目低头,笑眯眯地看着屏幕里,同样在路上的少女。 “嗷、好困!道士你离开武馆了嘛?” “对啊。” “几点离开的?” “六点。” “这么早!那你吃早饭没。” “吃啦,冯馆长他们也是一早就起来习武了,吃了早饭才离开的。小知了吃了没?” “喏!我还在吃着包子呢。” “什么包?” “奶黄包呀。” 温知夏走得更慢了,她举着手机,将镜头拍了下自己吃剩下半只的包子给他看,然后又拍了下手里提着的豆浆给他看。 “我都忘记你不在了,还多拿了一杯豆浆给你,道士你欠我两块钱。” “好吧,那这杯豆浆就当我请小知了喝吧。” “嘻嘻。” 温知夏笑了笑,把这杯本来打算便宜小妍的豆浆又自己扣了下来,她要喝两杯。 “道士,你现在骑到哪里了呀?已经离开茶州了吗?” “还没呢,在茶州逛逛。” “你刷斗音了嘛,现在网上好多你昨天直播时一脚踢飞对手的视频!” “是嘛,我没看。” “你斗音的粉丝都又涨了好几万了!道士你怎么这么能打?” “还好,略懂些拳脚。” “不可以到处装逼打架!” “那不会,我一般只和人讲道理。” “道士,你把镜头调转过来,我看看你骑到哪儿了。” 陈拾安便把手机镜头切换到了后置,如此一来,温知夏就也看到他这骑行一路的风景了。 虽然臭道士不在身边,但是能通过镜头看见他,跟他说说话,温知夏就感觉上学这一路也没有那么烦闷了,整个人的心情都雀跃了许多。 “那今天早上就只发成绩吗,还上不上课的?”陈拾安问。 “肯定上课呀,不过还好今天早上只上两节课。” “小知了觉得自己这次能考几分?” “嘿嘿,我感觉应该比上次考得好!道士你的文昌符好管用!” “那等以后高考我再给你做个更管用的。” “好!” 磨磨蹭蹭地走着,温知夏手里的包子也吃完了,抬头时不知不觉也走到了校门口。 她目光定了定,突然见到了对面朝校门口走来的林梦秋。 因为昨晚不用晚自习,今天九点半才返校,林梦秋便也从家里吃了早餐才过来。 她倒是醒的比温知夏要早一些,不过也赖床了许久,八点钟那会儿偷偷跟臭道士视频了一下后,后面就一直赖在被窝里刷他昨天直播切片的那些视频。 见到烦人蝉走得慢慢吞吞,手里还举着手机,像是在跟某人视频通话。 双手插在衣兜里的林梦秋挑了挑眉毛,哪里还不清楚她在跟谁视频! 注意到视频里温知夏的表情,陈拾安好奇道:“怎么了小知了,到学校了?” “对啊,到学校咯。” “看见谁了?” “……你们班长呗,道士,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了,拜拜~!” “好,拜拜。” 温知夏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了兜里,和林梦秋一起并肩走进了学校。 “早。”温知夏开口打招呼,但眼睛却没看冰块精。 “……早。”林梦秋也开口回应,同样眼睛也没看烦人蝉。 两人一起并肩着、相互沉默着沿着校道走,明明相互之间也不说话,却谁也没有特意加快或减缓脚步,像较劲儿似的,愣是保持着并肩同行。 林梦秋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刚刚在跟他视频?” 没有名称、只有一个代词,但温知夏却清楚林梦秋说的是道士,她拉了拉肩上的书包带,点头轻松回应道:“对啊。” “噢。” “嗯。” “……他现在骑到哪儿了?” “还在茶州呗。” “噢。” “嗯。” 话题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后,轮到温知夏先开启话题了: “今天出成绩,到时候道士的卷子发下来,我下来找你拿一下,我帮他保管就行。” “……他跟你说的?” 林梦秋皱皱眉,终于是转头看温知夏,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接下来回话的真假。 温知夏也没正面回答:“那我住的离他近啊,平时上学放学都一起,我帮他拿着,下次拿给他也方便。” 其实温知夏想的是,正好自己打算自己找个时间溜去找道士,那时候就可以把成绩单拿给他了,但是又不敢说出来,怕这学人精听了也跟着过去。 林梦秋一听温知夏这答非所问的回答,便知道陈拾安没有让她帮忙保管卷子了,一下子底气就足了起来: “不好意思,他已经让我帮他保管收好卷子了。” “我看是你自己说的吧?” “不要以己度人,你可以再打个电话问问他。” 明明是烦人蝉先挑起的这个话题,但林梦秋却在这个话题出乎预料地占据了上风,她有些嘚瑟地挺了挺青涩的胸脯,继续道: “另外,我跟他坐一块儿,我帮他收着卷子再拿给他不比你方便多了?” “(▼皿▼#)嗷!” 死冰块精!有什么好嘚瑟的!独守空房你就守吧!看我下周偷偷溜去找道士!必须发二十条朋友圈!准备好纸巾哭吧你! “哼。” “~~~~~~” 两人的聊天到此结束,温知夏顺着楼梯上了四楼,林梦秋则心情愉悦地拐了个弯儿,回到了五班。 班上热闹非凡。 绝大多数同学都在讲道爷昨天直播里把专业搏击手一脚踹飞的事。 林梦秋才刚拉开椅子坐下,前桌的郑怡宁就忍不住回头,小声问她: “班长,我昨天刷到陈拾安在茶州武馆的切磋视频了,你刷到了嘛?” “……嗯。” “那陈拾安他是不是请假了?他今天还来上课嘛?” “……他请长假了。” “啊?请了几天?” “补课都不参加。” “哈?!这也太爽了吧?!” 班上同学还都不知道陈拾安请了长假不补课的事,尤其是男生们,正准备等道爷来学校,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做到把两百多斤的壮汉一脚踹飞的。 这一听到道爷居然请了超级长假不补课,提前过上了幸福的寒假,班上同学全部炸开了锅…… “我靠!” “道爷这也太爽了吧!” 林梦秋:“xxxxx!” 爽什么爽! 本来心情还算不错的班长大人,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椅,突然就有些小幽怨了起来。 天知道当初自己一个人坐时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她只觉得身旁空旷旷的、四处漏风,好不习惯! 少女拿着水瓶,给窗台边上的那棵含羞草浇了浇水。 想了想,她从自己的座位起身,不动声色地坐到了一旁空着的陈拾安座位上。 谢梦萱听到动静回头,惊讶道:“班长,你怎么坐回来了?” “……这里看黑板正。” 林梦秋坐过来之后,跟她隔着一条窄窄过道的邱语芙受宠若惊。 “班长,现在我们离得好近~” “……” 班长大人不想说话,她安静翻看着陈拾安留在教室里的书。 今日晴朗,心情却是小惆怅…… 第292章 道爷在直播 第292章 道爷在直播 离开茶州,陈拾安的下一站是石溪市。 骑行路线拐向西南,地貌突然变得奇特起来。 石溪市的喀斯特峰林像被造物主随手撒在红土上的玉笋,有的峰林脚下还连着彝族的土掌房,红墙与青灰色的石灰岩相映成趣。 这里是云川省的‘地质博物馆’,世界地质公园的标识牌立在公路旁,提醒着路人脚下的土地亿万年的历史。 石溪市这边倒是没有需要拜访的前辈了,陈拾安主要是来骑行逛逛,感受一下当地的生活。 骑行的路上还遇到一群写生的学生,他们正对着这绚丽奇特的地形地貌作画。 陈拾安饶有兴致地骑着自行车凑了过去,跟这一群写生的师生们闲聊交谈了起来。 写生的老师是位白族画家,他说石溪市的美就在于刚柔相济,既有喀斯特地貌的硬朗,又有红土高原的温润。 肥猫儿对什么美术就不感兴趣了,它跳下车来,一溜烟地蹿到最高处的一座石峰上面,举目眺望着从未见过的奇特风景。 最后再跑下来,寻了块土地,刨个坑尿上一泡,当做自己猫生到此一游的标记。 陈拾安就不像这到处给净尘观抹黑的肥猫儿那么不文明了,他拿出手机来,寻了几个角度,给眼前令人赞叹的景观拍了几张照片。 想了想,他又打开了斗音,第一次开启了自己的旅途现场直播。 没有提前开播提醒,直播间刚开的时候,只有零星的几个观众,这个点才上午十一点多,婉音姐应该在忙,俩少女也还没下课,直播间里的几个野生粉丝就好奇地跟着陈拾安的镜头看风景。 [小陈师父来石溪了?] 人不多,弹幕也少,陈拾安便也有空回复,笑道:“对啊,快到饭点了,附近有什么吃的推荐吗?” [有!我就是石溪的!] [小陈师父可以去吃碗凉米线,尝一下酸菜汤,还有坨坨肉、乳饼也不错] “好,那我得去尝尝了。” 有了粉丝的推荐,陈拾安就有了目标,来到一个地方,肯定少不了尝尝当地的美食,便又骑上自行车,一路骑行到了附近的乡镇上。 石溪市生活节奏慢,当地人不少都是彝族的,日常善用烤、炸、煮、拌等技法,口味偏咸香麻辣。 彝家人喜欢吃酒,酒分甜辣两种,过去都是自己在家中酿造,如今依旧不少人家保留着这样的酿酒习惯。 陈拾安来到乡镇上,闻着中午到处飘散的饭菜香,寻了个小店坐下,按照粉丝的推荐,点了一壶甜酒、一碗凉米线、一碗酸菜汤、一份坨坨肉、一盘生煎乳饼。 坨坨肉的做法上倒是没太多特别的,肉切成块在锅中猛火煮,最后再捞起来放佐料簸匀入味后食用,主要是佐料的特别,除了盐、辣椒粉、花椒粉之外,还有当地特有的一种‘木姜子’粉,又叫山胡椒,外形像是一根细木棍,闻起来有种辛香中带清凉的独特气味,用的时候就拿小刀刮一刮,陈拾安第一次见还感觉十分新奇。 吃着饭的时候,陈拾安把手机支在一旁继续直播。 毕竟粉丝体量大,而且都是活粉,陈拾安开播一段时间后,直播间也有大几百号人了。 面对很多同样没吃过这种当地特色美食的粉丝,陈拾安很大方地分享着自己的评价和感受。 [猫儿吃得那叫一个香嘞!] [主播拍肥猫啊!它比你更像是个合格的吃播!] 陈拾安看着弹幕好笑,便把镜头转过去拍肥墨。 肥墨吃饭可是来者不拒,哐哐猛炫,恰好正值饭点,直播间的人数在拍猫儿后,突然猛涨到了两千多人,还飘弹出来许多的小礼物打赏。 “大家不用打赏啊,我就分享一下而已,大家看个乐呵就行。” [主播给你打赏了!多点些吃的啊!看你和拾墨吃饭好享受!] “感谢‘小回音’的‘捏捏小脸’……咦?” 见到这个打赏提醒的时候,陈拾安还愣了愣,又看清楚头像后,这才笑道:“婉音姐吃饭了没?” 小回音:[在吃呢,看你吃~] 李婉音这会儿正忙里偷闲地吃着盒饭,手机同样架起来放在摊位旁边,屏幕上就是陈拾安的直播间。 她笑眯眯地吃着饭,看着视频里同样在吃饭的陈拾安和拾墨,心里满足极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弹幕有点多,李婉音偶尔才会发几条消息,可陈拾安总能从一堆眼花缭乱的弹幕里,精准地回复她的消息,这让姐姐感觉受用极了。 [小回音送出‘棒棒糖’*10] [小回音送出‘为你打call’*10] [小回音送出‘人气票’*10] [小回音送出‘玫瑰’*10] 李婉音送出的都是些最便宜的小礼物,几毛钱几毛钱的,但一直送个不停。 陈拾安看着也无奈笑道:“好了好了,婉音姐别送了,不然一会儿咱俩这一进一出的,都被平台赚完了。” 小回音:[【捂嘴笑】【捂嘴笑】] 见陈拾安这么说了,李婉音这才不刷小礼物了,要不是有平台中间抽成,姐姐都恨不得给他狂刷跑车飞机才好。 以前总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给主播打赏礼物,直到陈拾安坐在直播间里,李婉音终于是明白那种感受了。 又过了一会儿,直播间里突然弹出来新的礼物提醒。 “感谢‘不睡觉的蝉’送出的‘爱你呦’……咦?” 陈拾安愣了愣,点进去这位‘不睡觉的蝉’的斗音个人主页里看了看。 女孩子的性别标识、可爱的猫猫头像、粉色的hello kitty背景图,虽然主页里没有发个人作品,但所在ip以及这熟悉的昵称头像风格,还是让陈拾安一眼便猜到了这是谁。 他知道小知了和班长大人都有在偷偷关注他的斗音,只不过俩少女都不肯告诉他斗音号,天天在他的视频里偷窥、发些虾头评论。 评论多、粉丝也多,陈拾安之前还没抓到温知夏,少女这一跳出来,他立马便逮住她,反手给她挂上一个‘关注’了。 “小知了是你吗?” 不睡觉的蝉:[嗯?嗯?主播你在说谁呀?] “小知了吃饭了没?” 不睡觉的蝉:[主播你认错人啦!] “是不是在食堂里偷偷玩手机呢?” 不睡觉的蝉:[不是!主播你好奇怪!小知了是谁?你干嘛老问她!] 呵呵。 陈拾安嘴角笑眯眯,愈发肯定这家伙就是小知了了。 只不过他有猜对了的地方,也有猜错了的地方—— 确实就是温大小姐啦! 只不过温知夏这会儿真不在食堂吃饭,她像以前那样,自己在食堂打了饭回教室吃呢…… 还不都怪他! 说好的当饭搭子的,结果自己跑出去到处玩儿了,剩自己可怜巴巴地在教室里吃饭…… 温知夏坐在座位上,把窗帘拉上,把桌面上的书本高高堆起来,戴着耳机,慢吞吞地吃着饭,看着臭道士的直播,还披着马甲戏耍他,感觉好玩极了。 又过了没一会儿,一个可爱的兔兔卡通形象礼物在直播间里飘弹了出来。 “感谢‘不见梦’送出的‘比心兔兔’……咦?”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有了刚刚逮到小知了的经验,见到这位又‘梦’又‘兔’的粉丝打赏时,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他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班长大人的形象来。 于是点进去对方的个人主页看了看。 主页相当的简洁,连背景图都没有,还开了隐私,但从这个昵称以及ip地址,还有那同样是手绘的简笔画头像,陈拾安愈发确定这就是林梦秋了。 “班长,是你给我送的‘比心兔兔’吗?” 陈拾安这一句问话声响起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吃饭的林梦秋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 这臭道士眼睛这么死尖的?! 那么多人送礼物、那么多直播间粉丝,你凭什么就抓着你的老班长不放呢?! 不见梦:[?] 这一个问号在弹幕里蹦出来的时候,陈拾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愈发确信这就是班长大人。 “班长吃饭了没?” 不见梦:[?] “班长在教室里吃饭吗?” 不见梦:[【微笑】] 温知夏今天在教室里吃饭,平日里留在教室午休吃饭的林梦秋,这次却没有在教室里吃饭了,因为没人给她打饭、也没人陪她午休,班长大人就回到以前那样,自己去食堂打包了饭菜然后带回宿舍里吃。 跟温知夏一样,俩少女在上课期间还是相当自觉不玩手机的,也就中午这会儿打开手机看看臭道士的直播,瞅瞅他到了哪儿、正在做什么。 期末考试的成绩已经全部发下来了。 这次考试比上次月考难得多,俩少女却比上次发挥更出色。 温知夏考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高分的695分,依旧牢牢地捍卫着自己文科第一的宝座。 林梦秋同样考出了自己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这次考到了724分,甚至比陈拾安期中考的723分都要高出一分来。 然后喜提第二…… 啊啊啊啊! 林梦秋从书包里拿出来帮他先保管着的各科卷子,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他的各科分数。 数学150、语文144、英语149、理综300……总分743,比他上次月考还要高出来两分! 这世上怎么能有人考740分以上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 好在总分也就750分,臭道士剩下的进步空间只有七分了,而自己还有足足二十六分呢……啊啊啊啊!这一点都令人开心不起来啊! 也许真是陈拾安给的文昌符有了效果,因为这次期末考难,班上绝大部分同学的分数都比上次月考低了,唯独她和徐子涵几人逆流而上在进步,子涵甚至还考了六百二十多分,从班上的守门员,直接冲到了班级中游去。 还好陈拾安请了假不在,要不然他今天一上午估计光给班上同学画文昌符都有的忙活了…… 林梦秋把直播间窗口缩小成悬浮窗,没有在直播间里说话,而是切换到了微信,给陈拾安把他的成绩单照片发了过去。 下山那么久了,陈拾安如今手机也是玩得顺溜,开启了分屏功能,一边直播一边回复班长大人刚发来的微信。 ling:[【照片】【照片】……] ling:[卷子都发下来了,我帮你保管着,下次拿给你] 陈拾安:[谢谢班长] 扫了眼各卷面分值,看到自己743分的总分,陈拾安也不意外,好奇地回复道: [班长这次期末考几分?] [……] [几分?] [724] [不错嘛,班长又进步了] [【微笑】] [谢谢班长的比心兔兔,这个好贵吧,要三十块钱呢] [?] 林梦秋还在装蒜,回复道:[你在说什么] 陈拾安:[【微笑】] ling:[?] 陈拾安:[我关注了一个叫‘不见梦’的斗音粉丝] “x!” 臭道士!别什么都关注啊!你这样我还怎么愉快地发评论了? 开小号!必须再开个小号! 第293章 在很奇怪的地方见过你 第293章 在很奇怪的地方见过你 此番骑行游历,陈拾安既有路线规划,却也随心所欲。 离开石溪市后,陈拾安继续骑行,公路开始盘旋上升,空气也逐渐稀薄起来,下一站是雪山市。 雪山的余脉在这里延伸出无数雪峰,其中最高的望川峰终年积雪。 陈拾安抵达时恰逢清晨,朝阳把雪峰染成金红色,山下的寺庙金顶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在寺院外的藏式茶馆歇脚,老板娘端来酥油茶和青稞饼。 酥油茶醇厚香浓,刚好缓解骑行带来的疲劳,青稞饼烤得外脆里软,咬开后能尝到青稞的清香。 邻桌的藏族大叔正用汉语和外地商客谈生意,说的是牦牛绒的收购价格。 陈拾安跟大叔交谈后才知道,现在当地民众不仅养牦牛,还开起了民宿,很多年轻人都还懂电商运营…… …… 离开雪山市往东南去往江峡市。 海拔骤降,公路沿着怒江大峡谷修建,一侧是壁立千仞的悬崖,另一侧是奔腾咆哮的怒江,江峡市就建在峡谷最宽阔的地带,这里是傈僳族、怒族和独龙族的聚居地,时至今日,溜索仍然是江上最独特的交通工具。 陈拾安站在江边,看着傈僳族青年抓着溜索飞速划过江面,身下是翻滚的江水,两岸的惊呼声与江水的怒吼声混在一起,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这边有不少游客在此打卡观赏,却没有一人敢上前亲试,过溜索是需要勇气的,当你把生命系在一根并不太粗的绳索之上,穿过那看着都头晕目眩的峡谷,底下的怒江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好似要吞噬掉所有掉下来的生命,任谁都会生出几分胆怯之心。 很可惜,这不包括陈拾安。 如此有特色的古老交通方式,陈拾安又怎会错过呢,他直接双腿夹着自行车,包括捆扎在车上的一大堆行李,在两岸游客心惊胆战的目光以及半捂眼睛的惊呼中,陈拾安就这样从这头悬空溜到了那头去。 他甚至溜的过程还在开着手机直播! 直播间都炸了,人气前所未有地冲到了两万多的在线观看,在傈僳族青年们称赞认可的目光中,陈拾安稳稳落地。 贪玩的肥猫儿也不甘示弱,它刚刚没跟着陈拾安一起过江,待到他到了对岸之后,肥猫儿这才跟耍杂技似的,四足沿着摇摇晃晃的绳索上狂奔,同样是顺利完成了挑战…… [主播、求你了!下次过江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先把手机放下!] [我特么刚刚是跟着一起过了一次怒江吗?] [刺、刺激啊!] [我算看明白了,小陈道长浑身是赵子龙啊!] 陈拾安携自行车溜索渡江成功后,直播间的大小礼物就刷个没停。 本以为是悠闲的公路主播,哪想到是极限运动主播啊?! 人家傈僳族大妈带着孩子,背着山羊肥猪一起‘从天而降’就有够夸张的了,你这啥经验没有,直接就带着自行车过江了……还有你那肥猫,什么杂技猫?! 而在看着这场直播的姐姐,差点没被吓得晕过去,真是怕极了陈拾安和拾墨掉进江里去的…… 勇者总是令人欣赏佩服的,受热情的傈傈族乡民邀请,陈拾安上人家里蹭了顿饭,漆油鸡和手抓饭是当地美食一绝,漆油鸡的汤色金黄,香气浓郁。 傈傈族大哥说这漆油是用传统方法榨的,有驱寒的功效;手抓饭里的紫米则是当地特产,软糯香甜,配上烤得焦香的排骨和酸辣的撒撇,滋味层次丰富…… 夜里,他和一群当地、以及旅行到此的年轻人们,一起爬上城外的山坡,这里是观赏星空的绝佳地点。 没有城市灯光的干扰,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清晰地横跨在夜空中。 傈傈族姑娘给大家讲起了‘红腰带’的传说,那是傈僳小伙安山匠与仙女相遇相守的奇幻爱情故事,也是傈僳女子系红腰带的习俗起源。 肥猫儿在掏鼠洞,抓山里肥硕的山鼠吃。 陈拾安躺在草地上,听着故事,看着漫天灿烂的繁星,思绪飘远。 …… 离开江峡市后,陈拾安骑行到了湖珠市。 除了途中偶尔找不到住宿的地方,陈拾安会就地支帐篷外,其他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厚脸皮去跟当地人家借宿。 这会儿也是在一户白族人家借了个宿,知晓他从云栖一路骑行而来,户主一家是相当热情。 女主人正在做乳扇,新鲜的牛奶在锅中慢慢凝结,制成的乳扇烤过之后撒上白糖,又香又甜。 男主人则骑着摩托车带着他去逛了当地集市,集市上摆满了白族的扎染布、彝族的银饰和藏族的唐卡,各族商贩用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叫卖,讨价还价的声音充满了生活气息…… 恰逢今日有农历年最后一场庙会,镇上那是热闹得不行,许是见他穿着一身道服,不少不怕生的孩童还跑过来围着陈拾安讨要蜜饯。 陈拾安哪里有东西给他们吃,便沿街买了些小吃食,随意地送给这些小娃儿们。 在河岸边那里,他还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看样子是大病初愈,身上的衣服穿得厚重,一旁还有长辈陪同。 趁着庙会香火热闹,长辈在烧香祈福,女孩则自己来到河岸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几艘手扎的纸船往河水里放。 她是两个月前,陈拾安和林梦秋去鬼屋玩时,陈拾安出手救下的那个生魂。 此地离云栖有两百多公里远,魂魄跟人不同,无质无量,日行千里不是难事,当初几近消散的生魂,在受到陈拾安的救助和指引后,如今也已经回到了躯体里,从植物人的状态苏醒了过来,现在已经是活生生的健康少女了。 只不过,还魂之后,会忘掉魂体时的所有记忆,一直到陈拾安站到了她的面前,女孩儿还是没能认出他是谁,只是莫名地……有种灵魂深处的熟悉。 “小妹在祈福吗?”陈拾安笑问道。 “嗯……”女孩儿依旧怔怔地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顾南嘉……” “之前怎么了?” “车祸撞到了脑袋……差点死了……然后就在医院躺了好久,前两个月才醒来……妈妈说是神仙显灵了……今天带我出来还愿……” 女孩儿身体依旧虚弱,个子瘦瘦小小的,说话也没什么力气,脸色有些苍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位从没见过的大哥哥时,怎么会感觉那么亲切、那么熟悉,有种上辈子在哪儿见过的感觉似的,向来内向的她,见着这位大哥哥,竟不自觉地说了好多话。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拾安笑了笑,蹲下身来,捡起她身旁的一艘纸船。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 “做的真好。” “……哥哥,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女孩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陈拾安微讶,按理说生魂还魂后不可能记得魂体状态下的事,但很快他就了然,也许是自己给了她一道滋养魂体的法力,在源自他的神魂法力面前,让女孩升起了那种熟悉感了。 “嗯,两个月前见过你,那时候你状态很不好。” “……我、我那时候在医院,哥哥你去医院看过我吗?” 陈拾安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道:“在很奇怪的地方见过你。” “我也感觉在很奇怪的地方见过哥哥……” “呵。”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陈拾安。” “哥哥你是道士吗?” “对。” 陈拾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随身常带的铜钱来,口中念念有词,帮她祈福开光后,又递到了她的手中。 “这个送你,帮你开光祈福过了,好好吃饭,好好养病,往后时日,平安顺利。” 铜制的钱币攥在手中,女孩儿却只感觉有股温润的暖意,她紧紧地攥着这枚铜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谢谢哥哥。” “继续放小船吧。” “好……” “能给我一艘玩一下吗?” “好,哥哥你要哪个?” “都可以。” 女孩儿便挑了一艘她觉得自己扎得最好的纸船递过去给陈拾安。 陈拾安跟她一起蹲在河岸边上,他接过纸船来,对着船身哈了一口气。 女孩儿看着他哈气的动作,露出了笑容来,也学着他那样拿起另外一艘纸船哈了口气。 两人齐齐将手里的纸船放到水面上。 船入河时,陈拾安暗中掐诀,水中忽现千百银鱼托舟而行,一时间奇异无比,看得少女哇声连连,激动兴奋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再遇是缘,算是我给你病愈的庆祝吧,往后好好生活啊。” “嗯!” 陈拾安起身离开。 女孩儿的父母亲已经在那边烧完香回来了,忙着在给上仙们请愿的他们,并不知晓自家女儿刚刚碰到了什么样的际遇。 “嘉嘉,回去了。” “好……” 女孩儿跟着父母的身旁往回走,她频频驻足回头望。 暮色里,只剩下那个肩头伏着一只黑猫的道士。 背影正一寸寸融进远处的街灯里,渐渐淡成了模糊的轮廓。 第294章 去省城 第294章 去省城 不过短短十天时间,陈拾安便已经骑行过了五座城市。 见到了不同民族的笑脸、体验了不同乡县的生活,还品尝了众多特色迥异的风味美食。 身上的道服粘过茶渍、篝火灰,自然界的雪和霜还有露,却也同样被阳光晒出了温暖的味道。 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番游历下来,陈拾安只感觉自己收获了不少。 观峰林知天地尺度; 品酸汤晓微末之珍; 心容芥子,自有山河。 那种眼界的开阔,和走进万千世界的通明之感,当真玄妙。 来到骑行之旅的第十一天。 清晨一大早,谢过男主人的摩托导览和女主人的香甜乳扇,赠给家中那缠着自己要听讲古的小娃娃一张护身符后,陈拾安告别了热情好客的白族借宿人家,再次跨上了他那辆染上些许风尘的自行车。 下一站是东南方向的省城,建章市。 早上六点钟的时候,陈拾安正骑行在路上,分别收到了林梦秋、温知夏和李婉音发来的微信。 俩少女要补课上课,平日里能玩到手机的时间只有早上、中午、和下了晚自习后的时间段,这也是她们跟陈拾安最常联系的时间; 而姐姐的时间则更不固定一些,一般都是忙里偷闲时,和晚上收摊回家后联系他。 消息先是班长大人发来的,发来消息的时候甚至都还没到六点,估摸着人还在宿舍里刚睡醒。 ling:[你今天还在湖珠市么] 陈拾安:[已经在离开的路上了,班长怎么啦?] ling:[那你下一站要去哪儿] 陈拾安:[去省城] ling:[什么时候到] 陈拾安:[估计下午吧] ling:[待多久] 陈拾安:[两天这样] ling:[我去找你] 陈拾安:[啊?] 骑着车打字也不方便,陈拾安便给她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那头的铃声估计响了都没一秒钟,就被吓了一跳的林梦秋给挂断了。 但很快,视频通话又被她给重新拨打了回来。 陈拾安接通了视频,悠哉悠哉骑行着时,他目光往屏幕上看了看。 一时间还挺惊讶的,毕竟向来视频都不露脸的班长大人这会儿居然露脸了。 果然跟他猜的没错,林梦秋这会儿还在教师宿舍里头,看起来是刚洗漱完的样子,脸蛋儿水灵灵的,眼睛却还泛着困,许是被他看着有些不自在,少女便又伸出手来挡住了摄像头。 “班长还在宿舍里呢?” “……嗯。” “吃早餐了没?” “还没……” “班长要过来找我玩儿?” “嗯……” 许是见着陈拾安骑行看路没看她了,林梦秋这才轻轻地把挡住摄像头的小手移开,俏丽的小脸重新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班长不是要补课吗?” “……明天周日了。” 听林梦秋这么一说,陈拾安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了,不上课的日子里,他只关注日期,倒是像在山里时那样,都没太留意周几了。 “好啊,我正好下午到省城,班长是明天过来不?” “中午下了课……就过去。” “啊?” 陈拾安眨眨眼睛,惊讶道:“班长下午请假啊?” “嗯……” “那你跟林叔说了没。” “……我说去找你玩儿。” “那班长到时候怎么过来?” “坐车去,有直达省城的班车。” “班长自己来啊?” “嗯……你不要跟其他人说。” “那等班长到了省城,我应该也到了,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好。” 见陈拾安同意,林梦秋大松一口气,小心脏也激动地怦怦跳动起来了。 突然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但是一想到今天就会跟他见面了,于是就先忍住下来,但那按耐不住的欣喜笑容却没忍住,她再次用小手挡住了摄像头,好一会儿才又蹦出一句话: “那,拜拜,我去上课了。” “嗯,拜拜,下午见。” “~~~~~~” 只是班长大人挂断电话后没一会儿,陈拾安的微信通话铃声便又响了起来。 接通。 短发青春的少女便跃然在了屏幕上,身后的背景是上学路上的街道,背着沉甸甸书包的温知夏看起来心情相当愉悦的样子。 “道士——” “小知了中奖了吗,怎么今天上学路上都那么开心?” 陈拾安看了看屏幕里的她笑道,平日里温知夏上学放学都会给他打来视频电话,尤其是上学路上,哪有见她这般轻快的样子。 “嘿嘿嘿!我下午请假了~!等中午下了课,我就去找你玩儿啊!” “……啊?” 陈拾安愣了愣:“小知了下午请假了?” “对啊!你现在是要去哪儿?快说快说!我中午一下课就去找你!” “我说你今天怎么背包看起来那么重,那你跟温叔他们说了吗。” “说啦,我说补课好累、然后期末考又考得那么好、所以我这周要去玩儿。” “那温叔他们同意了?” “同意啊,我说去找你,你不是都开直播么,反正他们直播能看到我就放心啦。” “……” 陈拾安也能猜得出来,估计小知了没少软磨硬泡了,这一幅‘你们不肯我就偷偷去’的态势,温叔他们估计都拿她没办法,偏偏这次期末考还考得巨好,少女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我现在骑着去省城,应该下午就到了。” “好!那我也下午应该就到,道士,到时候你来接我!” “好好好,那到了你跟我说一声。” “嘻嘻,道士,那我们今晚住哪儿?” “等到了再看看。” “好!你不要跟其他人说噢。” “……啊?” “知不知道!” “好好好……” 见陈拾安答应,温知夏心满意足,又跟他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会儿,走到校门口时,这才挂断了电话。 走进教学楼准备回教室的时候,温知夏跟宿舍里过来的林梦秋恰好又碰了个面。 见着彼此都背着鼓鼓囊囊背包的模样,俩少女一时间还都愣了愣…… “林梦秋,你这是准备去哪?” “……回家。你去哪儿?” “……我也回家啊!” “噢。” “嗯。” 希望你最好真是回家!*2 生怕对方看出自己的行踪,俩少女不再多说,脸色古怪地瞥了对方一眼,一脸狐疑地各回各班。 而骑行在路上的陈拾安,此刻正在跟李婉音通着视频电话—— “拾安,你准备要去省城了嘛?我这两天有空噢!姐也想去省城逛逛~!” “……啊?婉音姐这两天不出摊了吗?” “刚好晓芹她家里有事请假回去啦,想着这段时间也没休息过,就也给自己放个假好了。” “好啊,那婉音姐是坐车来不?” “嗯嗯!市总站有直达省城的班车,两个多小时就能到了,拾安你不用操心我哈,到时候我到了,你给我个地址,我去找你就行。” “我也还在去省城的路上呢,那到时候我去车站接婉音姐吧。” “好~拾安你先骑车吧,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陈拾安一时半会儿还没琢磨清楚——你们仨这是约好一起的吧?! 当然了,婉音姐、小知了和班长要过来玩儿,陈拾安也乐意,他从来不是喜欢孤单的人,旅途一路有人陪着倒也热闹。 虽说每天都有在联系,但认识这么久了,也都还是彼此第一次十天半月没见面。 说实话,还怪想念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连陈拾安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从何时而生。 …… 沿着蜿蜒的省道骑行,地势逐渐变得平缓开阔。 告别了云栖的茶山、雪山的巍峨、怒江的惊险和湖珠的市井烟火,眼前的景象预示着都市的临近。 空气中虽仍带着田野的清新,但车流明显密集起来,道路两旁开始出现连片的农田、果园,然后是零星的工业区和越来越密集的村镇,在地势较高的国道路上,远远地,已能望见城市天际线模糊的轮廓。 趴卧在后座上的黑猫儿,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接着轻巧一蹦,跃上陈拾安的肩头,跟他一起看着前方即将到达的省城。 “喵。” “饿了?” “喵……” “十一点了,那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吧。” “喵喵。” 陈拾安骑车一拐,拐到了路途沿江的一处郊野地带,这边地势平缓,风景也不错。 肥猫儿从车上跳下来,寻个沙地刨个坑,尿上一泡,当做到此一游。 陈拾安则解开行李包裹,从里面拿出锅碗瓢盆和油米腊肠腊肉来,准备简单生火做个午饭。 顺道将手机支起来把直播打开,当做是分享一下自己的野餐。 这些天里,陈拾安的斗音粉丝暴涨得厉害。 出发之前,他的斗音粉丝有五十多万,到了现在,已经是暴涨到了八十多万,每场直播在线观看的人数平均都有一两千,像之前溜索渡江啥的,在线人数都能突破到一两万。 跟别的主播不同,陈拾安的直播重在真实,但镜头却又总能捕捉到那些别致的旅途美景、当地生活的细微之处,而且还体验了很多别人想尝试但不敢尝试的事,也是让很多困顿在方格子里的都市人,跟着他的镜头好好地逛了遍云川。 本来还觉得这旅行一趟会有不少的花费,结果到头来,光靠着这一路的直播打赏,还反过来挣了不少钱…… 沿途一路,去拜访过的师父故人老友,也有三位了,算上武馆冯老前辈的那份,一共还了六千多块钱,但得到的回礼,却远不止六千。 这些‘债主们’身份各异,有开武馆的、有兵荒马乱年头里出身如今高位退下的老干部、还有远近闻名的老中医。 都是师父曾经俗世中结下的缘分了,从这些前辈们口中,陈拾安也了解到了当年不少的过往,算是重走了一遍师父的来时路。 但时代不同、际遇不同,彼此的感受也不同了,有种岁月史诗的厚重感。 当然,时隔久远,也有几位‘债主’已经是离世了,家中晚辈也不知晓当年的这些过往,钱自然是没能还的出去,但陈拾安还是依师父所嘱,好好地替他拜访照看了一番。 接下来马上就要到省城了,恰好也有一位‘债主’居住在省城。 陈拾安记得账本上的内容,师父在零九年那会儿跟这位朱钧屹先生借了三千元。 账本上没有详写,陈拾安也不知道这位朱先生是什么身份、如今又年岁几何。 不过一路还债过来,陈拾安也发现,这些债主们大多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名气,想了想,他便随手百度了一下。 果然弹出来了一连串的相关资料。 陈拾安看着网页上这位朱老先生的资料还有些惊讶,想不到竟然是云川省的首富呢,今年也已经八十多岁退休了,集团生意由儿子继承,以商业管理为核心业务,涵盖地产、文化、金融等多个领域。 陈拾安便又顺势查了下朱老先生长子的资料,弹出来的百科照片,正是当日代替朱老先生参加师父葬礼的其中一位中年人,两人还有过几句寒暄交谈。 当然了,不管对方是何身份,位高权重也好、财力雄厚也罢、生活困顿也无妨,在陈拾安眼中,都不过是一视同仁的师父故交好友而已。 他倒还挺感兴趣朱老先生的发家史的,时间来得及的话,下午就先去拜访一下吧。 “喵,喵。” 肥猫儿叫了起来,简单支起的柴火堆上,那小锅里的米饭焖煮出了腊肉腊肠的香,飘散在郊野江边的空气当中。 陈拾安收起手机,饭熟了,先吃个饭。 第295章 没想到都那么巧哈! 第295章 没想到都那么巧哈! 中午十二点整,云栖一中的放学铃声响起。 悲催的高二高三学生这会儿都还在补课,不过好在今天已经是周六了,明天能换来一天的休息。 在各班教室同学都朝着食堂蜂拥而至的时候,五班的林梦秋和十一班的温知夏,却反过来朝校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妍快让开快让开~!” “嗷!知知你也跑了!你就不能下午陪我一起上完课再跑吗?留我一人独守空房!” “下午再走就来不及了,拜拜~!” 说着,温知夏背起书包,也顾不上衣领后的卫衣帽子又乱糟糟的了,急不可耐地就冲出了教室。 楼道里正人挤人,好在是去校门口,温知夏便逆着人流的方向,沿着走廊先跑到行政楼那边,再从那边人少的走廊里下楼。 林梦秋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平日里放学都习惯别人走了她最后再走的,今日甚至在临下课前五分钟,她就已经开始在悄悄收拾桌面、整理背包了。 讲台上的老梁余光瞥见林梦秋的动作,少见的这次没有拖堂…… “下课。” “哦吼!老梁这厮今天转性了?居然都不拖堂?” 班上同学喜出望外。 林梦秋从陈拾安的座位上拎着包站起,一路快步小跑到了教室外,机灵地跟温知夏一样,先走去行政楼那边,再从那边下楼出校门口。 噔噔噔—— 噔噔噔—— 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在行政楼的楼梯拐角处不期而遇。 温知夏和林梦秋齐齐停住脚步,一脸震惊和不解地看着对方。 “……林梦秋,你现在就回家了?” “……你不也是?” “你真回家?” “……你不也是?” “你是不是去找道士?” “…………” 被这烦人蝉一语戳破,林梦秋的俏脸蹭蹭冒起了红,她嘴巴开开合合一会儿,依旧吐出来那句: “……你不也是?” “(▼皿▼#)!” 果然!果然! 这学人精居然真的是偷偷去找道士! 就知道她肯定有古怪了,却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跟自己一样,也请了半天假直接开溜去找道士! 还能不能矜持点?! 考第一了吗你,就学人家请假跑! 见温知夏脸颊鼓起不吭声的样子,林梦秋哪里不知道自己猜中了,这烦人蝉还说回家呢,回的什么家?嗯?!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之前就担心去找陈拾安的时候碰见了她,结果这难得一天假期,还真给碰上了…… 事已至此,再取消行程显然是便宜对方的行为,跟过去盯着她,总比待在家里刷朋友圈来得好。 俩少女面面相觑,闷声不吭,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 温知夏转身就抢跑! “???” 能不能讲点武德?! 林梦秋反应过来,赶紧迈开脚步快跑着追上去…… …… 中午放学离开学校的人很少,温知夏和林梦秋两人出校门也顺利,请假条往保安室窗口一放,闸门打开,俩少女就齐刷刷地冲了出去,一起快步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公交站旁边。 公交站就那么大,温知夏和林梦秋两人各自站开去好远,谁也没跟谁说话。 心里也清楚,叫了道士不要告诉其他人,那么道士就肯定不会告诉的,只能说真就那么倒霉碰一起了…… 好在从云栖市区去省城也方便,先从学校这里坐车到市总站,再坐长途班车两个半小时就能到省城。 很快,公交车来了,两人一起刷卡上了车。 车上人挺多的,只剩最后面一排空出来的三个位子了。 林梦秋先行一步,在靠窗边的那个位子坐下。 温知夏也不介意,坐外面进出更方便,她就在三个位子中,跟她隔了一个位子坐下。 正值中午饭点,俩少女着急出发,连饭都没吃,即便路上不堵车,想来抵达省城也要下午三点钟了。 林梦秋谨遵陈拾安让她养胃的叮嘱,随便吃点什么都比长时间饿肚子强。 坐下来之后,她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将背包放在腿上,拉开了拉链,从里头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一袋吐司面包片。 温知夏扭头看了她一眼。 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带点吃的了…… 注意到这烦人蝉的目光,林梦秋顺势看了过去,温知夏却又回正了脑袋,低头摸出手机来,不再看她。 林梦秋吃了两口面包,犹豫了一会儿,出声问道:“你没带吃的吗。” “没……” “噢。” 本以为这冰块精会幸灾乐祸呢,却没想到她将手里的那袋吐司递了过来。 “……分你一点吧。” 明明是主动请人吃东西的林梦秋,说这句话时,却更像是要人家东西吃那样难为情,眼睛也没看温知夏,只是目光躲闪着自说自话。 温知夏也愣住了。 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林梦秋,跟自己当初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温知夏伸出手来,往袋子里拿了一片吐司。 “谢谢。” “嗯。” 林梦秋只感觉大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收回了手,安安静静地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没过一会儿,一旁传来背包拉链打开的声音。 她也没回头看,但是温知夏的声音响起了。 “我这还有杯豆浆,给你喝吧。” 林梦秋扭头,温知夏已经把那杯塑封好的豆浆放到了两人中间的空椅子上,正埋头在背包里寻找吸管。 “……不用。” “那我拿给道士喝。” “?” 林梦秋的动作很快啊,小手唰地一下就伸了过来,拿起了那杯豆浆。 温知夏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找出来的吸管递给她一根。 哈! 没想到吧!我包里还有一杯豆浆给道士呢!你喝的是我那杯啦! 如此相互交换一下后,俩少女终于是心安理得地吃对方的东西了。 虽然平日里相互不对付,但不管是对林梦秋还是温知夏来说,这次去省城都是她们第一次独自坐车去那么远的地方,有对方陪着,竟还莫名地感觉安心不少。 公交车慢悠悠地走着,也许因为已经在路上了,刚刚还很急的俩少女这会儿都不急了,相互安静坐在位子上吃着东西时,气氛也不知不觉地缓和了下来。 俩少女这会儿都在低头玩着手机,只不过屏幕上的内容是一样的,正看着陈拾安的直播间。 从直播间里能看到,陈拾安和拾墨已经刚吃完饭了,正准备骑行继续出发。 这种能看到对方动向的相见很奇妙,温知夏和林梦秋看得津津有味,有种陈拾安正朝着自己奔赴而来的感觉。 “你跟道士说了你去找他么。”温知夏转头问。 “……嗯。你没说吗。” “我早就说了。” “我也是。” “……那林校同意你去找他?” “为什么不同意。你家里不同意么。” “……没有啊!就是担心安全而已。” 说着,温知夏先退出了直播间,打开了手机相机,切换成自拍,然后稍稍朝林梦秋凑近了一些,光明正大地偷拍了一张两人的合影照片。 “???” 看着这虾头蝉的举动,林梦秋满头问号,忍不住道:“你做什么?” 温知夏一边低头把刚拍的照片发家庭微信群里,一边回她的话:“借你用用,我妈她们看见你也去的话,就更放心了,不然一直说。” “……” 好家伙,还是这烦人蝉鬼点子多。 还好自己这次也一起去的,不然这虾头蝉跟陈拾安单独待在一起,保准她什么都敢干得出来! 俩少女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也同样碍于长辈那关不太好解释,见温知夏示范了,林梦秋就也赶紧学。 她也举起手机来,自拍了一张和温知夏一起坐车的合影,发过去给了老爸。 温知夏斜眼白了她一眼……这学人精!你自己没招吗,什么都学我! 其实温知夏也心虚虚的,总觉得自己有那么丁点小小的不矜持,但见着林梦秋也这样干了,她就更加心安理得起来了。 长途大巴车需要提前买票,俩少女卡着到市总站的时间,在公众号购票平台里选了最近一班车的车票,刚好票剩的不多了,只剩最后几个位置,错过就得等下一班车了。 十来分钟后,慢吞吞的公交车终于是抵达了市总站。 俩少女一起下了车,一起过了安检,又一起去了趟卫生间,听到广播提醒时,赶紧又一起背着包跑过去检票上车。 “婉、婉音姐?!” 温知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排队上车的前方队伍中,那位熟悉的俏丽身影。 林梦秋后知后觉地也抬眼看过去,那闻声正好也回头看过来的姐姐,可不就是李婉音嘛! “咦!知知、梦秋?!” 李婉音比两少女要早到一些,见到俩少女齐齐出现时,她还惊讶得不行,根本都不用多问她们要去哪儿…… 上了车后,三个女孩子默契地来到最后一排坐下,温知夏和林梦秋分坐到李婉音两边。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相对无言…… “哈哈、” 姐姐撑出勉强的笑容:“没想到都那么巧、正好回来也有伴儿了哈……” 温知夏:“……” 林梦秋:“……” 啊啊啊啊啊! 第296章 群名-无敌骑行小分队 第296章 群名-无敌骑行小分队 骑行前往省城的路上,陈拾安打开了直播,镜头对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和掠过的风景,跟直播间里的观众闲聊,分享自己一路的见闻和感受。 云川省城建章市,作为古蜀文明的重要发源地,距今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建城历史了。 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建章市的面貌终于清晰地在他镜头下的直播间展现。 宽阔的护城河环绕着古城墙遗址,道路变得愈发宽阔笔直,交通灯、指示牌、巨大的广告牌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无不彰显着这座省经济文化中心城市的繁华与脉动。 远处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核心区,与近处保留着的青石板路、飞檐斗拱的古城区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城市肌理。 不同于之前探访的自然奇观或民族风情浓郁的边陲小城,建章市扑面而来的是深厚历史底蕴与现代都市活力碰撞交融的气息。 直播镜头扫过古老的城墙、仿古的街巷牌楼、崭新的摩天大楼、熙攘的步行街,引来弹幕一片飘起: [进城了!小陈道长骑得好快!] [从深山老林到三千年古都!] [之前也一直想找个时间去建章旅游来着……] [小陈道长面基吗?我就在建章,请你吃饭啊] [兄弟们等我消息,我出门去逮道爷了【狗头】] 建章毕竟是大城市,直播间里的不少粉丝观众都在建章工作生活,一路跟随着陈拾安的镜头去了那么多地方,现在他来到了自己生活的城市,不少粉丝都感觉挺奇妙的,十分想要亲眼去见见这位特别的小道士。 坐在大巴车里,正去往建章市的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这会儿也都在看着陈拾安的直播间,都不用私聊去问他到哪儿了,光看着他一路的直播,就知道他到了哪儿。 小回音:[拾安你这么快到省城啦?] 弹幕很多,陈拾安一眼便从杂乱的消息里捕捉到了这一条。 “对啊,婉音姐出发了没,现在到哪儿了?” 小回音:[还有一个小时到车站呢] “好,那我慢慢一路骑过去,逛逛。” 不睡觉的蝉:[主播,那你晚上睡哪儿呀?还要去找人家借宿吗] “小知了到哪儿了?” 不睡觉的蝉:[【疑惑】【疑惑】] 林梦秋也看到了这条弹幕,一开始她还不太确定是不是温知夏,直到偷偷瞄了眼温知夏低头在直播间里打字的动作,才终于确信这‘不睡觉的蝉’是她。 还‘不睡觉的蝉’呢!虾头的蝉就有份!人都还没到,就在想着今晚睡哪儿的事了!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还好这次碰巧一起跟了过来,要不然这虾头蝉跟陈拾安单独待在陌生的城市,保不准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自从被陈拾安逮住自己的斗音马甲后,林梦秋就老实了许多,偷偷进来直播间也不说话,只是偶尔送几张人气票和小玫瑰刷点存在感。 见着陈拾安都已经到了省城了,三个女孩子也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纷纷切换到地图导航,查询一下距离到站还有多久。 坐在中间的李婉音看看左边的林梦秋,又看看右边的温知夏: “知知,梦秋,你们这次要过来玩几天呀?” “明天下午就回去啦,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温知夏说。 “梦秋呢?” “也是。” “婉音姐呢?”温知夏问。 “唔……那就明天下午咱们再一起回去好了。” “好!” “嗯。” 见婉音姐没有特地多逗留的意思,俩少女也放心下来。 “那你们有什么地方想要去玩的嘛?”李婉音问。 “……不知道。”林梦秋说。 “没想好诶,婉音姐你呢?”温知夏问。 “哈哈,我也没想好,那就跟着拾安好了。” 三个女孩子的想法都一样,来省城并不是目的,找陈拾安才是真的,只不过恰好道士这两天到了省城罢了。 别说青涩未褪的俩少女了,即便是更成熟的姐姐,长这么大来,也都是第一次,啥目的都没有,来到一座城就只为了跟一个人见见面。 手机里直播间的画面随着陈拾安轻松自如的骑行姿态,在建章市新旧交融的街巷中流动。 在陈拾安抵达车站不久,三个女孩子也终于是抵达了车站。 车都还没停稳,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便像其他乘客那样,急不可耐地背着包,抓着扶手,摇晃着身子提前来到车后门等待。 车门哗啦一声滑开,三人几乎是同时抬脚,快步踏了下来。 建章市长途汽车站的大厅里人声鼎沸,行李箱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旅客的交谈声与广播提示交织成一片嘈杂。 初来乍到的两个少女紧紧跟在李婉音身后,循着出口指示牌的箭头,脚步轻快地往街道方向走。 就在出站口旁的梧桐树下,那辆再熟悉不过的自行车静静停着—— 车后座捆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车架上沾着些沿途的风尘,车座上坐着的小道士肩头,还蜷着一只眯着眼打盹的黑猫。 陈拾安的身影刚落入视野,下一秒,三人眼底都漾起了藏不住的笑意,零散的脚步也有了方向。 陈拾安自然也是看见她们了,原本她们都是单独跟他说要过来的,这会儿三个女孩子齐聚在一起,陈拾安还挺意外的。 他坐在自行车上,单腿撑着车子,举起手来远远地朝她们挥了挥。 “道士——!” 温知夏清脆的声音穿过车站的嘈杂,她雀跃着像是只小鸟儿,身前颠着、身后的背包颠着、齐肩的头发丝也颠着,笑嘻嘻地朝他飞奔了过来,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紧随其后的林梦秋,步子同样迈得飞快,却比她矜持许多,李婉音走在最后,唇角噙着温柔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拾安!” 李婉音的声音裹着几分放松、几分欣喜,长途奔波的疲惫,在望见他的那一刻,便散了个干净。 林梦秋的目光则一直落在他身上,眨巴着眼睛看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话,但是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终究没管理住那清冷的表情,露出了笑意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四人见面时,彼此都有种对方变化了一些的感觉。 尤其是三个女孩子,看着陈拾安时,总感觉他的气质变得跟以前又有点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太出来,总之就是莫名地觉得他好像更好看、更有味道了,像是他这些天走过的路、看过的云、遇到过的山野与炊烟,都被揉碎了,藏进了眉宇间的从容里。 陈拾安微笑着,目光也缓缓扫过三人,将她们半个月来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漫起一阵真切的暖意。 虽说这些天每日都视频通话,可屏幕里的影像,哪里比得上此刻她们俏生生站在眼前的鲜活?那种触手可及的真实感,是隔着屏幕怎么也体会不到的。 瞧着三个女孩盯着自己不放,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从头发丝打量到脚后跟似的,陈拾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抬起手,掌心对着她们: “碰头了,来击个掌呗。” “哇!道士你好潮气!” “跟粉丝学的,刚刚路上还真遇到了几个粉丝。” 见陈拾安已经伸过来了手掌,温知夏眼疾手快,抬起自己的小手,啪的一声脆响,掌心与他的掌心撞了个满怀。 “那我也来!”李婉音也笑着抬手,掌心相触的瞬间,带着几分轻快的暖意。 最后是林梦秋,她的小手冰冰的,陈拾安的大手烫烫的,这样一拍,他掌心的温度便好似传了过来,烫得少女眼神微颤,拍完手之后,忙又把小手揣回了兜里,在兜里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细嫩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掌心,感觉麻麻的…… “喵。” 蹲坐在陈拾安肩头的肥猫儿也有样学样,朝着三个女孩子伸出来自己毛绒绒的胖爪子。 “拾墨拾墨,你是不是又吃胖了呀?”温知夏伸手戳了戳它的肉垫。 “喵??” 三个女孩子嬉嬉笑笑着,挨个伸出手,跟肥墨击了下爪子。 车站人来人往,四人站在一起,青春靓丽,吸引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那咱们走吧,我看这边有很多共享单车,你们要不要扫一辆来,一起骑行?” 陈拾安看了眼自己的自行车,上面载满了行李,显然是没法载人了,更别说还是三只女孩子。 “好啊!” 温知夏和李婉音一听就觉得有意思,回头看时,林梦秋已经拿出手机,在那一排共享单车的摆放区域里,找寻心仪的车子了。 毕竟只是过来陪他在省城玩一天,三人带的行李都不多,各自一个背包而已。 陈拾安想了想下车来,解开绳索:“婉音姐,小知了,班长,你们把包给我吧,一起绑我车子上,这样你们骑着也方便。” “嗯嗯!” 很快,三个女孩子也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车子,四人在省城的街头组合变成了骑行小队。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四人一起骑行在建章市古老的城墙根下,穿梭绿树成荫的街道中,别有一番趣味。 温知夏和陈拾安并排着叽叽喳喳,林梦秋和李婉音则跟在她们后方。 “你们都吃午饭了吗?班长、小知了,你俩是一下课就过来了吧?” “我吃过饭才过来的啦,梦秋,你们吃了吗?” “吃了点面包……”林梦秋说。 “是噢!肚子饿了!道士,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吧!” “好啊,刚直播的时候有粉丝推荐了几个地方,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陈拾安熟练地在手机上输入了导航的地址,骑行着带路。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家藏在小巷里的老字号,店面不大,但烟火气十足。 建章市的美食文化也是一绝,汇聚了全省乃至全国的风味,不少人来此还专门就是为了吃东西的。 陈拾安点了招牌的钟水饺、龙抄手、担担面、麻辣鲜香的串串和几样特色凉拌小菜。 热腾腾、红亮亮的美食上桌,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正饿着肚子的俩少女吃得不亦乐乎,尤其是喜吃辣的温知夏,更是直呼过瘾。 李婉音则细心地帮大家摆盘分食,不忘给肥猫儿也整一份,还拿出手机来,叫上几人一起,自拍了个干饭的合影。 “哈哈,省城碰头干饭~” “婉音姐!记得把照片发群里,我要——” 李婉音才刚把照片发在四人的小群里,温知夏和林梦秋就立刻将照片下载了下来,转发给了老爸他们。 陈拾安见着好笑:“怎么,你俩跑出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道士你拐卖少女!” “啊?” 说起这个,温知夏和林梦秋就很羡慕李婉音了,到底得啥时候,才能像姐姐这样,去哪儿都不用报备啊? 再看向微信的四人群聊时,已经被姐姐应时地改名成[无敌骑行小分队]了…… 第297章 像是去讨债的 第297章 像是去讨债的 不知道是这里的美食确实很不错,还是因为某人在身边,这小半个月来,三个女孩子从没有过胃口这么好的时候。 一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饱饱的了。 饭后稍作休息,陈拾安看着特地过来的三个女孩子,问道: “你们来省城有什么安排不?想去哪儿玩?” “唔……” 李婉音想了想,又转头把话题抛给两位妹妹:“知知,梦秋,你们有什么想去逛的地方不?” “道士你安排呀,我听你的~!”温知夏说。 “听你的。”林梦秋也说。 李婉音总结了俩妹妹的意见,笑道:“那拾安,我们跟着你走就行。” “好。” 陈拾安看了看时间,提议道:“下午还有点时间,我打算先去拜访下师父的一位故人,就住在城西的别墅区,离这边也不算太远,我们骑车过去大概半小时差不多了,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好哇!” “可以呀。” “嗯。” 这段时间虽没跟着陈拾安一起骑行,三个女孩子却也知道他在骑行途中去拜访了不少前辈,什么开武馆的、退休高干、老中医,身份各异,很多都是日常生活中接触不到的人。 见道士在省城也有师父的故交,温知夏好奇道:“道士,那你这次拜访的前辈是做什么的呀?住别墅区嘛?家里是不是超级有钱的?” “我之前查了下,说是云川省首富,全国富豪榜也排前几了。”陈拾安笑道。 “这、这么厉害!道士,你师父居然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温知夏三人惊呆,有钱人见过不少,但这么有钱的,属实是只能在新闻和网上才能见到的了,却没想到这全国都能数得上号的人,陈拾安待会儿居然要带她们去见。 “云川省……又是全国前几的……是朱钧屹家族嘛?云际集团?”李婉音思索了一下。 “嗯,婉音姐知道?” “还真是!很出名呀……西江边旁边那个西江广场就是云际集团旗下的产业。” “原来如此,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你师父是怎么跟朱老先生认识的?”林梦秋也好奇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待会儿再问问了解一下,想来都是大几十年前的事了吧。” “那这么久了,人家会不会忘记了呀……”李婉音有些不自信道。都说贵人多忘事,更别提几十年前的上一辈交情了。 “应该不会,之前我师父葬礼的时候,朱老先生也有安排长子过来送行的。” “是……朱季同吗?!” “嗯,只不过那日诸事繁忙,没好招呼周到。” “……!!!” 陈拾安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像唠家常似的说着这些事,三个女孩子都惊呆了。 这这这……!陈老道长到底跟朱老先生有什么样的过往啊? 平常人想见上一面都难的人,不但是道士师父的故交、而且还能在百忙之中,去那连车都开不进去、要徒步走山路的不知名小道观里给老道长送行?! 当然了,常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人,在陈拾安眼中不过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她们之前没多问,陈拾安便也没有多说,不然要是她们知道他前几天拜访的那位退休高干是谁,怕是更要惊得怀疑人生了。 “道士……!你的背景这么硬!” “那拾安……你师父欠了朱老多少钱呀?” 李婉音有些担忧地问道,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什么天文数字了。 “三千。”陈拾安淡淡道。 “……有万吗?”严谨的班长大人补充问了句。 “没有万。” “那就是……块?”温知夏也愣了愣,有些不确定道:“三千块?你师父跟亿万身家的朱老……借了三千块呀?” “嗯,就是三千块。” 温知夏:“……” 林梦秋:“……” 李婉音:“……” 不是……!这谁家好人开口只跟全国排得上号的亿万富豪只借三千块啊?! 对方的身份,搭配着这反差的‘巨款’,一时间让三人都有种荒诞的感觉了…… 不过确信只有三千块之后,三个女孩子也都齐齐松了口气,尤其是李婉音,要是三千万的话,姐姐都不知道怎么帮他还才好了。 “那咱们要不要换身衣服呀,感觉穿得好随便诶。”李婉音有些紧张道。 “无妨,衣着整洁就行。” “哈哈,拾安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三个女孩子不由地佩服道士的淡定,哪怕林梦秋和温知夏的家境很好,但跟商业帝国一般的云际集团是没法比的,一想到马上要去见只有在电视里才能见得到的人,自然而然地都有些小紧张和局促。 好在有陈拾安带路,在他云淡风轻的心态感染下,三人也不那么紧张了。 “那咱们出发了?” “嗯嗯!正好去看看省城的富人区是啥样的,开开眼界~!” 于是,骑行小队再次出发,目标直指城西的‘富人区’。 …… 这里是建章市顶级的别墅区之一,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才刚到别墅区路口,几人便被保安客气地拦下。 “您好,这里不能随意骑行,还请换别处游逛吧。” “我们是来拜访朱钧屹老先生的。” 陈拾安走下车来,客气回声道。 见着他车上大包小包的骑行装备,又看看一旁还骑着共享单车的三个女孩子,保安也有些疑惑。 职责所在,肯定是不能随意让他们进去的,便又问道:“你们之前有预约吗,我们这边很抱歉没有接到来访信息。” “要预约才能进吗?” “是的。” “怎么预约?” “你可以跟户主联系,来访信息会推送到我们这里。” “好,稍等。” 陈拾安有朱老的联系电话,只不过时日久远,也不知道这电话号码还有没有在用。 循着记忆里账本上留下的电话号码,陈拾安拿出来手机拨打了过去。 那头的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很快被人接通了。 电话传来的声音是个中年人,语气相当的客气。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朱钧屹老先生。” “您是……” “我是陈云守的徒弟陈拾安,受先师所嘱,今日特来拜访一下朱老先生。” “……请您稍等。” “好的。” 随后,电话那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对方没挂断,陈拾安也没挂断,就这样凑在耳边静听等候着。 他能从语气里听得出来,刚刚接电话的这位中年人,也许是什么管家之类的身份,对方估计捂住了话筒,但耳力超乎常人的陈拾安,还是听见了里头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脚步声停住,被捂住话筒的电话里头又传来了轻微的交谈声。 “……朱老,有位名为陈拾安的人找您,说是陈云守的徒弟。” 电话估计被交接手了,而且从听筒里传来的动作声,陈拾安能判断得出来,交接时有些匆忙。 “喂?” 一声苍老的问话声响起,语气里似乎还有某种因为激动而发的声线颤抖。 “请问是朱老先生吗?” “是我。你是……” “晚辈陈拾安,先师陈云守。” 陈云守三个字说出来时,陈拾安明显都听到那边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他继续语气平稳地说道:“师父已于去年八月仙逝,临终前仍挂念着朱老先生,此番游历到建章,晚辈携师所嘱,特登门拜访朱老先生。” “我听陈道长说起过你……听他说起过你!” 那头苍老的声音有些激动,“小陈道长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安排人去接你。” “朱老先生费心了,我已经在别墅区入口,这边说要预约,因此先给朱老先生去个电话。” “好好……小陈道长稍等。” “不急。” 陈拾安是不急了,但电话那头都八十多岁的朱老先生急了起来,朗声呵斥管家赶紧去通知安保室那边放行。 “好好、朱老,我这就去通知……” “你亲自去一趟接人!” “是是……” 管家满头大汗,在这里照顾朱老那么多年了,哪里有见过朱老如此失态、恨不得自己从轮椅上爬下来自己去接人的模样? 当下也是不敢耽搁,先给安保室那边打了个电话让人放行,接着自己也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 陈拾安这边电话才挂断没一会儿,刚刚拦住不让进的保安大哥就接到了电话。 “是、是……好好!” 挂断电话后,保安再次走到陈拾安四人面前时,就完全是一副客气恭敬的模样了。 “不好意思道长、职责要求,刚刚不能放行,还请您见谅,您四位快请进吧!” “谢谢。能骑车进去吗?” “可以!可以!” 保安大哥人都麻了,向来进出这别墅区的,别说户主了,哪位访客不是豪车出入的? 在这里上班那么久,还第一次见有人骑着自行车……甚至三台共享单车过来的!关键还是去找朱老! 自从朱老退休之后,平日里基本就不见外客了,进出的也都是家里人居多。 能住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可别小看这别墅区安保的身份,了解到的各种隐秘可比外人多不知多少,可面前这一身道服的年轻人,他真有点看不明白了。 也不知啥来头,更不敢打探身份,麻溜地放行,客客气气地送陈拾安几人进去。 此番前后的态度变化,也让跟在陈拾安身旁的三个女孩子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陈拾安跨坐上自行车带头骑了进去,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才回过神来,赶紧骑车跟上。 “道士……!!” “拾安你……真是来还债的嘛?!” “对啊,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来……来……” “讨债的。”林梦秋总结道。 “对!道士你真不是来讨债的吧?!” “……” 第298章 云际之名 第298章 云际之名 骑行在宽敞洁净、绿植掩映的私家道路上,与之前老城区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豪华的独栋别墅隐在树丛和精心打理的花园之后,显得格外静谧。 温知夏和李婉音忍不住左右张望,小声惊叹,林梦秋也眨巴着眼睛,满眼都是新奇。 骑行在这里,三个女孩子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陈拾安倒是自在,全然没有登门拜访的拘谨,反倒像个随性而至的骑行游客。 他目光扫过那些别墅与园林,暗自点头欣赏,不管是建筑布局的章法、空间层次的营造,还是细节处的环境打理,都透着巧思匠心,这般手笔,难怪这里会是寸土寸金的地界。 骑行没多远,前方路口便出现了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 与他身上规整的衣饰气质截然不同,男人此刻神色匆忙,正顾不上体面地小跑而来。 直到瞧见路尽头骑行的四个年轻人,尤其是最前头那个一身素色道服的少年,他才猛地顿了顿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知道这便是自己要迎的客人了。 于是他脚下未停,只是将小跑换成了稳速的快走,脸上迅速漾开客气又不失尊重的笑容,径直朝着四人迎了上去。 陈拾安轻捏刹车,靠边停下,跟在他身后骑着共享单车的三个女孩子也同样好奇地停下。 待到男人走近,他爽朗恭敬而又带着歉意的声音响起了: “小陈道长,未能远迎,实在抱歉!我是朱老先生的管家,姓林。朱老已在家中恭候,还请道长与三位姑娘随我来。” “林先生客气,是我们这边冒昧了,该提前知会才是。” “不敢不敢!朱老嘱托我一定把小陈道长接待好,奈何朱老身体抱恙,不能躬身相迎,还请小陈道长不要介意。” “朱老身体如何?” “小陈道长有心了,朱老身体尚可,只是行动不便,毕竟年岁也大了……” 林管家已经亲自过来接人带路了,陈拾安便也没有继续骑车,而是下了车来,跟他一起推车步行。 温知夏李婉音林梦秋三人也同样下了车,推着共享单车跟在陈拾安后边,一个个安安静静地也不插嘴说话,但见着朱老的管家对道士这般恭敬的模样,也是愈发地惊奇。 道士真就是来讨债的吧?! 身为职业的管家,林管家闲聊时既不失商务的礼数周到、又不失唠家常般的亲近客气。 跟林管家闲聊时,陈拾安也才知道,自从朱老退休之后,就一直住在这边,家中除了佣人之外,也就朱老一个人在,儿子女儿都在外头忙工作,毕竟云际集团那么大,事务繁忙,日常都是全国各地飞。 老伴儿也是几年前去世了,朱老八十多岁的人了,除了腿脚不便之外,身体和精神倒也还好。 刚刚他打得那个电话,是朱老的私人号码,只有家里人才知道的,退下来之后,朱老便在这里养老了,日常起居生活都由林管家来照顾,偶尔子女们得空时,就会回来看看,汇报一下集团状况啥的。 一路闲谈中,走了不多时,几人停在一扇气派非凡的雕花大门前。 门内早已等候的佣人见状,连忙上前拉开厚重的门扇。 还没等林管家领着几人过去会客厅,家庭医护师便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相迎了出来。 李婉音三人眨眨眼睛,眼前的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这可不就是前几年常在新闻报道中露面,一手缔造云际集团的朱钧屹老先生么! 想不到退隐几年不见,看起来老了这么多,如此一番需要被人照顾的模样,可真是跟曾经那种执掌商业帝国、叱咤风云的形象完全不同。 连头发都全白了! 额…… 也可能是之前染黑的,毕竟那么大岁数了,若不是化妆师功劳,哪有人能永葆青春啊…… 朱钧屹身居高位已久,那种自上而下的威严也早已融入到了他的气质里,哪怕这会儿人都坐轮椅上了,却依旧使得三个女孩子面对他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陈拾安身旁凑了凑。 朱钧屹抬眼望去,目光如炬,第一时间便落到了陈拾安身上。 陈拾安下山游历,他当然有关注过,只是从视频和直播中见到的他,跟亲眼见到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股清逸出尘的气质,竟比陈云守道长还要更胜一筹。 他久久凝视着,眼神渐渐出神,脸上浮起感慨与怀念,枯瘦的双手微微发颤,撑着轮椅扶手便要起身。 林管家和医护师都吓了一跳,从未见过朱老如此激动,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朱老,您小心身子!” 朱钧屹却全然未顾,在两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站直身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小陈道长吗……” “见过朱老先生。” 陈拾安上前一步,目光平和,行了个标准的道家揖礼,“晚辈陈拾安,遵先师陈云守托嘱,特来拜访先生。” “好、好……” 朱钧屹都那么大年纪了,又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听闻此言竟还忍不住喜极而泣,下意识喃喃道,“掌柜他还记得我、还记得我啊……” 掌柜? 别说林管家和医护师没听明白这个词,就连陈拾安听着都有些疑惑。 只是见朱老先生头脑清明,倒也不像是冯老前辈那样糊涂,那么这一句‘掌柜’背后,想必藏着师父当年一段不寻常的过往了。 陈拾安也没着急询问,见朱老执意要站着,他便也亲近地上前来,轻轻扶住老人干瘦的手臂。 那股源自道门最纯粹、最温和的玄妙能量自他搀扶住的手臂传来,朱钧屹发抖的双腿立刻便稳住了,他只感觉行将就木的躯体霎那间变得轻盈灵动起来,看向陈拾安时,朱老目光中的赞叹之意更甚了。 “我听陈道长信中说起过你……他终于是找到了逞心如意的好徒儿啊……青出于蓝!青出于蓝啊!” “朱老先生过誉了,师父临终前仍挂念您,还望朱老多注意身子才是。” “好、好……咱们进屋说话吧!” 没有其他人搀扶,只不过是陈拾安轻托着朱老的手臂,朱老便这样在林管家和其他佣人惊奇的目光中,步履平稳地跟随陈拾安一起走进了屋内。 一旁还推着轮椅的医护师都傻眼了…… 是刚刚才服的药起作用了?怎么这会儿都健步如飞了啊?!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朱老先生真就像是年轻了十岁似的,一路亲切地拉着陈拾安说话,问他陈老道长的事。 进屋后,三个女孩子才真切体会到何为低调的奢华。 屋内陈设不似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却件件皆是珍品,古玩字画错落摆放,处处透着底蕴。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竟真如电视剧中那般,管家、佣人、专属医护团队、园丁、厨师、司机一应俱全。 三个女孩子见了只觉得大开眼界,这还好是跟着道士一块儿来,要是自己来这样的地方,怕是连坐沙发都只敢挨着半个屁股边吧…… 众人在会客厅落座,佣人适时端来茶水点心,随后便懂事地跟着林管家一同退了出去。 “小陈道长,这三位姑娘是……” “都是我的至交好友,这位是与我合租的姐姐李婉音,这两位是我学校的同学温知夏、林梦秋。” “朱老先生好。”三个女孩子赶忙问好。 “你们好,你们好。” 朱钧屹换上温和的口吻,脸上满是亲切的笑容,“三位姑娘模样清秀,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我还见过小李姑娘呢。” “咦?朱老先生见过我?” 李婉音闻言也是惊讶住了。 “在小陈道长的视频里见过。小陈道长下山游历,我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从他发的视频了解些许了……” 原来是这样! 李婉音这才明白过来,之前陈拾安都跟她一起出摊还直播,难怪朱老先生会说见过她了。 “小李姑娘现在还在西江边出摊卖奶茶吗?” “嗯嗯……是啊,也多亏了拾安的帮助。” “好好,事业总是从洼而起,刚起步总是不容易的,小陈道长可是你的贵人啊。” “是啊。” 李婉音用力点头,对朱老这话无比认同。 “三位姑娘既是小陈道长的朋友,便是自家人,不必拘谨,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林管家说。我已让人备好了饭菜和客房,小陈道长和三位姑娘今晚便在此住下吧。” “劳烦朱老先生费心了。”陈拾安致谢。 “哪里的话,你能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我高兴还来不及。” 朱钧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遗憾,“陈道长的葬礼,我本该亲自送行,奈何当时身体抱恙,刚动过手术,季同他们死活不放心,只好让他替我跑了一趟,还望陈道长他不要怪罪……” “师父一生喜结善缘,缘深缘浅,从不在形式上的送别。” “世间又失一位真修啊……”朱钧屹感慨不已。 “顺应自然。” 陈拾安交谈着,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头是三千元的债款,以及还有一筒当做随手礼的手工香递过去给朱老先生。 “这是……” “这是您零九年借予师父的三千元债款,师父临终前仍感念朱老的相助,嘱托我务必亲手归还。这筒香是晚辈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 朱老思索片刻,终于是想起这笔钱来,一时间竟觉得这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信封是如此的重手,他赶忙摆手道: “陈道长当年对我的帮助,岂是这点钱财能衡量的?这不得行!这不得行!小陈道长还请快快收回去……” “朱老与师父相识,想来也是知晓他的性子,既是师父遗命,晚辈不敢不从,还望朱老能收下。” “这……哎……” 朱钧屹无奈叹气,只得收下信封,神色郑重地说:“小陈道长既替师父还了债,那我欠陈道长的那份情我得替他还你,日后小陈道长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老头子说,哪怕以后我不在了,后人也不敢不从。” “晚辈一切安好,多谢朱老挂心。” 两人说话之时,三个女孩坐在一旁静静喝茶,不敢随意插嘴。 倒是一番听来,心中好奇更甚了。 道士他师父究竟跟朱老有什么样的过往?这欠债不要还也就算了,甚至还一副要啥给啥的模样是怎么个事儿? 陈拾安也好奇,于是便开口问道:“方才朱老称呼师父为‘掌柜’?朱老方便跟我说说吗。” “你是掌柜的亲传弟子,与他情同父子,自然没什么好瞒你的。” 朱钧屹眼神飘向远方,陷入回忆,语气满是感慨: “云际……最初,就是陈道长创立的啊!” 温知夏:“∑(°口°?)!!” 李婉音:“???!” 林梦秋:“……?” 忙着吃着点心的肥猫:“喵?” 陈拾安眨眨眼睛,坐直了身子,吃起了师父的瓜: “还请朱老详说。” 第299章 掌柜 第299章 掌柜 “那都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了……” 朱老先生目光飘向庭院深处,像是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见了那大半生前的光景,神情回忆。 “那时我才十二岁,跟着老乡逃荒到了云川,父母离世的早,债主堵门到处寻我下落,我走投无路,坐在桥头上,想着干脆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就在那时,掌柜他出现了。” 朱老先生笑了笑,眼底泛起暖意,“我还记得他那时穿得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他没跟我讲什么大道理,给了我一个热乎乎的包子,说‘小伙子,你是富贵命,死了可惜’。” “我当时以为他是江湖骗子,就没搭理他,但我真的饿,饿到任何能吃的东西,都要往嘴里塞。” “吃完包子后,我就跟着他走了,原来他在镇上开了间茶馆,叫云际茶馆……” “从那天起,我就称他为掌柜,当起了茶馆的小二。” “后来我才知道,掌柜他是真正的道士,开茶馆不过是下山入世,游历红尘的一种体验而已。但我跟掌柜不同啊……茶馆就是我的家,是我的命。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掌柜他云游四方,时常不在茶馆里,茶馆大小事宜他都交由我打理……” “我感激掌柜对我的信任,也感激他对我的救命之恩,若无掌柜,我怕早已是河中孤魂。” “再后来,茶馆越做越大,变成了茶楼,茶楼开业的第二天,掌柜把我叫到房中,他说他要回山了,从今往后,云际茶楼交于我手,他只提了一个要求,我赚了钱,要多做善事,修桥铺路,资助那些和我当年一样走投无路的人……他空手下山来,空手回山去,那些年茶馆里赚取的钱财,他甚至都不带走一分一毫……” “云际之名,是掌柜取得,他说,云在天,际在地,做人做事,如云自在,如地踏实。” “所以我总叫他掌柜,哪怕离开茶楼后,他让我不要再这样称呼了,我却依然难以改口,他是云际真正的掌柜,是我朱钧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掌柜给了我一条生路,也给了我一辈子的立身之本,不敢忘啊……” 朱钧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都八十多岁的人了,回忆起这些事,还依旧忍不住老泪纵横。 陈拾安和三个女孩子也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朱老先生为何会称呼师父为掌柜,更是第一次知晓了如今已是商业帝国一般的‘云际集团’那不为人知的过往。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听完更是惊讶了,在那个连大家吃饭都吃不饱的年头里,道士他师父把一间茶楼说送人就送人,空手下山来,空手回山去,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和魄力啊! “喵?” 肥猫儿听着也肉痛了,老头以前居然还开茶楼,那这些年咱们道观穷得叮当响,在山里吃的那些老鼠杂鱼算什么! 陈拾安倒是比三个女孩子了解师父多得多了。 道之所存,山海可平,何论富贵? 对师父而言,钱财啥的都是身外物,那一番红尘游历的体验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只是对师父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落到平凡人身上,那可就是足以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际遇了。 令陈拾安比较意外的,还是师父红尘游历一趟,居然还体验了那么多事,九行八业都接触过,甚至还做起了生意,果然自己还得多跟师父学学,多体验体验啊。 “没有掌柜,就没有现在的我,更没有如今的云际啊……” 人岁数越大,回忆起从前时,就愈发感性,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朱老先生对师父的感情,自然不仅仅是掌柜和小二之间那么简单,毕竟十二岁的年纪,遇到如亲人般的长辈救助、又有了如家一般的容身之所,从那个年代里走来的人,或许更能体会得到那种恩情的份量。 陈拾安不动声色地渡了抹清净之意过去,温声道:“朱老不必过多缅怀,保重身子才是。师父既与朱老结下善缘,那自是朱老身上有师父认可的品质。” “师父一生济世利人,从不在意缘深缘浅、从不苛求回报。渡人亦是渡己,师父赠与朱老云际茶楼时,不过一叶扁舟,而如今将云际发展成巨轮的,是朱老自己的努力和本事,想来师父对此也是认可和欣慰,否则他老人家不会临终前还挂念着朱老。” 朱老先生波动的情绪终于是渐渐平缓了下来,久久沉默之后,才感叹一句: “我朱钧屹何其有幸,得世间仙照拂,又亲眼见过你们师徒二人的风采啊!” “朱老过誉了,不管是我还是师父,担不起此名。” “我永远欠掌柜一份情。” 朱老先生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小陈道长此番游历,有何难处或我能相助的地方吗,还请尽管说,只要小陈道长开口,不管是我还是云际,倾尽所有也去办到。” “晚辈安好,朱老有心了。” “哎、小陈道长可真是跟掌柜一样样……” 朱老便又转头看向陈拾安身旁的三个女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拘谨坐着的李婉音身上。 姐姐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一时间还不清楚朱老想跟她说什么。 朱老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若有所思地又收回了目光。 …… 毕竟年事已高,哪怕有陈拾安给的那道法力温养着身子,朱钧屹也没法长时间久坐久谈。 聊了一个小时之后,在医护师的提醒和陈拾安的劝说下,朱钧屹终于是暂时回房歇息了。 “小陈道长,三位姑娘,我已经让林管家安排人备饭备房了,稍后我们一起吃个饭,若无落脚之处的话,今夜小陈道长和三位姑娘便在家中住下吧。” 陈拾安没着急答应,只是先转头看看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 “婉音姐,小知了,班长,你们要在这里住不?” 三个女孩子可不像陈拾安那样可以到处厚脸皮住别人家里,哪怕这是超大的别墅,房间多不胜数,环境又好,还有佣人服侍,但毕竟是别人家,又哪里真住的自在,见状也是露出了纠结的神情来,但是又不好意思直说…… “拾安,我们听你的。” 李婉音总结俩妹妹的意见道。 陈拾安眨眨眼睛,见着三人略显不自在的模样,他便也转头对朱钧屹笑道:“劳烦朱老费心了,难得来建章一趟,饭后我们打算去外面再逛逛,晚上就不在这里留宿了。” “无妨无妨,离这里不远是云际酒店,小陈道长和三位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在云际酒店落脚入住,我让人帮忙留房就行。” “好,多谢朱老了。” 三个女孩子一听是要去住酒店,这才齐齐放心了下来,待到朱老离开之后,原本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姿态,才终于是松弛,长呼了一口气。 真的是压力好大呀!倒不是害怕朱老,只是怕自己失了礼,给道士丢脸了…… 再看看道士,哪有一丁点紧张拘谨的样子,自顾自地泡茶,吃着盘中那些精致的点心。 肥猫儿更不用多说,茶点送上来后它就没停过嘴,一副要把这些年没吃的都吃回本的模样。 “你们尝尝这个啊,味道还蛮不错。” “道士……!” 这会儿没其他人在了,温知夏又变回了那叽叽喳喳的模样,刚刚都安静到像是冰块精附体了。 “道士道士、你听朱老说了嘛,云际最开始是你师父成立的诶!天呐!!” “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道士,你差点就要发大财了!!” 陈拾安闻言噗呲一笑:“那倒不至于,师父所赠不过一茶楼而已,他都已经跟云际割开了,自然也与我无关了,留给我的只有净尘观。” “还有人情!”李婉音补充道。 “嗯,这倒是。” 陈拾安点了点头,钱财易还,人情难还,这一路走来,他替师父还了债,自然而然地也继承了这些债主们当年欠师父的人情。 当然了,作为本事不输师父的他,也不指望这些人情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何为师父的,何为他的,陈拾安心里分得很清。 恰是如此,才能让他不管面对谁时,心中都无比地坦荡自在。 “道士,你师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居然一家茶楼都能说送就送,婉音姐,要是你的话,你做得到嘛?” “我肯定做不到……” 李婉音诚实道,空手下山来也就算了,空手回山去,那是个什么样的境界? “林梦秋你呢?” “……” 班长大人安静起来跟空气似的,她正在吃点心,闻言也挑了挑眉,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会做生意。” “噢,我也不会。” 温知夏问了一圈,又问陈拾安:“那道士你能做到吗?” “呵。” 陈拾安只是笑笑。 三个女孩子哪里不知道他,这臭道士跟他师父一样样,他肯定也能做到! 如此心境令人佩服,但是又莫名地让人心生无力……连荣华富贵都留不住他,世间还能有什么能留住他的东西? 一想到陈拾安哪天结束了他的游历,像他师父那样,头也不回地又回去他那山旮旯道观去,三人就莫名地有种喘不过气、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道士,那你要是哪天在山下娶妻生子了,你也能做到这样回山去么?” 喇叭小知了问出了班长大人和姐姐的心里话,三个女孩子齐齐看向他。 陈拾安愣了愣,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 “假如!假如!” “……就不能一起带山上去吗?” 温知夏:“?” 林梦秋:“?” 李婉音:“……” 呸!什么既要又要的贪心臭道士! 第300章 总统套房 第300章 总统套房 受朱老先生的邀请,陈拾安和三个女孩子今晚便在家中一起吃了个饭。 朱老先生退休后,如今执掌云际集团的朱季同,自然是知晓父亲和陈老道长的那些过往的。 那日在葬礼上也跟陈拾安有见面寒暄过几句,听闻他到访家中,朱季同也是特地赶了回来,陪同一起吃这顿家宴。 虽说陈老道长回山后便不再管俗世的事,但往后那些年里,云际却也依旧没少受到陈老道长的余荫照拂,师父的那些故交知晓云际茶楼,这些年里都给了不少方便和关照,若非如此,又怎能成就这样庞大的商业版图。 当然了,这些年里,云际集团也没少福利社会,朱钧屹谨遵着陈老道长的要求,出资修桥铺路、又成立了公益基金,几十年间不知帮助过了多少人。 唯独作为云际创始人的陈云守,没有用过云际一分钱,甚至连借的那三千块,都是私人借的…… 别说三个女孩子刚听到道士师父只借了三千块时震惊了,就连朱季同当年听父亲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都有些怀疑人生…… 吃过晚饭后,陈拾安便带着三个女孩子先离开了。 “小陈道长和三位姑娘想要去哪儿?要不我安排司机开车送你们吧?保姆车空间够,自行车也可以一起放上去。”朱季同道。 “朱叔客气,我们骑行就行,要的就是骑行的那番乐趣。” 陈拾安笑了笑道,“若是方便的话,我倒是想拜托朱叔明天下午能安排一辆车来,送她们三人回云栖。” 瞧见朱老先生父子不帮忙做点什么就不安心的模样,陈拾安也只好顺势提了个不算是请求的请求了。 朱季同又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爽朗笑道:“小陈道长放心!我待会儿跟林管家说一声,他会安排好车,定给三位姑娘妥善送回云栖。” “有劳了朱叔了,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好好,小陈道长慢走!” …… 吃得肚子饱饱胀胀的肥猫儿跳上车后座,趴在行李堆上;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也都各自骑上自己骑过来的共享单车。 “……咦!我的车座包怎么那么高了?”温知夏疑惑。 林梦秋无语:“你骑到我车子了。” “噢。不好意思咯。” “……” 俩少女这才忙又把共享单车换了回来。 陈拾安骑在前面带路,三个女孩子各骑着自行车跟上,四人沿着来时的别墅区道路返回。 离开了别墅区,重新回到了市区内,虽说空气不如里头清新,却让三个女孩子顿感自在,市井的吵闹声,连带着彼此的说话声音都响亮了起来。 “道士~!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就随便骑骑逛逛?这边好多吃的,等晚点我们去粉丝推荐的老街吃点夜宵,再过去酒店休息。” “好啊!” “班长觉得呢?” “……好。” “道士,那我们今晚就住云际酒店了嘛?”温知夏又问。 林梦秋白了她一眼,这虾头蝉,就顾着住的地方! 当然了,她也好奇,于是不动声色地白嫖着温知夏的问话。 “对啊,管家刚刚还跟我说已经安排好房间了,让我们随时过去入住就行。” “那安排的是什么样的房间呀?我们一人一间嘛,还是双人间?” “不太清楚,我也没多问,说是顶层的总统套房,有五个卧室。” “总统套房!!” 李婉音和温知夏惊呆,林梦秋也眨了眨眼睛。 云际是从茶楼起家,像酒店业更是集团的核心产业之一,作为高端酒店,温知夏和林梦秋跟老爸他们出去旅游时也有住过一两次,只不过顶多也就住高标房,像什么总统套房之类的,哪里有住过呀。 “肯定要好几万一晚的吧?!” “不知道啊,晚点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拾安笑了笑道:“我也没住过酒店呢,到时候体验一下。” “道士!你第一次住酒店就住总统套房!” “小知了住过没?” “起码大几万一晚诶!我爸没有那么多钱!” “那班长住过没?” “……我爸也没有那么多钱,而且要注意影响。” “那婉音姐呢?” 李婉音愣了愣,咯咯笑了起来:“知知和梦秋都没住过,姐肯定也没住过呀……而且拾安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住酒店。” “咦,婉音姐之前也没住过酒店呀?” “没……因为都没有出去太远的地方玩过嘛,以前不是回家就是在学校,我还是第一次来省城呢……” “那正好,小悦不是还不知道以后考省重点好还是云栖一中好吗,等明天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建章一中逛逛,然后我还想去建章博物馆里看看,小知了,班长,你们去过博物馆了吗?” “去过!”“嗯……” “那要不要陪我再去一次?” “好!” 哪怕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来过省城,但跟老爸老妈他们来,和跟陈拾安一起来,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像如今这样,她们第一次用骑行的方式,游逛在这座有三千多年历史的古城里。 四人一边聊着天,一边骑着车穿梭游逛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中。 晚风拂面,带着此地独特的生活场景映入眼帘。 几人循着粉丝推荐的路线,去了热闹的老街,在灯火阑珊的小摊前,品尝了地道的美食。 “道士,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温知夏捧着一次性碗,用牙签戳起一颗丸子来,递到陈拾安嘴边。 陈拾安张开嘴,牙齿精准地叼住丸子吃进去,连连点头:“不错。” 林梦秋:“xxx!” 见不要脸的烦人蝉都这样了,班长大人胆子就大了起来,有样学样,也红着脸把自己手中的串串往陈拾安嘴边递过去。 “……这个,你吃一下。” “班长,我也有啊。” “……我这个不辣。” “好,那我试试不辣的。” 温知夏:“(▼皿▼#)!” 冰块精!学人精!你自己就没点别的招吗! 还好贴心的姐姐不学她们,她只是从包里拿出纸巾来,温柔地拿出一张来递给陈拾安,也递给两个妹妹。 肥猫儿最喜欢黏她了,那俩只少女只顾着给臭道士投喂,就姐姐会记得喂猫! 下次本喵坐车后座的时候,你俩可别想再坐了! …… 虽说朱老家中准备的晚宴丰富,但其实三个女孩子都没怎么好意思多夹菜吃,好在来老街逛了一圈,总算是吃了个心满意足。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钟了,陈拾安拿出手机来输入了导航地址,便领着她们朝云际酒店的方向骑过去。 云际酒店选址有个特点,就是高。 位于高达三百多米的建章中心大厦顶端的云际酒店,真不愧其名,高耸入云。 陈拾安几人才刚骑行到酒店门口附近,想着找什么地方停车呢,那身穿笔挺制服的门童早已等候在侧,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显然是林管家已经提前细致地安排妥当了。 门童训练有素地迎上来,恭敬地问候后,利落地叫来几位同事接过他们的自行车去停放,又有专人引导他们进入大堂、帮忙提行李。 “猫能带进去吧?”陈拾安指了指肩上的肥猫儿。 “能,当然能。小陈道长、三位女士,这边请——” 大堂的奢华气派让三个女孩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和声音。 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们稍显朴素的骑行身影。 一位穿着更为考究、挂着胸牌的女士微笑着迎上前来: “晚上好,陈先生,三位女士。顶楼套房已为您们准备好,请随我来。”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当管家用门卡打开厚重的双开大门,那传说中的总统套房终于呈现在眼前。 “哇——!” 温知夏的惊叹声几乎是瞬间就冲口而出,连林梦秋也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李婉音则惊讶地捂住了嘴。 眼前的景象远超她们的想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建章古城璀璨的夜景画卷般铺展,万家灯火如同星河坠入凡间。 套房内部空间开阔得仿佛一个小型宫殿,豪华考究的家具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玄关、会客厅、餐厅、吧台、书房……功能区域划分清晰,装饰着昂贵的艺术品和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愉悦的高级香氛。 “这边是主卧套房。” 管家微笑着引导他们参观,“另外四间卧室分布在两侧,都配有独立的卫浴。这边是水疗室和健身房,这里是影音室……有任何需求,请随时按铃呼叫服务,管家二十四小时为您效劳。” 管家将几张门卡和一叠服务指南放在会客厅的茶几上: “祝各位入住愉快。” 说完,管家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四人,外加一只好奇地跳下来、开始巡视新领地的肥猫儿。 没有了外人在,三个女孩子也放松了下来。 温知夏迫不及待地冲向最近的观景阳台,趴在玻璃上俯瞰全城,她眼睛亮晶晶地回头: “道士!今晚我们一起在这里住!” 林梦秋:“x!” 说的谁还不是了? 第301章 按脚的小陈师傅 第301章 按脚的小陈师傅 “道士、你快过来看呀,这视野太好了,感觉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趴在观景阳台玻璃上温知夏兴奋地回头招呼陈拾安过来。 林梦秋没有像温知夏那样夸张,但也难掩好奇地走到吧台边,看着琳琅满目的酒水饮料,又摸了摸触感极佳的丝绒沙发扶手。 李婉音则有些拘谨地站在宽敞的客厅中央,环顾着这过于奢华的环境,好奇打量赞叹着,感觉有些不真实。 肥猫儿在满屋子窜,陈拾安则过来和温知夏一起站到了落地窗前,静静地看了会儿外面的灯火,两人一起拿出来手机,给外面的城市夜景拍照。 “道士你拍得好好!发给我发给我……” “小知了要不要拍一张?” “好!” 少女摆了个pose,陈拾安便拿出来手机,还没等他按下快门,肥猫儿一溜烟跑过来,也要一起拍个照留影。 拍完温知夏,陈拾安又笑眯眯地将镜头转向屋内,给屋里头的班长和姐姐也各拍了两张照片。 不得不说,这灯光和环境确实出片,随手一拍就相当的有质感了。 “拾安,好大啊……” 李婉音都惊呆了,她第一次住酒店住的就是那么好的套房,可算是体验拉满了。 “嗯,是挺不错的。” 跟三个惊奇的女孩子不同,陈拾安内心是有定见的,他有自己的一套认知体系和修为,轻易不会被外界事物扰乱心神,新奇归新奇,但更多的也只是一种审视的、平和的、感受似的新奇。 陈拾安说着,走到那柔软的沙发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累了就先坐会儿吧,骑了一晚上车了,你们不歇歇脚啊?” 肥猫儿先跑了过来,轻盈地跳上另一张单人沙发,毛绒绒的爪子在昂贵的真皮上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 林梦秋眼疾手快,见陈拾安坐下,她就在他的身旁也坐下了。 好久没有跟他同桌、好久没有跟他一起坐过了! 坐在他的身旁,感受着他的气息,直到两人中间的手臂轻轻地贴近,林梦秋忍不住小小地憋了会儿气,最后再长长地呼了出来。 少女的心一下子安定了,腰杆也不再挺直,跟陈拾安一样,她往靠背窝了上去,一双修长的腿儿都忍不住惬意地晃晃,班长大人现在哪儿都不想去了,一动都不想动了,真想就这样跟他一起坐着,贴贴到明天回去就算了…… 见知知还在窗边给老爸老妈发她刚拍的照片,李婉音便先在陈拾安的另一边也坐了下来,姐姐同样忍不住跟他贴近,她抓过来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眉眼弯弯,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沙发舒服,还是贴着陈拾安舒服了。 “哈哈哈、这沙发坐着好舒服啊,感觉要是房间不够,睡沙发都可以了~” 那头发完消息的温知夏抬头,好家伙!道士两边的位置都被占完了! “啊~!你们好懒啊、这就都坐着不动了?” “知知你也坐呀。” “我去房间看看!” 温知夏说着又跑过去看房间。 套房里一共有五间卧室,她先去看了看主卧,空间又大又宽敞,有衣帽间、有独立的观景阳台、淋浴房里不但有桑拿,还有超级大的浴池。 看见那个浴池的时候,少女都惊呆了,一般人家里装修都不会装浴池,原本印象里的浴池不过就一个大盆而已,以前看小说还奇怪霸总跟女主两个人在浴池里该怎么挤……直到看见这个浴池,她才恍然大悟……这哪里用挤啊!都跟小泳池似的了! “你们快来看~!这个浴池好大!几个房间也都好大!床也好大好舒服!” 温知夏招呼着,陈拾安回头看了看,没起身过去; 林梦秋连头也没回,只顾着跟陈拾安贴贴; 李婉音被她大惊小怪的声音吸引到了,好奇地起身过去看。 “嘻嘻嘻……” 然后过了没一会儿,温知夏计划得逞似的,喜滋滋地坐到了姐姐刚刚坐的位置上,跟陈拾安贴贴在一起了。 林梦秋:“……” 就知道这虾头蝉鬼点子多!不安好心!亏得姐姐单纯被骗走了位置! 姐姐也不介意啦,见陈拾安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俩妹妹坐了,她便伏身弯腰站在了陈拾安的沙发后面,还伸出手来自然地给他捏捏肩。 林梦秋:“……??” 还有高手!! 果然最矜持的人是自己了! 温知夏拿起那一叠服务指南看了看。 像总统套房的价格,除了居住的环境之外,最特别的便是相应的配套服务了。 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私人管家随叫随到、还有私人厨师服务,不管想吃什么,跟管家说一声,私人厨师就会做好送餐上来,而且还提供私人司机、私人理疗服务。 本着有就不要浪费的原则,温知夏建议道:“道士,咱们要不要让管家安排人过来按按脚呀?我还没按过脚呢,体验一下!” “呵呵,难道比我按得还好?”陈拾安看了下服务指南里的介绍笑道。 身后的李婉音闻言也戳戳陈拾安的肩膀,开玩笑道:“那拾安你那么会按,就你来帮我们按呗?” 温知夏眼睛顿时一亮,举手赞同:“好好好!我支持婉音姐!道士你给我们按脚!” “……不是,你们来真的啊?我带你们住这么好的房间,你们不给我按就算了,还要我给你们按?” “快点快点~!道士你不是很懂医理么,我要试试!” 姐姐开了个头,小知了越说越来劲儿,陈拾安也拿她们没办法了,只好答应给她们按按,让她们体验体验什么叫做真正的手法。 一旁的林梦秋听得目瞪口呆…… 把脚给他按……亏你俩想得出来! 见三人真要开始按了,班长大人也坐不住了,一张俏脸憋得通红,也伸出手来戳了戳陈拾安: “……我也要按。” 三个女孩子远道而来特地找他一趟,一路奔波确实也辛苦,陈拾安只好无奈起身,按照服务指南里的指引,拿起酒店电话,接通了私人管家。 “杨管家,麻烦送一个足够三人泡脚的木桶到房间里,再配些温热的活络筋脉的药浴包,再送些果盘点心上来吧,多谢。” “陈先生客气,有需要安排几位理疗师呢?” “理疗师就不用了,只送东西上来就行。” “好的,您稍等。” 很快,训练有素的管家就带着服务生将几人要求的东西送到了主卧相连的宽敞桑拿房。 桑拿房由暖色调的原木打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气,角落的加热石槽散发着舒适的温热。 服务生将注满温热药汤、散发着草本清香的木桶安置在中央,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哇!好大的桶!” “你们试下水温合不合适?” 陈拾安对三个女孩子说道。 “好像还不够热!”温知夏伸手摸了摸。 “这样就差不多了,一会儿这桑拿房热起来,就太热了。” 陈拾安也伸手摸了摸水温,同时温和的法力在水中逸散开来,将刚浸泡在里头的药浴包药性激发,以便起到最大的功效。 回头再看时,三个女孩子还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陈拾安低头看了看她们脚上款式不同的鞋子:“那你们还不赶紧去换衣服换鞋子?” “对哦!” 三个女孩子这才各自去换了衣服鞋子。 等她们再回到桑拿房这里的时候,房间的温度已经开始有些闷热了,三人也已经换上了酒店专供的理疗服,除了没有带手牌之外,跟外头去做spa也没差了。 上身是无袖的排扣短褂、下身则是齐膝的短裤,从短裤口下延伸出来的,是三双莹润白皙的小腿儿,再往下便是她们踩着拖鞋、各自不同的小脚丫。 小知了性格活泼,一双小脚丫也带着一种健康的活力,脚型小巧匀称,有点可爱的肉感,脚趾头是圆润的珍珠模样,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带着种未经世事的软嫩感,足弓弧度优美,仿佛随时准备蹦跳起来似的。 姐姐的脚丫子则又不同,尽管不像俩少女那么娇生惯养,但常年穿鞋袜的她,一双脚丫子也尽显姐姐的温柔和细腻,她的脚踝纤细,足部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脚型小巧玲珑,脚趾纤长秀气,趾甲泛着柔和的珠光,足底的皮肤格外柔软,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班长大人的脚型则最为纤秀,三人里个子最高的她,脚丫子却不输温知夏的小巧,脚踝到脚背足弓的线条如白玉般流畅优美,皮肤是细腻的冷白色,嫩薄得都能看清脚背淡淡的青筋,脚趾根根纤柔修长,趾甲修剪得圆润光滑,脚踝一圈的稚嫩肌肤还有着袜子弹力勒出来的带着印花的痕迹。 陈拾安真的跟专业的按脚师傅似的,他也脱去了外套,只穿着轻薄的t恤,拿来一张矮凳在大木桶前方坐下,然后抬头看向三个女孩子。 “你们还坐着干啥,先泡脚呀。” “嘻嘻,好害羞!道士你不准趁机耍流氓!” “那我不按你了。” “不可以!” “x!” 林梦秋白了她一眼,还害羞呢,我看最大胆的人就是你了! 嘴上那么说着,但其实温知夏真挺害羞的,毕竟再怎么大方的女孩子,对自己的脚都是有点小羞耻的。 随着环坐在右边的温知夏先把脚泡进了木桶里,接着中间的李婉音也把脚泡进了木桶里,最后,林梦秋才把自己的小脚从拖鞋里拿了出来,也轻轻地踩进了木桶里。 木桶很大,加了药浴包后的泡脚汤水呈褐色,更衬得三个女孩子脚丫子白皙了。 泡脚水暖暖的温度自足心传来,搭配着桑拿房里的温度,三个女孩子只觉得浑身透心地在发暖,皆是忍不住在水桶里拨动起水花来,像极了六条调皮的鱼儿。 温知夏:“啊、谁踩我!” 林梦秋:“……” 说的好像我故意似的,到底是谁的脚在乱动啊! 李婉音:“拾安,你要不要一起泡呀?” “好啊。” 横竖是要等她们先泡一会儿再按的,陈拾安便也把自己的一双大脚一起踩进了这大木桶里。 于是三个女孩子红着脸的娇笑声四起,像是温顺的鱼群里突然跑进来一条大鲶鱼似的,搅得水花四溅。 玩着闹着,不一会儿,三个女孩子便大汗淋漓了。 “好热、都出汗了,要不要开门透透气?”温知夏扇着小手道,最怕热的少女,胸口上的衣服都已经明显汗湿一片了。 “蒸桑拿就是要出汗才好啊,我还是第一次蒸桑拿呢,也好久没出过那么多汗了。”李婉音说着,拿来毛巾擦擦脖颈锁骨上的汗,汗津津的样子,竟别有一番韵味。 林梦秋这会儿也同样汗如雨下,一张俏脸红扑扑的,都分不清是热还是羞了,都从冰块精变成炭火精了。 陈拾安倒是坐得住,连一滴汗都没出,他先将自己的脚拿了出来,见三人泡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开始给她们按按脚了。 “你们谁先来?” 陈拾安呵呵笑着,双手悬空,十指故意使坏地动了动。 三个女孩子突然变得谦让了起来。 “婉音姐先来!” “啊?要不梦秋先吧……” “……温知夏先。” “那知知先!知知先提议的!” 还没等温知夏再推脱,陈拾安便把手伸进了木桶里,精准地从褐色的药汤水中捞起了温知夏白嫩的小脚丫。 少女一惊,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可奈何小脚已经被他握住了,逃脱不掉,咯咯娇笑着,又惊又羞。 偏偏一旁的李婉音和林梦秋没有丝毫唇亡齿寒的觉悟,还在眨巴着眼睛,好奇地观看学习。 “道士、道士……!痒痒!哈哈……” “哎哎、别乱动,你自己痒自己好吧,我都还没按呢。” 好一会儿,温知夏终于是老实了下来。 陈拾安的手法果然是不同寻常,他并非普通的揉捏,而是以指代针,精准地按在少女足底的穴位上,指尖带着温和却渗透的力道,指腹或点、或揉或推。 按到某一处时,温知夏忍不住叫出了声:“嘶……!这里好酸……!” 声音里带着新奇和舒服和酸麻交织的喟叹,惹得一旁的李婉音和林梦秋都忍不住朝她投过来古怪的目光。 “是这里不?” “嗯嗯……嘶……道士你轻点、轻点!” 温知夏只感觉一股热气从脚底板冲了上来,她酸爽得眯起了眼睛,另一只脚在水里惬意地晃动着水花,毫无顾忌地表达着享受。 好一会儿,两只脚终于是按完了,接着便轮到了姐姐。 李婉音的脚最怕痒了,当陈拾安的手指触碰到她极其敏感的脚心时,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缩回脚,却被陈拾安温和而稳定地握住脚踝。 “哈哈哈……拾安、好痒……!” “婉音姐,放松,越紧绷越痒痒。” 陈拾安低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根据她们每个人体质的不同,陈拾安的按摩手法也不同。 许是感受到了舒服,姐姐渐渐红了脸,半眯起了眼睛,咬着下唇忍着那足底传来的酸麻痒意。 陈拾安的手指在她细腻的皮肤和穴位上或轻或重地游走,那股酸胀感时而让她倒吸冷气,时而又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淤积的疲惫被丝丝抽走。她只能红脸垂眸,发出细碎而压抑的闷哼,眼角眉梢却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染上满足的红晕。 终于,轮到了班长大人了。 刚刚亲眼看完了烦人蝉和姐姐的按脚,林梦秋此时也是既紧张又羞耻又期待的。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脚伸过去的,也不知道是桑拿房热得,还是羞得,从耳根到脖颈都红透了。 当陈拾安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小巧的脚丫时,少女全身都绷紧了。 陈拾安的手法依旧沉稳而精准,力道控制得极好。 林梦秋的感觉最为复杂。 羞耻感让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脚底传来的阵阵酸麻感又让她浑身发软,偏偏那手法带来的舒适感如同暖流,迅速瓦解着她的紧张,让她从紧绷的状态一点点松懈下来。 她不敢看陈拾安,也不敢看一旁婉音姐和烦人蝉古怪的眼神,只能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越来越软的坐姿泄露了她同样沉浸其中的感受。 偶尔被按到特别敏感的穴位,她会猛地吸气,然后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带着颤音的轻嗯声……接着头更低了。 “(▼皿▼#)!” 冰块精!你在干嘛?!能不能矜持点! (按习俗回趟老家给去世的奶奶上神台,今日一更) 第302章 一个个来 第302章 一个个来 蒸了一下桑拿,又捏了捏脚,三个女孩子已经是浑身舒畅了。 “难怪男生都喜欢去洗脚,真的很舒服啊!” “呵,那下次轮到你们帮我洗。” “戚~” “你们刚出完大汗,先不要着急洗澡了,休息一会儿缓缓吧。” “嗯嗯。” 虽说没有运动,但出大汗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蒸完桑拿后,三个女孩子兴致勃勃地又拨通了私人管家的电话,点了好些吃的上来。 “喵喵……” 肥猫儿见她们点餐,也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陈拾安见着好笑:“你们又饿了?” “是啊,不吃白不吃,正好饿了~!今晚放纵一次!” “不怕胖了?” “道士你闭嘴——” 很快,管家便带着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精致的点心、热气腾腾的粥品、清爽的沙拉和各类进口的昂贵水果摆满了茶几。 “陈先生,三位女士,我们有提供衣服清洗服务,届时您四位换洗好衣服放进这里,阿姨会收走洗好烘干送回来。” “好的,谢谢。” 四人一猫围坐在一起,好好地奢侈享受了一把从未体验过的上流生活。 吃饱喝足,身上因为蒸桑拿出的汗也都干了,几人便各自回房间先去洗澡。 “有五个房间,你们想睡哪儿?”陈拾安问。 “那我睡这儿!” 温知夏先挑了一间次卧,李婉音和林梦秋也都相当懂事,各自也挑了一间次卧,将最大最好的主卧留给了陈拾安。 陈拾安倒是无所谓睡哪儿,他睡觉老实安静,不管房间再大、床再大,他横竖睡的区域不过就那一米而已,反而大部分时候,床剩下的那些位置,都是肥猫儿的地盘。 分好房间后,三个女孩子各自先回了房间洗澡。 见着那超大的浴缸,也都是起了泡澡的心思,往浴缸里放水,准备待会儿好好泡泡。 肥墨就不用洗澡了,它跟着陈拾安一起回到了主卧,跳上主卧的大床。 猫儿惊奇,难以想象居然有床可以那么大,它在床上踱步来回走了一圈,别说睡一个人了,四个人一起睡也丝毫不拥挤。 陈拾安打开背包,正准备拿换洗衣服洗澡的时候,房门轻轻地被敲响了。 敲门声过后,房门轻轻地打开,李婉音的俏脸映入眼帘。 “拾安,你准备洗澡了嘛。” “嗯,婉音姐还不洗?” “在给浴缸放水啦,还没试过泡澡呢,待会儿试一下!拾安你泡过澡吗?” 一边轻声说着话,李婉音一边悄悄的走了进来,接着轻轻地把打开的房门又关上了。 “泡过啊,我们道观附近有个水潭,潭水特别清,冬暖夏凉,有时候想泡澡了,我就去水潭里泡。” “哈哈,那算是游泳啦~” 李婉音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她把背在身后的几个衣袋子拿到身前,递过去给陈拾安。 “拾安,这个给你。” “……咦?衣服?” 陈拾安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是几件新衣服、还有几双新袜子,都是他喜欢的素雅纯色,款式也十分简约,他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都不用穿就知道尺码相当合适。 “嗯嗯。” 李婉音笑了笑道:“再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嘛,那天逛商场给我妈和小悦她们买衣服时,想到你可能没有买过年的新衣服,刚好看见这几件衣服不错,就顺便给你买了过来,而且你这段时间也不回云栖了,然后这次过来就顺道一起拿过来给你了,我都已经洗过了,拾安你要是不够衣服换洗的话,直接也可以穿。” 陈拾安轻捏着衣服的衣料,那温软的质地恰如姐姐本人的特质具现,一时间心头也忍不住泛起暖意。 长这么大来,除了师父会给他准备过年的新衣服外,还从没有人像这样给他送过新衣服。 他目光落在李婉音的脸上,微笑着看着她。 姐姐被他看得有些脸红,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目光,小声道:“怎么了,不喜欢嘛……” “喜欢,都是我喜欢的颜色和款式,这下子过年我也有新衣服穿了,谢谢婉音姐。” “哈哈、喜欢就好啦,拾安你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好。” 陈拾安说着,脱去了上衣,露出了自己精瘦却又结实、线条流畅的上半身出来。 平日里即便是在家,他也从没有在李婉音面前有赤膊上身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陈拾安赤膊的上身,李婉音瞳孔颤颤,耳朵尖都忍不住发红发烫了。 陈拾安把衣服穿上,又左右转了转给李婉音看。 “我穿着感觉很合身啊,婉音姐看着怎么样?” “合身~!” 李婉音回过神来,终于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见着他穿着自己送他的新衣服,心里满足感涌现,莫名地还有点小幸福。 “婉音姐怎么这么清楚我尺码的?” “上次不是给你织毛衣的时候量过么,去买衣服时就记下啦。” “婉音姐好细心。” 陈拾安一件件衣服试,待到他拿起那条裤子的时候,李婉音反应过来,赶紧转身背过去,只露出发丝间那红红的耳朵尖,都不敢看他。 “裤子应该也合身,下次再穿了。” “……” 李婉音这才又转过身来跟他说话,帮他把试完的衣服重新叠好,收进他的背包里。 “拾安,那你这段时间是不回云栖了么?” “嗯,离过年也就只剩五天了,等婉音姐你们明天下午回去之后,我就再顺路去隔壁建新市逛逛,接着再从建新市顺路回山里了,刚好半个月绕着云栖骑了一圈。” “那今年拾安你自己在山上过年么?” “还有肥墨呢,虽然师父不在了,但过年总要回山一趟的。” “要待几天?” “应该不会待很久,三五天吧,年初九我们就要上课了。” 陈拾安说着,又看向李婉音笑了笑道:“上次不是还答应了娟姨说去婉音姐家拜年来着,到时候下了山,我就去婉音姐家拜拜年。” 听闻此言,李婉音眉目顿时舒展开来,她点头笑道:“好,到时候姐亲自杀只鸡给你吃~!” “那婉音姐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又什么时候回云栖?” “我可能年三十早上才回去啦,唔……然后跟你一样,也是年初八回市里。” “那正好啊,等去婉音姐家拜完年,咱们一起回市里好了。” “好!” 浴缸里的水估计也放得差不多了,姐姐悄悄地进来,又悄悄地离开,心满意足地回房间泡澡去了。 …… 陈拾安也去洗了个澡,他倒是没有用浴缸了,只是简单地淋浴一下。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温知夏也洗完澡了,跟李婉音刚刚那样,小知了偷偷摸进了他的房间里来。 少女像只轻盈的小鹿,从房门打开的缝隙里,探进来半个脑袋瓜。 身上已经换上了睡衣,小脸红扑扑的,看样子是泡了个澡,齐肩的短发湿漉漉的,应该还洗了个头,正用毛巾裹着。 “道士、道士——”她小声地叫着。 “嗯?小知了洗完澡了?” “对啊,感觉房间里的吹风机风力不够,道士你像上次那样帮我擦擦头发好不好?” “……” 你这都已经跑进了房间里,还关上了房门的样子,还轮得到我说不好吗! “嘻嘻……” 虽说这是他的房间,温知夏却自在的不行,小脚丫把拖鞋蹬掉,然后就爬上了他的床,盘腿在他床边坐下,乖乖等他擦头发。 陈拾安进去浴室里重新拿了条干爽的大毛巾出来,也盘腿坐在少女的身后,将温热的毛巾轻轻地裹住她的发丝。 温知夏缩了缩脖子,嘴角弯弯,心情愉悦起来的时候,娇俏的身子也像不倒翁似的晃晃。 “别动,一会儿扯到你头发丝了。” “噢。” 温知夏身子不动了,但窝在腿弯处的小脚丫却还是动呀动的。 “道士。” “嗯?” “你明天不跟我们一起回云栖了嘛。” “嗯,等过完年后再回去,还有隔壁的建新市没去呢,我跟林管家说了,等明天他会安排车来送你们一起回去,就不用再去车站坐车那么麻烦。” 跟陈拾安待在一起的时光开心,可一想到明天又要分开,少女的小嘴儿就忍不住撅了撅,不开心了。 “小知了怎么了?” “那、那你是不是要开学后才回学校呀。” “不是说年初九就开始上课了,我过完年就回去了。” “……咦!道士你要参加后面那几天的补课啊?” “嗯,周边逛得也差不多了,横竖也离正式开学没几天,回学校看看书去。” “那你上次还说要来我家拜年哩、我都跟我妈说了,让她给你准备好大红包……你来不来呀?” “去啊,不是都答应你了。” “几时来!” 陈拾安想了想,“年初四五六这样?” 陈拾安盘算了一下,到时候先去小知了家拜年,再去婉音姐家拜年,正好山上下来也顺路,不会两头绕太远,等回到市里了,再去给林叔拜个年。 温知夏可不管这些那些的,听到陈拾安确定要来,还在擦着头发的她就忍不住回头: “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那要不道士你直接来我家过年好了,我家过年超级热闹的,好多人,我们可以去玩烟花!” “额……这个不行,我还是得回山里一趟的。” “好吧……” 温知夏暗道可惜,她其实也想去他山里一趟,看看道士怎么过年,只不过她家毕竟是三世同堂的大家庭,像过年这种节点肯定是走不开的了,不过道士会来她家拜年就好,到时候怎么滴都得让他在家多玩两天。 “道士~” “嗯?” “那你要不要去给婉音姐家和你们班长家拜年?” “要的。” “……那是不是最先来我家?” “嗯,最先去小知了家。” “嘻嘻嘻……” 早就猜到他肯定是要去婉音姐家和冰块精家拜年的了,这也无可厚非,但一想到道士是最先去的她家,温知夏便十分满意。 从下午过来到现在,都是四人一起出行,难得有跟他独处的机会,温知夏便叽叽喳喳地聊了好多。 很快,少女湿漉漉的头发丝擦干了,为了避免隔壁的学人精碰到后有样学样,温知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趁林梦秋还没从房间里出来,她便又赶紧悄悄地回到了自己房间去。 第303章 你们仨大被同眠 第303章 你们仨大被同眠 林梦秋哪想到这虾头蝉居然敢这么不要脸赖到陈拾安房间里让他帮忙擦干头发。 她同样泡了澡、洗了头,但自己老老实实地在房间里吹干。 不得不说,这大几千的吹风机真好用…… 吹干头发,换好衣服之后,林梦秋打开了房门,往陈拾安的房间里看了看,又往烦人蝉和婉音姐的房间看了看。 陈拾安的房门半遮半掩着; 烦人蝉和婉音姐的房门关着; 班长大人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犹犹豫豫地在自己门口徘徊了一下,最后还是装作不经意地路过陈拾安半遮半掩的房门,透过门缝往里头快速地瞄了眼。 陈拾安坐在书桌前,正在翻看着一本从书架上拿的书,闻声也转头看过来,正好跟少女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林梦秋跑了。 陈拾安:“?” 肥猫儿:“?” 但很快,她又蹑手蹑脚地回来了,而且手中还多了几张折叠好的试卷。 林梦秋也没有跟陈拾安打招呼,只是快速地瞄了眼另外两间房依旧紧闭的房门,接着跻身进来,轻轻地关上了陈拾安半遮半掩的房门。 “班长怎么了?” “……你的卷子,拿给你。” “班长带过来了呀?” “……嗯。” “谢谢班长。” “~” 没等陈拾安起身,林梦秋就已经拿着他的期末考试成绩卷子走了进来,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送完卷子后的她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后退了几步,坐在了那张宽敞的大床边上。 陈拾安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卷子,成绩就不说了,看得出来班长大人帮他保管的很好,连边角的折痕都没有。 他旋转着椅子转了过来,坐在床边的林梦秋下意识地身子绷紧。 “……做什么?” 这一句问话从少女口中问出的时候,连陈拾安都愣了一下。 “不是、班长,应该是我问你做什么才对吧。” “……我就坐着啊,我问你做什么。” “我看书啊。” “噢。” “……” “……” “班长洗完澡了?” “嗯。” “还不睡么?” “……不困。” “这边还有椅子,班长要不要一起坐过来?” “……” 林梦秋没吭声,但身子很诚实地起身了,她轻轻巧巧地走到陈拾安的身旁,拉开他一旁的椅子坐下,刚洗过澡、洗过头发的她,靠近时,空气里便自然地逸散开了少女独有的芬芳。 像同桌似的跟他一起坐在了书桌旁,林梦秋突然就感觉放松了不少,于是也主动说话了。 只是实在不善于交流的她,也说不出什么机灵的话题。 憋了好一会儿,问了句废话: “……你最近玩得怎么样?” “班长不是天天都有在我直播间嘛,还给我送小玫瑰和人气票。” “……不是我。” “噢。” “x!” “那班长呢?班长这些天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 “是不是偷偷赶了好多学习进度?” “……不告诉你。” “前天应该轮到我们值日了吧?是班长自己一个人值日的吗?” “没有……跟别人换了,等你回来,下次我们要连续值日两天。” “好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林梦秋也学着他那样,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来看,边看边跟他说话。 陈拾安有没有看进去她不知道,反正她是没有看进去的,心思全在跟他聊天上。 向来话少的少女,在陈拾安不在教室里的那些日子,她的话更少了,直到如今见到他、跟他独处着时,那些欠下没说的话,才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一时间竟还显得话多了。 “陈拾安。” “嗯?” “你过完年后还补课么。” “补啊,年初八就回市里了。” “那你过年怎么安排……” “回山里呢。到时候去小知了家拜个年、去婉音姐家拜个年,也去班长家给林叔拜个年。” “……不用你拜年。” “啊?” 陈拾安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转头看向她。 林梦秋的头更低了一些,她盯着书本上只是字的那些字,轻声说道: “我爸说……今年带我一起去你们道观拜年、上个香。” 陈拾安有些惊讶:“林叔今年不带班长回老家了么?不是说每年都要回去给乡亲们拜个年吗。” “回。然后年初二就去你那儿。” 林梦秋终于是抬头看他了:“你到时候不会不在吧?” “在呢,班长和林叔如果过来的话,那我就待到年初四再走。” “~~~~~” 班长大人神色不变,但看了老半天的那一页书,终于是翻到了下一页。 “……你不要跟其他人说。” “额,不说的。” “~~~~~” 毕竟是过年期间,李婉音和温知夏都走不开,别说她们想不到林梦秋会去山里找陈拾安过年了,连陈拾安自己都没想到班长大人会特地来道观拜年。 “那班长和林叔到时候要在我们道观里住两天不?” “……我怎么知道我爸住不住,我听他的。” …… 不知不觉都晚上十一点钟了。 温知夏的房门再次悄悄打了开来,她快速地瞄了眼隔壁的那两间房,见冰块精和婉音姐的房门都关着,少女心情激动。 哈!肯定都睡了吧! 时间宝贵,温知夏赶紧又摸到了陈拾安的房间里来。 房门轻轻打开。 温知夏看了过来,书桌上的陈拾安和林梦秋也看了过去。 俩少女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梦秋……?你大晚上不睡在道士房间里做什么!” “……看书。你过来做什么?” “我、我找道士看电影啊!” “xxx!” 我信你个鬼! 果然这虾头蝉贼心不死,这要是自己没有刚巧在陈拾安房中,保准她能在这里赖一晚上不回去的! 温知夏也同样羞恼得不行,还以为这冰块精已经睡了,哪想到她居然一直待在道士房间里! 见对方都这样了,彼此的胆子也几何倍的大了起来,更是谁都不肯先走了。 当然了,温知夏也没有林梦秋想得胆子那么大,她真就是来找道士看电影的。 “道士——我们看电影吧!” “不是……都十一点多了,你们不困啊?” “啊啊,难得出来玩,肯定要玩够本呀,晚点睡晚点睡,我们看电影吧!” “去影音室看?” “就你房间看好了,你房间的电视那么大,还有床可以躺,比影音室舒服多了。” 见俩少女一副龙马精神的模样,陈拾安也拿她们没办法了,他倒是无所谓困不困,既然要看电影,那就看电影吧…… 电视机打开,三人一起爬到了床上。 不得不说,大床有大床的好,即便三人这样齐齐靠坐在床头,依然感觉空间十分宽敞。 床上有四个枕头,正好一人一个垫靠在腰后。 床这么大,被子肯定也小不了,陈拾安靠躺在床中间,俩少女分别在他两边,三人一起拉起被子盖在腿上,位置还绰绰有余。 正准备开始播放电影的时候,陈拾安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走进房间中的李婉音,见着齐齐躺在床上的三人,一时间如遭雷击般的怔住。 “拾安、知知、梦秋……你、你们?!” 见着姐姐似乎误会了什么,俩少女登时俏脸通红。 好在陈拾安坦然又淡定地说道:“婉音姐来得正好,还以为你睡了呢,小知了她们说要看电影,婉音姐过来一起看吧。” 也就是不会撒谎体质的陈拾安说这话能让别人相信了,这要是换了谁来说,这三人大被同眠一起看电影……鬼才信啊啊! 李婉音盛情难却,加入到了一起。 见陈拾安两边的位置已经被温知夏和林梦秋占住了,姐姐也不介意,靠坐到了温知夏旁边。 这张大得有些浪费的床终于是物尽其用了,四人一起靠躺着看电影刚刚好。 肥猫儿则跳到了床尾的正中央处趴着,它喜欢离近一点看电视。 “关灯关灯~道士关灯!” “我在中间呢。” “林梦秋,你关灯啊!” “……” 林梦秋侧过身去,将屋内的灯光关掉,只留下柔和的氛围灯。 氛围灯不愧氛围的名字,搭配着那面前的屏幕,氛围感一下子便起来了。 “那开始了?” “开始吧!” “……遥控器呢?” “喵。” “被拾墨拿了!” 磨蹭个半天,电影终于开始放映了。 柔和的灯光、舒适的环境、饱食沐浴后的满足感,加上电影舒缓的节奏,直到这时,彼此那躁动的心才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困意逐渐涌上心头,温柔地包裹住舟车劳顿了一天的三个女孩。 最先睡着的是折腾得最欢的温知夏,她的脑袋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陈拾安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接着是李婉音,姐姐调整了一下姿势,侧靠在了温知夏的肩膀上,也沉入了梦乡。 最后,连一直努力保持清醒和矜持的林梦秋,也在昏暗的光线和安静的氛围中,眼皮越来越重,头渐渐歪向一侧,靠在陈拾安的左侧肩头睡着了。 陈拾安:“……” 说好的看电影,就我看得认真,你们一个个都睡着了算怎么个事儿啊?! 陈拾安没有惊动她们,只是把电视声音缓缓调小,直到无声,再到将电视关闭。 他轻轻地从三人中间起身,轻托着她们的腰身,将她们放平。 柔和的灯光下,他看着三人安静的睡颜,就这样看了好久。 连猫儿都猜不清道士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喵?” “嘘——” 陈拾安回过神,伸出手来,给她们掖了掖被子。 终于是拎着猫儿一起离开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304章 贵宾卡 第304章 贵宾卡 隔日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奢华的主卧。 最先醒来的是李婉音,姐姐是被人摸醒的。 她迷迷糊糊感觉胸口有只不老实的手在轻轻抓挠,酥痒羞耻涌上心头,原本还以为是陈拾安呢,姐姐都心乱蹦着装死不吭声了,结果感觉不太对,睁开惺忪的睡眼低头一看。 好家伙!温知夏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她的腰,脑袋还埋在她后颈背处,那只作怪的手可不就是知知的么,而她自己,则被温知夏抱得几乎动弹不得。 “唔……”李婉音脸一红,轻轻动了动想抽身。 跟姐姐不同,夹在中间的温知夏是被热醒的。 少女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暖炉中间,怕热的她热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婉音姐近在咫尺的、带着红晕的温柔脸庞。 紧接着,她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婉音姐,而自己的后背,也被另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是林梦秋! 从来都跟人保持距离的冰块精,在熟睡之后竟和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好似慵懒的小猫一样满是依赖,估摸着把她当成抱枕了,从后面死死地抱着她,下巴还搁在她头顶的发丝间,睡得正沉! “呀……” 温知夏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这什么情况?! 婉音姐和冰块精啥时候跑她床上来了?! 不对…… 好像昨晚咱们三个一起在道士房间看电影来着…… 咦!道士呢? 她这一声轻呼,加上身体的挣扎,终于让睡在最外侧、抱着她的林梦秋也悠悠转醒。 跟两人不同,林梦秋这一觉可就睡得舒坦了,三个人一起挤挤,让怕冷的她感觉暖和得不行,刚被吵醒这会儿,她还有些起床气呢,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反手将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了。 温知夏可就不惯着她了,羞恼着扯开她的手,拍她的脸蛋儿。 “喂!醒醒!” “xxx!” 怎么连做梦都梦见那烦人蝉的声音啊,好烦好烦! 林梦秋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终于是悠悠转醒。 刚醒来时,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抱着的是谁。 但当她的视线聚焦,看清自己正抱着温知夏,而温知夏又抱着李婉音,三人以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挤在一张床上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颊唰地一下飞起两朵红云,瞬间松开了抱着温知夏的手。 林梦秋飞快地向后缩去,坐直了身体,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头发和衣领,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尖出卖了她的窘迫、清澈又迷蒙的眼眸还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的尴尬。 “额……” 李婉音最先打破沉默,问出了俩少女此刻同样有的疑问:“拾安呢?” “不知道呀,婉音姐你最先醒,你看见道士了嘛?” “没……” 温知夏便也转头看向林梦秋,见着冰块精还在发呆的样子,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林梦秋!你干嘛睡那么过来、还抱着我!” “……你自己睡过来的好吧。” “你要不要看看你那边有多宽,到底是谁谁过来喂!” 林梦秋瞄了眼自己那一侧的位置,果然多出来好大一片空着,三人齐齐挤到了同一边去。 班长大人别过脸去,闷声不吭,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可能是抱着什么觉得很安心……这要是知道抱着的是这虾头蝉,谁稀罕抱她呀! 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抱着婉音姐! 事实上除了睡边上的李婉音睡觉老实之外,俩少女都半斤八两的不老实,要不然那么大的床,也不至于都挤到姐姐这边去了…… 对于睡到了陈拾安的房间中,三个女孩子心照不宣地没有多提。 这会儿也已经睡醒了,见着陈拾安不在房间里,三人各自各自整理着睡乱的头发和睡衣,带着点残留的睡意和挥之不去的尴尬氛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开主卧的门走了出去。 一开门,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便飘了过来。 只见客厅里,陈拾安正背对着她们,在餐桌旁忙碌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早点。 肥猫儿也跳到了餐桌上,它都已经开始吃起来了,早餐分了它一份,猫儿吃得正香,才懒得等她们。 陈拾安闻声回头,手里还端着盘刚切好的水果,见到三人齐齐走出来,他还有些惊讶:“都醒的那么整齐呢?” “道士——你什么时候醒的?” “五点多啊。” “那、那你昨晚睡哪儿了?” “后面那间空房呢。” “啊……那你昨晚干嘛不叫醒我!” “还好说呢,说着看电影,你们仨都睡着了,我就没叫醒你们了。” 陈拾安无语又好笑,问三人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呀。”李婉音笑道。 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又把脸别向一边: “热死了。”“一般。” 陈拾安、李婉音:“……” “好了,既然都醒了,那赶紧洗漱一下过来吃早餐吧。” “道士,这是酒店刚送过来的嘛?”温知夏问。 “看着比昨晚的好吃诶?”李婉音也凑到了餐桌旁。 “……”林梦秋眨巴着眼睛,肚子有些饿了。 早餐并不高级,只是很普通常见的家庭早餐,有热气腾腾的白粥、几碟清脆可口的小菜、金黄诱人的煎蛋,还有几份看起来就暄软香甜的包子馒头,还有一碟饺子。 “我自己做的。” “嗯?!”*3 一听是陈拾安自己做的,三个女孩子立刻来劲儿了,纷纷来到餐桌旁赶紧坐下,拿起碗筷就准备开炫。 “你们不先洗脸刷牙了吗。” “吃了再刷,好饿!道士、你上哪儿做的早餐呀?” “起得早,就去酒店后厨逛了逛,借用了一下地方,自己做了些简单的,正好你们昨天熬夜睡得晚,早上吃点清淡的好。” “你都杀到后厨去了!” “拾安、这个粥是你熬的嘛?”李婉音拿出来四个空碗,贴心地帮几人盛粥。 “嗯,酒店的米不错。” “那这个包子饺子也是你做的?”林梦秋夹了个包子咬了口,眼睛顿时眯起,她从未吃过如此暄软可口的包子馒头。 “嗯,都是。” “那这壶豆浆也是道士你自己打的?”温知夏端起那壶豆浆,豆香气扑鼻。 “是啊。” “啊!”温知夏一拍脑袋。 “小知了怎么了?” “我才想起我包里还有一杯豆浆,昨天忘了拿给你喝了!” 林梦秋:“???” 还有一杯?那我昨天喝的那杯是谁的! 陈拾安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简单的家常味道让她们倍感舒心。 昨夜里四人换洗好的衣服,已经有服务生收叠好整齐地送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洗的,衣料洗得分外柔软,还带着某种高级的淡淡香氛气息。 时间还早,等三个女孩子吃过早餐、洗漱完毕,也不过上午八点钟而已。 这一次总统套房的居住体验可以打满分,哪怕几人把这里当家常住其实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吃过早餐后,四人也没有在酒店里继续待着了,各自收拾好行李,一起去前台退还房卡。 “陈先生、三位女士,这是我们云际酒店给您四位的至尊贵宾卡,以后有住店需求的话,无论在哪座城市的哪家云际分店,陈先生和三位女士都可以凭卡免费入住,可携带亲友,不限次数,房型任选。” 负责接待几人的杨管家,恭敬地将四张黑金色的贵宾卡递交过来。 “哇……” 温知夏和李婉音都已经惊呆了,连林梦秋的眼神都波动了起来。 免费住一晚也就算了,还送了贵宾卡……四张!还可携带亲友、不限次数、房型任选!这这这……!谁能帮忙估算一下这一张卡得值多少钱啊?! 果然道士就是去讨债的吧?!还了三千块,拿回来那么多东西! 如此昂贵的礼物,三个女孩子自己当然是不好意思收,心里也明白,人家说是送她们的,其实都是看在道士的情面上送的。 陈拾安倒是不介意地把四张卡一起收下,既然朱老先生诚心要送,便也承他这份情好了。 毕竟朱老先生一大把年纪了,若真不做点什么,怕是觉得自己无脸去见掌柜…… 虽然不管是师父还是陈拾安,都不介意罢了。 “多谢。” “陈先生客气!陈先生,送三位女生回云栖的司机和车也已经准备好了,您这边有需要的时候,随时给我打个电话。” “好,辛苦杨管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 虽说对云际集团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赠与,但陈拾安还是给朱老先生打了个电话,表明了一番谢意。 离开酒店,坐上自行车,陈拾安把三个女孩子各自的行李像昨日那样,先捆扎在了他的自行车上。 接着再从怀里摸出来刚刚那三张黑金色的贵宾卡,像发牌似的,发给她们。 “拾安……这个好贵重!” “道士,你拿着吧你拿着吧。” “……”见婉音姐和虾头蝉都不收,林梦秋刚伸出去准备接的手也摆了摆,表示我也不要。 “拿着吧,人家朱老点名了说是送你们的,不是送我的,我也有一张啊。” 见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和李婉音这才接过了他手里的卡,林梦秋也接过卡来,好生地收进了自己的小包包里。 “走吧,今天咱们再一起好好逛逛建章。” “gogogo~!” “喵。” 肥猫儿轻轻一跃,跳到了陈拾安车后座的行李上趴着。 陈拾安骑行在前方,三个女孩子跟在他后面。 四人有说有笑着,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第305章 交换生、分别 第305章 交换生、分别 建章毕竟是省城,光靠骑行,要想细致逛完城中的每一处,短时间肯定是做不到的。 陈拾安倒是能做到,只不过三个跟他同样骑车的女孩子就不行了,因此陈拾安主要带着她们在城中比较有特色的地方逛逛。 建章一中作为省重点高中,位于市中心里,离酒店也近,陈拾安四人便打算先去建章一中逛逛。 冬日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清冽,四人骑着自行车,沿着导航提示的街道方向,朝建章一中驶去,边悠哉骑行着,边聊聊天。 “婉音姐,你妹妹她要考建章一中嘛?”温知夏好奇道。 “还不知道她呢,建章主要是离家太远了,加上我们家在村里,来建章得先坐车到市里,再坐车到这里,一趟就得差不多四五小时了……” “啊,那是好远了,高中学习压力那么大,回家一趟要那么久的话,可能就得好久才回一次家了。” “是呀。” 李婉音叹了口气,毕竟妹妹比她年纪小得多,也算是半个被她拉扯大的了,面对妹妹升学的事情,她也不由地有些操心,总之到时候怎么选,还是看小悦自己吧。 自家妹妹她清楚,自觉性无与伦比,不管是在哪里读书,她相信小悦都能考得好。 “知知,你当时的成绩应该肯定也能上省重点吧,怎么那会儿没去?”李婉音也好奇道。 “我爸我妈说好远,然后其实我也不想去那么远,地方又不熟悉、又没有认识的人,不好不好!” “那梦秋呢?当时怎么不去省重点?” “……我爸是校长。” “额……” 姐姐不说话了。 既然老爸是校长,云栖一中说实话也真不比省重点差多少,作为亲闺女总不能跑人家学校去,也是一种以身作则的宣传嘛! “中考要考哪几科啊?总分一共多少?”没上过初中的陈拾安好奇道。 臭道士这不问还好,一问暴露出来自己没上过初中的事实,可偏偏他现在又是学校成绩最最牛逼的人,一时间让温知夏和林梦秋心里有槽无处吐…… “我们那会儿是语数英各120分、然后物理化学各100分、政治历史各90分、然后体育60分,总分800分!”温知夏说。 林梦秋点了点头,表示是这样。 “还要考体育?”陈拾安惊讶。 “是呀,有六十分呢,不过很简单的啦,我那会儿都拿了59分呢。” “班长呢,班长体育几分?” “……59。” “怎么满分都拿不到啊你俩。”陈拾安呵呵笑。 温知夏:“ ̄へ ̄*!” 林梦秋:“xxx!” 臭道士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生物地理不考吗?不是有学的吗?” “考啊,不过那个只是评级而已,我双a!” 林梦秋挑了挑眉,谁还不是了? “那每个地方的中考都一样的吗?” “肯定不一样啦,中考跟高考不同,每个市的总分、分值、考试的卷子都不同的!而且每几年又估计有什么新变化了。” “原来如此。” 陈拾安点了点头,转头笑问李婉音:“婉音姐,那小悦她现在也是这样的吗?” “是啊是啊,还跟知知梦秋她们说的一样,不过我那时候就跟你们不一样了,我那时候体育满分才40分、总分780……” 李婉音说着也笑问俩少女:“那知知你那会儿中考考了几分呀?” “783分~” “这、这么厉害!” “嘻嘻,中考简单啦~” 温知夏越说越得意,小嘴儿翘得老高了。 林梦秋嫌弃地白她一眼,783分而已,谁还没有了? “梦秋,那你那会儿中考几分?” “783。” “梦秋!!你也好厉害!!” “~~~~~” 李婉音吃惊,要不是俩少女说起,她还不知道她们中考成绩呢,本就知道她们学习成绩都超级好,却没想到初中时也那么好,都完全不比小悦差了。 “想不到知知梦秋你们中考居然都同分,这个分数是并列市第一了吧?” “是啊。”“嗯。” 俩少女又相视一眼,却明显对对方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以前大家都考同样的卷子也就算了,现在一个在文科,一个在理科,但丝毫不妨碍她们觉得对方是为了避自己锋芒,才躲到了另一科去。 呵! “婉音姐,那小悦她现在能考几分?”温知夏好奇道。 林梦秋也支棱起了耳朵。 “唔,上次听她说的话,不算体育应该是725分吧,小悦她分数比较稳定,基本都是在这个上下了……” 温知夏:“(*???)!!” 林梦秋:“?!!” 不算体育,光文化分居然比咱俩还高一分?!还有高手!! 瞧见俩少女震惊的表情,没上过初中的陈拾安听着就没太多反应了,也许上过初中的话,听着也没太大反应…… 陈拾安呵呵笑了笑:“既然中考简单,那你们怎么不多考一点啊,都扣了十多分呢。” “……道士你闭嘴!” “xxx!” 班长大人也不想跟他说话。 还是姐姐好,只是笑了笑,一副如有荣焉的样子夸奖道:“还是拾安你读书最厉害啦~” “婉音姐,你别夸他,他说下学期要来文科干我呢!” “呵呵。”陈拾安笑了笑,思考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把小知了的第一给抢掉。 “啊?拾安要换到文科去吗?”李婉音惊讶。 “那倒不是,我还在五班,只不过自己自学文科,到时候去参加文科的考试。” “~~~~” 林梦秋愉悦地踩动着脚踏板,温知夏咬牙切齿,要不是这冰块精从中作梗,肯定下学期道士就跟自己同桌了! 额……也不是不跟小妍同桌的意思啦,小妍我最爱你!对你的爱跨过山海、不限距离,又何须同桌朝朝暮暮! “那知知梦秋,依你们的建议,你们觉得小悦她考省重点好还是云栖一中好?” “……唔,我觉得云栖一中好。”温知夏说。 “云栖一中。”林梦秋说。 “好,到时候我跟小悦说说~” “喵?” 肥猫儿在车后座听了半天都没听明白几人叽里咕噜说的啥,哪个学校的饭菜好吃选哪个,这还用想么! …… 很快,几人骑行到了作为省重点高中的建章一中校区这里。 正值寒假,今日又是周末,校园里显得格外安静,校门紧闭着,只有保安室有人影晃动。 “建章一中不会寒假不用补课吧?” 温知夏喃喃道,突然觉得建章一中也不错…… 话音刚落,校园里传来下课铃声,然后便见到高二高三教学楼里有穿着校服的人影晃动出来了。 那没事了…… 等等……高二的? “天!他们高二的周日也要补课!比我们惨多了!我们到高三才要诶!” 温知夏惊呼,心情突然舒坦了。 “那估计进不去。”林梦秋说。 “我去问问。” 陈拾安下了车来,走去一旁的保安室问了问,三个女孩子便在不远处等他。 也不知道两人再聊些啥,只见到保安不停地在摆手。 很快,陈拾安回来了,摇摇头道:“外人不让进。” “好吧……” 三个女孩子捏着刹车,脚尖点地,隔着栅栏望向里面的校园,语气稍显遗憾。 “那咱们就绕着学校稍微骑行一圈看看?” “嗯嗯!” 四人重新骑上车子,沿着学校外围慢慢骑行。 高大的围墙内,冬日的树木枝桠伸展,光秃秃的枝干在蓝天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偶尔能看到篮球场的一角,或是教学楼的红色砖墙。 “哈哈,只从环境上看的话,这里比我们学校要差一点诶,也没有我们学校那么大,很多建筑看着都好老了。”温知夏说。 “……我爸说当时翻新一中花了好多钱。”林梦秋小声道。 “花了多少?”陈拾安问。 “……不清楚,大几千万吧。” “林叔这么有钱!” “那肯定不是我爸私人出的啊。” 林梦秋骑着车,跟在陈拾安身侧稍后的位置,冬日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着面前这所陌生的校园,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听说……下学期三月份,我们学校好像要跟建章一中有个交换生项目。” “嗯?” 温知夏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别人的情报她不太信,但冰块精的情报还是很可信的,毕竟冰块精好歹也是校长亲闺女。 她扭头看过来,问着林梦秋:“交换生?跟哪个年级交换?我们高二吗?文科还是理科啊?他们过来我们学校,还是我们学校过去他们学校啊?” “……你能不能一个个问?” “你组织语言不就行!” “班长详说。” 见陈拾安也很感兴趣的样子,林梦秋便继续开口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高二年级选人,大概是三月中旬开始,为期两周左右,我们学校和建章一中相互交换部分学生来短期交流学习。” “我们年级呀?文理科都有吗?是要交换几个人呀?自己报名的还是学校挑的?”好奇宝宝似的温知夏,忍不住又一大串问题蹦了出来。 “你能不能一个个问!” “你组织语言不就行,难怪道士比你语文成绩好。” “xxx!” “快说快说。” “不清楚。” “快说快说!” “真不清楚……!” 见冰块精真不清楚的样子,温知夏也是服气了,好歹内部人员啊喂?这要是换做她来,早就连交换生的名单都给打探清楚了! 李婉音听着话题也笑道:“居然还有交换生活动,那应该都是会挑选优秀的学生去交换的吧,拾安,到时候可能会选你了。” “班长,有我吗?” 林梦秋深吸一口气,众人看向她。 接着她小声说了句:“……不清楚。” 陈拾安、李婉音:“……”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温知夏吐槽。 “……反正比你知道的多。”林梦秋也不服,谁说她都可以,就烦人蝉不行。 冰块精除了开个头吊胃口之外,果然一点用都没有,温知夏放弃从她这儿打探消息了,转头问陈拾安: “我觉得婉音姐说的没错,肯定会挑优秀学生去交换的,到时候要是挑到你了,道士你要不要去呀?” “嗯……” 陈拾安想了想道:“听着还挺有意思的,要是有我的话,我应该会去。” 温知夏:“……!!” 林梦秋:“……!!” 李婉音:“……” 对这种交换生项目,俩少女好奇归好奇,其实原本是没多大兴趣的,毕竟已经有了熟悉的班级、熟悉的人际关系,尤其是林梦秋,一想到要换到陌生的学校里去学习两周,她才不去咧。 但一听到陈拾安说自己有兴趣想要去,俩少女突然就也想跟着一起去了。 “你们班长说要两周诶!道士你真去啊?” “……不是假如吗。” “那就继续假如!” “去啊,有机会去体验一下其他学校不同的学习环境,不也挺好的。” 温知夏:“……” 林梦秋:“……” 果然臭道士喜欢到处跑、到处凑热闹。 姐姐听着就有些伤心了,呜呜、那这臭弟弟岂不是又有半个月不在家了? 虽说林梦秋没打探到太多信息,但俩少女都清楚,老师百分百会询问陈拾安去不去的,毕竟从高二年级里选人,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优秀了,这种交换生项目,除了交流学习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是代表着各自学校的脸面,跟上门踢馆似的,肯定不会挑什么差生去啊。 就是不知道学校到时候会挑几个人,要是文理科各一个的话…… 嘿嘿! 温知夏突然眉飞色舞,理科选了最优秀的道士去,那文科最优秀的人还不是她么。 到时候和道士一起双宿双飞,跑到外头来待半个月,岂不美哉? 见着这虾头蝉大眼睛骨碌骨碌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的表情,林梦秋眉头挑了挑,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休想得逞啊你! 毕竟交换生的项目还没定下公布,名单也还没有,几人没有在这个话题多聊,眼下也快中午了,便又一起骑到附近的街巷里,找些当地的美食吃。 午饭过后,四人又一起骑行去了博物馆。 猫儿不让进,猫儿也懒得进,就蜷在车座上,眯着眼晒晒太阳,吃饱了正好睡个暖洋洋的午觉,遇到好心的小姐姐路过时,还能骗根火腿肠。 如果当地城市有博物馆的话,陈拾安必去的地方肯定是少不了博物馆的了,里头记载着城市的历史与人文底蕴,那些蒙着岁月尘埃的文物,上至商周青铜,下至明清书画,都藏着一方水土的根脉,千百年来的时光厚重,凝在斑驳的纹路里、泛黄的纸页间,远比书本上的文字更鲜活,绝对值得花时间看看。 …… 快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 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管家安排的专车已经停在了约定的地方。 司机下车,恭敬地帮三位女生把行李放好。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站在打开的车门旁,看着站在满载行李的自行车旁、准备前往下一站的陈拾安。 “好了,婉音姐、小知了,班长,快上车吧,现在回去上晚自习应该还来得及,婉音姐今晚也好好休息,就别出摊了。” “嗯……”*3 跟来时见他的精神奕奕不同,如今分别时,三个女孩子都有些提不起劲儿,像是心里缺了一块,又变得空落落似的。 “拾安,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道士!记得一定要来我家拜年!” 林梦秋抿了抿唇,看着陈拾安,最终还是只轻声说了一句:“……骑车小心。” 陈拾安微笑着,一一应下:“嗯,知道了。你们路上也小心,到家在群里说一声。咱们过年见。” “嗯嗯!” 车门关上,载着三位女孩的豪华保姆车缓缓启动。 温知夏趴在车窗上用力挥手,李婉音和林梦秋也隔着车窗深深地看着那个站在路边、身形挺拔的少年身影。 直到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陈拾安才收回目光。 “喵?” 肩头上的肥猫儿跳了下来,沿着他的后背跑回到了车后座的行李上。 “走吧,去建新市。” 他跨上自行车,踩下脚踏板,载着猫儿,迎着夕阳的方向,开始了下一段独自的骑行旅程。 身后的城市渐渐远去,陈拾安细嗅着迎面空气里的气息,身旁突然的安静,让他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时间真快。 再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啊…… (大章求月票) 第306章 回山 第306章 回山 新年的脚步越走越近了。 今日已是二月七号,腊月二十八。 陈拾安结束了寒假里的游历,天刚蒙蒙亮便支起导航,跨上自行车,载着肩头的肥猫,朝着玄岳山系北岭的方向骑行回去。 他自幼长在山里,这还是头一回体会回山过年的滋味。 从前只当山里是归宿,从未远行,便不懂这份归心似箭的真切。 别说陈拾安这会儿感受奇妙了,连马上要回家的肥猫儿,都没了往日乘车酣睡的慵懒,它跳上陈拾安的肩头,迎着风,支棱着脑袋,东张西望,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前方蜿蜒的路,也映着远处愈发清晰的连绵山影。 骑行至沿途的小镇集市,年节的气氛更加浓郁了。 市政部门早已在道路两旁挂起串串红灯笼,朱红的灯穗在冬日清晨的暖阳里轻轻摇曳,将枯燥的道路都染得暖意融融。 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摊位上的年货摆得满满当当,红艳艳的春联、金闪闪的福字叠得老高,鞭炮烟花堆成了小山,各式糖果、干货、腊肉的香气混着炒货的焦香,在空气里缠缠绕绕…… 不少在外务工的年轻人也陆续返乡了,公交车一到站,拖着行李箱的身影便鱼贯而出,等候在旁的摩托佬们立刻调转车头围上去,热情地招呼着问去哪儿…… 陈拾安的直播依旧如常开启,这会儿时间还很早,直播间里人不算多,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却都守在屏前,跟着他的镜头一同‘返乡’。 见着这熟悉又热闹的集市景象,弹幕渐渐热闹起来: [好熟悉的味道!主播怕不是去了我老家?我们那儿过年也这样!] [感觉身体力气被抽空,小陈道长都回村过年了,我还在搬砖……] [+1,要上班到年三十的苦命人] [呵,上班到年初七才调休的人路过不语] [三倍工资不香吗?] [今年没赚到钱,都不想回去了,哎] [不回去你干啥?] [躲出租屋里吃泡面呗] [我也不想回去,回去肯定又要被拉去相亲了] [真要过年了啊,怎么感觉这几年都过得那么快?] [是啊,我印象里还停留在2018年呢] [我们老家这会儿都在下雪了] 陈拾安时不时看一眼弹幕,弹幕里的观众粉丝们在相互聊天,陈拾安能看得出来,其实绝大部分说不想回家过年的,其实心底里多半还是想要回去的,也许是念着童年时纯粹的年味,不然也不会齐聚在了他的直播间,一个个栖身在城市里的孤独灵魂相互慰藉。 不睡觉的蝉:[主播主播,你是要去买年货嘛] 不见梦-送出玫瑰*10 陈拾安勾了勾唇角,声音温缓:“嗯,到镇上了,顺道买些年货再上山。小知了还没去学校?” 不睡觉的蝉:[我不知道小知了啊!我反正在走着去学校,┗|`o′|┛嗷!我们还要上完下午的课才放假!] 不见梦-送出人气票*10 见不吭声的班长大人一直在刷存在感,陈拾安也问了句:“班长呢?还在宿舍里啊?今天不用早读了吗?” 话音刚落,屏幕上便弹出[不见梦-退出了直播间]的提示。 没过多久,温知夏想必也到了校门口,[不睡觉的蝉]也跟着退出了。 直播间里头便还剩李婉音在窥屏了,姐姐也不说话,这会儿时间才六点多钟,她还没那么早出摊,就窝在床上捧着手机,暖暖地看陈拾安直播,跟着他的镜头回乡过年,去逛集市,采买年货。 陈拾安买了好些东西,有一叠老款式的红包袋、一叠用来写春联的红纸,还有一些香烛、各种当地特色的年货吃食、一箱桔子、一箱苹果…… 这林林总总的一堆物件,被他稳稳捆扎在自行车上,堆得老高。直播间里的观众见状,纷纷发弹幕惊叹: [牛逼!这自行车是开挂了吧,居然能载这么多东西!] [小陈道长这捆扎手艺可以啊,看着就稳] 离开小镇,再往后的路陈拾安就不需要导航了,直播间倒是还一直开着,带着观众粉丝一起回乡过年。 沿着熟悉的山路向北岭骑行,山脚下的小山村已然一派热闹景象。 不少外出务工的乡民已经回来,放了寒假的娃儿们在村道里追逐嬉闹,家家户户都在忙着除尘迎新,老旧的木质家具被搬到院子里,趁着晴好的天气细细擦洗,破旧的棉被也舍不得扔,晾在竹竿上,在风里轻轻晃;村头的空地上聚着几位老乡,闲聊声此起彼伏: “邵军今年这么早回来过年了?” “厂里没生意啊,那不早点放假,还能养着我们啊,我寻思明年去粤广那边再看看找点工……” “嚯!这是谁家娃啊、都这么大了?” “都别站着咯!老刘家杀年猪,喊咱过去帮忙哩!” “走走走、看看去……” 几人正转身要往东村头走,抬眼便瞧见了那个骑着自行车、载着满满当当年货的小道士。 “这不拾安么!” “拾安啊!回山里过年啦?” “你咋骑车回来哩!早说让阿生去接你啊,他刚骑摩托去镇上接俩娃了!” 看见陈拾安骑车回来,老乡们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陈拾安也停下车来,一一笑着回应。 听闻陈拾安这段时间骑自行车绕了云栖周边城市一圈,叔伯阿婶们都惊呆了。 “还以为拾安你今年不回来过年哩!” “回的,年节要忙的事情多,晚点还得回道观收拾一下,叔婶们年初一有空,可以来观里上上香。” “去!年年都去!就怕你不在呢!” “呵呵,在的,年年都在。” 一路都是熟悉的面孔,陈拾安缓缓骑行,一路寒暄。 老乡们打量着他的变化,他也好奇着村子里时隔数月的模样,变化最大的,要数那些正在长个儿的孩童们,不过几个月不见,眉眼间便又多了几分模样。 骑到村尾王大爷家时,恰好见着罗秀珍抱着襁褓里的娃娃在门口晒太阳。 “秀珍姐,带浩博晒太阳呢?”陈拾安停下车打招呼。 罗秀珍抬眼瞧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抱着娃娃迎上来:“拾安你回山过年啦?” “嗯,回来了。” 陈拾安笑眯眯地看向襁褓里的小娃娃。 上次回山,他还为这刚出生不久的娃儿祈过福,三个月不见,小家伙长了不少个儿,小手小脚肉乎乎的,脸颊白白胖胖,正嘬着奶嘴,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陈拾安还有他肩头探头探脑的肥猫,模样机灵又乖巧。 陈拾安微微挑眉,轻轻逗了逗娃儿,小家伙立刻手舞足蹈地咯咯笑起来。 “马上又长一岁了,浩博这眉眼鼻子,跟你和阿远哥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拾安你还记得他名字……” “记得,浩气存于心,博识润于身,浩博浩博,好名字。” 小娃儿咯咯笑着,罗秀珍也笑着。 小回音:[哇!好可爱的宝宝!这位妹妹那么年轻就当妈妈了!] “是啊,秀珍姐比婉音姐还小一岁呢。” “拾安,你是在直播吗,我有看过你直播间!” “对,秀珍姐也有看过我直播啊?” “嗯嗯!看你最近去了好多地方,还以为你今年不回来过年呢。” 听闻屋外的交谈声,屋里的人也走了出来。 “拾安啊!” “阿远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拾安笑着问道,眼前的年轻人是王大爷的大孙子,也是罗秀珍的丈夫王远。 “都回来三天了!上次听阿珍他们说了,拾安你给浩博祈了福,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举手之劳,阿远哥不必言谢。” 没多久,王大爷、王大伯等人也陆续走了出来,围着陈拾安热热闹闹地闲聊,还一个劲地留他在家吃饭。 最后还是东村头的刘叔抢了先,家里杀年猪,硬是拉着陈拾安过去吃杀猪饭,临走时还往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自行车上,又挂了一扇新鲜的猪肉…… 陈拾安早上八点多到的村子,一直待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终于抽出身,继续往山里走。 自行车上的行李实在太多,他便没像之前一样把车留在王大爷家,而是下了车,稳稳地将捆满年货的自行车扛在肩上,一步步往山上走。 山里的网络信号越来越弱,直播间早已没法正常直播,连视频都变得卡顿。 好在消息还能正常收发,陈拾安没忘先给婉音姐她们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山脚下的热闹渐渐远去,冬日午后的山林愈发清幽。 今年是个暖冬,即便在海拔不低的山里,气温也依旧适宜,耳边不时传来鸟叫虫鸣,清脆悦耳,驱散了山间的寂静。 一开始,陈拾安还只是稳稳慢行,可越靠近山顶的道观,脚步便不自觉地加快。 到最后,竟生出几分孩童归家的急切。 他扛着自行车的身影化作一道青光,宛如矫健的山猫,在林间灵活地奔跑、跳跃、穿梭; 身旁的肥猫也不甘示弱,化作一道黑影紧紧跟上,一人一猫竟比起了上山的速度。 终于,穿过一条狭长的石阶路后,那座破旧却熟悉的山门,出现在一人一猫眼前。 奔跑到此的陈拾安慢下脚步,他扛着自行车穿过山门,一步一步踏过每一级石阶。 走完石阶路,便站在了那座熟悉到骨子里的道观门前。 观门依旧虚掩着,门楣上净尘观三个大字,虽被岁月侵蚀得只剩浅痕,却依旧清晰。 他放下自行车,整理了一下衣摆,拱手深鞠一躬,声音清亮而厚朗: “师父,我回来了。” “喵——” 陈拾安直起身来,推开了虚掩的观门; 肥猫儿灵巧一跃,从围墙上翻了进去; 到家了。 第307章 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第307章 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对陈拾安而言,净尘观不只是修行之所,更是他安身立命的家。 新年作为传统最隆重的节日,道观里要为新年做准备的事情可比普通人家多得多了。 自小跟着师父学惯了这些规矩,如今师父不在了,主持道观新年事务的担子落在他肩上,陈拾安依旧办得井井有条。 放下行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掸尘洒扫了。 陈拾安回房换上衣柜里那件旧短褂,提着桶去后山打来山泉水,先将院中的大水缸灌满。 再提着桶清水找来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神像、供桌、拂去梁上柱间的蛛网灰尘。 包括道观里的几个房间也都要打扫一遍。 肥猫儿似也察觉到年节的氛围,竟罕见地勤快起来。 它在院中绕着圈奔跑,越跑越快,周身渐渐带起风来,风儿卷着地上的落叶,一片接一片地追随着它,最后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聚成了好大一堆。 “喵。”肥猫儿叫了一声,像是在邀功。 “正好,待会儿拿去柴火房烧火做饭。”陈拾安笑着应道。 才干了这点活儿,肥猫儿就觉得累坏了,它一头扑进落叶堆,金黄色的叶子盖满了身子,就这么躺压在上面,翻出肚皮,又悠哉悠哉地晒起了太阳。 “肥墨别躺了,有空去帮我把旧联撕一下。” “……” 猫儿不情不愿地只好又起身过去帮忙撕对联。 对联是用浆糊贴的,经了一年的风吹日晒,原本鲜亮的大红色早已褪成粉白,不少地方的浆糊粘得紧实,格外难撕。 肥墨伸出爪子先把对联挠破,再用嘴叼着纸边,一点一点往下扯。 陈拾安贴对联的浆糊都是自己用面粉调的,肥猫儿撕着撕着,忍不住咂了咂嘴……感觉这浆糊味道竟还别有一番风味? 看见肥猫儿在舔墙,陈拾安脸上也不由地滑下几条黑线—— 让你干个活,怎么还能吃上了?! 好在道观不大,陈拾安干活又利索,忙碌个小半天,便将道观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接下来便是一些修缮事宜,哪扇窗透风、哪片瓦掉了、哪里要补漆、哪道门轴要上油,陈拾安都门清。 像这些补窗补瓦的活儿,师徒俩都会干,但师父账本上,却依旧记着[王木匠修东殿窗棂三根]诸如此类的小账。 如今想来,都是师父的善了。 以自己举手之劳之赠,换别人举手之劳之馈,对于人情往来,师父有师父自己的一套标准。 天色渐晚,忙碌了一下午的陈拾安,将肥猫儿收拾好的落叶装进箩筐里,放进灶房中。 乡亲们送了不少肉菜粮油过来,足够一人一猫吃大半个月的了。 西边的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东边的月亮刚探出头,日月同悬天际时,这座藏在玄岳山系北岭褶皱里的小道观,升起了袅袅炊烟。 饭后,陈拾安坐在师父生前最爱的那块山中巨石上,举着手机摸索着零星的信号,和婉音姐、小知了、班长她们聊了会儿天。 李婉音是要出摊到年三十那早才坐车回家去; 温知夏则是今天下午一放假就坐车回家了; 林梦秋也回到了家里,估计一直宅到大年三十,才跟老爸一起回老家给乡亲们拜个年。 晚上九点钟,陈拾安合上了手里的书,躺在了那张躺了十八年的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山风和依稀的虫鸣,沉沉地进入了睡眠。 …… 次日一早,腊月二十九。 陈拾安扛着空空的自行车又下山了一趟,骑行去集市继续采买年货。 回来时,被乡亲们围了个严实,一个个递上大红纸,请他撰写春联。 陈拾安大笔一挥,村里八成人家的春联都是他写的,这习惯已延续了十年。 十里八乡都知道,净尘观有个小道士,写的春联格外好,字里行间更是透着股劲道。 回到山上,陈拾安将买来的苹果、桔子洗净,和其他年货素食干果一起码放在供盘里,自从他回来之后,观里的香火便没熄灭过,缕缕青烟缭绕着,这便是道观里特有的味道。 下山了一趟,又被乡亲们塞了几只鸡鸭,还有几条鲜活的大鱼,陈拾安把鸡鸭先圈在西院角落的竹栏里,弄点米饭菜叶喂着,鱼的话就先养在水缸里,这可都是年夜饭。 午饭过后,趁着天气好,陈拾安铺开红纸,给道观也写了几幅春联。 贴春联也是有讲究的,俗话说‘年二四,写大字’,过了腊月二十四就可以写春联了,但大多会在除夕的前一天才贴,最迟不超过大年三十的‘未时’,也就是最迟大年三十下午三点前就要贴好了。 写完春联后,陈拾安便熬了两碗浆糊开始贴春联,他双手举着长长的联袂比划着,肥猫儿蹲坐在正前方的地面上,帮他看贴得正不正。 “咦……奇怪,怎么熬了两碗浆糊还不够?” “喵。” 肥猫儿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它哪里知道够不够!就嗦了两口面糊而已……黏了吧唧的、还粘嘴边的毛! 贴完春联,挂上红灯笼之后,陈拾安又取出来存放的朱砂黄纸,亲手书写道符和吉祥的桃符,贴在了观门和殿宇的门楣、楹柱上。 笔锋流转间蕴含道韵,为这座传承了不知几代师徒的小道观,添上了庄重的节日气息。 还别说,张灯结彩之后,这破破旧旧的小道观都感觉变得崭新起来了。 …… 待陈拾安做完所有准备后,大年三十这天也来到了。 陈拾安比平时起得更早了,凌晨四点便已经起来,忙碌着杀鸡杀鸭杀鱼,一来是准备年夜饭,二来也是供奉所需。 一直忙到早上六点多钟,零零散散的,开始有山下的村民上山烧香了。 这也是净尘观一年当中香火最旺盛的时候了,从大年三十到年初一,陈拾安需要举行两场法会,要一直咏经超过四五个小时,期间,不重复的经文、乐器演奏、礼仪仪范……全部得记住不能出错。 往年师父在时,大多由师父主持法会,陈拾安则忙着打理杂项、指引香客;如今师父不在了,这些事便全落在了他一个人肩上。 好在净尘观不是什么大观,加上地处偏僻,上山的路又实在难走,即便是香火最旺的这两天,来此上香的香客也是不多的,基本都是山脚下的乡民们。 罗秀珍和王远也一大早地抱着娃儿,跟着父母上山烧香来了。 跟其他香客们一样,烧完香祈福后,又往箱子里放了一份香火钱。 钱基本是不多的,一般几十一百这样,这些香火钱陈拾安也不会去私用,都实实在在地用去买香火了。 每个香客烧完香后,陈拾安就会从桌案的插花供瓶里拿出一支山野杂花或桃枝递给他们。 偶尔也为年长者或特别有所求的乡邻诵念几句祝祷词。 殿内香烟缭绕,今年倒是比去年的香火更旺了一些。 中午过后,上山的人便渐渐少了,得等到明日年初一早上,才会有香客过来。 下午的这些时间,便是陈拾安准备年夜饭的时候了。 观中只有他和肥墨在,陈拾安的年夜饭却也丝毫不含糊,按照师父在时那样,准备了一大桌。 山下万家灯火通明,山上唯有此间一灯如豆,一人一猫,便是团圆。 年夜饭虽然准备得有些多了,但好在一人一猫的饭量都很大,慢悠悠地吃着,竟也吃掉了大半。 剩下的,就留着明天吃吧! “喵……” 肥猫儿无语,为什么年年都做那么多!除了除夕的年夜饭,天天都吃剩菜剩饭啊! 不知从何时起,远处山脚下传来了依稀的爆竹声。 陈拾安披了件棉袍,温了一壶野菊茶,倚坐在廊下,抬眼望向远方,一朵朵烟火在黑夜里绽放,绚烂夺目。 吃饱的猫儿满足地咕噜着,蜷进他怀里,一人一猫就这样遥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在寂静的山中,聆听岁末的更迭。 “喵。” “别睡,今晚要守岁呢,你这一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明年真成猪了。” “喵……” 肥猫儿打了个哈欠,脑袋一吊一吊的,强撑着困意,陪陈拾安一起守岁。 除夕夜是重中之重。 沐浴净身后,陈拾安没有穿新衣,而是郑重地换上了整洁的道袍。 依照道教传统,这一夜是迎诸神归位之时,需设坛祭拜。 子时一到,陈拾安在三清殿内举行了祈福科仪。 他神情肃穆,摆上贡品,点燃线香。 袅袅青烟中,他诵念经文,为身旁的肥猫、远方的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以及所有关心的人祈求新年平安顺遂。 肥猫儿难得安静地趴在供桌下方的蒲团上,似乎被这庄重的气氛感染,圆溜溜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烛火。 它抬眼看看身旁的道士,又时不时在陈拾安诵经间隙轻声‘喵’一下,像是在应和。 失了信号许久的手机,突然在零点此刻连上了网络,一连串的消息震动声响起。 小回音:[拾安,新年快乐!生日快乐!【蛋糕】] 知知:[道士,新年快乐!生日快乐!【烟花】] ling:[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陈拾安笑了笑,也给她们回了句:[新年快乐] 将那份温暖的祝福收入心底后,陈拾安重新转向三清殿的供桌。 烛火摇曳中,青烟袅袅,仿佛将他的祈愿送至九天之上。 肥猫儿依旧趴在蒲团上,圆眼半眯,似在等待仪式的结束。 陈拾安手持线香,深深一揖。 殿外,山风低吟,远处的爆竹声渐密。 年方十九的青袍道士缓步走出殿宇,走进院中。 悠长的开岁钟声在山林中响起了。 第308章 手气最佳 第308章 手气最佳 祈福的莲花灯亮了一夜。 大年初一,天还未全亮,山间鸟鸣啁啾。 陈拾安早早起身,将观门完全敞开,迎接新年的第一缕山风与祥瑞。 吃过早饭后,他再次净手焚香,做新年的第一场法会。 刚到辰时,天空亮起,山道上便传来了人声笑语。 已经换上新衣的王大爷一家、刘叔、李婶还有其他相熟的村民,挑箩背担地,带着自家做的年糕、糍粑、贡品、香烛等物,热热闹闹地再次来到了净尘观上香,也是过来给小道士拜个年。 陈拾安一身道服长袍,笑着指引接待,又拿出来准备好的红包袋给小孩子们发了压岁钱。 跟普通人家给晚辈的压岁钱不同,道教压岁钱,又称厌胜钱或压祟钱,是一种具有祈福避邪寓意的传统习俗。 俭朴的红包袋里头,放得也不是常见的钱币,而是特制的配饰物,钱币正面常刻有‘天官赐福’‘去殃除凶’等道教吉祥语,背面则铸有八卦、龟蛇、星斗或八仙等道教符号,寓意驱邪纳福。 上香都是得赶早的,过了十点十一点之后,道观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剩香炉里未烧完的香灰在簌簌往下落,不一会儿便堆成了一小撮。 今年的香火确实旺了些,鲜有几个年轻陌生面孔,陈拾安交谈后才得知,居然是看了他直播,恰好家住的也不远,特地过来上个香的粉丝。 “有心了。你们怎么找上山的?”陈拾安惊讶道。 “小陈道长啊,你们净尘观可是难找啊!这上山的路又远又难走,还没有导航信号,我们刚好碰见村民们上来,这才一路跟着过来,不然都摸不到这里咧!” 嗯……改日得空,在山道的分叉路做几个指示牌好了。 早上忙完之后,受乡民们邀请,陈拾安中午便和猫儿一起下山挨家吃饭。 行至临近山脚村庄处时,断网小半天的手机终于才又连上了信号。 消息提醒的震动让手机发出一串嗡嗡声。 以往在山上也有手机,但除了运营商发来的防火防灾提醒,一年到头都没别的消息。 下山半年,现在陈拾安都感觉自己是个现代人了,半天不看手机,总会有一些新消息跳出来。 陈拾安边走着边看屏幕,除了婉音姐、小知了和班长大人发来的消息之外,还有班上同学给他发来的新年祝福,班群也格外的热闹。 [子涵,新年快乐] [怡宁,新年快乐] [梦萱,新年快乐] [语芙,新年快乐] …… 陈拾安一一给发来祝福的同学回过去消息祝福,同时也给老梁、叶老师、张老师等老师们,以及林叔、温叔、兰姨、娟姨等加了微信的长辈们发去新年祝福。 再看看四人的[无敌骑行小分队]小群里,虽然他没有冒泡,但三个女孩子在群里还聊的挺火热。 小回音:[【红包】] 小回音:[大家新年快乐呀~!【烟花】【烟花】] 知知:[【爱你】] 知知:[哇!!婉音姐发的红包好大!!我抢了五十六块钱!!] ling:[【鞠躬谢谢】] 知知:[哈!林梦秋你才抢了二十四块钱?] 小回音:[哈哈,我自己也抢了四十七块钱诶] 知知:[婉音姐发的是两百块钱的包嘛,还有一个!道士!道士最多!] 小回音:[@陈拾安-拾安快出来抢红包了] 知知:[道士他没信号] ling:[【红包】] 知知:[【鞠躬谢谢】] 知知:[哈哈哈!我抢了六十九块钱!] 小回音:[哇知知你抢红包怎么那么快!] 小回音:[谢谢梦秋~~] 知知:[婉音姐手气也不错啊,又抢了四十六块钱] ling:[……] 知知:[哈哈林梦秋你别笑死我,怎么自己抢自己的才抢了十七块钱啊?] 小回音:[运气全在拾安那,他又是最多【捂嘴笑】] 知知:[是不是最后一个抢最多啊] 小回音:[有可能] 知知:[【红包】] 小回音:[谢谢知知~~] 知知:[┗|`o′|┛嗷~~!婉音姐这次是不是你最多?你抢了五十三块!我才三十八块……] ling:[【鞠躬谢谢】] 知知:[哈哈哈!林梦秋你这手气我服了,我发了两百,你怎么才抢了十九块钱啊?] 小回音:[怎么回事!又是拾安最多!他今年好旺啊!] 知知:[肯定是他最旺咯!大年初一就是生日,这叫双重buff叠加!] 知知:[@陈拾安-道士快出来发红包!] …… 知知:[【视频】] 小回音:[哇!好漂亮的烟花!知知你去放烟花啦?] 知知:[是啊是啊,我们回村里爷爷家过年了,跟我堂哥堂妹他们在放烟花呢] 小回音:[那你们十二点不用打鞭炮吗?] 知知:[要啊,我不敢点,都是我堂哥他们点的,婉音姐你们打鞭炮了没?] 小回音:[【视频】] 知知:[婉音姐好厉害!你自己点的啊?] 小回音:[对啊,吓死我了,我点到白色那根了【捂脸笑哭】] ling:[那个是不是很快] 小回音:[超级快,咻地一下就爆了【捂脸笑哭】] 小回音:[梦秋你回老家了嘛?] ling:[【照片】] 知知:[林梦秋你去看花灯了?] 小回音:[好漂亮!这么晚还有花灯吗?西江边那里是不是?] ling:[嗯] ling:[明早再跟我爸回老家] 小回音:[你们都还不睡呢?要熬通宵啊?] 知知:[再玩会儿再玩会儿,我爸他们还在打牌呢] …… 消息都已经是昨晚半夜的了,这会儿已经是早上快十一点钟了,三个女孩子也都醒了,陈拾安继续翻看着,最早醒的是婉音姐。 小回音:[【开年大吉】【万事顺意】] ling:[【新年快乐】] 知知:[【困】] 小回音:[【视频】] 知知:[婉音姐你们又去烧香啦?] 小回音:[是啊,还得再点个开年的炮仗,知知你还没醒吗] 知知:[被我妈拉起来了【困】] 小回音:[【捂嘴笑】] 小回音:[梦秋呢,回老家了吗@ling] ling:[嗯,在回着] 知知:[@陈拾安-道士你还不快点领红包!] …… 山上信号不好,直到这会儿,陈拾安才翻完了群里三个女孩子的聊天记录,也是看到了她们彼此在家过年的场景了。 陈拾安一边翻着聊天记录,一边默默地点红包。 终于,红包点完,聊天记录也翻完,陈拾安拿了三个手气第一,一时间也觉得好玩有趣。 他终于在群里冒泡了—— 陈拾安:[【红包】] 没有任何招呼,直接一个两百块钱的大红包作为开场白。 温知夏一如既往地眼疾手快!第一个抢了陈拾安的红包。 知知:[【爱你】] 知知:[哈哈哈!我领了72块钱!] 很快,系统弹来提醒:小回音领取了你的红包;ling领取了你的红包; 小回音:[谢谢拾安~~我领了50块诶] 知知:[不会还是林梦秋最少吧【问号】] ling:[不好意思我最多【微笑】] 班长大人这会儿也已经跟老爸一起坐车回到了老家,正在老家里和老乡们一起吃大席。 见着自己倒霉了一晚上,终于在好道士的红包里领了足足78块钱,少女的嘴角那叫一个难绷啊!一晚上到现在,哪有在群里说话这么硬气的时候! ling:[~] 小回音:[恭喜梦秋终于转运了【捂嘴笑】] 待到陈拾安也点进去自己发的红包里,见到那弹出来的[001元]数字时,陈拾安愣了愣。 还没等他在群里吐槽这离谱的红包机制,群里的三个女孩子也发现了陈拾安才领了一分钱,一时间都乐翻了天。 知知:[哈哈哈!道士翻车了!] 小回音:[怎么有人两百块的包才领了一分钱呀!] ling:[服了] 陈拾安:[【黑脸熊猫人】] 不知不觉已经是走进了山脚的山村里,信号终于是好了起来。 温知夏给陈拾安发起了群视频邀请,李婉音也加入了进来,林梦秋见状也加入了进来。 终于,三个女孩各自穿着新衣的模样,伴随着她们身旁不同的场景,映入到了陈拾安和他肩上肥猫儿的眼帘。 婉音姐这会儿正在院子里; 小知了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偷吃; 班长大人这会儿正坐在铺了红色桌布的农村大席旁边; 陈拾安正在山脚山村里走路,他把镜头调转过来,拍这里满地的红衣纸屑、小孩子拿着烟花到处跑的画面给她们看。 “道士,你下山啦?” “对啊,上老乡家里一起吃个饭,小知了还在爷爷家?” “是呀,我昨晚发的烟花你看到没!” “看到了看到了,好看。” 陈拾安又看向屏幕里的姐姐:“婉音姐呢,吃午饭没?” “吃啦,我们十点多就吃了,在收拾一下桌子,一会儿有亲戚要过来呢,拾安,你们那的村子也好热闹!” “班长回到老家了?” “嗯……” 林梦秋躲在这边玩手机时,返乡的老爸在跟乡亲们寒暄热络,拿着红包派发给村里的老人小孩。 “梦秋啊,过来跟人打声招呼呗!” “噢……” 少女僵硬起身,她真不知道该喊什么啊……! 第309章 班长偷袭净尘观 第309章 班长偷袭净尘观 跟不知道怎么称呼过年亲戚的少女们不同,陈拾安在山村里可是如鱼得水。 毕竟他可是连陌生人家里都敢厚脸皮去蹭住的,更别提村子里的都是熟人了。 恰逢年关,山里的寂静被人间烟火气冲散,陈拾安也没窝在净尘观里清修,他带着肥猫儿一起,溜溜达达下了山,挨家挨户地登门拜年,中午这家吃年饭、晚上那家吃年饭。 当年师父捡到他回山,一个糟老头子自然是没什么带娃经验的,那会儿也没少托乡亲们帮忙,这家妇人挤点奶水、那家又送几身娃儿衣裳,陈拾安自幼便是这么过来的。 虽说陈拾安现在承了师父衣钵,成了净尘观里唯一的道人,但在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们眼中,对陈拾安除了敬重之外,却也依旧少不了那份对他如晚辈般的关怀,见了面少不了也会唠他几句‘瘦了’。 今年新春的天气当真不错,不冷不燥,暖融融的日头懒洋洋铺了满地。 家家户户的门檐下还挂着红灯笼,门前的青石板上,尽是炮仗燃尽后留下的一地碎红,闲走在村道里时,空气中弥散的,是这个时节里特有的年味儿。 陈拾安随性地晃着,路过谁家院门开着,便抬脚进去坐一坐,喝杯热茶,唠几句家常。 偶尔撞见一群半大的孩童,攥着擦炮满村疯跑,一会儿蹲在溪边炸鱼,一会儿猫着腰去炸田埂上的鼠洞,胆大的还敢把炮仗塞进牛粪堆里,炸得牛粪四溅,惹来一阵哄笑。 他看得有趣,有时也会笑着讨两颗来,捻在指尖点燃,往空地一掷,在鞭炮落下时,再抬脚踢飞到高空,听那啪的一声脆响自高中传来,娃儿们惊呼,佩服得五体投地,小道士也笑着,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肆意。 山下有信号,三个女孩子也终于是可以随时随地地跟他收发消息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陈拾安和温知夏李婉音在群里聊着天时,林梦秋偷偷地戳开了他的私聊窗口。 ling:[我爸说明天早上去你那烧香] 陈拾安:[好啊,林叔知道怎么来不,我把地址发过来] ling:[不用,他知道] 陈拾安:[林叔开车来吗] ling:[嗯] 陈拾安:[那班长到时候跟林叔说,车停村口附近就行,那有块空地可以停车,村道窄开不进来,上山也没路开] ling:[好] 陈拾安:[大概几点到?我到时候下山接你们,上山的路怕你们不熟] ling:[八点] 陈拾安:[这么早,班长这会儿还在老家吗] ling:[嗯,晚上吃了饭就回去了] 陈拾安:[回市里吗] ling:[县里定了酒店,住酒店,明天一早过去,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陈拾安:[好] 得到陈拾安答复后的少女心情愉悦了起来,人都还在老家跟着老爸拜年,心却已经飞到山上去了。 生怕烦人蝉和婉音姐发现,她又赶紧回到群里,时不时发几个表情包冒个泡。 温知夏一脸古怪,心道这冰块精这会儿水群那么勤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冰块精该不会偷溜去找道士吧?! 她当然也想去找道士啊,可惜过年一大家子的,总是找不到机会跑。 暮色降临,陈拾安提着乡亲们送的一大堆年货,叫上吃得肚子溜圆的肥猫儿回山去了。 大年初一这晚,山下的烟花鞭炮声依旧响亮到了三更。 …… 隔日,大年初二。 今日就没有乡民们再上山烧香了,山中道观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陈拾安照例起得早,给院中水缸添一缸新水,又去灶房,把躲在炉灶里的猫儿拎出来,烧火简单做个早饭。 肥猫儿抖了抖身上的草木灰,爪子前伸,屁股和尾巴拱起,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又跳到院中围墙上,沐浴着刚漫到这里的晨光,舔着爪子洗洗脸。 这几日不需要打扫,陈拾安便也只是整理一下香炉里香烛燃烧后剩下的香根,收拾起来暂时放到一边。 饭后,陈拾安叫上猫儿,一人一猫便一起下山接人去了。 行至有信号的地方,陈拾安接到了林梦秋发来的消息。 ling:[【照片】] 消息是早上六点钟不到就发过来的,是少女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拍得是车窗前车流依稀的道路,还有蒙蒙亮的天空。 陈拾安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陈拾安:[班长和林叔已经出发了吗] 班长大人的消息回的很快,显然坐车的时候一直在玩着手机。 ling:[嗯] 陈拾安:[到哪儿啦] ling:[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到] 陈拾安:[好,我已经下山来了,待会儿见] ling:[~] 陈拾安:[~是什么意思?] ling:[待会儿见的意思【微笑】] 陈拾安:[~] ling:[……] 距离两人上次在建章见面,到这会儿不过也就几天时间而已,也许是中间隔了个过年的缘故,感觉上就像是好久没见了。 前段时间拜访了师父那么多故交好友,大抵都是师父前两次下山游历所识,林叔是师父最后一次游历时认识的了。 之前喝茶也听林叔说起过了跟师父相识的过往,师父替他操办了母亲的后事、也让他见了母亲最后一面,甚至有幸受师父指点,跟随身边学过一个月道法,懂了很多道理,也看明白了很多事。 对孤儿寡母的林叔而言,师父的这份恩情不可谓不大,只可惜师父后事那日林叔恰逢外地出差,没能赶得上送一程。 这也是林明最大的遗憾了。 同样的,也许是因为那一个月的传道受业解惑之恩,令师父对这位连弟子都算不上的林明格外特别,陈拾安记得账本里的大小账目,林叔虽然不是最有钱的,但师父恰是跟林叔借得最多。 不但借了一万六千块钱、还‘借’了学位。 属于林叔的这份债,陈拾安自然也是要还的,他想着等高中毕业再来还给林叔,如果可以的话,再送他个状元。 想来比起钱款来,这个属于云栖一中的状元,应该更让林叔欢喜了。 …… 八点钟的时候,陈拾安就来到了村口这里了。 比起村中,村口的地势就要宽敞平整多了,前方是蜿蜒而上的一条水泥铺成的山道,可供正常车辆行驶,只不过道路狭窄,会车时得小心翼翼往两边靠。 村口有家开了几十年的山村小卖铺,还有个紧挨着的小房子是村卫生所,那小卖铺也是村里如今默认的快递驿站。 随着时代的发展,光辉也逐渐照到了这隐没在大山中的小山村里,村里通电、通网、通快递,还通了自来水。 除了没有外卖可以点之外,大体上的硬件配套跟别的农村差不了太多了。 只是地理位置受制,在经济上依旧是相当落后的小山村,即便如今,家家户户也大多还在耕种,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算是自给自足,年轻人就基本都往外面城市跑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小孩,像年节这会儿,算是村里最人齐的时候。 村口还新建了一个水泥篮球场,几个小孩子正在拍着篮球玩,场地很简陋也很朴素,但他们玩得很开心。 陈拾安和猫儿一起站在这边等着,晒晒太阳。 大概八点半左右,陈拾安眺目远望,看见了远处蜿蜒山道上的一辆黑色车身影,车漆折射着阳光,一路沿着山道缓缓行驶上来。 很快,这辆黑色大奔车轮轧过碎石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了。 篮球场上的孩子们好奇地投来目光,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有钱亲戚来串门。 陈拾安微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指引林叔把车在附近的空地上停下。 副驾驶位置上的车窗已经放了下来,坐在车里的林梦秋跟篮球场上的孩子们一样,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直到视线久久地停留在走过来的陈拾安脸上。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少女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她手指揪着安全带,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一时间都忘了下车。 直到陈拾安伸出手来,帮她把车门打开。 “班长。” “……新年好。” “班长新年好,还不下车呢?” “……噢。” 林梦秋这才回过神,赶紧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来。 过年放假期间,少女终于没有穿着那一身校服了,而是换上了一身精心挑选的新年装扮。 外套是一件米白色的中长款羽绒服,颜色干净素雅,在冬日山村的背景下格外清新,从拉链露出来的部分,能看到里面内搭着一件浅杏色的高领羊绒衫,细腻的质感裹着少女修长的脖颈,衬得她小巧的下巴线条更加精致。 “班长新衣服这么漂亮。” “……还行。” 林梦秋不自在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羽绒服的拉链头。 不是说海拔高的地方气温低吗,她只觉得脸好烫,连耳尖都微微发热,仿佛那件厚实的羽绒服里积蓄了太多的暖意,此刻都涌到了脸上。 “林叔,新年好。” “拾安,新年好新年好!” 林明笑容满面地关上车门,“还说待会儿我们自己上去呢,没想到拾安你还特地下来接一趟。” “上山的路不好走,又比较远,怕林叔和班长走岔了。” “我倒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你师父在时,又怕打扰他清修不敢来,今日过来上上香。” 林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装满香烛纸钱的布袋,林梦秋也拿出来自己的行李背包,挎背到了肩上。 “林叔,班长,那咱们现在上山?” “好好好!” “嗯。” 林梦秋点点头,即便此刻心情激动,但嘴上的话却也依旧不多。 她安静地跟在老爸和陈拾安身后,呼吸着山里还带着年味的独特气息,踩上通往上山道路的山村小道。 少女悄悄抬眼,看着前方道士挺拔清瘦的背影,还有那只慢悠悠跟在他脚边的肥猫。 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桠,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跳动的光点,空气里是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那份因久别重逢和来到他生长大的地方而产生的悸动,在山林的静谧中,反而更加清晰地在她的心口鼓噪起来。 “~~~~~~~~” 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给前方带路的道士拍了张照片。 …… 八点四十分,刚被外头鞭炮声吵醒的温知夏还赖在被窝里。 她摸出了手机,迷迷糊糊地刷了刷朋友圈。 突然。 一张有着‘道服衣角’的某人背影照片在屏幕上蹦了出来。 看清楚是谁发的之后,温知夏也从床上蹦起来了。 我问你发的这个照片是什么啊?!这是谁的背影?!谁的道服?! 啊啊啊啊!有人不讲武德偷跑!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冰块精她真的跑去山上找道士了! 大过年的,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第310章 我背你上去好了 第310章 我背你上去好了 知知:[道士道士] 陈拾安:[小知了怎么啦] 知知:[林梦秋她是不是去你们道观里了?【哭】【哭】] 陈拾安:[咦,小知了怎么知道的?] 看到这条回复,还窝在床上的少女抱头嗷嗷打起滚儿来,还真是!真是! 陈拾安:[那小知了要过来不?] 知知:[我去不了【哭】【哭】] 陈拾安:[好吧,等年初四我就去你家拜年了] 知知:[那林梦秋她是自己去山上找你的嘛] 陈拾安:[没,林叔也一起过来烧香呢] 噢。 那没事了。 总比冰块精自己和他孤男寡女地待在山上好接受多了,有林校在,她可不信冰块精敢乱来。 算了,睡个回笼觉。 温知夏掀开被子蒙住头,又躺进了被窝里。 没过一会儿,又嗷嗷地打起滚儿来。 啊啊啊啊! 狡猾冰块精!你等着!等着! …… 趁着山底下有信号,陈拾安便回了下少女的消息,收起手机时,三人也已经走进了村里。 一路上不时有老乡好奇地看过来,笑着询问父女俩是谁,陈拾安也大方地介绍。 同样的,也一路给林叔和班长大人介绍一下山脚下的这个小山村。 “林叔老家现在发展应该还可以吧?” “是啊,这些年也都弄得挺漂亮的,我现在也回去少咯,只剩一些远方的亲戚和乡亲,只有逢年过节才带梦秋一起回去看看。” 林明笑着回应,也打量着这座与自己老家不同的山村。 他毕竟是穷苦农村出身,对这些鸡鸭遍地跑、时不时有犬吠声的‘脏乱差’乡村再熟悉不过,甚至行走在这里还感觉到自在。 林梦秋就明显不适应多了,老爸走在陈拾安右边,她就走在陈拾安左边,一会儿好奇地跟牛栏里的牛对视,一会儿又被一旁突然的狗叫声吓一跳,偶尔还得停住脚步,免得撞上拿着烟花到处乱跑的小孩,正值过年期间,时不时就会有一声擦炮的声音响起,惊得少女心头一跳,还得时常注意一下地面,免得踩到了鸡粪鸭屎…… 见着每个遇见的村民都跟陈拾安打招呼,陈拾安也能回应,班长大人都惊呆了。 “……村里人你都认识么。” “嗯,都认识的,比我小的我从小看着他们长大,比我大的,他们从小看着我长大。” 正说着,隔壁打开的院门走出来一位妇人,怀里拿着个箩筐,正准备从墙边垒砌的柴堆里捡些柴火,见着三人走过,妇人爽朗地笑问道: “拾安,这是道观来客人了?” “是啊,这是我们学校的校长,还有我们班长。李婶准备做饭呢?” “小姑娘真俊哩!拾安是你同学呀?新年好新年好。” 林梦秋俏脸微红,也不知道该喊什么。 陈拾安小声道:“叫李婶就行。” “李婶新年好……” “好好!拾安啊,中午一起在婶家吃饭呗!” “不了婶,我们先回道观。” 闲聊两句,三人继续往村尾走。 走到村尾这边,见到一处空地正在修建某个塔状物,林明好奇地看了看:“拾安,这是在修信号塔吗?” “对,我上次回来还没有呢,听乡亲们说,应该是要在这边再弄个基站,我估计等这个基站弄起来之后,山上的信号应该也会好很多了。” “山上不能拉网线么。”林梦秋问。 都不用陈拾安回答,林明便笑着跟闺女说道:“有信号有网络覆盖就不错了,山顶离村子的网络接口那么远,地形地势又复杂,拉线要么架空要么埋地,还得加装好几个中继器,关键还只有一户使用,成本投入太大,运营商可不会单独给你拉那么远,要么成本自担,要么有多户使用。” “林叔还了解这个呢?” “呵呵,有朋友就是做这个的,虽然网线光纤拉不了,但现在大部分山区也都正常能有网络信号覆盖了。” “x!” 谁问你啦!就你懂! …… 一路闲聊着离开山脚山村,后面便是上山的路了。 玄岳山系占地宽广,魏巍青山八百里,净尘观便隐藏在落霞岭北的褶皱里。 离开年节时分热闹的小山村,接下来的路便是一副山野自然的模样了。 父女俩跟着陈拾安和蹦蹦跳跳的肥猫儿走,沿着沿未开发的山涧溯流而上。 “要走多久……”林梦秋问。 这次老爸就没有抢答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来。 陈拾安笑道:“按照咱们现在这个速度的话,应该差不多得走三个小时吧。” “那咱们快点……” 说罢,林梦秋加快了脚步。 “班长把包给我吧,我帮你拿。” “不用……” “给我吧,还有很远路呢。” 陈拾安又说了一次,林梦秋这才终于不坚持了,她俏脸微微发烫,也不去看老爸的目光,只是把肩上的背包取了下来,递过去给陈拾安。 “……谢谢。” “班长包里都装了什么?” “没什么……” 陈拾安把少女的背包反向背在了自己身前,又朝一旁的林明伸过去手: “林叔,东西也给我拿吧,路还远,你省点体力。” “呵呵,没事没事!叔年轻时最喜欢爬山了,这点算什么!拾安啊,咱们就走快点!” “好。” 三人便加快了一些速度。 只是这上山路的难度,还是超出了父女俩的预估,刚开始地势较为平坦还好些,越往后面走越有些陡峭了,山路全是未开发的小道,只有山民们用脚走出来的路。 陈拾安估摸的三个小时都算少了,这要是换做别的外人来,不熟悉路况又没有导航信号,不迷路都算好了。 刚刚还走得飞快的林梦秋,这会儿都走得有些喘气了,原本穿着的保暖羽绒服也被她脱了下来拿在手里,清丽的俏脸红扑扑的,已经是热出了汗。 难怪上次跟臭道士一起去爬云栖山时他不以为意,感情他这回道观的山路更难爬呀! “呼、你以前读那几天、小学的时候、呼、就是每天这样、上下山的走吗?呼、” “对啊,跑上跑下一天两趟也挺累的。” ……跑?! 你还跑上跑下?! 林梦秋听着都人麻了,心道这臭道士的体力还是人吗,这要是换做自己,估计下山一趟后就得累瘫在教室里了。 刚刚还自诩是爬山能手的林叔也没好到哪儿去,毕竟也是四十多岁人了,现在又缺少锻炼,好在陈拾安给他找了根棍子作为登山棍,这才勉强跟得上俩小年轻的速度。 “其实还好,乡亲们都走习惯了,农忙闲时上山采药采菌子啥的,都是这样走,身上还都背着一大堆东西。” “生活所迫啊。”林明感叹一句,他小时候割猪草啥的也这样,怀念年轻是真,但那种苦日子可就不想再经历了。 好在这上山一路的风景很不错,这种未开发的山区保留着原始山林的自然气息,哪怕在冬季这会儿,大口呼吸时,依然能闻到一些淡淡的野花芬芳。 嗯……过完春节,已经算是春了。 “春天的时候,山里会有很多花么?” “有,漫山遍野都是。” 陈拾安说着,又笑看向林明:“林叔,上次送你的雪芽应该还喝得惯吧?” “喝得惯!平时我都不舍得喝呢!” “师父在后山种了不少茶树,采摘雪芽的时节也快到了,之前答应过林叔的,等三四月份的好时候,我再回来采些雪芽送林叔。” 玄岳雪芽此地独有,一芽一叶产量稀少,香高味绵乃是茶中上品。 听闻陈拾安要采新茶送自己,爱喝茶的林明嘴角都压不住了,却还是客气道:“哎呀!这、叔这哪里好意思!拾安留着自己喝!留着喝!” 林梦秋听着都翻了翻白眼。 两个小时后,穿过白雾如活物的锁雾峡、湍流奔涌的断云涧,一条夹在两侧茂密杉树林的狭长石阶出现在了眼前。 原本都是乡民们用脚走出来的山路,这条修建出来的石阶长梯突兀出现时,父女俩还有些惊奇感。 “是、呼、是快到了吗?” 林梦秋问着,爬了这俩小时山路,她都感觉那双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沉重得抬起来都吃力。 “嗯,到了这里就快了。” 还没等林梦秋高兴,她抬眼顺着石阶继续往上看去,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都望不到尽头……快了?! 少女的腿儿开始打软了,她思考着,要不要提议先休息一下…… “班长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死嘴!死嘴!谁让你说不用的! 话音刚落,林梦秋就有些后悔了。 好在陈拾安似看出了少女的为难,他笑了笑,走到了林梦秋的身前来弯下腰: “快是快到了,不过这条阶梯路还有很长呢,班长上来吧,我背你上去好了。” “……!!” 看着面前少年宽厚踏实的肩背,林梦秋不由地便想起了上次与他爬山时被他背上背下的场景来。 那是她时常回味在梦里的场景,却没想到如今又能有机会爬上他的背了。 这要是只有她和陈拾安的话,她肯定就扑上去了,可这会儿老爸也在…… 林梦秋余光偷偷瞄了眼老爸。 老爸像是耳朵聋了似的,啥反应也没有,只是手掌扇着风,撑着手里的登山木棍,将视线看过去别处。 “……不、不用。” “那林叔我背你?林叔还坚持得住不?” 林明连忙呵呵笑道:“不用不用!拾安你背梦秋吧,叔我还能爬!还是拾安你体力好啊……” 见老爸都这么说了,林梦秋眼一闭,心一横,便弯腰下来,往陈拾安的后背趴了上去。 运动过后的疲惫,加上此刻的羞耻,令得少女的心跳鼓噪得仿佛要蹦出稚嫩的胸腔。 陈拾安身上特有的草木松香气息,与此地山林间自然的气息一起,在她急促的呼吸间,与她的胸肺撞了个满怀。 伴随着陈拾安温热宽厚的手掌托住她的膝弯,将她平稳地背起,那一阵上升的高度,竟令得她有些眩晕。 班长大人的俏脸早已红透,那藏在发丝间的小耳朵更是红得晶莹。 她不敢看老爸,也不敢看陈拾安,只好死死地低着头,从陈拾安身后,盯着他侧脸的下颌线,那一道又一道不平静的呼吸柔柔地吹拂到了他的颈后和侧脸。 “……快走、快走。” 少女的身子羞得紧绷,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也细若蚊吟。 背着这么一只娇柔的女孩子,对陈拾安而言自然是没有任何负担的,他托着班长大人的膝弯,又往上颠了颠,直到她趴得稳当。 “林叔,那咱们继续往上走了?” “好好好……” 话音落下,陈拾安背着林梦秋,沿着这道幽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继续一步步往上走了。 老父亲站在原地看着,愣神了好一会儿,这才拄着登山木棍,赶紧跟上。 第311章 爱烧火的班长 第311章 爱烧火的班长 “拾安,这条石阶是你师父修建的吗?” “应该是我师公年轻那会儿修建的了,听师父说,当年师公一块块把这些青石阶背上山来的。” “……了不起啊!” “是啊,我这也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拾安你应该打扫过吧,这石阶连片落叶都没有。” “对,前几天回来时,一路都打扫过了。” …… 陈拾安和林明在聊天说话时,趴在他背上的少女闷声不吭,像是他的一个背包似的。 要不是偶尔见着闺女还会转转头,老父亲都以为她晕过去了。 三人一起穿过那道破旧的山门,走完最后一道笔直的石阶路后,在石阶的尽头,目的地的净尘观终于是出现在了父女俩眼前。 “到了。” 陈拾安将背上的林梦秋轻轻放下。 少女双脚落地时腿还有些发软,忙扶住他的胳膊站稳,红着脸低头拍打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眼望去,青瓦灰墙的净尘观静静卧在苍翠山色中,檐角的风铎在穿林而过的微风里发出细碎清响,有种深邃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净尘观世代一脉单传,从未壮大,却守得宫观不倒、香火未断,观中的生活比出家道士更世俗,自负营生,饮食无忌,唯有斋醮活动时需要忌口,在山野间过着清净自在的修行日子。 观内格局虽小却五脏俱全,三座殿宇、四间厢房,搭配灶房、书房、坛台、静室,紧凑和谐,没有刻意雕琢的园林,却以整座山为院,尽显道家天人合一的随性。 林梦秋去过别的道观,但从未有哪座道观如净尘观一样,给到她这样特别的感觉,不仅仅是这里独特的环境,也许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来到了陈拾安自幼生长大的地方。 “林叔,班长,进来吧。” “好好。” 林明很是郑重地整理一下衣摆,擦干脸上的汗,这才跟着陈拾安一起走进了净尘观里。 “左边是祖师殿、中间是三清殿、右边是师父以前住的厢房、然后那间是我住的……” 这不仅仅是陈拾安的道观,也是他的家,跟招待客人一般,陈拾安领着父女俩在道观里参观,介绍他的家。 道观虽然破旧,却被陈拾安收拾得十分整洁,跟外头香火鼎盛的大观不同,这里的生活气息更浓郁。 石板缝隙生着茸茸青苔,墙角的老梅开得正盛。 林梦秋好奇地张望着殿内,没有金漆神像,只有木质本色、线条古朴的神座,供桌漆色斑驳却纤尘不染,香炉里积着薄薄的旧香灰,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简朴与清净。 “林叔,班长,先坐着歇会儿,喝口水吧。” “拾安,我想先给陈老道长上柱香。” “好,林叔这边来。” 陈拾安带着父女俩来到师父的乌木灵牌案前,指引着林叔取来香烛点燃。 他道袍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帮忙整理着案台。 林明将香火郑重地插进香炉里,烟雾袅袅中轻叹: “陈道长,林明来看你了……” 言罢躬身三拜,眼中隐有感慨和怀念。 林梦秋不太懂这些,但老爸怎么做,她就跟着怎么学。 陈拾安也陪同着,安静站在一边。 待到给老道长上完香后,父女俩又去到大殿上了香,祈福风调雨顺、家人安康。 完事儿,林明也没忘了往一旁的功德箱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箱子的入口狭长,红包厚的一时半会儿都没能塞进去,林明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将红包放在箱子一旁。 这是林叔供奉的香火钱,陈拾安也不好说不收,难怪师父不让这些故人来净尘观找他,林叔的香火钱塞都塞了,陈拾安便也只好收下,留作日后修缮道观之用。 今日到此上香,了却了一番心事之后,林明也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喝着陈拾安新泡的一壶茶。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阳光照进院子里,即便在高海拔的山顶上,这会儿也一片令人舒坦的暖意。 林明和陈拾安在院中喝茶聊天,林梦秋则站在凭栏处,眺望远处的山景。 她这才发现,之前老爸跟陈拾安买的那副山间清晨彩墨国画,真就是净尘观里的实景,便有种自己也走进了画中一样的感觉了。 少女从兜里拿出手机来。 果然这里几乎没有网络信号,手机的通信信号倒是还有一丢丢,但一会儿就断、一会儿就断。 习惯了现代社会生活的她,来到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似的。 有一丢丢的不习惯,但是更多的,却是某种说不明白的轻松。 林梦秋举起手机,给面前的风景拍个照。 再给身后的道观拍个照、也给院中喝茶的陈拾安和老爸拍个照,还给趴在栏上睡觉的黑猫儿也拍个照…… 拍拍拍……不知不觉就拍了好多张照片,班长大人拍得不亦乐乎,这大半年来拍的照都没有今天这一会儿多。 可惜,没有网络,不然再发个朋友圈,给虾头蝉欣赏一下才好的。 哼!天天就你炫耀得最多,谁还不会了? 林梦秋正把镜头对着陈拾安哐哐偷拍时,见到陈拾安站了起来,她赶紧把镜头歪到别处去。 “林叔,班长,你们歇会儿,我去灶房给你们准备午饭。” “好好好,又能尝到拾安的手艺了!”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收起手机,也没跟老爸坐在喝茶,而是跟着陈拾安一起来到了灶房。 “班长不歇息会儿吗?” “……不累,我帮你。” “那班长帮我剥……” 陈拾安话都还没说完,林梦秋就不乐意道:“不剥蒜。” “额……” “有别的活么。” “那班长会烧火不?” “……烧火谁不会?” “那班长先帮我把这个灶的火烧起来吧,我淘个米,一会儿蒸饭吃。” “好。” 净尘观里的灶房跟农村的土灶房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很多现在的农村灶房更要老旧,真就像电视剧里五六十年代那款似的。 灶台底下的柴火窟里整齐码放着柴火,一旁的格子里还堆放着干树叶,一共四口灶,最左边的是架着巨大炒锅的炒菜灶、中间两个是放煮锅的小灶、最右边还有个超级大的大锅灶。 见少女好奇,陈拾安便介绍道:“左边那个是平时炒菜的,中间这两个一个是平时熬粥用的、一个是熬汤用的,最右边那个是烧洗澡水的大锅,有时候做了包子馒头糕点啥的,也用那个大锅来蒸。” “噢……” 林梦秋打开中间的一个锅盖,里头还有一些白粥。 陈拾安往另一个空锅里加了一勺水:“班长,烧这个锅。” “嗯……” “火柴在那个灶格里。” “……好。” 说着烧火简单的少女,突然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她蹲在地上,从柴火窟里捡了一些柴火塞进灶里,又想了想,拿来火钳,笨拙地夹了一钳子干树叶塞进去,这才打开火柴盒,捏出一根火柴来,在侧面那块火柴皮上擦了擦。 长这么大来,这还是少女第一次划火柴…… 她嫩嫩的手指紧紧捏着火柴木棍的一点,用力一划! 咔…… 火柴断掉了。 林梦秋也不泄气,继续拿出来另外一根,又用力一划! 咔…… 看着陈拾安的目光看过来,林梦秋也有些尴尬了,她低着头小声道:“……太脆了,一下子就断了。” “班长划的角度不对。” 陈拾安也没笑话她,而是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儿,蹲在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火柴盒。 “这样,角度斜一点,火柴头朝下擦……” 陈拾安教得很细心,温声细语的,还演示了一遍。 刚刚自己怎么划怎么断的火柴,在他手里听话的不行,只是轻轻地这么一擦,伴着刺啦一声响,火柴头飘出白烟,接着火光就在少女的眼中跳动起来了,映得她瞳孔亮晶晶的。 林梦秋接过火柴盒,自己又重新试了一下,终于相当顺利地划亮了火柴,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容来,火光跳动着带来暖意,莫名地感觉自己像是卖火柴的小姑娘。 她在这边划着火柴玩时,又见着陈拾安把她刚塞进灶里的柴块捡了出来。 “不烧柴吗?” “这样烧不起来,班长先多放点干树叶进去吧。” “噢……” “好了差不多了,你用火钳把树叶堆挑起来一些,先点树叶烧。” “噢……” 林梦秋第一次干这样的活儿,那在陈拾安手中如臂使指的火钳,在她手中怎么弄怎么不听话,好不容易,终于把灶里的树叶堆都点起来了,火光跳动着,带来的温度比火柴更暖。 “班长再稍微添一些树叶,这边有细树枝和竹片,把它们架空一些架进去,最后再把木柴放进去就烧起来了。” “好……” 班长大人当然是不笨的,在陈拾安的指导下,她终于是把灶里的火都生起来了。 火焰欢快地跳动着,土灶柴火噼啪作响,不一会儿,锅里的水便开始冒出了白汽沸腾起来。 陈拾安将淘洗好的米装进饭盆中,摆了个架子先把米饭放进去蒸,再在饭盆上横放一双筷子,将一盘早上提前准备好的咸烧白一起放进锅里蒸,最后再盖上锅盖儿。 “班长不穿外套冷不冷?” “不冷……” 林梦秋蜷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火光在她的眼中倒映着,她感觉暖洋洋的好舒服,还忍不住张开那一双冰凉白嫩的小手,在灶前烤烤火。 看着少女烧火上瘾,陈拾安便先由着她玩火了。 他从梁上取下风干的野菌、熏肉,又摘来后院菜畦新发的春笋,还去院子水缸里,把那条乡亲送的大鱼捞了出来。 再回到灶房里时,肥猫儿也跑了过来,蹲在林梦秋身旁陪她一起烧火,少女和猫烤火烤的不亦乐乎。 “班长,帮我把炒菜灶的火也烧一下。” “好。” “不用重新生火,从灶里拿几块柴火过去就行。” “……” 林梦秋胆子大了起来,她用火钳从灶火里拿出来一块正在熊熊燃烧着的柴火,手忙脚乱地塞到另一个空灶当中。 火在灶里时显得温顺,一拿出来那气势可唬人,少女又惊又刺激,感觉好玩极了!如此贪玩的一番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高冷的样? “陈拾安。” “嗯?” “是不是还可以烤红薯的?” “可以啊,正好那有袋老乡送的红薯,班长可以丢两颗进去。” “那会不会烤糊了?火那么大……” “直接这样丢进去的话肯定烤糊呀,不过味道更香,比起一般烤的要香得多,班长可以试试,我帮你看着火候。” “好!” 林梦秋兴致勃勃地又往灶里丢了两颗红薯。 看着红薯在炽热的炭火堆中炙烤、表皮渐渐焦黑,隐约飘散出来甜香的气息,班长大人都一整个期待住了。 早知道烧火这么好玩,谁还剥蒜啊! 第312章 爸你自己回去吧 第312章 爸你自己回去吧 柴灶里的火苗跳动着舔舐着锅底,袅袅炊烟自清幽的山林间升起。 陈拾安掌勺,有条不紊地在三口灶前忙碌着。 少女蜷坐在灶前的小凳子,张开小手烤着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明亮炭火里的两根烤红薯。 肥猫儿则跳到了灶台上,有些急不可耐地来回踱步。 灶上的大铁锅最是热闹,芋儿烧鸡在宽汤里咕嘟着,芋头吸饱了汤汁,软糯得能抿出山泉的甜,鸡肉则带着跑山的劲道,每一丝纤维都浸透了豆瓣酱的醇厚,这豆瓣是老乡送的,去年夏天晒成,蚕豆与辣椒在陶缸里经过三伏天的发酵,早已分不清彼此。 另一口锅中蒸着米饭和咸烧白,五花肉片得极薄,铺在芽菜、盐菜上,油脂缓缓渗入底下,陈拾安揭开锅盖,浓郁的白汽卷着香飘起,他熟练地将大碗倒扣装盘,见着这碗色泽红亮,喷香诱人的咸烧白扣肉,林梦秋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年节里自然少不了鱼了,另一口锅中炖着的正是泡菜鱼,用坛中腌制的老酸萝卜、泡菜泡姜提味儿,被陈拾安去骨切片的草鱼在酸辣中翻滚,最后撒一把新鲜藿香叶,捞出码放到盘子蒸好的鱼头鱼尾中间摆盘,汤酸鲜美,微辣不腻,鱼片嫩滑咸香…… 再来上一盘菌菇烩腊味,腊肠红白相间,如落雪覆梅;腊肉五线三花,肥肉晶莹如琥珀,瘦肉绛红似檀木,齐齐烩炒在一起,与这盘山野菌菇融合成独特的风味…… 素菜也不可少,最后再来上一盘清炒笋尖,那是后院菜畦里新发的春笋,只需在滚水里轻轻一烫,碧绿得能滴出春天来…… 当所有碗盘摆满八仙桌,正值午间肚子最饿的时分,少年少女叫饭的声音响起了。 “吃饭了——” “林叔,吃饭了——” “好好好!” 在院中喝茶填肚的林明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过去。 餐桌是很有年代感的八仙桌,装菜的餐具也不精美,只是农家常见的粗陶大盘大碗。 一起吃午饭的不过只有三人一猫而已,桌面上却足足有六个大碗菜。 蒸米饭、芋儿烧鸡、咸烧白、泡菜鱼、菌菇烩腊味、清炒笋尖……还有两根烤的乌漆嘛黑、皮开肉绽,但香气扑鼻的大红薯。 四方的桌子不大,几个大碗大盘便摆得满满当当。 自家宝贝闺女在帮忙盛饭,陈拾安则在摆着椅子,招呼他赶紧坐下。 “拾安啊!你准备了那么多菜!” “难得林叔和班长来山里做客,就多备几个菜,林叔坐吧,都是咱们这边年节常吃的菜,林叔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香啊!拾安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别说吃了,叔这光是闻着,那都忍不住抢筷了!” “林叔过奖了,多亏班长帮我烧火呢。” “呵呵,梦秋啊,坐吧坐吧,咱一起尝尝拾安的手艺!” 三人一猫终于围着四方桌坐下,肥猫儿有自己的大猫碗,它想吃啥的时候就喵一声,陈拾安就会给它夹。 今早一大早出发过来的父女俩,这会儿也真是肚子饿了,不再跟陈拾安客气,筷子纷纷伸向各色菜肴。 餐桌的一旁,还有个吊炉在煮着茶,炭火未熄,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偶尔陈拾安会端起茶壶来,给几人杯中新添上蒸汽腾腾的热茶,温热的饭菜和炭火茶香,令得此间暖意融融。 今天已经是年初二了,年三十那晚,父女俩是一起在家吃的、年初一的中午是在村里吃大席,年初一晚上则是去了酒店吃饭……吃了那么多餐,这算是父女俩今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餐了。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家肉菜,却在陈拾安手中变幻成了如此美味佳肴。 林明赞不绝口,吃得那叫一个香啊,总说现在过年吃不到从前年夜饭的那种味道了,现在可不就吃到了么! 林梦秋一声不吭,全身心只有干饭,桌下的小腿儿满足晃晃,她从没有在谁家吃饭有这么自在过,明明这是陈拾安的道观、是他的家,但在这里吃饭的她,却感觉像是在自己家似的那么松弛自在。 各个菜肴都尝一遍后,她又迫不及待地拿起来碗中的一根烤红薯。 红薯是直接丢进火堆里烤的,表皮烤得黢黑,还沾着许多的草木灰,向来爱干净的她这会儿却连手套都没带,直接赤手拿起,烫得左右手来回倒腾,但还是迫不及待地掰开。 里头金黄软糯的果肉还冒着热气,她轻轻地吹了吹,咬下一口,立刻满足地眯了眯眼。 “~~~~~~~~!” 好好吃~! 班长大人感觉自己幸福得都要飞起了,毕竟这是她烧的火、她烤的红薯诶! “怎么样,班长烤得红薯好吃不?” “嗯嗯……好吃……你吃……” 林梦秋回过神来,忙把自己手里撕开的另一半红薯递过去给陈拾安。 然后眼睛盯着他吃红薯的反应,直到见着陈拾安连连点头夸赞好吃的时候,她的眉眼这才融化开来,露出了笑容。 这一笑让老父亲看着都有些呆住了,平日里别说在校了,就算是在家,也从没有见过闺女这样松弛又甜软的笑容啊! 好一会儿,林梦秋才注意到了老爸的目光,赶紧收敛自己的神态,将碗里的另一根红薯递过去给他。 “爸你尝尝。” “呵呵,梦秋你和拾安吃!爸小时候烤红薯吃得多了!” “噢……” 见闺女把烤红薯拿走了,林明笑容尬住……不是!你就不能再诚心点!爸说不要你就真不给啊?! “陈拾安,分一半给你……” “好,谢谢班长,班长烤红薯厉害哩。” “~~~~~~~~” 陈拾安看着她,突然忍不住呲呲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班长,你的脸……哈哈哈,全是蹭到的灰了。” “……!!” 林梦秋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擦擦脸蛋儿,又忘了手上也全是灰,这一下更是擦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惹得老父亲都笑得不行了…… …… 饭后,林梦秋主动帮陈拾安收拾,两人一起去洗了碗。 吃饱的猫儿跳到屋檐上晒晒太阳,舔着爪子洗洗脸; 林明也难得清闲,坐在院中椅子上,喝着茶,欣赏着山间风景,偶尔也会闭目小憩,回味一下记忆里的时光。 收拾完灶房后,陈拾安端着茶炉出来了。 林梦秋烧火上瘾,自己搬来一张小矮凳,坐在茶炉旁边烧火,上面的铁丝网架子上煮着一壶茶水,还有几颗她放上去烤的桔子。 自从上了山后,手机信号就几乎没有了,但少女却相当待得住,除了拍照之外,甚至连手机都没拿出来看过时间。 这要是换做昨天跟老爸回村里,她可是手机都不离手的,要是没了手机网络,干坐着都不知怎么摆双手才好,哪像现在这样自在。 “林叔,我上次听班长说过,学校下个月有跟省重点的交换生项目吗?” “是啊,之前校庆那会儿,闻校长也有受邀过来,见着我们学校有不少值得交流学习的地方,便跟我商量要不要一起搞个交换生项目交流学习……” 林明边喝茶边跟陈拾安闲聊:“项目现在已经是定下来了,就下个月中旬,为期两周,到时候我们和建章一中相互安排四个学生交换学习。” “四个?” “对,文科两个,理科两个。” “那名单都定好了吗?” “呵呵,拾安啊,叔正想跟你说呢,你若是有兴趣的话,理科的其中一个名额学校打算让你过去。” 那头正在安静烧火的班长大人支棱起了耳朵。 “可以啊,有机会体验一下省重点那边的学习环境也挺好。” 林梦秋:“……” 果然!臭道士就爱到处凑热闹! “行啊!” 见陈拾安这么爽快答应,林明也是赶紧应了下来。 说是交流学习,林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哪会猜不透闻校长那点心思,无非就是想借机吹嘘他们建章一中的学习氛围有多浓厚,学生有多出类拔萃。 论学校等级,云栖一中确实比不上建章一中,但林明打从心底里就不觉得自家学校比对方差多少。 毕竟建章一中有吸纳全省尖子生的招生资格,在整体学生资源、学习氛围上,肯定是比市级的云栖一中强得多的,这点是省重点高中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你说要是比顶尖学生这块……呵呵。 我云栖一中有七百四十多分的文曲星坐镇,你们建章一中有吗?还比起尖子生来了! “那理科去两位学生的话,另一位林叔打算安排谁去?”陈拾安问。 林明则将目光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的闺女,再次笑问道:“梦秋要去不?” “好。” “……” 少女答应得爽快,令老父亲一下子还没回过神。 果然是因为拾安去了,梦秋才愿意去的吧?! 这要是换做以往,这种交流活动,她能答应才怪了…… “好好,那到时候我去跟老梁说一声,咱们理科这边就拾安你和梦秋一起去。” “~~~” “林叔,那文科那边的两位同学呢?” “都是还没定下,我打算安排温知夏和梁书玮两人去,他俩是文科的第一第二,也代表着我们学校文科尖子生的最高水平,只不过到时候还得让吴老师问问她们意见,不管去不去,学校都不强求,还是以学生个人意见为主嘛!” 林梦秋:“……” 烦人蝉她肯定去!! “嗯,那小知了应该是会去的。”陈拾安也笑道。 “去就最好了,你们一起为咱们云栖争争光……” “就只是换过去学习两周吗?” “这个具体看建章一中那边的安排了,应该还会有别的活动吧,听说他们还想弄个什么辩论赛、知识竞赛啥的,应该还会给你们安排一次跟建章一中学生一起的月考,到时候我们这边也会安排带队老师去陪同,具体的后续安排,带队老师会跟你们说的。” “好。” 围炉煮茶闲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了。 林明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子,又看了看时间。 “林叔和班长不着急回去的话,这两天就在道观里住下吧,观中还有两间厢房。” “不啦,上山一趟,给陈老道长上了香,也见到了净尘观,我这也算是了却心事了,趁着年节还需要给几位领导拜个年约个饭,只能等下次有空再来住了。” “那好,林叔有事要忙的话,我就不多留林叔了。” “梦秋啊,那你……” 老父亲话还没说完,烧火上瘾的少女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嗯,我自己在这里住,爸你回去吧。” “……啊?” 林明愣住。 不是! 咱来之前,闺女你也没说要在这里住呀?! “那你衣服啥的……” “……都在包里,我带过来了。” “???” 早有预谋啊这是! “班长不跟林叔回去吗?” “不。” “那也可以,正好我年初四才走,班长可以住两天,到时候跟我一起下山就行。” “好……” “林叔,那你要不要也多住两天?” 陈拾安话音落下,一直在埋头烧火的闺女终于是抬头朝老父亲看了过来。 “……爸你要是忙你就自己回去吧,不用管我。” 林明愣了愣,呵呵笑道:“好好……那梦秋在这儿住吧!难得假期回家也是宅着,不如在这里好好玩玩……梦秋,你在这边住着,听拾安的安排,山里不熟悉就不要乱跑啊,爸就先回去了。” “嗯。……爸,拜拜。” “林叔,我送你下山。” “不用不用!” 第313章 死嘴!死嘴! 第313章 死嘴!死嘴! 山高路远,陈拾安还是亲自送林叔下了山。 林明也没忘了给陈拾安一个新年大红包。 两人离开后,道观里便只剩林梦秋和肥猫儿了。 没了老父亲在身旁,少女立刻感觉自在了不少,剥着一颗烤好的桔子小口吃着,她自己悠哉悠哉地又把这小小的道观再逛了一遍。 净尘观有三座殿宇、四间厢房,搭配灶房、书房、坛台、静室,紧凑和谐。 各个房间的门都只是虚掩着也没有关,林梦秋就挨个好奇看一下。 说来也怪,这要是平日里这样一所隐没在山林中的道观,她自己待在这里肯定会觉得害怕了,但偏偏在净尘观这里没有这种感觉,哪怕是见着那些神像、那些香炉、张贴的符咒啥的,非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身心清净的感觉。 推开陈拾安房间虚掩着的房门,林梦秋好奇地张望一下。 他的房间并不大,目光所及基本都是木制的家具,一张估摸着跟学生宿舍床宽度差不多的硬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旁边还有一张硬木卧榻。 卧榻上有一团卷成窝状的旧衣服,估计平日里拾墨就在这儿睡了。 她猜对了一半,夏天的时候肥猫儿确实在卧榻睡,不过天冷的时候,肥猫儿就去睡炉灶了…… 陈拾安不在,林梦秋也没好意思走进去躺他的床,她又不是虾头蝉…… 将房门重新虚掩上后,林梦秋又逛到了书房。 也不知道书房是不是被火扫过,一些木梁上面还有灰黑的碳化痕迹,书房明显有些年头了,但里面不少的书籍却看着挺新……看样子是真烧过了,少女也琢磨不明白是啥情况烧得。 她好奇地从书架上拿起一些书来看看,基本都是古籍居多,一页页的繁体字,与现代书籍截然不同的排版、连标点都没有的那些书,看得她头晕目眩。 也不知道陈拾安怎么看得进去的…… 令林梦秋最满意的,还是山里居然没有蚊子! 耳边虫鸣鸟叫声依稀,空气里还有说不出名的淡淡花香,待在这个没有蚊子又亲近大自然的地方,少女前所未有的放松。 陈拾安还没回来,林梦秋逛完道观后也没闲着,拿过来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卷子,坐在院中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开始做起寒假作业来了。 学习状态前所未有的投入呢,真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等陈拾安回来时,见到的便是在院中写卷子的班长大人。 听到开门的动静,林梦秋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了。 “回来了?” “嗯,班长在写什么?” “寒假作业……” “补课都补到前几天,还有这么多寒假作业啊?” “嗯……” “班长是第一个在我们道观写英语作业的人。” “……我爸他回去了么。” “回去了。” 陈拾安拎来茶水,在少女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班长打算住几天?” “……跟你一起走。” “好,那等后天年初四中午,我们吃了午饭一起下山。” “你回市里么?” “跟小知了和婉音姐约好了要去她们家拜年呢。” “噢。那到时候我自己坐车回去。” “班长要不要一起去拜年?” “不要……” “好吧,那到时候我送班长去坐车再走。” “……晚上我们吃什么?” “班长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要不,我带班长在山里逛逛,看看能找到什么吃的?” “好……” 林梦秋将没做完的卷子收进书包里,接过来陈拾安递给她的小铁锹。 陈拾安往竹背篓里放上赶山的工具,带着城里来的班长大人一起赶山去了,肥猫儿也布灵布灵地跟上。 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家大小姐,也就只有跟着陈拾安时,才这么热衷地参加户外活动了。 山风带着微微凉意,吹散了午后的慵懒。 陈拾安背着竹篓走在前面,林梦秋握着小铁锹当工具也当防身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踏入了道观后山蜿蜒的小径。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松针,踩上去沙沙作响。 “班长有赶过山吗?” “就是在山里找吃的么……” 林梦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一种清冽的芬芳,比道观院中更浓郁些。 “嗯,不只是找吃的,也找一些药材什么的。” “没有……我不知道哪些能吃。” 陈拾安脚步轻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林边的沟坎和向阳的坡地。 “冬天山里东西少,但运气好也能有些收获……看那边。” 他指着一片叶子枯黄、根部却异常粗壮的植物,“班长知道这是什么不?” “……看着像葱,谁种的呀。” “野生的,叫野葱,跟咱们平时常吃的葱不是同一种,挖回去炒鸡蛋香得很,班长想不想吃?” “……” “嗯?想不想吃?” “想……” 少女红着脸白他一眼,这人讨厌死了,都看出她想吃了,却非要问出口让她说才行。 林梦秋学着他的样子,用铁锹小心翼翼地刨开冻得有些硬实的泥土,果然挖出一小簇带着泥土芬芳的根茎,细长的叶子顶端还带着点枯黄。 “班长好厉害,这么会挖葱。” “~~~~” 班长大人有些兴奋,成就感油然而生。 接着,陈拾安又在一片背风的坡地发现了几个刚冒出尖尖角的冬笋,他用柴刀三两下就利落地挖了出来,笋衣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肥猫儿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像个尽职的监工,一会儿在陈拾安脚边蹭蹭,一会儿又跑到林梦秋挖葱的地方嗅嗅。 “小心点,那边草深。” 陈拾安叫住林梦秋往里走的脚步,提醒她道:“可能有蛇冬眠,不过现在天冷,它们应该不太动。” “!!!” 这话让林梦秋踏出去的脚顿住,她恰好踩到了厚叶堆里的一根枯木枝,那形似蛇形的枯木枝哗啦一下弹了出来! “蛇!!” 班长大人惊得失了冷静,小脸煞白,哇哇叫着像在鬼屋时那会儿一样,躲到了陈拾安的身后去。 “……” “……” “班长,那是树枝。” “x!” 还不都怪你刚刚说有蛇吓到我!扣你一分! 林梦秋惊魂未定,见是虚惊一场这才松了口气,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肥猫儿走到那片深草处,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然后不屑地喵了一声。 “拾墨你小心点……!” “喵。” 就算有蛇又咋滴啦,难道还能咬到它不成,纯送上门加餐呢喵! 两人一猫继续往山里深处走。 这边已经没有道路可言了,偶尔遇到一些难上去的小坡,陈拾安就会先灵巧地跳上去,接着再把手朝林梦秋伸过来。 “我、我自己可以……” 死嘴!死嘴!少女的腿儿听着都恨不得给自己的小嘴两脚了——你可以个屁啊可以! “上来啦,我拉你。” “……” 还好班长大人的小手老实,她伸过去手搭在陈拾安宽厚温热的掌心中。 陈拾安收拢五指,便将少女那微凉又柔弱无骨的小手紧紧地攥在了掌心里。 接着他轻轻用力,红着脸的林梦秋接力一蹬,饶是这会儿身子酥软发麻,却也依旧顺利地登上了山坡。 “谢谢……”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死手!死手!都上来了,你快放开他的手啊! 可奈何那死手却不听话,矜持的班长大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加力反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沿着缓坡爬上去…… 有陈拾安和肥墨两个寻宝指南针在,在山里总是能找到很多好东西的,更别提这是一座从未被开发、又极少有外人涉足的大山了。 陈拾安找到了很多野生的美味菌子,还有不少的草药和用于做香的香料。 林梦秋就不懂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了,她拿着小铁锹,跟小朋友似的,陈拾安指哪儿她挖哪儿。 白白嫩嫩的小手沾满了泥土灰尘,一番运动爬山后,鼻尖也沁出了细汗,脸颊因为活动而红扑扑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前所未有的开心。 “陈拾安,这些草药是做什么用的?” “有温体驱寒的作用。正好平时也没这个条件,难得班长来一趟,咱们道观里有个泡澡桶,等晚上我熬一锅药汤来,班长可以泡个药澡。” “泡完会很臭吗……” “不会,会有点草药香。” “好……” “班长要说谢谢。” “谢谢。” “嗯?” “……谢谢你,陈拾安。” “嗯。” “x!” “走吧,天要黑了,回去了。” “嗯嗯。” “下坡小心点啊。班长扶着我肩膀好了,走我后面,别一会儿滑山沟沟里去了。” “那你走慢点……” 陈拾安将竹篓反背在身前,他走在林梦秋的前方。 林梦秋跟在他后面,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沿着斜坡慢慢往下走。 “陈拾安。” “嗯?” “你会唱山歌么?” “会啊。” “可不可以唱来听听。” “班长都还没给我唱过歌呢,那我不是很亏?” “……你先唱。” “班长先。” “你先。” 陈拾安那声调独特又悠扬的山歌声响起了。 林梦秋听得有些迷醉。 黄昏夕下,天边晚霞璀璨,万鸟归林,行走在此间的她,一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好了,到班长了。” “……我不会!” “班长耍赖啊?!” “咯咯咯……” 得了逞的耍赖少女咯咯笑着开心。 …… 天空最后的那一点暮色,终于在两人一猫踏入道观里时落了下去。 陈拾安径直去了灶房,他动作麻利地生起炉灶,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暖意和烟火气瞬间驱散了山间的寒气。 “这个煮的是洗澡水吗……” “嗯,先把洗澡水烧起来,班长可以在这里看看火。” “好。” 见陈拾安去洗菜了,林梦秋想了想,暂时离开了温暖的炉灶旁,过去帮他一起洗菜。 清澈冰凉的山泉水里,少女仔细清洗着带着泥土芬芳的野葱和冬笋,陈拾安则将米饭先蒸上,再把要用的腊肉切成薄片…… 肥猫儿趴在炉灶旁它专属的温暖角落,眼睛半眯着,尾巴悠闲地摆动,开始等吃。 袅袅炊烟在月色笼罩的山林中升起了。 食材在热锅里发出哧啦的悦耳声响,腊肉的咸香、野葱的辛香、冬笋的鲜甜、菌菇的山野气息在小小的灶房里奇妙地融合、升腾。 晚饭的菜式比中午时简单,但在辛苦赶山之后,在清冷的山间夜晚,这顿饭显得格外香。 林梦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感觉每一口都充满了某种说不出的小幸福和踏实的满足感。 “好吃不?” “嗯……” “班长喜欢吃的话,等这两天咱们再上山去找一些,班长回去的时候就带些回去,等下次去班长家吃饭时,我做给你吃。” “好……” 两人相对而坐,各自吃饭,少女依旧少言少语的,但吃得前所未有的香。 某一瞬,在陈拾安愣愣的目光中,她夹起一块腊肉来,放进了他的碗里。 “……” “……” “你、你吃。” “谢谢班长。” 陈拾安笑了笑,就着这块腊肉扒了一口饭,也夹了一块野葱炒蛋递过去送进她碗里。 “班长也吃。” 林梦秋红着脸低着头,闷声不吭,只是咬了一口炒蛋,然后一个劲儿地扒饭…… “~~~~~~~~” 第314章 班长你拿我洗脸的毛巾擦脚啊? 第314章 班长你拿我洗脸的毛巾擦脚啊? 夜色渐深,山风带来了更深重的凉意。 晚饭过后,两人就没有再离开道观活动了。 说来也神奇,夜晚这会儿山外头冷嗖嗖的,但身在屋子里却并不觉得有多冷,一开始林梦秋还以为不冷呢,打开门走出去,不一会儿就被冻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回到屋里来。 山上没有网,但电还是有的,陈拾安前几天把道观里的旧灯都换了,屋里亮亮堂堂。 “陈拾安。” “嗯?” “你平时晚上在山里都做什么……” “看书啊,或者打坐修炼,或者练习一下木雕、做香、作画、练字、乐器什么的。怎么,班长觉得闷了?” “没有……” 林梦秋摇摇头,有陈拾安陪着,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也不觉得无聊和闷,就是这种跟自己平时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而已。 “正好,道观里还有一些我以前做的香粉,班长要跟我一起做香不?” “好。” 林梦秋本来还想着趁这会儿写一下作业的,见陈拾安邀请她一起做香,少女便欣然答应了。 陈拾安取来香粉,和林梦秋一起来到静室,两人坐在一块儿一起做香。 平时没少看陈拾安的做香视频、也品过他做的那些香,但这还是林梦秋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些香是怎么做成的。 少女第一次学,陈拾安也相当有耐心,教她怎么选料、各香料要怎么处理,香泥怎么捣、线香怎么搓…… 越是跟他接触得多,越觉得陈拾安学识广博,这些从前从未了解过的领域,一时间让林梦秋充满新奇感,像是小学时代跟着老师做手工似的,让她觉得十分好玩有趣。 按照陈拾安的指导,她将那块香泥推进模子里。 “动作不着急,感受掌心里香团慢慢变长、延伸、变细……用手感受香条的纹路、力道和变化……” “是这样吗……” “嗯,班长好会。” “~~~~” 被夸奖之后,林梦秋搓香搓得更认真了。 当然了,比起陈拾安搓的香来,质量还是差得远了,时常有质地不均匀的、断裂的,她就把这些残次品重新再搓一遍。 香料没阴干之前跟泥巴似的,少女白嫩嫩的小手也粘上了不少香粉,她摊开手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眉目舒展开来。 “好香……这个是怎么配的?” “嗯,这个的话,班长还得以后再慢慢学。” “……” 哼。 就你厉害。 不过林梦秋也心知肚明,就算陈拾安现在说了,她也只能是听得一头雾水,亲手尝试过怎么搓香后,她已经很有成就感了,心境也好似随着这做香的过程平和清净了下来。 直到香做完,从专注状态里退出的她,这才注意到外面似有依稀的烟花炮竹声。 “外面是在放烟花么。” “嗯,今天才年初二呢,到了晚上就很多人放烟花,估计会持续到元宵结束。班长要去看看不?” “好……”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走到了廊外。 也许是山足够高,空气足够好,林梦秋在城市里从未见过如此晴朗的夜空。 哪怕院子里没有灯,却依旧显得清亮。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依稀的虫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举目眺望远方,在远处的山脚下,一朵朵烟火在黑夜里像蒲公英一般散开、绽放,绚烂夺目。 屋外寒冷,但随着陈拾安一块儿站到她身边之后,林梦秋就不感觉冷了。 她转头看看陈拾安的侧脸,双手揣在兜里,忍不住跟他贴近一些,直到两人中间的肩膀碰在一起时,她又抬眼将目光看向前方。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烟花。 万家灯火,夜空璀璨,每一次烟花的绽放,都过了好久才有一声轻轻的‘砰’在耳边响起,让她莫名地有种自己和他站在了时间长河之外的感觉。 “好漂亮……” 班长大人眼睛亮晶晶的,她忍不住又转头看向陈拾安,这一次却看见了他手机的镜头。 [咔——] “是啊,好漂亮,烟花漂亮,班长也好看。” “……快删掉!” “呵呵,这算是班长刚刚没给我唱山歌的惩罚。” …… 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这个点放在平日里,感觉像是夜生活才刚开始,但身处没有网络的山里,连习惯晚睡的林梦秋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开始犯了困。 “班长今晚想住哪间房?” “……都可以。” “那要不班长就住我房间隔壁这间吧,我前天收拾过都是干净的,我把被褥拿过去给你。” “……” 林梦秋犹豫了好一会儿,狠下心来把脸别过去,小声道:“住、住你房间可以么。” “啊?” 陈拾安愣了愣,点头道:“那也可以,那我就住这间好了。” “好……” “先洗个澡吧,那个草药汤也煮好了,我去把泡澡桶拿到房间里,班长就在房间里泡澡吧。” “好……” 陈拾安把道观里那个泡澡的大木桶拿了出来,洗净后抬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放着。 接着他再拿了个桶,过去灶房那边,把熬煮好给林梦秋泡澡的草药汤舀了出来,提到房间中,倒入到那个泡澡的大桶里面。 最后再从灶房那口大锅里提一些煮好的热水,一桶一桶地加进去,调配好水量和温度。 光是做这些,陈拾安就从房间到灶房来来回回提桶走了好多趟。 “那你在哪里洗澡……” “我在灶房那个洗浴房里洗啊,外头冷,班长泡完澡就不要吹冷风了,还是给你端到房间里泡好了。” “谢谢……” “班长试一下水温合不合适?” 林梦秋看着面前这个泡澡的大桶,真就跟古代电视剧背景里的那样,像什么大小姐泡澡的大桶。 桶边搭着一条陈拾安给她准备好的毛巾,因为加了草药汤的缘故,泡澡水呈现淡褐色,闻起来也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她伸出小手在水里试了试温度,温温烫烫的。 “感觉应该可以。” “好,那班长自己换衣服泡澡吧,这边还有一桶干净的热水,班长泡澡前和泡澡后可以先洗毛巾擦擦身子再泡。” “嗯……” “不要贪久,水温降了就差不多了,别着凉感冒。” “好……” “那我也洗澡去了,班长有什么事再叫我。” 陈拾安出去了,顺带帮她把房门也关上。 这里是陈拾安的房间。 要在这里泡澡,班长大人一时间还有些小害羞。 见门窗都关好之后,她这才悉悉嗦嗦地脱起了身上的衣服。 先脱了鞋子,露出雪白的小脚丫踩在他穿过的拖鞋上; 再顺着锁骨往下,一颗颗解开纽扣,棉质的衣料滑过她细嫩的肩头,被她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她微微弯腰,那条深灰色的加绒休闲裤便顺着小腿的线条垂落,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儿来; 空气里浮着药汤的草木芬芳,混着水汽的暖,她抬手将松散在肩上的头发用皮筋扎起在脑后,转过身时,浴桶里的水正氤氲着热气。 她终于将身上最后的两件小衣也解下,暂时放到了一边。 少女赤脚走过去,脚趾触到微凉的桶沿,轻轻蜷了蜷。 先是试探着将脚尖探进水里,温热的触感漫上来,熨帖着每一寸肌肤。 而后,她扶着桶壁,缓缓蹲下身,将自己浸进水里。 水声细碎,漾开一圈圈涟漪,肩头露出水面,沾着晶莹的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滚落,没入水中,惊起细小的水花。 她抬手拂去额角的碎发,指尖划过脸颊,带起一片湿意。 林梦秋忍不住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漫过脖颈,将白日里的疲惫都浸得软了,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药汤的温烫令得她的俏脸也笼上了一层动人的玫粉色。 整个房间里,只有水声潺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着晚风,漫进月色里…… …… 不得不说,陈拾安配的草药汤效果真的好。 温体驱寒,热血活络,林梦秋只感觉自己泡完澡之后,不管是手心足心,都暖烫得无比舒服,她脑袋瓜枕在浴桶边上,都惬意得快要睡着了。 “班长,班长。” 门外传来陈拾安的声音。 林梦秋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身子往浅褐色的药汤水里藏了藏,小手捂着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胸口,紧张兮兮道: “干、干嘛?” “差不多了,你都泡了快半小时了,还没泡完啊?” “我感觉水还挺热……” “那是药性给你带来的身子热,水快凉了,一会儿别泡感冒了。” “噢噢……” 听陈拾安这么一提醒,林梦秋才赶紧道:“你先别进来……我换衣服。” “好。” “……你别在门口站着!” “那班长赶紧。” 门口那道人影离开,羞涩的不行的班长大人这才松了口气,赶紧从浴桶站起身来,拿着毛巾擦擦身子,然后利索地把衣服穿换好。 陈拾安在廊外看了好一会儿的烟花,终于是听见了屋里头少女的声音。 “我好了……” “那我进来了。” “嗯。” 陈拾安推门进去,房间里头雾气腾腾。 空气里萦绕着药草的香气,还有少女独特的体香。 林梦秋俏脸红红的,也不知是泡澡泡的,还是羞的,她正坐在陈拾安那张硬板床上,已经是换上了带过来的睡衣,那件厚羽绒服简单地披在身上,一双还没擦干的小脚丫伸出到床边外,正在拿毛巾擦干。 “……班长。” “做什么。” 陈拾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看着她拿来擦脚那条毛巾,忍不住道:“那是我洗脸的毛巾,班长你拿来擦脚啊?” “!!!” 少女俏脸更红,手上的动作僵住,嘟囔道:“你自己放在这边、我哪知道……” “算了,擦吧擦吧,明天班长记得给我洗干净。” “洗就洗……” 事已至此,林梦秋擦脚擦得更勤快了。 “那这个洗澡水怎么办……” “倒出去啊,放凉了正好浇花用了。” “我帮你……” “不用,班长还是在被窝里待着别着凉了。” 陈拾安一桶一桶地把浴桶里的洗澡水舀干,把浴桶一起拿了出去清洗。 “好了,那没什么事的话,班长就早点休息吧,我去隔壁房睡。” “噢……” 陈拾安转身离开,就在房门准备关上的时候,憋红着脸的少女声音响起了: “你、你今晚可不可以……在这睡?” 第315章 一百六十五天 第315章 一百六十五天 “你、你今晚可不可以……在这睡?” “……啊?” 这句问话从向来清冷与人保持距离的班长大人口中说出时,陈拾安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 “班长要和我一起睡啊?” “……不是那个意思!” 林梦秋的脸忽然涨红成了猪肝色,她支支吾吾地解释着: “就……就是……这边山里……房间空空的……有点害怕……” “不怕呀,有我守着道观呢,这山里的东西一般不会靠近道观,我就睡隔壁,很近,班长有事喊我一声就行。” “……噢。” 终究不像是虾头蝉那么厚脸皮,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知道自己刚刚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句话的…… 但是说都说出来了,这样子接受的话,她又忽地有些不甘心,于是便又硬着头皮多说了句: “你……可以睡这里……或者我、我睡那里也行。” 少女嘴笨,加上羞耻心上头,话都说不伶俐了,见她用手指在一旁指着床和书桌一旁的卧榻,陈拾安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吧,班长不介意的话,那我今晚就也睡这里吧。” “~~~~~~~~” 见陈拾安答应,林梦秋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那我去睡那边,你睡床好了……” “没事儿,班长睡床吧,卧榻比较硬,班长睡不惯的。” “床也挺硬的……” “那我再去给班长抱床被子垫一垫?” “不用……” “班长先睡吧。” 陈拾安说着,又开门走出去。 林梦秋急。 “你去哪儿……” “我去把被褥拿过来呀。” “噢。” 那没事了。 只是陈拾安没回来,林梦秋自己也没先睡,就这样坐在床边等他。 很快,终于见到了陈拾安抱着被子枕头推开门回来了,他没有说话,但光是他的身影出现在这房间里,少女心里的那点不安定便顿时烟消云散了。 陈拾安先把抱过来的被褥丢在一旁的卧榻上整理起来。 “班长起身一下。” “做什么……” “帮你再铺一层被子,这个床板确实比较硬。” “~~~~” 林梦秋从床上起身了,陈拾安把抱过来的被子加垫了一层在床板上,以棉被作为床垫,这下子躺起来可就软乎多了。 陈拾安在这边帮她整理着床铺的时候,林梦秋也没闲着,动作笨拙地也帮他整理起来他今晚要睡的卧榻。 卧榻比起床就要小得多了,不过一米的宽度而已,换做睡觉不老实的人,估计一个转身就得摔下去。 “这个旧衣服是拾墨平时睡的窝么。” “嗯,偶尔午休的时候,我也在卧榻睡。” “那拾墨它不过来睡么。” “它在灶房睡呢,暖和。” “我感觉屋里也不冷……” “嗯,屋里冬暖夏凉,加上今年也确实不太冷,遇到很冷的时候,现在还会下小雪呢。” “山里会下雪吗。” “会的,有时候就是雾凇,雾凇现在也有,班长明天要是起得早的话就能看到。” “你在山里都多早起?” “也是五点。” “这么早……” “不早,现在才十点钟不到,班长现在睡的话,明天应该也能醒的很早了。” 陈拾安将枕头放回去,将被子扬起抖擞平整:“好了,班长回来床上睡觉吧。” “等我帮你铺完……”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陈拾安接手了林梦秋手里的活儿,很快也将卧榻整理好了。 林梦秋这会儿也已经是躺在了床上。 被褥干燥温暖,散发着跟陈拾安身上一样的好闻气息,她偷偷地深嗅一下,暖暖地将身子和半张脸蛋儿藏在里头,惬意得不行。 “是了、那张被子是我盖过的,班长要不要换过来,用这张新的好了。” “不用。” “……班长你是不是在闻我被子。” “你、乱、说、什、么!” “……” 陈拾安不敢多言,班长大人真虾头。 林梦秋不想理他了,蛄蛹着干脆把脑袋也蒙进了被子里。 原本的硬板床在垫了一床厚棉被做底后,现在躺起来软乎乎的,在加上身上盖着的这一张棉被,林梦秋只感觉自己像是三明治,浑身暖和极了。 “班长冷不冷?冷的话可以再加一张给你。” “不冷……”被子里的少女说。 “不冷班长钻被子里干嘛?” “……”不理他。 “那我关灯了?” “……好。” 躲在被子里的林梦秋看不见他,但是能听见他走路时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就传来了开关的嗒声,再接着是他躺到卧榻上整理睡姿的悉索声,又过了一会儿,那边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道观陷入了真正的寂静。 原本躲在被窝里的少女,像小蜗牛似的,终于是轻轻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露出了脑袋瓜。 窗棂漏进一捧清冷的星光,在地面洇开淡淡的霜色。 林梦秋侧耳倾听,除了偶尔几声遥远的烟花声,就只有一旁卧榻上陈拾安悠长的呼吸声,像一首安眠曲,带着被褥的暖意,稳稳地托着这山间寂静的夜。 她悄悄翻了个身,面朝卧榻的方向。 眼睛渐渐适应了房间的昏暗,视野便愈发清亮起来。 那卧榻就挨着床头,陈拾安平躺着,被子齐整地盖到肩头,脑袋正对着她这边,她只能看见一截乌黑的发顶,他睡得安分,既不打鼾,也不乱动。 林梦秋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半张小脸,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唤了声: “陈拾安……” “嗯?” 卧榻上的人儿动了动,微微仰头想看清她这边。 “怎么了班长,要去洗手间?” “没……就看看你睡了没。” “睡了,别说话。” “噢。” “……” “……” 没过多久,林梦秋又忍不住小声喊:“陈拾安……” 没人应。 她又凑近了些:“陈拾安?” “……嗯?” 被自己这么一折腾,林梦秋反倒没了话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山里的星星好多啊……” “是啊。” 陈拾安的声音带着一点刚被唤醒的鼻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却又很快消散在偶尔响起的烟花声里。 林梦秋抿了抿唇,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出口后,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傻气,脸颊又在被子里悄悄升温。 她侧躺着,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描摹着卧榻的方向,陈拾安似乎又躺平了回去,只留下一个安静的轮廓,呼吸声悠长而平稳。 “……多得有点数不完。”隔了好一会儿后,少女小声地补充。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想来是陈拾安偏了偏头。 “班长想跟我说话吗?” “……嗯。你要睡了么?” “班长想聊的话,我就陪你聊到困了再睡。” “~~~~” “班长想说什么?” “我们认识多久了呀……” “一百六十五天。” 陈拾安的回答,让林梦秋愣住,她不过是随口一问,本想着他也会像其他人那样,模糊着用几个月、或者半年来回答,但得到的却是如此清晰准确的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其实很好算,从八月三十一号那天,到现在刚好一百六十五天,但即便是她自己,也从没有用过‘天’来计量两人相识的长度。 “你为什么会记这么细……” “这样显得我们认识的久一点。不过我感觉也是认识班长你很久了。” “我也是……感觉认识你好久了一样……” “那班长认识最好的朋友是认识了多久?” “……一百六十五天。” 从她口中听见这个同样的数字时,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班长不嫌我啦?” “嫌。” “那班长最好的朋友是我吗?” “……” 林梦秋身体一僵,心虚地像被抓住的小偷,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好一会儿才轻声应道:“嗯。” “好荣幸,我竟然是班长最好的朋友。” “……陈拾安,你嫌我么。” “不嫌。” “为、为什么?我其实……性格恶劣,又没有朋友。” “怎么会呢,班长不是还有个认识了一百六十五天的好朋友。” “~~~~~~~~” “而且班长的性格很好啊,不一定非要八面玲珑才叫性格好。” 陈拾安的声音不疾不徐,温和似水,“班长有责任心,做事又认真,有自己的目标,还特别独立,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你总觉得自己内向,喜欢独处,但我知道,你只是偏爱内心的平静,在能给你带来平静的人面前,班长其实是很外向的。” “还、还有么……” “啊,还有一点,我觉得班长……” 陈拾安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最精辟、最恰当、最能表达他心中感受的形容词。 林梦秋心跳越来越快,又忍不住把半张红透的脸蛋儿偷偷埋进被子里了,但小耳朵却支棱着,她真的很好奇自己在他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和感觉。 可久久不见陈拾安说话,她便忍不住追问: “我、我怎么样啊?” “我觉得班长很可爱。” 这个形容词让林梦秋完全没有想到,她眨了眨眼睛,忽地觉得有种麻痒自心底升起。 “……我从来没听别人这么说过我。” “那大家都说班长什么?” “……你不是知道么。” “我觉得班长可爱啊。” “不是这个……就是……高冷啊、孤僻啊、不理人什么的……” “那班长觉得自己是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班长很可爱。” “哎呀……!” 她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又把整张脸都藏进了被子里,羞得背过身去,不让他看见。 从小到大,[高冷]、[孤僻]、[不好接近]才是她的标签,连她自己都默认了。可今晚,在这个清冷的山间道观里,在这个睡在卧榻的同桌口中,她竟得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带着暖融融甜意的评价。 这臭道士三番五次地说她很可爱,搞得林梦秋觉得自己连生气都变得没有一点气势了。 难不成她真的很可爱? 这种一听就弱唧唧的形容词……真的也能用在她身上? 等等!万一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呢?! 这个词汇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紧绷的心弦上,激起一阵阵陌生的、酥麻的震颤。 “班长。” “……” “班长?” “唔?” “明天想不想吃糍粑?” “想……” “那明天做些糍粑给你吃。班长还想吃什么?” “粽子……” “啊?过年吃粽子?” “就是突然也好想吃……” “好。” “那我给你烧火。” “嗯,班长这么一说,我也想吃粽子了,明天多做些来。”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的星空似乎更加明亮了,连带着少女的心也跟着亮堂。 林梦秋像只谨慎的小蜗牛,一点点地侧过身,目光投向卧榻的方向。 陈拾安在那里睡着,仰面朝上,被子盖得规整,窗外的星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在昏暗中也显得清晰。 林梦秋就这样侧躺着,目光贪恋地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流连,仿佛怎么都看不够。 “陈拾安……” “嗯?” “你明天醒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叫一下我。” “班长想做什么?” “可不可以?” “可以。” “~~~~~~~~” 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明早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他而已。 “陈拾安,晚安。” “班长,晚安。” 林梦秋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把自己更深地埋进带着陈拾安气息的温暖被窝里,眼皮轻轻垂下。 夜,深且静。 星子落进了梦里。 第316章 烟花 第316章 烟花 大年初三,晨光熹微。 陈拾安如往常般五点准时醒来,轻手轻脚地从卧榻起身,免得惊扰了还在熟睡中的少女。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铺的方向,林梦秋整个人几乎蜷缩进那床厚实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发顶。 不老实的睡相却跟平日里高冷的形象截然不同,枕头东倒西歪、被子卷成一团儿、多余的被角还耷拉到了床边外…… 看样子倒是睡得挺香的,连陈拾安起身走到她床边的动作都没有丝毫惊醒她。 这会儿时间还很早,陈拾安便没叫醒她了。 他放轻脚步离开房间,走向灶房。 拾墨蜷在灶膛下残留的余温旁,听见动静,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陈拾安熟练地生火、淘米、加水,将一锅白粥架在灶上慢慢熬煮,袅袅炊烟升起,带着米粒的清香,温柔地融入山间的晨霭。 趁着煮粥的时间,陈拾安又收拾了点下粥的小菜,把今天要做糍粑和粽子的糯米、粽叶、竹篾条啥的拿出来先浸泡上。 估摸着粥快煮好了,他洗净手,拿来给林梦秋准备的杯子牙刷,重新回到房间里。 班长大人还在睡懒觉呢。 保持着蜷睡的姿势,被子被她无意识地踢开了一角,露出半边脸颊和纤细的肩头,她似乎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张,呼吸均匀悠长,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恬静。 看着她这番模样,陈拾安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一抹笑意,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思考着叫不叫醒她好。 毕竟昨晚还是答应了要叫醒她的,陈拾安便弯下腰来,轻声唤了她几句: “班长。” “……” 床上的班长大人毫无反应。 “班长,醒醒了,天亮了。” 陈拾安又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同时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藏在被子里的娇柔身子。 “……哼嗯。” 林梦秋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声模糊又慵懒的鼻音。 她蹙着眉,像是不满被打扰,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带着熟悉好闻气息的被子里,蛄蛹着试图缩回那个温暖安全的茧中,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陈拾安看得好笑,只好耐心地多唤了几声: “班长、起床了,粥熬好了,你不吃我和肥墨就先吃了。” 被子里的人似乎挣扎了一下,终于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这种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感觉很奇妙,刚睡醒这会儿,房间里陌生的环境让她迷迷糊糊地还搞不清楚自己在哪儿。 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她坐起身来,身上的被子滑落,瞥见陈拾安看过来的眼神,她赶紧又把滑落的被子拉起,挡住啥也没有的胸口。 “……” “……” “……几、几点了?” “六点了。起来喝点热粥暖暖胃,班长不是说要吃糍粑和粽子吗?吃完早饭过来给我烧火了。”陈拾安提醒道。 听到糍粑和粽子,林梦秋的睡意似乎消散了一些,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见着陈拾安还站在床边,她脸上又飞起淡淡的红霞,低低应了声: “……噢。” 她看着陈拾安早已整理好的卧榻,有些不好意思:“你什么时候起的……我都不知道。” “没多久,这是你的牙刷和杯子,我去外头等你。班长换好衣服再出来吧,外头冷呢。” “噢。” 陈拾安的脚步声渐远,房门被轻轻带上。 直到听不见动静,林梦秋才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窸窸窣窣褪去宽松的睡衣,换上昨夜脱下的衣裳鞋袜。 屋里暖融融的,半点不觉得冷,可刚一推开门,山间清冽的雾气便裹挟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跟城市里的清晨不同,初春山间的清晨透着冷冽的干净,天空是淡淡的青色,晨雾像一层薄纱,缠在山腰和松枝间,偶尔山中会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风吹来时,连带着道观檐角的铜铃都跟着晃悠,叮当声混在里头,像浸在水里的糖块,慢慢化在风里。 林梦秋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出来,她站在雾里,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慢慢融进周围的朦胧里。 她走到廊外往山脚下看,厚重的雾笼盖了山腰以下所有的地方,远处的山尖浮在云里,像水墨画里没干的淡墨。 “好大的雾啊……”她喃喃自语。 “是啊,这几天过年,夜里放烟花的人多,清晨的雾就格外浓。班长多穿点,别着凉了。” “不冷。”林梦秋摇摇头,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 空气凉得沁人肺腑,吸一口,从鼻腔一路凉到胸腔,却满是松针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几声鸟鸣清越嘹亮,衬得这山林愈发幽静。 院中那口大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她伸出指尖轻轻一戳,冰层便像脆纸般裂开,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映出她带着新奇的脸庞。 “好冰……”她缩回手,咯咯笑着惊呼。 “灶房里烧了热水,班长用大锅的水洗漱吧。” “好。” 林梦秋摸出手机,对着眼前的山雾晨光,咔咔拍了好几张。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不过是清晨六点钟的光景,她攥着毛巾水杯,快步往灶房去。 一脚踏进去,暖意便扑面而来。 大锅里的水正温温地冒着热气,她舀了两勺热水,兑成温水倒进脸盆,端着回到院中洗漱。 就在这时,太阳升起来了。 晨曦刚漫上山头,便照亮了松枝上凝着的细碎冰晶,那些小冰晶霎时变得透亮,像撒了满树的碎钻。 金红色的光线顺着她的发梢淌下来,漫过肩头,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暖融融的,还带着几分泥土的腥甜。 阳光继续沿着山脊流淌、漫过石阶,落在那如云海般的雾气上,白雾开始快速地消融,山脚下的世界在她眼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陈拾安。”她忽然开口。 “嗯?”不远处传来回应。 “早。” “班长早。” 林梦秋弯起嘴角,望着眼前渐渐明朗的山景,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爱上这里了。 …… 简单的早餐后,两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糯米粽叶都已经泡好了。 做糍粑需要力气,陈拾安挽起袖子,将蒸熟的糯米倒入石臼,抡起沉重的木槌开始咚咚咚地捶打。 林梦秋在一旁看得新奇又有些跃跃欲试:“我能试试吗。” “那班长来试试,很重,小心点啊。”陈拾安叮嘱着。 少女细小的胳膊抡着沉重的木槌,在陈拾安的指导下开始捶打。 累确实挺累,但莫名地很解压! 打了没一会儿,班长大人便吃不消了,额头都热出了细汗,只好又将木槌交给专业的陈拾安来。 捶好的糯米团被转移到案板上,裹上炒香的黄豆粉、芝麻粉和白红糖,软糯香甜的糍粑便做好了。 林梦秋捏了一小块尝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样?” “好吃!” 既然做都做了,陈拾安便多做一点,给一些让班长带回去吃,也拿一些明天带过去给小知了吃,婉音姐那边的话得过几天才去,放太久就不新鲜了,到时候再做吧。 一听到他还要带过去给虾头蝉吃,林梦秋一口一个哐哐开炫,一副恨不得赶紧全吃完才好的样子。 “班长,糯米难消化,别一下吃太多。” “x!” 就吃!你管我! 接着是做粽子。 五指不沾阳春水的班长大人,自告奋勇要学包粽子,但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手艺。 粽叶在她手里总是不听使唤,要么漏米,要么形状歪歪扭扭。 陈拾安看着她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林梦秋被笑得有些恼,最终还是在他的手把手指导下,勉强包好了几个虽然形态各异但总算不漏的粽子。 过年时节裹粽子吃,陈拾安也是今年头一次。 甚至还有幸品尝到了班长大人第一次裹的粽子。 粽子都是一锅煮的,但班长大人裹的粽子很好认,最丑的那几颗就是了。 还别说,丑归丑,但吃起来味道并不差。 林梦秋贴心地留下几颗自己裹的丑粽子,等到时候带回去给老爸也尝尝。 傍晚时分,陈拾安扛着自行车和一些行李下山了一趟。 “……你去哪儿?” “先把车子和行李拿下去,明天就不用带那么多东西下山了,一会儿我去镇上一趟再买点东西,下山路远,班长就在这里看家吧。” “那你早点回来。” “好。” 还好奇他要去镇上买什么呢,等陈拾安回到山里,少女才发现他买的是两箱烟花。 “……烟花?” “嗯,今晚咱们在山顶上也放个烟花,班长今年放过烟花没?” “没。” “那今晚班长来放。” 林梦秋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 夜色如墨般浸染开来,繁星点点再次缀满丝绒般的夜空。 陈拾安带着林梦秋来到道观附近一处开阔的山顶。 林梦秋捏着线香,小心翼翼地点燃了引线。 嗤啦一声轻响后,第一束光焰嘶叫着冲向天际。 “嘭!” 一声巨响伴随灿烂的焰火,在深沉的夜空中猛然绽开,瞬间点亮了整片山谷,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巨大的金色花火倒映在林梦秋清亮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哇——!” 她仰着头,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叹,脸上是纯粹的、孩童般的喜悦。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呼啸着升空,将寂静的山林渲染得如同梦幻的舞台。 每一次爆裂的光华,都引来林梦秋一阵小小的惊呼。 从小到大,林梦秋看过好多好多次烟花,却从未有这次那么令她觉得梦幻漂亮。 陈拾安站在她身侧,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她身上。 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照亮她写满惊喜的侧脸,嘴角高高扬起,眼中仿佛盛满了星河与火树银花。 在这一刻,那个总是清冷、孤僻、与人保持距离的班长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被眼前的绚烂彻底点燃、鲜活生动的少女。 “等明年班长还要来放烟花不?” “嗯!” 山顶的风漫过旷野,拂乱了她的发梢,也掠过陈拾安的鼻端,裹挟着人间烟火的暖香。 他望着身旁被风扬起发丝的少女,又抬头看向夜空的焰火。 真是个特别的年啊。 (双倍求个月票~) 第317章 谁把小知了弄哭了? 第317章 谁把小知了弄哭了? 大年初四。 从腊月二十八那天回来,不知不觉也在山上呆了六天了,今天是陈拾安下山的日子。 陈拾安都要下山了,林梦秋自然也没法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在山上度了两天假,少女还有些意犹未尽呢,想来老爸明年应该也还是会来烧香的吧?嗯? 中午在道观里赶早吃了午饭后,两人便一起收拾行李下山了。 陈拾安昨日提前将自行车和多余的行李拿了下去,再过没几天就要开学了,他也结束了寒假的游历骑行,等回去就正常返校上课了。 “班长,东西都收拾好没?” “嗯……” “那我们走了?” “……你之前带的行李不带回去了么。” “带啊。” “那你一会儿载我去坐车的话,自行车是不是坐不下了……” “没事,那些大件的行李包裹,一会儿拿到村口小店,打包好快递寄回去就行。” “好。” “肥墨,走了!” “喵。” 两人一猫一起下了山。 林梦秋显得比陈拾安更不舍得这里,下山的一路,频频回头望。 “陈拾安。” “嗯?” “那你下次回山什么时候。” “不清楚呢,三四月份应该会回来一趟采些茶,不过上着课可能没啥时间待太久。” “暑假呢?” “暑假应该还是会去游历一下,暑假有两个月时间是不是?” “……要补课的,没那么多。” “噢,我不补课。” “x!” 林梦秋也是服了他了,这暑假过后都高三了,人人都是正忙着冲刺备考的时候,臭道士却还是趁着假期不补课到处跑。 临近行至山脚下的时候,断网的手机终于是连上了信号。 足足两天时间,除了拍照和看时间之外,林梦秋都没有看过手机,好好地体验了一把如世外桃源一般的隐世生活。 还别说,过得其实挺习惯。 当然还是因为有陈拾安在……他要是不在,这样断网的日子,林梦秋觉得自己怕是半天都难坚持吧…… 陈拾安拿起手机看,小知了和婉音姐发来的消息占了九成。 小回音:[拾安,你是今天下山了嘛] 陈拾安:[对啊,等年初六去婉音姐家拜年] 小回音:[好~!] 知知:[道士道士道士道士……] 知知:[【哭】【哭】【哭】] 见着少女发来的这一堆哭哭表情,陈拾安吓了一跳,赶紧回消息问她: 陈拾安:[小知了怎么了,大过年怎么哭成这样了] 知知:[道士你终于回消息了!!] 陈拾安:[在山上啊] 知知:[你们班长这两天是也一直在山上吗] 陈拾安:[对啊] 知知:[【哭】【哭】【哭】] 知知:[道士你是今天来我家嘛] 陈拾安:[对啊,这会儿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 知知:[那你大概几点到!] 陈拾安:[应该下午三点左右就到你那了,小知了在家里还是在老家?] 知知:[我今天在家里!道士你还记不记得我家怎么走?] 陈拾安:[记得,那我直接去你家里找你了] 知知:[好!你可一定要来,不然今天我家就我自己在,孤零零的了【哭】【哭】【哭】] 陈拾安:[啊?温叔和兰姨他们不在家吗] 知知:[他们早上去我舅舅家了,我说你要过来我不去] 陈拾安:[那小知了吃午饭没] 知知:[吃的泡面【哭】【哭】【哭】] 陈拾安:[这么惨……【摸摸头】] 陈拾安:[我带了糍粑和粽子,等到了拿给你吃] 知知:[好!【哭】] 林梦秋这会儿也在回着老爸的消息,时不时偷偷转头瞄一眼陈拾安的手机屏幕。 文字的内容她倒是没太看清,只是见着那满屏幕的哭哭表情包。 这虾头蝉肯定又在卖惨了! 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我就从来不用哭哭表情包! 还好这次自己机灵,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眼看着臭道士马上就要去她家拜年了,林梦秋眼疾手快,赶紧先把这臭蝉的朋友圈给屏蔽掉再说,这次绝不手贱打开! 这两天想炫耀都没地方,现在终于连上网有了信号,呵呵…… 林梦秋默不作声地跟在陈拾安身后走着,将这些天里拍得那些照片编辑了一条足足九图的组图朋友圈,仅[知知]可见发送了出去。 陈拾安才刚准备收起手机,刚刷到朋友圈的温知夏一连串的哭哭表情包又轰炸了过来。 “?” 啥情况啊这是? 才刚哄好的小知了,谁又给她弄哭了? 陈拾安疑惑转头,往林梦秋那边看了过去。 罪魁祸首的班长大人像是没事人一样,收起了手机,似有些心虚地左顾右盼。 “班长在发朋友圈吗?” “……没有啊。”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发朋友圈了。” “没、有。” 陈拾安狐疑,自己点进去朋友圈看了看。 还真没有。 头疼,还是婉音姐省心啊! …… 从大年初二开始,便是走亲戚的高峰期。 行走在山村里,陈拾安也见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一个两个很不自在的样子,他们衣着光鲜、四处游荡、折树枝、踢石子、看蚂蚁、逗猫逗狗,形迹可疑,见面就朝人傻笑点头……想来都是些外地女婿吧。 林梦秋跟老爸上山那天,不少村民见过她,也有很多村民没见到她,见着陈拾安骑着自行车,车后座载着个漂亮少女,村里人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拾安啊,回城啦?” “是啊,差不多也该开学了。” “这小姑娘是你处的对象啊?真俊哩!像山里头的仙女似的,上哪儿变出来的呀!” “我们班长,今年过来这边玩儿呢,前两天上的山。” “是嘛!这么有心!” 侧坐在车后座上的林梦秋听着这些话,俏脸红得都快要冒烟,也算是体会到了那些外地女婿的心情。 离开了村子,骑行到了蜿蜒的山道上,喧闹远去,耳畔便只剩两侧的风声,和快速后退的风景了。 “班长跟林叔说了今天回去了吗。” “嗯,我爸说在车站接我……这边要去哪里坐车?” “镇上可以坐车,不过去市里也挺麻烦,得先坐车到县城,再换乘到市里。” 陈拾安想了想道:“要不我载着班长一起先到县城吧,正好小知了家住县汽车站附近,我送班长到车站,班长再坐车回市里,就不用转车了。” “好。” 听闻还能跟他一起骑行好一段路,林梦秋哪里不喜滋滋的答应。 “班长要跟我一起去小知了家拜年不?” “……你是不是要在温知夏家里住。” “对啊,应该住到年初六吧,到时候再去婉音姐家。” “噢。那你去吧,我不去了……” “好吧,那我送班长去车站。” 少女搂着他腰的小手忍不住偷偷掐了他一下。 臭道士! 亏你厚脸皮! 去拜年还不够,还要在人家家里住两天! 这要是只是拜个年也就算了,她还会跟着一起过去瞅瞅烦人蝉,但是要在她家住的话,林梦秋可住不习惯,说不定烦人蝉半夜还会夜袭,偷偷给臭道士的房间空调开暖气、然后给她的房间空调开冷气咧! 不过好在过年期间,烦人蝉家里那么多人,就算陈拾安在她家住,谅她也不敢乱来吧…… …… 从这里骑行到县城,地图显示要三个小时。 陈拾安一路骑行得不算太快,两个小时后,也顺利抵达了县城的汽车总站。 到了这里,离温知夏家就很近了,坐公交不过也就两个站而已。 来到温知夏从小生活长大的小县城,林梦秋心里满是好奇,一路左顾右盼,偶尔瞥见街头有身形个头和温知夏差不多的少女,她还会定眼打量,一时间还有些杯弓蛇影,总觉得烦人蝉会从这小县城的某个角落蹦出来。 “她家住哪儿呀……” “很近,骑过去应该十分钟就到了。” “噢。” “班长要去不?” “不要……” “班长来拜年的话,小知了估计很开心呢。” “……” 屁!才刚把她气得要死,这要是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保准要杀人了! 事先声明,她可不是怕了那臭蝉噢!这叫识时务者,避其锋芒! 林梦秋赶紧开溜,坐上了去往市区的长途公交车。 公交车启动,载着嚣张了两天的班长大人突突地走了…… …… 送完班长大人回去之后,陈拾安重新骑行了起来。 剩下的那段去小知了家的路,他就不用导航了。 像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陈拾安骑着车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穿梭自如。 十分钟不到,他轻捏刹车,停在了一栋四层楼高的自建房前,一楼是个标志性的水果店。 陈拾安掏出手机,正想给小知了打个电话报信,耳边却飘来水果店里熟悉的对话声。 [知知,没跟你爸妈去你舅舅家呀?] [下次再去啦,我今天有同学来玩!程姨,帮我称称这袋葡萄呗……] [同学?是不是上次那个……很斯文俊秀的小道士?] [嘻嘻,是他~] [这么有心,过年还特地来找你玩呢?] [那是~] [那知知你吃午饭没,程姨这里还有些点心,你带上楼去垫垫肚子] [不用不用,我家有好多,道士一会儿还给我带吃的] 温知夏正忙着跟店主程姨搭话,手里还挑着葡萄,半点没察觉陈拾安已经锁了车,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店里。 倒是程姨先瞥见了他,眼睛倏地睁大,刚要出声招呼,陈拾安却飞快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程姨秒懂,摇头笑了两声,心里嘀咕着现在的小年轻可真是有情趣,便配合地装作没看见,低头整理起了货架。 陈拾安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到正弯腰挑拣葡萄的温知夏身后。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左肩。 温知夏疑惑地转过头,朝左边张望。 空空如也。 不等她纳闷,右边的肩膀又被轻轻一拍。 她索性转过身,下一秒,那身清清爽爽的青色道服,猝不及防撞进了眼底。 少女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怦怦怦地跳个不停,个子不高的她仰起了小脸,正好对上陈拾安弯着眉眼、笑意盈盈的模样。 “小知了,在挑什么好吃的呢?” “道、道士!” 温知夏惊得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到了怎么不说一声!吓我一大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熟悉的一连串话语蹦出,陈拾安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要吓你一跳啊。” “打你!” “哈哈哈……” 不管何时见到小知了,她总有那么一种令人感觉到开心的魔力,连陈拾安都不能逃得过那嘴角扬起的幅度。 穿着新衣的少女兴奋激动得忘乎所以,明明今天都年初四了,她却感觉现在才过起了年。 “走走走、我们上楼去!”她拽着陈拾安的袖子就要往外走。 “哎哎、知知,你的葡萄!” 程姨的声音从身后追了上来。 不过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在挑水果的少女,就都已经跨坐到自行车上去了…… 第318章 道士,进来呀 第318章 道士,进来呀 “转个身不就到家门口了,还要坐自行车啊?” 见着坐到了车后座,跟肥猫儿挤在一块儿大眼瞪小眼的少女,陈拾安无奈笑道。 “快点快点、” “好吧。” 温知夏赖着不下来,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只好也跨坐到自行车上去。 见着水果店的程姨转身进了店里,温知夏双手伸出,唰地一下就抱到了陈拾安的腰上。 “扶稳了?” “嗯嗯!” 陈拾安踩下脚踏板,突然带着她拐了个弯儿,往外边的街道骑行过去。 “道士!你骑错了!我家门口就在旁边啊!” “知道啊,带你兜兜风去。” “好!” 温知夏这才反应过来。 有个能不扫兴的搭子多是人生的一大幸事!明明家门口就在旁边,见着自己坐上了自行车来,他却依然愿意配合着她,骑着车载她先溜达了一圈。 从寒假以来到现在,温知夏都已经二十多天没有像这样坐着他的自行车抱着他的腰了。 那想念的滋味,化作了此刻的风儿,吹得她发丝都飘扬。 车轮轧过地面残留的鞭炮红纸碎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午后的阳光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照得她浑身都发暖。 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得意非常。 突然,少女目光微凝,从他的后背道服上捻出来一根长长的头发丝…… 嫌弃!! 肯定是冰块精的了! “道士,你们班长呢?她今天才跟你一起下山的嘛?” “对啊,刚回市里去了,在县里的汽车站坐车回去的。” “她刚刚还跟你一起来到了我们县里?” “嗯,说让班长一起来小知了家拜年的,她又不好意思,就先坐车回去了。” 算这冰块精跑得快! 不讲武德!她和婉音姐都待在家里老实过年,亏她这么不矜持敢跑到山里去! 温知夏气鼓鼓地想着,冰块精要是敢来,等到了家里,肯定要给她拿一双小得挤脚的鞋穿才好的! “那林校没跟她一起在山里住么,怎么还要坐车的?” “林叔前天下午就回去啦。” “嗷……” 温知夏嗷嗷叫,忍不住摸他摸他。 “那、那晚上的时候,她睡哪儿呀?” “睡我房间呢。” “……那、那道士你睡哪儿?” “我也睡我房间啊。” “你们两个睡一起啊?!” “没,我睡卧榻,班长睡床。” “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个鬼啊!! 温知夏又忍不住嗷嗷叫了,小牛犊似的用脑袋顶他后背。 居然睡同一间房!!气死我了!! “那道士,等明年过年,我也要去你们道观!” “好啊。” “到时候我也睡你房间。” “额……” 陈拾安心想着,要是班长明年还来的话,干脆让小知了和班长一起睡他房间,他去睡师父房间好了。 明年的事明年再说了,现在道士已经来到了她的地盘,少女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起骑车兜了兜风后,温知夏总算是过足了瘾,一起回到了家里。 少女拿出门禁卡刷开楼梯口的大门,陈拾安把自行车推进来放在楼梯间里。 已经是第二次来温知夏家里了,陈拾安显得轻车熟路。 老爸老妈这会儿都不在家,温知夏也前所未有的放松。 陈拾安才刚停好车,温知夏便拉着他一起噔噔地跑上了二楼。 大门口已经新帖了春联,两旁还放了年桔,年桔上装饰着喜庆的红包袋。 温知夏打开智能锁的厚重大门,宽敞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帘。 “道士,进来呀。” “温叔和兰姨都不在家啊?” “嗯嗯,他们一早就去我舅舅家了。” “小知了舅舅家在哪儿?” “挺远呢,在省城那儿,他们今晚应该不回来了,等明天才回来~!” 一边说着的时候,少女一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居家的拖鞋来给陈拾安换上。 “那小知了怎么不去舅舅家拜年?” “你要来呀,那我去舅舅家了,你去哪儿。” “可以先去婉音姐家拜年,等过两天再来小知了家也行啊。” “我不要~” 温知夏哼一声,接过陈拾安手里的背包,先放到了沙发上去。 哪怕陈拾安并不怕生,但没有长辈在的这会儿,连他也不由地感觉到了自在。 奔波了一路,这会儿在沙发上坐下来,陈拾安舒服地呼了口气。 再抬头的时候,却见到了少女的手机镜头,温知夏举着手机笑眯眯地对着他拍: “妈,道士来家里啦,他已经到了……” 陈拾安反应过来,坐直身子,也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 “哈!先发个视频到群里报备一下~” “我还以为小知了在跟阿姨视频呢。” 温知夏把视频发到了三人的家庭小群里,不一会儿便弹出来了老妈的回复。 老妈:[拾安到啦【呲牙笑】] 老妈:[那知知你把客房收拾了没呀,被单床单都在柜子里,我年前都洗过晒过了] 知知:[我都收拾好了] 老妈:[晚上你们可以回爷爷那吃饭去啊,你中午没回去吃吗] 知知:[睡过头了……] 知知:[我们自己解决就行] 老妈:[那随你们自己安排吧,你小舅小姨他们还说你怎么没来呢,收了好多红包] 知知:[妈你帮我收好!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老妈:[明早回去] 知知:[噢噢,难得跟小舅聚,你们多玩几天也行呀!] 确定老爸老妈今晚不回来,少女那个嘚瑟呀,还好老母亲没跟她开视频,不然见着她的得意样,心里就得一咯噔了。 陈拾安剥着桔子吃,分过去一半给温知夏,又瞄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温叔兰姨他们明早才回吗?” “是啊!道士,今天就是我们的天下!” “……小知了要造反啊?” “什么啊,等晚上我们一起做饭吃、然后一起去放烟花啊。” “好。” 说着话时,温知夏已经挨着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又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只不过这次是换成了自拍的镜头。 陈拾安和猫儿齐齐转头看向屏幕,两人一猫在沙发上同框,少女半截身子都要躺到他身上了,温知夏咔嚓一下拍了张照片。 只不过这张照片就不是发在家庭群里了,而是分享发到了四人的[无敌骑行小分队]中。 知知:[照片] 首先看到照片出来回复的是李婉音。 小回音:[知知,拾安他到你家啦?] 知知:[对啊,婉音姐要不要一起来我家玩儿!] 小回音:[哈哈,不啦,今天跟我妈在拜年呢] 还在坐公交在回市区路上的林梦秋当然也看到了群里的这张照片。 班长大人眼睛瞪大,明明都不想看,可那不听话的手指却依旧把照片点了开来,还双指放大细看…… 这虾头蝉!! 才刚给她朋友圈屏蔽掉,怎么就直接在群里发照片了?! 亏你好意思发群里!! 林梦秋闷声不吭,也不回复,安安静静在群里窥屏。 在群里小聊一会儿后,温知夏收起了手机,又跟陈拾安叽叽喳喳聊起天来。 跟大人们不同,少女不会泡茶、也不懂什么待客之道,只是把饮料零食啥的都搬出来,自在无比地跟陈拾安聊天。 “道士,你不是说还给我带了糍粑和粽子,在哪儿呀。” “这袋子里……粽子得先蒸热一下。” “我来我来~!” 吃上了陈拾安做的糍粑和粽子,温知夏更满足了。 即便道士难得来家里一趟,她其实也没准备什么活动,两人就这样待在家里吃着东西聊着天,一起窝在沙发上,中间的肩膀挤挤碰碰。 陈拾安也十分享受这样的悠闲,不为任何事的见面,恰恰是见面最纯粹、最深刻的意义,只为了‘见这个人’本身,只为了坐在一起漫无目的地聊天,哪怕只是并肩发呆也觉得舒心。 “道士,给你看一下我今年收的红包!” “有多少?” “好多!我还没拆开看呢!” 温知夏说着,又拉着陈拾安一起跑上楼,拉他来到自己的房间。 陈拾安在她床边坐下,少女打开床头柜,陈拾安一眼便见到了那满抽屉的红包。 “这么多!” “嘻嘻,帮我数一数有多少!” “都是谁给你的?” “好多啊,我爸我妈、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大伯小叔姑姑、还有我爸我妈的朋友同事啥的……” 过完年拆红包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温知夏便把这份开心也分享给他,两人一起盘腿坐在床上拆红包。 有十块的、有二十的、有五十的、还有一百、两百、六百、八百、一千的…… 这么一大堆红包,拆完下来足足有六千多块钱! 陈拾安都惊了。 “小知了过年能收那么多红包啊?” “哈!还有我舅舅小姨她们的呢,等明天我妈带回来,肯定又是好大一堆,终于有钱花了~!然后我今年手气好好,在群里抢红包也抢了好多!” “小知了这么厉害。” “嘻嘻……” 温知夏得意,她其实平日里的零花钱不算多,每年过年的时候,就是她进账的好日子了。 家里长辈除了给她红包之外,还会给她学习好的奖励,从小到大她就是被人宠着长大的,要啥有啥,自己也懂事乖巧讨人喜,就算长辈再不肯的事,撒撒娇也就拿她没办法了,哭哭啥的,那可都是核武器。 “好了,都拆完了!我要把红包钱好好存起来,我妈小时候帮我存的我还没跟她拿呢。” “……小时候的红包,还拿得回来不?” “肯定了!她那时还给我打了保管条呢,哈,我晚点跟她拿,到时候还得跟她要利息~!” “那红包钱存起来以后,小知了打算用来做什么?” “唔,不告诉你~” “这还有一个红包呢。” 说着,陈拾安变魔术似的,从手上拿出来了一个样式最简洁的老式红包袋。 “咦……!这是谁给的……” 温知夏有些迷糊,现在不比从前,大家过年派红包的红包袋个顶个的漂亮,如此一个老式的红包袋,如果是之前谁给的,她肯定有印象。 见着陈拾安笑眯眯的样子,少女终于反应过来,惊喜道: “道士!这是你给我的红包吧?!” “是啊。” “谢谢道士!!” 温知夏心喜,正好两人都盘腿坐在床上,她就张开手臂,无比自然地用力地抱了陈拾安一下。 温香软玉的娇俏身子扑了满怀,陈拾安愣了愣,等她都抱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居然连一点要躲的意思都没有。 见道士看着自己,占完便宜后的温知夏也有点脸热了。 少女心虚地避开目光,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发丝,又拿起他给的红包。 “道士,里面是多少钱啊,我要拆开看咯!” “这个不能拆。” “啊?为什么?” “里面不是钱,是我新年给你的护身符,小知了好好收着,平时可以放书包里,能佑你新的一年里平安顺利,福气满盈。” “原来是这样!谢谢道士!!” 比起红包里的钱来,显然陈拾安亲手帮她求的护身符更让她欢喜,温知夏宝贝似的将这个护身符红包放进了自己书包最里头的小格子里,好生把拉链拉上。 “对了。” 陈拾安想起了什么,又道:“上次班长说的那个交换生的事,我也听林叔说了,到时候理科这边安排我和班长去,文科那边小知了也有资格去,小知了要去不?” “……林梦秋她去吗?” “班长去的。” “我也去!!” 第319章 哪次看电影不睡着? 第319章 哪次看电影不睡着? 没有长辈在家,少女那叫一个无所忌惮。 “道士,那你今晚就还是睡上次那间房吧,我给你铺好床了噢。” “好,谢谢小知了。” “刚刚爷爷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回村去吃晚饭,道士你要不要去?” “看你呀,小知了想回去吃的话,我就载你一起回去,不回去的话,咱俩就自己在家做饭吃。” “那咱们自己做!等晚点我们一起买了烟花再回村里玩儿!我小叔他们晚上还说弄烧烤呢。” “好,那咱们就自己做饭吃。” 明明是客人,陈拾安却系上了围裙,走进了温知夏家的厨房。 冰箱里还有好多肉菜,陈拾安收拾出几样来,简单做几个菜。 温知夏也没闲着,过来帮忙淘米煮饭,帮他打打下手。 还跟老妈打了个视频电话呢,陈拾安在做菜,她就在一旁拿着手机拍。 “妈,道士在做饭给我吃!” “哎呀、亏你好意思让人家拾安下厨!” 老母亲哪里看不出来,闺女这是在炫耀呢。 但你还别说,见着拾安居然都下厨做饭给这不省心的闺女吃,老父老母对他的印象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瞧瞧这刀工、瞧瞧这颠锅的熟练、瞧瞧这菜色…… 听着手机里头外放出来的通话声,正在炒菜的陈拾安也回头笑看着镜头,跟那边的黎忆兰打了声招呼。 “兰姨,新年好啊。” “拾安啊,新年好!上家里来还辛苦你给这丫头做饭吃了……” “小知了也有帮忙呢,我们简单做点。” “哼、妈你听到没,我也有帮很多忙的!” “拾安应该不着急回去吧?在家多住几天,兰姨明早回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兰姨。兰姨和温叔在建章吗?” “对啊,来知知舅舅这儿,她小姨大姨她们也都在,坐了两三桌人呢……” 今天聚餐的亲友比较多,温知夏舅舅便在酒店定了席,这会儿一大家子都围坐在饭桌旁聊天。 见着黎忆兰在跟知知通视频电话,舅舅大姨她们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却是没见到知知那丫头,倒是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气质清逸,正在家里厨房做饭的少年人。 “这就是知知说的同学啊?” “是啊。” “小伙子长得帅气,居然还会做饭啊,知知,是不是你男朋友,不好意思跟你老妈说啊?”那头的舅舅好笑道。 “不、不是!舅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同学,好搭子!小姨她最知道了!” “你小姨才刚说你呢,每天坐人家小陈同学的自行车,就往人家后背上抱……” “……我哪有!小姨她乱说!” 手机那头的姨舅们笑谈的声音,听得温知夏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大抵都是些半开玩笑的逗人话,但矜持的少女听着也受不住羞了,二话不说,赶紧挂断了视频通话。 陈拾安有趣的听着,也跟着一起笑了笑。 “道士你还笑、都怪你都怪你,都被我舅舅他们误会了!” “啊?这也怪我,不是小知了你自己打的视频电话吗。” “嗷……” 那头是吃瓜吃得飞起的亲友们,这头是油盐不进的臭道士,温知夏只感觉心好累…… 还好臭道士做的饭好吃,中午没吃饭的少女,化羞愤为食欲,狠狠地干了两大碗饭。 …… 饭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小县城不比市区,加上如今烟花禁令的放松,即便已经年初四了,外头依旧烟花声不断。 两人一猫一起出了门,陈拾安骑上了温知夏家的电动车。 天黑之后,气温也降了下来,少女窝在他身后,跟舅舅小姨她们说的那样,双手紧抱着他的腰——毕竟说都被这样说了,不抱那岂不是白被说了? “道士,我们去买烟花!” “在哪里买?” “你往前面骑,然后右拐,那有烟花店。” 陈拾安便载着她来到了烟花店这里。 温知夏买了一大袋的小烟花,有冲天炮、有喷花棒、仙女棒啥的,现在的烟花种类五花八门,这种小烟花性价比最高了。 昨天给班长大人买了大烟花放,陈拾安今天便也自掏腰包,买了两箱大烟花来给小知了放。 “道士这个好贵!四百多一箱呢!” “我请小知了看,一会儿你来放。” “好!” 电动车的踏板上堆满了烟花,陈拾安得岔开双腿来骑,肥猫儿也坐在了两箱烟花上。 跟别的猫狗不同,肥墨还是挺喜欢看烟花的,很可惜烟花这么贵这么好看,却不能吃……不过那烟花燃放后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肥猫儿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怪癖,它就挺喜欢闻那股炮竹燃烧后的味儿,每当一闻到时,就知道这些时日天天有大餐吃…… 温知夏爷爷奶奶家在村子里,离这儿也不远,陈拾安上次已经去过了,哪怕都隔了小半年,这次再去也轻车熟路,连导航都不用开。 电动车行驶到了村道里,到了这边,视野开阔了起来,时常能见到道路两边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很快,电动车停在了那栋漂亮的农村自建房前。 院中灯火通明,爷爷奶奶还有小叔一家都在,见着陈拾安过来,也都是热情地招呼着他,给他发红包。 每年过年,温知夏一家都会回来村里过年,一般大年三十和年初一会在村里住两晚,因为本身住的也近,过了年初二之后,便都是家中兄弟姐妹们各自去娘家或者亲戚家拜年了,中午或者晚上有空的话再一起回来吃个饭聚聚。 像这样的热闹,通常都会持续到初六初七,伴随着开工上班的日子,年才算渐渐过去。 跑回来村里一趟,温知夏当然不是为了喝茶聊天了,带着道士在家里领了一圈红包之后,她就叫上几个在打农药的堂兄弟姐妹们一起去外头玩烟花了。 男孩子玩烟花是为了搞破坏,这里炸一下、那里烧一下;女孩子玩烟花则主要是为了拍照,很可惜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拍照技术好的,温知夏玩了几晚的烟花都没有拍出好看的照片。 现在专属的大摄影师来了! 温知夏拿来仙女棒、拿来喷花棒,在绚丽的烟火中,陈拾安给她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 这些照片一张张的,全部成为了射向冰块精的子弹。 林梦秋这会儿都已经回到了家里,市区的年都已经算是过完了,没有烟花也没有吵闹,甚至因为不少人返乡的缘故,比平日里还要冷清。 班长大人在房间里做着寒假作业,刷着群聊里烦人蝉发出来的这些‘丑照’,气得手里的笔都捏得嘎嘎响。 啊啊啊啊! 都年初四了!怎么你们年还没过完! 能不能别把照片发群里!谁稀罕看!谁稀罕看啊啊! …… 烟花放完,又一起烧烤,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温知夏终于是心满意足,拉着陈拾安坐上电动车回去了。 “道士,你快点洗澡,等洗完澡我们一起看电影!” “都快十一点了,还看电影?” “再过几天都要上课了,肯定要一次性玩够本啊,快点快点,我先去洗澡了,你的脏衣服一会儿放出来呀,我给你一块儿洗了。” “好。” 少女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她关上房门先去洗澡了。 陈拾安拿着换洗衣服,去了公共的卫浴间洗。 等陈拾安洗完澡出来,温知夏还没洗完。 等了她二十分钟,少女终于是洗完澡了。 房门打开,温知夏已经换上了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一股混合着洗发水清香的湿热水汽扑面而来。 “道士!” 她踩着拖鞋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大毛巾,很自然地就塞到陈拾安手里,然后背对着他坐在沙发前的小矮凳上,微微仰头道: “帮我擦擦头发呗。” 陈拾安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是无奈笑道:“家里不是有吹风机吗?” “你擦干的头发特别柔顺特别好!而且比吹风机快多了!我帮你洗衣服晒衣服呀,道士你快帮我擦擦啦……” “坐好。” “嘻。” 陈拾安拿她没办法,接过了毛巾,动作轻柔地将毛巾覆盖在她湿发上,开始帮她吸干水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少女白皙的后颈在湿发间若隐若现。 陈拾安的动作很轻柔,手指隔着毛巾触碰到她的发丝和头皮,传来温热的湿意,温知夏都已经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乖小猫。 偶尔被他触碰到耳垂时,少女还会怕痒的用肩颈夹住他的手。 “小知了耳朵那么敏感吗。” “啊讨厌,不准碰,痒痒!” 待到头发擦干,温知夏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起陈拾安的手: “走走走,看电影去,我们去房间里看!” “嗯?不在客厅看吗,电视机那么大。” “客厅好冷,我们去房间里看呀,开暖气躺床上看才舒服!” “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我家诶,都是我房间。” 温知夏拉着陈拾安去到了他今晚睡的客房。 她利索地爬上床,靠着床头坐好,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平板拿出来。 陈拾安也一起坐到了床上,两人齐齐靠坐在床头。 猫儿也跑了进来,毕竟房间里开了暖气,门还没关时,外头的冷气一直往房间里渗,肥墨就拱着脑袋,将房门咔一声关上。 床垫很软,两人坐得很近。 温知夏把被子拉起来,和他一起盖着同一张被子。 “嗯~果然这样看电影舒服。” “小知了不会又看着看着睡着了吧?” “……才不会!” “呵,你哪次跟我看电影不睡着的?” “那都是因为我看过了呀,这次我们找个新片子来看。” “那你要是又睡着了咋办。” “就、就睡着呗……” “要不还是去你房间看好了,万一你睡着了,我还能给你盖盖被子,就地也就睡了。” “不要不要、就你房间看好了,万一我真睡着了……” 少女的声音低了一分,她目光躲闪着,晃动着被窝里的脚丫子,小声道:“就睡这里也没关系呀,你不也跟林梦秋睡一间房……” “……想占我便宜是吧。” “道士你真虾头!那、那我睡着了,你抱我回去就好了。” “行吧。” “那你记得轻轻的抱,不要弄醒我,我小时候写作业趴桌子上睡着了,我爸抱我回去我都不知道的。” “温小猪睡那么沉?” “你才小猪,我睡觉很轻的!” “不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平板里的电影开始了。 温知夏将平板递过去给陈拾安拿着,她自己则将空出的双手暖暖地塞进了被窝里。 肥猫儿也挤了过来一起看电影,平板屏幕又小,它往中间一趴,两人就只能看见它毛茸茸的后脑勺了。 “拾墨拾墨,你头低一点,头那么大,挡着我们了。” “喵?” 肥猫儿无语,屏幕小就小,说本猫头大啥意思啊。 磨磨蹭蹭老半天,两人一猫总算是站到了彼此都满意的看电影位置。 身体放松下来之后,被窝里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轻轻碰触。 温知夏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拾安手臂传来的温热,以及他身上那股刚沐浴后的清爽的气息。 见少女都快贴到自己身上来了,陈拾安便往旁边稍稍挪开一点。 但过没一会儿,随着温知夏微微侧身或挪动,那温热的触感又会重新贴上来,像带着细小的电流,挠得人身心都酥痒。 陈拾安脸色依旧平静,目光落在屏幕上,但不可否认的是,心思还是有一小部分被身旁的温热和气息牵走了。 夜渐深,电影还未过半,温知夏的兴奋劲儿似乎被温暖的被窝和舒缓的剧情慢慢融化。 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温暖包裹着她,少女犯了困,小脑袋开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眼皮也越来越沉。 终于,在一次男主角说了一个特别冷的笑话时,旁边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笑声,反而是一声极轻微的、绵长的呼吸声。 陈拾安侧头看去,只见温知夏已经歪着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被窝里的那双手臂,还伸了过来,紧紧地搂在了他的身上。 “小知了。” “……” “不许装睡占我便宜啊。” “…………” 温知夏安安静静的,像是真睡着了那样。 但分明因为他的这句话,那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两下…… 陈拾安哪里看不出来这家伙在装睡。 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少女娇柔的脸蛋儿。 温知夏不为所动; 他又轻轻捏了捏少女秀挺的小鼻子,一下两下…… 温知夏歪了歪头,哼唧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真睡着了呀?” “……” 见少女铁了心装睡,陈拾安也拿这个小无赖没办法了,只能任由她抱着、靠着。 温知夏计划得逞,嘴角悄悄弯起一个甜软的弧度,暗自偷笑,更是抱得心安理得了。 …… 电影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外面的烟花声早已沉寂了下来。 原本装睡耍无赖的少女,此刻呼吸平缓绵长,竟是真的睡着了。 她的脸颊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睡颜恬静得像个不设防的孩子,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小知了,此刻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这次陈拾安没有再逗她了,反而生怕将她弄醒。 陈拾安将手里的平板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目光转过来,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弧度。 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动作极其小心地俯下身,一手绕过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也很软,温顺地依在他怀里,带着温暖的体温和被窝里的馨香。 陈拾安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了她的房间、走到了她床边,再轻轻将她放回她自己的被窝里。 见着小知了眉头皱皱的样子,他又拿过来她床上的大公仔给她抱着。 少女的眉头这才重新舒展。 陈拾安仔细地帮她把被子掖好,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睡得粉扑扑的小脸。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确认她没有被惊醒,睡得依旧香甜。 “还说自己睡觉很轻呢。” “……” 睡梦中的少女似听见他的吐槽,撅了撅嘴儿。 房间里的灯关了。 陈拾安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她的房间,悄声关上了门。 (大章,今日8k6,小加更,求月票~) 第320章 老父老母回来了 第320章 老父老母回来了 温知夏这一觉可是睡得舒坦了。 昨晚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抱着道士在山坡上滚啊滚。 滚得正开心,少女又哪肯轻易醒来,便继续滚啊滚。 滚着滚着,突然一阵失重感传来,像是一脚在楼梯踩空,伴随着‘哎呀!’一声,怀里还紧紧搂着hellokitty大公仔的她就这样迷茫地坐在了床边地毯上……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从床上摔了一跤下来的温知夏还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赶紧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道士’……哪有什么道士!就一个hellokitty大公仔! 再抬头看看四周……明明昨晚是在他房间装睡然后睡着的呀,怎么一觉醒来跟穿越了似的,啥时候回到了自己房间里的?! 道士真抱她回来了! 不是……!我不知道呀!那岂不是白抱了?亏大发! 这边温知夏还在迷茫的时候,外头听见动静的陈拾安和肥猫儿已经开门走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陈拾安和肥猫儿,和还抱着公仔呈鸭子坐姿势摔在地板上的少女六目相对。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道、道士?” 温知夏终于是清醒了,红着脸赶紧爬了起来。 “小知了咋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听见你叫,我就过来看看啊。” 陈拾安一脸古怪,“你睡个觉……从床上摔下来了?” “喵?” 肥猫儿也感觉震惊,一米八那么宽的大床,都不知道她咋睡的,居然都能摔下来,搁这儿翻跟斗呢? “我、我没有啊!我就坐下来看看而已……!” 少女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昨晚那古怪的梦境涌上心头,俏脸更红了。 睡个觉摔下来也就算了,还被他撞见,矜持的少女闷声不吭,赶紧爬回到床上去,像鸵鸟似的又一整个钻到被窝里躲起来,没脸见人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嗯……” “醒了就起床吧,我正准备做早餐呢。” “噢……” “走了啊。” “嗯……” 一直到关门声响起,好一会儿,被窝里的少女才像是憋不住气似的,猛地掀开了被子,又抱着被子嗷嗷嗷地打起滚儿来了…… …… 时间其实也还早……对温知夏来说。 这会儿不过早上八点钟,最近过年放假,她都没有那么早起床过。 明明昨晚睡得也挺晚的,不过这会儿醒来却格外的精神有劲儿。 温知夏仔细回忆着,已经是记不得自己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反正抱着臭道士装睡,装着装着就睡着了,连自己怎么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穿换好衣服之后,心里不记事的少女便已经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摔下床这茬,洗漱完毕就噔噔噔地跑下楼去找道士了。 陈拾安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煮早餐,闻声回头,小知了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厨房门口。 “道士,早啊。” “小知了早。” “你在煮什么,好香!” “看见冰箱里还有几包方便面,就煮个方便面啊。” “好香好香!” 方便面温知夏可就吃得多了,但吃法也就是调料包啥的倒进去,开水泡一泡。 陈拾安的方便面做法可就讲究得多,热锅倒油,油星微微发烫时,磕入一颗鸡蛋,滋啦一声,蛋液迅速鼓起金黄的泡,他利落地用筷子快速划散,嫩黄的蛋碎裹着热油香飘满厨房。 再丢进切好的火腿片,煎到边缘微微焦脆,渗出诱人的油脂香。 葱花蒜末下锅爆香,跟着把煮到八分熟、沥干水分的方便面倒进去,筷子快手翻拌,让根根劲道的面条都挂上油光。 最后淋上生抽、蚝油,还加了点青瓜丝和胡萝卜丝提升口感,特别给爱吃辣的她再添点辣酱,大火快速翻炒,酱汁牢牢裹住每一根面条。 火腿的咸香、鸡蛋的软嫩,和火候恰到好处的方便面筋道完美融合,最后撒一把白芝麻和葱花点缀。 馋得温知夏都跟灶台上的肥猫儿一样,差点都要一起喵喵叫了。 “好了,试试吧。” “嗯嗯!!” 睡醒正是肚子饿的时候,温知夏喜滋滋地接过道士递过来的这盘面,夹起一筷子送进口中,热乎乎的一口喷香面条下肚,她眉眼都弯起来了。 “好好吃~!道士!我妈都没做过那么好吃的炒方便面!等她回来你教她呀,让她跟你学……不、教我教我!我要学!” “小心烫啊。” “不烫,就是这样吃才香……” 两人一猫一起来到了餐桌旁吃面。 “道士。” “嗯?” “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钟啊。” “那你不多睡会儿,起那么早干嘛呀?” “我都下楼去外面骑车逛了一圈了。” “啊,那你不叫我一起。” “小知了起得来?” “你叫我我就起得来了呀……” 闲聊一会儿后,温知夏眨眨眼睛又小声问:“道士,昨晚我在你房间睡着了么?” “是啊,小知了不是知道么。” “……我不知道啊!那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哪知道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叫也叫不醒。” “那、那我怎么回到我房间里的?” “我抱你回去的。” “怎么抱……是公主抱么……” “什么是公主抱?” “……” 温知夏停下筷子,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图片给他看。 陈拾安点了点头:“嗯,是这样抱的。” “…………!” 亏大!亏大!居然是公主抱!结果自己居然毫不知情! “道士,那我们今晚继续看电影吧,我保证这次不睡着!” “?” 信你就有鬼了! …… 习惯了两天山里清幽自在的日子,回到市区里的林梦秋只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儿,明明一觉都快睡到九点钟了,可醒来时还是觉得困得不行,哪像在山里六点钟醒来时那样精神。 赖在床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摸出手机,先看看烦人蝉又发了啥。 这臭蝉脸皮不矜持得令人发指。 都把她朋友圈给屏蔽了,昨天下午到晚上十二点,还一直搁群里分享陈拾安在她家玩的照片。 什么一起做饭、一起骑电动车、一起放烟花、一起烧烤…… 一个人就把四人的群水得热闹非凡,连向来有消息就回复的善良婉音姐,最后都被她给干沉默了…… 罕见的,这会儿群里却没有臭蝉发的新消息,只有陈拾安一大早五六点那会儿在县城骑车拍得一些晨间风景,唯独不见烦人蝉冒泡。 林梦秋可不信她安分。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她的朋友圈看了看。 一张三分钟前分享出来的朋友圈照片赫然在屏幕上蹦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张床、一张被子,但被子里明显有两双长度不一的腿,还有横在两双腿中间的正在放着电影的平板…… 我问你这是什么啊?!! 果然手贱打开朋友圈的屏蔽就是个错误,林梦秋一大早气得差点融化在床上…… 她突然也好想跟陈拾安发哭哭表情包了。 ling:[【微笑】] 陈拾安:[班长早啊【呲牙笑】] ling:[x] 陈拾安:[班长x是什么意思?] ling:[早上好的意思【微笑】] 陈拾安:[x] 啊啊啊啊啊! …… 好在少女无法无天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才刚吃完早餐,温知夏和陈拾安一起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温叔和兰姨回来了。” “应该是!我去看看!” 温知夏手上的泡泡都没来得及擦,小跑着就迎了过来。 那边刚打开家门走进屋内的两张面孔,可不就是老爸老妈么。 “爸,妈,你们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中午才到家的嘛!” “知知今天醒那么早?” “对啊,我和道士才刚吃完早餐呢!” “拾安呢?” 话音刚落,陈拾安洗完碗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擦了擦手露出笑容跟两位长辈打招呼。 “温叔,兰姨,新年好。” “拾安啊!新年好!” 见到陈拾安,两位长辈也露出了笑容来。 面前的少年人总有那么一种令人感到安心的磁场。 没见到他时,老父老母还担心闺女跟他独自守家会不会乱来,可一见到他的那一瞬,心里的那种担忧和疑虑便立刻被坦然的舒心所替代。 有时候心想,真不怪闺女年纪小小就动心,如此一位惊艳的少年人出现在青春里,搁谁不幻想? 好在闺女的成绩啥的也没受影响,反而进步了不少,只要不乱来,老父老母便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温叔兰姨吃过早饭没?锅里还有一些炒面,我刚做的,温叔兰姨没吃的话可以先垫垫肚子。” “吃过啦,我们也是在酒店吃了早餐才回来的……” “爸!妈!你们快试试!道士做得炒方便面巨好吃!吃过你们就知道了!” 温知夏可不管老爸老妈是不是还撑着,赶紧一溜烟又跑进厨房,炫耀似的把那盘炒面又端了出来,非得两人尝尝不可。 “看着好香啊,拾安的手艺比我还好咧!” “妈,你别光说啊,你快吃、快吃……” 见着自己再不动筷子,这丫头就要抓起面来往自己嘴里塞了,黎忆兰和温志学只好接过筷子又尝了几口。 本来就是吃完早餐还挺饱的,这一口炒面下去,非但不觉得腻,老父老母齐齐眼睛一亮,这下不用温知夏催了,他们自己就动起筷子吃了起来。 “味道很不错啊!拾安,你这是怎么做的?”温志学和黎忆兰赞不绝口,这次可就不是什么客套话了。 陈拾安只是谦虚地笑笑,温知夏则骄傲地挑了挑小下巴,好似老爸老妈大力夸赞的这份炒面是她做的一样……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第321章 谢温叔之前给我刷的跑车了 第321章 谢温叔之前给我刷的跑车了 “妈,红包呢,舅舅他们给我的红包呢?” “哎哎、你找红包就找红包,别翻我钱包啊……你舅舅还说你呢,一年没见你也不来吃个饭,上次去建章也不见你去找老舅。” “我下个月就去建章啊,下次我一定去找老舅!” “啊?下个月?你又去建章做什么……” “我们学校有跟建章一中的交换生项目,到时候我也要去建章一中上课了!” “选了你呀?还有谁呀,拾安去不去,拾安成绩那么好,肯定也去的吧。” “兰姨,我也去的,理科这边暂定就我和班长,文科那边暂定就小知了和梁书玮。”陈拾安接话道。 “噢!” 黎忆兰点了点头,林梦秋她肯定是知道的,这闺女安安静静又淑女,可讨喜呢。 梁书玮她也知道,跟知知同一个班,常年考第二的,成绩当然算是很不错,只不过了解不多,提起来也没啥印象。 “梁书玮肯定不去的,哈,到时候我跟吴老师说一下,要是梁书玮不去的话,我就让小妍陪我去!” “那么好的机会,你又知道人家不去。” “百分百的啦,换做平时我也不太想去。” 像这样的交换生活动,毕竟不是去什么顶尖名校、也不是去国外,加上平时的学习压力大,换过去陌生的环境学习,还要处理陌生的人际关系,对于绝大部分尖子生来说,都是不太乐意参与的,往往到头来可能交换的都是名次稍微靠后一些的优秀学生。 喜欢到处凑热闹的陈拾安算是个例外。 也正是他这个例外,令得林梦秋和温知夏才决定要跟着去。 “小妍也有机会去吗?”陈拾安好奇道。 “肯定咯!我同桌诶!小妍虽然成绩一般般,但好歹也是班里中上游诶,而且我们家小妍是副班长呢!” “小妍这么厉害。” 陈拾安惊讶,要不是小知了才说起,他都没想到跟小知了一样看似大大咧咧的死党闺蜜小妍居然还是副班长。 平行对比起来的话,好像邱语芙更有班干部的味道一些…… 嗯……果然人以类聚,就连同为第一名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是林梦秋看起来更有学霸的味道一些…… 不过说到底,这都是性格不同、学习方式不同罢了,内向的人或许更容易沉下心来钻研书本,但外向的人也未必就只会贪玩享乐。至少在努力这块,陈拾安知道,小知了丝毫不输班长,私底下也是个卷王呢。 “那你们这个交换项目是多久?”温志学好奇道。 “两周吧。”陈拾安说。 “两周啊,那知知你到时候要不要你爸开车送你去呀,是不是要在学校住宿了,床单被褥这些要不要再买一套……” “哎呀妈,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搞定的啦!道士不也去么……红包呢红包呢,我的红包呢?” 果然闺女大了就听不得唠叨,老母亲无奈,只好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来了两叠厚厚的红包。 “今年这么多!!” 见着红包,温知夏眼睛登时亮了。 还没等她伸手过去拿,黎忆兰便笑着先把其中一叠红包递过去给了陈拾安。 “拾安啊,这是知知她大姨小姨小舅他们给你包的新年红包,还有这两个是兰姨给你的红包,拾安你收着。” 陈拾安惊讶:“还有我的?” “是啊,昨天知知打来的视频,他们都见到你了,说让我带一份给你呢,新年好意头,拾安你收好。” “道士你也有!!快拿着、拿着~!” 见这叠红包都递到了自己面前,陈拾安便也只好笑着收下了。 “那谢谢温叔兰姨,还劳烦温叔兰姨帮我跟大姨小姨小舅他们道声谢了。” “不客气的哈,拾安你能特地来家里拜年,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温叔,兰姨,这是我带给你们的拜年手礼,这个养生茶温叔和兰姨可以日常冲泡着喝,还有这个桂花酿也是我自己做的,度数不高,温叔和兰姨闲时可以品品。” “哎呀……!拾安来就来,还带那么多东西!” “爸!妈!道士特地带给你们的,你们快拿着拿着——” 温知夏积极的不行,一头忙着帮道士拿红包,一头帮老爸老妈拿新年手礼。 前几天林叔来山上拜年,陈拾安拿了一袋养生茶和一壶桂花酒给林叔带回去,这次下山来也同样给温叔兰姨和娟姨准备了养生茶和桂花酒,毕竟都是上了年纪该需要保养的中年人了,陈拾安准备的这些手礼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养生茶就不多说了,陈拾安平日里做得多,也没少送。 这桂花酿可有讲究,都是他三年前酿的了,清秋时节先采金桂,不拣开得最盛的,只挑半开的细蕊,采来的桂花不晒不烘,只铺在白瓷盘里,搁在殿角的阴凉处晾散去水汽,只留最纯粹的甜香。 所用到的酒,也是他自酿的糯米酒,头道原浆,清冽甘醇,晾好的桂花一层一层铺进陶瓮,再一层一层淋上酒液,撒几颗冰糖,不多不少,刚够压得住桂花的微涩。 瓮口用桑皮纸封了,再糊一层黄泥,埋在道观门口银杏树下的土中。 桂花性温,酒性烈,入土则和,至少等过了霜降,才算酿透。 温志学是生意人,平日里没少喝酒,各式各样的酒都喝过,他也爱喝。 见着这不大不小的老瓷坛装着的一壶酒,他眼睛都放光,忍不住揭去封口打开来看看。 封口一开,顿时周遭的空气都飘逸起了特殊的香气,不浓不淡却又挥之不去,缕缕萦绕在鼻尖,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好酒啊!拾安,这是你自己酿的?” “对,这酒不醉人,却能暖身,有化痰止咳、醒脾开胃、美容养颜的功效,兰姨若喝不得酒,饭后小酌两杯也可以的。” “好香!我也想尝尝!”温知夏动着小鼻子,这跟她印象里那种刺鼻的酒味完全不同。 在陈拾安的邀请下,温志学也是拿来几个小酒杯,一人舀一点先品品。 陶瓮里的酒液是琥珀色的,绵绸的质感,却又澄澈透亮,桂花半开的细蕊沉在瓮底,依旧鲜活如金。 舀一勺倒进杯中,酒液挂壁,香得清而不腻,没有市井酒酿的浓甜,只带着草木的清气和糯米的绵软。 只一口下去,爱喝酒的温志学和不喝酒的黎忆兰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温知夏也尝了一小口,这酒明明不辣喉,但一口下去却觉得唇齿留香,浑身发暖。 “好好喝!!” “知知你别喝太多啊、” “爸你就怕我喝完了是吧?” “……什么话!” 温志学和黎忆兰啧啧称奇。 “拾安啊,想不到你下厨好手艺,这酿酒的功夫也是厉害啊!” “温叔过奖了,我师父也爱喝酒,自小便跟他学了一些。” “好、好、好……” 温志学都有些后悔了,要是晚两天再去聚餐,把这酒带到宴席上,那不得长脸到飞起了?真正的琼浆玉液! 但话又说回来……真舍不得啊,还是留着自己喝! 这小坛装的桂花酿不多,浅尝一杯后,温志学就宝贝地把酒收起了,小心翼翼地端到酒架上,放到了最显眼最得瑟的藏酒位置去。 “拾安,你们先聊着,阿姨去给你们做午饭哈,知知也是……你难得过来一趟还让你下厨……” “兰姨,简单做就行。” “好好……” “妈我帮你!” 母女俩一起去厨房忙碌了,陈拾安便和温叔一起坐在客厅聊聊天。 前些日子陈拾安骑行游历云川省,温志学和黎忆兰也是有在看他直播的。 见温叔感兴趣,陈拾安便和他聊起了骑行游历时的事,温志学这才算清楚闺女前些日子炫耀出来的那张云际酒店至尊贵宾卡是怎么来的了…… 连他都没想到,原来云际的前身居然跟陈拾安的师父有如此一番关联…… 自家的家具厂生意跟云际就没法比了,但在小县城里却依旧算是过得富足,生意和客户都稳定,每年也保底能进账个两三百。 如今年纪渐大,在生意这块,温志学也没有太多的追求,他也很有小城人的心态,安居乐业的,还说等以后退休了,要带知知老妈两人一起全国各地自驾游去呢。 “咱们云川地大物博,那么多城市我也都去过,但说实话真不如拾安你走得细,我那叫逛逛,你那才算是真正体验到了当地生活啊……前段时间你骑行时,我还在办公室天天看你的直播呢!” “那个叫[云美家居]的用户是温叔吧?” 陈拾安笑了笑道:“谢温叔之前给我刷的跑车了。” “咦,拾安你知道啊?” “一眼就认出来啦,温叔!” “哈哈哈,我也是看你直播才第一次刷礼物呢。” …… 这边正聊着的时候,厨房里的母女俩也在小声说话。 “知知,你昨晚和拾安上哪儿玩了呀。” “……没上哪儿啊,不是给你们发了视频,我们自己做饭吃,还去买了烟花,回去跟爷爷小叔他们放烟花烧烤呢。” “没乱来吧?” “……!!哎呀妈……!什么话呀这是……道士他敢乱来么……我打死他!” 看着俏脸瞬间通红的丫头,老母亲欲言又止,无奈扶额。 我问得是拾安吗?! 你妈还不知道你?拾安要是真敢乱来的话,保不准你这丫头先乐翻天了吧?! 还好拾安没提前把那酒拿出来的,不然你不得跟你妈一样,喝两口小酒就哎呀哎呀我喝不得酒我醉了,蛄蛹着都敢爬人家床上去…… 呸呸……! 我那时可没你这么大胆! 老母亲心累,好在拾安不像老温那样,给啥要啥。 都那么多年了,黎忆兰回忆起来,愈发觉得老温不是东西了。 第322章 泡温泉和公主抱 第322章 泡温泉和公主抱 午饭后,窗外冬日暖阳正好。 温志学叼着牙签,兴致勃勃地提议: “难得拾安来,今天又暖和,咱们别窝在家里了,去县郊新开那个温泉度假村泡泡温泉,放松放松?听说那边环境还不错。” “好!泡温泉!” 温知夏第一个跳起来响应,眼睛亮晶晶的,“道士,一起去!” 要不怎么说小知了家的氛围好呢,少女从不排斥跟老爸老妈一起出去玩,温志学和黎忆兰也宠着她,但凡节假日有空啥的,也都热衷于带闺女去外头逛逛玩玩。 陈拾安笑着点头应允:“那听温叔的。” 黎忆兰也笑着收拾碗筷:“行,正好消消食,我去准备点水果点心带上。” 一家人一起出发,陈拾安就没有骑自行车了,他和肥猫儿一起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温志学开车,母女俩则坐到车后座。 一家人驱车前往县郊那家新开的温泉度假村,离这儿也不算太远,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 温知夏坐在陈拾安后面,一路上时不时探过脑袋来叽叽喳喳跟他说话。 “道士,你泡过温泉嘛?” “有啊。” “在哪儿泡得!” “我们山里就有,不过只是个很小的温泉池,小知了想试试的话,下次可以来我们山里泡一下,那口泉还挺不错的,偶尔泡泡对身体也好。” “你们山里居然还有温泉!那、那上次林梦秋她泡了嘛……” “没呢,离道观稍微有点远,要泡的话得下午泡才好。” “噢噢。” 听到冰块精没有跟他一起泡过野温泉,温知夏这才放心了下来。 那可是野温泉诶!真要一起泡了,跟一起洗澡有什么区别! 哈,下次她去道观的话就找道士一起泡。 “咦?拾安啊,梦秋她还去过你们道观呢?”黎忆兰好奇道。 “就前两天,班长跟林叔一起过来的。” “妈!明年过年我们也去净尘观烧香啊,林校都去!道士他们那的香火很灵的!” 温知夏来劲儿了,连冰块精都去了,这下子她也有了底气,声音大得很,非要老爸老妈下次也带她去不成。 陈拾安也笑着邀请道:“若是温叔兰姨有空的话,倒是可以来我们观里烧烧香,只不过路不太好走就是了。” “好好好,路不好走才显诚心嘛,改天有空去烧烧香。” “妈,改天是什么时候?” “……” 哎呀你这丫头!能不能矜持点! …… 今日已经是年初五了,年节的气氛过去了大半,但大部分人还都在假期当中,这段时日也是出行游玩最热闹的时间。 县郊的温泉度假村是去年九月份才新开的,作为小县城里为数不多的游玩度假景点,下午这会儿也是很多游客,十分热闹。 虽说地处县郊,这温泉度假村却建设得挺大挺漂亮,涵盖温泉疗养、餐饮娱乐和住宿等项目,引用的是天然地下温泉水,大大小小的浴池有数十个之多。 一家人停好车后,简单在度假村里逛了逛,又去买了几身泳衣,买完票后便直奔温泉疗养区过去。 泡温泉之前得先换个衣服洗个澡,陈拾安和温叔一起进去了男士浴区,温知夏则和老妈一起去了女士浴区。 简单冲洗一下后,陈拾安穿上泳裤,披着浴巾先出来了。 也许是身材好相貌帅气清朗的缘故,不少从女更衣室出来的女孩子们都朝他投来目光,想看又不好意思多看,挽着同伴的手臂嬉嬉笑笑。 等了不多时,温知夏也裹着宽大的白色浴巾走了出来。 这样的公共场合里,少女也有些害羞,浴巾裹得紧紧的,只漏出纤细的锁骨、圆润的肩膀和一小节白皙莹润的小腿儿来,显得她的身形格外娇小玲珑。 她目光搜寻着,发现了那头朝她招手的陈拾安,便赶紧踩着拖鞋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道士!” “小知了不会没穿泳衣吧?” “肯定穿了呀,你看——” 温知夏稍稍把身上的浴巾打开一点点,然后又快速地合上去,见着陈拾安真在看的眼神,一时间羞从心来,小手没好气地打他道: “虾头!虾头!道士你还真看!” “哎哎、啥也没看到好吧,再说了,不是你让我看的。” “我爸呢?” “还在里面吧,兰姨呢?” “也还没出来,道士,那我们先自己去玩吧,不等他们了!走走!” 说着,温知夏给老父老母发了条消息,拉着陈拾安就先溜了。 温泉疗养区跟泳池也没啥区别,放眼看去都是穿着泳衣的男女们,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温泉的汤池没有泳池那么大了,大大小小的池子聚集在这边,加了不同配方的温泉汤泛着茶色,区内热气氤氲,湿暖的空气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害羞的少女拉着陈拾安一路走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终于在一个‘和气汤’的小池子里停了下来。 这个池子就很小了,估摸着也就只能泡五六个人而已,见这对‘形似情侣’的少男少女霸占了这里,其他人也识趣地换个大池子泡。 “喵?” 肥猫儿也跟着过来了,见着两人居然是来泡澡,怕水的猫儿也没了兴趣,跳到一旁的石桌上晒太阳更舒服。 “水温还可以。” 陈拾安把浴巾脱下来挂到一旁,穿着泳裤先下了池子。 站在岸边的温知夏这才羞答答地把身上的浴巾脱下,露出了里面那套新买的泳衣。 泳衣很保守,是一套设计简洁的分体裙式泳衣,上衣颜色是清新的浅粉色,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向下延伸,到了胸口处,布料则被撑起,勾勒出与少女娇小身形鲜明反差的的丰盈曲线。 下半身是俏皮的小裙摆,恰到好处地包裹着少女玲珑的身段儿,她肌肤白皙细腻,在户外的冬日暖阳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纤细的腰肢和可爱的小腿儿展露无遗,洋溢着青春特有的活力。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注意到他的目光,温知夏既害羞又有些小兴奋,红着脸忸怩问道:“好、好看不?” “好看的,小知了身材特别好。” “gt;” 不含任何情欲的一句直白夸奖,让少女有些害羞得不行了,红着脸赶紧躲到了温泉池里。 “虾头虾头!还看……!” “哎哎……!” 入了水后的少女玩心大起,用手捧起温泉水,淘气地泼向陈拾安。 陈拾安灵巧地闪躲着,见少女不依不挠,他便也笑着捧起水来泼回去反攻。 “呀……!道士你弄到我脸上头发上了……!” “还敢不敢了?” “就敢!” 一时间池子里水花四溅,笑声不断。 毕竟水温比较高,玩闹了一会儿后,温知夏便感觉热得不行了,终于是老实了下来,和陈拾安一起坐在池子边,枕着脑后的浴石,微眯着眼睛,惬意得不行。 她的俏脸红扑扑、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汗,虽然手上的动作老实了下来不再泼水,但脚上的动作却不停,小腿儿在温泉池水里时不时偷偷踩陈拾安两脚,当做是报仇。 “道士。” “嗯?”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呀。” “对啊,中午吃完饭就骑车过去婉音姐家拜年了。” “噢。那你什么时候回市里?” “年初八吧,年初九不是都要上课了,小知了几时回?” “我也年初八回去。” “寒假作业写完了没?” “……啊!不许提让人不开心的事!” “走吧,咱们换个池子,水温高,别一下泡太久了。” “那我们去亲亲鱼池!” “嗯?” 温知夏哗啦一声从池子里站起来,水温太热,泡得太久,这一下猛地起身还有点眩晕的感觉,加上脚滑险些摔倒,好在陈拾安稳稳地扶住了她。 此刻的热度很好地遮掩住了少女俏脸的绯色,被他扶住之后,温知夏也没有松开他的手了,就这样拉着他,两人披上浴巾,又一起过去亲亲鱼池那里玩儿。 这里是鱼疗区,池水当然不是热的,只是二十多度的水温而已,能看到里面一群群的小鱼儿在游动。 温知夏拉着陈拾安找了个空位坐下,小心翼翼地将白皙的小脚丫浸入水中。 比温泉池凉得多的水温让她嘶了口气,但很快,成群结队的小鱼便围拢了过来,开始用它们的小嘴巴啄着两人的双脚和腿上的皮肤。 “咯咯咯……好痒!虾头鱼!专咬人脚丫子的虾头鱼!” 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传来,温知夏忍不住缩了缩脚丫子,又觉得新奇有趣,咯咯地笑出了声。 水珠从她纤细的脚踝滑落,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陈拾安,想看他是不是也怕痒。 陈拾安就比她淡定多了,眉头微挑,偶尔也觉得有些痒痒,但还算是好玩的程度。 “道士你痒不痒?” “不痒。” 见着他居然不怕痒,温知夏就干脆伸手过来咯吱他。 “哎哎?” 果然虾头鱼还是比不过虾头蝉,陈拾安终于也被她痒得没办法了,一起笑作一团。 …… 傍晚时分,一家人一起在温泉度假村这里吃了顿饭。 等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老爸老妈都在家,少女比起昨晚来也是收敛了许多,老老实实地一家人一起在客厅闲聊看电视。 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可不像年轻人那么熬得夜了,十点钟的时候,温志学和黎忆兰便回房休息去了。 客厅的电视关了,大灯也关了,只留下温暖的壁灯。 陈拾安和温知夏也各自回了房间。 就在陈拾安准备阖眼睡觉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敲了敲。 “道、士、你、睡、了、没……” “怎么了?” “我们一起看电影啊……” “??” 在陈拾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目光中,穿着睡衣的少女轻轻地打开了他的房门,跻身进来后,又轻轻地把房门关上。 门关上之后,她如释重负,脱掉脚上的拖鞋,赤着脚丫子就蹭蹭地往他床上爬。 那动作熟练得跟她自己的床一样,陈拾安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娇俏的身子就已经蛄蛹进了他的被窝里,跟他一起靠坐在床头了。 “还看电影?都快十一点了。” “看嘛看嘛。” “……那你平板呢?” “噢……忘了带,算了,用手机看也行!” “……不会又睡着了吧?” “这次肯定不会!” “??” “万、万一睡着了,你就像昨晚那样抱我回去就好了呀。” “那你要看什么电影?” “都可以!” 少女一副不再他床上睡着就不肯走的样子,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只好把手机拿出来,搜寻着有什么电影好看。 温知夏贴着他的胳膊躺着,脑袋自然地枕在他的肩头,被窝里的小脚丫惬意地摇摇晃晃。 “这个怎么样?” “可以可以。” “……” 陈拾安把手机横屏过来,温知夏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肩上看着,肥猫儿也挤了过来要一起看。 说着要看电影的少女,到头来比昨晚坚持的时间都短,才不过二十多分钟而已,就紧搂着他的手臂,脑袋靠着他的肩膀,阖上了双眼,呼呼大睡起来了。 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她又在装睡。 他耸了耸肩,少女一动不动。 “小知了。” “……” “温小猪。” “…………” “又睡着了?” “……” 明知道这家伙在装睡,陈拾安却也配合着她装作不知。 他把手里的手机放下,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温知夏紧抱的怀里抽出来,然后轻轻掀开被子。 动作间,少女浓密纤长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小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但呼吸依旧刻意地保持着平稳绵长。 她知道,陈拾安要抱她了。 要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她了。 那是昨晚错过的、没好好感受的抱…… 闭着眼睛时,她看不到陈拾安的动作,但他所有动作的声线,包括他的呼吸声,都在她耳边听得清晰。 陈拾安弯下腰,一手轻柔地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他动作轻缓而有力,几乎没有惊动一丝空气,就将少女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般,从床上稳稳地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的瞬间,温知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像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起来。 她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它变得紊乱,但全身的感官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手臂托在她后背和腿弯处的力量感,那是一种坚实、可靠、让她无比安心的触感。 他的胸膛宽阔而温暖,紧贴着她的身侧,传递着令人眷恋的体温。 她的脸颊几乎埋在他颈窝附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刚洗浴后的清新和少年特有的清爽。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珍视的易碎品,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每一步移动都平稳得不可思议,只有他稳健的心跳声和透过布料传来的温热,构成了此刻她世界里的全部。 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巨大的安全感将她包裹,让她几乎要忍不住在他怀里蹭一蹭。 她闭紧双眼,脸上却悄然爬上了比泡温泉时更深的红晕…… 陈拾安抱着她,步履平稳地穿过安静的客厅,壁灯柔和的光线在他们身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动作极轻地用肩膀推开温知夏虚掩的房门,走进那只亮着温馨小夜灯的房间,他走到床边,微微屈身,动作轻柔得将怀中的少女放回她自己的床上。 冰冷的床单触感让她差点没忍住下意识地瑟缩一下,但下一秒,一股神奇的暖意直接替换掉了这股冰寒。 眼看着那结实温暖的胸膛就要离开,装睡的她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开。 那温暖厚实的掌心覆到了她的手背上,她紧拽着不放的小手也酥软了,被他轻轻地一根根手指打了开来,被他握着放进了她的被窝里。 陈拾安拉高她的柔软被子给她盖上,一直掖到她的下巴处。 那被角被轻轻掖好的细微触感,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心尖,温知夏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这份无声的呵护和温柔包裹着,温暖得像是泡在蜜罐里。 “好好睡觉,别又摔下床了啊。” “……” “走了,晚安小知了。” “…………” 陈拾安离开了,脚步声远去,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温知夏这才敢让一直屏住的呼吸稍微放松一些。 她依旧闭着眼,但藏在被子下的身子却悄悄缩紧了。 那坚实臂膀的轮廓,那胸膛的温度,那被稳稳托起的安全感,还有最后那温柔盖被的瞬间……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得如同慢镜头,心里的甜蜜如同不断膨胀的泡泡,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嗯——” 少女终于憋不住了,小猪似的哼唧着,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抑制不住的、大大的甜蜜弧度。 被子下的身体憋坏了似的打起滚儿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份悸动和甜蜜给发泄出去。 睡不着、睡不着了呀!! 嗷嗷嗷…… (5k大章加更,求月票) 第323章 肯定是拾安哥他到了 第323章 肯定是拾安哥他到了 大年初六。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短暂。 不知不觉已经年初六了,再过两天就要回校上课,连过来拜年住了两晚的道士也要启程离开。 温知夏只恨为什么时间可以过得这样快! 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自然是温知夏了,最欢喜的当然要数李婉音了,姐姐可是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她的轮盘。 就连林梦秋也欢喜了,这两天光是刷着烦人蝉在群聊里、朋友圈里发的那些动态,都差点被她给郁闷死。 虽然臭道士马上又要去找婉音姐了,但总比一直待在这臭蝉家里令人好接受得多啊! 还一起去泡温泉呢!你你你怎么好意思在他面前穿那么少的啊啊?! 被温知夏单人轰炸了两天的四人群聊,终于在今天早上大家一起聊得热闹了起来。 小回音:[拾安,你是中午在知知家吃了午饭才过来嘛?] 陈拾安:[对啊,婉音姐不用等我吃午饭了,我到你那边应该也两三点了] ling:[~] 小回音:[好噢,那中午姐就不等你吃了哈,我妈听说你要来,还留了只鸡,晚点杀鸡给你吃【捂嘴笑】] 陈拾安:[没事,姐简单做就行] 小回音:[@知知-知知要不要一起过来玩呀?] 知知:[我寒假作业还没做完,我这两天要赶作业【哭】【哭】【哭】] ling:[~] 见着许久没看到的烦人蝉哭哭表情包,林梦秋更来劲儿了。 她在群里也不说话,只是窥屏着,偶尔冒个泡刷刷存在感。 见着这冰块精的嘚瑟样,温知夏更是气得不行。 你嘚瑟什么!道士又不是去找你!!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啊?嗯?你在~~什么啊啊?! 知知:[@ling-林梦秋,你作业写完了吗] ling:[写完了] 也许是觉得攻击力不够,她便又补了句: ling:[早就写完了] 知知:[你真的假的!你们理科作业那么少吗] ling:[嗯] 陈拾安:[班长那么快写完作业啦?前两天不还在道观里写卷子来着?] 知知:[【疑惑】] 班长大人咬牙切齿,臭道士不说话会死啊!下学期你可别想再喝我牛奶了! …… 中午是黎忆兰做的午饭,临行前依旧为陈拾安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饭后,陈拾安稍歇了一会儿,一点钟的时候,他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 温志学、黎忆兰和闺女一起下了楼,送他到门口。 黎忆兰拿出来准备好的红包递到陈拾安手中。 “兰姨,你和温叔昨天不是给过我红包了吗。” “呵呵,拾安啊,收着,这个是我们给你的开学红包,马上就要新学期了,你们也快升高三了,阿姨祝你学习顺利,成绩步步高升哈!” “妈!道士他都考743分了!已经是捅破天的分数了!” “这丫头、什么话,学无止境,你好好跟人家拾安学习才是。” 陈拾安也笑了笑,终于是双手伸出,郑重地接过红包来。 “兰姨说的没错,学无止境,谢兰姨、温叔!” “好好好,拾安啊,骑车路上小心,现在是返程高峰期,外地车流量大,要注意安全哈。” “好,兰姨我知道的。” “道士、到了记得说一声!” “嗯,知道,那我走了啊,小知了上楼赶作业去吧。” 陈拾安将背包挂上肩,抬腿跨坐到了自行车上,吃撑了的肥猫儿也跳到了他的车后座。 他把手机导航开启。 婉音姐家所在的三塘县就在小知了家所在的上坪县西边,骑车导航过去的话,显示到青华村要三个小时。 当然了,对陈拾安来说用不了那么久,哪怕不骑太快,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走啦,小知了拜拜。” “道士拜拜、拾墨拜拜——” “喵。” 在温知夏不舍的目光中,陈拾安挥了挥手,骑行上了路,一人一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街角。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了,少女这才叹了口气,终于是噔噔噔地跑了上楼,沉心赶紧补寒假作业了…… …… 年初六的风,还裹着年节的余温,却多了几分行色匆匆的味道。 大部分人都开始返城,准备新一年的工作和学习了。 车轮轧过还没扫干净的零星炮仗碎屑,耳边的声音混了些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的轱辘声。 骑行道上,不时有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脚步匆匆地往公交站赶,耳机线在风里晃荡。 陈拾安慢悠悠地骑着,看一辆辆私家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多半是家乡的腊味、土特产,鼓囊囊的…… 这次去李婉音家拜年,也是陈拾安寒假骑行游历和过年的最后一站了,拜完年后,他就会跟李婉音一起回城。 骑行离开了上坪县,进入三塘县的边界。 三塘县作为云栖经济最落后的县区,比起上坪县来多了许多的山地。 上次元旦就陪姐姐一起回过家,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回到那熟悉的小镇和村庄里时,陈拾安也发现多了许多春天的光景。 路边的树开始抽芽了,伸向天空的枝桠不再是光秃秃; 冬季里的稻田也隐隐有了一簇又一簇的绿意,只是还没到下秧苗的时候,现在是野草野花们的狂欢; 那随处可见的蔬菜大棚也撤掉了风化的旧膜,换上了崭新的新膜; 过完年后,水塘边嬉戏的肥美大鸭子们少了许多……有着毛绒绒黄黑色细毛的小鸭子倒是多了不少。 陈拾安记忆力好,也认路,进入到新塘镇后,他就关掉了手机的导航。 一边慢悠悠地骑行着,一边观赏着这一个多月来,跨越冬春之际的景色变化。 不知不觉,他就骑行到了青华村,看到了婉音姐跟他说过的,曾经有颗很大的野柿子树的竹林、还有那颗生长在村口高大又茂密的标志性樟树。 树下照旧有几个村民在打牌闲聊,见着有陌生小伙儿骑车进村里,都好奇地朝他投来目光。 有两个是上次跟婉音姐回来时见到过的熟悉面孔,陈拾安记得,婉音姐那时称呼人家叫‘珍婶’来着。 见珍婶看过来,陈拾安也对视着,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珍婶有些疑惑,毕竟年纪大了,记忆力也不好,定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面前这帅小伙儿是小婉元旦带回来过的‘男朋友’——肯定是男朋友吧!不然哪往家里带噢!瞅瞅人家过年都还来呢! 不知道怎么称呼这小伙子,珍婶也就同样笑笑点点头,待到陈拾安骑行离开后,其他几个村民才好奇道: “阿珍,那小伙子谁啊,看你跟他认识?谁家孩子啊?” “不是、他是阿娟家大闺女的对象哩!” “小婉男朋友啊?都没听她说起过!我还寻思改天去跟阿娟说说,给这闺女介绍介绍呢!” “用不着你操心了,人家小伙子高大帅气,瞅着就顺眼!” “看着挺年轻啊,比小婉年纪要小吧?” “女大三抱金砖……” …… 上回李婉音在场时,还能红着脸解释几句。 可这次她没在,‘小婉男朋友’这个说法,眨眼间就从村口那棵老樟树下的‘村情报站’传遍了全村。 毕竟李婉音模样俊俏,性子又温顺懂事,如今毕业参加了工作,早就是相亲市场里的香饽饽,乡里乡亲的,总爱热热闹闹地给她张罗对象。 陈拾安这么一露面,反倒帮姐姐解决了烦恼。 这些天,李婉音都没好意思跟他说,年节前后上门说亲的人多到能装满一箩筐,闹得她都不敢出门,天天闷在家里躲清净,微信小游戏里的跳一跳,都被她刷到八千多分了…… 目标是打破跳一跳记录,但很可惜技术还差点意思,听说世界纪录是五万多分呢。 不过能玩到八千多分的她,在朋友圈里也已经是没有敌手了。 那时候大家还都会在朋友圈里晒分数,现在没人玩了,李婉音也不晒分数了,只是自己截图下来保存,自己一个人玩儿。 这也是李婉音唯二会去玩的小游戏,除了跳一跳之外,她还玩那个旅行青蛙。 当年火爆的旅行青蛙,现在热度早已过去,不少渠道还都已经停服,但李婉音却一直在玩着,毕竟也不用怎么管、更不用啥操作,偶尔见着蛙蛙给她寄回来的旅行照片或者三叶草小礼物啥的,她就很满足。 哪怕现在各种新奇好玩的小游戏层出不穷,李婉音也只玩这两个小游戏,一如她的性格那般,耐得住寂寞,也长情。 “小婉,拾安他说几点到呀,村里导航不太灵,你要不要到村口去接一下他?”屋里头传来老妈刘玲娟的声音。 上次被陈拾安针灸治疗过之后,老妈现在的身子比以前真是好太多太多了,年节时去拜年,亲友们都说她看起来人都年轻了不少。 “说两三点呢,估计快到了,妈你要是困你就去睡个午觉呗。”李婉音看了看手机时间,退出了正在玩的跳一跳,站起身来往院子外张望一下。 “没事儿,拾安他吃了饭过来的没啊?” “吃了的……给我吧,我来。” 李婉音接过老妈拿出来的果盘、零食瓜子,摆好放在院子的桌面上。 一旁还放着一壶开水待会儿泡茶,桌面上的年节食品摆的满满当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家里要来什么重要的亲戚呢。 连妹妹李婉悦这会儿都放下书本,从房间里出来了,搬过来两张坐着更舒服的大椅子,替换掉院子桌旁的那些小板凳。 “姐,你到时候和拾安哥一起回市里了吗。” “对啊,到时候一起回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 “看拾安吧,他年初八晚上就要上晚自习了,我几时都可以啦。” 一家三口就坐在院子里闲聊着晒晒太阳,等候着陈拾安的到来。 眼看着时间已经两点半了,陈拾安还没发来消息,李婉音也有些坐不住了。 玩跳一跳也没了心思,跳不过百分便失足落下方块…… 她站起身来,走到了院子门口,视野开阔之后,她抬眼朝更远处的道路方向看。 手机捏在掌心,那句‘拾安你到哪儿啦’的询问还在心间犹豫,那个熟悉的骑行身影便倏然闯入了她的视野里。 村道的拐角处,少年骑着自行车的身影由远及近。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车后座那只标志性的肥猫儿正稳稳地蹲坐着。 他越来越近,李婉音的心跳也像被拨动的琴弦,一点一点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股混杂着欣喜、期待和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这小半个月,从与他在建章分别,到年节期间他回到道观,李婉音也只能通过群聊和朋友圈窥见他的点滴动态,分享着梦秋和知知的热闹,属于她心底那份隐秘的思念早已悄然堆积。 明明都早已为他的到来做好准备,但此刻,亲眼看到他向着自己家方向骑来,那份抑制不住的欢喜,还是几乎要满溢了出来。 她试图压下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 终于还是哗啦一声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快步朝远处村道的方向迎了出去,甚至都忘了跟老妈和妹妹说一声。 “……小悦,你姐姐上哪儿去呢?” 刘玲娟眨眨眼睛,看着一溜烟已经跑没了影儿的大闺女。 李婉悦推了推眼镜,很肯定地说道: “肯定是拾安哥他到了。” 第324章 是想念 第324章 是想念 “拾安——” “婉音姐怎么出来了?” 看到快步相迎,已经从家门口走到了村道边上的李婉音,陈拾安也轻捏刹车,自行车稳稳地滑行到她面前停下。 “哈哈……远远看到你,我就出来啦,怕你走错了。” “怎么会,我都看到婉音姐家了,上次来过,到了镇上我导航都没用。” 见着许久未见的姐姐,陈拾安脸上也挂着笑容,细细打量着她这些天来的细微变化。 李婉音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更轻柔了,小半个月的分别,让她此刻面对陈拾安时竟生出一点微妙的生疏感,明明平日里都是天天见面的,这会儿被他看着竟是莫名地有些害羞,许是刚刚走得太快太急了,心跳依然咚咚作响。 “你累不累呀,骑过来是不是花了好久时间?” “还好,骑得不算快,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婉音姐等很久了?” “没……也是想着快到两点半了,就出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看见你了。” “婉音姐过年的新衣服很漂亮,过年前是又剪了头发吗?” “你看出来啦?就剪了一点点。” “看得出来,好看。” 李婉音心底里的喜悦更甚了,她抬眼看着面前这张清俊又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脸,小半个月前跟他在建章分别的情景仿佛还在昨日,注意到他头发丝上有一片红色的炮仗碎屑,她便自然地抬起手来朝他伸过去。 陈拾安愣了愣,配合地低下头。 “你头发上粘了片炮仗屑~” “可能是刚刚粘上的,之前路过一户人家,也不知道在办什么好事,在烧炮仗。” “拾安,姐买给你的新衣服没穿么?” “有的,这毛衣是婉音姐织的、里面那件里衣是婉音姐上次拿给我的,还有鞋子也是婉音姐买的,袜子也是……” 陈拾安一一翻开来给她看,他平日里不是穿校服就是道服,李婉音也没有给他送外套,就送了这些里衣和袜子啥的。 “我就问问啦!不用翻给我看……” “啊?婉音姐不是想看吗。” “哪有……!” 说着话时,李婉音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以至于都忘了这会儿还在外头了。 直到见着附近的邻居好奇地走出来看,李婉音才终于回过神。 “那我们先回家吧,回去再说。” “好,婉音姐上车吧,我载你回去。” “就几步路而已~” “上来吧。” “喵。” 车后座的肥猫儿轻盈地跳了下来,熟门熟路地蹭到李婉音脚边,用圆滚滚的脑袋和身子亲昵地拱了拱她的小腿。 “拾墨拾墨~你过个年是不是又长胖了呀?” “……” 李婉音也好想拾墨了,弯腰下来摸摸它,揉揉它虎头虎脑的脑袋瓜。 肥猫儿跳到了陈拾安的肩上去,李婉音也坐到了他的车后座上。 附近的邻居已经走到门口了,笑着好奇道:“小婉,这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啊?大帅小伙咧!” “……合租室友啦,过年来玩玩。” “噢噢!” 邻居大婶笑眯眯的,见着两人的亲昵,自然是不信。 陈拾安也不害臊,顺势转过头来微笑跟人家点了点头,整得邻居大婶更深信不疑了。 倒是李婉音受不了了,侧坐到了车后座去,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当着邻居大婶的面儿,伸出手来搂住了陈拾安的腰。 邻居大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 本就在家门口附近了,陈拾安踩着脚踏板转动没几圈,不用李婉音提醒,他再次轻捏刹车,稳稳地将自行车在一座朴实但整洁、还带着个小院落的农家自建房前停下。 院门半开着,李婉音下了车来,快步走过去把大门完全推开,同时她朝屋里的喊话声也响起了。 “妈,拾安他过来了——” 早就听到动静的刘玲娟和李婉悦也从院子里快步走了出来。 “拾安来啦!” 见着面前的少年人,刘玲娟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她的步履又快又稳,气色也比上次好了太多,眼神里满是欢喜和感激。 “娟姨,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呵呵……拾安啊,快进来进来……小悦啊,去帮你姐姐泡茶。” “拾安哥新年好。” 妹妹李婉悦也腼腆地笑了笑,跟陈拾安打了声招呼,好奇地看看拾安哥,又看看自家姐姐脸上那尚未褪去的薄红。 “小悦,新年好,好像比上次见要长高了一点啊?都跟婉音姐一般高了。” “没……是姐给我买的新鞋子比较高。” 李婉音听着两人的对话也笑道:“拾安,你上次给小悦的文昌符好管用呢,小悦还跟我说最近学习状态特别好,然后这次期末考不算体育都考了731分,从没考过这样高的分数!” “是嘛,那是小悦自己用功。总分740对吧?考731很厉害了。” “没、比拾安哥差远了……” “别在门口站着了,拾安啊,快进来坐!” 刘玲娟招呼着,陈拾安停好车,拎着拜年的手礼过来; 李婉音帮他接过随身的行李放进屋里去; 再看肥猫儿,已经自顾自地跑到那张摆满瓜果零食的桌子上去了。 “喵。” 猫儿可不客气的,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其中的一袋饼干,它也不看陈拾安,知道这臭道士肯定不给它开饼干吃,便看向一旁的眼镜小妹。 “拾墨你要吃饼干吗?” “喵。” “我开给你吃。” 小悦跟猫儿最聊得来了,把饼干撕开后,捏出来一块喂猫。 陈拾安坐下后则陪刘玲娟聊聊天。 刘玲娟端起红色的热水壶,给陈拾安泡了一杯热茶。 “拾安啊,喝茶喝茶……” “好,谢娟姨。” “拾安你吃午饭了嘛?没吃的话,阿姨现在去给你下碗面条先填填肚子!” “吃过了的,娟姨不用跟我客气的。” “好好……路上过来顺利嘛?骑了多久呀?” “挺顺利的,倒是有些路段有点堵车,不过我骑自行车也影响不到,一个半小时就从上坪骑到这边了。” “这么快!我年轻时也骑车去过上坪,得骑三个多小时呢……” “娟姨最近身体怎么样?腰腿感觉好些了吗?” “好、好!” 提到这事儿,刘玲娟脸上就流露出了欣喜和感激来,“上次真多亏拾安你了,阿姨从来没感觉身子这么松过,年前那会儿她姐妹俩还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都说不可思议呢……” “那就好,毕竟都是些旧伤,一次也根治不了,娟姨平日还是要多注意保养休息,等晚上我再给娟姨做一次康养针灸。” “这、这哪里好劳烦拾安你喔……难得来家里做客,阿姨没事!” 一旁帮陈拾安放行李进屋的李婉音也出来了,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依在陈拾安的椅子靠背上,帮忙说话道: “妈,你就听拾安的!他的医术你不都见识过啦,难得拾安特地过来一次要给你做康养,平时可没这个机会呢!” “好好好……谢谢拾安了。” “娟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身为农村妇人,刘玲娟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招呼陈拾安喝茶吃东西。 当然也没忘了给他的新年红包。 刘玲娟从闺女给她买的新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两个大红包,笑着递到了陈拾安面前。 “拾安啊,这是阿姨给你的新年红包和开学红包,阿姨祝你新年顺心顺意,学业有成。” 陈拾安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接过:“谢娟姨,也祝娟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好好……” “娟姨,这是我给你带来的新年手礼,上次婉音姐说你喝了那安神茶感觉不错,这次便也给你多带了一些,还有这坛桂花酿,也是我自己酿的,度数不高,娟姨平日睡前可以喝一小杯,有活气血暖身的功效。” “哎呀……拾安来就来还带那么多东西!” “都是自己做的,娟姨不用客气。” “好好……” 母亲和陈拾安在说着话时,李婉音也在看着他,见他贴心的还带了那么多东西来,心头也是泛起了浓浓的暖意。 却又没想到陈拾安又拿出来两个小红包来,分别递给了两姐妹。 “咦,拾安你给我发红包啊?” “不是,这两个是我开年时画的护身符,婉音姐,小悦,你们收好,平时放在包里就行,护佑你们新的一年里平安康顺。” “谢谢拾安……” “谢谢拾安哥。” 一家人便就这样在暖洋洋的冬日午后院子里喝着茶、聊着天。 刘玲娟和李婉悦前些日子也有看陈拾安的骑行直播,陈拾安便也给她们说了好些骑行游历时遇到的风景和事。 场中最安静的人,却要数最想他的李婉音了。 三人在聊天说话,大多数时候她也不插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陈拾安,听着他讲这些她已经是第二遍听的事。 明明听得那么入神,姐姐却总能在他杯中茶水快见底的时候,给他续上一杯,那细细剥开的桔子,也总是先撕开来,分陈拾安一半、妹妹一半。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拾安啊,你先坐着喝喝茶,阿姨去给你杀只鸡吃。” 李婉音笑着补充道:“我妈知道你要来拜年,特地留着这最大的一只鸡等你来呢。” “是嘛,那我今晚有口福了,这些鸡都是娟姨自己养的吧?”陈拾安笑道。 “是啊是啊,养得也不多,就十来只,平时圈在院子里喂着,年节时候她们姐妹俩回来就杀一只,自家养的鸡好吃咧……” “妈,你坐着吧,我去杀,今晚我来做饭。”李婉音起身,拍拍手上的瓜子壳。 “不用不用!今晚妈来做饭!拾安难得来家里一趟,小婉你陪拾安聊天,小悦啊,去帮妈烧些开水来。” “好!姐你陪拾安哥吧,我去烧水了。” 老妈和妹妹走开后,院子里便只剩姐弟俩和哐哐炫饼干的肥猫儿了。 肥猫儿也机灵,听到今晚有肥鸡吃,赶紧不吃饼干了,留点肚子来吃肥鸡。 气氛一下子安静暧昧了下来。 陈拾安和李婉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不知道是哪个瞬间,两人同时噗呲一笑。 “婉音姐笑什么?” “明明是拾安你先笑的好吧……” “那咱们?” “拾安,要不要一起去镇上逛逛?” “现在?” “嗯!” “好啊。” “走~!” 第325章 店面有了 第325章 店面有了 “那咱们骑自行车去还是电动车去?”陈拾安看着停放在院落里那台电动车。 “电动车吧,一会儿要是买了什么东西也方便放,我去拿钥匙~”李婉音说着,转身进屋去拿钥匙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拾安已经将院子门打了开来。 李婉音跨坐到电动车上,熟练地将电动车骑行出了院子。 那边正在杀鸡的刘玲娟好奇抬头看了过来。 “小婉,拾安,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妈,我带拾安去镇上逛逛。” “好啊,年节车多,路上小心点。” “小悦、小悦,你去不去?” “姐你们去吧,我烧火呢。” “拾安,那咱们走吧。” “好。” 陈拾安把院子门重新关上,肥猫儿也不跟过来了,这会儿正在杀鸡,它溜到了灶房那里,随时等吃。 坐在电动车驾驶位上的李婉音想了想,双腿撑着电动车往后挪了挪屁股,将驾驶位空了出来。 “我骑吗?” “嗯,拾安你载我好了。” “行,那婉音姐坐稳扶好了。” 陈拾安跨坐上电动车,座包上还带着姐姐余留的屁股温度。 李婉音伸出双手来,浅浅地落在了他的腰间上。 一开始是没太用力的,只是虚虚一抱,可真等双手搂住少年那结实的腰时,她再也忍不住用力收紧,那窈窕有致的身子也一点一点地随着电动车的行进,紧贴到了他的后背上去。 感受着身前那独属于他的气息和温暖,李婉音那躁动的心终于是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电动车悠哉悠哉地穿行在村道中,年味尚存的风吹过两人的脸颊,两侧是空旷的田野,姐姐的发丝在身后飘扬。 “对了,差点忘了跟小知了和班长说一声我到了。”陈拾安想起来道。 “那我在群里帮你说一声。” “好。” 李婉音空出一只手来摸出手机,想了想,又对着面前正在骑车的陈拾安录了个视频: “拾安他到我这啦,我们去镇上逛逛……” 视频录完,李婉音便发到了四人的群聊里。 这些天光看着梦秋和知知在分享了,独守空房的姐姐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那毕竟是属于梦秋和知知的热闹,就算她再大方,看得多了也难免心里空落落的。 现在好啦,拾安终于来到了她这儿,而且还有两位妹妹享受不到的有他陪同一起返程。 还别说,在群里分享这些,感觉怪羞耻……但是又怪得刺激的。 知知:[婉音姐!道士到你那儿啦?你们去镇上玩什么呀?] ling:[……] 小回音:[不知道呢,先去逛逛] 小回音:[知知,梦秋,上次的小米糕你们喜欢吃嘛,喜欢的话我待会儿再多买一些来,等回去带给你们] 知知:[喜欢吃,谢谢婉音姐【哭】【哭】【哭】] 又馋又伤心的小知了回复道。 ling:[喜欢吃,谢谢婉音姐【哭】【哭】【哭】] 知知:[?] ling:[?] 知知:[【熊猫人掐脖子】] ling:[~] 这学人精!气死我了! 要么不回复装死、要么就回个看不懂的表情或标点符号、现在都直接复制粘贴了?! 李婉音看着也好笑,把手机伸过来给陈拾安看了一眼。 陈拾安也笑了笑,他反正拿这俩家伙没辙了,也就婉音姐出头,这俩才能勉强和平共处。 “婉音姐过年这几天都在干嘛呢?” “没、就帮忙大扫除、贴对联、拜神、做饭、招呼客人啥的。” “难得假期,婉音姐没出去走走啊?” “没……” 李婉音挽了挽耳边被风吹乱的秀发,小声道:“一出门的时候,乡亲们见到就老是问我找对象没、或者要给我介绍对象啥的,就躲家里算了……” 陈拾安愣了愣,乐起来道:“婉音姐被催婚啊?” “也不是催婚啦……就农村嘛……都结婚早,然后现在毕业工作了,就一个个催找对象啥的……” “娟姨也催婉音姐吗?” “……我妈现在倒是不催了。” “那婉音姐去相亲没?” “没!我谁都不见!” 刚刚聊起婚恋事还羞臊得不行的姐姐,听到这句问话,回答声可谓是响亮又迅速。 “那婉音姐是怎么想的?” “我反正没想这些……先工作赚钱……等过几年再说。” “刚刚一路过来的时候,还有好些乡亲以为我是婉音姐对象。” 坐在车后的李婉音下意识地紧了紧他的腰,悄悄看着后视镜里他说这事的反应,小声问他:“那、那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婉音姐要我帮忙解释吗?” “不要不要……就、就这样好了,等他们误会去!免得他们老要跟我介绍什么对象,好烦的。” “婉音姐拿我当挡箭牌呢?” “……拾安,你就帮帮姐姐吧!” 那么大的姐姐豁出去了,闭着眼睛在他后背磕起头来。 咚咚咚的、宛如她的心跳声。 “拾安、帮帮姐姐吧!” “好吧。” 见着他答应当这个挡箭牌,李婉音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地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陈拾安也是无奈又好笑,见着婉音姐这番熟练度,感觉她不像是初犯的样子,指不定私下里还拿他当过挡箭牌了…… “那婉音姐这段时间不出门,就宅在家里呀?” “对啊……” “那在家里除了做家务还做啥?” “打游戏~” “嗯?婉音姐还有打游戏?” “是咧~你看。” 李婉音把手机里她昨天跳一跳破纪录八千多分的截图翻出来,将手机递过去给他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游戏?” “跳一跳呀,拾安你没玩过么?” “没,八千多分是不是很厉害了?” “还行~吧,世界纪录五万多分呢,不过朋友圈里应该是我最高分了~” “婉音姐好厉害,那平时都没见你玩过啊。” “无聊的时候才玩啦……” 李婉音顿了顿,小声道:“你当然没见过了……”毕竟你在的时候,我就不无聊了。 “因为我在的时候婉音姐就不无聊了?” “……!!” 姐姐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就这样被他明晃晃地问了出口。 李婉音俏脸顿时通红,她整理着已经不再需要整理的发丝、一时间手足无措…… “哈哈哈……是啊……” “那等今晚有空,我把婉音姐的记录破掉。” “哪有那么简单~” 刚刚还说八千多分只是‘还行’的姐姐,突然有了自信,信心满满道:“很难的~你要真破了姐的记录,姐就给你洗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陈拾安笑了,李婉音也笑了,果然跟他待在一起时,不管聊什么做什么都开心。 去镇上不远,陈拾安骑得也不快,正好借此机会,载着宅了好几天的姐姐一起出来兜兜风,聊聊天。 “对了拾安,这些天你在山里,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我最近不是一直在找店面嘛,然后年前的时候,西江广场的招商部负责人联系我,说西江广场有个合适我的店面,问我有没有兴趣入驻,还给了我很多超级大的福利优惠……” “西江广场?” “嗯。” 怕陈拾安不清楚,李婉音又提醒了一句:“西江广场也是云际集团旗下的产业。” 西江广场陈拾安当然知道,毕竟姐弟俩平时就在西江边摆摊,作为市中心人流量最旺的西江广场他肯定知道了,那会儿四人还一起在西江广场跨年呢,也是那时候去拜访朱老先生的时候,听婉音姐说起才知道西江广场是云际集团旗下的产业。 两相一联系,别说陈拾安了,连李婉音也猜到肯定是朱老先生授意的‘小小帮扶’了。 “……当时我就在想啊,这么大的商场招商肯定都是邀请一些好的品牌和商家,哪里又会找我这种摆地摊的,还给了那么大优惠,肯定是朱老先生的缘故了。因为快过年了嘛,就想着先跟拾安你说一声商量商量。” 李婉音很清楚,之所以人家会找她,那还不都是看在陈拾安的份上,这是属于拾安的人情,哪怕这对云际来说只是顺水人情、哪怕给的优惠再大、给的店面位置再优越,她自己也是轻易不敢接受的。 像这种事情,陈拾安看得就没有李婉音那么重了,他轻松地笑了笑道:“那说明招商部那边还挺有眼光的,婉音姐的[茶果方]现在名气和口碑也是越来越大了,入驻西江广场是件双赢的事,婉音姐不用有心理负担,觉得店面合适的话,就去西江广场开店去。” “拾安……那、那朱老先生那边……” “没事,正好下个月我去建章一中交换学习,抽空我登门给朱老道个谢。” 李婉音心中泛起暖意,明明该是她自己的事,拾安却比她还上心,甚至为了她又承了一份人情…… “拾安……” “嗯?” “那、那下次你去朱老那儿的话,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好。婉音姐去看过店面了吗?” “还没呢……想着应该也不会差的,就先跟你说一声,我自己不敢做决定……” “那等回到市里之后,我陪婉音姐去看看,店面合适的话就租下来,然后装修装修,我帮婉音姐挑个好日子,以后婉音姐就有属于自己的店了。” “……是咱们~!” “啊?” “是咱们的店!” 陈拾安愣了愣,笑道:“好好好……” “拾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市里呀?” “婉音姐想什么时候回去?我大件行李都快递寄回去了,正好骑了车来,我跟婉音姐一起走,骑车载你回去。” “我听你的,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唔。” 陈拾安沉吟,想了想道:“那要不咱们明天就走?” “好。” “……婉音姐都不问问我为什么那么早走吗。” “那为什么那么早走?” “婉音姐不是在家宅了几天么,假期也就剩这一两天了,我想着咱们市里也是有不少地方没逛过,咱俩就一边骑行回去一边逛逛,算是带婉音姐市内小旅游一下了,婉音姐觉得怎么样?” “好!” 听闻这话,李婉音这次眼中真是亮晶晶的了,在最后的两天假期里,陪他游历骑行,再没有比这更令她高兴的事。 “那,到时候姐载你~!” “婉音姐载我啊?” “嗯哼~” “好。” 第326章 姐穿校服给你看 第326章 姐穿校服给你看 已经是年初六了,小镇大部分商户都已经开始正常营业。 陈拾安载着李婉音来到镇上,姐姐先指路带他过去买了些小米糕,知知和梦秋都爱吃,回去的时候带些给她们当零嘴吃。 “婉音姐买这么多?” “不多啦,都是刚做的新鲜,拾安你爱吃、知知梦秋小悦她们也都爱吃,外头可买不到这个味儿,咱们多买些……” 买完小米糕出来,两人继续在镇上骑着电动车晃悠。 不远处有家烟花炮竹店。 到了这会儿,烟花炮竹店已经不像是刚开年那么热闹了,但依旧有不少孩童捏着红包钱过来买小烟花玩。 陈拾安笑问道:“婉音姐过年玩烟花了没?” “没啦,就只是在家里看别人放,姐都奔三了,哪里还玩烟花……” “啊?婉音姐不也才二十出头,这就叫奔三了?” “可不就是~” “我倒是不觉得,婉音姐穿上校服的话,感觉看着应该跟我们差不多。” “哪有……” 陈拾安的话,李婉音听着开心,哪有女孩子不爱美、不爱听别人夸自己年轻漂亮的? “话说回来,我还没见过婉音姐穿校服的样子呢。”陈拾安感叹道。 “……” 车后座的李婉音突然凑近了一些,小声道:“那等晚上、我穿给你看看。” “嗯?” 陈拾安听着也来了兴趣,扭头笑问道:“婉音姐还有校服?大学的还是高中的?” “高中的啦,大学都没有校服,我还放在衣柜里呢。” “好啊,婉音姐自己说的,那我要看。” “……我们的校服很丑!” “那我也要看。” “好吧……” 陈拾安突然将电动车拐了个弯,朝着那边的烟花炮竹店开过去。 “拾安,你要去买烟花么?” “对啊,婉音姐过年不是没玩过烟花吗,正好明天咱们也回去了,今晚放个烟花好了。” “好,那一会儿我来买。” “我买我买,说好的我买烟花放给婉音姐看的。” “好吧……” 李婉音拗不过他,只好让他来买单了。 看着陈拾安一箱一箱烟花往电动车上搬,许多年没有玩过烟花的大姐姐竟有些像是孩童一般的雀跃。 她真的好多好多年没玩过烟花了,因为烟花很贵,她也懂事从不让老爸老妈买,唯有妹妹还小的时候,她自己用自己的红包钱来给小悦买过一些小烟花。 陈拾安是第一个要买这种大型烟花给她放的人。 李婉音一时间也分不清这是浪漫还是温情,她突然期待着夜晚快点到来,今夜她可以不用再安静地欣赏别人的热闹。 买完烟花,姐弟俩又一起悠哉悠哉地骑着电动车回到家。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天边的晚霞一片灿烂。 素朴的灶房烟囱飘着炊烟,肥猫儿吃上了刚煮好最新鲜好吃的鸡肝,一锅汤在锅里咕噜咕噜地熬着,母亲在灶房里热闹忙碌着,妹妹蹲在屋檐下收拾着芹菜大蒜…… 听见开门的动静,屋里的母亲妹妹和猫齐齐转头看过来。 李婉音下了车打开门,陈拾安骑着电动车稳稳地驶进院子里。 看见电动车踏板上放着的两大箱、一大袋烟花,李婉悦眼睛一亮,忍不住拿着没收拾完的芹菜走了过来看。 “姐,拾安哥,你们去买烟花了呀?” “是啊,你拾安哥说买些烟花来今晚一起玩~”李婉音笑道。 “小悦也有好久没玩烟花了吧?”陈拾安停好车,把烟花往下面搬,李婉悦见了赶紧上前来帮忙。 放好东西后,陈拾安又来到了厨房。 上次元旦过来,娟姨准备的一大桌菜还记忆犹新,今日晚餐的丰盛程度也是丝毫不逊,都还没上桌呢,就先在灶台边上摆满了,一个个菜盘上面还扣着个盘子,免得菜凉。 “娟姨,好丰盛啊,今晚又做了那么多菜。” “呵呵,是啊,小婉说你爱吃新鲜的,我就都做了新鲜的,这鸡鸭鹅都是刚杀的,腊味也是拾安你上次带过来的那些,阿姨手艺比不上拾安你,拾安一会儿可不要嫌弃阿姨做得不好吃哈!” “怎么会,娟姨和婉音姐的手艺都是一等一的,我爱吃的很。” “那就好、那就好……汤已经煮好了,拾安,你们先喝汤吧,我再炒个菜就好。” “娟姨辛苦了。” “呵呵,不辛苦!家里热闹,我开心得很呢!” 李婉音这点就跟老妈很像了,总乐意家里热热闹闹的。 妹妹帮忙端菜收拾餐桌,李婉音则忙着先盛汤,母女三人都不让陈拾安忙活,陈拾安便只好闲着陪娟姨说说话。 傍晚六点钟,夕阳西沉,家里也开饭了。 一共就四人一猫吃饭,那满桌子的菜却八人吃都有余。 席间笑谈声不断,餐桌餐椅都有些年头了,屋子简洁素朴,那盏用了多年的灯也不那么明亮,却依旧令得在座的人儿心中都亮堂。 明明都已经是年初六了,李婉音却在这顿饭里吃出了年夜饭的感觉。 她看着陈拾安的侧脸,不动声色地又往他的碗里夹了个大鸡腿。 鸡腿就两个,陈拾安和小悦吃。 …… 饭后,姐妹俩一起去洗碗收拾了。 夜幕降临后,院子凉,陈拾安便帮忙把茶具果盘端进屋里,陪刘玲娟聊聊天。 肥猫儿撑得走不动路了,窝到了温暖的灶台下面消化消化…… 洗完碗收拾完灶房的姐妹俩也回来了,见着家中有一副老象棋,陈拾安便和小悦下起了象棋。 “小悦棋下得不错嘛。” 陈拾安惊讶,之前校运会他赢了一副象棋,时常也在教室里跟其他同学下棋,就棋力而言,小悦还挺厉害的。 “下不赢拾安哥……” 李婉悦人都麻了,哪想到拾安哥下棋这么厉害,让她单马炮,居然自己还是下不过他!要知道村里的大爷啥的,都不敢说能稳赢自己呢,却在拾安哥的对局里,下得眉头紧皱,一局接一局地败下阵来。 “这幅象棋该有好几十年了吧?”陈拾安捏起棋子看了看道。 “是啊,以前我爷爷留下的,我爷爷下棋可厉害了,村里都没人能下过他,小悦就是跟爷爷学得棋。”一旁看着棋的李婉音笑道。 “那婉音姐会下棋不?” “哈哈哈,我就不行啦,玩是会玩,但我好菜的……” 刘玲娟看着他们在下棋,也只是嗑着瓜子笑,她自己是完全不懂这个了。 下了几局棋,小悦终于是跟拾安哥下了个平局,小悦哪里看不出来,拾安哥肯定故意让她了。 歇息得也差不多了,陈拾安拿来针囊,给刘玲娟检查一下之前的康复情况后,再一次给她做了一番针灸。 跟上次的疏通淤堵和修复断裂经络不同,这次主要是养护和强健经络、缓解肌肉劳损为主。 过程也不像上次那么难熬了,只有像刘玲娟这样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真正能感受到陈拾安医术的神乎其技。 “好了。娟姨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没有了……拾安啊!阿姨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娟姨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往后有哪里不适,随时跟我说,咱们不是也加了微信嘛,娟姨不用跟我见外的。” “好好好……” 连老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李婉音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从去年八月最后一天遇见陈拾安开始,她的人生就跟做梦似的,命运在此拐了个弯,日子一天天变好了。 正事办完,还是陈拾安先反应过来,抬出来那堆放在墙角边上的烟花。 “婉音姐,小悦,走啊,咱们放烟花去,娟姨也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吧,记得多披件外套。” 李婉音也回过神来了,笑着过来帮陈拾安一起搬烟花。 “小悦,走,你拾安哥买了这么多烟花,咱们一起玩去~!” “嗯嗯!” “婉音姐,咱们上哪儿放?” “就家门口那边空地!” 三人一起将烟花都拿到了家门口外的空地上。 年初六这会儿,晚上放烟花的人少了很多,但也还是有,时不时耳边就能听见远方夜空飘起的焰火和声响,大抵都是些像她们这样,马上要为返程做准备的人家了。 家门口的空地开阔平坦,远处零星的烟花声衬得夜色更显宁静。 陈拾安将烟花箱一一摆好,李婉音和李婉悦则在一旁帮忙拆封。 “先放大烟花还是小烟花?”陈拾安问。 “先玩小烟花吧!”姐妹俩说。 “娟姨,要不要一起来玩儿?” 刘玲娟披着旧外套,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乐呵呵地摆手:“没事儿,你们玩,我都这把年纪了,看你们热闹就行。” 姐妹俩真的都好久没玩过烟花了,各自取了一些小烟花就玩了起来,都是孩童时常玩的仙女棒和地老鼠还有彩花筒这些。 李婉悦迫不及待地点燃一支仙女棒,银色的火花滋滋迸射,李婉音也笑着接过一支,烟花的光芒在两姐妹的俏脸上流转。 一向文静聪慧的眼镜小妹妹此刻咯咯笑得开心,就连身为大姐姐的李婉音,此刻也是唇角微扬,没了平日里的矜持,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陈拾安笑看着她们,掏出手机来将镜头对准正在玩烟花的两姐妹,咔咔地拍了好些照片。 “拾安,你在拍照啊?” “是啊,帮婉音姐和小悦记录一下。” “那你一会儿记得把照片发我~” “好。婉音姐,小悦,你俩站近一点,我给你们拍个合影。” “好!小悦,咱们站这里吧……” 姐妹俩依言并肩而立,以身后的小家小院为背景,一旁插在地上的‘锦绣芳华’烟花筒还在呲呲地绽放流光。 李婉音轻轻地揽住妹妹的肩头,小她七岁的妹妹如今都要跟她一般高了,在姹紫嫣红的光晕下,李婉音眉眼弯弯,李婉悦扶了扶眼镜,也露出笑容,姐妹俩的身影在焰火中朦胧又真切,陈拾安蹲下身来,用手机镜头稳稳地捕捉到了这一值得回味的画面。 “好了。” “我看看!” 李婉音跑过来看,李婉悦也跟上来瞅瞅。 “拾安哥拍的好好!” “拾安,记得发我~!” “好。” 陈拾安正要再继续拍,李婉悦却又拿过来姐姐的手机,笑道:“拾安哥,你跟姐姐站一起,我给你们也拍张照片吧。” “好啊。”陈拾安点头。 “小悦,记得拍好看点!”李婉音笑道。 “那肯定。” 刚消化完晚饭的猫儿听到有拍照,赶紧从灶房一溜烟地跑了出来,跳到了陈拾安的肩头上。 陈拾安和李婉音并肩站在一起,以身后的小家小院和身旁的花火为背景,一起笑看着镜头。 “姐,你靠拾安哥近一点呗。” “……哎呀,就这样就行了。”李婉音嘴上说着,身子却还是很诚实地当着老妈和妹妹的面儿,跟陈拾安贴近了。 “拾安哥,要不你摆个动作?” “搂肩可以吗?” 不等李婉音说话,李婉悦就连声道:“可以!你就搂着姐姐的肩膀好了!” 李婉音俏脸微红,双手有些害羞地垂在身前,捏着一根荧光闪闪的仙女棒,头也下意识地低了下去。 陈拾安则自然地抬起手来,绕过她的后背,亲昵地搂住了她细柔的香肩。 姐姐的头更低了…… 屋檐下的母亲露出了笑容,举着手机的妹妹也唇角勾起。 “拾安哥,你头低一些,稍往姐姐那靠一靠……对!” “姐——!你抬头!笑一笑!看镜头——!” 李婉音人都要晕了,心道这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妹妹哪有这么来劲儿的时候啊!能不能体谅一下姐姐的羞臊! 手机镜头里,肩头蹲坐着肥猫的陈拾安,低头看向李婉音,她捏着根仙女棒倚在他身侧,眸中映着点点星火,温柔腼腆。 烟花筒还在呲呲地冒着流光,小烟花地老鼠在地上旋出的金色光圈,噼啪作响,衬得画面格外生动。 不善拍照的李婉悦,灵光大闪,按下快门,拍下了自己长这么大来最佳的一张摄影照片。 “好了——” “我看看!” 李婉音羞不可耐,终于避开老妈的目光,从陈拾安手臂里开溜了出去,跑过去看妹妹拍的照片。 陈拾安和肥猫儿也一起去看。 “小悦!你啥时候拍照技术那么好了!”李婉音眼睛一亮。 “拍得不错嘛。”陈拾安也夸奖。 “喵?” 肥猫儿就不满意了! 凭啥他俩都看得清脸,就本喵只有两个亮晶晶的眼睛啊?本喵身子呢! 陈拾安又拿起手机,小声跟俩姐们说了一句,接着屋檐下的刘玲娟便疑惑地看着俩闺女朝她跑了过来,咯咯笑着一左一右地搂在了她的肩上。 “哎呀……你们干啥哩这是……” “妈!看镜头!” 刘玲娟抬眼,那边的陈拾安举着手机,笑对着她们,也拍下来这张母女三人温馨的合照。 小烟花玩完,便是最后那两箱大烟花了。 李婉音和李婉悦各自拿着线香点燃了引线。 引线火花嘶嘶冒起,两姐妹小跑着后退,跟刘玲娟和陈拾安还有猫儿站在一起。 只听见一前一后两声‘嘭’的巨响,两道金光直冲夜空,在墨蓝天幕上炸开成绚烂的花样,红绿蓝紫的星雨四散坠落,映亮了整个院落。 银白、金红的火花接连冲天而起,在夜空交织成璀璨的瀑布。 “哇——” 此间除了烟花声,便只剩赞叹声了。 邻居们闻声也纷纷走出到屋外来看。 众人仰头静赏着,烟花的光芒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暖意融融。 …… 烟花放完,不知不觉也是晚上十点钟了。 李婉悦先去澡房那边洗澡了,针灸过后的刘玲娟也准备回房休息。 “小婉,拾安啊,你们是明天就回城了嘛?” “嗯嗯,妈,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了,骑车回去,顺道去逛逛玩玩。” “要不等吃了午饭再回去?” “我们就……” 李婉音话还没说完,陈拾安接话笑道:“好,娟姨,咱们也不着急,那明天吃了午饭再走。” 见陈拾安这么说,李婉音也应声道:“嗯嗯,妈,那咱们就吃了午饭再走。” 这一幅夫唱妇随的样儿,老妈见着无奈又好笑,这也才点头笑道:“好好,那明早我收拾些东西给你们带回去,等中午妈早点做饭,不耽误你们回去时间。” “娟姨不用麻烦,东西留着家里你和小悦吃。” “我们俩哪吃得了那么多、不多的不多的,妈帮你们收拾好打包好……” “妈……” “好了,就这样哈,妈先回屋睡了,拾安啊,你们也早点休息。” 刘玲娟回房休息去了。 李婉音也领着陈拾安来到了自己房间。 床铺都已经铺好,跟陈拾安元旦来时没啥两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多了一盏海豚小夜灯,插在开关座上,幽幽地亮着光。 “拾安,那你今晚就还是在我房间睡吧,我去跟小悦一起睡。” “好。” “……这个被子和枕头是我这几天用的,要不我去重新给你拿一床新的吧。” “没事的婉音姐,一晚两晚而已,我用婉音姐的被子枕头就好。” “那、那就好……” 陈拾安走到床边,把被子摊开稍稍整理一下,他都不用凑近去闻,便能嗅到被褥里属于姐姐这样成熟女子特有的体香芬芳。 大概今晚又得比平时多花十分钟才能睡着了…… 再回头时,李婉音正在打开的衣柜前拿衣服。 “婉音姐要拿衣服洗澡了吗?” “没……一会儿拾安你先洗吧,小悦估计也快洗完了,我最后洗。” “好。” “看——” 李婉音从衣柜深处小心地取出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陈拾安循声转头看去,李婉音也将这叠起的衣服展开了。 白色的上衣底子、黑色的领边、袖边、黑色的裤子,样式简洁,还有着‘三塘县第四中学’的校徽和字样。 校服的样式简洁,看起来保存得非常好,几乎没有明显的旧痕或褶皱。 陈拾安愣了愣,反应过来道:“这是婉音姐的高中校服吗?” “是啊,就是这个了~” 李婉音将校服展开,脸上带着一丝怀念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都说了很普通的,还有点丑。” 陈拾安却觉得很有味道:“不会啊,黑白配挺经典的,感觉穿上会很精神。” 李婉音抿了抿嘴,把校服抱在怀里,然后神秘地对陈拾安笑了笑,伸手轻轻推他:“好啦,你先出去一下,到客厅等我……或者院子里也行,我……我换一下。” “咦,婉音姐要穿啊?” “不是你说的想看姐穿校服的样子么……快出去啦。” “好。” 陈拾安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他哪里想到自己就那么随口一说,姐姐就真的会翻出当年的旧校服来穿给他看啊…… 带着这样的期待,陈拾安脸上挂着笑,顺从地先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他在客厅外斟了杯茶,喝了两口,莫名地感觉自己的心情轻飘了起来,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房门打开了一点缝隙,传来了李婉音有些犹豫腼腆的声音: “拾安……你可以进来了。” 陈拾安放下茶杯,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李婉音已经换上了那套黑白色的高中校服,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屋内的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陈拾安只觉得眼前一亮。 早已毕业工作的姐姐,此刻穿着这身校服,竟有种别样的清丽和青春感扑面而来。 黑白色的简洁线条勾勒出她依旧苗条的身形,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娴静,却多了一份学生时代的纯净与朝气。 衣服和裤子对她现在来依旧合适,那干净素朴却显得有天然陈旧感的布料,反而更衬出一种时光倒流的奇妙感。 李婉音微微低着头,双手有些局促地绞在身前,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红晕,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陈拾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眼前的姐姐,仿佛真的穿越了时光,变成了那个他未曾谋面的高中女生,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和美好。 他之前说她穿上校服看着会和高中生差不多,这一刻竟觉得自己的话丝毫没有夸张。 那份混合着成熟女子韵味与校园青春气息的矛盾感,在她身上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妩媚,让陈拾安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怎么样?是不是……很奇怪?” 李婉音终于腼腆地抬眼看他,声音细若蚊呐,脸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那动作里满是少女般的羞赧,与她此刻的装扮和氛围完美契合。 别说陈拾安感觉很奇妙了,连此刻穿上校服的她,也感觉很奇妙。 她轻轻嗅了嗅校服领口,那早已消散的洗衣粉味道像是突然复活了。 刹那间,仿佛十六七岁时的风穿堂而过,她突然明白,所谓的穷极一生寻找的青春,不过是某个瞬间,气味偷走时间的样子。 “婉音姐看着好青春,好漂亮。” 没有高超的赞美技巧,也没有华丽的形容词,陈拾安此刻脱口而出的,只有这发自内心的直白话语,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叹。 “哪有……姐都奔三啦。” “真的哦。” 被臭弟弟这样毫不掩饰地直白夸赞着,姐姐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粉腻的颜色。 “你喜欢么……” “嗯,喜欢的,像看到了从前的婉音姐。” “……你喜欢的话,那姐就好好留着它……等明天咱们出去玩的时候,我穿校服怎么样?” “好啊。” 李婉音的心怦怦乱跳,再次低下头来,心情好似穿越回去了十六岁那年明媚的夏天。 陈拾安赞叹地看着,眼前高中生穿扮的姐姐,真的很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啊。 (6k6二合一大章,不好分,今天一更哈) 第327章 ‘重生’女高的一天 第327章 ‘重生’女高的一天 老实的姐姐可就不像俩妹妹那么虾头了,夜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陈拾安枕着姐姐的枕头,盖着姐姐的被子,睡着姐姐的床。 一夜安睡。 醒来已经是大年初七了。 年假已过,今日是大众返程的最高峰期,中午在家吃了饭后,陈拾安和李婉音也收拾好行李,准备返回市里工作学习了。 “妈,小悦,那我们走啦!” “好好,路上车多,慢点骑,去玩也要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发消息说一声……” “知道了——” “娟姨,小悦,那我们走了,改日再过来玩儿。” “好好,拾安有空常来啊。” 回城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只不过跟之前不同,今天负责骑车的是李婉音,陈拾安和肥猫儿一起坐在车后座上。 刘玲娟和李婉悦送两人来到家门口。 最后的告别和叮嘱之后,李婉音双手扶着车把子,用力踩下了脚踏板。 陈拾安自然地双手扶着她的腰,载着姐弟俩的自行车便在午后暖意融融的阳光中,驶上了乡村的小道,慢悠悠地离开了这座小村庄。 “婉音姐,要我把手机导航挂车头上不?” “不用~” “婉音姐认识回去的路啊?” “哈哈,不认识啦,你给我报就行了,你不是说你认识么。” “那婉音姐下个路口右拐上坡了。” “好!” 因为是返回市里,上次导航过一遍的陈拾安,这次也用不上导航了。 按照李婉音现在慢悠悠的骑行速度来看,哪怕不休息,骑行回到佳和小区估计也得五个多小时的。 不过两人暂时也不着急回去,明天晚上才上课呢,打算趁着回程的这段路随心边骑行边游玩一下,当做是假期最后的放松,不然李婉音也不会自告奋勇地要来载着陈拾安了。 陈拾安的手稳稳地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李婉音能够感受得到,自他双手透进衣料里的暖意,令得她心跳始终保持着愉悦的频率,连迎面的风儿都雀跃。 “等这次骑回到城里,我也算是完成了一次骑行挑战了!” “婉音姐好厉害,百多公里呢。” “拾安你想去哪里逛逛?” “看婉音姐啊,现在骑车的是你,把控方向的也是你。” “我怕逛太远不认识路了!” “放心,有导航呢,我也在呢。” 再好用的导航都比不过他最后那句话安心,李婉音更加放心大胆地骑了,只知晓市区大概在东南的方向,她就沿着这个方向大概地骑,碰见什么路口或地方感兴趣的,就骑过去看看。 今日道路的车流量多了很多,偶尔在狭窄道路上有车过来,姐姐就很小心地避让到最边边去。 车上的人也时常好奇地朝这对骑行的姐弟投来目光。 “拾安、你觉得他们在想什么啊?” “肯定在想这弟弟真过分,白长那么高大个儿了,居然让姐姐再载自己。” “哈哈……那要是换过来,他们是不是又会在想,姐姐真过分、这么远的路就只会使唤弟弟做苦力?” 肥猫儿听着两人的话也在思考,总不能路人觉得要小猫咪来骑车载他们吧! 毕竟是普通的女孩子,在体力上面跟陈拾安是没法比的,偶尔遇到长上坡路时,陈拾安就会跳下车来,在车后面推着自行车跑着上坡。 等到了坡的最高点,他就灵巧地重新跳回到车上去,李婉音停下踩动的脚踏板,轻捏着刹车,眼睛瞪大着,姐弟俩一起坐在车上往下冲。 “还是下坡路爽啊——好爽啊——” “婉音姐头发飘我嘴巴里了——” “请你吃好了——” “这也能吃的?” 话是这么说着,陈拾安还是下意识地品了品嘴里的头发丝,当然是没什么特别味道的,但有种说不出的暧昧奇妙。 他把嘴里的几根头发丝撩开,但很快又有更多飘飞的秀发朝他的脸庞扑打而来,一根根的柔软秀发挠得他脸都酥痒,空气里全是姐姐洗发水味道的芬芳。 不知不觉骑行到了三塘县的县城里,路过一个小商场的时候,李婉音轻捏刹车,停下了车来。 “婉音姐要去买什么东西吗?” “……我去趟卫生间,拾安你要不要去?” “我就不去了,那我和肥墨在外头等婉音姐好了。” “好。拾安……包给我。” “婉音姐去卫生间还拿背包吗,我帮你拿着就好了。” “……我去换衣服!” “啊?” 陈拾安还没反应过来,李婉音已经微红着脸,接过他帮忙拿着的背包,快步走进了商场里。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不会是? 昨晚李婉音说今天要穿校服陪他一起玩……来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姐姐一如既往地执行力超强,既然答应了他要穿,那她就去换。 刚出门的时候在家里和村里,她可没好意思穿校服,眼下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就赶紧去换衣服了。 等了不多时,李婉音再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个模样。 刚刚那位毕业工作的社会大姐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穿黑白色校服的‘学姐’,原本披散肩头的秀发也被她扎成了马尾,一副青春靓丽,却又不失成熟妩媚的独特感扑面而来。 “怎、怎么样?” 女高婉音翩翩然地走到了他面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身穿扮的缘故,连步伐都感觉轻盈灵动了许多。 她微红着俏脸,在陈拾安面前还转了个圈圈,抬眼羞涩地看他的反应。 “好看。好新鲜啊,婉音……学姐!” “哪有什么学姐啦……” 听他这一句‘学姐’喊出口,李婉音的脸蛋儿更红了。 老姐姐装嫩怪羞耻的……难怪会有人喜欢cos,果然换一身穿搭,连心境都变得不一样了,感觉怪有情趣……呸呸!怪有趣味的! 别说陈拾安感觉新鲜了,李婉音自己也感觉新鲜,明明那是当年穿到腻的校服,如今穿回来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这算不算是对当年的一种补偿呢? 高中时代没遇到的人儿,现在她遇到了; 高中时代没做过的事,现在她可以去做! 李婉音重新跨坐到了自行车上。 陈拾安双手搂住了她穿着校服的苗条腰肢,她扎起马尾后,白皙修长的后颈露了出来,颈后细碎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嫩柔的青春光泽。 不管怎么看,眼前的姐姐真就跟十七八岁的女高无异。 那种身份变化带来的反差感和陌生感,令陈拾安都感觉奇妙。 已经代入成女高的李婉音感受就更明显了,被他抱住腰之后,姐姐只感觉浑身都酥麻发烫,下意识地东张西望一下,生怕遇到什么班主任啥的。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这里是三塘县的县城,她当年就读的三塘县四中就在附近,李婉音双眼一定,见到某位有着熟悉面孔的妇人正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感受到身前姐姐的腰肢突然绷紧,陈拾安好奇地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婉音姐遇到什么熟人了?” “那个……是我班主任!!” “那个穿着咖啡色外套的阿姨吗?” “嗯……” “那婉音姐不上去打声招呼?” “不要不要……” 见着曾经的班主任目光看了过来,李婉音汗毛炸起,猛地撇过头去,赶紧踩下脚踏板,载着陈拾安开溜了…… 郭老师愣了愣,又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那位穿着学校黑白色校服的骑车姑娘十分眼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婉音?! 好哇!过个寒假都偷偷谈恋爱了是吧! 明天上课看我不……不对!等等! 婉音不是早就毕业好多年了嘛?! 郭老师越想越迷糊,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又或者是去了趟商场出来穿越了时空……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2024年2月16号·初七。 额,没事了。 时间一年一年过,人也越来越糊涂了啊…… 郭老师想了想,拿出手机来,翻找出李婉音的微信,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婉音最近怎么样啊?] [还记得郭老师不,老师刚刚看到一个高中生很像你呢] [有时间常回学校看看【呲牙笑】] …… 呜…… 还真被郭老师给认出来了!羞没脸了! 李婉音心累,倒也觉得自己更像是个高中生了…… 重生女高穿上校服的这一天—— 李婉音骑着车载着心仪的男孩,一起在大街小巷里游逛。 陈拾安见到了她曾经就读的高中; 一起去了她读高中时,周末最喜欢逛的公园; 还陪她吃了那时最爱吃的木桶饭。 可惜木桶饭并没有木桶,就一个不锈钢饭盆套在一个木盒子里,价格仍然是十三块钱一份的辣椒炒肉盖饭,李婉音说那时候觉得好贵好贵,当时都不舍得吃,只有偶尔周日中午补完课后,才跟舍友们一起出来吃一顿…… 饭后,十九岁的真男高陈拾安,陪着这位二十三岁的假女高,一起去了电影院看了今年春节档新上映的电影——《飞驰人生2》 一路边玩边逛,中午十一点从家里出发的,等回到市里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里距离佳和小区就只剩半小时的骑行路程了。 “拾安,你想现在回家还是咱们去外头住一晚?”李婉音意犹未尽地问他。 “婉音姐呢?” “我听你的~” “那要不,咱们今晚就在外头住好了,等明天睡醒再回去。” “好啊!” 陈拾安的回应正中她的下怀。 “那咱们去哪儿住?” “前边不是有云际酒店,咱有贵宾卡呢。” “好~!” 两人一猫骑行着,来到了云栖市中心内的这一家云际酒店。 一路都是由陈拾安拿主意的姐姐,这次主动了起来。 “您好,有双人房吗……” 第328章 道心挑战游戏 第328章 道心挑战游戏 总统套房正空着,手握两张不限房型、不限入住次数贵宾卡的李婉音,却只选了一间普通的双人房。 酒店经理不敢多问、不敢怠慢,甚至目光都不敢在身穿校服的李婉音和陈拾安身上多停留,利落地帮他们办完入住手续后,亲自指引两人一猫上楼。 电梯一路上升,直到四十多层停下。 刷卡开门,暖色调的灯光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标准双人房。 房间比起总统套房那肯定小得多了,但空间也并不拥挤。 两张白色的单人床分别靠墙摆放,中间隔着约莫半米的距离,床头柜上各有一盏暖黄的阅读灯,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霓虹的光影透过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色彩。 “陈先生、李女士,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呼铃,我们随时为您服务。” “好的,谢谢。” 经理离开后,陈拾安将房门关上。 李婉音把背包放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骑行了一整天的疲惫感在进入安全又私密的空间后瞬间涌了上来,这会儿没有外人在,她也便不顾形象地呈大字型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了下来。 “唔~~好累~~躺着好舒服啊——” 肥猫儿则到处巡视自己的新领地,在房间里嗅来嗅去; 陈拾安则走到窗边看了看夜景,又回头看向李婉音,笑道:“婉音姐累坏了吧,骑了那么久,还载着我和肥墨呢。” “喵?” 肥猫儿不乐意,干嘛非得提它一嘴啊!好像本喵很重似的! “还好啦……不过很开心!拾安,你也坐吧。” 见李婉音已经躺在了其中一张床上,陈拾安便来到另一张床也坐下。 两张床相邻的很近,一人坐着一人躺着,陈拾安的目光自然地落在面前的姐姐身上。 李婉音也侧了个身,拉过一旁的枕头抱着,抬眼看向他,俏脸上带着运动后健康的红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动人。 她身上的校服,此刻在酒店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令她有着青春的青涩,却又勾勒出她作为成熟女子那独有韵味的线条。 两人就这样安静对视着,谁也没说话,终于还是李婉音先受不了了,俏脸更红,噗呲一笑地抬起枕头,挡住自己的小半张脸,嗔道: “你干嘛一直看着姐啊……” “我看婉音姐这校服还要穿多久啊,婉音姐穿得很开心的样子。” “是你要看,姐才穿给你看的……” “那婉音学姐饿了没?我看酒店有吃的,要不要让他们送些吃得上来?” “别叫学姐啦……” 李婉音的声音细若蚊呐,脸更红了,她站起身,“我、我先去洗漱一下,洗个澡先,等晚点再吃……拾安你要不要先洗?” “婉音姐先洗吧,你之前玩的那个游戏叫跳一跳吗?哪里下载的?看我来破你记录。” “哈哈哈,不用下载的。” 李婉音干脆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他,微信往下一划拉,点开了那个跳一跳的小游戏,教他怎么玩。 属实是非常简单的小游戏,陈拾安一上手就知道怎么玩了。 玩法虽然简单,但要想跳高分却不容易,除了操作的技巧之外,最考究的就是专注力了。 稍微有点分神,哪怕几秒钟,就会影响到手指按压弹簧的力度,结果可能就是弹飞了或者撞到头。 陈拾安刚开始玩的时候,也跳不了太高分,第一把就几分、第二把十几分、第三把几十分……一直到他渐渐掌握了按压力道和跳跃距离的规律之后,他跳得愈发流畅起来,几乎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落到中心点上面去。 “好、好厉害!!拾安你上手好快!!” 李婉音都惊了,她玩这个游戏已经好多年了,如今按压弹簧的力道都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但最开始接触这游戏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别看她现在能跳八千多分,但其实刚开始玩那会儿,一圈朋友里就她上手最笨最慢,人家都已经能跳几百分了,她还老是在几十分的时候翻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才突然找到了感觉,一跃成为朋友圈里的跳一跳大王。 “婉音姐当时突破千分用了多久?” “……几个月吧。” “啊?” “哎呀、好难的!” “呵呵,那我今晚就要破婉音姐记录了,准备好帮我洗脚没?” “等你破了再说,那姐先去洗澡啦,你先玩儿吧。” “好。” 李婉音从背包里翻找出带来的睡衣,临走前再看了眼他的屏幕,这才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轻轻关上。 浴室门是厚磨砂质感的,隔绝视线但不隔音。 在玩着跳一跳的陈拾安,隐约听见了里头悉悉嗦嗦地脱衣服声音。 陈拾安道心稳如磐石,跳一跳里的小人儿,依旧稳稳当当地落在每一个方块的正中心,分数一点点地朝千分逼近……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空气中似乎还隐隐约约地飘荡出来了洗发水和沐浴露的芬芳香气,在此刻封闭的、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里,一点一点地发酵出一种更浓稠、更撩人心弦的意味…… 陈拾安的手终于顿了顿,跳一跳里的小人儿,稍稍地偏了丁点距离,落到了中心点稍偏的位置上。 但即便如此,也还是从未失足,倔强地一个接一个的方块往前跳去。 反倒是沐浴在氤氲水汽里的姐姐,远没有他那般沉静的定力了。 温热的水流自顶而下,漫过她染上薄红的脸颊,濡湿了青丝,顺着细腻光洁的脖颈蜿蜒而下,掠过精致的锁骨,漫过玲珑起伏的曲线,又贴着纤细柔韧的腰肢,淌过匀称修长的双腿,最终在她莹白的足尖漾开细碎的涟漪。 白天的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回放,也不知道是不是洗澡的水温太高了,李婉音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作响,脸颊也晕乎乎地发烫。 “婉音姐——” 外头传来的喊话声,将李婉音拉回了神来。 她红着脸,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贴近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回应了一声:“怎么啦?” “没,婉音姐都洗了快四十多分钟了,怕你在里头晕倒了,问你一声。” 四、四十多分钟了?!果然人在享受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 “噢——我洗头呢,马上就好哈!” “婉音姐,待会儿你要给我洗脚了。” “……啊?你、你打破我记录啦?!” “嗯,快一万两千分了。” “……!!!” 跳一跳的得分规则很简单,每次跳到方块正中心就能获得递增的分数,2分、4分、6分……最高32分。 陈拾安估算了一下,若是每次都能跳到正中心不失误,拿到一万分估计最快十来分钟就能达成,很可惜刚刚他分了几次神,好在没有失足掉下去,这四十多分钟下来,也成功地突破到一万两千多分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悉悉嗦嗦的擦身子和穿衣声响起。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一条缝,蒸腾的热气涌出。 李婉音穿着睡衣,裹着酒店松软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露出的脖颈和小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抱着自己换下的校服和换洗衣物走了出来,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陈拾安停下手指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 “婉音姐洗完了?” “嗯嗯!拾安你快去洗吧……” “没事儿,婉音姐先吹个头发吧。” “拾安,你跳到几分了?” “两万了。” “两、两万!!” 李婉音忍不住凑近来看,刚沐浴完后女子独特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她未干秀发的水珠还滴到了陈拾安的手背上。 陈拾安猛地停下手指准备跳跃的动作,暂时先停下了手里的小游戏。 李婉音定眼看着,屏幕上赫然是20046分。 “好厉害!!拾安!!你不会开挂了吧……真到两万分了!!” “还行,就是比较考验专注力,婉音姐一会儿要帮我洗脚了。” 陈拾安呵呵笑着,李婉音俏脸羞红。 “好吧,那、那你先玩着,等姐吹个头发。” “好。” 陈拾安继续挑战,李婉音去吹了头发,又让酒店经理送过来一个泡脚桶。 “拾安,你现在泡嘛?” “我先去洗个澡吧,婉音姐帮我先玩着。” “我、我来?” “嗯,婉音姐小心不要输了啊。” “两万多分了!姐不敢操作……!” “没事儿,难度都一样的,婉音姐不去看分数就好。” 陈拾安把手机交还给她,先拿着换洗衣服进去洗澡了。 李婉音玩跳一跳从来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这要是她自己的分数也就算了,这是陈拾安的分数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他两万多分的进度给搞坏掉了…… 眼睛那是一点都不敢往旁边的分数上看,姐姐盘腿坐在床边上,如履薄冰地小心翼翼跳着…… 27456、27488……坏了,没踩到中心,断了最高档的32连分……27490、27494…… 李婉音从来没有跳过这么慢、这么谨慎的时候。 偏偏这次,陈拾安洗澡的声音响起了,姐姐一个分神,游戏里的小人儿险而又险地落在了方块的边缘上!! 啊啊啊啊!不敢玩了!不敢玩了呀! 等陈拾安洗完澡,拿毛巾擦着头发出来时,李婉音这才如获大赦,将手里的手机递还过去给他。 “27684……婉音姐才跳了一百多分啊?” “压力好大、拾安你来你来。” “好吧,看我继续破纪录。” “嗯嗯,我去给你泡脚~” 陈拾安接过手机继续挑战,李婉音则拿着泡脚桶去打了热水回来,蹲坐在床边给他洗脚。 上次陈拾安帮她们三人洗过脚了,这还是李婉音第一次反过来给陈拾安洗脚,甚至是她第一次给人洗脚。 “拾安,你试一下水温还可以嘛?” “嗯,可以的。” “好,那你泡进去吧……” 陈拾安的脚很干净也不臭,李婉音也不懂他上次那些按脚的门道,便只好温柔地像小时候给还是娃娃的妹妹洗脚那样,给他搓洗搓洗。 倒是没想到陈拾安脚底还挺怕痒的样子,被姐姐温暖的小手抓着脚时,连他心底都忍不住泛起古怪的感觉来,以至于手上玩着的跳一跳,跳跃的频率都跟着下降了。 “拾安,几分了?” “三万分了。” 李婉音眨了眨眼睛,突然使坏地故意用手指轻轻挠挠他脚心。 陈拾安身子绷紧,惊道:“婉音姐游戏玩不过我,就开始作弊了是吧!” “哪有~!” 李婉音咯咯笑,感觉像是什么寸止挑战似的,一边逗着他、一边又不准他分心,怪羞耻好玩的。 终于还是低估了陈拾安坚如磐石的道心,即便她这样作乱,陈拾安依旧玩到了三万六千多的高分。 “到婉音姐了。” “啊?……我?” “婉音姐来玩,我给你洗脚。” “不了不了……” “快点。” 李婉音拗不过他,只好跟他换了个位置,她把雪白的脚丫泡进了热水里,陈拾安蹲坐到了她面前。 陈拾安才刚从水中捞起她的小脚丫子,姐姐就一声惊呼,身子猛地一颤。 “啊啊啊……” “怎么了?” “呜……掉下去了……36746分……拾安,姐姐对不起你……” “该罚!” 终于,在给李婉音洗完脚后,姐姐自罚了十个俯卧撑,两人这才结束了这相互考验道心的跳一跳小游戏。 时间也不早了,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小知了也还没睡,陈拾安李婉音温知夏三人就一起在群里聊了聊天,班长大人装睡,其实躲在被窝里窥屏。 听到姐弟俩今天中午就返程了,而且这会儿正一起住在酒店里,被窝里的俩少女齐齐蹦了起来。 好在听说是双人房,要不然今晚俩少女可就睡不着了…… 喂!!一起睡一间房也很过分好吧!! 噢……我也试过,那没事了…… 道士的道心之坚韧路人皆知,婉音姐的姐弟情变质也昭然若揭,不过他俩敢说出来的那指定没事,要是哪天连微信敲他们都不回复的时候,那可就真是天塌了…… 想了想,温知夏还是偷偷给冰块精发了条消息: 知知:[林梦秋,你在市里,离酒店那么近,你要不要去探探班啊?] 知知:[别装睡!回答我!] 知知:[【熊猫人掐脖子】] 林梦秋装睡不回复,这臭蝉自己好奇不去偏让她去,她才不去。 班长大人自己当然也不安心,打算明早自己再偷偷溜去看看,气死烦人蝉。 小知了真被她气死了,都啥时候了!还装睡!最没进度的人就是你,你怎么睡得早的?! 等等……该不会冰块精今晚也会偷偷跑酒店去吧? 温知夏蹭地一下从被窝里弹起! 啊啊啊……她要回去!明天一早就要回去! 毕竟天色已晚,班长大人也没来探班了,准备明早再去偷袭,毕竟对于姐姐她还是比较放心的,这要是换做今晚是那虾头蝉在,保准她现在就跑过去探班了。 好在姐姐不像俩妹妹那么虾头,今天有陈拾安陪着玩了一天,现在又跟他独处于一间房里,李婉音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多想了。 “拾安,睡觉吧,你明晚还要上课呢。” “嗯,睡了,婉音姐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出摊?” “后天吧。回去家里还要收拾一下,搞搞卫生啥的,明天下午有空的话,拾安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店?” “可以啊,正好明天也是最后一天假期了,可以的话咱们就把店定下来。” “好~梦秋已经在市里了吧?也不知道知知什么时候回来,明晚你们就要上课了,等明晚咱们叫上梦秋和知知一起在家里吃个火锅怎么样?” “好啊,那我明早跟她们说。” “嗯嗯。” 李婉音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呼了口气,暖暖地躺进了被窝里。 这样在睡前还能看到他、跟他说说话的感觉真的很幸福,李婉音蜷在被窝里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婉音姐我关灯了?” “嗯~” 嗒一声轻响,陈拾安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伴随着一阵悉嗦声和猫儿的哈欠声,一人一猫都在床上躺了下来。 关了灯后,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模糊的光影。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变得异常清晰。 陈拾安能听到李婉音那边传来翻身时床单摩擦的窸窣声。 李婉音则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她能看见一旁床上昏暗光线描摹出的那道人影轮廓,黑暗里视线受限,其余感官的碎片却在无声地放大,睡衣下的身体似乎还残留着他白天扶过腰时的温热触感。 黑暗放大了想象,也放大了内心的悸动,她终于忍不住,用极轻的声音唤道:“拾安……” “嗯?” “你、你可不可以转过来睡?” “怎么了?” “想看着你、有点黑……” 陈拾安没回答,但轻轻地转了个身,侧躺着过来,也看着她。 昏暗中,李婉音看不清他的容颜,但只需那么点轮廓,便足以令她感觉安心。 “好了,婉音姐睡吧。” “嗯嗯。” “……婉音姐睡觉不闭眼的啊?” “哪有……!” 李婉音还以为他看不见呢,羞得赶紧闭上了眼。 “婉音姐晚安。” “你也晚安……” 十分钟后,那边的呼吸声均匀了起来。 李婉音再次悄悄地睁开了眼睛,就这样朦朦胧胧地看着他,直到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呼噜、呼噜……” 李婉音第一次知道,肥猫儿的呼噜声是如此的大…… (5k大章加更,求月票) 第329章 班长大人来查房了 第329章 班长大人来查房了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摊上投下一条朦胧的光影。 细微的浮尘在其中缓缓飘动,房间里一片静谧。 陈拾安依旧早醒。 坐起身来时,压在他身上宛如五指山般沉重的肥猫儿也滚了下来,长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喵——” “嘘。” “喵……” 陈拾安侧头看向旁边的床铺。 李婉音还在熟睡。 见识过班长大人和小知了不老实的睡样之后,与之对比起来,姐姐的睡相可真是太安静了。 她依旧侧卧着,面向他这边,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也不知做着什么好梦,嘴角的弧度柔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羞涩,只剩一片纯然的放松。 几缕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畔和雪白的枕头上,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细腻,在晨光的微熹中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睡姿也同样很安静,蜷在被窝里微微挤压着被子,被子也勾勒着她身子柔和的曲线,比起俩少女来,她的睡眠似乎更浅一些,陈拾安起身那么轻的动静,却好似仍被她听见,细细的眉头皱了皱,眼皮颤动着,一副就要醒来的模样。 好在终于是没被吵醒。 陈拾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先去洗漱了。 肥猫儿耐不住性子,好奇地跳到姐姐的枕边看了看她,又嗅了嗅她的脸蛋儿,结果被熟睡的姐姐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来抓住了尾巴,猫儿赶紧跳下床来跑了…… 时间还早,横竖没别事,陈拾安洗漱完毕后便下了楼,去酒店后厨逛逛,打算像上次那样自己做些早餐。 猫儿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陈拾安的早餐还没做好,它就已经先在后厨吃了个半饱。 “陈先生,您这手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酒店后厨的刘总厨满脸恭敬,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全然没了平日里掌勺大厨的架子,反倒像个虚心求教的学徒,寸步不离地守在陈拾安身旁,目光紧紧锁着他手里的动作,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陈拾安手上的活计没停,只淡淡一笑:“刘师傅过誉了。” 刘总厨说的哪里是客气话! 刚刚听到陈拾安要亲自下厨,他心里还咯噔一下,觉得是不是酒店的饭菜不合他胃口,可等亲眼瞧着陈拾安行云流水般露了几手,又亲口尝过他做的早点,那瞬间的惊艳,简直像是骤然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干厨师这一行越久,舌头就越是刁钻,寻常滋味早就入不了刘总厨的眼。 可眼前这份早点,无论是对食材本味的精准拿捏,还是对火候、调味的绝妙把控,都堪称登峰造极,更让他惊叹的是,能做出这般味道的,竟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小伙子,甚至人家的主业只是个道士! 陈拾安不过是在后厨做份早点,场面却热闹得像是厨艺交流大会,后厨里的师傅们三三两两地凑过来,伸长了脖子围观,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开口讨教几句…… 才刚把两屉小笼包放进蒸炉,陈拾安的手机响起了。 抬头看了眼后厨的钟表,不过早上六点四十分,陈拾安还以为是婉音姐醒了打过来的电话,结果显示的联系人却是林梦秋。 “喂……” 微信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了少女小小的声音。 “早上好班长。” “早。” “怎么啦,班长今天醒那么早?” “嗯……” 林梦秋顿了顿,又问他:“你现在和婉音姐还在云际酒店么?” “对啊,我在后厨做早餐呢,班长醒了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早餐?” 林梦秋打来这通电话就是想说过去探班的,只是还犹豫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见着臭道士直接开口邀请,班长大人也放松了下来,回声应道: “好。” “那要我去接班长不?这里骑车过去也不远,婉音姐还没醒呢,我去接你也来得及。” “……不用了。” 班长大人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在公交车上了。 “班长不会已经在过来了吧?我怎么听到有公交车报站的声音?” “x!” 臭道士!少说两句会死啊! 见被识破,林梦秋也不装了,低声道:“那你出来……” “啊?” “出来、我到酒店门口了。” “……啊?班长你会飞啊?” “快点。” 班长大人挂断了电话。 陈拾安半晌没回过神,上次班长偷袭净尘观也就算了,这一大早的还偷袭酒店来了。 “刘师傅,那麻烦你待会儿帮我把早点送上楼,我出去一趟。” “好好!” “肥墨走了、别吃了。” “喵……” 陈拾安和猫儿才刚走出后厨门口,微信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以为是班长大人等急了,低头看向屏幕,这次却是温知夏打来的电话。 “早上好小知了。” “道士道士——” “小知了今天醒那么早?” “对呀,我待会儿就坐车回市里了!” “啊?小知了不是说吃了午饭才回来吗。” “早点回去写作业!道士、你和婉音姐还在酒店嘛,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等一会儿吃了早餐就回去了,班长也过来了。” 嗷嗷嗷…… 这冰块精……! 就知道她肯定偷偷摸摸也去的! “道士、那我现在收拾东西坐车回市里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温叔不送你过来吗?” “他上午厂里开工开会,要下午才有空,我自己坐车回去!” “那好吧,小知了到了车站跟我说一声,有空的话我就去接你好了。” “好!!” “嗯。” “拜拜道士。” “拜拜。” 电话挂断,陈拾安已经走到了酒店大堂。 一眼便看见了刚走进这里的班长大人。 少女也不去前台问话,也不去沙发坐着,只是拿着手机四处张望一下,时不时又低头看一下手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直到见到了那头朝她走了过来,远远挥手的陈拾安还有翘着尾巴跟在他脚边的黑猫儿,身处于陌生环境浑身不自在的她才瞬间安定了下来,把‘很忙的手机’揣回到了兜里去,朝他平稳而快步地走了过来。 “班长。” “……早。” “早。班长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醒得早,就出来走走。” “然后走到了这里?” “x!” 臭道士说话很讨人嫌,但不得不说,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上次跟他分别才年初四,眨眼现在就年初八了,今晚还得照常开始晚自习了…… 以往每次长假之后开学,她都有些提不起劲儿,但这次不同,她甚至盼开学盼了好久…… 班长大人一如既往地少言少语,两人碰头之后,她也没有寒暄什么,只是双手揣进衣兜里,乖乖巧巧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 “你们住几楼……” “四十六楼。” “噢噢。” “班长没吃早餐吧?” “没……” “那正好,我做了早餐,咱们先上楼去。” “嗯,婉音姐没醒么?” “不知道啊,应该也差不多醒了吧。” 等电梯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林梦秋轻轻地用手肘顶了顶他。 陈拾安正疑惑看过来时,却见她揣在衣兜里的小手拿了出来,同时拿出来的还有一瓶牛奶。 “给你喝……” “班长特地带过来给我的呀?” “……喝不喝?” “喝,好久没喝班长牛奶了,谢谢班长,还是热的呢。” “~~~” 陈拾安接过了她揣在兜里特地带过来的这瓶牛奶,直接把吸管插上喝了起来。 林梦秋也不看他,只是看着光滑如镜面的电梯门,门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她站在他身边矮了他半个头,依旧双手揣在兜兜里,但莫名很暖似的,嘴角微微弯起弧度,惬意地缩了缩脖子。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猫进去,刷卡按下楼层,而后有其他乘客进来,林梦秋便站到了最角落里,陈拾安站在了她面前,肥猫儿蹲坐在地上。 紧贴在他身后的少女,不动声色地小小深呼吸一下…… “~~~~~~” “喵?” 肥墨脸色古怪地抬头看她一眼。 咋滴,两脚兽也有用闻闻味道打招呼的习惯? …… 上了楼,离开电梯,见着走廊两边的标准客房,林梦秋好奇道:“怎么你们不住总统套房?” “婉音姐说住双人房好了,毕竟也就睡一晚,双人房也不错。” “……” 林梦秋哪里不知道姐姐心思! 果然姐心变质了,还好婉音姐不像那臭蝉那么虾头,这要是换了虾头蝉来,保不准单人大床房她都敢订的……她肯定敢!! 打开房门走进屋里。 屋里安安静静的,林梦秋眨眨眼睛打量一下屋内的环境,没有什么丢得到处都是的衣裳、也没有什么满桶的纸巾、空气里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鬼知道自己为啥会懂这些啊!还不是网络的荼毒! 林梦秋跟温知夏不一样,她倒是很少看什么小说,不过很喜欢看漫画,比起文字来,她更喜欢漫画笔触带来的那种想象,偶尔一些只能在被窝偷偷看的漫画里就好多这种场景。 反倒是男生喜欢看的那种视频,女孩子们看得比较少,林梦秋也没看过,这些知识的启蒙要么小说要么漫画,也不知道他们男生都上哪儿找的视频…… 好在啥也没发现,班长大人这才放心了下来。 床上酣睡的婉音姐似是被两人进屋的响动惊扰,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迷蒙着坐起身来。 身上的薄被随之滑落,松垮的睡衣领口被带得微微下坠,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肌肤,勾勒出曼妙柔和的弧度。 陈拾安愣了愣,移开了目光。 林梦秋也愣了愣,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姐姐同样愣了愣,好半晌回过神来,忙又扯起被子挡在身前,惊讶道: “梦、梦秋?你怎么过来了呀……” “婉音姐早……” “早……哈哈……吓我一跳呢,我还以为是谁进来了。” 刚睡醒的李婉音这会儿瞬间清醒了,心儿怦怦乱跳着,看见林梦秋过来探班查房,莫名有种古怪的心慌羞耻感。 “吵醒婉音姐了?”陈拾安笑问道。 “没……也刚好睡醒了。” “那婉音姐醒了先去洗漱吧,我刚去酒店后厨做了早餐,一会儿服务生会送上来,咱们吃了早餐再回去。” “嗯嗯,好。” 李婉音赶紧整理好衣裳起身,“梦秋,那你们先坐会儿哈,姐先去洗脸刷牙了……” “好……” 林梦秋在沙发坐下。 陈拾安把窗帘打开,户外明媚的光线完全照了进来,终于是驱散了此间古怪的氛围。 “班长要喝水不,冰箱里好像有饮料。” “不用……” 才刚安心的班长大人,目光又被沙发上堆放的几件换洗衣服吸引住了。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拿出其中那套黑白色的校服,脸色愈发迷茫古怪,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这校服是谁的……还有其他人么。” “噢,这个啊,婉音姐的高中校服。” “……婉音姐的?” “嗯。” “……高中校服?” “是啊。” “……婉音姐她昨天穿的么?” “对啊,婉音姐穿校服很青春好看,一会儿可以让她穿给你看看。” “…………” 林梦秋眼睛瞪得溜圆。 都、都玩上cosplay了?! 已经高中毕业那么多年的姐姐、特地穿上经典返场的高中校服…… 林梦秋不用看都知道,姐姐那种成熟妩媚的气质,搭配上这青春纯粹的校服,会是一种多么独特的吸引力。 这这这……! 谁说的姐姐令人放心的啊!! 第330章 回到家咯 第330章 回到家咯 刚从卫浴间洗漱完毕的姐姐回到屋里,看着林梦秋手里拿着的那件黑白色校服,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被拉出来像梅菜干似的放在烈日下暴晒。 被林梦秋当面逮到了姐心变质的证据,李婉音真恨不得能有道缝钻进去了。 姐姐动作很快啊,霎那间就闪烁到了沙发旁,一把拿回来林梦秋手里的校服,慌慌张张地塞回到背包里去。 “哈哈哈……都是以前的旧校服了,脏了拿回去洗洗……” “……婉音姐的校服保存得挺好的。” “留个纪念、留个纪念……” “陈拾安刚刚说婉音姐穿校服特别好看……” “哈哈……是嘛……” “婉音姐可以穿给我看看么。” “不了吧不了吧。” “想看……” 一旁的陈拾安也跟着凑热闹,笑道:“婉音姐就穿来看看呗,真的很好看,班长难得好奇呢。” “……” 呜呜……! 你这臭弟弟还跟着凑热闹!能不能体恤一下老姐姐装嫩的羞耻啊!! 见陈拾安也这么说了,李婉音拿他俩没办法了,只好红着脸把校服穿上去给他们看看。 林梦秋眼睛瞪大,脸色凝重,果然跟她猜得没错,穿上校服后、此刻俏脸通红的姐姐,真的有种难以言喻的反差味道,别说陈拾安了,连她自己见了都有种忍不住要欺负她,看她在怀里娇羞挣扎的古怪念头。 “……好看。” 林梦秋忽地举起手机来,给穿着校服的姐姐拍了个照。 等李婉音反应过来捂脸的时候,林梦秋已经反手将照片分享到了四人的小群里。 长途公交车上,返城的温知夏正戴着耳机,无聊地玩着王者农药消磨时间。 见到四人群里弹出来消息,预览界面里还显示是冰块精发的照片。 也不知道这冰块精又要秀什么,少女好奇地挂了机,点进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居然是穿着校服的婉音姐?! 谁说的换肤不能增加战斗力的?! 这既有成熟魅力、又有校园青春气息的姐姐是怎么个事儿?! 坏了……居然没想到婉音姐还有降维打击这么一招! 温知夏一时间警铃作响,果然自己还是小看了姐姐的魅力…… 又见着发来照片的人是冰块精……她哪里不明白,这冰块精是在借力打力呢! 嗷嗷嗷啊……!休想坐收渔翁之利啊! …… 早已毕业工作的姐姐,特地穿上当年的校服,还被俩妹妹撞见……不亚于藏被窝里的情趣小衣被人发现的程度了。 李婉音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醒,打开了一个完全错误的早晨…… 林梦秋看看默不作声收拾衣服的姐姐,又看看过去门口拿早餐的臭道士。 班长大人眨了眨眼睛,打算以后自己也要把校服留好来,免得未来有需要派上用场。 “吃早餐了——” “喵——” “咋都还站着呢,过来吃早餐了。” “喵——” 肥猫儿无语,吃饭都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 吃过早餐后,时间不过早上八点钟而已。 三人一起去退了房,离开了酒店。 来时是两个人,回去时变成了三个人,好在陈拾安有经验,将自行车推了过来,将行李都背到自己身上。 “婉音姐,班长,你俩坐自行车吧,回去也不远,我跟着你们慢慢走,当散散步好了。” “那……梦秋,我载你?” “好……” 李婉音先上了车,林梦秋也坐到了车后座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双手放到了面前姐姐的腰上。 像是测量敌方战斗力似的,她忍不住摸了摸姐姐的腰,不得不感叹姐姐的腰也好细。 李婉音一脸古怪,被她摸着,一时半会儿还心虚的她也不敢吱声。 姐姐的骑车技术比不上陈拾安,却也比俩少女稳多了,载着梦秋时不会像知知那样一头栽绿化带里去。 李婉音慢慢地骑,陈拾安背着行李和肩上的猫儿跟在她们身边走路,偶尔见车子不稳或者要用力,他就伸出手来扶一下或推一把。 “班长,你寒假作业写完没?” “……写完了。” “那么快,小知了都说没写完呢。” “~” “是文科要写的字比较多么?” “不知道。” 林梦秋暗戳戳地想,保准是烦人蝉数学做不出来才写得这么慢。 在外头骑行着吹吹风晒晒太阳之后,刚刚羞得想死的姐姐也缓过劲儿来了,回头问道: “梦秋,那今天中午和晚上你有空不,有的话咱们一起吃饭吧,中午咱们就炒个菜,晚上就打火锅怎么样?” “好……” “林叔不在家吗?”陈拾安问。 “快开学了,我爸今天请学校老师吃饭去了。” 林梦秋想了想,又抬头问面前的李婉音:“婉音姐什么时候出摊?” “明天呀。过年休息好久了,明天得出摊工作才行了,新年好好努力,好好赚钱~” “婉音姐之前说找的店面有消息了么,我爸说可以帮你去问问朋友。” “嗯嗯,谢谢梦秋,不过现在有消息啦,云际那边之前打电话给我说,西江广场有个店面,我还说晚点有空和拾安一起去看看呢。” “西江广场吗。” “嗯嗯,梦秋,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 如今四人熟络,林梦秋和温知夏也是知道婉音姐的奶茶事业有陈拾安的一份,不说他平日里的那些帮忙,最关键的各类奶茶果茶配方也都是陈拾安给的。 当然了,这丝毫不减俩少女对婉音姐的佩服,毕竟姐姐自己的努力和本事她们都看在眼里,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熟知性的魅力吧,反正林梦秋觉得换做是自己,也绝不会做的比婉音姐更好,至于烦人蝉……她连剥蒜都没我剥的快! …… 从期末考后第二天离开,骑行游历了周边一圈的城市,中间还跨了个春节,此时回到熟悉的小区里,陈拾安心里竟还莫名地有种回家般的感觉。 “哟!这不小陈嘛!新年好啊!” 门口保安室里的郑大叔见着背着大包小包行李走进来的陈拾安,笑着跟他打招呼。 “新年好啊郑大叔,好久不见了,最近咋样?”陈拾安也笑着回应,坐在自行车上的俩女孩也停住自行车等他们说话。 “嗐、我们还能咋样,今年倒是还可以,轮到我放假,这不,也是前两天才回来换班呢!” “回湘南老家了?” “回!过年肯定回!小陈啊,你这一圈可骑了不少地方噢,我这天天闲着没事就看你直播呢!” “是嘛,谢郑叔捧场了。” “这是马上要开学上课了?” “对啊,学校假期也没多少,今晚就都上晚自习了。” “那也比我们假期多得多咯……” 一旁的林梦秋听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还学校假期没多少呢……臭道士你上过课嘛! “走了郑叔。” “好好……” 陈拾安在小区里也住半年了,跟谁都能唠上几句的他走在小区里,可真是到处是熟人。 “小陈回来啦!” “杨大爷新年好啊。” “曾大娘新年好啊。” …… 别说班长大人服气了,连姐姐都有些服气,这臭道士回小区一趟,跟回村了似的,这要是再多住些年头,等到了毕业的年纪,保准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热络地要给他介绍对象了。 一路寒暄着,终于是走进了大楼,来到了101房的户门前。 看着门口两旁新帖的春联,陈拾安惊讶道:“婉音姐还贴了春联呢?” “是呀,难得过年,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贴个春联也好意头,喜庆。” “早知道我就先给婉音姐提前写好一副春联来了。” “哈哈,那今年你可要记得~” “好。” 李婉音打开房门,三人走进屋里,肥猫儿老早就从院子外跳了进来了。 屋里干干净净的,显然李婉音在回去过年之前,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怕离开时间久了家具家电粘上灰尘,还特地盖了防尘布。 “婉音姐自己大扫除啊?” “嗯嗯,平时有打扫就不脏,简单大扫除一下就行了,我先去把水龙头开一下放水……这水太久没用不放掉一些感觉都有管道味儿。” 也许正是李婉音也这么把这里当自己家的缘故,陈拾安才会也同样这么把自己当自己家吧,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不管是谁心不在这儿,都很难有那种家的氛围。 李婉音没好意思跟他说,她其实想着以后要是真赚了钱,她想跟房东沟通把这房子买下来呢,毕竟住了这么久下来,除了房子确实旧了点之外,各方各面都算很不错,地段也好,又是市中心又是学区房,关键还住出感情来了。 林梦秋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来去别人家都拘谨的她,现在到了这里是一点都不拘谨,也没太把自己当客人,还很懂事地帮李婉音和陈拾安收拾行李。 活儿都被俩女孩干完了,陈拾安也没别的事做,就先去阳台接了一桶水,拿着水瓢来到院子里浇浇花。 去年冬扦插的那行月季已经全部成活生根了,新春过后天气转暖这会儿,也纷纷冒出了绿芽儿。 院子被他布置了阵法,楼上的杂物和落叶也落不到里头,眼下已经换季,院子一派春意盎然的新气象,倒是杂草长得有些茂盛了。 …… “梦秋,这袋小米糕是给你的,你说好吃我这次就多买了一些,晚自习要是饿了可以填填肚子,我以前上高中那时每次回家都带些过去。” “谢谢婉音姐……” “拾安,这袋是给你的,你收起来放包里吧,别忘了。” “跟班长那袋放一起吧,反正咱俩同桌,要吃一起吃。” “~~~” 不用姐姐动手,林梦秋自己就过去拿起陈拾安那袋小米糕来跟自己那袋放到了一起,想了想她又没带包过来,便又一起塞回到陈拾安的背包去。 “那这袋一会儿给知知……拾安,知知她是现在过来了嘛?她到哪儿了,跟你说了没?” “我问问她。” “x!” 林梦秋翻了翻白眼,果然这烦人蝉没有一点矜持,人家在她就要在,那么远路那么早过来,亏她好意思跟温叔他们解释呢! 是噢……早上出门时都没跟老爸说一声。 林梦秋拿出手机,里头果然有老爸问她去哪儿了的消息,这才赶紧给他回复…… 陈拾安这边才刚拿起手机,温知夏的微信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拾安接通视频,那头弹出来画面,少女已经到了人潮涌动的市总站。 “道士——” “小知了到车站了?” “是啊,我刚到,你方不方便过来接我呀,没空的话我就坐公交回去,然后再过去你家!” 林梦秋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亏她好意思呢!这要是换做我,肯定自己坐公交回来了! “不是说好了我去接你么,小知了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刚刚塞了会儿车,怕你在车站等太久了,就想着到了再告诉你。” “那你在那里等我一下,我骑车过去接你。” “好!我往回去的路慢慢走好了,你过来的时候要注意路边有没有我!” “好好好,行李多不多?” “好多的!” “拍给我看看。” “喏——一个包、然后还有个行李箱……” “没事,自行车应该也放得下,那我过去了。” “嗯嗯!” 陈拾安放下手机正要出门,厨房里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拾安、要是顺道的话买点菜,咱们中午在家做饭吃。” “好。” 林梦秋闻言,赶紧先去淘米煮饭,免得被烦人蝉抢了先。 第331章 小姨今天中午不用做我饭了 第331章 小姨今天中午不用做我饭了 佳和小区离市总站并不远,正常速度骑车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陈拾安沿着熟悉的街道骑行着,手机架在车头上,屏幕上是少女刚发过来的共享位置邀请,地图上代表两人头像的光标齐齐移动着,彼此靠近。 骑了不多时,在离市总站不远的街道旁边,陈拾安便看见了那道娇俏的身影。 温知夏一手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春日早晨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她一边走在,一边低头看手机屏幕里的位置共享。 许是见着屏幕里两人的头像都快要亲到一起了,少女顿住脚步,猛地抬头。 她的目光定了定,已经是看见了马路对侧骑车过来的陈拾安,俏脸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像是被阳光点亮了一样,她停下脚步,用力地朝陈拾安挥了挥手。 “道士——这里这里!” 陈拾安也跟她挥手示意了一下,将自行车调头骑行到了她身边,稳稳地刹住车,单脚撑地。 看着少女光洁额头薄薄一层汗和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陈拾安忍不住笑道: “我都过来了呀,小知了站原地等我不就好了,还带了那么多行李走啊。” “不多不多!” 温知夏把行李箱一放,这才空出手来擦了擦汗,“都是我妈塞得啦,有很多吃的、还有奶奶做的酱菜、还有我之前带回去的衣服、复习资料和作业……哎呀,反正就是过年家里的东西,他们非让我带过来,正好一会儿道士你拿一些回去尝尝……今天好热!我出门的时候还穿了厚外套,然后下了车走了没一会儿,都热出汗了……” 熟悉的叽叽喳喳和一大串话语,陈拾安也不打断她,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她先说完。 “好,辛苦小知了了,包给我吧。” “喏——” 温知夏可不跟他客气的,将双肩沉重的背包卸下来递给他,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陈拾安才刚把她的背包熟练地反背在身前,迫不及待的少女就憋着劲儿抱起行李箱要往他的车后座爬。 “呀……好、重……道士……感觉车后座坐不下了,我要摔下去了!” “哎哎、别急啊,行李箱给我吧……你先下车。” “噢噢。那行李箱放哪里?” “放前面好了。” 陈拾安也下了车来,看了眼自行车的构造,这些日子游历,对于如何用自行车捆绑行李他可是经验十足。 后面要载人,行李箱就只能放前边了。 陈拾安把自行车支好,将沉重的行李箱单手如拎空气似的轻松拎起,接着横放到了自行车的前梁上,一部分压在车头上,调整一下角度,刚好能卡在车头和座位之间,他又拿来随车携带的皮绳牢牢地捆扎好。 温知夏在后边帮他扶着着,见着他如此娴熟的捆扎手法也是震惊无比。 “道士,你好会绑!” “那肯定了。小知了怕摔不,怕的话我给你也绑起来。” “我才不要!” “呵呵。好了,上车吧。” 陈拾安先跨坐到自行车上,双腿再稍稍抵住行李箱的两侧,便稳当得不行了。 温知夏则跨坐到了自行车后座上,身上没有行李的她只觉得浑身轻松,一双小手熟练地伸出,明明刚刚都说热出汗了,这会儿却还是要把小手揣进他的衣兜兜里。 “坐稳了没?” “坐稳了、走走,我们先回去放行李——” “好。” 清晨的阳光正好,微风带着春天的气息,感受到腰上少女手臂的力度,陈拾安稳稳地蹬动了车子,自行车载着两人和行李,在他娴熟的车技下,悠哉悠哉地汇入了车流。 “梅姨知道你回来没?” “知道啊,我出发前跟小姨说了!道士、婉音姐说中午一起吃饭是不是?” “是啊,你要不要一起来吃,还是跟梅姨她们吃。” “那我跟你一起吃!待会儿我跟小姨说一声就好了。” “还没买菜呢,待会儿要去买菜。” “我们一起去啊,我现在超级会买菜,过年的时候跟我妈去了好多次市场买菜,学了很多!” “真的假的,小知了那么厉害?还会买菜了?” “肯定了~” “路上塞了车?” “对啊、不然我早就到了,今天高速路特别塞车,听我爸说昨晚更塞车,因为高速免费嘛,都想趁最后这点赶紧下高速……” “那你寒假作业写完没?” “还剩两篇作文没写……等晚上回教室再写了。道士道士、” “嗯?” “昨天你跟婉音姐玩了什么呀?婉音姐是不是还穿校服了?” “我们就骑车回来啊,一路骑行回来到处逛一逛啥的,还去看了那个电影,飞驰人生,小知了看了没?” “我大年初一就跟堂妹堂哥她们去看了,那、那下次你去我家的时候,我也跟你一起骑车回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 “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 温知夏只感觉今年亏大发,原本想着道士过年第一个去她家拜年还美滋滋呢,结果冰块精搞偷袭,还忘了排最后的婉音姐能陪他一起骑车回来,到头来反而自己亏大了! 明年可再不能吃这亏了! …… 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回到了熟悉的街道。 陈拾安先载着温知夏回了趟她小姨家,帮她一起把行李拎上楼去。 带回来的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收拾,温知夏就拉着陈拾安噔噔地又跑下了楼。 “小姨——今天中午不用做我饭了,我去道士家吃!” “……啊?” 小姨心累,老姐还说让她帮忙多盯着这丫头呢,这哪里盯得住! 跟金蝉脱壳似的,一转眼,小知了都已经跑没影儿了。 放好行李之后,陈拾安便又载着温知夏一起去市场买了菜。 中午炒菜吃、晚上打火锅,陈拾安顺道便一次把菜都给买齐了。 刚刚还吹嘘自己很会买菜的少女全程不说话,一副懂的人自然懂的样子,抢着付钱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 等买完菜回到家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婉音姐~新年好——” “新年好知知~这么快回来啦。” “嘻,我和道士在市场买了好多菜,婉音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不够的话我们再去买,道士说咱们晚上一起吃火锅是不是!” “是啊……这么多菜,够了够了。” 一旁的林梦秋听着挑了挑眉,这话说的……好像这菜是你买的似的,会买菜吗你!跟在一旁就算会买菜的话,谁还不会了? “煮饭了没?我煮我煮!” 温知夏眼疾手快,也不理站在厨房门口的冰块精,直奔电饭煲过去。 见到电饭煲的蒸汽孔正悠悠飘着白汽,温知夏动作顿了顿。 一旁林梦秋的声音适时响起了:“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煮好了。” “(▼皿▼#)……” “~~~” 林梦秋暗自得意,果然自己未卜先知,这烦人蝉翘个屁股就知道她想干啥。 温知夏咬牙切齿,这冰块精啥都要跟人抢! 听闻冰块精出声,温知夏这才像刚注意到她在似的,恍然大悟着也转身跟她说了句:“林梦秋新年快乐啊。” 林梦秋被她突如其来的这句给干懵了,一时间也没搞懂这虾头蝉又想干嘛,愣了好一会儿,这也才回了她一句:“新、新年快乐……” 姐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果然过了个年,俩妹妹的感情好像也好了不少啊…… “都快乐都快乐。”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袖子走进厨房,“那中午我来做饭好了,等待会儿吃完饭有空,一起去西江广场给婉音姐看看店面去。” “我来帮你——”*3 见陈拾安要做饭,三个女孩子异口同声的话语说出。 厨房空间狭小,三个女孩子挤进来一下子就满满当当了。 陈拾安不动声色地又把撸起的袖子放了下去。 “那你们先一起备菜好了,我去整理一下院子,等菜备完了跟我说一声,我来炒就行。” “……”*3 果然家里人口多也是有好处的,陈拾安乐得清闲,拿来小铁锹、小锄头、小铁耙等工具去打理他的院子去了。 还没开花的院子,三个女孩子不感兴趣,便一起沿着厨台边站着,各自收拾手上的菜。 站在李婉音右边的温知夏好奇转头: “婉音姐已经找到店面啦?” “是啊,也是托拾安的福,西江广场招商部之前联系我说有店面,所以待会儿去看看……” “这么好!婉音姐要在西江广场开店了!” “哈哈……还不确定啦,等拾安先看看,他觉得可以再说……” “也是,道士最会看风水了,到时候让道士挑好日子来装修和开业!” “嗯嗯。” “婉音姐……” 温知夏压低声音。 李婉音心头一紧,小声道:“……嗯?” “刚刚林梦秋发群里的照片我看到了,婉音姐穿校服好有味儿,待会儿可不可以也穿给我看看啊?我很好奇!” “…………” 姐姐老脸顿时又羞红起来。 能不能跳过这茬了啊! 为什么一个个说这事儿的时候都感觉很涩一样! 第332章 新款茶品 第332章 新款茶品 自从年前从建章分别,这还是四人新年伊始的第一次聚餐。 陈拾安亲自下厨,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在山上住了两天养刁了胃口的班长大人,今天也是终于吃了个饱饱。 “哇、吃得好饱~~” 温知夏舒叹一口气,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一双小腿儿在桌下平伸开来,惬意地摸了摸鼓起的小肚子。 “x!” 林梦秋低头看了眼那都怼到她这边来的小短腿儿,无语地给她让开位置,这虾头蝉可真是没有一点边界感。 “好了,那知知梦秋你们先歇会儿吧,我先去洗个碗,待会儿咱们一起去看店。” “婉音姐,我帮你。”*2 “不用不用,还是姐自己来快一些~” 温知夏、林梦秋:“……” “你们要喝奶茶不?”陈拾安问。 “好啊——”*3 “那我做几杯新的给你们尝尝。” 陈拾安起身过去,从带回来的水果、茶叶里‘随意’挑选了一些,打算现场研究调配几杯新口味的奶茶。 之前李婉音出摊,陈拾安便给了她八款不同口味的果茶奶茶配方,这种与市面奶茶截然不同的新口味饮品,也是[茶果方]小摊备受欢迎的关键,不但好喝好看而且新奇。 眼下婉音姐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奶茶店了,只八款饮品肯定是不够用的,陈拾安便想着多给她琢磨几款。 其实在陈拾安看来,配方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功力,凭他的味觉嗅觉以及创造力,做几款新的饮品和餐品简直轻而易举。 啥叫功力,就以做菜为例,网上那么多做菜的教程和菜品配方,但有人做的好吃、有人做的难吃,这就是功力。 功力就是你能知道每一种食材、调味品的特性,知道每一分火候的把控,甚至知道根据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温度、不同的湿度天气,来应对不同的食材处理、来使用不同的水温、火候、调味料的配比。 在高手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固定的配方,有的只是日积月累的细节把控以及五官的超绝感知,这才是决定味道的关键。 但很可惜,像陈拾安这样的人少之又少,为了应对商业化的市场需求,一个相对比较普适的配方和制作方法是必不可少的。 这还是俩少女第一次见陈拾安现场调配制作新品奶茶果茶,一个个好奇地凑到了他身边来‘学习’。 学是学不会了,看都看不太懂……要不是知道他在做奶茶,还以为他拿着量杯做什么化学实验呢。 “道士、这几个加在一起会好喝嘛……” “得看比例,苹果汁多了就酸、柠檬汁多了就涩……” “……这、这是苦瓜吧?苦瓜也能做奶茶?!” “可以的,直接用会苦和涩,先切片用盐水泡会儿……羽衣甘蓝有天然的青草香,只要嫩叶,老叶硬梗也是涩……” 温知夏和林梦秋看着一愣一愣的,总感觉做出来会是什么黑暗料理。 还是姐姐习惯,反而开始期待拾安做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味道了。 “对了,婉音姐——” 温知夏好奇道:“那等到时候开店了,婉音姐是不是也要招很多员工了呀?” “嗯……员工肯定是要招的,先试运营看看,而且都要培训呢,现在就晓芹一个员工。” “那到时候配方怎么保密呀,婉音姐自己一个人也做不过来吧。” “是啊,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到时候只能将工序拆分操作了……” 精心研发的独特配方,作为奶茶店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李婉音肯定是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只是奶茶店的经营模式不像加工厂那样严密,也没有任何一家奶茶店或咖啡店能做到配方的完全保密,在走向市场化的过程中,泄密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比起怎么研究保密来,把泄密成本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程度就行了。 毕竟餐饮行业也特殊,产品的口味和配方固然重要,但决定一个品牌究竟能走多远,最关键的却是品牌的运营和管理、以及超越市场速度的产品更新、产品标准化,只有这样,才能稳稳地走在模仿者的前面。 别人偷走你几款配方的加工工艺很容易,但是仅仅靠几个配方想去影响一个几十上百家店铺的餐饮品牌,几乎是天方夜谭。 “噢——婉音姐考虑得好远!” “……哈哈、没啦,做大什么的就只是想想而已,还是稳扎稳打再说。” 李婉音本身学的就是工商管理专业,虽说只是个大专,但大学期间也称得上是刻苦努力,打工时不觉得这专业知识学了用处有多大,可真当自己当老板的时候,却发现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陈拾安转头问俩少女:“你俩觉得婉音姐能成功不?” “肯定可以呀!婉音姐超厉害的!”温知夏毫不犹豫说。 “嗯。”林梦秋也点了点头。 陈拾安这才笑着又回头跟李婉音说道:“看吧,咱们四人里,就婉音姐自己最没信心。”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自信但行动力意志超强的她,已经开始在专心学习新品制作工艺了。 很快,陈拾安这杯新调配出来的苦瓜、羽衣甘蓝、苹果汁、柠檬汁、茉莉绿茶……新饮品制作完成了。 他取来四个空奶茶杯,分别给三个女孩子倒上一杯,再从冰箱里取出几颗冰块来放进去。 跟之前那些颜色绚丽的茶品不同,这杯茶通体如玉般的碧绿色,瞅着便有种健康无比的气息扑面而来。 “哇、看着好健康!!” “对啊,还有养颜下火和通便的功效,我控制了糖分,对想要减肥的人应该很友好。” “那我要试试!”温知夏迫不及待地要试。 林梦秋心想,对减肥友好的话,那难怪烦人蝉喜欢了,也不知道她咋胖的,肉肉都能胖到‘肚子上面’去。 “班长,你下巴要冒痘痘了,你也试试,下火呢。” “……噢。” 俩少女都不是爱吃苦瓜的人,初拿到这杯苦瓜奶茶的时候,眉头还有些皱皱,只是嗅了嗅没喝。 一旁的婉音姐则二话不说,咕噜咕噜先喝起来了。 “婉音姐,苦不苦?”*2 “好喝!!感觉好清爽啊!!一点都不苦,知知、梦秋,你们快试试,我觉得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个!” 闻言,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齐齐品尝起来。 入口的那一瞬间,确实是有一点轻微的苦味,俩少女眉头微皱……但很快,那股苦味消失殆尽,酸甜的果香和茶香完全中和掉了苦瓜的苦味,有种十分大自然清新的青草香在口腔里回味,明明那甜味很淡很淡,却依旧在被苦味刺激过后的味蕾给捕捉到,再过了一小会儿,竟是有种回甘的感觉只喉间升起,整个人都感觉清爽极了。 “好神奇……!真的好好喝!我现在感觉我健康得头顶都要发芽了!”温知夏眼睛瞪大。 “……”一旁的林梦秋也眨了眨眼睛,一口接一口地品尝着,真的是很特别、很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味道,它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好喝,却很是让人回味。 关键是那种‘健康’的感觉,真是一扫关于奶茶的刻板印象。 “道士、你是怎么研究出来的呀!” “你刚刚不是看着我做么。” “我觉得会是黑暗料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味道!” “……拿着杯奶茶叫什么名?”林梦秋也好奇道。 陈拾安说:“额……就叫苦瓜茶?” “哎呀,道士你真是没有一点取名的天赋,跟婉音姐之前取得名字比起来差了十条街!像上次你送我的扇子呀,还叫什么消气扇呢,宁心摇多好听!” “x!” 年都过了,能不能别提你那破扇子! “……取名我确实不太擅长。” 如果说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除了吃榴莲之外,取名也算是一件了,陈拾安没办法,这点倒是像了师父,取名废。 “婉音姐取!婉音姐取名最好听了。” “啊?我啊……” “婉音姐快取个好听的名字,苦瓜茶一听就好苦——” “那我想想哈……” 李婉音一边品着,一边思考,“那……就叫清甘萃怎么样?哈哈、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来啦。” 俩少女包括陈拾安却听着连连点头。 “我觉得可以。”陈拾安说。 “好好好!就这个好听!一听就健康,谐音还清肝下火,味道和颜色也完美契合!”温知夏一番阅读理解。 “我觉得可以。”省流的班长大人复制粘贴道。 “……你就不能自己给点意见?”温知夏无语。 “那我就是觉得可以啊。” “ ̄へ ̄*!” 学人精! 还是姐姐打了个圆场,噗呲笑道:“取名的事后面再说啦,我跟招商部的杨经理约了一点半过去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好,走吧。” 陈拾安招呼一声,三个女孩子便一人捧着一杯清甘萃,有说有笑地一起出了门。 春天真的要到了,午后的天气暖洋洋。 西江广场离这儿不远,四人一起边聊边散步过去。 院子里正在晒太阳的肥猫儿,也赶紧翻围墙小跑着跟了上去。 (月票抽奖活动还剩明天最后一天咯,没参与的同学可以参与一下~) 第333章 姐姐有自己的店了 第333章 姐姐有自己的店了 四人一路闲聊,悠哉悠哉地走了二十分钟后,便来到了熟悉的西江广场。 位于西江边的这家大型综合商业广场,是附近地段里人流量最大的区域,毗邻风景靓丽的西江步行街,又与附近公交站接驳,还有很多大牌商户入驻,人流量从来不缺。 “婉音姐,那个店面的位置是在哪里呀?” 温知夏好奇道,西江广场她来过好多次了,甚至年前回家前还跟表妹晴晴一起来逛过买东西,也没注意到有啥空出来的店面。 “还不知道呢,之前杨经理联系我说时只说了是一楼的店面,我也是第一次来看……” “一楼也不错诶,人流量最大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 李婉音笑了笑,拿出手机来给杨经理打个电话。 “不会是这个店面吧?” 一旁的陈拾安看了看商场一楼主入口附近,紧邻着人流最密集的1号门与直梯口的一家空置店铺。 这里简直是商场的心脏地带,顾客一踏进商场大门,目光所及之处便能轻易锁定这个铺位,巨大的玻璃幕墙将整个空间展露无遗,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估摸着至少五六十个平方的店面显得既宽敞又明亮。 “有可能。”林梦秋点了点头。 “咦,这里我记得之前是个咖啡店来着……哇,要是这家店面的话感觉也很不错诶,够大够宽敞,然后位置又超级醒目,而且旁边的店都是大牌!” “啊?应该不会吧……这店面好是很好,但这么大、位置这么好,肯定贵的不行了,我现在还租不起啦。” 几人正闲聊着,讨论店面位置在哪儿时,接到电话的杨经理已经火速赶了下来。 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商务的装扮,李婉音几人没见过他,他却是认得出李婉音和陈拾安的。 目光扫视一圈后见到了在主入口附近的四人,杨经理赶紧快步迎了过去。 急促的皮鞋声在面前停下,四人一猫齐齐看向面前这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 “是小陈道长和李女士吧?新年好!我是招商部负责人杨峰,抱歉让四位久等了。” 李婉音回过神来,在自家人面前那么容易腼腆娇羞的姐姐,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却十分镇定的样子,自然地露出了摆摊时练就的职业微笑,同样微微颔首回应道: “杨经理你好,之前杨经理说有合适我的店面,今日就麻烦杨经理带我们看看了。” “呵呵,不麻烦!再没有比茶果方更合适这店面的品牌了,咱们这店也是从年前一直空到现在,就为了等李女士过来看看呢。” “新年好杨经理。”一旁的陈拾安也微笑着打声招呼。 杨经理看向面前的小道士时,脸上挂起了更为尊重的神色,估计还特地去补过课,这会儿竟行了个道家标准的拱手礼来问好。 “小陈道长也回云栖啦!我那段时间也时常有看小陈道长的骑行直播呢!” “是嘛,谢杨经理关注了。” “茶果方的奶茶我也经常喝,我们部门的同事都爱喝,经常过去摊子上排队买,茶果方这些天没出摊,我们还说下午茶都不知道喝哪家好了!” 杨经理相当的会说话,笑道:“要是茶果方未来能入驻我们西江广场,以后买奶茶都方便多了。” 站在陈拾安旁边的温知夏胆子也大了起来,嘻嘻笑道:“所以杨经理找婉音姐入驻是自己想喝奶茶了是不是?” “哈哈哈!是啊,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个店面真的非常适合茶果方的入驻,我带几位先看看吧!” “杨经理,店面的位置在哪儿呢?”李婉音问。 “就这儿!” “……!!” 在李婉音和俩少女震惊的目光中,杨经理拿出来钥匙,打开了身旁这间几人刚讨论过的店铺。 “咱们这店也空置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商户和品牌入驻,咱们店位置很不错,位于一楼商场主入口附近,旁边就是人流最密集的一号门和直梯口,曝光量绝对是不缺的,作为顾客进入商场的第一视角区,也适合打造品牌形象,承接全时段的自然客流,店内可使用的平方数有六十平,此外,在店面外我们还规划了一定区域的外摆权……” “我记得之前这不是咖啡店嘛,原本的商家不租了呀?这么好的店……”温知夏问道。 “呵呵……是啊,也是年前才到期的,后面没续租,店就一直空着了。” 杨经理尽心尽责地介绍着这家店面的优势和好处。 林梦秋也看着新奇不已、温知夏惊叹连连,陈拾安饶有兴趣地看看风水,肥猫儿四处乱窜到处嗅嗅。 唯独李婉音都要呆住了,如此一家店面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当然知道这家店好啊!做梦都不敢想拥有那么好一家店的。 像西江广场人流量那么大的地方,这样一家店面不知能吸引多少大牌竞价入驻,可偏偏最后落到了她头上! 李婉音心里清楚,人家之所以会找她来入驻,那全是看在拾安和朱老的关系上,像这样的店,一定程度上也代表商场的门面,不是什么商户都能租的,普通商户连入驻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一家各方各面都无可挑剔的店,李婉音当然想要了,只不过租金这块是她比较担心的事情,这样一家店租金不用想也是天价,人家都已经不设入驻门槛条件地把店租给她了,在租金上面,李婉音自然不敢过多奢求。 李婉音心想着,如果租金还能接受的话,自己咬咬牙也要租下来,如果实在超出承受能力的话,那也只能放弃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拾安欠人情太多…… “小陈道长、李女士,两位看着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和需求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 “我看着倒是挺不错的。” 陈拾安笑了笑,又转头问李婉音:“婉音姐觉得合心意不?” “我也觉得很不错。” 李婉音看着眼前这个梦寐以求的店面,内心激动又带着点忐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抬眼看向杨经理问道: “杨经理,不知这个店面的租金是怎么算呢?” “小陈道长、李女士,咱们招商部这边已经给你们出了个租赁方案,两位可以先看一下,哪里有问题的话,咱们现场随时沟通。” 杨经理笑着,从文件夹里拿出来两份早就拟好的租赁合同分别递到了陈拾安和李婉音的手里。 一旁的温知夏也好奇地凑到了陈拾安身边来,一只小手扒拉着他的手臂,微微垫垫脚也要看。 “x!” 林梦秋无语地白了矮个蝉一眼,个子高的她就不用垫脚了,正好陈拾安把手臂放了下来,她歪歪头就能看到。 “固定租金+分成扣点……?”温知夏念出声来,一副疑惑的样子。 俩还在读书的少女不太了解这个,李婉音就懂了,她在此之前也有了解过,像西江广场这样的大型购物中心,租金形式大多采用的是‘固定租金+分成扣点’的模式,当然也有大牌商家会有不同的租赁合同,不同的店面位置和经营品类不同,固租和扣点也不同,这一块说来复杂。 在这个模式下,营业额不达标的话,那就只收取固定租金,超过临界值后,将按照分成扣点的方式进行附加收取,在水饮行业里,这个比例通常是10~15%,赚的少就只交保底租金,赚得多就交的多。 简而言之,就是下有门槛,上不封顶。 但李婉音看着看着,却发现手里这份租赁合同的‘固租+分成’模式跟她认知里的完全不同! 同样模式是‘固租+分成’,但却是和常规的反了过来—— “月营业额不满十五万元,则按照月营业额10%的比例收取租金,无固定租金……” 温知夏继续念着,“月营业额满十五万元及以上,则收取固定租金15000元,无附加分成扣点……?” 别说看清这份租赁合同模式的李婉音愣住了,连温知夏和林梦秋这俩不懂商业的少女也能算得出来,这生意越差租金越少、生意越好租金居然固定……这什么福利合同啊啊?! 下不设限,封顶就一万五?! 这跟白送一个店有啥区别啊喂?! 同样的一个模式,却是两级反转、天差地别的待遇,李婉音手抖着,忍不住从兜里摸出来她平时都很少戴的眼镜戴上,仔仔细细地将合同再看一遍看清楚。 “咦,婉音姐还戴眼镜呀?”第一次见姐姐戴眼镜的俩少女眨了眨眼睛。 “嗯……有一点点小近视,看书的时候就会戴……”李婉音回着话,但心思已经全在合同上了。 “婉音姐戴眼镜也好有味道!” 温知夏和林梦秋惊呆,婉音姐玩换肤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有加成道具,这纤薄的细框眼镜一戴,莫名地有种御姐风拉满的‘知性诱惑’怎么回事! 俩少女心中警铃作响,琢磨着改天要不要自己也弄个平光眼镜来玩玩…… 陈拾安阅读速度快,已经是将整份合同全部看完了。 他同样不太了解商业,却也知晓这样一个倒反天罡的租赁模式是一种多么大的优惠,同时物业费也是按照最低标准收取的,水电倒是商业标准来收,跟租金比起来,这俩算是毛毛雨了。 而且还免押金,没有什么转让费、还赠送了三个月的装修免租期、还免费帮忙装修外部店面、赠送门面外一百平方的外摆权、赠送三个月的商场广告宣传位…… 陈拾安无奈笑笑,师父当年赠朱老一茶楼,如今朱老回赠一店面,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循环呢。 “杨经理。” “在的。” 几人在看合同时,杨经理就在一旁候着等待,见陈拾安出声,他也赶忙回应。 “小陈道长看完合同了吗,有哪里不满意的、或者需要增项的,请尽管跟我们说。” 陈拾安先转头看了眼一旁的李婉音,姐姐都还呆呆着的样子,将手里的这份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陈拾安笑了笑道:“辛苦杨经理了,这份合约我们很满意,暂时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杨经理闻言大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是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西江广场也是一直致力于邀请优质的商户入驻,在能争取到的优惠范围内,我们商务部都会致力去争取,这也是一种合作共赢嘛!” “杨经理这份合约给的优惠已经足够大了。” “应该的!茶果方是我们评估过后非常有潜力的品牌,若是能在我们这里发扬光大,对我们也是一种宣传。那小陈道长和李女士这边没问题的话,咱们就把合同签了?” “好。” 杨经理拿出来准备好的签字笔递过去给陈拾安。 陈拾安拿着笔又递过来给李婉音。 姐姐还在看着合同发呆,被陈拾安轻轻戳了戳才回过神…… “……啊?” “婉音姐,签合同了。” “……噢噢。” 李婉音晕晕乎乎地接过笔,“签哪儿呀……” “李女士,签这里就行……” “好……” 被巨大喜悦冲击得没回过神来的她,签字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 好一会儿,才终于将两份合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摁上了手印,手里的签字笔还攥着忘了还给杨经理,杨经理却已经灿烂笑着将店铺的钥匙和交接资料一起用文件袋装好,递过来给了她。 “恭喜李女士,我代表商务部,诚挚欢迎茶果方入驻西江广场!” 李婉音:“……” “恭喜婉音姐,现在终于有自己的店了。”陈拾安也笑道。 “哇噢!恭喜婉音姐!婉音姐要当老板了!”温知夏鼓掌道。 林梦秋也跟着啪啪地鼓起掌来。 李婉音终于回过神,她紧紧地攥着那枚有些冰凉的钥匙,心情却被热烈的暖意包裹。 “谢、谢谢大家!” 一直到杨经理离开之后。 李婉音深呼吸,深呼吸…… 终于还是抑制不住那就要喷涌而出的情绪,她忍不住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陈拾安,开心到忘乎所以,蹦蹦跳跳。 陈拾安愣了愣。 一旁的温知夏和林梦秋鼓掌鼓着鼓着、手也停了下来。 还是小知了反应快,见姐姐都这样了,她也不甘示弱,也张开手臂,跟着一起抱作一团。 林梦秋:“???” 班长大人傻眼了,见他们仨都这样了,她也豁出去了,红着脸一起抱了上去庆祝。 这要是齐齐抱抱也就算了,一个两个全挂到了他身上来,陈拾安被她们仨勒得脸红脖子粗。 “给点空气啊喂……” (顶不住了,感冒了三天,头晕脑胀,鼻塞耳鸣,电脑前坐半天写不出一个字,今日一更) 第334章 你俩这是在搞换装秀呢? 第334章 你俩这是在搞换装秀呢? 有了属于自己的店面,下一步要考虑的就是装修和招聘培训的事情了。 四人一猫此刻还留在店里,各自四下转悠打量,帮姐姐琢磨一下到时候装修怎么弄。 “婉音姐,你想做成什么样的风格呀?”温知夏好奇道。 “唔……想做成那种新中式+现代简约的,因为咱们的茶品不管是名字还是制作工艺,都带着中式的底子,可我又不想弄得像传统中式那样繁复厚重,就想着把现代简约的清爽和实用性融合进去……还只是个初步想法啦,拾安,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婉音姐的想法很好啊,将东方美学意境与现代生活功能相结合。” 虽说他对室内设计的了解,还只停留在网上看过的一些皮毛,但他对美感有着格外敏锐的感知力,顺着李婉音的思路琢磨片刻,陈拾安便有条有理地补充起来: “到时候硬装可以主打现代简约的平直线条,不用搞中式那些复杂的雕花和结构。中式的韵味,咱们可以靠材质和软装来烘托。色调也能从国画里找灵感,水墨、米白、雾灰、象牙色、烟青色……这样搭配出来,既不会显得老气,又能透出东方美学的雅致感。” 新中式混搭现代简约,本就是当下很受欢迎的风格,再加上陈拾安这番具象又细致的描绘,三个女孩子顿时眼前一亮。 “道士他最懂中式元素了,他保准设计得超有味道!”温知夏说。 “嗯。”林梦秋点了点头,她原本对中式元素无感的,自从在道观里住了两天后,也很有感了…… “那拾安,到时候怎么设计姐就听你的~”李婉音笑道。 “啊?我就随口说说而已,婉音姐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就行。” “你说的姐就很喜欢!” “……” 好在这对陈拾安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本身他就是会画画美术的,美术和设计不分家,他先找了把量尺过来,将店内空间各个尺寸测量完毕,回头再琢磨琢磨怎么出个设计图好了。 “那进门左侧这里,咱就设计成服务台和核心操作区?” “嗯嗯!” “那对面这边就是餐区了……” “用散座+靠窗卡座的组合布局怎么样?”李婉音思考道。 “可以啊,这样也能最大化利用空间。” “还可以在每张餐桌上方悬挂一盏小吊灯,这样用餐氛围也温馨,拍照出片的效果也好看,好多女孩子都爱喝奶茶拍照的!”温知夏也建议道。 “那这边墙到时候可以挂几幅水彩画……”林梦秋也说。 “好好好,知知梦秋你们的建议也都好好!” 李婉音笑眯眯地认真听着,拿着小本子和笔赶紧做记录。 “喵?” 肥猫儿用身子蹭了蹭某个角落,然后抬眼看向四人。 “啊!对了,到时候我在这里弄个猫爬架和猫猫玩耍空间,给拾墨留的专属招财猫位置!” 李婉音反应过来道,毕竟肥猫儿每天都跟她一起出摊,也算是个猫掌柜了。 拾墨:“……” “咦,拾墨不满意吗。” “它应该是想在这里弄个灶台烤火。”陈拾安说。 “喵。” “额……” 这就不得行啦! …… 未来可期、有事可做、有人可爱,共同构建成幸福的稳三角。 耳畔是知知和梦秋‘讨论’装修的热闹声音,拾安正拿着卷尺认真测量着店内的尺寸,肥猫儿在空旷的地板上好奇地踱步。 李婉音的目光温柔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回这方寸空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责任感在她心中升腾。 曾经摆摊时的辛苦、对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都被这坚实的店铺熨帖平整。 她不再是‘流动’的,她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在意的人,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李婉音第一次感觉幸福是如此的具体而实在。 在空空的店里一直待到四点钟,几人这才重新关好店门离去。 “好啦、装修和招聘的事后面再说了,咱们走吧,今晚一起吃火锅~!”李婉音笑道。 “好。” “……那婉音姐,我要先回去一趟拿东西、然后还要换身衣服,等晚点我再过来。”林梦秋说。 听冰块精这么一说,温知夏也反应过来今晚要上晚自习的事。 “婉音姐,那我也得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拿东西!” “x!” 学人蝉! “好啊,那拾安你送知知梦秋她们回去吧。” “好啊好啊!” “我不用。” 林梦秋说:“西江广场有直到我小区的公交车,我从这里回去就好了,那边车也到了,一个站而已。” 说完,林梦秋有种‘好好学学什么叫矜持’的样子,骄傲地微扬小下巴看了温知夏一眼。 哪料到这虾头蝉没有一点自我反省的意思,见着她不让陈拾安送,反而更来劲儿了,嚷嚷道:“那更好了,道士道士,林梦秋她不用你送,那你送我回去吧!然后你在我家坐一会儿,我洗完澡带好东西就跟你回来!” “xxxxxx!” 林梦秋真是要被她气融化了! 明明你家最近,就走几步路的距离,也好意思麻烦人接送的?! “好吧,那小知了跟我和婉音姐一起先回去,我再骑车送你回去接你过来好了。” “嗯嗯!” 温知夏喜滋滋地答应,突然觉得冰块精这人还怪好咧。 于是便也没忘了提醒她一句:“林梦秋,你车来了,还不快走啊?” “xxx!” 班长大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只好自己矜持地踏上了公交车,就在车门就要关上的那一瞬,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朝着陈拾安喊话道: “陈拾安、去佳和小区没有直接到的公交车,晚点你来接我。” “好吧,那班长收拾完东西发消息告诉我一声。” “~~~~” “(▼皿▼#)!” …… 自从有了车之后,陈拾安现在也很有当司机的觉悟了。 班长大人从西江广场直接坐公交先回去了,陈拾安三人便先一起走路回了家,接着陈拾安再把要蹭车的小知了载上,送她回了一趟小姨家。 其实中午接小知了时,他就来过一趟,只是当时没上楼。这次他特意拎着两块腊肉登门,给小姨一家拜个年。 他在客厅和小姨闲聊的工夫,少女就噔噔噔跑上楼洗澡。 等她再下楼走到陈拾安面前时,又变回了那副熟悉的模样,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身上,双肩包背在肩头,青春又娇俏,甜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道士——走了走了!小姨、晚上不用做我饭啦,我去道士家打火锅,然后直接去上课了!” “梅姨,那我们先走了。” “好好……” 两人一起下了楼,陈拾安这才注意到,身穿校服的少女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自己眼前晃荡。 “小知了干嘛呢,走秀啊?” “……哎呀!哪有!” “那你晃来晃去干啥?” “我、我才没有!” 被他一语戳破,温知夏俏脸冒了红,赶紧上了车,躲到了他的后背去。 一直到离开了包子铺的监管视线之后,她那矜持抓着车架子的小手才咻地一下钻进了他的衣兜里。 “道士。” “嗯?” “你、你觉得我穿校服好看不?” “好看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第一次见小知了就是穿校服,那时候就觉得小知了很好看,特别青春甜美。” “哪、哪有你这样子直接夸人的……你都把我夸害羞了!” 温知夏真的害羞了,俏脸儿红红的,柔嫩的耳根子也红红的,心里像是被灌了甜汽水那样,一个劲儿地冒着泡泡,这要是伸出手指在她的脖颈间探一探,保准又暖又烫。 “实话实说嘛。” “就你乱说什么大实话~!” 温知夏嘻嘻地偷笑着,别人说她还不信,这要是臭道士这么说,那百分百就是实话了。 “道士、” “嗯?” “那、那你觉得我穿校服好看,还是婉音姐穿校服好看?” “……啊?” 陈拾安算是明白刚刚小知了干嘛一直在他眼前晃了。 “快说快说!” “都好看呀。” “真的么、” “嗯,都好看的,婉音姐有种清纯又妩媚的味道,小知了有种明媚又甜美的味道,但都很好看。” 虽说从道士口中听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但少女还是有些惆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伸手比划一下自己的身材…… 明明她的身材也不比婉音姐差呀,就算个子娇小一点,但比例十分完美,而且也很有料好吧……可为什么同样是穿校服,就是穿不出婉音姐那样的味道呢? 她研究了婉音姐的校服照片老半天也没有搞懂,这又清纯又妩媚的感觉到底怎么来的呀! …… 才刚把小知了接回家里,那边班长大人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 ling:[我好了] 陈拾安:[那班长下楼,五分钟到] ling:[【照片】] 平日里两人聊天,林梦秋很少会跟他发什么照片,更别提这样一张实时的自拍照了。 照片里的少女同样身穿蓝白校服,窈窕高挑的身形,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很可惜照片并没有露脸,只是拍了她脖子以下的部分,将少女最大的颜值优势给忽略掉了。 从照片的背景环境来看,她应该是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还没等陈拾安将班长大人难得发来的这张自拍照保存,手机屏幕的画面突然一收,这张照片竟是被她又撤回了去。 陈拾安:[?] ling:[?] 陈拾安:[班长再发一次,我还没保存呢] ling:[你还要保存?!] 陈拾安:[对啊,难得班长给我发自拍,要保存的] ling:[你快点] 陈拾安:[来了来了,班长在小区门口了是不是?] ling:[【照片】] 又是一张自拍照突然在屏幕里弹了出来。 跟刚刚那张自拍不同,这次的自拍是有露脸的。 班长大人的颜值没得说,粉面玉肌,俏脸似乎还带着一分薄红,神情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却并不冰冷,反而还带着几分腼腆羞涩,搭配着她这一身蓝白校服,一种如夏末晚风般的清丽之感扑面而来。 最关键的是,这张露脸的照片中,她的鼻梁上竟然还挂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腿轻轻卡在她耳后,镜片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恰好掩去了她眼底那份天然的疏离感,原本略显锐利的下颌线条,被镜框的弧度柔化了几分,倒是给她凭添了些书卷气的温柔,看起来更加文静了。 陈拾安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班长大人戴眼镜。 刚刚小知了在秀校服、班长现在又在秀眼镜……你俩这是在搞啥名堂呢?! 陈拾安来不及细品,知道少女有爱撤回的习惯,当下也是赶紧先把这张自拍照给保存下来再说。 果然,下一秒林梦秋就把这张露脸戴眼镜的自拍照给撤了回去。 手机那头的少女心跳怦怦,鬼知道自己为啥脑子一热就要给他发自拍啊!好虾头!臭道士还要保存她照片,真虾头! ling:[你快点] 陈拾安:[来了来了,刚保存好在看呢] ling:[【熊猫人掐脖子】] 这个表情包她从温知夏那里偷的,还怪好用…… 很快,陈拾安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她面前。 刚刚在线上聊还好,线下碰面的时候,班长大人一副忘了刚刚那茬的样子,要多严肃正经有多严肃正经。 “班长——” “……” “等很久了吗?” “没……” “班长怎么戴眼镜了?啥时候近视的?” “……戴着玩。” “那现在怎么不戴了?” “不好玩。” “再戴一次我看看,还没亲眼看过班长戴眼镜的样子呢。” “刚你不是看到了……” “再看一次,班长戴上看看。” “不要。” “再看一次嘛。” “……” 林梦秋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偷偷摸摸地从衣兜里又把那副当饰品用的细框眼镜拿了出来戴上。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很是新鲜地看着她。 “……怎么样?” “好看呢,想不到班长戴上眼镜之后,看着比平时文静了那么多,看着好乖,好看的。” “~~~~~~” 林梦秋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有些不习惯地推了推眼镜,又小声问他: “那、那跟婉音姐戴眼镜时比起来怎么样……” “……啊?” “就是……感觉、什么的。” “都好看呀。” “……能不能细致一点。” 陈拾安被她追问得没办法,只好诚实道:“班长戴眼镜的话感觉更文静,婉音姐的话……感觉更知性。” 文静、知性……意思好像差不多,但在感官上却似乎有某种深度上的区别。 果然跟她自己的感觉不谋而合。 林梦秋也郁闷了,要说相貌的话,她也不比婉音姐差呀……为什么她戴眼镜就只是看起来文静了,而婉音姐却显得知性妩媚、御姐又诱惑,性张力还拉满? 啊啊啊啊! 虾头道士肯定更喜欢姐姐那一款! “班长上车吧,东西都带齐没?” “嗯……” “包给我吧……这么重?” “衣服还有寒假作业……” 陈拾安熟练地把她的背包挂在了自己身前,双腿稳稳地支着自行车。 林梦秋垫垫脚,侧坐到了车后座上,再把自己那双修长的腿儿收了起来,紧紧地并拢着。 她一只手紧搂着陈拾安的腰,俏脸暖暖地贴到了他的后背上。 深呼吸一口气…… 嫌弃! 一身的知了味儿! 第335章 开学了 第335章 开学了 陈拾安载着林梦秋一起回到家里时,先来到的温知夏已经在厨房里帮李婉音准备菜了。 林梦秋也没闲着,把包放下来之后,便一起钻进了厨房。 陈拾安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问道:“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不,我再去市场买。” “知知和梦秋有嘛?明天你们就正式开学了,咱今晚一起搓顿好的!” “已经好丰盛了!” “好吧,那要不拾安你先去洗澡好了,我们就备个菜很快,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好。” 陈拾安便拿了换洗衣服先去洗澡了。 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跟俩少女一样,也都穿上了那身蓝白校服。 许久未见他穿校服了,三个女孩子都眨巴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 “……怎么了?” “哈哈哈、好久没见拾安你穿校服了,很精神!”李婉音笑道。 “道士、你在外头浪了这么久,终于要回学校了!” 今晚的这顿火锅可算是丰盛,一来是陈拾安和俩少女要开学了,二来也算是庆祝姐姐有了心仪的店面。 四人举起手中的饮料齐齐碰杯,一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四人一起把餐具都洗好收拾完,李婉音又摸出来三个红包分别递给他们。 “拾安、知知、梦秋,这是姐给你们的开学红包,祝你们学习进步哈!” “哇!还有红包!谢谢婉音姐~!” “谢谢婉音姐……” “谢婉音姐。” 陈拾安笑着把红包好生收起,看看时间也六点多钟了。 “婉音姐,那我们先去学校了。” “嗯嗯~拜拜。” “婉音姐拜拜——” 俩少女跟着陈拾安一起出了门。 三人离开之后,热闹的家里便安静了下来,好在跟寒假那会儿不同,现在有肥猫儿在家陪着姐姐。 肥墨跳上沙发打开了电视机,节目和广告的声音在屋里空间响起,成了家的背景音。 李婉音不用上学也不用做作业,但她还是拿出来一个小本子和计算器,坐在桌子上写写算算,为接下来的日程做规划安排。 …… “那咱们今晚走路去还是骑车去?”陈拾安问。 “肯定骑车去啦!道士,我们晚上还骑车回来的!” 温知夏说着,眼疾手快,路过小区的停车棚时,一溜烟小跑过去,熟练地把陈拾安的自行车推了出来,跨坐到了自行车上面。 还没等她招呼陈拾安上车,身高腿长的林梦秋直接抬起腿儿,就跨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林梦秋你干嘛啊?” “坐车。” “你不会走路!” “你不会走路。” “(▼皿▼#)” “~” 什么厚脸皮冰块精(烦人蝉)! 俩少女各自心里吐槽一句,齐齐赖在自行车上谁也不肯先下来了。 陈拾安也已经习惯了,直到他把手搭在自行车后架上,推着自行车上的她们一起慢慢走时,俩少女这才安分了下来。 春节过后,天黑比冬日时要晚了很多,傍晚六点钟出头这会儿,正是晚霞灿烂。 一路上,坐在骑乘位的温知夏和推车的陈拾安叽叽喳喳说话,夹在中间的林梦秋一如既往地安安静静。 班长大人不吭声,偶尔一些平缓的路段,陈拾安不推车,而是将手掌落在她后背推她,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沉稳的力道,又见着身前烦人蝉毫无察觉的样子,少女感觉十分刺激…… 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陈拾安轻轻拉了拉车架子,让自行车停了下来: “我去买些纸笔,你俩要不?” “不要——”*2 “好吧,那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陈拾安走后,自行车上便只剩俩少女一起坐着,一时间彼此还有些不自在。 温知夏坐在前面,座包已经被她放得很低了,只不过自行车还是比较高,见她的小短腿儿垫脚支棱着有些费劲,后座的林梦秋便把双腿放了下来,跟她一起撑着自行车。 俩少女谁也没跟谁说话,齐齐把目光看着那边正在文具店里买东西的陈拾安。 突然,前方的温知夏回头。 林梦秋身子下意识地绷紧。 “喂,林梦秋。” “……做什么?” “下个月那个交换生项目你是不是也去?” “……嗯。” “噢噢,我也去,道士跟我说了,也有我的资格。” “……” “那到时候去到建章一中,我们是住哪儿你知道吗?” “……应该他们学校宿舍。” “跟交换班级的学生一起住一个宿舍呀?” “……不知道,学校会安排。”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 温知夏也是服了她了,能看得出来她确实不清楚,只能说冰块精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身为学生,除了班级之外,最关心的莫过于住宿问题了。 别说温知夏会这样问了,连林梦秋自己也是有想过,倘若到时候交换过去,是被安排到别人原有的宿舍里,那想想都超级不习惯,关键是都没有认识的人,住着都拘谨。 男生或许还好点,尤其是像陈拾安这样骑行时都敢厚脸皮上当地人家里借宿的人,在哪儿他都能住的自在。 但女生宿舍显然就不自在多了,人家都是有固有小团体的呢,而且刚来也不清楚一个宿舍里分了几个群,自己一个外来人,哪那么容易融进去…… 林梦秋都想好了,要是建章一中那边安排要跟原有的宿舍一起住的话,她就干脆让老爸给她在附近租个房子,在外头住好了,到时候再把陈拾安叫过来一起住……嗯~~~~ 林梦秋越想越觉得妙,正寻思着回到教室偷偷跟陈拾安说的时候,陈拾安买完东西回来了。 “你俩在聊啥呢。” “我们在聊到时候交换生项目时住哪儿呢。” “嗯?” “道士道士!要不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外面租个房子,咱俩一起在外面住好了!”温知夏抢先一步将林梦秋刚刚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梦秋:“???” 我先的!明明是我先的!! 林梦秋气得差点跳起来,果然这虾头蝉不安好心,这都还没订好住宿安排呢,就敢想跟臭道士一起到外头租房住了……想也就算了,还要抢了她的先,给说了出来! 生怕臭道士先答应了虾头蝉,林梦秋一急,红着脸脱口而出道:“不好意思,我已经约了。” 温知夏闻声愣了愣:“你先约了?你啥时候跟道士约的?刚问你又没说……” 连陈拾安听着也一脸迷糊:“啊?班长跟我约了什么?” “我……”班长大人面红耳赤,支支吾吾。 温知夏恍然大悟:“噢——这样子约的呀——全靠意念啊——” “xxxxxx!” 温知夏都不用多说,一连串的噢噢就令得林梦秋羞得俏脸都快要冒烟。 好一会儿,陈拾安总算是理顺了俩少女聊得啥事。 “不能到外头住啊,而且好像也不是跟原有宿舍一起住的,建章一中那边好像也有专门用于公务接待的宿舍,我们到时候应该是住这些宿舍。” “咦!道士你怎么知道!” “上次问林校时他跟我说的。” 林梦秋:“??” 到底谁爹啊! 林梦秋捋明白了,估计自己早先跟老爸聊那会儿,老爸确实也不太清楚,而陈拾安跟老爸聊那会儿,老爸又清楚了,只是没跟她重新提……扣你二十分!! “道士道士,那到时咱们是一起住一个宿舍么?” “这个应该不会吧,男女肯定是会分开的。” “噢噢……” 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对视一眼,又各自撇开了目光——那岂不是要跟她住?! 好吧,虽然不想承认,但至少比起跟其他的陌生人同住一间宿舍,跟冰块精(烦人蝉)住一起要明显好接受多了。 毕竟又不是没住过…… 上次还都抱一起睡了……呸呸!整得跟谁乐意似的! …… 回到阔别近一个月的校园,陈拾安有些怀念。 看着像是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又说不太出来,也许这就是新学期带来的感觉吧。 假期这一路的骑行直播,让他的斗音粉丝都涨到了九十多万,如今开学回校,走在校园里时,陈拾安的人气更高了,路过碰见他的学生,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的,都会热情地跟他打声招呼。 幸福的高一还在放假,今晚返校上课的,就只有高二高三的学生。 陈拾安回到班上的时候,班里热闹非凡,大伙儿三三两两地闲聊着自己假期里的事,还有些在埋头抄作业的,女孩子们也坐在座位上,嘻嘻哈哈地聊天、聊新剪的头发…… 看见走进教室门口的那道身影,班上更加热闹了,男生们蜂拥过来,好奇地问着陈拾安骑行时的事。 “恭迎道爷返回五班故乡!” “新年好啊。” “道爷牛逼!这么多个城市绕一圈下来也骑了千多公里了吧!” “呵呵,还好。” 女同学们就比较矜持一点,一个个坐在座位上,但目光却没从陈拾安身上移开过,捂着嘴小声地凑到同桌耳边说: “哎哎、你有没有发觉……陈拾安好像变得更好看了……” “……花痴啊你!” “我说真的……!” “哈哈哈……还真是……” “还以为他会晒黑呢,结果一点没有……” “冬天嘛。” “海拔高的地方紫外线也强啊……” 陈拾安被一群猴儿拉到了走廊外边聊天说话,一起过来的林梦秋就不等他了,自己安安静静地走进了教室。 有陈拾安在的教室,和没陈拾安在的教室,在少女心里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哪怕他这会儿不在座位上,但知道他身在教室里,林梦秋就坐得前所未有的安定,心情也不像假期时那么烦闷了,有种轻飘飘的、很满足很愉悦,不知怎么形容的感觉。 空了许久的课桌椅沾染上了灰尘,林梦秋先把背包挂一边,拿出来一张纸巾湿了水,将桌椅上的灰尘好好地擦一遍。 陈拾安这段时间都不在教室,但他的课桌椅上的灰尘却比她的还要少——因为他不在的时候,林梦秋都是坐在他座位上上课学习的。 等把自己的桌椅擦干净之后,林梦秋又拿出一张纸巾来湿了水,同样仔仔细细地把陈拾安的桌椅擦了一遍。 “班长,新年好~” 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回头笑道。 “新年好……” “咦,班长你又坐回我后面来啦?” “……嗯。” 林梦秋俏脸微红,不想多说。 收拾完桌椅,班长大人终于是舒舒服服地在自己座位上的小角落坐了下来,像是回到了什么安全港似的,她小小地呼了口气~ 教室依旧吵闹,但她却不觉得心烦,反而很享受这种热闹中自己安静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将窗台上那株含羞草捧了下来。 过了个年没见,含羞草也没浇水也没打理,反而长得更加旺盛了。 一片片如小刷子般的叶子呈现茁壮的深绿色,顶端还有不少的新叶新芽即将冒出,而且还多出来几颗花序! 这些头状花序都还没到开放的时候,跟叶子一样呈绿色,看起来毛绒绒的,像是未成熟的荔枝、又像是长在树上迷你小菠萝,看得林梦秋一时间惊喜不已。 这盆含羞草是陈拾安送她的,养了一个多月了,也是林梦秋长这么大,第一次把植物养得这么成功。 眼看着这含羞草真的要开花了,林梦秋心里竟还泛起了某种如同老母亲般欣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的走廊,想找到陈拾安的身影,跟他分享这份喜悦。 可视野外除了几个男生,哪有陈拾安的身影。 正准备搜寻时,她一旁的座位椅子被拉开了,同时传来的还有陈拾安的声音: “咦——班长的含羞草长那么茂盛啦?” 林梦秋猛地回过头,兴奋地把手里的含羞草递到他面前。 枝叶轻轻晃动,那即将绽放的含羞草,竟像个害羞的小姑娘,缓缓合拢了所有叶片。 “它是不是要开花了?” “嗯。” 陈拾安放下背包,在座位上坐定,和林梦秋一起,不约而同地把脑袋凑到课桌中间的含羞草前。 “是快开花了,估计最多十天半个月也就开花了,刚好就三月份了,班长养得很好嘛。” “~~~~~~~~” 陈拾安的夸赞,让林梦秋感觉十分受用,嘴角忍不住上扬,藏在桌子底下的双腿,也惬意地轻轻晃了起来。 “那、那现在要不要浇点水?” “可以浇水,已经好几天没浇水了吧,土有点干了,给它浇透,底下不要蓄水就行。” “好……” 林梦秋拿出来浇水的瓶子,是陈拾安之前喝水用的矿泉水瓶,她小手捏捏瓶身,水就从瓶盖戳的洞洞里滋出来了,一直浇水到花盆底部有水流出,她就赶紧停住浇水,已经是十分娴熟有经验的样子了。 当时陈拾安给了她和温知夏一人一盆含羞草,还说谁先养开花了,就能获得他送出的一束花作为奖励。 林梦秋可记着呢。 当下也是小声问他:“那你之前说好的奖励……什么时候给我?” “啊?” 陈拾安愣了愣,想起来笑道:“班长这么急啊,这不还没开花呢,小知了那边也不知道她养得怎么样了。” “她肯定养得没我好。” 班长大人信心十足,臭道士的花她势在必得啊啊啊! (好些了,明日恢复正常更新) 第337章 刚开学就串班 第337章 刚开学就串班 班长大人的花儿养得那么好,自然也少不了两个前桌女生的夸赞了: 郑怡宁:“哇~班长你的含羞草养得好好~” 谢梦萱:“这是结果了吗,还是要开花了呀?” 林梦秋:“……不是果,是花序。” 郑怡宁:“好厉害!这颗含羞草是陈拾安送班长的吧?” 林梦秋:“……嗯。” 谢梦萱:“班长养得好好!连含羞草都要开花,准备生小宝宝了!” 林梦秋:“~~~~~~” 郑怡宁:“呜、我不养仙人球了,都不开花的,我下次也要去买盆含羞草来养。” 谢梦萱:“怡宁你个植物杀手还是跟我一起养水宝宝算了,人家仙人球也是会开花的好吧!” 陈拾安笑眯眯地听着三个女孩子的聊天。 他打开背包来,将随身携带的零食分了些给郑怡宁谢梦萱,还有一旁的邱语芙等人。 这些都是家里吃不完带过来的年货零食,过年的时候这些零食堆在茶几上都无人问津,可开学了带到教室里来,那可都是抢手货。 “谢谢~~陈拾安,你假期也太爽了、骑车去了那么多地方!” “陈拾安,你之前过那个溜索、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啊?!我后来刷到你直播的切片,看得我手心都冒汗诶!” “还行,跟当地人学了些技巧。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哈哈哈……我们才不敢啊!我还恐高,估计溜到半途就晕了掉下去了!” “上次期末考你们考得怎么样了啊?” “哎、一般般……对了!陈拾安你下次可不可以也给我们画个文昌符,徐子涵他们说你给画的符巨有用!” “可以啊,不过到头来还是得看你们平时的积累。” “好~!”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是许久未见,唠起嗑来讲个不停。 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吵闹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就都是忙着补寒假作业卷子的写字沙沙声了。 新学期已到,陈拾安这学期的主要规划就是把文科顺带学一下。 语数英这三科就没啥好说的,知识点内容都一样,文科数学还考得更简单,因此主要还是学一下文综。 文综的话就是政史地三科了,历史陈拾安手拿把掐,政治和地理的话他需要好好补一补,倒也不用再像刚学理科那样从初中课本开始翻了,直接从高中教材内容学起就行。 是了,现在手头还没有文综的教材呢,回头再去跟小知了借吧…… 理科已经基本稳定能考七百四十分非人分数的陈拾安,在班上的学习被特批了极高的自由度。 不但假期不用补课、作业不用做、上课不用听,甚至—— 在班长大人无语的目光中,陈拾安从背包里拿出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平放到了桌面上,手机也光明正大地放在一旁。 林梦秋:“……” 到底校长是谁爹啊!你怎么比我还嚣张! 这台笔记本电脑是婉音姐元旦那会儿送他的新年礼物,陈拾安主要用来学编程和平日里查资料、学习用的。 手机和电脑作为现代社会年轻人必不可少的两大件,姐姐如今也都是给他配齐了。 姐姐那会儿说不贵不贵,后来陈拾安把电脑带到教室里来,班上同学看到后跟他说起,他才知道自己这台电脑要一万大几千块钱…… 性能算是很高配置了,不管是用来工作、编程、学习,还是打游戏啥的都能轻松应对。 陈拾安第一次接触笔记本电脑那会儿还是在林梦秋的宿舍里玩她的电脑,现在他自己也玩了个把月电脑了,不说什么电脑高手吧,至少现在也玩得很溜了,打字速度更是巨快无比。 反正都是从零接触,他当时就特地去学了五笔输入法,比起拼音来速度和准确度都要更高。 编程也是有在学的,只不过陈拾安目前接触的还不多,只是在自学一些编程基础,偶尔练习着写些代码玩玩,他打算这学期好好把编程掌握一下。 在校时间,总是不能浪费的,学什么不是学呢。 教室里就不像在家里那样有wifi了,讲台的电教平台倒是有网络,连接校园网的,只有老师有账号登录。 陈拾安现在有用不完的大流量卡,也就不去蹭学校网络了,自己打开手机开启无线热点,接着熟练地把电脑连接上网。 林梦秋好奇地瞥了瞥他电脑屏幕,见到陈拾安似乎在查询了解装修设计方面的东西,还拿了纸笔出来,用下午量好的店面尺寸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 “趁现在有空帮婉音姐做一下奶茶店的装修设计呢。” “这个要很专业的吧、你会么……” “不会啊,边看边学,应该也不难。” “……” 现在绝大部分的设计师都是在借助软件来作图出图,陈拾安不太懂设计软件,这会儿用的还是传统的手稿方式在进行绘制,用笔画出来一道道的横竖直线,标注着相应的测量数据,构图严谨程度堪比cad,绘图水平堪比画家,每一个设计的细节部分,都绘制的十分到位,并且,关键点上,都有着很细微的处理和标注。 能看得出来陈拾安真的只是在‘边看边学边做’,但这样一番做出来的效果,却丝毫不比专业的差。 尤其是这样一张纯手画的手稿,简直堪称艺术品,这让林梦秋想起了之前刷到过的林徽因曾经的建筑手稿,有种老一辈艺术家的风范。 “班长看着感觉怎么样?” “……挺好。” 班长大人心累,被这么个除了学习啥都干的家伙死死压在身下,还怎么都考不过他……可真是令人沮丧! 第一节晚自习过半,班主任老梁终于是迟来的回到了教室里,刚刚年级组开了个会。 老梁抬眼扫了圈教室,见到座位上的陈拾安,老梁大松一口气。 毕竟剩下这几天也算是补课,还以为陈拾安要过了元宵才回来呢…… 手机、电脑啥的出现在他桌面上,老梁视而不见,这要是换做别的同学,他都得跳起来没收了。 老梁背着手,缓步走到了陈拾安身旁,微微屈身看了眼他在做什么……这是搞设计去了?额……好啊!也是数学、几何、建筑、美术等知识的应用嘛!多元化学习好啊! 老梁轻轻点了点他的课桌面,示意他过来。 陈拾安停下手里的活儿,起身跟着老梁来到了走廊外。 林梦秋不动声色地把一旁关闭的窗户打开一点,这样她就能偷听见走廊的两人说话声了—— “拾安啊,老师还以为你过了元宵才回来呢!” “没,逛得差不多了,就回来补补课,梁老师新年好。” “呵呵,新年好新年好……刚刚我们年级组在开会,讲到了跟建章一中交换生项目的事……” 林梦秋一边写卷子,一边偷听着走廊外两人的讲话。 其实也没啥,就是交换生项目的事又跟陈拾安说了一遍,陈拾安也顺势跟梁老师讲起了他这个学期准备去学文科、考文科的事。 “……啊?拾安,你要去学文科啊?” “对,梁老师放心,我不换班,也不用去文科班学习,就是每次考试的时候,安排我去文科那边考就行。” “那你跟梦……林校有说过吗?” “说过了的,林校挺赞成的,觉得我有精力的话把文科学学也挺好。班长她也挺赞成的。” 林梦秋:“……” 我赞成个鬼呀! 好吧,一开始林梦秋确实是不赞成的,只不过后来陈拾安说他不换班,那她也就勉为其难赞成了,正好让臭道士去搓搓臭蝉的锐气也好,省得她一天天嚣张。 “嗯……那这个事情老师还得跟年级组那边反映一下,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拾安啊,你能保证你理科这边成绩不落下吗?” “可以的,梁老师。” “好。但是交换生项目那边,已经定下你作为理科生的身份了……其实这种交换项目也没啥,就当做去省重点那边上上课、考考试、比比赛,体验一下他们那边的学习氛围。” “明白的梁老师,我会作为理科生去的。” “好好,那你先回去忙吧,帮我叫一下梦秋出来……” 陈拾安回头,刚刚拉了一道缝的窗户哗一声关上了,还没等他走回教室里,班长大人就起身走了出来。 “班长你在偷听啊?” “x!” …… 第一节课下课,班上再次热闹了起来。 小组长们开始收寒假作业了,教室里哀嚎声不断,跟债主上门催债似的,还没抄完作业的同学苦求着等下一节课再交…… 陈拾安继续在座位上画装修的设计图,时不时有几个哥们凑到道爷这儿来,看一下他的电脑。 可惜道爷又不玩游戏,这要是趁着课间来一把,那不得美滋滋啊! 至于想学道爷这样电脑手机往桌面摆,在自己也考到七百四十分之前,是想都别想了…… 林梦秋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捧着一杯养胃茶,她微微侧靠着墙,面向到陈拾安这边,也不跟他说话,时不时看看他、时不时看看书,自己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突然,身后的窗户传来了敲窗的声音。 林梦秋转身,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缝隙,然后就从那一点缝隙里,见到了某蝉的脸蛋儿。 哗一下,林梦秋又把窗帘给拉上了。 可惜之前窗户忘了反锁,温知夏将窗户从外面滑开,然后又把窗帘打了开来。 这次林梦秋可看清楚了,除了烦人蝉之外,还有一副尿急模样的姚静妍在她身后,正被她死死地挽着手臂不让她先跑。 “道士道士——!” “咦,小知了怎么过来了?” “来找你呀!我跟你说,你送我的含羞草,快要开花了~!” 林梦秋:“????” 本来林梦秋都懒得搭理她,听到这话,她猛地一回头,想要看看这臭蝉是不是在吹牛。 温知夏也看到了林梦秋摆在桌面上跟宝贝似的那株含羞草,见着这盆含羞草枝繁叶茂、而且还冒出几个花苞的样子,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住了。 什么鬼……!! 冰块精的含羞草怎么还没养死?! 这一幅很快就要开花的样子怎么回事?! 凭什么花苞还看着比我的多一朵啊啊啊?! 第338章 以后考哪个大学 第338章 以后考哪个大学 不等陈拾安先问话,林梦秋就一脸狐疑地问温知夏道: “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冰块精居然能把含羞草养得这么好,温知夏一时间也有些震惊,见着她挑衅似的问话,当下也是毫不示弱地表示: “我的含羞草叶子比你多、花苞也比你多、肯定到时候比你的先开花!” “我不信……” 就跟在比谁家孩子更出息似的,一听到烦人蝉居然说自己养的含羞草没她的好,林梦秋登时就不服气了。 “不信就算、反正我的肯定比你先开花……说不定明天就开了。” “x!” 林梦秋更不信了! 都是一起种的,凭什么她的还要十天半个月才开,这烦人蝉的明天就要开?别不是自己把花苞掰开来的吧! “知知、要不我们先上个厕所吧……” “等下、小妍你再忍一下。” 温知夏说着,从打开的窗户里将几本特地带过来的书塞了进来,林梦秋在中间挡着,差点被她戳到脑袋。 “x!” “道士,这个给你——” “嗯?这是啥?” “我用过的高一文综课本和笔记本!你不是说你这学期要学文科么,就拿下来先借你用,我都做了好多笔记的,然后练习册啥的,我明天整理好再拿给你,你先用着,到时候看完了再还给我复习~” “xxxxxx!” 林梦秋定眼一看,这臭蝉递进来的,可不就是文综的课本么。 他有同桌的!用得着跟你借吗!高一上学期的课本谁还没有了? 后面的那些课本……额,教务处也大把! “谢谢小知了,正好我还说去哪里借文综的课本呢。” 陈拾安接过这几本书,其中还有两本单独的笔记本,随意翻开课本和笔记本,上面都是少女那小巧清秀的字迹,用红蓝笔的颜色将笔记写得满满当当。 “嘻,我有啊,反正你缺什么的话,直接跟我拿就行!” “好,那我先看着这些。” “道士你在干嘛呢,打游戏啊?” “没,在画图,做奶茶店的装修设计稿。” “道士你出来呀、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来了来了。” 陈拾安停下笔,起身离开教室,去往走廊。 刚刚还要关窗的林梦秋,这会儿就不关窗了,正好听听他们要聊什么。 才开学一节课不到就串班,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没想到温知夏也防着她,不在这边的走廊说话,而是拉着陈拾安去到了另外一头的走廊。 “知知、要不我们先上个厕所吧……” 小妍都要哭了,憋得快要跳脚,原本正准备去上厕所的她被知知拉着一起跑了下来,还说在这边上厕所呢,结果转头就直奔五班来了。 “啊,道士,那我们一起去卫生间吧,我们边走边说!” 小妍感动,心道知知总算记起了好闺蜜…… “好吧。” 陈拾安便和俩手挽手的少女一起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其实也没别的事,主要就是交换生项目的事。 “……嗯?你们班的梁书玮他不去啊?” “对啊,刚刚吴老师叫我们出来说了,然后梁书玮说他不去。” “那还有一个名额谁去?” “小妍去!” 温知夏用力地搂了下身旁的小妍,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差点搞得小妍没憋住。 “……啊?知知,我也要去吗?” “好机会啊小妍!你当初不是说想考省重点没考上么,这次就可以去体验一下啦,正好咱俩可以有伴儿,你去跟吴老师说,吴老师百分百同意!” “那都有谁去……” “我呀,还有道士呀,噢,还有林梦秋。” “……知知,我现在觉得咱们学校也挺好的!!” “嗷,小妍一起一起,我要是不在了,你不独守空房了?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去上厕所都有伴儿了!我包你一学期豆浆!!” “知知、别颠别颠、要漏了……!” 俩好闺蜜一起走进了卫生间。 陈拾安洗了个手在外头等她们。 也不知道小知了怎么个软磨硬泡法,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小妍还是答应一起申请去了,果然还是闺蜜情深啊。 三人重新汇合,陈拾安顺道便跟着俩少女一起从这边楼梯上去了四楼,过去十一班那边看了下小知了养的含羞草。 还别说,养得还挺好,跟班长大人的一样,也长出了几颗嫩绿嫩绿的头状花序来。 “道士,这个大概要多久才开花?” “嗯,应该十天半月左右就开花了。” “那林梦秋的呢?” “也差不多。” “嗷……有没有可以长得更好的办法?多施肥行不行呀?” “养花不能急,含羞草不耐肥,本身给你们的腐殖土就是足肥的了,肥多了反而只长叶不开花了。” “好吧……” 温知夏暗道可惜,这要是自己跟陈拾安同桌,有他时时刻刻的专业指点,养得不比冰块精好? 到头来谁先开花还不一定呢! …… 上课铃声响起,陈拾安才刚回到座位,林梦秋就跟他打探起了情报。 “……温知夏找你说什么呀。” “没,就交换生的事。” “她和那个谁去吗?” “哪个谁?” “就第二那个……他以前不是一班的,我不认识他。” “噢噢,梁书玮不去,到时候应该小妍会申请去吧。” “……你看到她的含羞草了么。” “嗯,看到了。” “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快要死掉了。” “这倒没有,小知了也养得挺好呢,也是快开花了。” “……!!!” 温知夏自己说的林梦秋不信,陈拾安说的她就信了,一听到烦人蝉的含羞草居然也快开花了,班长大人一时间紧迫感拉满。 “……多施肥有用么?” “够肥啦,水也不要浇太多。” “……” 班长大人有些小惆怅,只能期待自己的含羞草能出息一点了,怎么也得给她争口气啊! …… 习惯了假期的作息节奏,一下子回到校园生活,大部分同学还都有些不习惯。 平日里在家那是十一二点都不困的,在教室里才不过九点十点,便不少同学开始哈欠连连了。 陈拾安倒是挺习惯的,他今晚也没看书,主要就是在做设计图、画稿。 毕竟婉音姐的店面已经定下,接下来就得找人装修了,为了不耽误她的进度,陈拾安便尽快把图纸都做出来,后面有需要调整也方便。 放学铃声响起时,陈拾安的设计稿便也弄得七七八八了。 他合上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一旁的林梦秋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了。 “班长今晚不多看会儿书了?” “……要回宿舍打扫一下卫生,床也还没铺。” “要帮忙不?” “不用……” “好吧,那班长忙完也早点休息,明天要上课呢,我先走了,明天见。” “……” 陈拾安走后,林梦秋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死嘴!死嘴!谁让你说不用的! 班长大人叹了口气,平时存在教室里的牛奶也没有了,待会儿还得记得再买一箱…… 温知夏可就开心啦,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地从楼梯小跑了下来。 看见一楼走廊老地方位置,站在路灯旁等她的陈拾安,少女只觉得浑身都暖,走路都带风。 天知道之前那些日子他不在,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回家有多寂寞,走路踢小石头的技术,可不就是自己独自走路时练出来的么。 “道士——” “小知了今天书包这么轻的?不带书回去看了?” “嗷、好累好困,今晚就不看了,回去早点睡觉。” 陈拾安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身前,又顺手帮她在衣领后乱糟糟的卫衣帽子揪平整。 最近天气开始转暖,但早晚还是冷。 两人沿着校道,肩膀碰着肩膀慢悠悠走着,少女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 路过一旁高三教学楼时,两人转头看去,里头依旧灯火通明。 “道士,我们今年也要上高三了!” “是噢,你这么一说就感觉挺快的。” “就是啊、等七八月份暑假补课的时候,我们就要搬到高三教室里了,也就五个月不到而已,明年六月份就要到我们高考了!” “小知了有想过以后要考什么大学吗?” “肯定有哇。” “那你想考什么大学?” “嘿嘿,我想考燕宁大学~道士你呢?” 说起国内的高校,最绕不开的两所大学,便是燕宁大学跟清和大学了,这两所大学的名头之响亮,别说陈拾安了,连山脚村里八九十岁大字不识的老头老太都知道,同样也是莘莘学子们最荣誉、最梦寐以求的高校。 “小知了不考虑清和大学吗?” 陈拾安笑问道,问出了最经典的燕宁大学跟清和大学究竟选哪个的问题。 关键是少女真的都能选,只要接下来的这一年里继续保持这样的成绩,不管是进清和大学还是燕宁大学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温知夏愣了愣:“啊?道士你要选清和大学嘛?那我跟你一样,我也选清和大学!” “哪能这么随意,事关前途……” “不随意啊,我反正觉得都可以啊!那道士你要去哪个大学?” “我倒是不太了解,小知了知道不?” “哇、你这都不去了解的呀!” 还好温知夏懂得多,跟他分析道:“唔,理科的话,燕宁跟清和其实也各有优势,如果你喜欢应用科学、工程技术,目标是产业创新或科技企业就业,那可能清和大学更好点;如果你喜欢基础科学、理论研究,目标是学术深造或科研领域发展,燕宁大学可能更好点,反正差不多,具体也看选什么专业啦……” “那文科呢?” “燕宁大学好。” “……那小知了还说要去清和大学?” “额……陪你一起呀!咱俩一起读一个大学不也有伴儿么,其实也差不多、差不多啦……所以道士你要选哪个?”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看着她,噗呲一笑道:“到时候再说吧……不过小知了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觉得燕宁大学也不错。” “真的啊!!” 听到陈拾安有要选燕宁大学的意思,哪怕仅仅只是那么个小小的偏向,温知夏也顿时雀跃了起来。 “不急呢,到时候再说吧。” “好~!” 温知夏打定主意,反正以后道士去哪个大学她就去哪个大学,什么缘分啊、岔路口啊、恰逢同行一路啊啥的,在她这里可都抵不过坚定不移地追随选择。 闲聊着已经走到了车棚。 陈拾安将自行车推了出来。 来到校门口,他双腿稳稳支着车子,娇俏的少女便爬到了他的车后座上,双手揣进了他的衣兜里,隔着兜兜抱紧他的腰,脸蛋儿也埋到了他的后背上。 “坐稳了?” “嗯~走吧~” 自行车悠悠骑行。 “道士,咱们去兜兜风呀——” “不冷啊?不是说要早点睡觉的吗。” “去兜兜风——我请你吃宵夜!” “那你抓紧了——” “呀——!” 陈拾安突然加速,少女的娇笑声随风飘扬。 第339章 姐也是越来越勇敢了 第339章 姐也是越来越勇敢了 陪小知了去兜了下风,又吃了个宵夜,陈拾安回到家的时间就比平常晚了点。 陈拾安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炒粉打开家门,进屋便闻到了糖水的甜香气息。 “婉音姐——” “拾安回来啦?” 厨房里的李婉音闻声探出身子来看看。 姐姐看样子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身上穿着居家的棉外套,脚踩着一双棉拖鞋,从棉拖鞋到睡裤口那段距离露出来的,是一截白嫩的脚踝。 陈拾安傍晚洗澡时换下的脏衣服,已经被她顺道一起洗了,正和她换下的衣服一起,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飘荡,其中还有一套黑白色的校服,是她之前高中返场的穿扮。 “婉音姐在煮银耳糖水?”陈拾安一边换鞋一边笑问她。 “是啊~好久没煮糖水了,正好有银耳有红枣有雪梨,就煮个糖水,现在还挺干燥的,可以滋润一下~” 李婉音又回到了厨房,拿出来两个碗盛糖水,回头跟厨房外的他说道:“已经煮好了,拾安你可以先喝糖水呀。” “好,刚刚小知了请我吃宵夜,还打包了一份炒粉带给婉音姐吃呢。” “是嘛!那你还喝得下糖水吗……” “喝得下,正好吃完炒粉喉咙干巴着。” 陈拾安提着那盒炒粉,来到餐桌旁坐下。 李婉音端着两碗糖水从厨房里聘聘婷婷地走了出来,肥猫儿喜欢缠着她,也从厨房灶台跳下,翘着大尾巴喵喵着跟在她旁边。 “给……小心烫啊。” “没事。”(沿着碗边吸溜一口)“好喝,很润。”陈拾安潮气地竖起大拇指。 李婉音笑笑,打开那盒炒粉来,用筷子夹着分了一些给猫儿。 “拾安你还要吃不?” “不用,婉音姐吃吧,我刚和小知了吃过了。” “好多,我吃不完,要不分点给你?” “那行吧……用餐盒盖装就行。” 李婉音把炒粉又分了些给陈拾安,这才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婉音姐今晚在家做什么呢?” “喏——” 李婉音把自己写写算算了一整晚的账本,以及后续的规划安排递过去给陈拾安看。 “现在有了店面,还有很多东西要忙,得先去工商注册办理营业执照,然后还得装修、得招人培训,像设备啊、原料进货渠道呀这些也都得去重新找人谈好供应……” 李婉音光是这么平平淡淡地说着,陈拾安便知道这期间究竟有多少要忙的事,换做别人来可能一时半会儿一大堆事积压在一起还有些无从下手,李婉音都已经有条不紊地计划好了,哪天做哪些事,接下来至少一个月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一天都没得休息。 “这么多事,婉音姐忙得过来吗?要不抽空我给你帮忙好了。” “不用不用~姐忙得过来,你都还要上课呢。” 李婉音笑了笑,即便有那么多的事压着要忙,在她的表情里却看不到丝毫的疲倦,反而是干劲满满,“每天前进一点,很快也就都弄完啦,本来装修也要花时间嘛。” “那婉音姐这段时间还出摊不?” “肯定要啦,唔,出摊时间就调整一下,正好早上生意比较一般,那这些事就早上的时候去忙,下午和晚上就正常出摊!” “婉音姐现在手上还够钱不?” “足够了~” 存款向来都是个人隐私,李婉音从不跟外人说自己有多少存款,哪怕连最好的闺蜜佳芸菲菲她们也不知道,但她却毫无保留地跟陈拾安聊这些。 “这几个月摆摊,我自己也攒了有十八万了,然后加上上次我妈给我的二十万,现在手头差不多四十万的样子,应该是可以足够应对很多状况了,关键还是今天签的合同……又不用押金、而且租金这么少,可真是少了我好多好多压力……” “婉音姐存那么多钱了?” “哈哈哈,是啊~拾安你是姐的福星~!” 李婉音从十一月份开始全职的,全职之后平均每个月都能有五六万左右的收入。 能存那么多的钱,除了她自己够勤快努力之外,当然也是因为她够节省了,属于她自己个人的消费真的没多少。 赚到钱后也没买啥化妆品、衣服包包……支出最多的,反而是给老妈和妹妹以及陈拾安花的钱,别的不说,光是买给陈拾安的手机电脑,加起来就花了两万多了…… “还有这个——” 李婉音拿起手机,不一会儿,陈拾安便收到了一笔六千七百多元的转账消息。 “拾安你快收一下,这是一月份你的分成!” “又是这么多?” “不多不多~等以后姐开了店,争取每月至少给你赚五位数!” 每月啥也不用干,净赚姐姐一杯奶茶一块钱的分成,陈拾安感动又无奈,只好把这个月的分成又收下了。 “拾安,你之前骑行了那么久,而且一路还要还钱,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现在又开学了,你钱还够花嘛?不够的话我先转五万给你用着。” “放心婉音姐,我够花的,我这骑行一圈下来,不但没花到钱,而且还赚了不少。” “咦!……噢,是直播赚的吗?” “对啊,倒是意外收获了。” “哈哈哈,拾安你好厉害!以后都可以像这样做个旅游博主了!一边旅游还能一边赚钱,关键你的直播和视频真的特别真实、特别有意思!” 两人跟小夫妻似的,满满生活气息地对着账,统计一下各自的营收和开销。 算了一通下来,唯一没有给家里经济做贡献的就是肥猫了。 “喵?” 肥墨一听就不乐意了!本喵招财呢!以后店里有老鼠蟑螂,本喵直接吃好吧! 宵夜吃完,李婉音便先去洗碗了。 陈拾安傍晚已经洗了澡,这会儿就不洗澡了,闲着无事也打了一桶热水过来泡个脚。 正在他泡着脚的时候,洗好碗的李婉音出来,很自然地站到了他的身后,替他捏起了肩。 姐姐的柔软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时候,陈拾安还愣了愣,回头看她一眼。 李婉音俏脸微红,只是温柔笑道:“这些天你都没怎么休息,一直在奔波,姐给你捏捏肩好了。” “好。” 两人的关系愈发亲近相熟,陈拾安便也不跟她客气了,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往椅背上一靠,半眯着眼,任由那双温软的小手在自己的肩头、脖颈、太阳穴上轻轻揉捏按压。 李婉音自然是不懂什么医理手法的,力道和技巧远比不上他,但偏偏,那指尖传来的触感温软细腻,带着独属于女孩子的轻柔,竟让陈拾安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愉悦。 “对了。” 陈拾安想起了什么,享受中的他睁开了眼睛,将压在笔记本电脑下的那几张画好的装修设计手稿拿了起来。 “这是……” 站在他身后捏肩的李婉音,手上动作未停,只是轻轻地弯腰伏下身,有些小近视的她稍微凑前来看。 陈拾安只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身后漫了过来,伴随着她说话时的轻声软语,一缕清清淡淡的兰香,混着她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甜气息,悄然钻入鼻尖。 李婉音穿着宽松的睡衣,俯身时双手撑在他的肩上,胸前的弧度显得格外玲珑挺拔。 陈拾安无意间回头,恰好撞见那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仿佛能想象到那如脂似玉的滑腻触感,陈拾安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 “这是……咱们店的设计效果图啊?拾安你这么快就做好啦!” 从效果图上熟悉的空间结构,李婉音认出来了是下午才看过的店面,只不过跟原先已经是截然不同的设计装修风格,陈拾安是纯手绘的,四周还有许多虚化的横直线条数据标注,没有上色,只是用铅笔简单地涂抹做出来色差、明暗、深浅的效果。 饶是如此,这样一份结合着东方美学和现代简约风格的设计效果图,也已经让李婉音眼睛一亮了。 “嗯,今晚也没别的事,便先把设计稿做了一下,婉音姐看着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没有没有!我觉得非常好了!完美符合我的想象!” 李婉音原本还愁着到时候怎么跟装修公司沟通自己的想法呢,哪想到拾安他不过一晚上就把图纸给做了出来,而且不仅仅是简单的效果展示,各种数据、细节上的标注和拆分都十分明朗,属于是工人拿到手就能用的那种。 在看到这几张图纸之后,李婉音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店,终于有了实际的想象,她一张张图纸看着,眼睛亮晶晶的都要放光。 陈拾安有些警惕地看着她,总感觉下一秒婉音姐就要趁他不注意亲他一口似的…… 好在姐姐终究是克制住了,陈拾安也放下了防备。 “太好了……有了这个设计图,后面跟装修公司沟通就方便太多了。” “婉音姐找到装修公司了吗?” “唔……还没,不过杨经理跟我推荐了一个,说做的很不错,然后价钱也相当实惠,我还想跟你说呢……” “这不挺好的嘛,杨经理推荐的,应该是不错的。” “嗯嗯,是啊,我就是想到这一点……” 李婉音继续给他捏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因为杨经理推荐的,肯定装修公司也被他打点过了,好是好……就是怕又欠人家人情了……” “没事,既然朱老、杨经理他们愿意帮忙,那这顺水人情咱就也收下就好,等哪日他们也需要帮忙了,我们再还这份情就行,人家想要的也只是这个。” “嗯……好,拾安我听你的!” “那婉音姐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先拿着这设计图跟装修公司沟通一下,看看要多久的工期,我帮婉音姐挑个好日子来开工。” “嗯嗯!” “至于开业的话,婉音姐想大概什么时候?” “还不清楚呢,估计这些事情弄完也至少一个多月的时间……” 陈拾安思考着点了点头,现在已经二月中旬,对各种黄历黄道吉日了如指掌的他,结合着李婉音的生辰八字,将未来两个月内所有的好日子快速地在脑海里算了一遍。 “嗯,挑日子的事倒是不着急,接下来的两个月都挺多好日子的,看婉音姐什么时候弄好了,到时候我再给婉音姐挑个最好的。” “嗯嗯!!” 李婉音从前其实不信这些的,也就老一辈人不管是做什么大事,都要请人帮忙挑个好日子。 如果是别人挑的她也就算了,拾安帮她挑的话,她就信,绝对是好日子! “要是能赶在四月份前搞定的话,四月初倒是有个非常契合婉音姐的好日子。”陈拾安笑道。 “咦?那是哪天呀……” “四月十二号。” “四月十二号……” 李婉音愣了愣。 “怎么,婉音姐没想起来啊,那天刚好也是你生日呢,农历三月初四啦。” “……!!” 跟陈拾安一样,李婉音也是过农历生日的,听陈拾安这么一说起,李婉音才注意到四月十二号那天是自己今年的农历生日。 “拾安、你还记得我生日……” “那肯定记得呀,不知道婉音姐生辰八字,怎么给你挑好日子啊。” 陈拾安笑了笑道:“要是能恰好那天开业的话也不错,算是给婉音姐二十三岁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 李婉音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心底像是有温热的泉眼汩汩冒出水来,暖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反倒一句也说不出来,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破土而出的春芽,疯了似的往上蹿,她鬼使神差地俯身,从身后伸出双臂,紧紧地将陈拾安抱进了怀里。 后脑勺陷在一片温软馨香里,女子的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肩头,带来一阵微痒。 陈拾安甚至能清晰听见,脑后那胸腔里传来的、急促又热烈的心跳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连头都不敢回——他怕一回头,就会彻底埋进那片炽热柔软的怀抱里。 虽然这一下拥抱突如其来、哪怕他先前并无防备,但他其实还是能躲的……为什么又没有躲?!why?! “婉音姐,你这是……” “拾安……谢谢你。” 李婉音的脸颊早已烫得能煎鸡蛋,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脸颊上,用近乎蚊蚋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便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地往自己的房间跑。 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声音都带着颤音: “拾安,晚、晚安!” “……晚安。” 房门关上。 陈拾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居然有也些烫。 不对劲!不对劲! (4k小大章补补更,求月票~) 第340章 班长大人逗起来真好玩啊 第340章 班长大人逗起来真好玩啊 开学之后,日子也逐渐回归了校园的节奏。 自上个学期末,高二五班便已经率先结束了高中所有的常规课程内容,正式进入了高考前的第一轮复习阶段。 普通班的进度稍慢点,但用不了一个月,也差不多要跟上尖子班的进度了。 第一轮复习是高考前最久、最全面的一次复习了,按照学校过往的安排,一般会持续半年左右的时间,一直到一模考试结束一轮复习。 一轮复习主要以教材为主,侧重夯实基础知识,各科任老师上课的模式也发生了变化,主要对知识框架进行梳理和归纳,使知识更加系统化,相当于更加宏观和整体的对高中知识再进行‘二次’学习。 在这一轮复习里,除了要深度理解课本内容之外,也少不了巨量的刷题,来对基础知识进行夯实和深化。 听林梦秋和温知夏说,除了一轮复习之外,还有二轮和三轮复习。 云栖一中二轮的复习在一模和二模之间,尖子班会开启得更早,不像一轮复习那么久,二轮复习就两个月左右,主要是深度提高; 最短的就是三轮复习,在二模结束后开始,一直到高考前夕,大概就一个多月,主要是查漏补缺。 说实话,到了这里,高二跟高三的年级界限已经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三轮的复习。 这也代表着陈拾安跟其他高二同学一样,如今成了‘准高考生’的身份。 所有同学的目标,都定在了三轮复习结束后的高考上。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这句话在三轮复习里时常发生,在进入大复习阶段后,也是众多学生抓紧提分的最关键时期,经常会有重点班甚至普通班的学生,考出来黑马之姿的成绩。 而向来都是文理科翘楚的温知夏和林梦秋,在大复习阶段里也是丝毫不敢松懈,她们是守擂人,自己的分数已经到了很难再提高的程度了,而如今结了课进入复习阶段后,其他虎视眈眈的同学都在拼了命地追赶。 想来后面的几次月考,光荣榜的排名也要发生剧烈动荡了,谁在这时期进步、谁在这时期退步,一目了然,每个人都压力山大。 在这样的高压下,陈拾安的‘业务量’也猛猛地增长—— “道爷!求个文昌符啊啊……哥们快顶不住了!刷题刷得我头晕眼花,没有道爷的文昌符,我这次月考肯定要暴死了!” “道爷求符啊!这是我的贡品……道爷还请笑纳……” “文曲星老爷……救救孩子吧!” 陈拾安:“……” 自从上次期末给子涵几个人画了文昌符后,子涵几人逢人就夸道爷的符牛逼、有仙气,加上陈拾安自己七百四十多分的实力坐镇,这每天找他来求文昌符的同学可真是络绎不绝。 这要是净尘观开在学校门口的话,保准香火都旺得要烧屋顶了…… 每天陈拾安来到教室,桌面上就堆满了一堆小零食、可乐雪碧冰红茶等‘贡品’,来求符的同学除了自己班的,还有其他班的,真就整得五班跟什么福天宝地一样。 这么多的‘贡品’,陈拾安自己当然吃不完,于是便便宜了周围一圈的同学,郑怡宁谢梦萱邱语芙几人天天有小零食吃,连班长大人都没少吃——因为这些家伙见道爷的桌面摆不下了,就都放到了林梦秋的桌面上…… 温知夏也跟着沾光了,哪天想吃零食了都不用自己买了,直接串班下来找道士‘进货’…… 陈拾安倒是来者不拒,只要是诚心求符的,他都会给,不管是不是自己班的。 也算是给云栖一中做贡献嘛! 若是明年高考,大家都能考个好成绩,想来也算是给林校还了点小人情了。 大家都在忙着复习的时候,陈拾安却悠哉。 他也很有仪式感地,跟着大家一起复习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干脆就又自己做起自己的事,五班同学都在理科复习,他自己拿着文科的课本在学习。 林梦秋看着眼皮直抽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班长是有哪道题不会吗?” “……?” 嚣张!到底最开始的时候是谁教谁啊!我难道还有不会的题要问……额……嗯…… “……这、这个题你怎么做的?” 林梦秋顺坡下驴,将一道物理题移到了他面前,秀气的指尖点着题目问他。 “我看看啊……” 陈拾安放下手里的地理课本,歪着头凑到她这边来。 “~~~” 自习课上,班上安安静静,两人说话的声音也都压得小小,像是在碰头说悄悄话一样,中间的肩膀还相互碰碰。 陈拾安讲题讲得十分细致,语气又很温和,思路又清晰,而且还能给出来林梦秋都想不到的另外两种解法。 不得不说,听这臭道士讲题真的是一种享受。 “那这个是不是也可以沿着磁场边界这样画……” 林梦秋像只小仓鼠似的缩在他身旁,小手捏着笔,在他画的图上也自己画了条线。 “可以呀,班长好聪明。” “~~~~~~~~” 少女被他夸得都要飘起来了,须得很用力地憋着,才能憋住那嘴角上扬的弧度。 嘴角是憋住了,但眼底里的笑意和桌下晃晃的小腿儿就没憋住了。 好一会儿,陈拾安终于给她讲解完了这道题,直到两人都想不出来新的解法了,这才终于作罢。 陈拾安正要继续看地理书,尝到甜头的班长大人哪肯罢休。 果然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体验过陈拾安讲题的妙处之后,林梦秋这才感慨自己当初一个人头疼琢磨,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在陈拾安的目瞪口呆中,林梦秋拿出来了厚厚一本她学习中抄录下来的所有难题。 虽然其中的绝大部分她自己琢磨出来了,但还是想听听陈拾安有什么不一样的解法,那种思路扩宽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还有这些……你能教我么。” “班长这么多不会的啊?” “x!” 林梦秋俏脸一板,腿儿也不晃了,红着脸小声道:“不是不会……是看看你怎么解。” “好吧,那班长想要先听哪题?” “……这个。” “我看看啊……班长都是手抄下来的?” “嗯。” “还好,班长字好看,看着也不累。” “~~~~~~~~” 瞅见少女又愉悦起来的模样,陈拾安愣了愣——这不会就是换着法子想让自己夸夸吧?! 班长大人虽然易怒,但胜在好哄,顺毛经验十足的陈拾安,足足给她讲了一节课的题,林梦秋这才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地放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只不过陈拾安也发现了,至少在数学的题目上面,少女依旧倔强地不来请教他。 “班长。” “唔?” “数学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噢。” “……没有。” “真没有吗?” “没有。” 少女这点不肯低头的倔强小骄傲,令陈拾安有些憋不住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陈拾安学她那样,用笔在小纸条上写了句话,还特地折了起来,才递到她的桌面上。 见他如此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林梦秋眨眨眼睛,先把纸条攥在了手心里,然后再抬眼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自己背过身去,将小纸条打开: [班长倔倔的样子也好可爱] “……xxx!” 林梦秋愣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得,俏脸霎时间通红。 向来清清冷冷的她,这会儿竟失了形象,跟个小女生似的,用力地在他鞋子上踩了一脚。 也不给他回纸条了,也不跟他讲话了,她把纸条往桌肚子里一塞,抬起靠他那一侧的手臂挡住脸蛋,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了…… 突然,桌面又落下来一个小纸条: [班长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 啊啊啊啊! 要死啊你!可爱你个头啊! 这要不是在教室里,林梦秋真想邦邦给他两拳,看他还老不老实了…… 陈拾安忍俊不禁,班长大人逗起来真好玩啊。 …… 时间一晃,来到了二月底。 开学这半个月来,陈拾安除了日常学习文科之外,每天晚自习下课后,还会载着温知夏一起去‘工地’上看看。 茶果方的营业执照很顺利地办了下来,李婉音跟几个供应商批发商谈好了后续的原材料、设备等采购供应,也第一时间提交了[茶果方]的品牌商标注册,拿证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不影响正常用。 商标的logo是陈拾安设计的,以东方雅致简约风为核心,融合茶、果、方器的意象。 整体轮廓为一枚圆角方印,方印内部以极简线条勾勒三层意象,层层嵌套。 最内层是一枚抽象茶芽、中间层是一弯月牙状果瓣、最外层是紧贴方印内侧,环绕一圈细描的回纹边框,色调清新雅致,在品牌名下方,还有更小的书法标注一行: [茶鲜果粹?方寸雅味],用来作为品牌slogan。 商标整体没有多余的装饰,留白充足,符合东方美学‘少即是多’的理念,无论是印在奶茶杯身、包装袋还是门店招牌、员工的工服上,都能保持清晰的辨识度。 李婉音可真是爱死这个商标了,最先被她贴到了日常出摊的小推车上面。 店面的装修也开始进行了。 商场的店面装修不同居民楼的装修,为了不影响其他商家的正常营业,都是在晚上商场关门后,十点到次日八点这段时间施工的,这边也远离居民区,不会对居民作息造成影响。 刚好工人开工的点,李婉音也忙完收摊了,便就近过来工地看看,她也不空手来,每次都会带上好多杯奶茶过来,方便工人师傅们喝。 陈拾安载着小知了也一起过来看看,毕竟装修设计的人是他,有他在的话,能够保证整体装修出来的效果。 “哇!婉音姐!装修进度好快!这才一周多的时间,感觉最多再有半个月都能全部弄完了吧?我还记得我家那时候装修装了快一年呢!” “是呀,师傅们都做得很用心,刘工跟我说三月中就能全部完工了。” “那到时候婉音姐几号开业呀?” “拾安帮我挑了个日子,四月十二号,正好三月中装修完,设备啥的都弄好,请人来除除醛,到时候也要招人培训,应该时间也就刚好能开业了~” “婉音姐好厉害!!一个人忙那么多!!” “哈哈,多亏了拾安才能那么顺利啦~走走走,姐请你们吃宵夜去~!” …… 教师宿舍里,躺在被窝里的林梦秋,刷着臭蝉发到群里来的三人一猫热闹宵夜照片,气得肚子咕咕直叫…… …… 在季节气温不断回升的同时,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也要来了。 这次月考主要针对寒假的补课以及这半个月的复习。 陈拾安没在理科考场考试。 他这次要考文科了。 第341章 初战文科 第341章 初战文科 “咦,这考场座位安排表是不是错了啊,道爷怎么在实验楼205考试的?” “没错,道爷上次说他要去考文科来着。” “噢噢,我说呢……桥豆麻袋……!啥情况?!道爷去考文科了?!道爷不还在我们班上课呢嘛?!” 考场座位安排表惯例在教室公告栏张贴了出来,不少同学都好奇地去瞄两眼。 这一看,竟然发现陈拾安这次考试的考场在实验楼205阶梯教室。 205阶梯教室是高二文科前一百名一贯来所属考场,班上同学全部在老地方302阶梯教室里考试。 梁老师上次跟年级组反映之后,学校也同意了陈拾安去考文科的申请,这次的考场座位安排便发生了变化: [高二五班-陈拾安-实验楼205-座位号1] [高二五班-林梦秋-实验楼302-座位号1] 两个并列为1的座位号之后,后面的才正常排序了下来。 班上不少同学还都不知道陈拾安要去考文科的事,直到座位表出来,教室里才炸开了锅。 毕竟道爷人都还在五班正常上课学习,突然就说要去参加文科的考试了,这谁想得到呀! 都高二下学期了,不好好抓紧自己科目的学习,还跑去考文科,全班……不,全校!全校除了道爷之外,又有谁能这样玩儿? 这要是转科学习也就算了,他就只是去文科那边考试!这意味着,他文科全部是靠自己自学。 道爷这次特地去文科考试,就跟之前他直播里的武馆上门踢馆似的,道爷这次文科能考多少分多少名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考不过道爷的文科生,保准要被打击得怀疑人生了…… “道爷牛逼!!” 班上同学议论纷纷,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原本文理科的大家都只是安分地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现在新王甚至不满足理科的统治,还要去文科那边开疆扩土了! “感恩道爷!!让我这次座位进步了一名!!” “道爷,怎么说怎么说,你这次是要去文科那边把温知夏给干掉吗?她可从没掉下去过文科第一啊,相当棘手!” “百分百干掉好吧,没看到道爷在文科考场的序列是第一吗。” “道爷牛逼!!” 听着众人围在身旁七嘴八舌的发问,陈拾安也好笑道:“没那么容易……小知了也是很强的,我文综掌握得还不够,这次要想考赢小知了的话还是不太可能。” “x!” 小知了~小知了~ 林梦秋捏紧手里的笔,能不能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臭蝉小知了啊!叫她全名行不行?肉麻死啦!! “道爷谦虚!” “没,实话实说而已。” 陈拾安这个倒是真没谦虚,满打满算他最近学文科都不到半个月。 接触了文综的学习后才发现,高中的文科知识内容跟自己想象中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比如之前他自认手拿把掐的历史,学起来才知道远不止华夏古代史与近代史,还有大量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史内容,什么古希腊罗马文明、欧美资产阶级代议制之类的知识云云,完全打破了他对历史学科的固有认知。 政治同样学起来不简单,因为从小生活在山里,陈拾安对现代社会的政治经济体系缺乏切身体会,课本里的大部分内容都需要他慢慢消化理解,加上没有老师授课和讲解,他只能靠上网查资料自学,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课本知识不过是冰山一角,哪怕是一项看似简单的制度或政策,背后都能延伸出庞杂的内容。 地理也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它不只是介绍各地风土人情那么简单,还囊括了气候类型、自然带分布、资源禀赋、生态环境、城市规划、产业布局、区域发展等诸多复杂板块。 和理综的物化生三科相比,文综的政史地关联性要强得多,地理是基础,历史是脉络,政治是表现与手段。三者相互渗透、相互影响,是密不可分的整体,共同勾勒出人类社会发展的核心脉络。 陈拾安越是深入去学习,越是感慨之前自己对这三科认知的浅薄,如果说物化生是绘制科技发展的版图,那政史地就是铺展整个人类社会演进的宏大图景。 文科只需要靠背就行的说法,实在太过片面,或许靠背诵能够保住成绩底线,但想要拿高分、想要考赢小知了,光靠死记硬背绝对远远不够。 不过好在,陈拾安真的背得超级快,而且学习理解能力又强,别的不说,光是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就能够让他在这半个月的文科学习里,展现出恐怖的竞争力了,毕竟他只是没上过学、没进过社会,不是没读过书、也不是没对一些宏观政治历史形态了解。 严格来说并非从零开始,缺的只是一些基于学科本身的系统化、模块化认知而已,学起来的时候很多知识点也是一点就透了。 “你这次能考赢温知夏么……” 虽然刚听别人问了一遍,但林梦秋自己还是忍不住又小声问一遍,一想到臭道士要去干臭蝉了,少女莫名地有些兴奋和紧张。 她可太想看到臭蝉嗷嗷叫的样子了,可还记得陈拾安考赢她那会儿,臭蝉那嘚瑟样呢! “很难呀,这次估计机会不大,争取考个前十好了。” “……你必须考赢她!” “啊?” 陈拾安愣了愣,林梦秋俏脸一红,收回目光,当做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 “好,那我尽力。” “……你要是考赢她了,我就给你奖励。”班长大人小声道。 “什么奖励,班长又要带我去鬼屋啊?” “……不是。” “那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 “要不班长给我洗脚好了。” “???” 林梦秋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来盯着他,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洗脚?! 我给你洗脚?! 我都还没给我爸洗过脚呢! 陈拾安随口一说,不过是逗她玩儿而已,毕竟班长大人可是高傲的校长亲闺女,哪会放下姿态来给人洗脚啊。 却没想到林梦秋沉默犹豫了半天,竟然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好……” “好什么?” “……你要是考赢温知夏了,我、我就给你洗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少女的答应,让陈拾安相当意外。 想不到班长大人为了赢,居然连给他洗脚这种屈尊的事都肯干。 陈拾安这会儿也是来劲儿了,生怕她反悔,毕竟班长大人耍赖可是有前科的,便朝她伸过去手,勾起尾指来。 “那咱们拉个勾好了。” “……” 林梦秋眨眨眼睛,也不知道这臭道士跟谁学的,还挺潮气。 她左右抬眼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伸出来自己的小尾指来,跟他的尾指轻轻地勾在了一起。 她的手总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跟温知夏软糯娇憨的小指不同,林梦秋的小尾指更显细长,指甲剪得利落干净,指尖肌肤还透着点淡淡的粉白。 陈拾安轻轻地勾住她的这根小指,林梦秋也没躲,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尾指很轻很轻地回勾了半分。 那触感很细腻,带着点像碰着薄冰似的清冽,却又比冰多了一丝软。 她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嘴角没什么弧度,可那根勾着陈拾安的小指,却悄悄收紧了一点点。 林梦秋不是没碰过他的手,但这种勾勾手指的感觉却很特别,明明是很轻的触碰,却像有一种很奇妙的电流,顺着指尖漫进心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好了。” “嗯……” “好了哦?” “嗯……” “那班长还不松手?” “x!” 林梦秋这才回过神来,忙松开了跟他没羞没臊勾在一起的小指,咻一下又揣回自己衣兜里去了。 在衣兜里陈拾安看不见的地方,她还有些回味似的蜷了蜷自己酥麻的手指,那一小块的肌肤依旧残存着他指节的暖意。 “那这次没考赢的话,下次应该也还算数的吧?” “……你必须考赢。” “好好好,我努力努力。” 其实林梦秋心里也明白,臭道士不过学文科半个月不到,这次想要考赢烦人蝉实在机会渺茫。 都说知己知彼,再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温知夏在文科的统治力有多强了,那时候大家都还在一班那会儿,她的文综就从没考赢过温知夏。 不过烦人蝉的理综也从没考赢过她。 陈拾安目前唯一称得上优势的,那就是语数英三大主科了。 语文英语他已经连续好几次年级第一了,数学更不用说,在理科数学都能拿满分的他,去到文科考数学那就是降维打击。 很可惜顶了天也就一百五十分…… “温知夏她文综很厉害、你要想考赢她的话,你文综不要被她拉分太多……”林梦秋提醒道。 “班长要不要也跟我一起去考文科?” “我不要。” 林梦秋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才不去文科呢! 有本事让烦人蝉来理科碰一碰啊? 不过值得开心的是,陈拾安今天跑去文科考场考试,她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回到了自己理科考场的专属王座! 最关键的是……陈拾安还占了温知夏的座儿~ 这个倒是林梦秋没预料到的,本以为学校会安排他去文科普通考场考试,结果年级组直接给他放到了实验楼考场,而且还是序号1。 烦人蝉肯定要气死了,果然—— “┗|`o′|┛嗷嗷~~道士!!你怎么把我的座位占了!!” 考前自习这会儿,陈拾安和林梦秋都搬出来了桌子坐在走廊外面,马上就要去考场了,温知夏从四楼跑了下来,找陈拾安一起去考场,见面就嗷嗷叫了。 “我也是第一啊。” “你那是理科第一!” “都一样啦,正好,小知了这次可以看着我的背影考试了。” “哼!看我下次坐回来!” 温知夏站在走廊,趴在陈拾安桌面的书堆上叽叽喳喳跟他说话,时不时抬眼看看坐在他一旁的林梦秋。 “林梦秋,你还不去考场?” “……等会。” “道士,正好咱们现在一个考场,我们一起过去呀。” “xxx!” “好,我收一下东西。” 温知夏说着,又打探敌情,看了看林梦秋桌面上的那盆含羞草。 小半个月过去,林梦秋的这盆含羞草已经马上就要开花了,花蕾已经膨大了起来,可以看见绿色包裹中的淡淡粉色。 温知夏心中大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道士,我的含羞草明天就要开花了!” “咦,小知了的这么快啊?” “是噢,明天保证开花!” 林梦秋:“???” 还在安安静静看书的林梦秋终于转头过来看向她:“……你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 “你上次不也说明天就开花?” “……这次真的是要开花了!” 呵。 一起播的种,谁还比你开花晚了? 第342章 不准虾头!顶多亲亲抱抱! 第342章 不准虾头!顶多亲亲抱抱! 虽说考场不同,但三人都是在实验楼考试。 见陈拾安和温知夏准备离开,林梦秋也收拾好东西跟上来一起过去。 温知夏也不介意,冰块精越是要跟着,等到了分别的路口,再拉走她的同桌,那滋味更开心。 果然,三人才一起上到实验楼二楼,温知夏便拉着陈拾安拐了个弯儿,往205阶梯教室的方向跑了。 林梦秋自己站在楼梯口里凌乱……呜呜! 明明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王座,怎么一点开心不起来啊啊?! 快乐总是守恒的,温知夏可就开心极了。 道士坐了她位置就坐吧,反正现在文科实际的第一还是她~ 正好坐在他后面考试,比坐在他前面考试要能看到他更多了,考前考后讲话聊天也方便,还能看看他平时都是怎么考试的。 文科这边还有很多人不清楚陈拾安这次要来文科考场考试,见着道爷跟温知夏一起走进考场时还愣了愣,而后听周围的人一说,才知道道爷要来文科砸场子了。 “我靠!!” “道爷给条活路行不行?座位都已经倒退一名次了,不会到时候排名也要倒退一名次吧?!” “道爷你快说你是来文科考场这里做理科卷子的……” 陈拾安作为学校的名人,即便在文科考场这里,也没有人不认识他,这会儿纷纷上前来跟他搭话。 跟理科那边考场一样,文科尖子生考场这里大多数时候,座位都是相对固定的,尤其是前几名。 温知夏第一不变、梁书玮第二不变……小妍在二十名左右的位置。 陈拾安直接空降过来,大家都往后倒退了一位。 这也无可厚非,道爷本就是理科第一,而且是七百四十多分的第一,哪怕初来文科考场,也绝对有坐在第一序号的资格,这就是七百四的含金量。 至于再下一次考试道爷坐哪儿,就得根据这次文科考试的排名重新定了。 梁书玮脸色凝重。 跟温知夏竞争了那么久,从没考赢过她,少女的实力恐怖到发指,比他都要日常高出二十多分。 梁书玮不觉得道爷这次能赢过温知夏,那么道爷该不是奔着他来的吧?! 不是、道爷,交换生项目我都不去了,我这第二你也要抢啊?! 梁书玮同学头皮发麻,不管道爷最后考没考赢温知夏,只要考赢他的话,他这万年老二就得成老三了…… 陈拾安不是第一次见梁书玮了,之前光荣榜拍照时也见过,是个挺内向的戴眼镜男生。 这会儿见面,他也跟人梁书玮打声招呼: “梁书玮,交换生那个项目你不去吗?” “不去了……不太喜欢走动。道爷,你文科都是自学的吗。” “对啊。” “学了多久啊?” “半个月不到吧。” “……” 梁书玮闻言,大松一口气。 纵使道爷你是理科的天才,总不能学半个月就把我给干掉了吧? 闲聊两句后,陈拾安便来到了第一个位子上坐下。 那边去找小妍抢了几颗糖的温知夏也回来了,压下椅子,坐到了陈拾安的后面。 少女小腿儿晃晃,看着面前陈拾安的背影,她相当自在高兴的样子。 娇俏的身子往前一伏,饱满的胸怀挤压着课桌边缘,她探着身子,伸出小手戳戳陈拾安的后背。 “道士、道士。” “嗯?” 陈拾安回头,温知夏朝他张开了掌心。 在她柔嫩的掌心里,正躺着两颗白色的口香糖。 “给你吃呀。” “咦,小知了哪来的糖。” “小妍给我的!” “这么好,我也有份啊。” 陈拾安捡起她掌心里的两颗口香糖抛进口中嚼了起来。 横竖也没别的事,就等待考试开始,他便也干脆侧过身来,跟少女讲话。 “小知了复习的怎么样了?不再看看书了吗?” “嗯~感觉还行,都要考试了,歇一会儿,道士你呢,你不会真能考赢我吧?” “呵呵,那你小心点了。” “我期末考695分诶!” “我743分。” “哎呀、文理科不一样的啦,你待会儿考试你就知道了。” 还别说,毕竟是臭道士发起的挑战,即便已经考了695分的温知夏也感觉怪心虚的,也就这一次与他同台竞技她信心十足,这要是再让这臭道士多学几个月,真保不准他连文科都能考到七百多分去…… 温知夏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转,嘻嘻笑道: “道士道士,那咱们来打个赌吧。” “啊?又打赌啊?” “来嘛!” “小知了这次要跟我赌什么?” “就赌考试呗,你要是考赢我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件事,要是我考赢你的话,你就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罚你……背我回家!” “背回上坪县还是背回小姨家啊?”陈拾安严谨道。 温知夏愣了愣,噗呲笑着打他一下:“我又没有那么坏、就放学背我回家就好了……要三次!来回算一次!” “要三次这么多?” “嗯哼,你都背你们班长上山了,那不然你背我回我家~回上坪县~” “好吧,那要是小知了输了咋办?” “道士你想让我做什么呀。” “什么都可以?” “……不准虾头!顶多亲亲抱抱!” “亲亲抱抱什么鬼……?” “我、我就举个例子而已!” “放心,不会的。”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大感失望:“那是什么?” “帮我洗脚。” “……哇!道士你真敢想!虾头!” “小知了赌不赌吧。” “好啊!道士,我们拉勾——” 温知夏朝他伸出软糯娇憨的小手指。 陈拾安指尖微蜷,相当熟练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骨节分明的指节,圈住那截纤细的软玉,力道轻得怕碰碎了似的。 却没想到少女又有了新花样,两人尾指相勾的瞬间,她的大拇指轻轻绕上来,小巧的指腹,轻轻贴向他的拇指。 陈拾安的大拳头抵着她的小拳头,两人的拇指就这么轻轻一碰,像蜻蜓点水般,浅浅‘亲’了一下。 “嘻,再来一次……”温知夏弯着眼睛笑,梨涡浅浅陷下去。 “这又是什么仪式感?”陈拾安挑挑眉,指尖还留着她指腹的软温,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人家拉勾本来就是要这样的呀~” 温知夏晃了晃相勾的手,“道士你的拇指低一些、没亲到……” 陈拾安失笑,依言微微调整了指尖的高度,让自己的拇指再往上凑了凑,轻轻贴上她的指腹,“是你手小,这样子吗?” “嗯嗯!” 跟他一起拉拉勾,玩了玩小手,温知夏心满意足,感觉整个人像是充了电似的,考试都干劲满满了。 两人打赌那么多次,这也是少女最有可能赢的一次,这才大胆地要罚陈拾安来背她回家。 毕竟陈拾安的公主抱她已经体验过了,唯独还没试过被道士背着。 冰块精狡猾得很,偷偷摸摸攒进度,被道士背了也不说,要不是她问起道士,都不知道她是被道士背着上山的。 可恶!这一次她肯定也要试个爽才行,到时候多拍点照片,气死冰块精。 陈拾安对这次的输赢倒是不介意,反正他迟早会赢,到时候让小知了和班长一人洗一只脚,然后婉音姐还给他捏肩,真是想想都美哉,这才是文理双第一该有的待遇啊。 …… 很快,考前预备铃响起了。 跟理科一样,第一科考得是语文,卷子也是一样的。 两位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走进了205教室,其中一位还是叶老师。 叶老师执教五班和十一班的英语,在几乎全是十一班面孔的文科考场里,看见坐在第一位的陈拾安,叶老师还有些恍惚。 “有要去卫生间的同学抓紧去卫生间,座位上除了考试用具,不得留放个人物品……” 平日里温柔近人的叶妈妈,在考场里还是很严肃的,叮嘱着考生们听到耳朵起茧的这些话。 刚刚还叽叽喳喳跟陈拾安讲话的温知夏,这会儿也已经安静了下来,进入到了考试状态里面。 这也同样是陈拾安第一次见小知了考试,趁着给她传卷子的时候,陈拾安回头看了她一眼,竟意外发现,少女将原本齐肩的短发,利落扎成了一个小马尾。 哟,这是切换到战斗模式了? 那一小撮娇俏的马尾在她脑后扎得绷紧,碎发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方才还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连带着她脸颊上那颗浅浅的梨涡,都暂时收敛了笑意,一副格外严肃认真的模样。 这个模样的小知了,陈拾安倒是少见,一时间还感觉十分新鲜。 其实这是温知夏考试一贯来的习惯了,她会把头发扎起来,让脸颊和脖颈都透着清爽,思绪也便能跟着更清明顺畅。 第一科的语文没啥好说的,都是两人的拿手科目了,尤其是温知夏,在陈拾安之前,她就基本都是年级里的语文第一名,也是年级里仅有的,能在语文这一科上,跟陈拾安一样有考进一百四十分以上能力的人。 温知夏的做题顺序偏常规,扫一眼作文题目后,就翻回来按照出题顺序边做边写; 陈拾安则一如既往地先把试卷上的文章津津有味看个遍。 这次的作文题是一则材料作文,围绕材料人物‘择一事,终一生’的坚守,与当下年轻人多选择、快节奏的发展两种不同的人生选择,引导考生结合时代与自身实际谈联想与思考。 卷子做得多了,陈拾安也习惯了这种作文出题的规律和模式,稍稍思索几分钟后,他便提笔开始先写起作文来。 用得依旧是他最拿手的文言文写作。 …… 随着考试时间推进,考场的气氛也愈发凝固,耳边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知夏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如清扫战场一般稳步推进着试卷上的题目。 少女的手小小只的,她捏笔的方式也跟林梦秋不一样,林梦秋喜欢捏得靠后面一些、而她喜欢捏得靠前面一些。 别看少女平日里写作业磨磨蹭蹭的,正经考试时做题目那叫一个飞快。 她手中的笔几乎没有停顿,按照自己最熟悉的顺序,稳扎稳打,速度极快,卷面干净利落,很快便推进到了最后的作文题。 温知夏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统治级别的文科第一实力显露无疑。 虽然这几次语文考试成绩都没考过道士,但她相信在速度上面,应该还是自己更胜一筹吧? 毕竟道士都用文言文写作的,肯定写不快的嘛! 趁着思考作文的间隙,温知夏抬了抬眼,目光看向前面的那个熟悉后脑勺。 果然—— 哈!我都已经开始写作文了,道士的基础题还差一些没做完呢~! 虽然道士的总速度比不过她,但这会儿看他写题的速度却快的惊人,连题目都没怎么看的样子,直接就在答卷上唰唰开写,速度快得跟在抄答案似的。 这搞得温知夏有些迷糊了,刚刚做题做的认真,也没太注意道士在哪道题上花了那么多时间,明明做题也很快啊,居然总速度还不如她…… 不好!道士快要写到作文了! 温知夏心中一凛,赶紧也提笔写起作文来。 等到温知夏的作文才刚写完第一段,她发现陈拾安已经停笔了。 好快!!要被追上了!! 少女不敢耽搁,赶紧继续写。 可写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没见到面前的陈拾安继续动笔。 这次的作文不算太难呀……道士该不是卡文了吧? 温知夏疑惑又抬头,愣了一会儿后,少女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在陈拾安将压在上面的试卷拿开之后,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八百多字文言文作文赫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口°?)?! 不是……! 道士……!! 你你你你……!! 你什么时候写好的作文啊啊?! 你不是没动笔吗?你不是才写到作文吗? 这突然冒出来的一篇早就写好的作文怎么回事啊啊?! 谁家好人先写作文的啊啊啊! 呜呜呜…… 不许做、不许做了! 不对……他都做完了!写满了都!呜呜呜…… (4k小大章补补更,求月票~) 第343章 含羞草开花了 第343章 含羞草开花了 虽然做题速度比不上陈拾安,但语文作为自己的拿手科目,全套卷子做完,温知夏的自我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 “道士——你语文怎么写那么快!你怎么先写作文!” “还好,刚好作文有思路就先写作文了,小知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道士你估分有多少呀?” “一百四以上应该没问题吧,你呢?” “……保密!!” 听到陈拾安又是一百四以上的语文估分,温知夏已经有些心慌慌了。 这次语文考得算是不难,她估计自己应该也能拿个一百四左右……估计偏左的概率还大点…… 呜!‘一百四以上’跟‘一百四左右’完全是两码事! 中午陈拾安和温知夏一起去食堂吃饭,同在实验楼考试的林梦秋就没跟着一起去了,语文是这俩的强势科目,班长大人很懂避其锋芒。 林梦秋惯例回到了教室里午休,等陈拾安吃完饭后帮她打包一份回来。 寒假补课那会儿陈拾安不在,她都没有在教室午休,每天中午都回宿舍去,现在陈拾安正常上课了,她也每天中午都留在教室里陪他一起午休了。 下午考得是数学。 陈拾安的数学就不用多说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做文科的数学卷子,难度直降一档,一共俩小时的考试时间,他用了半小时左右就全部做完了。 三大主科里,温知夏最头疼的就是数学了,算得上是自己的短板。 题目简单时也能考个一百四,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百三十多分这样。 这次月考的数学同样不算太难,温知夏全程做下来感觉其实还可以,但一见到臭道士半小时出头就把题目做完了,还是令得少女有些怀疑人生了…… 中午不跟两人一起吃饭的林梦秋,在下午考完数学之后,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一起去食堂吃饭。 “ ̄へ ̄” “~~~” “班长,下午数学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没有扣分的地方。” “ ̄へ ̄” “理科这次的数学难吗?” “一般。文科的数学是不是很简单?” “相对是要简单一些的。” “噢。” 林梦秋便也问温知夏:“温知夏,你考得怎么样。” “ ̄へ ̄” 死人冰块精!上午不见你出来!嘚瑟啥呀!! …… 隔日,考试的第二天。 林梦秋的那盆含羞草终于开花了。 其实在昨晚的时候,她就有很强烈的预感含羞草要开花了,于是今天一大早醒来,就赶紧过来教室里看看。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天知道她看见那两个粉色可爱的小花绒球时,心里是什么样激动的感觉。 两朵小花球相依在一起,直径大概一公分出头,呈现出淡淡的粉色状,花瓣如同纤细的丝绒,柔软而又轻盈,顶端还有一点白色的小点缀,毛绒绒的特别可爱。 林梦秋看得有些入迷,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了老母亲一般的欣慰笑容,她轻轻地把花盆端近一点,低头嗅嗅,花香很淡很淡,有种粉质柔和的绿意和微甜感,特别的小清新。 话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种花,然后还成功地养开花了呢! 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人炫耀分享。 于是从不在教室里玩手机的她,破天荒地摸出手机来,用了好几个角度给自己的含羞草花儿拍了照片,然后分享发到了四人的群聊里,以及朋友圈里面。 臭道士怎么还不来! 林梦秋看看时间,陈拾安还没来,她都有些急了。 她发在群里的消息也没人回复,估摸着婉音姐还没醒,臭道士和烦人蝉正在来学校的路上。 倒是郑怡宁和谢梦萱提着早餐来到教室的时候,先欣赏到了她的含羞草宝宝。 “哇——!!” “~~~” “班长——!!你的含羞草宝宝开花了——!!” “~~~~” “好漂亮——!!好可爱——!!原来含羞草真的会开花呀——!!” “~~~~~~” “班长,我能看看嘛?” “……你、你小心点。” “呜,好好看!我也要养含羞草!” 不多时,邱语芙跟几个女孩子也来到了教室,见着班长这边热闹,几个女孩子便也都齐齐聚过来看。 夸奖声、赞叹声,听得林梦秋清冷的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终于,陈拾安和温知夏也一起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温知夏已经看到她发的照片了,先赶紧过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眼睛都飞出来。 坏! 这冰块精的含羞草真的开花了!还开了两朵! “咦,班长你的含羞草终于开花啦?” “怎、怎么样?” “花开得很不错嘛,很标致,很可爱,好看。” “~~~~~~~~” 陈拾安的夸奖让她快要飞起来,见着温知夏惊呆住了的样子,林梦秋的嘴角更难压了,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骄傲,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我的含羞草开花了,你的呢] “我的肯定也开花了!我上去看看!!” 温知夏后退两步,撒腿就赶紧往楼上冲。 她不信!她不信冰块精的含羞草开花了她的还没开! 少女跑得飞快,搞得一起上楼梯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快迟到了,跟着她赶紧小跑着。 正值月考期间,坐在第一组的温知夏跟陈拾安林梦秋一样,都把桌子搬到了走廊外边来。 座位上正有小妍、叶叶和雅彤仨好闺蜜在挤着。 温知夏远远地就从三人的间隙里,看到了自己桌面那盆含羞草身影,隐隐约约地也看到了绿叶间的一点粉色…… 少女心跳怦怦加快了起来,大喝一声:“哎呀——!你们干嘛?!不准摘我的花!!” “知知——!你快看你快看!生了生了!你的宝贝含羞草开花了!” “啊啊啊——!你们快放开——!不准动手动脚啊啊——!” 还好,自己的宝贝含羞草完好无损,跟冰块精的含羞草一样,今早也是齐齐开出了两朵可爱的粉色绒球小花。 温知夏大松一口气,嘻嘻一笑,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又捧着自己这盆已经开了花的含羞草下去找道士和冰块精炫耀去了。 原本烦人蝉跑了,林梦秋还觉得她是在避其锋芒; 直到看见这臭蝉捧着开了花的含羞草出现在眼前时,林梦秋也愣住了。 她没有上去过十一班,也没见过温知夏的含羞草种的咋样了,这还是距离陈拾安将两盆含羞草分给两人后,第一次见到她种的含羞草。 许是四楼的阳光比二楼好,烦人蝉的这盆含羞草长势竟然丝毫不比她的差,在这一天里更是跟她的一样,也开出来两朵可爱的绒球小花。 “咦,小知了怎么又跑下来了?” “道士你看!我的含羞草也开花了!” “开得也很漂亮嘛,小知了养得很好啊。” “嘻嘻……” “xxxx!” “道士,你上次说谁先种开花了就给谁送一束花奖励的,那你啥时候送我花?” 还没等陈拾安接话,林梦秋就不乐意道:“我的含羞草先开花的好吧?” “你先看到就是你的先开花了?” “那凭什么是你先?” “我刚刚问小妍她们,她们说一早来到教室就看见开花了!” “谁还不是一早来就看到了?” “我的昨晚就开花了!” “谁信,你要是昨晚开的花,你会不说?” “那半夜开得我咋知道。” “我的也是半夜开的,难道就比你的晚了?” “(▼皿▼#)!” “xxxxx!” 见俩少女又开始为谁的花先开的而争论不休,夹在中间的陈拾安顿感头大,他哪想到俩少女居然会同一天开花啊! 关键是也没有证据来证明谁的花开得更早,都是一早来到学校才发现开了花的。 根据含羞草的开花特点来看,估摸着实际开放的时间也大差不差…… “道士,那你说奖励是给谁的?” “陈拾安你说。” “……” 陈拾安咳嗽两声,打个圆场笑道:“那就算平局吧,都有奖励,都有的,我院子里的花也都要开了,等过几天摘来送你们,插在花瓶里好看的。” “ ̄へ ̄” “……” “怎么样?” “哼。”*2 虽然没能压过对方一头,但好在也没落败。 陈拾安倒是心痛了,估摸着院子里的花得摘掉一半才够给俩少女分的…… 不管怎么说,养了许久的含羞草开了花,温知夏和林梦秋还是十分高兴的,两人都发了朋友圈,也都在群里分享了照片,李婉音醒来的时候看见了,还都给她们点了个赞。 姐姐倒是不在意陈拾安的送花奖励,毕竟陈拾安的花都养在家里的院中,她每天都能看到,跟全部是她的也没区别了…… …… 今天继续考试。 上午考得是文综和理综。 在文科里,得文综者得天下,文综可算是温知夏垄断文科第一最关键的一环了。 学过文科的人都知道,要想在文综拿高分有多难。 跟理综不同,理综你会就是会,每年高考两百八十分以上的人都不少,但文综做题不但要求你会,你还得去揣摩人家要问你什么,文综能拿两百四都能进全省前一千了,两百五六基本都是省前二十或状元级别的水平。 小知了不才,也就只能考个两百六而已…… 而这已经是努力加天赋的共同结果了。 文综的大题给分有个潜规则,就是慎给零分、也慎给满分,就像语文作文一样,同样有着阅卷老师的个人喜好因素在,给了满分就意味着还要再审核三批,这也是文综极难拿高分的一个原因。 至于文综拿两百七以上,那跟拿了满分也没啥区别了,这二十多分完全是看临场发挥,改卷状况和运气。 少女深知,自己要想在这次考试里压过陈拾安的话,文综就是她唯一的机会,语数英三大主科是完全没法在陈拾安身上占到便宜的,也就臭道士接触文科时间有限,不然再下一次,怕是连文综都考不过他了。 文综考试题目多、考点杂、陷阱多,考试的时间却只有两个半小时,温知夏没空分心了,前所未有地认真对待这次文综考试。 陈拾安同样考得很认真。 这半个月来他已经把高中的文综课本全部背完了,一字不落,即便如此,做这些题目的时候,也时常感觉有些皱眉。 主要还是练习得太少了,不过好在也看了小知了给的笔记,也做了一些她特地整理出来的针对性答题练习,算是走了个捷径。 说是文科,但其中要求的逻辑联系推理能力却一点不比理科少,谁能从题目里分析出来的点多,谁的失分就少;谁的作答更有层次感和逻辑性,谁就更容易拿高分。 前面的语文和数学,陈拾安答题的速度都比温知夏快很多很多。 直到考文综,才是温知夏第一次在做题速度上超过了他,很可惜也没超过多少,毕竟两个半小时要完成这么多的题量加巨量书写,谁敢说有空余时间啊啊! 终于,在考试结束铃响起的前一分钟,陈拾安才停下了笔。 铃声响起时,周围一大片文科尖子生还一片叹气哀嚎…… “小知了做得那么快,我听你停笔的声音,最先做完的就是你了。” “嘻嘻,道士你做得怎么样?我看你也做完了!” “感觉一般。” “估分有多少呀?” “估不出来啊。小知了呢?” “嘻嘻,保密!” “那肯定考得很好咯?” “呜呜、我考砸了……” “你呜呜的时候能不能嘴角往下压一压!” 压不住啊压不住! 难得有一科能找回场子,臭道士还不准人家嘚瑟啦! …… 下午最后一科英语。 这科的考试对陈拾安和温知夏来说算是放松了。 陈拾安同样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做完了英语的题目,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估分148或149吧。 第一次参加文科的考试,陈拾安给自己简单估了个分: 语文估摸着140以上肯定有的; 数学150;英语148以上; 有三大主科的扎实筑底,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陈拾安都保底能拿438分以上。 剩下的就是得看文综能拿多少分了。 陈拾安没撒谎,这个他是真的估不准。 如果非要估的话,他估计220分以上应该是有的。 那么总分最低就658分了。 但要知道,在他给的文昌符助力下,温知夏上次期末考都考了695分了,自己的估分比起小知了来,差了近四十分…… 果然不来考文科,就不清楚少女究竟有多强。 要想这次考过她的话,文综至少就得257分…… 比自己的最低估分要高出三四十分……难。 但好在常年第二的梁书玮也就六百五六十左右。 考不过小知了,但拿个第二,想来应该问题不算大…… 班长!i'm sorry! (4k小大章补补更,求月票~) 第344章 文科最后的底线叫温知夏 第344章 文科最后的底线叫温知夏 二月的风裹挟着最后一丝料峭掠过发梢,再抬眼时,三月的雨丝已经淅淅沥沥,朦胧地笼住了整条街巷。 雨落下来的清晨,陈拾安没像往常一样骑车。毕竟今天要出月考成绩,保不齐打赌输了,下午放学就得背着少女回家…… 天意啊! 他撑开那柄宽大的黑伞,缓步踏入这濛濛春雨里。 春寒未褪,雨丝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行至路口,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知夏扛着一把粉蓝色的小伞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鼓鼓囊囊的早餐袋,正无聊地对着天空哈气,白雾袅袅散开。 一见他来,少女立刻像只快活的小雀儿,踮着脚灵巧地躲开路面的水洼,蹦蹦跳跳地凑到他跟前。 “道士!你今天没骑车,是不是早就想好下午要背我回家啦?” “小知了这么自信啊?” “嘻,要不你现在就先背我吧!” “哎哎、下着雨呢……” 终究还是没背成,但温知夏退而求其次,见陈拾安的伞那么大,雨那么小,她自己的伞就不撑了,干脆把自己的小伞一收,仗着个子娇小,哧溜一下钻进了他的伞下。。 手里提着的早餐也自然地落到了陈拾安的手上,而她空出来的小手,便就揣进了他的校服衣兜里。 “小知了那边淋不淋雨?”陈拾安往她那边偏了偏伞柄。 “不用不用。”温知夏又往他身上挤了挤,“道士你顾着自己就好,我再往你这边挤挤就行。” “别挤了别挤了,再挤我就要掉绿化带里了。” 少女咯咯地笑:“现在好有春天的感觉了!” “是啊,都三月了。”陈拾安望着雨雾里抽芽的树梢,“等过些日子有空了,我回山里采趟春茶。” “什么时候?我要跟你一起去!”温知夏眼睛一亮。 “清明前后吧。” “清明清明……我看看,四月初是不是?” “嗯,小知了要去不?” “好!要去!” “那你去到可是要帮我干活的,要帮我采茶,你会吗?” “肯定会呀,你教我我不就会了~” 陈拾安忍俊不禁,或许这就是小知了和班长不同的地方吧,不管会不会,反正先答应再说。 清明是踏青的好时节,陈拾安想着回头干脆也问问班长和婉音姐去不去好了,正好让仨女孩来帮他采茶,充当免费劳动力。 “道士,采茶是不是很好玩儿?” “很辛苦的咧,采将近一万粒茶芽才能出一斤的干茶,你没做过这活儿的话,我估计在茶田里采两小时茶,你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这、这么辛苦!” “那小知了还要去不?” “要!道士、茶山里有没有蛇啊?” “有的。” “啊!” “哈哈哈。” “你骗我是不是?” “没,真有,蛇呀虫呀肯定是有的,不过你放心,跟着我就没有了。” “这还差不多……我最怕这种软软的、又长长的、还没有毛的东西了!” “蜘蛛怕不怕?” “怕!没有腿和很多腿的都怕!” 雨丝渐渐稀疏,两人并肩走着,伞下的空气暖融融的,陈拾安想起了什么,又问: “今天周六了,小知了这周回不回家?” “我这周不回呀,干嘛,道士你要跟我约会啊?” “那晚上一起来家里做饭吃好了,正好给你送花,今早我院子里的花也开了不少。” “好!” ……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来到学校。 陈拾安拿着豆浆来到教室,林梦秋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那盆宝贝的含羞草安稳地放在她桌面上,少女正低头在桌上写写画画什么。 陈拾安走过来一瞧,才发现她正用一张空白纸在画着含羞草。 听到动静,专注画画的林梦秋下意识地拿课本盖住自己的画纸,这才转头看了过来。 “早啊班长。” “……早。” “班长在画含羞草呢?” “……嗯。” “画的怎么样?给我看看,刚刚没看清。” “……” 林梦秋却不把画稿拿给他看,只是又有些小骄傲地微扬了一下小下巴,用眼神示意他看含羞草。 “它今天又开了一朵花了。” “咦……还真是,开三朵了!” “~~~” “班长好厉害,养得越来越好了。” “~~~~~~” 哼。 也就臭蝉运气好,恰好同时跟她开了花,这要是自己今天这朵新开的花是昨天开的,两朵对三朵,我赢! “那班长的画呢?也给我看看呗。” “……随便画的。” “看看嘛。” “……” 林梦秋犹豫一会儿,这才献丑似的把压在上面的课本拿开,将那张刚画的含羞草递过来给他看。 她用得是圆珠笔画的,特意选用了平日里做笔记用的彩色圆珠笔,绿色的油墨就画叶子,红色的油墨就画花儿。 本就喜欢画漫画的她,画起圆珠笔写生画来,技术也不差,画得有模有样挺漂亮的。 “好看的,班长画得很好,含羞草花的丝绒感觉都画出来了。” “~~~~~~~~” 一大早就被夸夸,班长大人心情美妙,她也没回陈拾安的话,只是伸手从桌肚子里摸出来一瓶牛奶,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陈拾安愣了愣,总感觉自己跟这瓶牛奶差点有失之交臂的感觉。 “谢谢班长的牛奶。” “嗯。” 陈拾安喝着牛奶,看着少女的画,又看着少女的含羞草,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画还给她。 林梦秋却又把画放回到了他的桌面上。 她的声音更小了: “你喜欢的话,也送你了。” “喜欢,谢谢班长,那我收起来了啊,可不准再要回去了啊?” “嗯。” 林梦秋不看他,她看书,桌下的腿儿轻轻晃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春天到了,原本对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的她,现在都觉得非常可爱,很有生命力。 不多时,她又听见了一旁写写画画的声音。 林梦秋好奇地转过头去,这才发现陈拾安同样也拿着圆珠笔在画画。 不是新画的画,而是在她送的那含羞草画上面,他提笔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那小兔子像是刚过完冬的样子,毛绒绒胖乎乎的很可爱,正拱着小鼻子嗅嗅她画的含羞草花儿。 除了小兔子之外,他还画出了很多的小草小野花,让这株原本生长在盆中的含羞草,像是回到了大自然当中一样,俨然一副春天的画境。 陈拾安画画很快,不一会儿,他就把画给画好了,接着把画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班长,这样看着怎么样?” “不错。” 林梦秋嘴角轻轻弯起,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着这幅更加有春天气息的画,看完画后的她,自然无比地把画又好生夹到了自己的课本里面。 陈拾安愣了愣:“班长不是说把画送我了吗?” “我的。” “喂喂、刚说不准要回去的喂?” “我的。” 看着臭道士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林梦秋更开心了。 “你的花什么时候送我……” “今晚啊,晚上班长一起来家里吃饭吧,我给你摘花。” “好。” “班长体验过采茶吗?” “没……” “想不想去?” “……你后山那边的茶园么?” “嗯,我想着清明放假的话回山里采茶,班长也可以来,给林叔采些新茶回去尝尝。” “好。” 林梦秋爽快答应,“就、就我们俩么?” “小知了和婉音姐也去的,人多力量大,多采些茶。” “x!” 班长大人后悔牛奶给早了。 臭道士到处找苦力呢! …… 前两天月考的卷子,在课间的时候陆陆续续地发下来了。 陈拾安的卷子是在文科考的,分拣出来拿回班里时,也都放在最上面,班上同学哄抢过去要看道爷在文科那边的战况。 首先早读课之前发下来的是三大主科的成绩。 “道爷!!语文143分!!” “道爷!!数学满分!!” “道爷!!英语149分!!” 三大主科的得分比陈拾安的估分要稍微高一点点,也在预料之中,毕竟他估分总是估最底线的分数。 林梦秋的三大主科这次考得也不赖,语文考了137分、数学同样满分、英语146分。 陈拾安的主科卷子才发下来,少女便一把都拿了过去,首先看看文科的数学考得都是什么鬼。 看到这些明显难度低一档的题目,林梦秋也挑了挑眉,这么简单的题,该不会有人连一百四都考不到吧?嗯?是谁考不到呢?好难猜! 早读课刚下课,楼上的温知夏便忍不住跑过来串班打探道士的成绩了。 “嗷嗷嗷……!道士你好讨厌……!” “小知了卷子都发下来了?” “呜,只发了语数英……” “多少分呀?” “语文141、英语148……” “那数学呢?” “嗷、不准问!” “说嘛说嘛,反正都会知道的。” “139……” 两人正在走廊站着说话,林梦秋坐在座位上,打开窗户偷听。 听到139这个数字的时候,支棱着耳朵的班长大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来。 温知夏咬牙切齿,差点炸毛! 还好一起下来的小妍有备无患,呼啦呼啦地赶紧给她摇摇扇子降温。 “知知、冷静!冷静!文综还没发呢,咱翻盘的机会大大的有!” “哎呀哎呀、小妍你扇子打到我了……” 后面两节课的课间,文综和理综的卷子也都陆续发下来了。 “道爷!!政治76分!!” “道爷!!历史84分!!” “道爷!!地理78分!!” “我艹啊!道爷去考文科,文综的分数比我的理综还高分啊?!” 林梦秋的理综卷子也发了下来,稳定发挥,这次考了293分,虽不及陈拾安的理综三百分恐怖,却也死死地镇压理科众生。 在陈拾安不在的这次考试里,身为同桌的她,用726分的成绩强势登顶了第一。 道爷的卷子在班上向来都是抢手货,更别提是文科的卷子了,班上同学新鲜得很,卷子才刚送到教室,便没有回到陈拾安手上过。 林梦秋急得要死! 给每个抢卷子的人都扣了十分! 还好邱语芙机灵,为了避免全班扣分,赶紧将拿到手的卷子上贡到了班长大人这里来。 很好,这学期的奖学金又是语芙你的了。 陈拾安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卷子便先让班长大人看起来了。 再没有比林梦秋更清楚要想在文科战胜温知夏的关键是什么了,文综作为烦人蝉统治文科的基石,她一贯两百五六十的文综高分让人望而生畏。 再看看陈拾安的文综卷子…… 238的分数,即便在文科里,也算是很优秀了,却依旧不及烦人蝉。 陈拾安对这个分数倒是挺满意的,毕竟原本他估分也就两百二十,还高出来近二十分,算是意外之喜。 明明是他的分数,林梦秋却比他还要抓狂…… 啊啊啊啊!这题不是答得挺好的吗?为什么会扣两分?还有这题、这题……为什么要扣分!谁改的卷子!会不会给分啊啊啊!不会改我来改行不行啊啊?! 刚刚灰溜溜跑了的小知了,现在又拽着小妍气宇轩昂地下来了。 “道士道士——!你、你文综考了多少分?” “小知了呢?” “你先说、你先说!快点快点,我好急!” “238分啊。” “我靠!陈拾安你比我还高一分!那你总分岂不是六百八了?!” 小妍呼啦啦地又摇起了扇子,这次是给自己扇风了,她感觉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道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六百八呀!! 半路学了半个月文科跑过来考试,居然还考了六百八十分!! 还是人吗?! 要不是有知知死守住了文科生的尊严,大家都不用活了! 不过这个分数一出,除了知知之外,也没有一个人能跟陈拾安掰手腕的了…… 常年老二的梁书玮,这次也可以终于不用当老二了…… “六百八……哈哈哈——!道士你输了——!!” 听到陈拾安的分数,温知夏大松一口气,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小知了几分?” “我这次文综268分!总分696分!道士你输了、你输了——!” “小知了这么厉害,比期末考还进步了一分?” “嘻嘻嘻!” 听到烦人蝉的这个分数,林梦秋只感觉脑子嗡嗡的,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呜、臭道士!为什么欺负我就那么来劲儿,让你去打虾头蝉反而被压着揍了? “那按照咱们的打赌,道士你要背我回家!” 林梦秋:“???” 刚瘫下去的班长大人又蹭地弹起。 你们玩得什么鬼游戏啊啊?! 看着林梦秋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摇着扇子的小妍犹豫着要不要也给梦秋扇扇风好了…… (依旧4k小大章,前些天感冒欠的补的差不多了,求月票~) 第345章 那我就是对道士有意思啊 第345章 那我就是对道士有意思啊 虽然已经进入到了复习阶段,不过好在每周依旧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学楼哄闹了起来,班上同学也都拎着行李书包往校门口冲。 陈拾安就没有着急走了,先把笔记本电脑收回背包里,他今天还要跟林梦秋值日呢。 因为之前寒假补课时他不在,值日安排便跟邱语芙俩同桌换了个班,这已经是他和班长大人连续第二天值日了。 林梦秋倒是很乐于为班级做贡献的样子,收拾好东西便起身先过去讲台擦黑板。 两人现在值日很有默契了,见她去擦黑板了,陈拾安便在教室后方先找出来两把最好的扫帚,自己拿着其中一把先扫地。 “班长。” “唔?” “一会儿有没有什么菜想吃呀。” “还没买菜么。” “没呢,婉音姐在出摊,一会儿我们想吃啥自己去市场买,晚点再叫姐回来吃饭。” “噢……” 教室里就只剩两人了,陈拾安和林梦秋边打扫着卫生边闲聊说话。 林梦秋想了想道:“想吃鱼。” “什么鱼?” “鲫鱼……就你之前做的,没有骨头的那种,想吃。” “好,那今晚做无骨鲫鱼给班长吃。” “~~~~~~” 听他这么一说,少女就对今天的晚饭很期待。 “你院子里都有什么花?” “很多啊,班长之前不是看过。” “那时候没开花,认不出来……” 其实林梦秋没好意思说,就算开了花,估计大部分她也认不出来。 “那有挺多的,有玫瑰、牡丹、茉莉、月季、三角梅、绣球、太阳花、蓝雪、杜鹃、百合、栀子花、郁金香……” “……?” 听着陈拾安跟报菜名似的报着这些花名,林梦秋都惊呆了,她连养活害羞草都得小心翼翼的,臭道士却跟花田批发似的在种着各种一听就不好活的花儿。 陈拾安种了很多花她是知道的,除了一些在花卉市场买的植株,还有一些他平日里早上‘跑步骑车’在外头带回来的老桩。 那时候只觉得他种了很多杂草杂枝杂树,毕竟没开花嘛,看着跟普通的植物也没啥区别,却没想到是那么多的花。 “都开了么?” “开不少了,现在天气暖,很多花比在山里开得都早。” “玫瑰都有啊……” “班长喜欢的话一会儿也送你玫瑰。” “什么颜色的?” “挺多颜色呢,一会儿我给班长搭配。” “~~~~~~~” 有段时间没去他家了,也不知道这半个多月来他的院子变成了啥样。 林梦秋又有些羡慕婉音姐了,毕竟姐姐天天跟他一起住,有那么一个被他打理着,开了那么多好看花儿的院子,应该是一件很美的事吧。 正聊着的时候,教室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温知夏的声音响起了: “道士你还没值日完呀?” “没啊,这不刚下课呢。” “你怎么天天值日!” “因为之前寒假没值日嘛。” 温知夏哪里不知道,肯定是冰块精故意留着他的了。 少女这学期串班串得频繁,有事没事就带着小妍下来五班遛遛。 这会儿见放了学,教室里又没有其他人在,温知夏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在教室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之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五班的教室来。 林梦秋:“???” 你这样我真要禁止串班了!! “咦,小知了怎么进来了?” “我帮你扫地!我扫地很快,赶快搞完卫生,咱们去买菜了,你不是说菜还没买嘛。” “不用你帮忙。”林梦秋说。 “我帮道士又不是帮你。” “x!” 这么勤快你咋不去自己班打扫卫生! “谢谢小知了,那你去扫第四组吧,第一组我快扫完了。” “好!” 温知夏抱着扫把去扫第四组了。 林梦秋不甘示弱,擦完黑板讲台后,也赶紧拿了扫把过来扫中间第三组。 俩少女齐头并进,连扫地都要较劲儿,扫把撞击着椅子腿桌腿,发出吭吭吭的声音。 回想当年还在高一一班当同桌的时候,俩少女也是一起值日的,却没想到还有再一起值日的时候…… 有了温知夏的加入,教室的卫生很快就打扫完毕了。 原本都嫌弃的倒垃圾活儿,现在还成了香饽饽活儿,俩少女动作很快啊,齐齐伸手,各自抓住了垃圾桶的一个提手环。 “(▼皿▼#)” “x!” 这冰块精!当年跟我值日的时候不见你倒垃圾这么积极! “你干嘛。”林梦秋无语。 “我跟道士去倒垃圾就好了呀,你留在教室里摆桌子好了。”温知夏说。 “不用你去,我跟陈拾安去。” 俩少女一时间谁也不肯放手,便又齐刷刷地看向陈拾安。 陈拾安头皮发麻,紧急避险道:“那你俩一起去倒垃圾吧,我在教室里摆桌子好了。” “?”*2 臭道士! “快去快去了,一会儿要买菜了。” “哼。”*2 林梦秋和温知夏谁都不肯放手,傻瓜才放手呢,这要是一放手,那不是让道士陪她去了么。 横竖谁也不讨好便是最好,便又像当年那样,一人一边提着垃圾桶,两人一起去倒垃圾了。 莫名地有种梦回高一一班的感觉…… 才刚走出教室门口,俩少女便有了分歧,一人往左走,一人往右走,被她俩提在中间的垃圾桶受力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咔一声响。 “走这边——!” “这里下去更快好吧!” “那是你十一班!” 林梦秋一通距离分析,温知夏发现确实走她那边楼梯口下去更快,便也遵循事实,跟着她往那边走了。 教室里的陈拾安不敢说话,有你俩这讨论的功夫,走哪边都走下楼了…… 有些心疼垃圾桶,也不知道被俩少女一人一边扯着,是什么样的体会…… …… 出了教学楼,宽敞的校道迎面铺开,晚风带着春日的暖意拂过脸颊,两人都觉得心头畅快了不少。 早上稀稀落落的春雨,中午那会儿就已经停了,此刻暮色四合,晚霞正烧得灿烂,染红了半边天。 校园里的花儿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不知名的甜香,夕阳的金辉斜斜洒落,将提着垃圾桶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拉长。 不时有路人同学好奇地朝青春靓丽的她们投过来目光。 只是俩少女各自沉默,别人也猜不透这两个漂亮女孩子此时在想什么。 “道观好玩么。”沉默半晌,温知夏忽然开口。 林梦秋愣了愣,点头道:“好玩。” “什么好玩?” “什么都好玩。” “ ̄へ ̄” 顿了顿,林梦秋又反问道:“你又跟陈拾安打赌什么了。” “哼~他这次考试没考过我,他要背我回家~” “……” 林梦秋皱皱眉,脸上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虾头蝉! 不过好在、谁还没被他背过了?背吧背吧,好像我会吃醋羡慕一样…… 我在鬼屋的时候还扑到过他怀里去呢,树袋熊抱你试过没?你肯定也没试过吧? 这么一想,林梦秋顿时觉得自己赢麻了,便懒得再跟温知夏计较。 冰块精云淡风轻的大方令温知夏十分意外,琢磨了一会儿后,俏脸又有些古怪起来,总不能这冰块精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吧? 讨厌死了!偷偷摸摸的人最讨厌了! 俩少女对彼此的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有时候也不由地会对彼此感到服气——毕竟随便换个别的女孩子,见到自己跟陈拾安那么亲近,少说也懂事地保持距离了,唯独这烦人蝉(冰块精)一副打不倒的样子,自己越往前进,对方越不退缩,越要跟自己争到底。 偶尔也会在梦里梦见,自己在这场与她的较量中败下阵来,见着梦中的她跟陈拾安甜甜蜜蜜、没羞没臊,那可叫一个……我呸呸呸呸! 是嘞,还有婉音姐嘞!婉音姐现在可是越来越危险了! “喂,林梦秋。” “……干嘛。” “你看出来婉音姐对道士有意思么。” “……这谁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你说婉音姐跟道士住一起,她会不会哪天把道士那什么啊……” “……虾头,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 “噢,你说的没错,反正换我的话……哼,我就这样、就这样~” “xxx!” 见虾头蝉不害臊地承认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林梦秋差点没被她气死。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自己嘴上不敢承认,心底却在想着,到时候就偷偷摸摸地来是吧,林梦秋,我可太知道你了。” “……乱说什么!谁像你这样!” 被她一语戳破,林梦秋的俏脸霎时间红得像是小番茄。 “那你说啊,你说你对道士没意思。” “……我、我干嘛要说!你自己不会说么。” “那我就是对道士有意思啊。” 哎呀!!林梦秋只觉得心头堵得慌,被她这番直白的话噎得哑口无言,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在啥话都敢说、啥心思都敢表明出来的温知夏面前,林梦秋感觉自己像是新兵蛋子一般无助…… “那、那你去跟陈拾安说啊,你敢吗?” “你当我傻呀,你不敢说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去跟道士说。” “你别乱来!!” 林梦秋急得差点蹦起来。 俩少女都不傻,只有傻子才把告白当做冲锋的号角,现在去跟陈拾安表明心意纯属自讨苦吃,只会让陈拾安跟自己更加保持距离。 温水煮青蛙是个笨方法,却是对付石头一般的陈拾安最行之有效的办法,等哪天把陈拾安磨到道心破碎、磨到他终于忍不住主动说‘小知了我好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班长我好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吧’,那才终于万无一失了。 林梦秋本来不想跟臭蝉聊这些羞人的话题的,被她聊起来之后,她又忍不住小声问她: “喂……温知夏。” “做什么。” “你说、陈拾安他真会动心吗……” “……” 温知夏转头看她一眼,企图从她的眼神里,推断出来她和道士之间的进度,毕竟若是一点进度没有,冰块精不会问这个问题,同样的,要是进度很多,她也绝不会问这个问题。 而自己的回答,同样也会给她带来信息量,令她反推出来自己的进度。 拜托!咱俩可不是盟友!想从我这儿套话,休想啊你! “会啊,道士肯定会动心了。”温知夏挑了挑下巴淡定地说道。 “……!!” 林梦秋一听这话就有些慌了,这臭蝉说得那么肯定,莫非她进度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可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着温知夏目光躲躲闪闪的样子,林梦秋脸色狐疑道: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他跟你做过什么了……” “我、我干嘛要告诉你?” “呵……” “哼……” 两人同时别过脸去,果然跟这烦人蝉(冰块精)没话说!回头找婉音姐串通串通去! 第346章 呜、不准背她 第346章 呜、不准背她 俩少女一起去倒垃圾,倒了半天都没回来。 教室里摆桌子的陈拾安还有些嘀咕,生怕她俩打起来了,正准备去看看时,两道娇俏的身影终于是出现在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原本满满当当的垃圾桶已经空了,温知夏和林梦秋一前一后地拎着空垃圾桶,铿铿锵锵地走进教室。 也不知道她俩刚倒垃圾时干了啥,这会儿见到陈拾安,都莫名有些心虚的样子,目光躲躲闪闪的。 “你俩倒垃圾咋那么久?我还说准备过去看看呢。”陈拾安好奇道。 “……垃圾桶要洗。”林梦秋说。 “……垃圾站的环卫大叔不在,我俩一起抬进去倒的,好重!”温知夏说。 嗯……这一起找原因的样子倒是还挺默契。 把垃圾桶放好,包裹拉环的纸巾也丢进桶里,俩少女抬头打量教室,桌椅都已经被陈拾安摆得整整齐齐的了。 “道士,那咱们现在走了吗!” “走了走了,今天又没骑车来,咱们先走去市场买菜吧。” 陈拾安说着,将自己的背包背到肩上,又将温知夏暂时放到他桌面的背包和林梦秋放在椅子上的背包一起拿过来递给她们。 “没东西漏了吧?” “没、走走~!” 三人这才一块儿离开了教室。 教室门就不用锁了,只是关上就行,不少同学周末没回家,晚上还要过来晚自习的。 一路闲聊着来到校门口,原本因为放假而排队在这里离校的人群也都散去了,三人不用排队很轻松地就离开了校园。 才刚走出校门口附近,温知夏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陈拾安身后,双手搭着他的肩膀,一副要往他身上爬的样子。 “x!” “哎哎、小知了干嘛?” “道士!背我!你打赌输了!背我回家!不准耍赖!” “不是去市场嘛,也要背?” “去市场也算!要背要背!” 横竖是自己打赌输了,陈拾安便只好履行承诺背她了。 他把身后的背包熟练地挂到身前,然后微微弯腰下来,双手往后面招了招: “上来吧。” “xxx!” 哪怕早就做好了要亲眼看着陈拾安背烦人蝉的心理准备,可真当这会儿见到的时候,林梦秋还是感觉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明明臭道士都背过她好几次了、甚至她还体验过树袋熊抱,本以为此刻应该是云淡风轻的,可为何还是忍不住吃醋羡慕了? 啊啊啊!看着面前陈拾安弯下来的腰,林梦秋真想抢先一步飞扑上去的。 可温知夏比她还要快,毕竟这是属于她的背背,少女心安理得,跟飞燕似的,咯咯笑着一蹦,双臂伸出搂住他的脖子,那双小腿儿也顺势盘到了他的腰上,眨眼功夫就跟他的背包似的,挂到了他身上去。 “xxxxxx!” 陈拾安自然地收拢手臂,挽住了少女柔嫩的膝弯,接着将她往上颠了颠,这才背着她站起身来。 突然拔升的高度,令得温知夏刺激得咯咯直笑。 双腿盘着他、双臂搂着他、前胸与他的后背紧密相贴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拥有感,令得温知夏心里甜滋滋的,俏脸也染上了绯红。 “好玩儿!好玩儿!” “你中间夹什么的东西了吗?” “没有啊!” 陈拾安下意识地疑惑扭头看看,直到见了少女那鼓鼓囊囊的胸怀,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中间跟夹了只肥猫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毕竟之前都是背班长的,很遗憾的是背班长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xxxxxxxx!” 林梦秋同学气得差点原地融化! 啊啊啊啊!!能不能矜持点!!能不能别贴那么紧啊啊啊?! 温知夏的俏脸因为害羞和兴奋显得红扑扑的,林梦秋的俏脸也同样红扑扑的,只不过就是被气得了…… “好爽呀,不用自己走路~!道士,驾~!我们快走!” “你当我是马儿呢?还驾。” “就是就是!驾~!” 温知夏乐得咯咯直笑,林梦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小拳头在衣兜里捏得咯吱作响。 呜呜…… 为什么见着虾头蝉骑道士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有种很古怪的感觉啊?突然也跟着心跳加快是怎么回事!! 本来温知夏还说到时候要发个朋友圈的,哪想到这会儿能当着冰块精的面儿骑她的同桌。 见着冰块精气得俏脸通红,偏偏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温知夏可真是愈发畅快了。 “道士,你好会背人!” “哎哎、别乱动。” “道士,背我是不是比背林梦秋轻松多了?” “额……差不多。” “xxxxxxxx!” 臭蝉!你给我下来啊……呜呜! 你轻点!你要把他勒死了!! 天知道班长大人得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忍住不把骑在陈拾安身上的虾头蝉给扒拉下来。 她不想听两人的讲话,可耳朵却总要去听; 她不想看两人骑骑背背的样子,眼睛却非要死盯着; 不盯着不行,鬼知道这虾头蝉一不注意又会做出什么虾头事! 原来被他背着的时候,可以把脸贴在他的脸上吗……啊啊啊!下次我也要这样! 班长大人若有所思、无能为力、大开眼界,感觉自己之前那么多次都白背了…… …… 三人古怪的并行姿态,倒也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只不过都觉得应该是少女崴了脚啥的,两位同学贴心地送她回家。 还是同学情深啊! 直到一路来到菜市场,温知夏还有些意犹未尽地不肯下来。 “好了,小知了下来吧。” “嗷、这么快,还没过瘾呢,道士你再背我一会儿吧。” “下来、!你快下来……!” 憋了一路的林梦秋终于是忍不住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直接伸手扒拉温知夏下来。 “别弄、我自己会下!” “那你快下来!羞不羞啊你……!” “喂!这话你可没资格说我!” 好不容易,赖在陈拾安身上的温知夏终于下来了,林梦秋也大松了一口气,这一路走得可算是煎熬。 “那按照咱们的约定,来回算一次,道士你答应我三次的,那么就还有两趟半的来回!不准耍赖!” 林梦秋差点晕倒。 她突然好后悔,后悔当初还能考赢臭道士的时候,怎么没跟他打赌! 瞅着班长大人幽怨的小眼神,陈拾安顿感头大,估计晚点某人也要找借口让他给背着回去了…… 四人一猫吃饭倒也不用买太多菜,陈拾安买了婉音姐爱吃的花甲、买了小知了想吃的排骨、也买了班长大人想吃的鲫鱼,肥猫儿虽然贪吃,但好在它啥也不挑。 “小伙子,鲫鱼要杀不?” “没事,等我回去自己处理就行。” “咦,道士你要自己杀呀。” “班长说想吃无骨鲫鱼,等回去我再自己弄就好了。” “~~~~~~” 憋屈了一路的林梦秋,这才找回了一点被独宠的场子。 陈拾安负责挑菜选菜,俩不会买菜的少女就跟在身后,拿着手机随时准备抢着扫码买单。 四人群里弹出来了婉音姐的消息: 小回音:[@陈拾安@知知@ling-你们还没回来呀?去买菜了嘛?] 俩拿着手机的少女就各自在群里回复: ling:[刚刚在学校值日,已经买完菜了] 知知:[婉音姐收摊了没?我们准备回去做饭咯] 小回音:语音[好啊,我也是刚到家,还以为你们回来了呢,那我先煮饭了哈] 坏! 唯一能干的活儿被婉音姐抢了! …… 菜市场就在小区附近,买完菜不多一会儿,三人便一起走回到了小区。 上次在道士家吃饭,还是开学那会儿一起吃的火锅,到现在俩少女也有半个月没来了。 都还没回到家中,林梦秋和温知夏便看到了一楼院子那竞相开放、姹紫嫣红的花圃,不少在楼下散步的小区居民,也都时不时停下脚步,欣赏一下此间宛如小花园一般的院子。 “哇——!道士!你的花都是怎么养得?长得好好!才半个月就开了那么多花!” “这就叫技术。” “戚——!” 俩少女齐齐白眼,虽然道士很臭屁,但不得不否认他的花真的养得特别好。 这小小的院子,虽不过方寸之地,却被陈拾安打理得如同一个浓缩的生态自然,处处透着精心与生机。 靠近房屋墙壁和低矮围栏处,攀援的藤本月季和铁线莲正热烈绽放,粉的娇嫩、蓝紫的优雅,柔韧的藤蔓交织缠绕,巧妙地利用着垂直空间,织就了一面生机勃勃的花墙。 下方紧凑排列的各色草花,如矮牵牛的胭脂红、角堇的梦幻紫黄、百合的纯净白,一团团、一簇簇,饱满而精神地挤在一起,植株间疏密有致,不见半分杂乱,显然是经过了细致的规划和修剪。 就连草坪都养护的绿油油的,像一块厚实的毛绒毯,让人瞧着就有种想躺上去打滚的冲动,与周围绚烂的花色形成了鲜亮的对比。 才不过刚走近这里,便嗅到了空气里层次复杂,淡而不散的花香。 驻足细闻,那香气更是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晚风微拂,花儿的馥郁、草叶的清新、还有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交织融合,这种生活的小调调,哪有女孩子不喜欢! 道士可太会过日子了! 正在俩少女在院子外顾着赏花的时候,屋里头刚煮好饭的李婉音走了出来。 姐姐刚下班收摊的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身上系着一条围裙,脚上踩着居家的拖鞋,手里还端着一盆淘米水,正准备用淘米水来浇浇花呢。 屋内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流淌出来,隐约可见客厅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成了她的背景,自然而然地烘托出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居家氛围。 “咦、拾安,知知梦秋你们回来啦。” 李婉音眉眼弯弯,笑容温婉而自然,她甚至没有刻意停顿,端着水盆便径直走向花圃边缘,动作娴熟地将淘米水均匀地洒向根部的土壤,那姿态,熟悉得就像在打理自家的后花园。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勾勒出温婉的线条。 温知夏、林梦秋:“……” 果然婉音姐危险!! 这女主人一般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居家感与掌控感咋回事啊?! 第347章 送花 第347章 送花 “知知、梦秋,这有我带回来的几杯奶茶,你们想喝哪个自己拿哈。” “嗯嗯,谢谢婉音姐~!” 一起进到屋子里,两个少女熟门熟路地把书包往玄关一放,先拎着手里的菜送进厨房,便来到餐桌旁挑奶茶喝了。 有个会做奶茶、而且还是卖奶茶的姐姐可真好啊,随时都有免费的奶茶可以喝。 这些奶茶都是李婉音自己做的,是陈拾安最近给她研究的新品。 延续了之前取名的风格,这些新品奶茶一个个用料扎实、卖相独特,名字雅致,古香古色的。 什么竹露凝霜、苔枝缀雪、云栖白桃、晚山衔月之类的,文艺少女们光是听名字就要爱上了。 “道士!你要哪杯?” “我都可以啊,你们先挑。” “那婉音姐呢?” “我也随意,知知梦秋你们喝,我带了好几杯回来呢,一会儿你们也可以带些回去呀。” “好!那我待会儿多带两杯回去,给小姨和晴晴她们喝。” “那先放冰箱里去吧。” “嗯嗯!” 温知夏拿来个袋子,挑好两杯放冰箱,晚点带回去。 林梦秋想了想,便也多拿出一杯来,晚点也带回去给老爸喝。 厨房里,陈拾安在收拾买回来的鲫鱼,李婉音在帮忙摘菜。 还是温知夏机灵,道士虽然没过来挑奶茶,她自己帮他选了一杯,把吸管插上,举高着手将奶茶递到他嘴边。 “道士,喝吧~” “等会儿,在杀鱼呢,手上脏。” “我帮你拿着不就好了,喝吧~” “好好……” 陈拾安低头,含住吸管嘬了一大口,温知夏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笑。 “xxx!” 林梦秋无语地白她一眼。 你给他喂奶茶有什么用,他到头来还不是在做我最爱吃的无骨鲫鱼? “哎呀!不小心搞错了!道士你喝的那杯是我的、你这杯在这里……!” 林梦秋:“???” 班长大人差点没被她气得一口奶茶喷出来。 鬼信你搞错了呀!虾头蝉!亏你好意思把自己喝过的东西给他喝! 什么、你说我之前的牛奶?那、那我又不是故意的! 还是婉音姐淡定,她一边择菜一边笑问道:“你们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很可惜没考赢小知了呢。”陈拾安一边聊天,一边利落地给手里两条杀好的鲫鱼去鳞去骨。 林梦秋和温知夏也没闲着,将奶茶放在一旁后,也过来帮忙一起打打下手,四人一起在厨房里聊天。 “婉音姐的店弄得怎么样了。”林梦秋问。 “挺顺利的,再有一个星期多就能完工了。” 李婉音最近可真是忙得飞起,早上去跑各种供应市场,下午和晚上又要出摊,工人师傅们晚上装修的时候,她收了摊还得去看看。 这半个月来可真是一天都没有休息过的,也就今晚陈拾安说要大家一起做饭吃,她今天才早早地收了摊,奖励自己休息一晚。 “那等后面婉音姐当了老板就轻松多了!”温知夏说。 “那得是很大的老板吧,就算开了店也是有很多要亲力亲为的呀。” 李婉音笑了笑,又想起来道:“拾安,你们的交换生项目定下是什么时候去呀?” “下下周的周日,十七号,刚好两周时间,月底就回来了。” “那也很快了,到时候你们怎么去?” “学校有带队老师,到时候我们收拾好行李在学校集合,老师会开车带我们去。” “那挺好,我还以为要你们自己坐车去呢……” 四人一起忙活着,配菜很快便也弄好了。 陈拾安亲自掌勺下厨,今晚做个无骨鲫鱼、酸甜排骨、香辣爆炒花甲,都是三个女孩子各自点的菜,最后再搭配一盘炒青菜便够四人一猫吃了。 陈拾安做菜的时候,温知夏正好跟老妈在视频,便拍陈拾安做菜的视频给老妈看,还把厨房里的林梦秋、婉音姐也一起拍进去。 老妈见着原来是这么多人一起热闹,便也就放心了下来。 林梦秋也在拍视频,只不过她是拍下来打算以后自己学……虽然还没正经下过厨,但也有这份心不是!偶尔睡不着的时候,躺在被窝里看看陈拾安的视频,晚上做梦的时候她就也能做一大桌好菜了…… 姐姐也在拍视频,不过是帮陈拾安拍的,拍完稍微剪辑一下,就能当做日常发在斗音里,毕竟九十多万粉丝了,偶尔也得发发视频维持一下活跃嘛。 很快,几道菜都做好了,菜才刚摆上桌,沙发那边跟大爷一样看电视的肥猫儿就忍不住喵喵叫着凑了过来。 “开饭了、开饭了。” “呜呜、!道士,这个无骨鲫鱼好好吃!真的一点都没有骨头诶!” “……我点的!” 见着臭蝉一个劲儿地夹鱼吃,林梦秋恨不得把这盘菜都藏到自己面前才好。 “喔!婉音姐点的花甲也好好吃!” “酸甜排骨也不错啊。” “喂喂,你们别光夸菜好吃,你们得夸我做得好吃。” “拾安做饭最厉害~”婉音姐先夸道。 “道士做饭天下无敌!”温知夏也跟着夸夸。 陈拾安最后看向埋头干饭的林梦秋,班长大人抬了抬眼,当着众人的面儿,她啥话也没说,只是红着脸伸出筷子,夹了一片鱼肉,颤巍巍地放进了陈拾安碗中,然后又低头干饭起来…… …… 饭后,三个女孩子一起去了厨房收拾。 陈拾安终于闲了下来。 他来到院子里,抬手点亮庭院灯,暖黄的光晕漫开,他捏着一把剪刀,在花丛里细细挑拣。 晚风拂过,满院的花香更显层次。 陈拾安种了许多品种的花草,院子里的这点空间是一点没浪费,加上他还特地布置了阵法在这里,花草的长势相当喜人。 除了好看之外,不少花草也有药用的功效,比如最经典的玫瑰、百合、茉莉这些,闲着无事摘几片来泡花茶也是很好的。 给俩少女送花,陈拾安就特地搭配了一下。 小知了性格热烈,给她搭配的那一束花就色彩更灿烂一些,几支盛放的红玫瑰像跳跃的火焰,搭配颜色明亮的粉蓝紫绣球花,再点缀几朵深粉的藤本月季,用翠绿的蕨类叶子衬底,最后用一根浅金色的丝带系住,整束花洋溢着蓬勃的生机与毫不掩饰的明艳,恰是少女本人的特质。 班长大人性子内敛,给她搭配的那一束花就更清雅一点,主花选用的是白玫瑰和白百合,搭配上有着清冷蓝紫色条的蓝雪花,再用几支带着少量绿叶和花苞的栀子花作为点缀,最后用一根浅蓝色的丝带系住花茎,整束花显得淡雅含蓄,想来班长应该也很喜欢。 摘都摘了,平日里没少有婉音姐帮忙浇花的功劳,陈拾安便也一起搭配一束花来送给姐姐。 姐姐温婉又居家,陈拾安便选取了黄玫瑰和粉白的月季花和郁金香来作为主花,再采几串茉莉和两朵初绽的栀子花来点缀,整体以柔和的粉、白、黄暖色调为主,最后用一根浅粉色的丝带系住,看着格外的温馨。 屋里头,三个女孩子也都收拾完家务了。 陈拾安抱着三束花走进来,暖光下花影扶疏,一时间看着三个女孩子都有些呆住,心也莫名地怦怦加快起来。 花儿生来就带着浪漫的底色,哪个女孩子没偷偷幻想过,有一天能收到一束属于自己的花呢? 很可惜长这么大来,三个女孩子还真的没有收过花儿。 陈拾安怀里的三束花风格迥异,却都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三个女孩子刚刚都还在闲聊着,这会儿却默契地安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捧花的陈拾安走到了面前来。 “喏、特地给你们剪了一些花,你们自己看看喜欢哪一束?” 陈拾安笑着将三束花递到她们面前,他是各自按照三人不同的性格和喜好来搭配的,但送的时候却没明说,只是让她们自己挑选。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三人终于是回过神来,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 “道士!好漂亮!!” “哇、拾安你好会搭配!!” “好、好看……” “选吧,一人一束。” “那我可不客气咯!” 陈拾安话音落下,温知夏便先选了,果然不出所料,小知了伸手挑选的那一束,正是最灿烂的那一束。 “好漂亮!玫瑰!谢谢道士!!” 温知夏一拿到花束就爱不释手,立刻凑近嗅了一下,小脸在明艳的花朵映衬下更显娇俏。 林梦秋也同样伸出手来,目标清晰明了,拿到了最淡雅含蓄的那束花,她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花瓣,同样忍不住嗅了嗅,淡雅的香气萦绕鼻尖。 “嗯……谢谢。” 班长大人声音虽轻,但眼中闪烁的微光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泄露了她的喜爱。 李婉音让着俩妹妹先挑,恰好她们挑剩下的这一束,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束。 陈拾安将最后这束花也递到她面前:“婉音姐,这束是你的。” “好好看……!谢谢拾安,你好会搭配呀……” 李婉音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收到花儿,还是自己平日里照看着长大的花儿。 从前她总觉得,花种在地里和摘下来,没什么两样,骨子里的实用主义,让她觉得花这东西华而不实,没什么意义。可当陈拾安真的把这束花递到她面前时,李婉音才发觉自己错了。原来收到花时,真的会忍不住雀跃与心动,那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让她有些飘飘然,恍惚得像是在做梦。 “道士道士、那这些花到时候怎么养呀?” “回去找个空瓶子,装些清水,放一勺白糖,再滴几滴白醋,就能保鲜很久了,那些没开的花苞,慢慢也会全开的。” “好!!” 温知夏嘻嘻一笑,她开心激动极了,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来拍照,一会儿发给老妈炫耀,还发给小妍也让她羡慕一下。 林梦秋也拿出来手机,戳了戳陈拾安: “……帮我也拍个照。” “好啊,那我干脆给你们都拍一张。” “是噢!道士也帮我拍照!” “……我先的!” 陈拾安拿出来手机,先给捧着花的林梦秋拍了个照,再给温知夏和李婉音也都拍了个照,照片就原图分享到了群里。 这四人小群也是越来越有家庭群的模样了。 第348章 你俩这是谈上了?! 第348章 你俩这是谈上了?! 夜色渐深,不知不觉也到晚上九点多了。 “婉音姐,那我先送小知了和班长回去了,晚点再回来陪你去店里。”陈拾安向厨房里招呼道。 “嗯嗯,路上注意安全。” 李婉音的声音伴着水声传来,还说准备煮个糖水大家吃呢,知知和梦秋要回去的话,她就煮两人一猫份好了。 才刚走出大楼,温知夏便迫不及待地爬到了陈拾安的后背上。 “道士——背我回去——!” “xxx!” “不骑车回去了吗?” “不骑!你还差我两个半的来回呢!罚你背、快点~!” 温知夏理直气壮地催促,陈拾安无奈地笑了笑,手臂穿过她软嫩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起。 晚风带着凉意,但趴在少年宽厚的背上,温知夏只觉得暖意融融。 很可惜,家的距离有些近,在一旁冰块精烦人的催促下,温知夏都还没好好享受到呢,便已经被道士背回到了楼下。 “好了,下来吧。” “再背一会儿……这趟好亏!这么短,不算来回!道士你还欠我225趟!” “还能这样算的?” “?” 别说陈拾安惊呆了,连林梦秋都感觉大开眼界…… “再背一会儿、” “小姨在楼上看着呢。”陈拾安轻声提醒。 “……?!” 温知夏这才终于抬头,果然在那亮着灯的阳台上,看见了正在晾衣服的小姨。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刚刚还跟磁铁似的黏在他后背不肯下来,这一下直接蹦到了地面上,接着走路的时候还突然一瘸一拐了。 “小知了你腿咋了?” “我、我扭到了!” 温知夏不敢逗留,赶紧抱着自己的花儿一瘸一拐地上楼去了。 送完了小知了,接下来就是送林梦秋了。 见着虾头蝉终于是从臭道士的背上下来了,班长大人这才感觉舒坦多了。 回去的路还得穿过学校,走路起码得二十多分钟的。 走了一段寂静无声的路,路灯下,一直安静的林梦秋伸出指尖,轻轻揪了揪陈拾安的衣角。 陈拾安回头。 少女低垂着眼帘,双手捧着那束花,清冷的脸颊憋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班长?” “你……你背我回去吧。” “啊?” 林梦秋的声音更小了,支支吾吾道:“那你都没考赢她……你还跟我打赌……赢了我给你洗脚,输了……你、你不应该也背我么?” 陈拾安眨眨眼睛,终于点头道:“嗯,班长说的也有道理。” “~~~” “那班长上来吧。” 陈拾安微微弯下腰。 见着这终于属于自己的背,林梦秋再也忍不住了,红着脸趴了上去。 少女的体重很轻,趴在背上时,陈拾安只觉后心贴着一片温软。 虽说没有背小知了那样时,中间还夹着只小肥猫的敦实感,却也同样有着独属于女孩子的那种青涩而纯粹的绵软。 陈拾安抬手,稳稳地环住林梦秋的膝弯,指尖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修长双腿的紧绷,但很快,少女就配合地将腿儿夹了上来。 身后,主动‘锁’住他的少女,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虾头蝉都这样做了,凭什么她不可以!背人就是这样的! “班长抓好了?” “嗯……” 林梦秋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手中的花束在陈拾安胸前轻轻晃动。 犹豫片刻,她终于闭上眼,学着温知夏的样子,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松香,混合着夜晚的清冽空气,让她脸颊的温度节节攀升,心跳如擂鼓。 “班长。” “……唔?” 埋在颈间的小脑袋动了动,发丝挠得陈拾安有些痒痒。 “你的脸好烫啊。” “x!” 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的脸不也很烫! 陈拾安也服气了,本来背着小知了时,就被她闹得耳朵发烫,本以为背班长大人的时候,少女会老实一些,没想到班长跟小知了一样虾头。 他下意识地把脸微微往旁边侧一侧,林梦秋顺势又贴了过来。 她的呼吸带着微甜的气息拂过鼻尖,一时间,竟令得陈拾安都有些分不清是面前的花香,还是她香。 林梦秋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就不大,被他背着,与他贴贴的时候,她说话的声音就更小了。 “陈拾安……”林梦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背上的特有亲密感。 “嗯?” “我重还是她重……” “小知了吗?” “……那你还背过谁。” “肥墨重。” “……” 林梦秋一愣,随即被他逗得咯咯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夜色中散开。 开心之下,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和双腿,将他搂得更紧,夜色成了她此刻放肆的最佳掩护。 “我认真的。” “一样重呀。” “噢。” 林梦秋心想,如果是一样重的话,虾头蝉个子矮,果然她更胖。 “那……” 她顿了顿,又小声问道:“那你背我更轻松还是背她……” “都轻松。” “……说一个。” “都吃力。” “……说一个!” 陈拾安头大,拿突然非要一较高下的少女没办法了,只好回答道: “都很轻松的。不过班长更乖,不闹。” “…………”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到林梦秋身上,让她心里微微发痒,在听到他的话后,林梦秋心里更痒了。 [班长更乖、不闹] [乖……] 这个带着些宠溺味道的词,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林梦秋的脸更红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她终于如陈拾安所言的那样,变得很乖不闹了。 果然班长吃软不吃硬啊! 陈拾安这才得以安生,心道自己对于班长的使用技巧又更上了一层楼。 夜晚九点多十点这会儿,正是城市最热闹的时候,沿街的商铺都还开着门,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夜空缀着稀疏的星子,月亮躲在云层后,只漏下几缕清辉,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脚步慢慢拉长又缩短。 偶尔,乖乖的班长大人也会忍不住跟他说几句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 心却是灿烂而又热闹着的。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后背相贴的温软,要是有路人朝两人投过来目光,少女便会像含羞草那样,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颈里,他走到哪儿都不知道了。 原本觉得漫长的二十多分钟,此刻竟显得格外短暂。 陈拾安背着林梦秋快走到楼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从楼道里出来。 正是林校,手里还拎着正准备去扔的垃圾。 林明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闺女被陈拾安背着,下意识地心头一跳,还以为是梦秋扭到脚了。 可双眼一定,又瞥见了她手中那束在夜色中依然醒目的鲜花。 老父亲瞬间僵在原地,瞪圆了双眼,嘴巴微张着,思考应该是赶紧躲起来、还是上前去打招呼…… 这、这、这……! 你俩这是谈上了?! 还发展到送花背着回家的地步了?! 拾安啊……!叔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啊……! 电光火石间,林明决定还是先战略性撤退装没看见…… 那不然咋办啊?! 然而他刚想开溜,眼尖的陈拾安已经开口了: “林叔——” “……” 师弟啊!你能不能别这么淡定!师兄我心慌得很啊! 林明内心哀嚎,只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迎上去,试图用最自然的语气掩饰最不自然的震惊: “拾安啊,背梦秋回家呢?路上塞车吗?” “……啊?” 见陈拾安愣住的样子,林明也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说得都是什么胡话! 而埋在陈拾安肩颈里的少女也终于闻声抬起了头。 看见老爸提着垃圾袋手足无措地站在面前,林梦秋羞得差点当场晕厥。 她的动作很快啊!前一秒还黏在陈拾安背上,下一秒已稳稳落地,以至于陈拾安的手臂还保持着背人的姿势悬在半空。 “……爸?你、你怎么在这儿……” “爸丢垃圾呢……呵呵……没事!没事!你们背、你们谈、爸去外头溜达溜达……” 谈你个头!弹你个头啊!你肯定误会了!! 少女羞得想死,正享受着的时候,哪里料到会碰见老爸。 不等老爸发问,林梦秋一连串丝毫不比老爸离谱的胡话张口就来:“陈拾安他腿酸、所以才背我回来……这个花是他在菜园里种的,送给我拿回家吃的,不是……哎呀!” 以往看电视剧的时候,林梦秋总是痛恨男女主为什么不长嘴,明明很简单能解开的误会就是不说,可真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解释竟如此苍白无力。 “哦…哦…送花啊…背回来啊…天黑了啊……行吧……” 少女简直无地自容,感觉越描越黑,飞快地对陈拾安说了句: “我到家了谢谢再见不送。” 然后红着脸低着头,抱着那束清雅的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从老爸身边蹿进了楼道。 只留下陈拾安和一脸懵圈、内心惊涛骇浪的林明在夜色中面面相觑。 “拾安啊……那要不上楼喝杯茶?” 第349章 有人偷家了啊! 第349章 有人偷家了啊! 进入到三月份之后,气温的升高变得愈发明显起来。 不过短短十来天,风便收束了凛冽,教学楼前那几株早樱,也从星星点点的花苞,开成了粉白的花团。 已经很少再看到穿厚外套的同学了,渐渐都换上了轻薄的春衫,连原本在冬季时,改在第二节课间的八段锦早操,现在也重新调整回到了早读课之后。 春天的气温很舒服,就是三天两头下雨令人有些苦恼。 偶尔遇到返潮的天气,家里又没有烘干机,姐姐就有些头疼衣服晒不干。 陈拾安便在阳台的晾衣区内加画了一道阵法,这下好了,李婉音琢磨了好久都没想明白怎么衣服挂上去晾一晚就干了…… “拾安,咱们这房子真的很好啊!冬暖夏凉,然后下雨天衣服还能那么快干!” “是我画了阵法呢。” “那拾安你真厉害!” “婉音姐信啊?” “你说什么姐都信~!” 三月十三号的时候,李婉音的奶茶店装修便全部完工了。 杨经理介绍的装修公司做得很用心,基本上奶茶店的各个装修细节,都完美地按照陈拾安的设计图做了还原。 包括水电路改造、门头装修、门窗柜定制、吧台、餐区、墙地面装修吊顶、灯光桌椅等硬装软装,全部用的都是好材料和高端定制,还赠送了一次全面的开荒保洁,整个项目的装修花费,也同样给了‘友情价’。 装修结束之后,李婉音采买的各种电器以及核心设备也陆续安排进场了。 摆摊那会儿,她还都是在咸鱼买的二手,现在开店了,便都去采购了一手大牌的新设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这部分成本虽然也不低,但总是不能省的。 距离陈拾安挑的开店日子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李婉音在此之前,还得备齐首批的原料物料,以便开店后能正常运营。 同时,这段时间她要开始招人了,目前只有她和员工晓芹两个人而已,那么大的店,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李婉音计划先再招收四名员工,算上她自己的话,店里便有六人了。 其中两人负责前场的收银点单、出餐打包工作;三人负责后场的备料和餐品制作,而她自己就作为店长,灵活地支援前场后场,高峰时协助出餐、备料,低峰时帮忙店铺清洁、盘点物料库存、整理仓库。 在奶茶店上过班的都知道,其实岗位与岗位之间没有太过明确的划分,低峰期的时候还好,高峰期的时候真就是要眼里有活儿,啥都得干。 李婉音定下来的营业时间是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跟商场时间同步。 这么长的营业时间,肯定不能让员工从头干到尾的,她便设置了班次和轮班方案。 早班九点到六点这九个小时,由店长+1前场+1后场三人在岗; 晚班下午一点到晚上十点这九个小时,由店长+1前场+2后场四人在岗; 奶茶店最高峰的时段便是下午茶时间了,在这个方案下,下午一点到五点之间,能保证六人同时在岗待命。 早上三人在岗足以,晚上六点到八点的时间段生意也不错,四人在岗也能应付得来了。 这样的方案下,除了苦逼的店长十三个小时待命之外,其余的五名员工都能保证九小时工作制度,视情况而定也许也会有加班情况,但加班也有额外工资嘛,服务业最基本的九小时还是能保证的。 当然了,这只是开店初期的初步人员方案,等正式开业之后,视经营状况肯定还会有所调整,要是生意好,该招人的时候肯定还是得再招人的。 看着李婉音的轮班方案,陈拾安惊讶道:“婉音姐这个店长一天上十三小时班啊?” “还好啦,平时摆摊也是十二三个小时呢,没我不行呀。” 陈拾安服气了,人家资本家都是对员工狠,婉音姐这是对自己狠啊!谁家老板一天干十三个小时的? 现在店已经装修好了,李婉音在各大招聘网站上也发布了招聘广告,要求也很低,不限学历,年轻勤快,有奶茶店工作经验的优先。 李婉音开出来的工资待遇,算是同行业里很不错的了,虽无包住宿,但有包餐,而且在轮班制度下,上班的时间也有保证。 来面试的,大抵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居多,李婉音统一约了人家十七号周日早上过来面试,主要是今天周日早上陈拾安有空,她想让陈拾安来帮忙把把关。 “婉音姐倒是会挑人。” “哈哈、我就是不会挑才让拾安你帮我看看了……” “挑中我来帮忙看,可不就是会挑人嘛。” “这倒是!” 面试的地点就在装修好的店里,陈拾安和李婉音坐在一块儿,来面试的小姐姐坐在餐桌的对面。 “老板好、老板娘好……” 听着面前这妹妹的称呼,李婉音印象顿时大好!好妹妹眼光不错噢! “谢瑜……你今年多大啦?”陈拾安问。 “十九了。” “之前有在奶茶店工作过吗?” “没有……不过我在超市里当过收银,这次想要面试一下收银和前场的工作!” 奶茶店的工作都是很基础的服务业工作,陈拾安和李婉音面试时,问的问题都很简单,主要是聊聊天,看看面试者的个人性格品性而已。 再也没有比陈拾安看人更准的了,谁淳厚老实、谁勤快有责任心,他光是扫一眼面相便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来。 一上午过去,陈拾安帮李婉音从八位应聘者里面,挑选出来了五名新员工。 都是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子……真不是陈拾安只挑女孩子,实在是这批来面试的人全是女孩子啊! 比原计划多招了一人,这就是陈拾安的意思了,多一人帮忙,婉音姐也不至于当了老板还一天在前线忙十多个小时。 作为店的主心骨,多空出点时间来,思考一下未来的发展也是很重要的。 店里的员工工服,陈拾安这些天也抽空帮李婉音给设计好了,有之前设计班服的经验,陈拾安设计起工服来也是得心应手。 女员工的工服都是裙款的,采用a字短款连衣裙的版型,选用浅杏色作为裙装主体色,搭配嫩芽绿作为点缀色,两种颜色交织出淡雅治愈的视觉效果。 领口是小方领,袖子是短袖,左胸口位置印着[茶果方]的logo商标,裙摆长度到膝盖的位置,既显灵动活泼,又方便店员走动、操作。 腰部做轻微收腰设计,不紧绷,适配不同身形,勾勒出柔和线条,裙身侧边做了两个隐形小口袋,可放置笔、纸巾等小物件。 抛开工服的属性不说,这样一条清新雅致的裙子,女孩子见了都喜欢,穿着起来干净利落,而且亲和力满满。 男员工的工服……额,算了,没有男员工,工服先压着吧。 反正李婉音喜欢极了这身工服,当时找厂家定做样板寄过来之后,她最近每天出摊都是穿着工服,跟陈拾安的校服一样,都快被她穿成日常服饰了。 面试那会儿,李婉音便穿着这身裙子工服。 来面试的小姐姐们都没想到店里的工服这么好看,也许还是因为老板娘好看吧,这身裙子简直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那这样一来,员工的配置就变成了店长+2前场+3后场+1机动,机动员工也是未来的主管候选人,由一直跟着她、最有经验的晓芹来担任。 其中大部分员工都有奶茶店的工作经验,只不过店与店不同,餐品也不同,剩下的这半个月时间,李婉音和晓芹都要抽时间给新员工姐妹们好好培训才行。 而陈拾安接下来的这半个月,就不在家了。 今天已经是三月十七号,学校安排的交换生项目开始了。 …… 中午在家陪李婉音吃了午饭之后,姐姐便帮他收拾起行李,准备送他去学校集合出发。 “拾安,你要不要带厚一点的被子去呀,我看下周又有春寒冷空气,你被子这么薄会不会冷……” “没事儿,够盖的,说是宿舍有空调,实在冷的话开暖气就行。” “那书这些要不要带过去?” “建章一中那边也有提供,要用到的书我都收好放包里了。” “那家里这个桶给你先提过去吧,我昨晚帮你买了小瓶的洗发水沐浴露,放你桶里好了,然后你的拖鞋衣架这些我都帮你放桶里,到时候你提着也方便。” “好,谢谢婉音姐。” “噢对!还有洗衣粉……这包给你先带过去,到时候就省的麻烦再去买了。还有上次你骑行时的医药包,我也给你放包里了哈,里面常用药都有……” 贴心的姐姐总是那么细心,明明要出门的是他,李婉音却帮他把要带的行李和生活用品收拾得井井有条,很多陈拾安想到的、没想到的,都躲不过她的细心,事无巨细。 陈拾安安静地看着她忙活,心底不由地泛起柔软,他没再劝李婉音不要忙了,他知道只有这样,姐姐那离别的心才能安定一些。 “好了!还有什么呢,我想想啊……” 李婉音将帮他收拾好的行李放在客厅,她站在旁边思考还有没有什么缺。 “没有了,婉音姐帮我收拾得那么周全,别说住半个月了,住三年都不缺了。” 李婉音俏脸一板,噗呲笑道:“乱说胡话,住半个月就好啦,还住三年呢……你不回来学习啦?” “回,还是家里住的习惯。” “那是~对了,拾安你还够不够钱花呀,我先转三千块钱给你充饭卡吧。” “不用姐,学校包餐呢,你这马上要开业了,要花钱的地方比我多得多,我有钱的。” “好吧,那你不够生活费了就跟我说哈。” “好。” “拾墨要跟你去不?” “我去读书它去干啥。肥墨,我这半个月不在,你好好留在家里看家。” “喵——” 沙发上看电视的肥猫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听到肥猫儿不去,李婉音心里的失落淡了几分,有拾墨在家陪着,至少不会像寒假时那样,一回家就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时间差不多了,行李收拾妥当之后,陈拾安挎上背包,一只手提着沉甸甸的桶,另一只手还提着一袋床褥被子。 客厅里,李婉音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回过神来他要走了,赶紧又小跑上前来帮他提被子。 “没事婉音姐,不重,我自己拿就行。” “我送你出去……” “好吧。” 李婉音帮他提着行李,一路送他出了小区,再送到他路口。 “好了,婉音姐回去吧,我过去找小知了一块儿集合,婉音姐回去睡个午觉休息会儿。” “嗯……那等你到了那边记得发消息说一声。” “好。” 户外春光正好,微风拂过彼此的脸颊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姐姐心中的不舍离愁。 答应着要回去的她,却依旧站在原地。 连说着要离开的陈拾安,同样也还站着没走。 终于还是陈拾安先笑道:“怎么,婉音姐还不回去?” “拾安你先走呀,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 陈拾安低头看她。 她的发梢在春日微风中微微颤动着,身上那件由他设计的浅杏色工服裙子,衬得她身形纤细,领口的小方领下,锁骨若隐若现。 李婉音也抬起头来,跟他对视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样子。 “怎么了婉音姐?” “没什么……” “婉音姐。” “……嗯?” “那要不抱一个?” 陈拾安这样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行李,朝她张开了手臂。 李婉音愣了愣,大脑一片空白都没来得及思考,身子却先诚实地动了起来,同样张开着手臂,快步上前,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陈拾安轻轻将手臂收拢,李婉音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她的脸颊贴在他校服的衣襟上,少年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淡淡的书墨香和阳光曝晒后的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手指蜷缩在他后背的衣料上,抓得有些紧。 陈拾安的手掌贴在她肩胛骨上,温热透过布料渗入肌肤,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 她能清晰听见陈拾安胸膛下有力的心跳,起初平稳,渐渐就快了起来,与她自己早已失了节奏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她耳边嗡鸣。 午后的风拂过两人交叠的肩头,将李婉音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扬起,蹭过陈拾安的脖颈,痒丝丝的,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奶茶甜香和发香。 怀里的姐姐很轻很软,隔着薄薄的工服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脊背细微的起伏,那是她压抑着的、浅浅的呼吸。 陈拾安原本只是想给她一个象征性的拥抱,算是送别。 哪想到真在抱住之后,心里莫名涌起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竟令得他的双手有些不受道心控制的不听使唤,非但没有松开,还给人姐姐越抱越紧?! 这没料想到的失控,让陈拾安有些慌了,为了避免其他地方也失控,他赶紧松开了手。 可李婉音就没他那么强的意志力了,跟磁铁似的贴在他怀中,紧抱着他一副死不松手的样子。 “婉音姐……差不多了……” “再抱一会儿……” “婉音姐……” 陈拾安僵在原地,继续抱她也不是,推她也不是,正在他思考该怎么收场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小知了的声音—— “道士——!!婉音姐——!!你们在干嘛呀?!!” 马路对面,温知夏正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往约定的路口走,刚拐过弯,就撞见了抱作一团的两人。 少女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声爆喝脱口而出! 啊啊啊啊!!! 冰块精!!! 你人呢?! 你快看看他们啊!!! 都抱作一团了!! 有人偷家了啊啊啊!! (有事出门,今日一更) 第350章 道士你不抱抱我么 第350章 道士你不抱抱我么 少女那一声如平地惊雷般的惊呼,瞬间炸醒了沉浸在拥抱余温里的李婉音。 姐姐正抱着满足呢,哪想到会被知知给逮了个正着! 李婉音浑身猛地一颤,刚刚还黏在陈拾安怀里的她几乎是弹射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脸颊、耳朵、脖颈……甚至衣领下的身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绯红。 她不敢看陈拾安,更不敢看那头拖着行李箱哐哐铛铛冲过来的知知,她慌乱地低下头,姐心变质被当面抓包的至极羞耻感在耳边嗡嗡作响。 呜……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果然不能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啊!! 才没过一会儿,拖着行李的温知夏就已经跑到了面前,站在两人中间,少女左看看陈拾安,右看看婉音姐,脸颊鼓起,都要从小知了变成小青蛙了。 “道士!婉音姐!你们、你们姐弟俩在干嘛呀!” 她不说这个姐弟俩还好,这个词一说出来,李婉音更是羞耻得脸都要红成番茄了。 向来淡定的陈拾安,这会儿也莫名地有点小心虚。 “没,这不是要去集合了嘛,半个月不在家,婉音姐送我出来,我们就道个别抱一个。” 温知夏一脸狐疑,道个别抱那么紧、那么久的? “婉音姐,是道士说的那样嘛?” “哈哈哈……是啊……哈哈……” 李婉音也终于从巨大的羞耻心虚感中回过神来了,“知知你来得正好,姐也给你抱一个……” 说着,姐姐张开手臂,给面前一头雾水的妹妹同样一个大大的拥抱。 “(⊙_⊙)” 温知夏愣了愣,个子娇小的她被姐姐抱得紧紧的,脸蛋儿埋在她的胸口里,差点被憋得呼吸不上来。 好一会儿,少女才也同样张开手臂,给婉音姐回抱了一下。 不得不说,即便同为女孩子,但姐姐的抱抱确实挺令人享受的,在她怀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港湾感和亲昵,温知夏忍不住小脑袋在婉音姐怀里蹭了蹭。 还好刚刚道士不是这样抱的,不然可真要气出蝉鸣了…… 抱了弟弟,也抱了妹妹,李婉音羞臊的心终于是理所当然般地淡定了许多。 只是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逗留了,抱完知知后,她赶紧开溜。 “那拾安、知知,你们去集合吧,好好加油呀,到了在群里说一声,姐、姐先回去了!拜拜!” 陈拾安:“……” 温知夏:“……” 一直到婉音姐都跑没影儿了,陈拾安和温知夏还站在原地。 这要是之前没看到也就算了,现在逮了个正着,少女又哪肯轻易罢休。 她仰着小脸抬头看向陈拾安,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蛋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青春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少女小嘴儿撅撅的样子,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只是有了刚刚差点失控的教训,这下他也谨慎起来了,准备开溜道: “小知了干嘛呢、走吧走吧。” “那婉音姐都抱我了,道士你不抱抱我么?” “咱俩不是一起去嘛……” “不管,我也要抱一下!” 她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憨,眼神却亮晶晶的,分明写着[我得亲自检查一下你们刚才到底什么情况] 温知夏一副不抱一个就不肯走的样子,被宠坏的少女撒起娇来,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 “好好好,那就也抱一个……” 陈拾安提前做好心理预设,微微张开了手臂。 他的手臂都还没完全张开,一旁的温知夏便嘻嘻笑着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那莽撞的冲劲感,竟还撞得他身子微微后仰。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预设,可真抱住温知夏的时候,这个拥抱带来的触感和味道,依旧鲜明而又无法抗拒地刻入到了陈拾安的感官,与刚才抱着婉音姐的感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如果说李婉音的拥抱是温婉的、带着成熟女性馥郁暖香和极致柔软的沉溺感,像陷入一片暖融的云,带着令人心跳加速的隐秘悸动,那么温知夏的拥抱则截然不同。 青春甜美而又娇俏的她,身子骨架更显纤细小巧,抱在怀里的时候,让人控制不住地升起强烈的宠溺感,有种天然的活泼和充满生命力的弹性和朝气。 会让人不满足于仅仅是[抱着]她,而是将她[抱起]。 她的发丝蹭在陈拾安的下颌,有种牛奶果香的甜意,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似乎也更高一些,充满了少女特有的活力和热度。 比起婉音姐来,少女明显大胆多了,双臂环抱得紧紧的,两人身体中间的缝隙被敦实的柔软所填满。 温知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也许是这个心跳的速度还不够令她满意,她就仰起小脸嘟囔道:“道士、你抱我紧点,刚刚你抱婉音姐可不是这样的,不然不算数噢。” 陈拾安没她办法了,只好将她一点一点地抱紧。 “这样可以吧?” “再紧点、再紧点……” 感受着自己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被他紧搂住,双腿儿都要被他抱得快离地了,少女胸腔里的心跳激烈得如同小鹿乱撞,她喜欢这样紧得快要无法呼吸的拥抱。 更令她欢喜的是,她终于也听见陈拾安的心跳声在一点一点地加快起来了。 陈拾安的道心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怦怦怦地挣扎着,某一瞬,陈拾安察觉到道根也开始异动失控,他如遭雷劫一般,赶紧松开了怀中温玉软香的女孩。 好在少女沉浸在拥抱当中,没有注意到太多异常,见他松了手,不满地仰起小脸嘟囔道: “啊……道士、再抱一会儿!” “好了好了、抱好久了……” “我不管,你刚刚肯定跟婉音姐抱了起码半小时!” “……哪有的事?!” 难怪师父总说红尘炼心,连陈拾安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知不觉地坠入了这场试炼当中。 磁铁般黏在他身上的少女终于是松开了手,陈拾安得以解放,迅速在掌心画印,一股强大的清净之意在心间漾开,终于是换回来了头脑的清明。 只不过跟少女那一样红的耳朵,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了…… 刚刚只顾着大胆了,回过神来之后温知夏才高延迟般地害羞了起来,回味着刚刚抱抱的感受,那小脸反而比刚刚更红了。 她已经心满意足,一时半会儿也没好意思抬头看陈拾安,矜持得好似刚刚赖他怀里不撒手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果然,即便是心如磐石的道士也是会心动的! 这个发现让少女像是做出了一道什么复杂的证明题一样激动。 下次冰块精再问‘你说陈拾安他真会动心吗’这样的问题时,自己也有切身体会理直气壮的回答了! 哈,傻眼了吧冰块精!就你没抱抱! 婉音姐就算抱了,但接下来的半个月她都不在,这次是我赢! 只不过婉音姐和冰块精的进度也给少女敲响了警钟,眼看着大家要一起把道士这臭石头给盘裂开了,可别到时候被谁抢跑了才好,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再看看陈拾安,臭道士已经完全是一副贤者的模样了。 哼!臭道士!臭道士!刚刚用力抱我时你可不是这样的!我看你还坚持多久! “走了走了,一会儿集合要迟到了。” “好重,道士你帮我拿这个……” “你行李箱装得啥呀,这么重的?” “好多啊,衣服呀、书呀……我桶和洗发水沐浴露啥的都没买呢!” “那你到时候用啥。” “等去到再买……” 两人闲聊着,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 集合出发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其实现在还早,两人来到校门口的时候不过一点半而已。 带队的杨老师没来,一起去的林梦秋和姚静妍也没来。 两人便在校门口这里等着,温知夏拿出手机来,给小妍发消息。 今天是周日,下午这会儿全校都放假了,即便是苦逼的高三,也是有半天假期的。 校园里安安静静的,陈拾安从背包里拿出来婉音姐给他带的水喝了一口,耐心地等待。 “道士!我去一趟宿舍找小妍,她还没收好东西,我去帮她收一下,你帮我看着行李——” “还没收好东西啊?” “小妍就是猪啦,要不是我刚刚打电话给她,她都差点睡午觉睡过头了!” 陈拾安听着好笑,难怪小知了和小妍是好闺蜜了,睡个觉都跟小猪似的。 “行吧,那你去吧,我在这里帮你看行李。” “嗯嗯!” 温知夏撒腿小跑过去女生宿舍了,姚静妍平时都是在学校住宿的,因为今天要出发,她这周也没回家。 又等了一小会儿,陈拾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以为是小知了发来的消息,拿出手机一看,却是班长大人发来的。 ling:[你到学校了吗] 陈拾安:[在校门口了,班长还没过来啊?在家还是在宿舍?] ling:[我中午回宿舍了,在宿舍里] 陈拾安:[那快下来吧] ling:[行李有点多] ling:[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拿一下] ling:[【照片】] 陈拾安:[这么多东西?] ling:[感觉会用到] 陈拾安:[好吧,那我上去帮你拿一下] ling:[~] 横竖也没别事,陈拾安便把两人的行李先放到了保安室,接着径直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里的林梦秋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出来特地带过来的,她觉得很好吃的小蛋糕放在了桌面上。 接着将反锁的门打开虚掩着,等着他过来了。 第351章 班长的小蛋糕 第351章 班长的小蛋糕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班长大人的宿舍串门了,陈拾安显得轻车熟路。 教师宿舍在二号食堂的楼上,午间这个点食堂早已关门。 陈拾安顺着楼梯一路上到了四楼,来到了406的房门前。 见房门虚掩着,他屈指敲了敲门,把门轻轻打开。 午后阳光明媚,宿舍里也一片亮堂,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堆放在客厅中间,穿着蓝白校服的林梦秋正坐在床边穿鞋子。 一双洁净可爱的小白袜尽心尽力地包裹着少女白嫩的脚丫,她曲着一条腿儿踩着床边,双手拎着撑开口子的小白鞋,正准备把鞋子套上去。 听到开门的动静,林梦秋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了过来。 与门口的他对视一眼后,她眨了眨眼睛,轻声说一句“你过来了”,又收回目光,继续穿鞋子。 “嗯,班长东西都收拾好没?” 陈拾安说着,已经走进了她的宿舍里。 地面上的行李一共有四堆,一个装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一个行李箱、一袋塞着枕头的被褥、还有一个放着衣架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等物的蓝色胶桶。 林梦秋平日里都是住宿,这次去建章一中当交换生也是住宿,她便把自己宿舍的东西都收拾了过去。 原本床上的被子枕头床单都收走了,她屁股下坐着的是床垫。 “都收好了。” 说着话的时候,陈拾安已经站在了她身边,正在穿鞋子的少女有些小害羞,小白袜里的脚趾都蜷了蜷,低头也不看他,赶紧把鞋子穿上,弯腰下来把鞋带系好。 “班长你的牙膏牙刷漱口杯带了没?” “……好像没。” 陈拾安一提醒,林梦秋这才想起,正准备过去拿的时候,陈拾安已经走到洗漱台那边,帮她把牙膏牙刷漱口杯拿了过来,贴心地安置在桶里。 “~~~” “毛巾呢?” 陈拾安又看着挂在阳台上的毛巾问。 “……” 见班长大人沉默的样子,陈拾安便又把她的毛巾取了下来。 少女自用的毛巾绵绵软软的,质地很不错,陈拾安帮她好生叠好。 “~~~~” 说好已经收拾完东西了,还漏了那么多没带,林梦秋也有些尴尬,接过陈拾安叠好的毛巾,打开背包,跟衣服放在了一起。 “拖鞋呢?” “……带了。” 林梦秋说完,把刚穿好鞋子换下的拖鞋,用一个塑料袋装着,也放进了桶里。 “噢噢,刚带的。”陈拾安好笑。 “x!” “那内衣裤袜子这些都带了没。” “……带了。” “身份证手机钱包啥的呢?” “带了。” “班长你行李箱都装着啥,这么重的?” “书……” “那边不是说有书嘛,还带那么多书啊?” “用自己的书习惯……” 陈拾安的目光又落在了窗台边上的那颗含羞草上面。 半个月前含羞草第一次开花,到现在已经有五六朵可爱的小绒球花儿了,含羞草的花期很长,三四月份开花能一直开到秋冬季节。 “咦,班长把含羞草带过来宿舍啦?” 陈拾安弯腰看了看,花盆的土壤还湿湿的,刚刚忘了那么多东西没带的少女,却没忘记临走前给含羞草浇一次水。 “嗯……” 林梦秋点了点头,“中午过来的时候带过来宿舍的,怕在教室里被人碰坏了。” 五班谁不知道含羞草是班长大人的宝宝啊,哪敢轻易碰她的含羞草!不过饶是如此,不放心的林梦秋还是把含羞草带回了宿舍里放着,正好放在窗边阳台上,也能晒晒太阳。 “半个月不浇水没事吧?” “没事,现在天气湿润也不像夏天那么热,十天半个月浇一次水足够了。” “好……”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这才放心下来。 “那班长收拾好东西,咱们下楼去吧。” “等一下……” 在陈拾安好奇的目光中,林梦秋将桌面上的那个小蛋糕拿了过来,两只手捧着,递到了他面前: “你、你帮我拿行李,请你吃蛋糕好了。” 这小蛋糕不过巴掌大小,圆滚滚的模样透着几分可爱。 浅奶油色的裱花霜裹着蓬松的海绵蛋糕胚,边缘还俏皮地挤出一圈螺旋纹,顶端缀着一颗鲜红的小草莓,莹润的果肉沾着细碎的糖霜,旁边还卧着一小撮翠绿的薄荷叶,红绿相映,看着就让人心情明亮。 “咦,班长生日吗?怎么还有小蛋糕吃?” “不是……早上和我爸逛街的时候他买的,这个味道也还可以……给你吃。” “班长吃过了没?” “吃过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谢班长特地带给我的小蛋糕。” “~~~~~” 少女俏脸微红,陈拾安那句‘特地带’的话令得她心中麻痒,可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什么特地带啦!她不过就是觉得挺好吃的、顺便给你尝尝罢了……! “我还没吃过蛋糕呢,这么好看的。” “那你吃……” “怎么吃?有勺子吗?” “……” 林梦秋想起来,这才从包装袋里把那塑料小勺子拿过来给他。 陈拾安见着袋子里还有其他小勺子,便在餐桌旁坐下来,邀请道:“班长也一起来吃好了,看着不大还挺多的。” “你吃……” “一起吃吧。” 林梦秋便只好挨着他坐下,等他拿着那塑料小刀帮她分蛋糕了。 还别说,虽然上午也跟老爸一起吃了小蛋糕,却总觉得没有现在那么期待。 “这小草莓班长吃吧。” “不用,我吃过……” “吃吧吃吧。” 陈拾安将蛋糕分了两半,有小草莓的那一半给她,两人便一起吃起蛋糕来了。 蛋糕陈拾安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之前都没吃过,除了蛋糕爱好者之外,大部分人也只有像生日啥的才蛋糕吃得多。 用小勺轻轻挖开,松软的蛋糕里夹着一层细腻的芒果酱,甜香混着奶香漫开来。 入口是绵密的软,蛋糕胚湿润不腻,奶油轻盈得像云朵,咬到果酱时又多了几分酸甜的清爽,一小口下去,满是恰到好处的甜。 陈拾安点了点头:“不错啊,确实挺好吃的。” “~~~~~~” 特地带给他尝尝的小蛋糕得到了他的认可,林梦秋便觉得满足极了,她斯斯文文地吃着小蛋糕,感觉比上午吃起来都好吃多了。 “那班长请我吃小蛋糕的话,下次我也请你吃蛋糕好了。” “你要去买么……” “等班长生日啊,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做个大蛋糕给你吃,到时候我去学学怎么做。” “~~~~~~~~” 小蛋糕不大,陈拾安很快吃完了他那一半。 林梦秋眨眨眼睛,遇事不决的时候,先想想虾头蝉会怎么做。 于是她鼓起勇气,将手里吃了一半的小蛋糕又递到他面前。 “怎么了?” “给你吃……” “我吃过了呀。” “我吃不完……给你吃,别浪费。” “……” 虽说是少女吃过的,但陈拾安并不嫌弃,见她不吃了,陈拾安便也接了过来,三两口便把剩下的小蛋糕美滋滋地吃完了。 林梦秋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尤其是见到陈拾安一口咬在她刚咬过的那块位置上时,小心脏怦怦地跳得好快。 莫名地有种自己变成小蛋糕被他吃了的感觉似的。 虾头!虾头!臭道士真虾头! 吃了班长大人的奶油小蛋糕,自然得帮她干活了。 陈拾安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提着桶,那袋被褥也被他放在行李箱上面,林梦秋便只需要背个包就行了。 小知了算是带的东西比较少的,桶也没带、生活用品也没带,打算去到再买,或者蹭小妍的用。 两人一起下了楼,沿着校道往校门口集合的方向走去。 …… 刚刚上楼去帮小妍收拾东西的温知夏,也跟小妍下来去到校门口了。 见着校门口空无一人,少女还有些疑惑。 “咦,知知,你家道士呢,不是说在校门口等着呢嘛?” “不知道他呀,可能回教室了吧……” “不会去找梦秋了吧?” “打住!小妍你乌鸦嘴!” “唔唔唔唔——!” 俩少女在校门口打打闹闹的,温知夏嘻嘻笑道:“小妍小妍,你抱抱我,我看看什么感觉。” “咦惹!知知我不好这口!!” “什么鬼、快点快点。” 小妍没她办法,只好张开手臂抱了抱她。 不得不说,知知又软又绵,女孩子同样也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这样贴贴抱抱的时候,别提多舒服好玩儿了。 “哎呀小妍你咸猪手啊!” “嘿嘿、知知、嘿嘿……” “滚啊滚啊虾头——” 俩少女嬉嬉闹闹的,给小妍抱完之后,温知夏这才回味似的感叹一下:“还真是不一样的感觉诶……我心都不会跳的?” “什么鬼,知知你干嘛来了?心都不跳了?我摸摸!” “滚啊滚啊虾头——” 正闹着的时候,温知夏目光一定,果然被小妍的乌鸦嘴说中,看见了校道那头一起并肩走来的陈拾安和林梦秋。 少女脸颊鼓起。 冰块精肯定是趁她不在把道士偷走了! 啊啊啊! 咋个回事!怎么春天一到,一个个全部都开始不按套路出牌了?! 小妍捂住嘴,一声不敢吭,呼啦啦地赶紧给知知摇起扇子来了…… 第352章 班长肯定是高手! 第352章 班长肯定是高手! 四人已经都到齐了,各自拿着行李在校门口等待。 温知夏和姚静妍嬉嬉笑笑的,陈拾安也站在一旁跟她们聊天,林梦秋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听着三人的说话声,时不时喝口水,时不时又看看时间。 “小妍一直都是住宿的吗?”陈拾安问。 “对啊,我从初中就是在学校住宿了,陈拾安你知道我们到时候住哪儿嘛?” “说是公务接待的宿舍,具体啥样我也不清楚。” “小妍我们今晚一起睡——!” 毕竟是一起去出活动,少女们心情都还挺兴奋的,有种新生入学一样的感觉。 很快,一点五十几分的时候,负责带队过去的杨老师开着车过来了,开的是学校的公车,一辆七座的suv。 车缓缓在校门口停下,四人见状也都各自提着行李靠了过来。 杨老师打开车门下车,笑呵呵地过来帮四人提一下行李。 “都来这么早啊,等很久了吗。” “没有杨老师,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好,东西都带齐了没。” “带齐了。” “那咱们就先上车出发,车上再聊。” 杨老师是高二年级的年级副主任,也是十一班的政治老师,温知夏和姚静妍对他再熟悉不过了。 陈拾安和林梦秋更不用说,哪怕两人跟杨老师不算熟,杨老师又哪里不熟悉他们。 车子的后备箱打开,陈拾安过来帮杨老师,把大家的行李物件分别安置摆放好。 “好了,都上车吧!” 杨老师拍拍手,关上后备箱,坐到了驾驶位上面去。 林梦秋从左边开门上车坐到后排,温知夏和姚静妍也从右边开门上车坐到了同一排。 “小妍你坐中间!我要靠窗!” “嗷嗷、知知你踩到我脚了……” 林梦秋:“……” 你俩能不能都安分点!跟小学生似的! 俩好闺蜜换了个座位,小妍便坐到了中间来,挨着林梦秋一块儿坐时,小妍都感觉紧张死了。 “班长……你背包不放后面去呀?” 以前高一同班的时候,林梦秋就是班长,称呼她班长也习惯了,哪怕这会儿大家不是同一个班了,当面的时候小妍还是习惯叫班长。 “没事。” “噢噢。” 小妍抬手擦了擦额头其实并没有的汗,夹在两位昔日同桌的中间,她只感觉局促极了!头皮发麻浑身不安! 天知道陈拾安怎么在她们两个冰火两重天的性格之间,还能那么游刃有余的? 呜、忽然又想回家了! 三个女孩子坐在后面,陈拾安便没有跟她们一起挤了,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咦,我安全带呢……” “哈哈、这儿呢!” 见他双手往后摸了半天,调皮的温知夏这才把藏起来的安全带还给他。 “道士,你干嘛不坐后面啊,我们一起玩游戏啊。” “这不还有位置嘛,坐那么挤干嘛。” “道士,你把空调开一开呗,感觉有点热!” “杨老师,空调在哪儿开?” “这边——” 温知夏也不老实坐着,扒着副驾驶的座位,探着身子跟前面的陈拾安说话。 “x!” 林梦秋无语了,失策,早知道应该先坐到右边去的。 小妍夹在中间,绷紧身子,目视前方。 车子启动了,杨老师将导航的手机放在支架上,稳稳地打着方向盘开着车子驶上了道路。 “走高速吗杨老师?”陈拾安看了眼导航问。 “呵呵,对啊,走高速快,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拾安之前自己骑行到建章的是吧?” “对,杨老师也知道?” “知道!听你们梁老师说过呢,我还看过你直播呢!那之前去建章你到建章一中逛过没?” “没有!那天我们跟道士一起去,建章一中都不给我们进去!”温知夏接话道。 “噢?知夏也去了啊?” “对啊对啊。杨老师你以前也在建章一中教过书是不是?” “呵呵,好多年前咯!一六年那会儿我就调到咱们云栖这边来了。” “那、那杨老师你觉得我们学校好还是省重点好啊?” “这得看哪方面来对比了,整体生源质量上,那肯定是建章一中更好点,但要说成绩拔尖的学生,其实市重点和省重点都有高分生,咱们学校高分生的数量或许没有省重点多,但咱们也更能针对性培养嘛,像校园环境啥的,那还是咱们学校更好点……” “那杨老师,要是把道士放到建章一中,他能不能考第一呀?” “呵呵,拾安这分数,放到哪儿都是第一。” “那我呢那我呢?” “这老师就不太清楚了,想来知夏你的分数,肯定也能第一第二……” 说到这儿,杨老师还笑道:“当时交换资料提交过去的时候,建章一中那边见了你们的成绩还不信,觉得是我们学校的题目考得简单、给分给的容易,拾安、梦秋、知夏、静妍,你们去了那边,可要给我们学校好好证明一下啊!” “哈哈哈,听到没道士!你去建章一中也考个七百四十分,吓死他们!明明我们考得也好难的好吧!” “友好交流、友好交流……”陈拾安说。 “啊!杨老师、这任务别预我的份!我就是来凑数的!知知他们上!” “静妍成绩也不差嘛,这次过去也是个机会,有时候学习遇到了瓶颈,换个环境换个心态,也许就能有突破的契机。” “听到没小妍!我就说叫你来不是坑你吧!咱们一起去燕宁,让道士也给你画个文昌符!” “燕、燕宁?!我?!” 小妍光听着这个名号都有点要晕了。 有温知夏在,气氛总是冷场不了的,渐渐的,小妍也放开了,探着身子好奇问: “那杨老师,建章一中他们那边交换过来的学生都是谁啊?” “跟咱们这边一样,也是两个理科生,两个文科生。” “也是他们最厉害的学生嘛?”温知夏问。 “这个倒不是,应该在他们那边排二三十名左右吧,很多尖子生都没来。” “那他们完了,给机会都不跑,道士过去要一网打尽!” “呵呵……” 杨老师听着也笑,人到中年,跟这群少年少女们聊聊天,可真是感觉心态都年轻不少。 “他们过来我们学校是在哪个班上课?”陈拾安问。 “五班跟十一班。” “不会要坐我们的桌子吧?”温知夏问。 安安静静在看书,其实一直支棱着耳朵听大家讲话的林梦秋,这会儿也抬起了头来。 她可不想自己的桌子给外人坐,桌子上还有好多书和个人物品呢。 “不会的,到时候会安排新桌椅座位给人家。” “噢噢,那就好!” 林梦秋也放心下来,又继续看书了。 “那杨老师,我们到时候住宿是怎么安排的?我们四个是不是一起住!”温知夏问道。 “应该是安排了两间公务接待宿舍,四人间的宿舍,到时候你们三个女孩子一间,拾安一间。” “嗷!道士自己独享一间啊?” “就拾安一个男生嘛。” 温知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林梦秋的目光从书上移开瞥了她一眼,她哪里不知道这虾头蝉想干什么。 拜托!学校里头诶!当着年级副主任的面儿能不能矜持点!你还真敢去跟臭道士一起住啊? 温知夏似有所感,也转头朝她看了过来。 俩少女目光隔空对视了一瞬,接着又齐齐转回头去。 那这样看来,跟冰块精(烦人蝉)一起住一个宿舍是没跑了…… 小妍瀑布汗,那到时候宿舍要建几个群才好啊啊!呜、能不能单独给我也安排一间…… 车子驶出了市区,驶上了高速,路况变得平稳了起来。 温知夏从包里拿出来手机,又招呼起道士和小妍一起打游戏了。 “游戏?什么游戏。” “就上次道士你在我家时,咱们一起玩的农药呀,小妍好菜的,道士你跟我联手,我们带小妍赢一把!” “喂!知知我好歹是黄金四!你不也才是黄金!” “哈,我黄金三了!” “可恶啊,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上的分?!” “噢、那个啊,我手机还没下载。” “快下快下。正好叶叶也在线,我看看再找个人来,咱们五黑!肯定哐哐上分!” “班长要一起玩不?” 陈拾安下载着游戏,转头问了下林梦秋。 林梦秋正看着书,这要是换做其他人邀请,她肯定也就不玩了,本来她也不会玩,在班上的时候倒是天天听同学聊游戏,好多女孩子也玩,有次闲着无聊,她自己也下载了一个玩玩,结果被人机按着爆杀,后面就再也没玩过了。 见着三人要一起玩游戏,陈拾安也邀请了,林梦秋把手里的书一合,摸出手机来。 “好啊。” 小妍目瞪口呆,以她对班长的认识,怎么可能会玩游戏! 高手!班长肯定是高手!! 正好四缺一,见冰块精也要玩,温知夏也不介意,省得排个路人还没意思。 “那林梦秋你什么段位呀?” “……没有段位。” “你不会没玩过吧?” “……玩过。” 温知夏一脸狐疑,看着冰块精一副‘高手’的模样,也摸不准她啥实力,便赶紧催促她快下载了。 “杨老师你玩不玩!” “……咳咳,老师开车呢。” “哇,杨老师果然你也有在玩的对吧?!” “呵呵。” “杨老师什么段位?” “星耀而已……” “哇!!星耀!!好强!!” 少女们的吃惊和吹捧,让杨老师十分受用,横竖也不在学校里,见几人要玩游戏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很快,陈拾安和林梦秋两人的游戏也下载好了。 温知夏开了个房,将道士、冰块精、小妍,还有在线的叶叶一起拉进了游戏里,开了把匹配先试试水。 “我去打中路!道士你去打野吧,上次你打野好厉害!” “那我去打上路、陈拾安你刷完野多来帮帮我啊。”语音里何叶叶说。 “叶叶你上路玩个肉苟着就好了,道士你来帮我抓中,我们中野联动!一起凯瑞!” “那班长你要玩什么呀?”小妍问林梦秋。 林梦秋正看着英雄列表发愣,她哪里知道什么路什么英雄的。 “我都可以……” “那我去玩ad了?呜、我只会玩ad……班长你给我辅助吧,我玩得不好你不要骂我……”小妍心惊胆战道。 “好。” 账号里能用的英雄不多,林梦秋手指一点,锁了个亚瑟。 “咦!班长你要玩上路吗?”语音里何叶叶说。 “……我辅助。” “你拿亚瑟辅助?” 温知夏大惊,果然冰块精是坑逼!还好在下路坐牢的是小妍! 林梦秋也不说话,俏脸微红,赶紧看看这东西有什么技能…… 很快,游戏开了。 陈拾安之前跟小知了玩过,虽然也有小半年没玩了,版本也不同了,但大致的玩法思路还是没啥变化的。 身为打野的他往野区走去,林梦秋认着他的id,也跟着他一起钻进了野区。 温知夏嗷嗷叫:“林梦秋!你去哪儿!你过来中路先帮我抢线啊啊啊——” “你别吵,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啊啊啊!林梦秋她不会玩!道士你快来快来……” “等我先升个级,小知了顶住……不是,班长你抢我野怪干嘛呀?” “……它打我,我要打死它。” 中野辅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都还不到两级,上下路就同时传来了被击杀的噩耗。 杨老师开着车,听着几人嗷嗷叫的声音,心道自己还好没跟他们一起玩,不然高血压得犯了…… 第353章 云栖一中有怪物啊 第353章 云栖一中有怪物啊 还好玩的是匹配,有陈拾安和林梦秋两个低等级账号拉低了对手水平。 在陈拾安局局杀四十多个的艰难凯瑞下,总算带着四个坑逼少女赢了五局。 打完之后,陈拾安都感觉自己要力竭了,这游戏咋这么难? “五连胜诶!!” “哈!我们五个真强!!” 连最坑逼的林梦秋都玩得很开心,虽然每局都要死二十多次,但每次死了她就会让陈拾安给她报仇,看着陈拾安把欺负她的那些人杀得落花流水,别提多解气了。 还好终究都是赢了,不然游戏打完锅都不知道怎么分了…… 有了游戏消磨时间,两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建章一中的校门出现在了眼前。 寒假那会儿几人过来,保安还不让进去,现在有杨老师带着,众人一起开车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车子稳稳停在建章一中的停车场。 杨老师率先推开车门,轻轻捶了捶有些酸胀的后腰,目光带着感慨扫视着四周: “几年没回来,也是变化了不少啊!” 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和姚静妍也陆续下车,好奇地打量着这所久闻其名的省重点中学。 “哇,进来里面看的话感觉也挺大的,不比咱们学校小诶。”温知夏说。 “他们的教学楼看起来都好旧了,没有我们学校的新!”姚静妍说。 “校服跟我们不一样。”陈拾安说。 上次过来是寒假,没遇到里头的学生,这会儿看才发现,建章一中的校服是红灰色搭配的,不似云栖一中蓝白色搭配那么清新,却多了一分更厚重沉稳的感觉。 “哈哈,是啊,感觉他们的校服没有我们的好看!” 温知夏问道,“杨老师,那到时候我们不会也要穿他们的校服吧?” “这个倒是不用的,你们就穿咱们学校自己的校服就行,不过日常的规章制度,还是得遵守建章一中这边来,他们高二跟高三一样,每周也是只放半天假的,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全寄宿管理,没有走读生。” “啊!周末只有半天假!!” “我们到高三才晚自习上到十点半呢!!” “呵呵,是啊,要不然人家哪来那么多的高分学生,每个学校情况不同,等你们自己适应体会一下就知道了。” 杨老师笑了笑,“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办公室那边报道,晚点你们的班主任应该也会过来给你们交代详细的。” “嗯嗯。” 相较于他们熟悉的云栖一中,建章一中的校园显得更加庄严肃穆,主教学楼是规整方正的灰色建筑,透着一股老牌名校的沉稳感。 道路两旁种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干遒劲,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虽然正值周日下午,仍留在校园里的学生却不少,有在球场打球的,也有在田径场边散步边背书的,偶尔经过教室时,还能看到里头不少坐在里面自习的学生,整体的学习气氛更为紧张和内敛。 见着穿陌生校服的几人在校园中走过,不少学生也都好奇地投来目光。 “你们有以前的初中同学在建章一中读书的吗?”陈拾安问。 “有哇!那时候我们班上除了我,还有一个同学也考上了省重点,不过好久没联系过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哪个班呢……”温知夏说。 “文科还是理科啊?” “应该是文科的!读书也很厉害的!” “那班长呢?班长有老同学在这边吗?” “……有。” 林梦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视过去,倒是没看到什么老同学的身影,不过她初中的时候就在市重点初中读书,那时候也是有好几个同学都考省重点这边来了的。 “都有谁啊?现在读文科还是理科?” “不知道……” 初中毕业之后,她没删过任何一个同学的好友,也没退过那个沉寂已久的班群。可她本就没什么朋友,又不擅长与人交际,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老同学的近况,她早就一无所知了。 人生大概就是如此吧。 一辈子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多得数不清,可真正能成为挚友,跨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光阴,还能始终保持联系的,终究只是寥寥无几的少数。 哪怕现在身在五班,未来还能有多少同学能保持联系,林梦秋心里也没有答案。 唯独陈拾安除外……毕竟臭道士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肯定会一辈子跟他好的……无论未来会走向何方,但此时此刻,她心里是这样真真切切认定的。 要是哪天和他不是朋友了,哪会是什么关系呢…… 林梦秋的思绪不由地飘远,偶尔脑海里浮现出什么甜蜜的画面来,她又忍不住嘴角勾勾,一副沉浸在想象中的样子。 当然了,这样的幻想也不全是幸福的画面,偶尔会窜出些扰人的场景,比如烦人蝉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亲昵地依偎在陈拾安身边…… 啊啊啊!滚啊!死脑袋不准想!一想到未来是这样子,少女顿时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知夏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果然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心里的小九九最多! 这冰块精保准又在做什么白日梦了!真虾头! 反弹反弹!最好冰块精想什么、什么就不实现!反弹反弹! “小妍,你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哈,看看省重点有没有帅哥啊……” “……哎呀好丢脸啊小妍!” “什么!知知你最涩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陈拾安跟杨老师走在前边,三个女孩子落在后面,在杨老师的带领下,四人提着行李来到了行政楼这边的接待处。 很快,一位建章一中的老师迎了过来,与杨老师热情地握手寒暄: “杨主任,一路辛苦!” “嗐!叫啥主任!胡主任打趣我了不是?” 杨老师以前在建章一中任职过,跟学校里的大部分老师都熟,老同事见面,寒暄玩笑几句。 杨老师转身也跟四人介绍道:“这位是建章一中高二年级的年级主任胡老师,交换项目期间有什么事,你们都可以跟胡老师直接沟通。” “胡老师好。”*4 四人站起身来,礼貌问好。 “欢迎云栖一中的同学们,你们好啊!我看过你们的资料,都是尖子生中的翘楚啊!也希望四位同学在咱们建章一中的这半个月学习有所收获!” “谢谢胡老师。”*4 胡老师过后,两位班主任老师也过来了。 “介绍一下,这是理科六班的班主任薛老师、这是文科十二班的班主任周老师,两位老师都是咱们的省特级教师,六班和十二班也是咱们高二年级最优秀的文理科班级。” “接下来这两周时间,四位同学就由薛老师和周老师带领学习,四位同学也不用怕生,都当自己学校的班主任老师就行。” “薛老师好、周老师好。”*4 “你们好,欢迎你们!” 两位班主任老师显得很干练,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教师,身上带着省重点教师和省特级教师特有的那种自信和一丝打量感。 陈拾安四人看着未来半个月的班主任时,两位班主任老师同样也在看着她们。 薛老师先说话了:“这位是陈拾安同学吧?” “是的,薛老师,我是陈拾安。” “陈拾安同学不但成绩优异,还是大网红啊!我之前也有刷过你的骑行直播呢!” “谢薛老师关注了。” “那这位是梦秋同学吗?” “……老师!我不是你们班的,我是温知夏!” “噢噢!抱歉抱歉!” 林梦秋:“……” 这都认错人,扣你十分! 薛老师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光看着林梦秋如此文静内敛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学文科的呢。 交换生的资料,班主任老师们都看过了的,最关注、最震惊的,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成绩了。 云栖一中提交过来的成绩,是之前期末考试的成绩。 不管是陈拾安的743分、还是林梦秋的724分、亦或是温知夏文科的695分,都令得两位班主任老师瞠目结舌。 毕竟自己学校最高分的学生,也就理科718分、文科689分,每年的省状元都是从建章一中出来的,历年分数最高也不过726分、694分而已,这743分和724分还有695分什么鬼!! 建章一中的718分放到云栖一中只能排第三?! 林梦秋的724分和温知夏692分还能接受得了,毕竟这是状元级别的分数,不是没有学生考出来过,至于陈拾安的743分,完全都是无法想象的分数了。 四人当中,除了姚静妍的六百四十多分的文科成绩看起来比较正常之外,其余三人的成绩都超出了自己对‘市重点’这个级别学校的刻板认知…… 除了云栖一中的‘校内考试难度较低’‘给分较为宽松’这样的理由之外,真的是想象不到陈拾安这743分是怎么来的。 当然了,考试难度再低、给分再宽松,应该也有个限度,估摸着各自扣掉二十五分这样……陈拾安718分、林梦秋699分……这样看着应该就实在多了。 饶是如此,三位同学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陈拾安,毕竟哪怕平白扣掉他二十五分,718分的成绩在建章一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总之,四位同学的优秀不可否认,至于‘真实的实力’,还是得等月底,他们在建章一中考个试后才能看得出来。 当然了,难得有一次交换生项目活动,自然也不仅仅只是学习和考试,后续的交流项目安排,就先等安顿好再说了。 老师们给陈拾安四人分发了临时校园卡、课程表、学生手册等资料,并简要介绍了宿舍位置、食堂、教学楼等关键地点方位。 “四位同学的校园卡里面,各有学校提供的一千元餐补,可以在食堂用,也可以在校园超市购物用,咱们是全寄宿制的学校,平日里不得外出离校……” “……四位同学的宿舍也已经安排好了,在我们学校的公务接待宿舍里住,水电都是全免的,住宿环境也都还可以,女生住在401宿舍,男生住在402宿舍,这是你们的宿舍钥匙,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带你们到宿舍看看吧!” “好,谢谢胡老师!” 虽然不跟陈拾安住一块儿,但听到两个宿舍是挨着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满意激动了起来。 四人一起拿着行李,杨老师和胡老师一起帮忙提一些,一行人离开了行政楼,边走边聊去往宿舍了。 …… 与此同时。 建章一中交换到云栖一中的四名同学也来到了这所校园里。 “……云栖一中好漂亮!比我们那破学校环境好多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环顾着绿树成荫、建筑崭新的校园,忍不住感叹。 “他们学校学生成绩都什么水平啊?”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带着点探究和比较的心态问。 “市重点还能咋样,尖子生分数和数量跟我们学校肯定没法比,不过这边环境倒是真不错……”另一位男生笑道。 “光荣榜!这有上学期末考试的光荣榜,看看不就知道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眼尖,指着不远处教学楼前醒目的公告栏。 刚刚还叽叽喳喳对校园环境评头论足的四人,立刻被吸引过去,快步走到光荣榜前站定。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榜首那个令人眩晕的数字时,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 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最顶端的那一行…… “……743分?骗人的吧?!” 终于有人失声惊呼了出来,声音都惊得变了调,越是尖子生,越懂这样一个分数代表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啊……第二都724分了?!还有文科这个……695分?!” “这是卷子比我们简单吗,怎么分数那么离谱的?!” 四个人陷入了沉默,刚才初入新校园的那一丝优越感,被这令人惊骇的分数冲击得粉碎。 交换前不是没听说过云栖一中也有尖子生,但绝没想到会是这么‘尖’法。 743分?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吗! “这边、看这边还有他们上次月考的光荣榜!” “……咦!那个743分没了?” “是吧,我就说不可能有人考七百四十多分,肯定是改错卷了……” “陈拾安……他月考在文科!这里!他跑去考文科了!680分!!” “???” “那他们三个还在不在、是不是交换过去了……” “好像是的,听说云栖一中去的都是文理科的前两名。” “……” 噢,那没事了。 还好自己机灵交换了过来,错过了被暴打。 至于守家的孟嵩他们……希望真能守得住吧。 云栖一中有怪物啊!! 第354章 借个卫生间用用! 第354章 借个卫生间用用! 一行人绕过几栋教学楼,来到两栋相对较新的六层小楼前。 胡主任指着楼上介绍道: “这两栋楼是我们学校的教师宿舍,公务接待宿舍在二号楼这里,四楼到六楼的宿舍都是。” “条件比普通的学生宿舍好不少,离教学楼和食堂也不远,你们女生住四楼的401,陈拾安同学就住隔壁的402……” 这个倒是跟云栖一中也差不多,条件成熟的很多学校都配备有公务接待的宿舍,主要用于提供来校来访人员的住宿,当然了,一般也都是提供给普通来访交流者,像什么领导呀、专家呀,都是安排到酒店去住宿的。 一号楼住的都是老师、二号楼四楼往下也都是住的老师,在这片区域里活动的学生就很少了,倒是时不时见到有老师们的身影。 第一次在学校住宿的温知夏感觉很新鲜,一边跟着大家走,一边贴在陈拾安身旁叽叽喳喳跟他说话。 几人一起上到四楼,走廊干净明亮,铺着米白色的瓷砖,401和402宿舍很好找,楼梯上来靠边挨着的两间就是了。 “钥匙都给你们了,自己开门进去看看吧,前两天已经安排保洁都打扫过卫生了,里面都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阳台和卫生间,水电都是免费的。” “好,谢谢胡老师!” “呵呵,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杨主任,要不咱们就先下去,找个地方,等四位同学收拾完,咱们一起吃个饭?” “好好,都听胡主任安排,这么久没见,我请客。” “哎、都公事公费……” “胡老师、杨老师!那你们去吃饭吧,晚点我们自己去食堂吃就行,我们想试试食堂的饭菜!”温知夏挽着小妍的手臂嘻嘻笑道。 她可不想跟老师们一起吃饭,感觉拘谨得很,听温知夏这么一说,陈拾安和林梦秋便也表示自己待会儿去食堂解决了。 “好吧,那四位同学你们先收拾,安顿下来,晚点你们班主任会再联系你们。” “谢谢胡老师、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和胡老师又叮嘱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温知夏拿着钥匙,迫不及待地拧开了门锁。 门一开,姚静妍便率先挤了进去。 “哇!真的不错诶!比学生宿舍好好多!我们宿舍住八个人呢!” 正如胡老师所说,宿舍是标准的大学式四人间。 四组上床下桌靠墙摆放,浅色的木质家具看起来干净整洁,床铺在上层,下面是宽敞的书桌和书架、衣柜的组合。 房间中央空着,显得很宽敞,最里面是一个玻璃推拉门,通向一个不算小的独立阳台,阳台上还配了晾衣架、洗漱台。靠近阳台门的一侧,还两扇小门,分别是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间。 “欧欧~!上床下桌!大学里就是这样的吧?我喜欢这种!” 温知夏欢呼一声,立刻拉着行李箱冲了进来,大眼睛快速地扫视着四个位置。 “我睡这个了!我睡靠门这个!进出方便!” “知知你手速好快!抢那么快!” “小妍你睡哪儿呀,跟我同侧还是跟我对着?” “那我跟你对着好了,我睡这边——” 小妍也把自己的行李箱拉了过来,放在了靠门左侧的那个床铺附近。 林梦秋没有说话,她倒是睡哪儿都无所谓,目光在剩下的两个靠里的床位扫视着,一个跟温知夏同侧,一个跟姚静妍同侧。 才不要跟烦人蝉挨那么近哩。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小妍同侧后方的那个床位上,这一侧也跟隔壁的402宿舍一墙之隔。 少女默不作声地把自己深蓝色的行李箱推了过去,放在了那张书桌旁。 先抢占好床位的俩少女也没着急收拾,目光对视一眼后,跟抢饭吃似的,齐齐怪叫一声,嘻嘻哈哈地又往卫生间冲去。 这次轮到小妍抢了先,咻一下钻进卫生间,然后关上了门。 “嗷——小妍你快点!我也急!” “知知你别拍门啊啊、你拍门我尿不出来——!” “快点快点!” “你不会去隔壁上啊?” “……是噢!” 林梦秋:“???” 在林梦秋无语的目光下,才刚到宿舍放下行李的虾头蝉便又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外边便隐约传来了她的声音: “道士——” “小知了咋又跑过来了?” “借你厕所用一下——” “啊?你们宿舍厕所坏了吗?” “被小妍抢了!” 林梦秋:“xxx!” 跑男生宿舍去上厕所,羞不羞!! 班长大人都脸红了,也许是同样被尿尿憋红的,毕竟坐车过来一路到现在喝了不少水,都还没上厕所呢…… 一墙之隔的402宿舍里,陈拾安也在准备安顿行李。 房间的布局跟隔壁三少女的宿舍是一样的,哪怕只住着他一人,却也同样有四张床。 陈拾安随手把行李放在靠门的一张书桌旁,走到阳台看了看外面的视野。 跑进他宿舍里来的少女正在卫生间里头,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依稀而又悠长的溪流水声传出来。 陈拾安没好意思在阳台站着了,收敛心神又回到了宿舍里面,整理起自己的行李床铺来。 宿舍的卫生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床板啥的也都干净,陈拾安还是拿出来婉音姐给他准备的抹布,湿了水后简单再把床和书桌椅都擦一擦。 里头传来了冲水声,伴随而来的是开门声。 温知夏走了出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来到洗漱台旁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从兜里拿出来一张纸巾擦擦小脸蛋儿。 完事儿这才又小跑了出来。 “道士、你睡这张床呀?” “是啊,都一样,小知了睡哪儿?” “我也睡靠门口这里!道士你这里床好多……” “不都一样是四张嘛。” “你自己住呀,想睡哪儿睡哪儿。” “小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没……我先帮你吧!” “不用,你先去收拾你自己的,我自己收拾很快,一会儿再过去帮你也收拾一下。” “好!” 陈拾安打开行李箱,他带过来的东西也挺多的,主要是婉音姐怕他有需要用上,好多东西都给他塞了过来。 除了换洗衣服之外,还有洗漱用品、生活用品啥的,连牙线都给他带了一包过来,可谓是面面俱到了。 见着道士行李箱里的那好几包家用抽纸巾,温知夏才想起: “啊!我忘了带大包纸巾来了、小妍好像也没带。” “喏,先给两包你们拿去用吧。” “嘻嘻,谢谢道士!等会儿我们买了再还你!” 温知夏顺了两包纸巾,欢天喜地的回宿舍了。 刚出门,正好又遇见了走出来的林梦秋。 少女一副很急的样子,碰了面也不跟她说话,红着脸低头赶紧又跑到陈拾安宿舍里了。 不一会儿,402房间里便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咦,班长怎么又过来了?” “……借个卫生间用。” “啊?” 陈拾安一脸迷糊,401的厕所堵了不成!咋都跑他这来了啊!当公厕呢这是! “(▼皿▼#)” 虾头冰块精!自己宿舍有卫生间不上还跑去道士那儿! 什么你说我……小妍她霸占了卫生间啊! 对了,小妍呢? 温知夏回到宿舍,没看到小妍的身影。 “小妍!你人呢?掉坑里啦?” “呜……知知你回来了……快快……给我拿个纸巾!我没带纸巾!!” “哎呀!那你刚刚不叫林梦秋拿!” “我不敢麻烦她!哪想到你去你家道士那儿尿了这么久……知知快快!我腿要蹲麻了呜呜……” 温知夏扶额,小妍笨蛋啊! 因为生理构造的不同,女孩子日常生活中方方面面都比男生麻烦多了,尿尿完也总是要用纸巾擦擦才卫生的。 平时习惯了卫生间总有纸巾备着,林梦秋急匆匆地跑过来,舒舒服服地解决完,一摸兜里才发现了纸巾忘了带。 瞬间面红耳赤天都塌了…… 天知道她在卫生间里犹豫了多久,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压着嗓子轻声呼救: “陈拾安——” “陈拾安——” 正在铺床的陈拾安愣了愣,朗声回问了一句:“咋了班长?” “……你、你能不能……帮我拿包纸巾过来……” “?” 陈拾安服气了。 把这里当公厕也就算了,还要他来服务啊! “陈拾安——” “……来了来了,班长等等。” 陈拾安没办法,只好拿起桌面的那包抽纸,走过去阳台卫生间那边。 他屈指齐齐敲了敲卫生间门。 与他仅有一门相隔,从底下的门缝,林梦秋都已经能看见他的鞋子和投射的影子了,一张俏脸窘得通红冒烟。 “班长开门啊。” “……” 拜托!!我裤子都没穿好,怎么给你开门啊啊! “你、你把纸巾放地上……!” “行吧。” “……你出去!出去……” “好吧。” 卫生间里头的林梦秋透过门缝,看见了那包抽纸巾放在了地上,接着脚步声响起,地面的影子远去了。 少女还有些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出去了吗……” “在外头了。” “噢……” 听到他的声音确实在外头响起,林梦秋这才放心下来。 陈拾安站在宿舍里看过去,只见卫生间门打开了一道勉强只能通过一条手臂的缝隙,接着班长大人的小手伸了出来,摸到了地上的那包纸巾,咻地一下,纸巾被她拿进了里面去,卫生间门也砰地一声关了。 陈拾安:“……” 好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冲水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里头的少女开门出来了。 林梦秋微低着头,长长的秀发遮掩住她红扑扑的俏脸,默不作声地过去洗漱台洗了洗手。 她转头往屋里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对视一瞬。 陈拾安赶紧继续铺床,此事一句不敢再提了…… 第355章 道士快救命! 第355章 道士快救命! 俩少女回去自己宿舍后,陈拾安终于得以安心整理。 带过来暂时不用的书就放在书桌上,要带去教室的书就放背包里; 衣服啥的也都从行李箱拿了出来,衣架串好整齐地挂到衣柜中,免得堆压久了有褶皱; 床单也铺好了,棉被啥的都是婉音姐提前帮他套好的,拿出来铺床上就可以直接用; 牙膏牙刷毛巾啥的拿到洗漱台,桶也放到阳台那边; 自小就习惯了做这些家务事,整理对陈拾安来说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也没啥需要再买的,贴心的姐姐把他一切生活起居必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了,甚至还给他带了包茶叶。 陈拾安拿出林梦秋送他的那个运动水杯,捻出来一些茶叶,泡了一杯茶,悠哉悠哉地喝了几口,站在阳台上,看看校园外的风景。 401和402宿舍相邻,这个独立的阳台也相邻,站在阳台这里,陈拾安时不时便能听见小知了和小妍说话的声音。 [啊啊——!!] 屋里头一声惊呼过后,噔噔噔地,隔壁阳台跑出来一道身影,是温知夏。 不一会儿,又噔噔噔地跑出来两道身影,是林梦秋和姚静妍。 三个女孩子像是受了什么大惊吓一样,一个个吓得跟慌慌张张,陈拾安站在阳台看着,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咋了?怎么都跑出来了?” “蟑螂!!好大一只小强!!啊啊——道士!道士你快来超度它!!” “知知、刚刚它好像跑你床上去了!” “啊啊!我不要!!” 林梦秋也人麻了,她倒是没见到蟑螂,只是被这俩笨蛋闺蜜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蜘蛛,赶紧也一起跑出来了。 陈拾安:“……” 还以为是闹鬼了呢,听到只是蟑螂,陈拾安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不就是蟑螂嘛,踩死就好了呀。” “道士你快来!好大一只的!刚刚收拾书桌的时候它突然窜出来爬我手上……吓死人了!!” 温知夏小脸发白,赶紧洗手,林梦秋也听着浑身恶寒,她也好怕这种老鼠小虫子啥的。 “来了来了……” 陈拾安没法儿,只好赶紧过去看看。 三个女孩子躲在阳台不敢进去,看见陈拾安的身影出现在宿舍门口,这才淡定了一些。 温知夏拿着扫把、姚静妍拿着个洗脸盆、林梦秋躲在她们后面,仨少女如临大敌,步步为营,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往宿舍里头挪。 陈拾安大大咧咧地站在里头,环顾一下四周。 “哪儿呢?没看到啊。” “在我书桌那边!它刚刚就在我书桌那边!道士你小心点不要被咬了,蟑螂好多病毒的!” “也可能跑到知知床上去了……” “小妍你乌鸦嘴乌鸦嘴!” “唔唔唔——!” 光看是很难看得到的了,好在陈拾安五感远非常人可比,他静心凝神,感知力发散出去。 除了清晰地听见三个笨蛋少女怦怦怦如雷的心跳声之外,倒是也如小妍所说的那样,在小知了床板的缝隙里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陈拾安转头往床铺上看了过去。 磨蹭个半天,仨少女都不知道在干啥,一个个床都还没铺,只有打开的行李和各自书桌堆满的一堆东西。 “……怎么样,道士你发现它了吗?” “嗯,应该在床板缝隙里藏着。” “是吧!我就说好像看到它跑到……唔唔唔!知知……唔唔唔!给点……唔唔……空气……!” 只见陈拾安伸手拍了拍床板,床板发出怦怦声响,接着一只‘双马尾’咻地一下从床板缝隙里钻了出来,那橘红发亮的身子慌慌张张地就要往别的角落里钻!!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蟑螂见躲避不开,翅羽展开,振翅飞起!! 还会飞的蟑螂!! 眼看着蟑螂欺软怕硬地朝自己这边飞过来,仨少女眼睛瞪大,吓得哇哇叫着,抱作一团。 很可惜蟑螂怪并没有成功抵达目的地,才不过刚飞起来,蟑螂便感觉周遭的空间瞬间像是被冻结凝固住了,接着那只宛如天道的大手就这样轻飘飘地抓了过来,才落到这掌心的一瞬,便被超度了去…… “好了。” 陈拾安张开手掌,掌心里躺着那只一脸安详的大蟑螂,“还真挺大只的,跟山里的山蟑螂有得比了。” 三个女孩子愣了愣,看着他掌心那死翘翘的蟑螂,齐齐又哇哇叫了起来: “快拿开!快拿开!” “啊啊啊!道士你好恶心!!居然用手抓蟑螂!!” “yue!yue!” “快丢掉!快丢掉!!” 别说班长大人一脸嫌弃了,连小知了都挂上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陈拾安无语,蟑螂也是一味中药材好吧!这么大只还说晒干后拿回去用药呢! …… 在俩少女的强烈要求下,陈拾安洗手足足洗了十分钟,沐浴露打了一遍又一遍,洗得都快秃噜皮了才肯罢休…… “都说家里出现一只蟑螂的话,暗地里肯定有一窝蟑螂了!”小妍心惊胆战地说道。 “小妍你乌鸦嘴!!” “唔唔唔——!” “好了好了,暂时我倒是没发现了,估计有的话,应该也还是卵鞘。”陈拾安安慰道。 温知夏、林梦秋:“……” 你这安慰一点都不安慰啊!听着更提心吊胆了! 为了让三个女孩子能安心入住,陈拾安只好帮她们把宿舍仔细搜查了一遍,总算是排除了所有小虫子类的隐患。 “道士,你走来走去用鞋子在地上画什么呢……” “给你们画个驱虫阵法,没虫子了,安心住吧。” “好诶!” “……” 小妍瞪大眼睛,果然知知就是恋爱脑,这么离谱的话都信哩…… “赶紧收拾东西了,你们仨都在干嘛呢,半天还没收拾完啊?” “要洗洗抹布擦一擦呀。” “我不也擦了,都比你们快。” “哎呀,女孩子东西就是多呀,道士反正你有空,那你帮我铺铺床好了,我先把衣服挂一下!” “xxxx!” 正准备自己铺床的林梦秋,看见陈拾安帮臭蝉铺床,登时就不乐意了,干脆也停下手里的活儿,一会儿也让陈拾安来铺。 小妍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自立自强,自己当小强吧! “小妍!我帮你铺床!” 温知夏把自己的床丢给道士,转头就来帮小妍铺床了。 小妍感动极了:“呜呜、知知你真好……” “小妍你的枕头好软!要不我们两个换吧!” “啊!不换!!” 俩笨蛋少女一起铺床,速度还没有陈拾安一个人快。 陈拾安铺的床可真叫又快又好,床单铺的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褶皱,多余的部分细细地掖进床垫里。 少女那个枕头也是从家里带来的,他拿起来拍打拍打,原本用了许久的枕头便也焕然一新的样子,变得蓬蓬松松了。 那么大一张被子,他腾空抖擞了几下,也不知道是他力气够大还是技术够好,抖被子的时候没有一点碰到地上,等抖完之后,被子也跟枕头一样变得蓬松绵软了。 “喔——!道士你好厉害!什么家务之神!” 温知夏眼睛亮晶晶的,道士帮她铺的床一看就舒服。 “好了。” “陈、陈拾安!” 陈拾安正忙活完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班长大人声音响起了。 “你能不能帮我也铺一下床……” “班长也这么慢啊?” “……我带的床单被子好像太大了,不好铺。” “那放着等我来吧。” “~~~~~~” “(▼皿▼#)” 果然这冰块精就会学人家!明明刚刚都看到你在铺床了!! 小妍没工夫摇扇子了,她正在知知的被窝里打滚儿:“哇、知知你的床真的好舒服!” 温知夏扶额……同样是副班长,小妍要是有语芙一半机灵,何愁不横扫披靡啊! 班长大人倒也没撒谎,她带过来的床单被褥都是从教师宿舍直接撸过来的,比这种学生宿舍的规格大不少。 上床下桌的构造,陈拾安铺床也不太方便,只能站在椅子上才够高度方便操作。 林梦秋也没干看着,她脱掉鞋袜,爬到床上帮忙。 “班长,你把床单往里头那边拉一下。” “噢……” 林梦秋跪坐在床上,扯着床单的一角往角落里头拉。 陈拾安能看见的,便是少女那浑圆挺翘的小屁股,她正好背对着外边,脱了鞋袜的小脚丫足心向外,粉粉又软嫩的脚心看着陈拾安怪想伸手去挠一挠的。 等林梦秋把里头的床单掖好,陈拾安就在外头将床单扯平,多余的部分掖进床垫里。 “班长往那边坐一坐。” “噢……” “要不你下来吧。” “不要。” 林梦秋也不下去,就赖在床上,陈拾安整理这边时,她就往另一边躲,下意识地把枕头抱在怀里,少女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正在床边外帮她铺床的陈拾安。 她喜欢看他这样认真的眼神。 不知不觉,陈拾安也把床单铺好了,抬眼看向她。 两人目光对视,林梦秋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把小脚丫往后缩了缩。 “怎、怎么了?” “班长枕头要不要拍一拍?” “好……” 林梦秋把怀里的枕头递过去给他。 陈拾安接过枕头,双手腾空快速地将枕头拍了拍,跟耍杂技似的,他并没有长时间地抓着枕头,枕头却在他这样连续的拍打中不掉下去。 两轮拍打之后,班长大人的小枕头便也跟小知了的枕头那样变得蓬松柔软了。 “好了。” “谢谢……” 林梦秋接过他递来的枕头,小手抓了抓,真的好柔软! 她忍不住又闻了闻,明明不过只是拍打而已,却像是被太阳晒过一样,有种很干爽的阳光味道。 陈拾安利索地又从被子袋里拿出来她的棉被,也像刚刚帮小知了整理那样抖搂拍打一番。 “喏,班长你的被子,一会儿你自己在床上叠吧。” “好……” 林梦秋抱着这一大团蓬松绵软的被子,感觉好舒服,舒服又绵软的一大团被子抱起来,真的会让人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等少女们的床都铺好,行李都整理完,接下来便也没太多要弄的了。 陈拾安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到这边的,这会儿已经五点半了。 晚上还要各自去自己班上上晚自习,不过班主任考虑到他们刚来,都特批了可以八点钟的时候再去办公室报道。 “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3 “那要不咱们先下楼去吃饭?” 陈拾安说,“也不知道这边食堂咋样,咱们就先去吃个饭,四处逛逛,顺便熟悉下路线,不然等会儿天黑了。” “好。”林梦秋点头。 “先吃饭先吃饭!肚子好饿!”温知夏说。 “知知!待会儿要记得咱俩还有很多东西没买——!” “有啥来着?” “……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起来了。” “噢!纸巾!要多买几包纸巾!” “洗衣粉、知知,洗衣粉也记得要!” “小妍、姨妈巾你带了嘛……” “哈、没事,反正我这半个月也安全……” “嘻,我也是……” 林梦秋:“……” 你俩能不能别当着臭道士的面聊这个!羞不羞! 好在之前有陈拾安帮忙整理,林梦秋自己的东西倒是基本都带全了。 听着俩少女现在才慌忙统计缺了啥,陈拾安脸上也是滑下几条黑线。 别晚点又统统跑来我宿舍借就好!那种我可没有! “走吧走吧。” 仨少女拿着新发的校园卡,跟着陈拾安一起走出了宿舍。 四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并肩走在建章一中傍晚的校园小路上。 一时间有些显眼。 第356章 知己知彼 第356章 知己知彼 建章一中的食堂同样有两个,离宿舍并不远。 正值周末下午,食堂集中吃饭的人并不多,但仍有不少留校和提前返校的学生在这里用餐。 跟云栖一中相比,这里的食堂看起来更旧一点,不过环境还是很干净整洁的,窗口的菜品选择也同样丰富。 “知知,你要吃什么呀?”姚静妍捏着校园卡问。 “嘻,先看看!”温知夏眼睛在窗口菜品里徘徊。 “那我们点不一样的,一会儿换着吃!” “好啊!道士、你待会儿也跟我们点不一样的!” “好。” 陈拾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校园卡,卡片本质跟云栖一中的校园卡是没啥不同的,但外观不一样,烫印着建章一中校园校徽的图案。 作为交换生,这半个月的食宿都是免费的,卡里头有学校提供的一千元餐补,这一千元除了能在食堂用之外,在学校超市买东西也同样能用,至少光是吃饭的话,两周时间一千元是足够用的了。 陈拾安扫了眼窗口的菜品,随意点了三样自己想吃的,刷卡一共花了十块钱。 同样的菜,倒是比云栖一中要贵上一些了,这菜换做自己学校,估计也就九块钱不到,毕竟是林校的老乡饭堂,平时学校没少补贴。 林梦秋跟在陈拾安后面,除了陈拾安自己做的菜、或者陈拾安帮她打的菜她不挑食之外,外头的菜对她来说都大差不差,犹犹豫豫半响不知道吃啥。 见陈拾安已经打完菜了,班长大人这才动作迅速起来,避开太辣的、太肥的、太油的、太素的、太难看的、他点过的、终于是也点了三个跟他不一样的菜。 窗口里面的打菜阿姨还好奇呢。 “姑娘、你们怎么校服不一样噢!学校这是换校服了?” “不是啦阿姨,我们是云栖一中的,来这里当交换生!”温知夏道。 “噢……你们是云栖的啊?我也是云栖人。” “那阿姨你是上坪县的嘛,听你说话的口音跟我老妈镇上那边的好像!” “呵呵,是咧!闺女你也是上坪的啊?” “对啊对啊!” 老乡见老乡,又是那么个可爱讨人喜的小闺女,打菜阿姨一高兴,便给温知夏的餐盘里,每一份菜都打了好大一堆。 “够了够了……好多了!谢谢阿姨!要吃不完了!” “呵呵、这么瘦,多吃点!” “嘻,谢谢阿姨!” 开心果似的少女走到哪儿都讨人喜,陈拾安也佩服小知了的福气了,这打个菜都能碰着老乡阿姨。 四人各自打了饭菜,一起端着菜盘往食堂后方走。 陈拾安选了个中后段靠窗的位置先坐下,温知夏眼疾手快坐到他对面去,林梦秋则一如既往地跟陈拾安同桌坐着,坐在他右手边。 小妍赶紧也端着餐盘过来,坐在陈拾安的斜对面,贴着知知坐下。 “他们这边的食堂比我们学校的贵好多!还好有餐补诶!”小妍说。 “还好啦,份量有这么多!” “知知你遇到亲戚啦?!咋那么多菜!!” “哈,是老乡~” 林梦秋也瞥了眼她盘中那都快堆成山的菜,这点倒是跟在自己学校里反过来了,这要是在自己学校,她只要去打菜,菜都是堆成山的…… “想吃什么自己夹吧。” 陈拾安把自己的盘子稍微往前推了推,接着自然地伸出筷子,在小知了盘中夹了一些菜过来,又在班长大人盘中夹了一些菜过来。 温知夏和林梦秋也不跟他客气,同样伸出筷子在他盘中夹了好些菜走。 小妍看着目瞪口呆,那我要不要也夹呀?! 你们吃饭好乱诶! 小妍自然是没好意思往陈拾安盘里夹菜的,好在有好闺蜜知知在,见知知盘中那么多菜,她就夹知知盘里的菜,温知夏夹完了陈拾安盘里的菜,又伸筷子过来夹小妍的菜。 如此交换一番后,陈拾安和温知夏都吃上了九个菜,林梦秋和姚静妍也都吃上了六个菜。 “道士,我盘里的菜还有好多、饭也有好多,吃不完,给你一些。” “唔唔、够了够了……” “x!” “味道吃起来感觉也跟咱们食堂差不多,好像还没咱们食堂好吃。”温知夏边吃边点评。 “唔唔、这个红烧肉比咱们学校的软一点,但是味道没有那么香……”小妍也点头。 “大锅饭很考究师傅手艺的,能做成这样算不错了。”陈拾安慢条斯理地吃着。 “我听说咱们学校食堂是不是要采用自动炒菜机呀?”温知夏好奇道。 “我不知道啊,班长,你听说了吗?” “……没。” “自动炒菜机又是啥?” “道士你没刷到过视频嘛,就是把处理好的菜放到机器里,它就会自动炒,然后会固定配方地调味调火候什么的!” “噢……” “是不是很方便!” “呵,不会做饭的人应该会方便一点,其实做饭麻烦的还是前面的食材处理准备,光炒倒是没多少功夫的,不过大锅饭可以用,能节省很多的力气……” “陈拾安,你是几岁开始做饭的?”小妍也加入了话题。 “道士他四五岁就开始做饭了!”温知夏骄傲道。 “四、四五岁!!” “小妍会做饭不?” “我嘛……嘿嘿……额……” “小妍她连煲饭都不会!” “胡说!知知我早就会煲饭了好吧!” 三人在吃饭聊天,林梦秋在安安静静地干饭,边干饭边默不作声地感受与陈拾安肩膀的贴贴。 在看不见的桌子底下,温知夏一双小腿儿也伸了过来,边吃饭边聊天边摇晃着腿儿,一下一下地磕着陈拾安的腿。 小妍吃完了自己的鸡翅,又伸过去筷子夹知知的糖醋排骨,吃得不亦乐乎。 …… 四人吃完饭出来,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最灿烂的时候。 距离去办公室报道还有一段时间,四人便先在校园里随处走走,熟悉环境。 夕阳的金辉洒在红灰相间的教学楼外墙上,拉长了四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 比起四点钟刚到那会儿,校园里更加喧闹了起来,周末休息的建章一中学生都陆续返校准备上晚自习了,随处可见身穿红灰配色校服的学生。 四人慢慢散步走,沿途遇见的学生几乎都会被他们身上那一身蓝白校服吸引目光,一个个好奇地看过来。 “哇、感觉建章一中好喜欢这种红灰配色诶,不但建筑是这两种配色,校服也是!”温知夏左看右看。 “还好咱们是一起来!要是只有自己来,穿着跟他们都不一样的校服,感觉都吓死了……!”姚静妍心虚道,有种误入人家地盘的感觉。 这种与周围人格外不同的穿扮,也令得林梦秋有些不自在,不过跟在陈拾安的身边时,她就不怕了。 也不知道臭道士的心境都是怎么锻炼的,真就对别人诧异的目光完全不在乎的。 人家看过来时,他还同样好奇地反盯着人家看,结果最后是先把人家看得尴尬了! 陈拾安毕竟是九十多万粉丝的‘大网红’,虽说互联网在不同的兴趣爱好领域里有着信息壁垒,但能认出他来的学生也不少。 平时只能在视频里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里,乍一看还没认出来,细看觉得眼熟,终于回想起来是谁,于是便有大胆的同学走过来搭话了—— “同学……你是那个寒假骑行的陈拾安吗?长得好像!” “是我,同学你知道我?” “……还真是你啊!我、我刷到过你好多的直播切片!我还关注了你呢!” “谢谢关注。” “陈拾安……你本名真叫陈拾安吗?真是道士吗?” “是的。” “你是在云栖那边上学的吧……怎么会来我们学校的?” “我们过来参加交换生的项目呢。” “原来是这样!你真人比视频里看着……好看好多好多!” “谢谢。” 温知夏:“ ̄へ ̄*!” 林梦秋:“xxx!” 臭道士怎么走到哪儿都有女粉啊?! 俩少女服气了,来搭话的还都是大胆的女高粉丝居多,有些还都挺漂亮的…… 俩少女哪里看不出来,一个个说着都是臭道士的‘骑行粉丝’‘传统文化粉丝’,但本质其实都是‘颜粉’!网上骑行博主一抓一大把,深耕传统文化的博主也不在少数,估计就只关注了臭道士一个人吧?! 都说修仙界无丑人,陈拾安的五官本就生得清朗俊逸,最关键的还是他身上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逸出尘之气。 隔着屏幕看或许还察觉不到这份惊艳,可一旦在现实里撞见,任谁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流连几分,他就像被单独抠出来的一幅画,和周遭的凡俗景致,像是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图层。 提到颜值,大部分人都只觉得是女性的红利,事实上长得帅的人更是稀缺资源,在相亲市场里,你可以见到有身家殷实的、学历拔尖的、海归精英、职场高管……各色人等比比皆是,唯独没有‘帅哥’。 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是视觉生物,那些基于财富、地位、能力滋生的好感,终究是后天观念浇灌出的产物,唯独好看,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直白又热烈,所谓的惊鸿一瞥,在那一眼的瞬间,根本无从抗拒。 当一个人同时拥有了财富、地位、能力、性格,再加上颜值,不管男女,那将是绝杀。 俩少女一时间警铃作响,赶紧一左一右地贴着陈拾安更紧一些,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人叼走了似的。 …… 四人沿着中央大道漫步,经过几栋教学楼,能够看到已经坐在教室里头自习的学生身影。 走到一片开阔地带,发现了一个设计醒目的宣传栏区域。 “道士!看那边、好像是光荣榜!我们去看看!” 温知夏眼尖,拉着小妍和陈拾安跑了过去,林梦秋也赶紧跟上。 宣传栏上的荣誉被分门别类地陈列着,有属于学校的集体嘉奖,有授予老师的个人表彰,更多的则是学生们斩获的各项荣誉。 “竞赛获奖、优秀学生干部、省三好学生、优秀毕业生、月度考试排行……”小妍凑近了,逐字念出声。 “哇,这么多!”温知夏忍不住惊叹。 “知知、你们快看这个!他们高二文理科期末考的成绩排行!” “我看看!我看看!” 俩少女挤在最前面,个子高的陈拾安和林梦秋站在后面,同样饶有兴致地看着。 “好厉害——!他们学校的高分生好多啊啊……!理科能考六百分以上的有好几百个!文科也有好多……!” 小妍都惊了,果然省重点的名头不是吹的,在高分学生人数这块真是碾压市级高中的,云栖一中在市里已是最好的学校,可在高分生数量上,跟建章一中比起来也是差了一大截。 一旁的林梦秋脸色却渐渐凝重起来,她没去看榜单末尾那些被‘省略’成单纯人数统计的部分,目光死死锁定在前列的高分尖子生身上。 在云栖一中的高二理科,能稳定考到七百分以上的,只有她和陈拾安两人; 可建章一中的榜单上,七百分以上的尖子生,竟足足有十多人之多! 好在……大部分七百分出头的学生,分数都集中在七百零几分的区间,突破七百一十分的仅有五人,最高分的是一个叫孟嵩的男生,考了718分。 嗯……好险,差6分就比自己高分了…… 至于跟臭道士的743分比的话……那是没有可比性的。 被建章一中高分生数量震惊完的林梦秋同学,这会儿像是找回了场子似的,又有点小骄傲起来了。 省重点第一名又如何?还不是差了我同桌足足25分啦? “~~~~~~” 臭道士考赢自己的时候,少女满心不服气; 可当臭道士以绝对优势碾压旁人时,她又忍不住与有荣焉。 另一旁的温知夏就感觉压力大得多了。 “好高分!!他们文科第一的这个韩筱静考了689分诶!差六分就赶上我了!!” 陈拾安、林梦秋、姚静妍:“……” 拜托!你夸人家高分的时候能不能别报自己的分数! “行了行了,知道知知你695分了。” “哎呀、真的压力好大的!她跟我分数就差一点点!” “你们说会不会他们学校考试考得比较简单、给分比较容易啊?怎么高分生那么多的?” 小妍人都麻了,自己这分数在云栖一中里还能排个十多二十名,但在建章一中这里,都直奔一百五十名开外去了…… “毕竟省重点嘛,各市中考最顶尖的学生基本都在这里了,考得好也应该。” 陈拾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两榜的排名和分数,他倒是一脸淡定的样子。 和少女们不同,他这份底气,并非来自743分的傲人成绩,而是源于对高中知识实打实的吃透与掌握。 试卷的难易、给分的松紧,或许会影响最终的分数,但那些已经被他内化吸收的知识,却永远不会辜负自己。 没在这所学校考过试,温知夏和林梦秋也说不清这里的卷子难度、给分尺度到底如何,哪怕两人眼下的分数,都能稳压建章一中的尖子生一寸,心里却依旧紧绷着,半点不敢放松。 毕竟,在道士给的文昌符助力之前,她们俩的分数,也就和这所学校的文理科第一名堪堪持平。 若是建章一中的考试难度更高、给分更严格,那人家榜首的含金量,可就要比自己高出一大截了。 想来想去,也就臭道士这743分的实力可以傲视群雄了。 “知知你看……跟我们学校一样,他们文理科光荣榜前一百名的学生,基本都是六班和十二班的……”小妍说。 “哈、好过分!居然最尖班还比我们的五班十一班+1!”温知夏自然也发现了。 这次交换过来,陈拾安和林梦秋在六班、温知夏和姚静妍在十二班,都是建章一中最顶尖的文理科班级。 “你们不是在建章一中有老同学吗,有在光荣榜上看见吗?”陈拾安好奇道。 “我看看……!”温知夏先在文科榜上寻找。 林梦秋已经抬手指了指理科榜单上的那个第四名。 “袁璇、712分……咦,班长你认识这个袁璇啊?”陈拾安惊讶。 “嗯……以前初中跟我同班的。”林梦秋点了点头。 “好厉害!考712分诶……班长,那这个袁璇她以前在你们班上是不是也很厉害的?”小妍好奇问道,一旁的温知夏也凑过来好奇看了看。 “……还行吧,平时好像都是年级前十名这样,但是中考考得很好,考了年级第二,好像就比我少两分。” 林梦秋以前就是在市重点初中读书的,初一那会儿她只是班里前十,从初二那时候开始,她就一直稳坐年级第一了。 而这位袁璇,林梦秋也谈不上跟她多熟悉,就普通同学关系,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她中考考得很好,考到了第二,倒也没想到人家进了高中之后,学习成绩更好了,在省重点都能排第四,也是考到了712的高分。 “小知了那边呢?有找到熟悉的同学吗?” “嗷……没有诶!文理科前一百名都没有!肯定都陨落了!” 光荣榜没有公示一百名开外的具体排名,想来这些老同学的名次都落在百名之后了。 他们的成绩自然不算差,可比起初中时在各自学校里名列前茅的风光,终究是相去甚远。 学习这条路本就是如此,有人崭露头角在小学,有人大放异彩于初中,也有人厚积薄发在高中、大学。 而在这尖子生云集的省重点高中里,大多数人最终都褪去了昔日的光环,归于那被‘省略统计’的数据里面。 “建章一中的学习压力还挺大呢。”陈拾安感慨。 “何止是大!简直超大!”温知夏和小妍齐声纠正道士的嚣张发言,林梦秋也翻了翻白眼。 陈拾安转头看向两人,笑着问道:“那小知了、班长,你们会不会后悔当初没选省重点?” “肯定不后悔!”温知夏想都没想,脆生生地答道。 林梦秋也跟着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不后悔。” 抛开学校对自己的特殊照顾和资源倾斜不说,她们心里也都清楚,要是当初真的去了省重点,如今再遇见陈拾安,大概率也只是像那些交换生碰面一样,不过是惊鸿一瞥的缘分,哪里能有现在这样朝夕相处的自在。 单是这一点,两个少女就无比庆幸,当初自己选择留在了云栖一中。 陈拾安又把目光转向那头的姚静妍,笑着追问:“小妍呢?小妍后悔不?” “呜哇哇……!我不是不选……!我没考上!我没考上啊啊!” 小妍捂住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最讨厌你们这群学霸啊……呜呜! (大章一更,下午去弄一下社保的东西) 第357章 你能不能帮我把毛巾拿进来一下 第357章 你能不能帮我把毛巾拿进来一下 看完光荣榜,时间也已经傍晚六点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到了教室开始晚自习,距离陈拾安四人八点钟去办公室报道还有一点时间,四人赶紧先去校园超市采买生活物品,待会儿还要先洗澡呢。 超市就在食堂附近,规模并不算大,日常的生活学习用品一应俱全,毕竟学校是全寄宿制的,学生购物都在这里。 一进超市,温知夏和姚静妍便直奔目标区域。 “纸巾、大包的抽纸巾!” 温知夏抓了好几包大抽纸,又抓了一整条小包抽纸,这可是必需品,也是硬通货。 “洗衣粉、洗衣粉在哪儿呢……啊,有洗衣液!知知我们买一瓶一起用!” “那我再买个桶,小妍咱俩一个桶够用不?” “够了够了,再买个洗脸盆!” “沐浴露洗发水——” “知知你别买那么大瓶啊啊!咱们就用半个月!” “大瓶实惠好多,没事,用不完等带回去也一样。” 俩好闺蜜一起买东西一起用,小超市也没什么购物车,正好先买了个桶,采购到的东西便先放桶里。 难怪人家总说什么‘提桶跑路’,在外头住宿有个桶真的十分方便啊。 林梦秋就比她们从容多了,来时有陈拾安帮忙检查了一遍,该带的东西她也差不多带齐了,便只是补充了一些纸巾,正好多买几包,一包放卫生间、一包放教室,再多买几支笔芯。 陈拾安就没什么好买的了,他在小超市门口这边拿着袋子,挑选一些水果。 校园超市大部分东西的物价都跟外面差不多,唯独这水果比外面贵得多了,不过好在校园卡里有一千块钱补贴,光吃饭也用不完,带也带不走,正好买些水果大家一起吃。 那头买完生活用品的小知了和小妍又直奔着零食区过去了,什么鸡爪、卤蛋、辣条、饼干、肉脯、果脯之类的小零食买了一大堆…… 女孩子哪有不爱吃零食的?连林梦秋也不例外,虽说她平时在教室几乎不吃,但在家和在宿舍时,她也是没少吃的,见状便也去采购了一些。 想了想,林梦秋又买了一箱牛奶。 看见班长大人提着那箱牛奶时,陈拾安眨了眨眼睛,笑道:“班长给我买牛奶喝啊?” “……” 少女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温知夏把选好的东西都先拿过去结账打包,想了想又拉开一旁的冰柜,拿了三根雪糕。 雪糕冰冰凉的,让她想起了冰块精,犹豫一会儿,便又再多拿了一根,一起拿过去结账。 “小知了晚饭没吃饱吗,还买那么多吃的?” “晚上吃呀,上完晚自习好饿的!喏——道士,请你吃雪糕~!” “谢谢小知了。” “道士你买了那么多水果!” “嗯,要吃的话到时候过来我宿舍拿。” “好!小妍,你的雪糕。” “呜呜、知知我爱你——!” 林梦秋也结完账了,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整理自己买的东西,突然一只小手伸到了面前来,手里还捏着一根雪糕。 “林梦秋,请你吃。” “……谢谢。” 林梦秋愣了愣神,见大家都有,这才伸出手来,也接过了温知夏请的这根雪糕。 东西都买完了,陈拾安买的东西最少,手里提的东西却最多,基本都是仨少女的。 以至于双手都空不出来拿雪糕了,只好将雪糕叼在嘴里,好在他嘴巴和舌头足够灵巧,不用手拿雪糕也稳稳地不会掉。 提着满满当当东西的陈拾安走在最前面; 一只手提东西一只手拿雪糕的小知了和小妍走在中间; 班长大人提着她那一箱牛奶走在最后面,四人里就她雪糕吃得最慢,人家都是用来咬的,她却只是用小舌头慢慢舔; 上了楼,回到宿舍门口。 陈拾安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八点要去办公室报道,你们还洗不洗澡的?” “洗——”*3 “那都赶紧吧,我也去洗个澡,等洗完咱们一起过去。” 陈拾安进去402宿舍里面了。 仨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先!!我洗澡快!!” 温知夏反应很快啊,东西一丢,先抓着毛巾和换洗衣服就冲进了浴室里。 姚静妍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嗷嗷叫着追上去拍浴室门: “知知你洗快点!洗快点!我还没洗头呢!!” “那你在外面先洗头!我头发短,洗得肯定比你快!” “外面没热水——!知知你快开门,让我先打桶热水洗头!” “那一会儿你不准抢我浴室——” “我是那样的人吗!” 浴室门再次打开,才不过一会儿功夫,刚进去的温知夏就已经脱去了外衣,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裤了。 横竖都是女生宿舍,少女也不介意了。 倒是外头的林梦秋见着她那鼓鼓囊囊的胸怀一蹦一跳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雪糕也忘了舔。 齐肩的短发轻扫着少女那纤柔的肩颈弧度,腰肢纤细的同时,却又衬得那胸前的曲线愈发丰腴饱满,有着恰到好处的丰盈,却丝毫不见臃赘,伴随着她的肢体动作在摇晃着,那弧度也跟着轻轻漾开,像江南烟水里的水波,着实令人挪不开眼。 明明个子那么小,脸长得那么幼……这这这……! 林梦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那如雨中的浅堤般淡淡的起伏,突然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边的温知夏还在嗷嗷叫着拍门: “小妍无耻!快出来、快出来!外头好冷!” “来了来了……” 终于小妍还是把浴室还给了知知,打了一桶热水在外边先洗头,温知夏这才又钻进了浴室里。 女孩子洗澡再快也是慢的,不洗头还好,洗头的话时间至少二十分钟往上了,这还是在宿舍里,要是在家里的话,没有四十分钟是打不住的。 温知夏先在里头洗着,姚静妍在外头阳台蹲着洗头,林梦秋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嗦雪糕,拿着手机给老爸回回微信。 其他三人雪糕早早就吃完了,就她最慢。 终于吃完雪糕,林梦秋想了想,又拿钥匙划开来那箱牛奶,拿出来一瓶放进背包里,又拿出来两瓶,放到了温知夏和小妍的书桌上。 “咦、班长你请我们喝牛奶呀?”阳台里洗头的小妍恰好抬头看见,一时间惊讶万分,眼睛不小心进了洗发水,刺得她赶紧洗眼。 “……嗯。”林梦秋略显不自在,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谢谢班长!我一会儿跟知知说!” “说什么——说什么?小妍你们在说什么?” “班长请我们喝牛奶!” “……啊?” 浴室里的温知夏也愣了愣。 很快,小妍这边也洗完头了,湿漉漉的长发滴答滴答地滴水,她用毛巾擦擦,走进宿舍里正想找吹风机的时候,才发现吹风机没带。 见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在行李箱里翻找半天,林梦秋也猜到是咋回事了。 “……你吹风机没带么。” “呜、忘记了!知知也没带……” “……用这个吧。” 林梦秋把放在书桌上的吹风机递过去。 “谢谢班长!还是班长你细心!” “~~~” 林梦秋有些脸红,她其实一开始也是忘了的,也是陈拾安帮她收拾东西时提醒才想起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在女生宿舍里最费时间的事就是排队洗澡了。 林梦秋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放下手机,起身打开衣柜拿自己换洗的衣服。 吹头发的小妍见状,懂事道: “班长,那一会儿知知洗完你先洗吧!” “……不用。” 说着,林梦秋已经抱着换洗的衣服往外面走了。 小妍好奇道:“班长你要去哪?” “……你们洗吧,我过去陈拾安那边洗。” 小妍:“……!!” 坏!! 知知一会儿洗完又要嗷嗷叫了! 扇子、扇子先备好……!! 呜、知知我拦不住!! 林梦秋抱着换洗衣服离开了宿舍,敲响了隔壁402的房门。 “陈拾安——” “来了。” 听见外头班长大人的声音,正在饮水机旁打水的陈拾安抬手顺势打开了房门。 见着抱着换洗衣服的少女,陈拾安还愣了愣。 “班长还没洗澡啊?” “没……” “那你这是?” “……你洗完了么。” “洗完了啊。” 林梦秋抬头看他,陈拾安已经是洗完澡了,连衣服啥的都换好了,扑面而来的是沐浴后清新的味道。 少女俏脸微红,低下头来也不看他,抱着自己的衣服就从他身侧走了进来,然后径直往他宿舍的浴室走去。 “我、我借你浴室洗个澡。” “??”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都已经钻进浴室里去了,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好一会儿,陈拾安才无奈地敲了敲门道:“小知了她们还没洗完澡吗?” “哪有那么快……” 浴室里传来林梦秋的回话声,低低的,闷闷的,“我借用一下你的沐浴露洗发水……” 陈拾安的耳力很好,说话声的同时,还听见了里头校服外套拉链拉开的声音。 “好吧,班长先用着吧。” “……你衣服洗了没?” “还没呢,班长先洗澡吧,不用帮我洗衣服了,我自己洗就行。” “x!” 谁要帮你洗衣服啦!! “……我是想说、你没洗衣服的话,等会儿咱俩的衣服可以放洗衣机里一起洗。” “嗯、也行,那班长内衣裤就自己手洗吧。” “……我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里头继续传来少女的声音: “陈拾安、你不要在门口站着……” “好好,班长赶紧洗吧。” 听到脚步声走远,里头红着脸的林梦秋这才把身上最后贴身的衣料都褪了下来,打开了热水器。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不一会儿,狭小的浴室里便雾气飘渺了。 她中午已经是提前洗了头发再过来的,今晚就不用再洗头了,正准备拿毛巾把头发裹一下,免得被水打湿的时候,林梦秋震惊地发现,刚刚过来只抱了换洗的衣服,毛巾却忘了带…… 呜……!咋办?! 陈拾安正在外头剥着桔子吃,坐在书桌旁拿手机回复着婉音姐的微信消息。 里头再次响起了班长大人求救的声音: “陈拾安——” “咋了班长?” “你、你能不能帮我把毛巾拿进来一下呀……” “……啊?” 第358章 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第358章 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毛巾?什么毛巾?” “就、就洗澡的毛巾……!” “班长毛巾都忘带了啊?” “…………” 浴室里的少女羞得头顶都要冒烟,身子已经被水打湿了,温热的水流沿着她的脊背,顺着腰线滑下,浸润她修长的双腿,滴答在她的足尖。 她一只手抬起抓着长长的秀发防止被打湿,秀气的肩颈线条干净利落,胸前是淡淡的起伏,不见分毫冗赘的弧度,水流滑过时,倒像江南烟雨中的浅堤,温软又清瘦,又像是春雨中,青涩待放的花苞。 “陈拾安、你快点……!” “好吧。” 陈拾安也无语了,早之前借卫生间要送纸也就罢了,这借个浴室洗澡还得送毛巾呢。 “我包里还有一条没用过的新毛巾,班长要不要?” “好……” 陈拾安便打开衣柜,将里头那条婉音姐给他备用的新毛巾拿了出来,贴心的姐姐已经帮他洗过了的,直接就能用,倒没想到这会儿先便宜了不省心的梦秋妹妹…… 拿着毛巾,陈拾安来到了浴室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哒哒声响起,里头光溜溜的少女下意识地紧了紧身子。 “班长开门吧。” “…………” 拜托!这门我咋开呀! “你、你站到旁边去……” “安心啦班长,我又不虾头,不看你。” “那你闭着眼睛……” “闭了闭了。” 陈拾安站到了浴室门的一侧去,拿着毛巾的手平伸到开门方向那边,很是老实地闭上了眼睛。 磨磨蹭蹭半晌,浴室门终于轻轻地打了开来。 听到开门动静的那一瞬间,陈拾安闭着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了。 视野里,浴室门只打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一条莹白如玉的纤细小手臂伸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场景的不同,哪怕只能看到这一小段的手臂,却依旧令人忍不住地在脑海里幻想门后的风景。 回过神来的陈拾安赶紧又老实地闭上了眼睛。 平伸过去的手受力微顿了一下,棉料从掌心滑过,下一秒,原本还在他手上的毛巾便被那只取物的小手给拿走了,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慌慌张张的关门声。 哪怕隔着门,陈拾安也能听见里头少女怦怦怦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才传来了她的回应: “好、好了……” “班长不要说好了,要说谢谢。” “……谢谢你、陈拾安。” “嗯,赶紧洗吧。” 浴室里的水汽从门缝里渗透出来,陈拾安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赶紧关上阳台门回屋里去了。 …… 另一边。 温知夏终于是洗完澡了。 她其实洗得很快啦!算上洗头总共才用了二十五分钟诶! 宿舍免水电费,热水的温度也足够,少女洗完澡只感觉浑身舒坦,俏脸也粉扑扑的,一打开浴室门,那腾腾的雾气便跟仙气似的,跟着她一起飘了出来,顿时整个阳台都香了。 “小妍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呜!知知你总算出来了!!” “我洗得超快了好吧,一会儿咱俩的衣服一起洗呀,我们以后轮流晒衣服怎么样?” “好!” 公务接待宿舍里配备有洗衣机,刚整理宿舍的时候,道士也帮她们把洗衣机清洗消毒过了,虽说不是自用的洗衣机,但这边宿舍平时也没啥人住,至少比学生宿舍的洗衣机干净多了,只是洗一下外套啥的还是没关系的,贴身衣服啥的就自己手洗了。 温知夏把换洗下来的裤子外套丢进洗衣机里,回头看屋里时,小妍还在吹头发。 洗头发、吹头发是女生最费时间的两件事,能让女孩子专门洗头出门去见的人,那一定都是很重要的人了。 “小妍你还没吹完头发啊!” “拜托、知知我头发比你长得多了,要吹好久的好吧,麻烦死了,哎,下次我也留短发好了……” “一起一起!” “知知你带吹风机没?” “我没带呀,你不是有吗?” “嗷……就知道!我也没带!” “那你这吹风机哪来的……” “班长的呀。” “诶?” 温知夏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目光在宿舍里左看看右看看,哪里有冰块精的身影。 “林梦秋哪去了?” “……” 小妍放下吹风机,赶紧拿着扇子过来给她摇扇子,吹得少女哇哇直叫。 “哎呀、哎呀……扇子哪里吹得干头发!林梦秋呢?” “她过去隔壁洗澡去了……” “噢噢……啊?!” 温知夏终于反应过来,脸颊鼓起,小妍赶紧加快了摇扇子的速度。 好哇!! 我说冰块精哪儿去了…… 居然跑去找道士洗澡了!! 跑到男生宿舍去洗澡……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亏大发,早知道让冰块精先洗好了! “……哎哎?知知你去哪儿?你头发不吹啦?” “我去找道士帮我擦头发!” “……” 小妍给自己摇起了扇子,一脸的迷糊,头发光靠擦也能擦得干的? 哎呀懒得管了!赶紧洗澡去……! …… 有了毛巾之后,班长大人那边洗澡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陈拾安坐在书桌旁,剥着一颗桔子吃着,面前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本从咸鱼买来的计算机编程教材,宿舍里无风,书页却无风自动,时不时就自动翻上一页。 耳边飘来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并没有影响到陈拾安看书的专注程度,倒是有时候会令得他剥橘子的动作微顿。 外头敲门声响起,传来了小知了的声音: “道士——” “门没锁。” 咔嚓一声,宿舍门打了开来,刚洗完澡的少女眨巴着大眼睛,先探进来半个身子,跟侦探似的,目光先在他宿舍里搜寻一圈,小鼻子又动了动。 “小知了找啥呢?” “……你们班长呢?” “在里头洗澡啊,小知了洗完没?” “洗完了!” 好在道士没有跟冰块精一起去洗澡,温知夏这才放心下来,反手将宿舍门关上,布灵布灵地又小跑进他宿舍里。 看见道士剥好的桔子,少女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往嘴巴里塞。 甜甜的桔汁在口腔里爆开,她嘻嘻一笑,甜得眉眼弯弯了。 “干嘛呢,跑过来就抢我桔子吃啊?” “嘻,小气道士,我还请你吃雪糕呢!” 温知夏搬过来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下,“道士你在干嘛?” “学编程啊。” “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想着学完自己做个软件玩玩。” 陈拾安把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到少女俏丽的脸蛋儿上,刚洗完澡的她香喷喷的,肌肤更是水润润的,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儿还有些红扑,看着让人有种想掐掐她脸蛋儿的冲动。 见着她还裹着毛巾湿漉漉的头发,陈拾安问道:“洗了头还不赶紧吹干头发,一会儿着凉了。” “我没有带吹风机!” 温知夏像不倒翁似的在椅子上摇晃,理直气壮道:“道士,你像之前那样帮我擦擦头发好了,你擦干的头发又快又好!” 小知了都这么说了,陈拾安还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只好接过来她的毛巾,在掌心里捧打加热。 “转过去吧。” “嘻。” 温知夏喜滋滋的,她反过来坐着,双腿岔开,双手抱着椅子靠背,将一整个绵软娇俏的后背露出来给他。 陈拾安将温热蓬松的毛巾轻轻地包裹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热气和他温柔的力道渗进头皮里,令得少女如触电般,舒服地颤了颤。 “嘻嘻、道士、痒痒——” 偶尔被他触碰到那敏感的耳垂,温知夏就咯咯笑着缩缩脖子,她可太喜欢道士帮她擦头发了,有种小狗狗被人摸头时的很享受的感觉。 “别乱动。” “那你不准故意挠我痒痒……” “哪有挠你痒痒。” “就有!” 明明没挠她痒痒,却被诬陷挠痒痒了,陈拾安也不罢休,便干脆咯吱了一下她腰间的痒痒肉。 温知夏身子陡然绷紧,‘呀——’地一声,咯咯笑了起来,又惊又羞又扭,没好气地转身红着脸抬起小手打他。 “哎哎、别动别动,还擦不擦头发了,一会儿我给你绑椅子上了啊!” “不要!你敢——” “我才挠你一下,你都挠我十下了。” “那也是因为你先挠了我一下呀,哼~” …… 一扇阳台门、一扇浴室门之隔的林梦秋还在洗澡。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她隐约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动静。 奇怪…… 陈拾安在跟谁说话呢…… 脑海里飘过某蝉的身影,林梦秋又细听了一下,果然是虾头蝉的声音: [道士你轻点——] [又是你自己刚刚叫我大力一点的] [轻点、疼……] [好好好] 林梦秋:“???” 干嘛呢这是! 刚刚还在磨磨蹭蹭洗澡的班长大人陡然加快了速度,花洒的水一关,麻溜地就开始擦干身子穿衣服了。 等她终于洗完澡推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隔着那扇透明的阳台推拉门,她看见温知夏正反面趴在椅子上,陈拾安正用毛巾裹着她的秀发,给她擦着头发、按摩着头皮。 “xxxxxx!” 宿舍不是有吹风机吗! 平时串班也就算了,现在还串宿舍,还能不能矜持点了!! 第359章 火箭班 第359章 火箭班 建章一中作为省里的重点高中,也是老牌名校。 一本率达到95%以上,每年大概有三四十人考上燕宁或清和,尤其是作为火箭班的理科六班和文科十二班,一个班里大概就能有十多个燕清选手。 身处于这样一个学校里学习,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天然就会有一种自豪感。 当然了,对大部分学生来说,这样的‘自豪感’和‘骄傲感’都只是刚进学校和刚分班时产生,除非自己能在这里排进前列去。 厉害的人太多了呀! 尤其是到了高二高三的复习阶段后,经常能见到一些不知道是算天才还是算黑马的同学,他们也许平日里不怎么学习,但是只要认真学两个月,就能从班里垫底干到班上前几名去。 大部分同学的家庭也很好,要么父母是体制高职,要么父母精英高管,那些家庭困难靠自己努力考上这所学校的同学真的很少很少…… 在一所省名校里,能得到的教育资源无疑是最好的,但是压力同样也是很大的,因为周边的人都很优秀,稍稍放松就下去了。 袁璇作为高二六班的班长,要问她在省重点学校里的火箭班读书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的话,除了上述的这些,便是学习氛围和大家的自主性了。 学习氛围就不必多说了,学习自主性这块的话,从高一开始,每个人的作息安排就已经不太一样了。 有人五点起、有人六点起,你傍晚在上竞赛课的时候,同学可能在吃饭、刷题、图书馆学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计划和目标,不干涉也不打扰。 压力是客观存在的,实际上大家都非常卷,这里不缺天赋和努力并存的人; 老师课间是出不去班的,因为总会被人围住问问题; 但学校的活动却超级多,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场类似‘辩论表演赛’‘社团宣讲’‘运动会’‘文艺汇演’‘知识竞赛’等项目活动; 袁璇初中的时候,也是在市重点中学读书的,只不过初中那会儿她成绩算不上顶尖,日常也就年级前十,只是在中考的时候突击了两个月,最后超常发挥考到了年级第二。 后来上了高中之后,就一路保持优秀了,如今在建章一中这里,她也能稳住在年级前五名,成为了别人口中燕清选手的一员。 袁璇当时还挺奇怪,当初考了市第一名的林梦秋为什么没来省重点读书,直到后来听其他同学说起,才知道原来她老爸是云栖一中的校长,去了云栖一中了。 跟大部分同学一样,上了省重点之后,跟以前的初中同学联系就渐渐少了,一来是大家都在不同的学校,二来也是真的没太多时间,毕竟一周就半天的假,连家都一个月一天的月假才匆忙回去一趟。 每个学校都有每个学校不同的生存法则,要问袁璇在建章一中的生存法则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袁璇觉得应该是心态。 是的,就是心态,因为你会看到比你聪明的人同样比你努力,而没你努力的人甚至还能考得比你高分,心态一崩那就真的是完了…… …… 周日下午放了半天假,傍晚六点钟的时候,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半小时,但高二六班的同学都到的七七八八了。 袁璇找了三位男生帮忙,四人一起过去教务处搬来了两张新桌椅。 “曾宥和、张睿诚,你们后面的同学把桌子往后退一退呀,这边要多放两张桌子。” “班长,这是云栖一中那边交换到我们班上的同学要坐这里吗?” “对啊,薛老师安排坐我后面。” 袁璇毕竟是六班的班长,薛老师安排陈拾安和林梦秋坐她后面,也是方便沟通和融入班级。 听闻有新同学过来班上,班里沉闷的气氛也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交换生的事,薛老师一个月前就跟他们说过了,六班作为理科最优秀的班级,谁去交换都可以,主动报名就行。 排前列的同学大部分都没去,毕竟现在也进入到第一轮复习阶段了,学习相当的紧迫,云栖一中作为市重点应该也不错,但肯定比不上自己学校,所以到后面也就排二三十名左右的徐凌两人去了。 袁璇其实一开始是想去的,毕竟她本就是云栖人,家也住市里,还挺想去云栖一中学习半个月看看的,好多初中同学就在云栖一中读书,也听他们说过云栖一中其实也很不错。 她当初其实也不太想来省重点这边读书,毕竟离家太远了,也没有朋友在这边,也是老爸老妈建议,最后才决定来了建章一中。 不过再怎么说,现在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和氛围了,也有了很多新的朋友,学习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还成了六班的班长。 谁都没法在当时评价某个岔路口的选择是对还是错,至少在目前看来,袁璇对自己的选择还是很满意的。 “班长,新同学男的女的?” “好像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是不是他们云栖一中的前两名啊。” “对的。” “班长你认识不?你家就是云栖的吧。” “不知道啊,薛老师没跟我说是谁,只是说人家的成绩也很好很好。” “有七百分不?”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肯定有吧,好歹也是市重点的第一,就算没七百分估计也差不多。” 几个同学闲聊着,提到七百分这样的成绩,却没能在大家眼里惊起太大的波澜,毕竟能考这个分数的同学,光是在六班这里就有十多个。 “马上都上课了,新同学啥时候来啊?明天吗?” “应该晚点才到吧,好了好了,都自习吧,一会儿薛老师要说了。” 众人又小声地交谈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直到只剩写字和翻页的声音。 袁璇也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她看了眼身后两张新搬过来的桌椅,上面还有学校提供的教材和复习资料。 也不知道这次交换过来的云栖一中学生是谁…… 一男一女……那女生会是林梦秋吗?中考那会儿考了市第一的她,在去了云栖一中后,还是第一吗? 袁璇不知道。 虽然初中三年都是同班同学,但她其实跟林梦秋也不太熟。 犹记得初一年级刚开学那会儿,林梦秋性格还挺开朗的,那时成绩跟她也差不多,都是班里前几名这样,那时候两人还一起结伴去过卫生间。 只是后来,她妈妈好像去世了,她请了足足一个月的假,回来之后便像是变了个人,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从初二年级开始,她便一直都是年级的第一名了,甚至中考也是市里的第一。 袁璇一直都挺遗憾的,也许没有这个变故的话,两人或许也会是不错的朋友吧,只是那时大家都年幼,出了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又怕触及她痛楚,见她都把自己圈了起来,索性便不去打扰,一来二去就也渐渐生疏了…… 另外一个男生也不知道会是谁,不过不管他们是谁都好,想来自己与他们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交集,过后就会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圈。 身为班长,尽好自己的职责就行。 袁璇收回目光,也拿出卷子做起题来了。 …… 晚上七点半,背着包的陈拾安敲响了401的宿舍门。 “都收拾好没,差不多八点过去办公室报道了。” “来了来了——” 靠近门口的温知夏先把门打开,然后快速跑回椅子上坐着,将小袜子卷成团,往小脚丫子上套,再把穿好袜子的脚丫子塞进小白鞋里,站起身来跺跺脚,直到鞋子变得贴脚又舒适。 “完了知知!我忘了带袜子了!你还有没有袜子、先借我一双!” “小妍你这都能忘!” 温知夏拿出来一双新袜子递过去,翻找袜子半天的姚静妍赶紧接过来先穿。 靠近里面的林梦秋早就已经穿好鞋袜了,正打开着自己的背包,往里头一本一本地放自己要看的书。 陈拾安进来宿舍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道士,你带了什么过去教室啊?” “没什么啊,就一个水杯、两根笔、两本书。” “你东西带那么少!” “那边不是说有书嘛。” “唔……那我也先不带那么多了,先去教室看看,缺的话明天再拿过去!” 很快,仨少女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齐齐背着包,穿着跟陈拾安一样的蓝白校服离开了宿舍。 温知夏将宿舍门反锁好,想了想又把其中的一枚钥匙递过去给林梦秋。 “林梦秋,这把钥匙你拿着吧。” “……那你们呢?” “胡老师给了两把备用钥匙啊,我和小妍拿一把就够了,你拿一把吧。” “嗯。” 见温知夏这么说,林梦秋便也伸手接过了这把钥匙,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钥匙扣来,把这枚钥匙串在了上面。 “道士。” 温知夏分完钥匙后又嘻嘻笑着看向他。 “嗯?” “你宿舍是不是也有两把钥匙呀?” 林梦秋:“……?” 林梦秋闻言,警惕地看向虾头蝉,果然她下一句话就图穷匕见了。 “要不你把其中一把钥匙给我好了,我帮你保管,哪天你忘了带钥匙我这里还有!” “xxx!” 果然! “也行。” 陈拾安便摸出来其中一把钥匙递过去给温知夏,“那你拿好可别弄丢了,到时候要还给胡老师的。” “好!!” 温知夏拿着钥匙欢天喜地。 却没想到陈拾安又摸出来一把递过去给林梦秋。 “班长要不,我这儿还有一把。” “ ̄へ ̄*!” “~~~~~~” 林梦秋眼睛一亮,手先把钥匙拿了过来,嘴巴才问话道:“那你自己不用么……” “我有啊。” 陈拾安笑道:“胡老师给我的那串钥匙有三把,估摸着是把宿舍搞混了,一开始应该是你们住402的。” 温知夏、林梦秋:“……” “行了,走吧,赶紧过去报道吧。” “哈哈……还有些紧张!小妍你紧不紧张?” “……紧张死了!不会到时候还要上台自我介绍吧?” “小妍你乌鸦嘴——!” “唔唔唔……!” 听小妍这么一说,林梦秋也紧张了起来。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还是去到六班是不是还跟陈拾安同桌了…… 第360章 欢迎新同学——! 第360章 欢迎新同学——! 晚上七点五十分,陈拾安四人准时来到年级组办公室找两位班主任报道。 六班的班主任薛老师和十二班的班主任周老师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着了。 “四位同学都还习惯吧?有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的。” 薛老师和周老师先聊聊问问四人的在校生活情况,接着便讲起了交换生项目的具体安排。 项目一共两周时间,正常课堂时间便都是在教室里跟着班上同学一起学习,包括测验、作业之类的。 陈拾安在自己学校是有可以不用听课、不用做作业的特权,在这边的话,见老师没特别说,他便也没主动提这样的要求,反正大家怎么来他就怎么来嘛,免得在人家学校也搞特殊就不太好。 “当然了,要是四位同学觉得咱们这边的学习节奏或模式不太适应,四位同学也可以自主学习,在这点上我们学校还是很宽松的,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就行,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发挥嘛。” “谢谢老师。” 老师都这么说了,那陈拾安可就不客气了。 “另外呢,在下周日我们学校有举办知识竞赛和辩论表演赛,四位同学都是云栖一中的优秀学生,我们也特别邀请四位同学一起来参加,来代表云栖一中的参赛队伍,大家一起交流学习一下。” “老师!” 温知夏举手,好奇问:“这个知识竞赛和辩论表演赛是怎么样的呀……” “这算是我们学校的校园文化特色了,每个月我们都会组织类似这样的活动,主要是拓宽学生视野、锻炼思维逻辑、培养团队协作能力嘛!” “知识竞赛的出题范围比较广,包括文史、科学、时事、生活等多领域多角度,以现场问答和抢答的方式来进行……” “辩论赛则由裁判组来出议题,议题会在比赛前三天给出来,抽签来决定正反方,到时候围绕辩题准备即可……” 听两位老师讲完,陈拾安四人也知道这知识竞赛和辩论赛大概是怎么样一回事了。 尤其是仨女孩,平时也没少看类似的综艺节目。 作为观众时,看别人上台抢答和‘吵架’肯定有意思啊!但作为选手、还要代表自己学校出战,仨女孩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陈拾安倒还好,这是他在学校里还没体验过的事,感觉还是很有趣的。 看着仨女孩脸色凝重的样子,薛老师和周老师也笑道:“放轻松就行!只是彼此的交流和相互学习嘛,输赢不重要的,重在参与和体验!” 仨女孩:“……” 老师坏得很!嘴上说着不重要,怕不是到时候出战的是你们建章一中最厉害的队伍吧?! 呜……!要是输了都没脸回家乡了……! 必须要赢……!! 温知夏和姚静妍都一副任务艰巨的样子,林梦秋就更不用说了,毕竟她代表的可不止是云栖一中,还有她老爹的脸面呢…… 校庆那会儿跟人家闻校长一通吹嘘,现在好了吧,人家场子都摆好了候着呢! “……另外,下下周也是我们学校的月考,四位同学到时候就跟我们的高二年级学生一起参加考试,这一周多的时间,四位同学好好适应调整一下,到时候考出好成绩来。” 最后一周的月考,两位老师讲得平平淡淡,但四人也明白,这或许是交换项目里最重要的一项了。 毕竟不管是学生还是学校,都是依靠成绩来证明和说话的。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三人在云栖一中校内的成绩高得离谱,老师们也不否认他们的优秀,但终究还是差了个统一的平台和标准来测试。 至于这样的分数和成绩究竟是虚高还是实力,一周多后的月考就能见真章了。 代表云栖一中,来到省重点这里学习体验,以及参加知识竞赛、辩论赛,还有月考,便是陈拾安四人此行的主要任务。 至于是衣锦还乡,还是铩羽而归,仨女孩自己心里也没底。 好在有陈拾安在。 温知夏和林梦秋偷偷抬眼看了看他,见他依旧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顿时有底气多了。 743!743! 我们可是有743分、博古通今、谈经论道的存在! 谁怕谁了?! …… 办公室报道完,温知夏和姚静妍跟着周老师一起去十二班教室,陈拾安和林梦秋也跟着薛老师一起往六班的方向走去。 正值晚自习上课时间,教学楼走廊安安静静的。 虽说班级不同,但跟自家学校的楼层一样,六班在二楼,十二班在四楼。 陈拾安和林梦秋目光透过窗户,往走过的教室里面看去,一个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学生,身穿着红灰色校服安静在教室里自习,偶尔也会有人恰好抬头看过来,注意到两人身上截然不同的蓝白色校服,脸上升起好奇。 “……咱们六班是理科火箭班,班里能考上七百分的同学也有十多个,整体学习氛围还是很不错的,拾安、梦秋,你们在学校也是火箭班吧?” “对,叫法不同,我们叫零班。”陈拾安接话道。 “叫法那多了去了。”薛老师点头笑道,“座位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到时候你俩就同桌,这个没问题吧?” 一直安静不说话的林梦秋终于说话了,少女小声道:“没问题的……” “我们在学校里本来就是同桌,梦秋她还是班长呢。” “是嘛!” 林梦秋:“……” 少女还在回味陈拾安喊的‘梦秋’两个字,平日里都是班长班长地叫,咋一听他喊自己的名字时,少女还感觉心里一阵麻痒…… 薛老师倒是没想到林梦秋还是班长了,他只知道这是林校长的闺女,而且成绩顶好。 真从性格和为人处世的姿态上来看,反而陈拾安看着更有班长的范儿…… “呵呵,那就好啊,没想到你们是第一第二名,还是同桌,相互学习很好啊。” 薛老师好奇道:“拾安你之前是道士对吧?” “现在也是的,薛老师。” “噢噢!抱歉!老师倒是不太清楚。那你之前是在哪个中学读的书?” “没读过中学,只是在山脚村里上了几天小学,后来师父托林校安排,才就读到了云栖一中里。” “……啊?” 薛老师闻言愣住了,以至于都惊得停下了脚步。 薛老师此番的神态,跟梁老师最开始知道他是九漏鱼时的神态如出一辙,倒是多了更多的不可置信。 “你、你之前都没上过学啊?” “上过几天小学的。” “……” 这重要吗!! 薛老师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你是到了云栖一中之后才开始接触这些学科的?” “是的。” “……高一开始入学的吗?” “上学期。” “上……上学期?!” 薛老师惊了,人都要傻掉。 陈拾安还没啥反应,一旁的林梦秋却如有荣焉般地挺直了腰杆。 大惊小怪~ 很罕见么~ 我同桌诶~ 天天见都见腻了~ 毕竟这是很容易就能查证的事情,薛老师知道陈拾安犯不着在这种事上开玩笑,那岂不是说明……他真的只花了半年不到的时间,就从零考到了743分?! 就算云栖一中的卷子再水、给分再宽松,能考743分的人也绝对有上700+的能力,从零开始半年不到干到700+,这样的神话,哪怕是在骄子如云的建章一中,他也从未见过啊! 文曲星下凡吗这是?! “好、好……” 听陈拾安说完,薛老师除了‘好’字已经说不出其他话了。 还是看看月考时陈拾安的表现吧,不管怎么说都好,光是这份学习的天赋,都足以令人瞠目结舌了。 “到时候你们俩的座位就坐在咱们班的袁璇后面。” 薛老师继续边走边说:“袁璇是我们六班的班长,上次期末考也是咱们年级的第四名。袁璇成绩优秀,做事稳妥,性格热心,到时候拾安和梦秋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跟她沟通,我也跟她说过了的。” 袁璇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林梦秋愣了愣。 陈拾安闻言也是惊讶道:“班长,袁璇是你说的光荣榜上那个初中同学吧?没想到她也是班长啊。” “嗯……应该是了。” “咦,梦秋你跟袁璇以前是初中同学啊?” “嗯……” “呵呵,那好啊,你们都认识的话,交流也方便多了。” “……” 马上要跟曾经的老同学见面,林梦秋却没有太多的兴奋,反而有些小局促,大概就像是在街上看见老同学,又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那样的感觉吧。 闲聊着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六班的教室门口。 看见走进来的三道身影,教室里五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袁璇抬头瞬间,瞳孔缩了缩。 那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清丽女生,正是林梦秋。 林梦秋却并没有看见她,初来乍到新教室,一张又一张的陌生面孔,她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把目光往哪儿看,只是微低着头跟在陈拾安身边,眼神只看着虚空,如保护色一般,脸上挂着清冷的表情。 “同学们暂停一下。” 薛老师敲了敲讲台,“这两位是来自云栖一中的交换生,陈拾安同学和林梦秋同学,未来半个月和大家共同学习,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教室里热烈的掌声响起了。 “欢迎新同学——!”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很快便有其他同学跟着笑喊起来欢迎新同学了。 在座的同学都是顶尖的学霸,但说到底不过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而已,每天的学习沉闷又压抑,难得有了新鲜事,属于少年人的那股活跃劲儿便显露出来了。 “拾安、梦秋,你们也跟大家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吧。” 林梦秋心里咯噔一下。 小妍果然乌鸦嘴呀! 第361章 再见老同学 第361章 再见老同学 不管性格内向还是外向,对大多数人而言,自我介绍都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当然了,看别人自我介绍除外,那是乐子。 陈拾安倒是不介意,见林梦秋没有先上台的意思,他便主动先跨出一步,站到了讲台的正中间。 班上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不管在何处,跟何人站在一起,陈拾安那清逸出尘的独特气质都很难被人忽略。 袁璇一开始是先注意到了老同学林梦秋,但很快目光就也落到了陈拾安身上。 很难形容这一眼令人微微愣神的感觉…… 教室里的喧闹好像在这一刻都淡去了几分,其他人的声音都显得遥远了起来,眼前的男生一身蓝白配色的校服,他身形挺拔,却没有半分张扬的锐气,反倒像山间晨雾里的青松,带着股不染尘俗的舒展,眉眼清隽,瞳仁是极淡的墨色,与他目光恰好碰上的时候,竟会让人心底有种澄澈又平和的奇异感受。 袁璇见过不少长相出众的男生,或是张扬耀眼,或是温润谦和,却从没有一个人,能像陈拾安这样,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身静如风的气场,明明是拥挤的教室,明明是嘈杂的交换生见面会,他周身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浮躁的气息都隔绝在外。 周围有同学小声在说话:“这是谁啊……好眼熟……” “是啊、我也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样……” “气质好特别……”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陈拾安……?!” “陈拾安?” “对啊、你没刷到过吗……前两个月很火的那个骑行的高中生、带着自行车横跨怒江、还是个道士……” “噢……!我想起来了!我也刷到过!本人看着跟视频里感觉很不一样啊!” 袁璇听着这些小声的议论,忍不住泛起了更多的好奇,她倒是没刷到过什么‘陈拾安’‘寒假骑行’‘横跨怒江’之类的视频,毕竟她也不玩斗音。 正想问问同桌时,讲台上的陈拾安说话了。 他语调平稳,明明声音不算大,却在嘈杂的教室里听得格外清晰: “各位好,我是来自云栖一中的交换生陈拾安,很期待接下来的半个月和大家一起交流学习,共度校园时光。” 跟当初入学云栖一中时的自我介绍不同,陈拾安这次没有特别提及自己的道士身份,毕竟这次是作为交换生的身份来的。 考虑到后面还有班长大人要讲话,陈拾安便贴心地将自我介绍尽量简短,随意讲两句就好了。 那头的林梦秋也松了口气,待会儿就学他讲就好了…… 陈拾安说完之后,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 粉笔尖落在黑板上,没有半点滞涩,一笔一划,清隽有力。 [陈拾安]三个字,是标准的瘦金体,笔锋锐利却不凌厉,结构疏朗又带着几分飘逸,落笔的最后一笔微微收锋,利落干脆,没有多余的拖痕。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便是热烈的掌声响起。 台下有同学搭话问了: “陈拾安同学、你是之前斗音很火的那个骑行云川的‘陈拾安’吗?” “是的。” “真是你!” “陈拾安、你主页介绍说是道士……你真的是道士吗?” “是道士。” “喔——!” 班上来了交换生、交换生居然还是个真道士?! 这在班里可比谁谁又考了多少分、又拿了什么奖新鲜多了!! 很多人对尖子生有刻板印象,觉得都是一群‘书呆子’,事实上绝大多数学霸不但成绩好,而且能言善道,为人处世,体育才艺样样不差,往往人家不爱说话并不是不会说话,只不过是不想跟你说话而已。 这会儿气氛打开,趁着陈拾安还站在讲台,众人便七嘴八舌地问着些感兴趣的问题,大抵都是关于修道的,反倒是学习啊、成绩啊这些没人问。 陈拾安也不介意,有问就答。 连薛老师都有些吃惊,带大家都一年多了,哪有见过有哪个同学能这么引起大家兴趣。 好一会儿,陈拾安走下讲台,站回到了薛老师旁边。 不用薛老师说话,班上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到了陈拾安身边的林梦秋身上。 好漂亮的女孩子啊…… 同样是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陈拾安身上是清逸出尘的疏朗,穿在林梦秋身上,却是另一番清冷秀雅的韵味。 黑亮笔直的长发柔顺地铺满了她的整个背,将她的身形衬得足够纤细,身上也无多余饰品,光是在那站着,便足够有气质,眼睫不算浓密,却纤长挺直,看人时目光平直,不躲不闪,却也没什么温度,仿佛隔着一层薄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即便跟陈拾安的气质截然不同,却莫名有种两人很搭的感觉…… 假如说陈拾安给人的感觉像一座山、一颗松,那么林梦秋给人的感觉便是这座山里、这颗松旁的一处深秋落叶的清潭。 大概就是这么一种奇妙融合却很搭的感受。 袁璇也在看着林梦秋,两人初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如今再见到她,不由地有种她变化了好多的感觉。 初一时那会儿‘活泼的林梦秋’在袁璇脑海里的印象早就已经模糊了,初中作为青少年性格重塑的最重要阶段,仿佛如今的这个模样,才是真正的林梦秋…… “班长,到你了。”陈拾安轻声道。 林梦秋:“……” 林梦秋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五指微微收拢。 也许在外人看来,她平静淡定得很,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早已快得不像话,可纵使如此,她的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有表现出来。 林梦秋抬步走上讲台,步子不快却稳当,站定后,目光扫过台下,紧接着视线便落到了虚空处。 袁璇都看了她老半天了,直到现在,林梦秋都没有看见人群中的这位老同学,事实上班上所有同学的面孔,她也没有一张有去认真细看过,都被cpu处理成了模糊印象…… 少女的声音响起了,声线动听,有种很高级的清冷感,自我介绍比陈拾安的还要简短: “大家好,我是云栖一中交换生林梦秋,很高兴认识大家。” 第一次见林梦秋公开场合讲话,陈拾安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听着。 话是这么说……但班长大人!你这看着一点也不高兴啊? 说完,她捡起讲台上陈拾安刚用过的那根粉笔,转身也在黑板上他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像陈拾安那样站在讲台上等大家发问,写完名字后,她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下了讲台。 直到回到陈拾安身边,她那不为人知的紧绷肩膀这才悄然放松了。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林梦秋就下台了,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在袁璇带头鼓起掌后,大家也回过神来,纷纷拍手热烈地鼓掌。 少女那清冷的脸颊,这才像挂了高延迟似的,浅浅地冒出了绯红色…… [铃——] 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了,薛老师笑了笑道:“陈拾安同学和林梦秋同学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希望大家也能跟两位同学好好学习一下,接下来半个月两位新同学也是我们六班的一份子,大家再次掌声欢迎!”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好了,下课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很快又要月考了,都收收心准备准备。” 薛老师总结完,又转头看向陈拾安和林梦秋: “拾安、梦秋,你们也回自己座位整理一下吧,学校有提供了复习资料和书籍,有缺什么的话尽管跟我说。” “谢薛老师。” “你俩的座位在那边……袁璇后面。” 薛老师抬手指了指。 两人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座位在教室的正中间,第三组的第四排,有两张并排的空桌椅,桌面上琳琅满目地堆放满了书本和复习资料,只是没有主人。 而在两张空座椅的前面,坐着两位女生,其中一位扎着马尾,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抬起手来朝着两人的方向招手。 女生算不上惊艳四座的好看,模样却也秀气又明朗,搭配着她那热情的笑容,让人觉得舒服又干净。 林梦秋也有好久没见过袁璇了,初看见这位戴眼镜的马尾女生时,她还愣了愣,直到透过那不算厚的镜片看见她的眼睛,与她目光对上时,那仿佛上辈子记忆里的那些熟悉感才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真的挺奇妙的……在远方的城市、陌生的教室,遇见了当年的初中同学,恍惚间便有种又回到了初中时代的感受。 回想自己跟袁璇的关系……应该算是比较好的同学关系吧,初一年级那会儿,袁璇也是坐在她前桌,那时候两人还有一起结伴去上过卫生间。 能一起去上卫生间的话,对女生而言,哪怕不是朋友,也算是关系不错的同学了。 只不过后来又换了座位,自己又经历了母亲离世休学了一个月,后来渐渐交流就少了…… 林梦秋知道,其实这是自己的原因,那段时间她差不多是把自己关起来的隔绝状态。 初中毕业后,大家都去了不同的学校,她其实有想过问问袁璇去了哪里的,但打开她的qq时,见着那聊天对话停留在初一那年、停留在那一句‘节哀’,她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她了…… 也许在袁璇心里,自己已经是个性格恶劣很怪异的人了吧…… 林梦秋睫毛微垂,如今再见到她的热情时,竟比刚刚上讲台还要紧张和局促。 “班长,那位女生是你说的老同学袁璇吗?” “嗯……” “走吧,那咱们过去吧。” “噢……” 第362章 在外头还得靠道士来长脸啊 第362章 在外头还得靠道士来长脸啊 课间的教室热闹了起来。 有同学趁薛老师在,拿着题目过去问他; 也有同学去阳台外透气、有说有笑地去卫生间; 更多的同学则继续留在座位上,无视喧闹地做题自习; 陈拾安背着包走在前面,林梦秋也背着包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逐渐散开的人群,来到了第三组第四排。 袁璇已经站起身来了,她个子要比林梦秋稍矮一点,看着一米六五左右,脸上挂着笑容。 “梦秋!好久不见!” 袁璇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她拿着笔的手时而抬起时而放下,一副不知道是该拥抱还是该握手的样子,可终究还是没有太亲密的动作,陈拾安能看得出来,班长大人的这位老同学同样有些局促拘谨的样子。 “袁璇……好久不见。” 林梦秋更没有比她淡定到哪儿去,声音是平平静静的,手却同样有些不知往哪儿放的局促。 “之前就听薛老师说云栖一中有交换生到我们班,只是没想到真的是梦秋你,梦秋,你的成绩还是那么好。” “谢谢……” 若是其他人,林梦秋说完这句谢谢便也话题戛然而止了,可这会儿她却绞尽脑汁地再整理下一句,一副努力接人家话题的模样。 “……我也没想到你在这里,下午的时候,还在光荣榜看到你的名字了。” “你们去看过光荣榜了呀?” “嗯。” “图书馆去看了吗?” “还没……” “那正好,难得梦秋你来我们学校一趟,抽空我带你好好逛逛。” “……好。” “梦秋,你变化好大……不对,好像也没变,就是感觉……”袁璇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受,卡了半天只好笑了笑。 “……你也是,你之前没戴眼镜吧。” “是啊,上了高中后就近视了,配了副眼镜。” “噢噢……” 俩老同学见面‘寒暄’了一会儿,也许是彼此真的太久没见、没聊过天了,话题突然卡住,气氛陷入微妙的小尴尬里。 林梦秋俏脸微红,陈拾安已经看得出来,班长大人在很努力地找话题了。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林梦秋这么努力地跟别人找话题说那么多话,一时间还挺惊讶。 好在陈拾安及时出声,打破了俩少女之间暂时找不到话题的小尴尬: “袁璇你好。” 袁璇回过神,抬眼看向陈拾安,这才连忙热情打招呼:“陈拾安同学你好!我们班不少同学都认得你、你的板书写得真好!” “谢谢,以后很多不懂的还得请教你了。” 陈拾安微笑说话,态度温和自然。 见着陈拾安帮自己解了围,林梦秋绷紧的肩线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果然自己还是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呀…… 虽说遇事不决先想想烦人蝉会怎么做,但想是能想到了,可她真的做不来呀……! “不客气的!我对这边也熟悉,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就行……陈拾安,梦秋,你们就坐这边吧,桌椅和课本复习资料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谢谢。” 陈拾安取下肩上的背包,又问一旁的林梦秋道:“班长,你要坐哪里?” “我坐前面啊。”袁璇下意识地接话道。 看见林梦秋和陈拾安微愣的表情,袁璇这才反应过来陈拾安问得不是她,忙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以为是问我……” “听薛老师说,袁璇同学也是班长吗?” “嗯嗯……分班后就一直是当班长了。” 袁璇有些新奇地看向林梦秋:“梦秋,你在你们班也是班长啊?” “嗯……” “那你们俩都是同班吧?” “是啊。” 陈拾安接话笑道:“我们还是同桌。” “这么巧!” 袁璇惊讶了。 初中时林梦秋并没有担任什么班干部,哪怕她学习成绩很好,主要是她不想当。 倒是没想到上了高中后,梦秋还当了班长…… “我坐这儿吧……” 林梦秋想了想,就近选了个左边的位置坐下,正好也是在袁璇的后方。 初一刚入学那会儿,袁璇就是坐她前面的,只不过后面换了座位才坐到了不同的地方。 有点梦回初一入学了…… 陈拾安对坐哪儿并无所谓,见林梦秋选了位置,他便在另一个位置上坐下。 见他俩都坐下了,站着的袁璇便也坐了下来,转过身来跟两人说话道: “去教务处搬桌椅的时候,老师就把书本和复习资料给你们准备好了,特别多,我们就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堆在桌面,你们看看怎么摆……对了,我这里还有书篮子,桌面放不下的话,拿书篮子放吧。” “谢谢袁璇同学,没事的,我们先整理。” “好,然后你们要打水的话,在走廊有直饮水,冷热都有。” “好。” 作为班长,袁璇很热情,这是她的职责,哪怕来的不是陈拾安和林梦秋也一样。 有陈拾安帮忙在接话,林梦秋看着满桌子的书本复习资料,开始默默动手整理起来了。 陈拾安则跟袁璇借了书篮子,把多余的书放进篮子里,将桌面腾出更多的空间来,贴心地伸手帮林梦秋整理一下她的书本和复习资料,有多的就挪过来自己这边一些,很是照顾她,给她的桌面也腾出足够的空间。 袁璇眨了眨眼睛,目光不由地在陈拾安和林梦秋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眼。 袁璇的同桌同样是个戴眼镜的女孩子,个子不高,身材有点微胖,但面相很温和,皮肤也很好。 “班长,你们认识啊?” 听到‘班长’这个称呼,林梦秋下意识地抬头,反应过来是人家在跟袁璇说话。 “嗯嗯,我跟梦秋以前是初中同学。” “这么巧!” “是啊,梦秋成绩很好很好的,那年中考还是我们市的第一名。” “天呐……” 杨纯忍不住大胆地转过来,跟这位看着‘十分高冷’的新同学说话: “那林梦秋同学你当时怎么不来我们学校啊?” “……云栖一中离家近点。” “这个确实……” 杨纯一副想不太明白,却依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肯定再说’的样子,袁璇也没有跟她多说,要是杨纯知道云栖一中校长就是梦秋父亲,大概就不会疑惑了。 哪怕林梦秋是袁璇的老同学,但跟她说话的时候,杨纯还是感觉莫名地压力好大,于是便转而跟身后的陈拾安聊起来。 “陈拾安同学,我认识你,我有关注你的斗音!” “是嘛,谢谢关注,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杨纯,叫我小纯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 “小纯你好。” “陈拾安同学你好!” 陈拾安笑了笑,又问袁璇:“袁璇你有班上的座位表吗,我想看看,也方便认识大家。” “可以啊,不过座位表是旧的了,换了几次座位对不上,我待会儿帮你重新抄写一份。” “谢谢。” “不客气的。” 除了陈拾安道士的身份令人感觉新奇之外,身为学生,最关心的还是成绩了。 杨纯好奇问道:“陈拾安同学,你们是云栖一中的理科第一第二名吗?” “是啊。我下午在光荣榜也看见你的名字了,706分对吧,很厉害了。” “哪有……比班长还是差不少的。” “袁璇也很厉害,712分很高分了。” 杨纯和袁璇惊喜,着实是没想到陈拾安在彼此素不相识之前,居然还能记住她们的名字和具体分数。 尤其是在大家刚认识的时候,他这样说出来,就会让人有种自己很受关注的感觉,一时间都受宠若惊了。 比起林梦秋来,陈拾安就好交流多了,不怕生、也没有任何的架子,不端、不作、不傲、不怯,跟他聊天真的是一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状态,仿佛天然有某种令人心平气和的磁场。 “那陈拾安同学、梦秋同学,你们谁是第一呀……”杨纯相当好奇地问。 一旁安静整理东西的林梦秋接话了:“他是第一。” 杨纯闻言倒是没啥意外的,毕竟她之前也不认识林梦秋和陈拾安,就当前的第一印象来看,她感觉……也应该是陈拾安成绩更好。 而袁璇听着就意外多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两人。 林梦秋……第二?! 犹记得初中那会儿,自从上了初二之后,林梦秋就从没掉下过第一,甚至中考也是市第一名,虽然听说是跟另一位女生同分第一的,却也十分厉害了。 要知道,那时候自己的初中成绩并不理想,中考之前都是在前十左右徘徊,也就中考爆种才考到了第二名。 班上再没有谁比袁璇更清楚林梦秋读书有多厉害了,虽说上了高中之后,她自己也成了别人口中读书很厉害的人,但那时候留下的印象却依旧没改变,自始至终都认为林梦秋在读书学习上面比自己会更厉害。 尤其是见到她作为前两名的交换生来到这里,要不是这会儿说起,她真的一直默认林梦秋是两人中的第一名。 “那陈拾安同学,你上次月考总分多少呀?”杨纯又好奇问道。 “上次吗?” “嗯嗯。” “刚好六百八吧。” 闻言,袁璇和杨纯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失望。 袁璇还皱了皱眉头。 云栖一中的第一名才六百八十分吗…… 那岂不是说明林梦秋的分数比六百八十分更低? 这……哎,果然环境很重要,梦秋当初就应该来省重点啊。 “他上次考得是文科。”林梦秋突然又出声补充道。 “噢噢,文科确实……啊?!文科?” 杨纯正要‘确实’,突然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袁璇也满脑袋飘起了问号。 “陈拾安同学……你、你们不是理科的吗,怎么你考得是文科?” 虽然身为理科生,但也知道文科水深,如果是文科六百八的话……很厉害了!放在我们学校也能排前五了!最高分的韩筱静不过689分而已! “是学的理科,这学期也是有想法把文科也学一下,上个月便去参加了文科的考试了。” 袁璇、杨纯:“…………” 什么人啊这是! 这都什么时候了!马上都快高考了,大家都在紧张的第一轮复习,你还有心思去学文科?理科考了几分啊?这么不把理科放眼里的? “那、那陈拾安同学你上次期末考是考理科吧?” “嗯,期末考是考理科。” “考了几分呀?” “743分。” 这个分数一说出口的时候,袁璇和杨纯还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多、多少?” “743分。” 袁璇、杨纯:“…………” 天知道两个七百分选手,听见这个743分的数字时,心里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743?!7!4!3! 这、这是市重点高中学生能考出来的分数?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啊?! 见着两人惊呆掉了的表情,林梦秋这才终于满意了下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果然在外头,还是臭道士给人长脸呀…… 分数作为不大不小的隐私,原本袁璇是不太好意思多问的,在问出了陈拾安的分数后,她也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问林梦秋。 “梦秋,你考了几分啊?” “724。” 袁璇、杨纯:“…………” 不是……! 等等……! 你俩哪里下凡来的怪物啊啊?! 云栖一中是什么样的学习圣地不成?! 怎么这种骇人听闻的分数成双成对地来?! 724分……!放在我们学校,还比第一的孟嵩高出足足六分……! 好吧,果然刚刚自己想多了,林梦秋不论在哪里,学习还是那么夸张地厉害。 唯独这样的成绩,居然才是第二名,着实是袁璇没有预料到的,只能说陈拾安的分数真的太夸张、太恐怖、太碾压了…… 杨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会儿再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喉咙都有些发干了: “陈拾安……你们学校考试的卷子是不是更简单一些啊?” “还好,确实不算太难的。”陈拾安诚实道。 袁璇、杨纯:“…………” 好吧,放心了,果然是因为卷子太简单吧? 不然怎么可能有人考743分啊啊! 心态真的会崩的……! (小大章,月底了,求个月票~) 第363章 你跟陈拾安同学是不是一对的呀 第363章 你跟陈拾安同学是不是一对的呀 陈拾安四人在聊天的时候,旁边都有不少同学听见了。 才不过一小会儿,两位交换生一个考了743分、一个考了724分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六班。 人对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第一反应总是先怀疑的。 除非大家同一张卷子,同一个给分标准一起考一次,不然真的难以相信有人能够考出来743的高分…… 连那头正在做题的孟嵩都瞪大了眼睛,莫名感觉自己的名字上又多了一座山…… 724还好说……743?闻所未闻!是把什么特殊加分算进去的吗? 没等更多的同学过来打探情况,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了。 向来铃响既静的教室,此刻连喧闹都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去。 林梦秋悄悄地松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互不打扰的安静更适合她。 两人的书本和复习资料都整理好了,见大家都在各自安静学习,陈拾安和林梦秋也没有说话。 初来乍到,林梦秋还是有点不习惯的,直到这时,才悄悄地观察起教室的环境和四周的同学,偶尔恰好有同学看过来时,她就不动声色地避开目光; 陈拾安也在观察教室和同学,但他可林梦秋自在多了,遇到有同学目光看过来,他还笑着跟人家点点头,整得人家相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新同学对陈拾安服不服气林梦秋不知道,反正她对这厚脸皮道士服气了。 教室环境其实都大同小异,建筑本身的墙体、装修啥的,要比自己学校的旧的多,不过该有的高新教学仪器和设备一样都不少; 跟自己班一样,六班也是男生多女生少,全班五十个人左右,男生比女生多差不多十个; 除了袁璇和杨纯之外,其余同学林梦秋一个也都不认识,她自己也没有跟太多人认识的兴趣,毕竟就在这里呆半个月不到而已,包括袁璇……也许只是多年未见后的一场萍水相逢。 最关键的还是学习。 林梦秋收回了目光,拿出了自己带过来的复习资料。 两所学校用的复习资料有些许不同,但知识内容是一样的,自习的时候,林梦秋还是习惯用自己的,要是上课啥的有需要再用建章一中的。 虽说自己724分的成绩,比他们班最高分的孟嵩还高六分,但其实林梦秋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毕竟她也没做过建章一中的卷子、没跟他们一起考过试,别说袁璇她们会觉得是云栖一中的卷子更简单,其实连她自己也觉得……也许真是自己学校卷子更简单、给分更宽松。 总之还是争取月考的时候考个好成绩吧,至少有陈拾安兜底,那个孟嵩就算能考过自己,也绝对考不过她同桌! 这样一想,林梦秋就感觉压力小了很多,在保住第一的前提下,再争取一个第二,如此一来,此行的交换项目就算是荣归故里了。 至于烦人蝉那边……她应该不会考不过那个韩筱静吧……肯定稳稳地也能拿到第一。 林梦秋恍然回神……自己对烦人蝉竟然如此有信心,甚至比自己考过孟嵩还有信心。 好吧,林梦秋承认,哪怕自己嘴上经常吐槽烦人蝉,但她确确实实是很厉害的人,是自己打心眼里认可的对手。 能得到她这样认可的人不多,唯二而已。 少女不知道的是,其实温知夏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自己考赢韩筱静压力好大,却很相信冰块精能考赢孟嵩。 俩少女关于学习上的小惆怅,陈拾安就体会不到了。 他没有想要考赢谁,也不担心谁能将他考赢。 他只是很新奇有趣的来这里体验体验。 一旁的班长大人已经在做题了,陈拾安却只是悠哉悠哉地翻看着建章一中提供的书本和复习资料,偶尔拧开瓶盖,端起水杯喝一口暖茶,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 林梦秋转头看了过来,瞄了眼他正在干啥,又瞄了眼他手里的水杯。 她送的杯子。 臭道士带过来了、而且去哪儿都带着。 这令林梦秋十分满意,觉得当初这八十九块钱花的真值。 见少女盯着自己的杯子看,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小声问她:“班长要喝水吗?” 还没等林梦秋接话,坐在她前面的袁璇转头过来。 反应过来陈拾安喊得‘班长’不是自己,袁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头去。 教室里安静,陈拾安这一声,音量虽然很轻,却还是让林梦秋有些打扰到别人的不好意思,于是斜眼瞪了他一下,提笔在纸条写了回话递过来: [好] [班长带杯子了吗,不介意的话就喝我的茶好了] 林梦秋下意识地往桌旁挂着的背包里看了眼。 [没……] 陈拾安看了眼纸条上的回复,再次拧开瓶盖来,用瓶盖当杯子,给她斟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她的桌面上。 林梦秋小手伸了过来,接过这杯‘瓶盖茶’,眼睛也不看他,只是睫毛微垂着,轻轻地抬起手臂,将柔嫩的嘴唇贴在了瓶盖上…… “~~~~~~” 她其实不太喜欢喝茶,却觉得这杯茶好好喝,不苦不涩,还有点茉莉花的清香。 明明温度不高,喝下去却觉得浑身发暖舒坦,原本因为局促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嗓子,瞬间都被滋润了。 好喝。 是因为他喝过的缘故么…… 虾头! 臭道士真虾头、把自己喝过的茶给人喝……! 等这个‘瓶盖杯’再放回陈拾安桌面的时候,里面的茶水已经没了。 陈拾安正准备把瓶盖璇回去,却又见到少女意犹未尽看着他的目光。 便又给她续了一杯茶。 “~~~~~~” …… 安静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 铃声响起,下课了。 只不过还有一节晚自习课要上,作为全寄宿制的学校,建章一中从高一开始,晚自习便都是要上到晚上十点半的。 “要上那么久啊?”听袁璇说起,陈拾安感慨道。 “是啊,你们学校晚自习是上到几点?”袁璇问。 “九点四十五分,我们好像到了高三才要上到十点半。” “这么好!那、那你们周末休息两天吗?”杨纯也转过头来问。 “这个倒没有,只有周日一天而已。” “一天!!我们只有半天!从高二开始就只休半天了,只有月考后的周末才休一天!”周围的同学听着也都羡慕极了。 虽说放假在家大多数时候也是自习,但我自习归我自习,你假不能不放啊!只要是学生,哪有不喜欢假期的。 “陈拾安,这个给你,你刚才说要的座位表。”袁璇递过来一张纸。 是一张草稿纸,上面被她自己手画了座位线条,手写上了每个座位同学的名字。 陈拾安接过座位表看的时候,林梦秋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有些惭愧……同样是班长,袁璇能够闭眼默写出全班同学的详细座位和名字,自己却是写不太出来的…… 虽说记忆力也很好,但事实上林梦秋跟大家同班了一学期之后,才算是记住了每个同学的名字,其中大半还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超过很多句话的,估计也就臭道士和语芙还有怡宁梦萱四人了。 “谢谢你袁璇。” “不客气的,现在大家都是同学嘛,一起认识认识也挺好。” 袁璇笑了笑,也转过身来问林梦秋,“梦秋你也要一份吗,我可以再抄写一份给你。” “谢谢……我看陈拾安这份就好了。” “嗯嗯,好。” “班长,一起去个卫生间吧。”杨纯起身说话道。 听到‘班长’这个称呼,林梦秋跟袁璇一起抬起头。 反应过来人家喊的是袁璇,林梦秋有些小尴尬地又低下头去。 却没想到袁璇开口邀请她了: “梦秋,要一起去个卫生间嘛?” “……” 林梦秋其实并没有尿意,向来独来独往的她,在遇到陈拾安之前,不管是吃饭还是去卫生间也都是自己一个人。 听到袁璇的这句邀请,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刚上初一年级与她认识的时候。 林梦秋忍不住抬头,看见的是袁璇站在原地等待的笑容。 “……好。” 林梦秋放下了手里的笔,站起身来,跟着袁璇和杨纯一起走出了教室。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惊讶。 这会儿下了课,他也没有在座位坐着了,起身出去阳台走廊,跟班上的‘新同学’们闲聊认识一下。 明明自己才是‘新同学’,那份熟络又自在的样子,整得其他人莫名感觉自己才像是新同学一样。 大家都很有默契,下了课要说话要玩的人,都在外头,只要是在座位坐着的,都懂事地不去打扰人家。 见陈拾安出来,几个哥们便好奇地凑上来跟他聊天了。 …… 去卫生间的路上,三个女孩子边走边聊天。 “去年国庆的时候,咱们班还办了次同学聚会,梦秋你怎么不去呀?”袁璇好奇道。 “……初中的同学聚会么?” “嗯嗯,当时在班群里说的。” “……我没看到、然后国庆那会儿……跟我爸去南海了。” “噢噢,这样啊,挺可惜的。” 其实林梦秋是看到了的,但她不太想去,这样的热闹向来只会显得自己更不合群,便只是在群里潜水,也看到了他们聚会时发出来的一些照片。 “去了好多同学么?” “也没有很多啦,只是十来个人而已,不过许老师她也去了,还聊起了你。” “……说什么了呀?” “就聊聊大家的近况之类的,说梦秋你现在的成绩也很好。” “你也是……” “我还好吧,建章这边压力大,只能多用心一点,当时中考完,我其实以为你也会来建章的呢。” “……你多久回一次家?” “高一的时候半个月回去一次,现在的话就每个月回去一次,有时候只有放长假的时候才回去了。梦秋,你现在还打羽毛球吗?” “嗯,打的,上次在球场见到汪教练,他还说好久没见过你去打球了……” “是啊,我现在打得少了,那等改天回去有空,咱们一起去打球怎么样?” “好……” 两个女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偶尔林梦秋也会努力找一些话题来维持气氛,可终究不擅长找话题,便都是袁璇找的话题居多。 讲来讲去,也都是一些初中时代的事,毕竟这算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共同记忆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更别提心思细腻又聪明的女孩子了。 听着班长和林梦秋两人的聊天,杨纯有些好奇,班长和林梦秋算是老同学,但如今的相处却很微妙的样子……既有些生疏,又有些熟悉,没有生疏到一句话不说,却也没熟络到无话不谈,只是都很保守地在交流。 感觉像是什么……原本挺好的朋友,后面感情淡了,然后又重新碰面,隐约还有种想要再续前缘的意思、但是又相互摸不透对方有没有这个意思的拘谨感。 见两人聊天的话题暂时陷入空白,杨纯适时地插话,好奇地问道: “梦秋同学……你跟陈拾安同学是不是……”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一副‘你明白’的样子。 “……什么?”林梦秋有些疑惑。 袁璇倒是听懂了,同样好奇地看了过来。 杨纯见状,只好压低声音明说道:“就是……你跟陈拾安同学是不是一对的呀?感觉你们……特别好!而且还是同桌!” “……” 林梦秋终于明白过来杨纯想要问的是什么意思了,又见着老同学袁璇也同样很感兴趣地看着她,少女登时俏脸通红,心跳的速度陡然加快了。 “我们……” 她的声音支支吾吾的,在自己的老同学面前,那份与平日里外在形象截然不同的少女心思都不知如何安放。 “我们……没什么的……就只是……挺好而已……” “噢噢!懂了、懂了。”杨纯一副了然的样子。 袁璇也朝着她很神秘地笑了笑。 有了这样一个小秘密,突然感觉彼此就亲近多了。 唯独林梦秋自己的脸红得要冒烟。 你们都懂了什么啊啊啊……! 我说真的!真的! (4k,求月票) 第364章 你们关系好乱啊! 第364章 你们关系好乱啊! 特地带来的茶被班长大人喝了一半,陈拾安趁着课间便又去补了些热水。 回到座位上,三个女孩子的位子还都是空空的。 一直到马上快要上课了,林梦秋、袁璇、杨纯三人才姗姗来迟。 也不知道她们去上个厕所都聊了啥,去了那么久。 莫非对女孩子而言,结伴去上厕所真有拉近感情的功效?陈拾安眨了眨眼睛,感觉她们似乎比刚才要亲近熟络多了的样子…… 跟陈拾安目光对视的时候,林梦秋有些心虚地避开目光,原本被冷水清洗过的俏丽脸蛋儿,又忍不住悄悄泛起了红。 她啥话也没说,沿着过道走到第三组第四排靠左边的位子,拉开椅子坐下。 接着下意识地打开挂在一旁的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装满水的水杯,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喝起水来了。 陈拾安:“……” 班长真虾头。 刚刚还说没有带水杯来骗他的口水喝,这满满一大瓶水哪里冒出来的啊? 注意到陈拾安手里捧着的那杯热茶,又见着他脸色古怪的目光,林梦秋俏脸更红了,忙又把自己的水杯拧好,藏进了桌肚子里面去。 她摊开没写完的卷子,乌黑的秀发从她脸颊滑落,盖住了她的侧脸,像是关上了门,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陈拾安不敢吭声,自顾自地翻开书,也自习起来了。 …… 要问在这里自习跟在自己班自习最大的不同,也许还是同学之间那无与伦比的自觉性吧。 同样作为云栖一中的理科最尖班,氛围明显还是要更松弛一些的,而在六班这里,自习时真就跟在考场里考试一样,除了写字声和翻书声,没有一丁点的说话声音。 毕竟班上成绩最差的同学,也能够考六百七八十分,这条守门员的线,比子涵的分数都高出一整个档次。 不但自己是学校里、甚至省内最优秀的一批学生,身边的同学也都是,大家都是学习很厉害的人,所以在这个群体中没有人可以向你学习或者跟你分享经验,同时,因为学习量的增加和竞争的压力,自己的心理素质也在经受巨大的考验。 尤其是能在这样的班级里排进头部的学生,他们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心理素质,都多方面的出色,这样的竞争压力,足以让每个同样优秀的中下游学生怀疑人生。 想要在这样的班级里获得排名进步,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大多数同学都体验不到排名提升带来的成就感,也体验不到与外界交流的满足感,身处于这样一个班级,只能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努力提高自己的学业水平,什么枯燥无聊之类的感受,在这样的压力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教室里这么多学生,最松弛的人就是陈拾安了。 在翻完建章一中提供的书本和复习资料后,发现其实知识内容还是那些,陈拾安便放下了手里的书,转而边喝茶,边观察起其他同学来。 比起来这里提高成绩或者拿什么名次,他主要的目的还是来这里感受和体验。 他喜欢看每个同学的学习状态和表情,来判断他们此刻是焦虑、还是专注、还是别的什么。 甚至他还能通过这些表现,来反推他们在班上的成绩排名,最后再根据座位表的名字,和下午看的光荣榜成绩排名,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这对陈拾安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但能加深他相人识面的本领,也同样能借由别人的感受,来体会自己体会不到的那种东西。 游历游历,亲身能体会感受到的,就亲身体会; 亲身体会不到的,就多观察,高高在上的姿态,总是无法深入到事物的本质去的。 当然了,除了观察‘新同学’之外,陈拾安也会观察一下身旁的林梦秋同学。 陈拾安有趣地发现,在自己班上向来从容的班长大人,在这里明显要绷紧多了。 除了人在陌生环境自然表现出来的那份绷紧之外,更多的还是周围同学的优秀给她带来的压力。 原来一直都很自信的班长大人,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呢…… 环境确实是很重要,犹记得刚入学跟班长认识的时候,她日常也就考个七百零几分,也是因为受到了他的刺激和影响,后面分数才提到了七百一十几,最后再有了文昌符的助力,才成功稳住在了720+; 文昌符这东西只是锦上添花,其实陈拾安知道,不管是林梦秋还是温知夏,在学习上面都是非常有潜力的人。 这样的人不多,不论放在哪个环境,只要自己肯努力,总能在那个环境里崭露头角。 专注状态下的林梦秋学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见陈拾安在看她,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过了没一会儿,发现这虾头道士还在看她,林梦秋忍不住了,给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还不看书,到时候考不过人家了] 陈拾安提笔,唰唰地给她回了一句。 林梦秋抬眼看了看四周,偷偷将卷起的纸条打开来看: [看看你] “~~~……xxx!……~~~……xx!” 很难形容看到这句话时少女的心理感受,她又羞又恼地瞪了陈拾安一眼。 看吧!看吧!就顾着看漂亮女孩子! 等、等到时候你连我都考不过你就知错了! 见虾头道士还盯着自己看,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既奇妙又享受,林梦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连写字都写得更好看了…… …… 十点半,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了。 这两节自习课下来,林梦秋做了两张卷子; 陈拾安对照着座位表,也已经把班上同学全部认识完了,连他们各自考多少分数、排多少名、甚至各科的详细分数都知道,毕竟下午看过光荣榜嘛,班上同学都是翘楚,全在光荣榜里面。 大家的英语成绩都相当不错,几乎所有人都是一百四十分以上的,149分、148分的同学也有好几个; 数学成绩也都十分不错,满分的有五个,绝大多数都是一百四十分以上,最低分的都有一百三十八,整体平均分十分恐怖; 而作为班上第四名的袁璇,她上次期末考总分712分。 其中语文137分、数学148分、英语148分,三大主科跟林梦秋差不多,但理综比林梦秋要差一些,只有279分。 当然了,这样的‘差’也只是相对而言,平均单科93分的理综成绩,放到哪里都算是第一档了。 同桌杨纯的成绩也很顶,总分706,随便放哪所市重点高中都是数一数二的成绩,在班上却只能排第八名…… 嗯…… 陈拾安有些好奇地想,不知道把子涵放到这里来,他还能不能稳守住这里的成绩底线…… 放学铃声响起的这会儿,教室里也响起来一片松气的声音。 只是大部分人松气归松气,却还是坐在座位上没动弹,只有少部分同学安静地收拾东西先离开了教室。 “班长还不走吗?”陈拾安出声问。 前面的袁璇闻声回头,反应过来陈拾安是在问林梦秋。 天呐……真要尴尬死了……! 下次一定记得!只要是陈拾安喊班长、那就一定是喊梦秋!梦秋才是他的班长!梦秋才是! 林梦秋专注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在自己教室,还说教室的大家今天这么自觉呢。 反应过来才想起是在建章一中,陈拾安今晚不回家,是要跟她一起回宿舍的。 “等我做完这道题……你可以等我一下么。” “不急,班长先做题吧。” “嗯……” 前面刚转过头来的袁璇也顺势笑道:“食堂有宵夜吃,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去吃宵夜。” “好。你们还不走吗?”陈拾安笑问道。 “我和小纯一个宿舍的,下午都洗完澡洗完衣服了,今晚就晚点再回去,等熄灯再走。” “几点熄灯啊?” “教室里是十一点半熄灯,宿舍十一点就熄灯了,所以在教室里多看会儿书好了。” “那回去宿舍岂不是乌漆嘛黑了?” “没事啦,有小台灯,而且回去也是直接就睡了。” “这么紧迫。” “你们在学校也是住宿的吗?”袁璇好奇道。 “梦秋她住宿,我是走读的。” 当着同样是班长的袁璇面儿,免得混淆,陈拾安就叫人家梦秋了。 正在安静做题的林梦秋,捏着笔杆子的手指都紧了紧……为啥大家都叫我梦秋,偏偏臭道士喊出来的梦秋、听着就心里麻痒麻痒的呀……! “你们还可以走读……!我们学校都不可以,不然我都回家住了。”杨纯也回头说话道。 “小纯家是建章的?”陈拾安问。 “对啊,我家就住附近。” “小纯家是开面馆的,传承手艺,家里的店在建章很出名呢,改天你们可以去试试。”袁璇笑道。 “是学校马路对面、过路口后那边那家吗?”陈拾安问。 “咦!你怎么知道……” “上次骑行到建章的时候,有粉丝推荐我去吃,我和梦秋都去吃过。” “哇!陈拾安你还来我家吃过面!要是那会儿认识,我就叫我爸给你们免单了!” “很实惠呢,也很好吃。” “谢谢~!” “对了,咱们平时早上是要几点到教室的?” “一般是六点半……不过大家都来得很早,反正不要超过六点半就行了。”袁璇接话道。 “嗯,那这个时间倒是跟我们学校差不多,你们也要做早操吗?” “我们是跑操、课间的时候跑操,你们做广播操吗?” “以前是,现在是做八段锦。” “八段锦?”袁璇好奇。 “就是陈拾安视频里的那个、班长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杨纯作为‘十年老粉’忙说道。 这会儿是放学下课期间,教室里也不像刚刚上课那么安静了,说话的同学也都自觉地压低声音,算是中途稍稍休息放松一下。 俩前桌少女正和陈拾安聊着天时,身为班长的袁璇眼尖地发现了教室门口外走廊出现了两道娇俏的身影。 其中那个短发女孩子长得十分漂亮,明眸皓齿,透着一股子灵动的青春气,颜值竟丝毫不输梦秋。 关键是两个女孩子那一身跟陈拾安林梦秋两人身上同款的蓝白校服,在一堆红灰配色的校服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们手挽着手,那个留着短发的漂亮女生,正略带拘谨地踮着脚,好奇地往教室里探头张望。 袁璇眨了眨眼睛,先问了林梦秋: “梦秋,外面两个女生是来找你的吗?” 刚做完题的林梦秋抬眼往教室门口外的走廊看去。 站在门口的,可不就是烦人蝉么! 但你还别说,身处于陌生的环境里,见到烦人蝉的第一感受,居然不是烦人、而是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 呸呸……!什么鬼!都交换到建章一中来了!你怎么还串班!! “……不是找我的。”林梦秋诚实道。 “那是找……”袁璇的话头转向陈拾安,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走廊上的短发女生,像是终于锁定了目标,忽然鼓起勇气,脚步轻快地跨到教室门口。 她没有出声,只是对着教室里的陈拾安,眉眼弯弯地扬起笑容,小手还一个劲儿地朝他招着。 她明明都没有说话,但袁璇却仿佛听见了少女的呐喊: [出来呀——] [陈拾安你快出来呀——] 袁璇看看门口笑得明媚的陌生少女,又扭头瞅瞅身后瞬间绷紧了脸、如临大敌的林梦秋。 额…… 你们云栖一中…… 关系好乱啊! 第365章 婉音姐在洗澡啊 第365章 婉音姐在洗澡啊 “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嗯嗯,拜拜。” 袁璇和杨纯还留在教室里自习,陈拾安和林梦秋拎着包起身,一起离开了教室。 才刚走出教室门口,已经退回到走廊等着的温知夏便立刻迎了上来,与他并排而行,叽叽喳喳地说话。 袁璇隔着窗户看了他们一眼,从同样校服也知道这位短发女生是云栖一中的学生,毕竟理科交换生只有两个,毫无疑问这女生就是文科的交换生了。 也不知道陈拾安和梦秋是怎么认识她的,这女生看着倒是跟他们……准确来说是跟陈拾安十分亲近的样子。 从梦秋的反应来看,她跟这位女生也是相当的熟悉……只不过这样的熟悉并不是亲近,有种熟悉到相互嫌弃的感觉。 你们到底谁跟谁是一对的啊! …… “小知了这么快就下来了?” “都下课好久了好吧!道士你们坐在中间啊?” “是啊,你跟小妍还是坐一起不?” “坐一起!我们也是安排坐在中间!” “那你们刚刚自我介绍了没。” “有哇,都怪小妍乌鸦嘴。” “哇!知知!明明我看你自我介绍讲得挺开心的样子!” “哪有,我都紧张死了……道士,你在六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你们在十二班怎么样?” “还行。” 温知夏双手揪着身前的背包肩带,一边走一边磕碰着他的手臂,絮絮叨叨地跟他讲新班级的感受: “就稍微有点不太习惯,不过大家也都挺好的样子,我跟你说啊、就那个他们考了文科第一的韩筱静,她就坐在我后面呢,人家读书好厉害,当年也是他们茶州市的中考第一名……” “她是茶州人啊?” “对啊对啊,道士你寒假不是也去过茶州么……然后她听了我的分数也惊呆了……哈哈哈,不过我也觉得可能是我们题目更简单,反正看他们都好厉害,感觉压力大死了……” “小妍呢,小妍感觉怎么样?” “呜呜呜……我在班上是倒数第一!!不想活了!!” “额……” 除了学习压力是客观存在的,在与新同学的人际交往上面,外向开朗的小知了和小妍还是很能应付得来的,才不过上了两节晚自习的课,就已经认识了好几个新同学了。 温知夏最爱跟道士碎碎念了,陈拾安也喜欢听她碎碎念。 大到整个班级的成绩和氛围,小到十二班的老师、新认识的同学、跟同学聊了什么有趣的话题,温知夏都跟陈拾安叽叽喳喳地说。 以至于陈拾安不在十二班上课,都对十二班熟悉起来了。 宿舍在食堂这边的方向,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食堂,四人便又一起去吃了个宵夜。 有汤粉面、糖水包子饺子豆浆、还有炒饭炒面烤肠茶叶蛋等等,宵夜的品类倒是跟早餐差不多。 四人没有在食堂吃,而是打包带过去宿舍里吃。 两个宿舍挨着,陈拾安便来到少女们的宿舍,陪她们一起在宿舍吃宵夜。 正好有四张桌子,仨女孩各自坐在自己上床下桌的桌旁吃。 温知夏打包的是炒面,小妍打包了一盒饺子,林梦秋打包的是一碗汤粉,陈拾安则买了俩包子和一碗绿豆糖水。 温知夏捧着炒面,夹过去一筷子给小妍,又夹走她两颗饺子,然后又跑过来端起来陈拾安那碗糖水,直接就这样贴着碗边嗦了一口。 林梦秋看着目瞪口呆,夹起的一筷子粉都忘了往嘴里送,又咻啦一下从筷子间滑落回汤里去。 这虾头蝉——! 他的糖水他自己都还没喝呢!你怎么直接连碗都直接端起来就嗦! 关键陈拾安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被温知夏嗦完之后,他也端起来嗦了一口,然后两人齐声点评:“没有婉音姐做得好喝。” 林梦秋:“……” 虾头死你俩得了! 眼不见为净,班长大人背过身去,自己老实吃自己的汤粉。 这边住的公务接待宿舍条件比普通学生宿舍好多了,不但有免费的网络,而且也不像学生宿舍那样到点就熄灯断电,也没有宿管什么的来巡查。 傍晚换洗下来的衣服,已经在洗衣机里洗好了,吃完宵夜的温知夏和小妍就一起去晾衣服。 陈拾安端着糖水,吃着包子来到林梦秋的书桌旁,少女还在嗦粉,一边吃着一边看书。 “班长今晚还看书啊,不早点休息一下么。” “……晚点。” 林梦秋的目光不由地从书本上移开,落到了那桌面上还剩半碗的糖水上面。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小手,端起了陈拾安的那碗糖水。 陈拾安还以为她是要放到旁边去,却没想到她就这样端起来嗦了一口。 林梦秋:“……” 陈拾安:“……” 明明同样的操作,怎么小知了做起来就那么自然,班长大人做起来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呢? “……班长,糖水好喝吗。” “……没有婉音姐做得好喝。” 如出一辙的评价一句后,林梦秋红着脸放下糖水,也合上了自己没吃完的那碗汤粉,重新将塑料袋扎好,起身放进了垃圾桶去。 阳台外晾衣服的温知夏出声道:“林梦秋,我和小妍的衣服洗完了,你要洗的话可以洗了。” “不用了……” 林梦秋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在陈拾安那边洗了,一会儿去拿……” 温知夏:“(▼皿▼#)” 这冰块精!跑去道士那洗澡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他那洗衣服! 下次我也要!! “陈拾安!道、道爷!!” 这会儿得空,小妍哭嚎道:“求求也给我一个文昌符吧!我把知知送过去给你暖被窝、求文昌符啊呜呜!” 林梦秋:“???” 温知夏大喜! 啊呀!小妍你可真是为了自己……啥好处都往闺蜜身上推呀! “好吧,暖床倒是不用了,我回去给你画一张,一会儿过来拿吧。” 温知夏大失所望,林梦秋大松一口气。 文昌符作为道家主掌功名利禄、升学考试的祈福符咒,除了在考场上能发挥作用之外,日常的学习中也是能辅以学习状态提升的。 姚静妍平日里在文科也能考个六百三四十分,基础肯定是不算差的,事实上分数到了这个程度,比拼得就不是基础了,而是考生对知识点融会贯通的程度,以及细心和考场状态。 小妍平时就大马虎,考前还经常有点小焦虑,有文昌符给她调整一下状态,想来也是能提一些分的。 最关键的还是日常的学习状态了,要说这次交换生项目对谁意义最大,那肯定就是小妍了,毕竟陈拾安三人成绩都已经顶尖,上升空间有限,而建章一中这边的学习环境,小妍要是能抗住压的话,应该会有不小的提升和收获。 陈拾安拿出钥匙打开门,回到了402宿舍里。 宿舍跟家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开门时乌漆嘛黑一片,难免让人心里有些空落的感觉。 肥墨不在身边,陈拾安还挺不习惯的。 婉音姐也不在,要是婉音姐在的话,他开门回来,家里总是亮着灯的。 也不知道婉音姐收摊了没有,这会儿也快十一点钟了,陈拾安知道,他要是不在家的话,婉音姐经常出摊到很晚才会收摊,而他在的时候,她一般十点前就收摊回去了。 符纸朱砂作为常用之物,陈拾安总是随身行李带着的。 他拿出来一张空白符纸,拉开椅子坐下,先认真地画了道文昌符,顺手开个光,待墨痕干后,又熟练细致地叠成三角的形状。 小知了说待会儿过来拿,陈拾安便没有送过去,而是坐在椅子上拿出了手机。 微信上有李婉音刚发来的消息: [拾安你们下课了嘛] 陈拾安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些笑容,他知道婉音姐想跟他聊天,又怕打扰到他上课和学习,这要是在寒假游历那会儿,姐姐找他都是直接打电话过来的。 [下课了]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陈拾安主动跟姐姐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电话嘟嘟了两声后被接通了,视频画面里闪过一条雪白的手臂和肩头,陈拾安能听见视频那头淅淅沥沥的花洒水声,待到画面稳定住,他这才发现视频里的那头是水汽盎然的浴室……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刚刚闪过去的湿漉漉手臂和香肩看不见了,视频里见不到人影,手机大概是架了起来,画面里只有两瓶沐浴露和洗发水。 在雾气的浸染下,镜头开始变得模糊,愈发地令人遐想起镜头之外的风景了。 “拾、拾安?” 视频里终于是传来了姐姐那带着羞耻的声音。 陈拾安回过神,明明只是看见画面,他却像是能嗅到浴室里的芬芳似的,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笑问道:“婉音姐在洗澡啊?” “是啊……” 李婉音攥着毛巾,缩在镜头之外的角落,陈拾安的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响起,羞得她脸颊温度蹭蹭地涨,也不知道刚刚接视频的瞬间有没有走了光…… 陈拾安知道姐姐洗澡时有把手机带进去听歌的习惯,这会儿也好笑道:“那婉音姐还接我电话,不等洗完澡再接?” “难得你给我打视频嘛……就先接了再说,怕你有什么事找我。” “婉音姐躲在哪儿呢?” “……不给你看!” “我不看。” “这里——” 陈拾安闻声,下意识地目光一定。 姐姐却只是伸出了手臂来,在镜头前晃了晃。 陈拾安:“……” 好哇!老实的婉音姐也学会挑逗人了? 陈拾安虽然看不见她,她却能看见陈拾安的,见臭弟弟居然真的定眼在看,老姐姐又羞又恼,嗔道:“你还真看!” “这不婉音姐叫我看的嘛。” “想得美……” “好了好了,婉音姐先洗澡吧,我待会儿再给你打电话过来。” “没、没事的!就这样聊吧……” “婉音姐不是要洗澡么。” “反正手机放着你又看不到……” “能看到噢。” “……啊?!” 李婉音一惊,直接下意识地将身子蹲了下去。 直到听见那头传来的笑声,才反应过来臭弟弟又在逗她,于是捏着小拳头在镜头前比划比划,以作警告。 第366章 不会要我负责吧?! 第366章 不会要我负责吧?! “婉音姐还有多久洗完呀。” “才刚洗呢。” 渐渐习惯了这样边洗澡边跟他聊天后,李婉音也自在了起来,突然又感觉这样好暧昧、好奇妙,心跳怦怦的。 她继续洗着澡,手心里打了沐浴露搓出泡泡,再往雪白的肌体上涂抹着,自己躲在角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的他。 “这么晚洗澡啊,婉音姐刚收摊么?” “对呀,家里也没人在,就多出摊一会儿。” “肥墨呢,它没跟你一起去出摊啊?” “有,拾墨也才刚跟我回来,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呢。” 正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的肥猫儿支棱起耳朵,已经是听见了浴室里陈拾安的声音,它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跑到浴室门口蹲坐着,支棱着耳朵偷听。 “那我猜肥墨它肯定现在没看动画片,保准在门口偷听我讲话呢。” “哈哈哈,怎么会……咦!” 陈拾安话音落下,李婉音便隔着浴室的磨砂门见到有一坨黑色的影子从门口跑开了。 “是吧,是肥墨吧?” “还真是!拾安你太懂拾墨了!它真听见你的声音就过来了!” “那是,肥墨翘个屁股我就知道它想吃还是想拉。” 肥墨:“……” 这个家没法呆了!! “拾安,那你现在是回宿舍了么?” “是啊,这边晚自习下课比较晚,十点半才下课。” “十点半啊……十点半……” 李婉音默念着,把这个时间记下,又问道:“那建章一中那边的环境怎么样?还习惯嘛?饭菜啥的还吃得惯么?” “都挺好的,环境不如我们学校漂亮,不过这边优秀的学生很多,小知了和班长她们都说这边压力挺大。” “那你呢。” “我还好啦,不过综合起来看的话,建章一中还是挺不错的,要是能适应这边的压力,小悦今年中考后,她要是喜欢这里的话,也可以报考过来。” “拾安你还惦记着小悦呢……” 李婉音心中感动,笑道:“不过小悦跟我说,她已经决定要报考云栖一中了。” “咦,是嘛。” “嗯嗯,说是云栖一中的招生办陆老师上周亲自去了趟她们学校,到时候小悦考过来的话学杂费什么的都是全免的,然后还承诺了很多,还有奖学金之类的……主要也是离家更近一点,而且你也在云栖一中,小悦她现在都是以拾安你为目标的,她觉得你都选择云栖一中,那云栖一中就一定不会差。” 陈拾安笑了笑道:“那可以,云栖一中肯定是不差的,小悦去哪里读书都不会差,早点定好选择,也可以收收心专心准备中考了。” 云栖一中这边给的福利,陈拾安也听小知了和班长说起过,她俩同样都是免学杂费和享受资源倾斜的,毕竟只是市重点高中,要想跟省重点抢人,没有一些优惠给到,是很难留住优秀学生的。 李婉音很喜欢跟陈拾安唠这样的家常,也只有跟他才会去讲这些家里人的事,虽然这会儿他不在身边,但只要跟他说说话,一整天的疲劳便烟消云散了。 她的胆子更大了起来,见屏幕上的水汽覆盖得更厚了,她就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从旁边扯了张纸巾,给上面的水雾擦一擦。 于是陈拾安便见到了沐浴中的姐姐。 镜头里的她只露出肩膀以上的位置,乌黑的头发被发绳系着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水打湿了,贴在她的额角和颈侧,发梢还挂着晶莹的小水珠,顺着下颌线滑到锁骨的凹陷处,又倏地顺着身前沟壑,滚落到画面里看不见的地方。 她身后是蒙着一层薄雾的浴室瓷砖,暖黄的灯光漫下来,把她的肩颈线条衬得柔和又干净,她抬手拿着纸巾擦拭屏幕时,能看到她白皙肌肤被热水浸出的淡淡绯色。 突如其来的见到李婉音的俏脸,陈拾安也愣了愣,倒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李婉音害羞地用纸巾挡住屏幕里他的眼睛,完全忘记了这样并不能真的挡得住他,应该要去挡镜头才是的。 好在终究只是看到脸,陈拾安扑哧一笑道:“婉音姐干嘛呢?” “屏幕好多水,看着像是你流汗了一样,给你擦擦。” 说话间,有水珠从她的发尾滚落,滴在锁骨上,她也没在意,只是将擦掉水汽的手机,重新支了起来,在浴室挂架上放着。 “拾安。” “嗯?” “你住的宿舍在哪里呀,跟他们的学生宿舍一起么。” “没,我们住在教师宿舍楼上的接待宿舍呢。” “知知梦秋她们跟你住一起吗。” “她们在隔壁宿舍住,我自己住四人间。” “这么好,独享!” “拍给婉音姐看看好了。” 陈拾安拿着手机起身,将镜头调转到后置,拍了自己睡的上床下桌、拍了宿舍里的环境、阳台外的环境给她看。 李婉音看得津津有味的,这样大学宿舍的布置也勾起了她的回忆。 看着自己给他准备的被褥、生活用品之类的,摆放在他的宿舍里,姐姐心里头也不由地升起来满足感。 洗澡洗得久了,浴室里的雾气更大了,屏幕不一会儿就被水汽打得模糊。 李婉音再次伸手准备去擦擦屏幕,指尖才刚碰到手机,手机却歪着倒了下来,那正在视频通话的镜头直直对着她的身子…… 李婉音双目瞪大,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啊呀一声赶紧闪躲到了旁边。 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俏脸红得都快要冒烟了! 也好在除了屏幕被水汽打得模糊之外,镜头也同样被水汽打得模糊,那一瞬间晃动的画面,陈拾安只觉得像是隔着厚重的磨砂玻璃,在旖旎的雾气里,见到了一道曼妙而又慌张逃窜的身影。 还没等他出声问话怎么了,视频画面断掉,跳回到了两人的聊天窗口里。 陈拾安:“……” 不是……! 喂!婉音姐!我啥也没看呢?不会要我负责吧?! 好歹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啊? 陈拾安正准备把视频回拨过去,外头的敲门声响起了。 “门没锁——” 陈拾安回应一声,拿着手机从阳台走回屋里。 过来的人是林梦秋。 班长大人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 宿舍门并不隔音,她刚刚好像听见了手机通话里婉音姐的惊呼声…… “你在跟婉音姐打电话么……” “对啊,给婉音姐报个平安,班长跟林叔报平安没。” “报了……” 林梦秋忍不住好奇道:“婉音姐怎么了?” “应该是手机掉了吧。” “她在干嘛呀……” “洗澡呢。” “噢噢……嗯?!” 洗、洗澡?! 你俩在洗澡的时候打电话?! “……视、视频么。” “对啊。” “???” 还对呀对呀、别那么淡定行不行啊喂!! 林梦秋眼睛都要瞪得溜圆了,平日里烦人蝉就有够虾头的了,没想到婉音姐更令人无法安心,这洗澡的时候打视频电话……怎么敢的!! 见着少女一副误了大会的样子,陈拾安脸色古怪道:“班长你好虾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看到婉音姐呢。” 林梦秋:“…………” 被这臭道士反将一军,少女的脸也蹭蹭地红了。 好在陈拾安从不撒谎的人设足够稳固,见陈拾安说自己和婉音姐不是那种视频通话,林梦秋这才安心了一些。 只好心虚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我又没说你们是那样的视频……你自己说的。” “班长就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 “就有。” “我、没、有!” “……” 眼看再说她明天的牛奶就没了,陈拾安也认了怂,跳过话题问道:“班长来找我干嘛?” “晾衣服……” “没事儿,我来晾就好了。” “……我来。” 少女的执拗不容辩驳,她走到阳台的洗衣机旁边,将两人一起洗好的衣服拿了出来。 傍晚那会儿换洗下来的贴身衣服,她已经带回宿舍去手洗晾好了。 剩下的裤子和外套就都是跟陈拾安一起洗的。 看着洗衣机里,两人洗好的衣服纠缠在一起,林梦秋默不作声,也不分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反正一起拿了出来,最后再同样不分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反正都拍打拍打,用衣架挂上去。 晾衣的横杆有些高,她又够不着,正准备去拿一旁的撑衣杆时,陈拾安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挂好衣架的衣服,轻松抬手挂在了阳台上方的横杆上。 “~~~~~~” 好有老夫老妻的感觉~ 林梦秋不动声色,也不跟他说谢谢,只是很配合很默契地,把挂好的衣服直接递给他。 “班长,这件是你的,不拿回去晾吗?” “……在你这儿晾就好了。” “也行,那等明天干了,我拿过去给你。” “好……” “班长明天几点起床?” “五点四十。” “起这么晚啊。” “?” 五点四十哪里晚了!你以为像你都是五点钟自动醒的呀! 班上规定六点半之前要到教室,还在学生时代的女孩子们也不需要梳妆,五点四十起床,加上吃早餐啥的,时间足够了。 “那你还是五点起么。” “对啊,小知了说让我给她带早餐,班长要不要?” “要。” 说完,林梦秋很懂事地小声道:“谢谢你,陈拾安。” “嗯,班长很有礼貌了。” “~” “那班长明天要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 “好吧,那我就随意带些回来好了。” “……我饭卡没带过来。” “没事,刷我的就行,反正都是一千元,我的要是用完了,就用你的好了。” “~” 衣服晾完,林梦秋就也回自己宿舍去了。 宿舍里,温知夏和姚静妍正在一起泡jio,一个桶里塞了两双小脚丫,俩少女还在打着王者农药,睡前放松消遣一把。 “班长,你要不要一起泡jio啊?”小妍发出三排邀请。 “不了,我睡觉了。” “啊!都十一点多了!知知别玩了,挂机了!” “我早就发起投降了!是谁没点,是不是小妍你!” “我点了点了!” 明明下午跟道士一起打得时候怎么都能赢,结果这会儿自己玩,被人砍瓜切菜似的追着杀……不好玩儿! 俩少女收起手机,将水桶里的脚丫子抬起来擦擦。 温知夏看着空手回来的林梦秋,想起道:“林梦秋,你衣服不是在道士那边洗了吗,怎么还不拿回来晒?” “~” 终于问了! 林梦秋淡定地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喝了口热水:“我在他那边晾。” 温知夏:“(▼皿▼#)!” 小妍不敢吭声,赶紧放下擦jio的毛巾,先给知知摇扇子。 “陈拾安的文昌符应该画好了吧,我过去找他拿,噢!知知去!知知去!” “我去我去!” “x!” 刚泡完脚的少女便又打开宿舍门,噔噔噔地跑到了隔壁宿舍去。 也不知道她在隔壁宿舍跟陈拾安在干嘛,老半天都没回来,一直到林梦秋和姚静妍都爬上床准备熄灯休息了,她还没回来。 林梦秋在被窝里辗转反侧,这臭蝉不回来,她哪里睡得着。 该不会敢在臭道士那边睡吧?! 正在林梦秋按捺不住,准备过去隔壁宿舍逮人的时候,温知夏终于回来了。 “嘻嘻!” “知知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眼皮都打架了……” “还不是为了过去帮你拿文昌符。” “喔~知知~我的好知知~快给我~我要~!” 小妍欢天喜地的拿到了文昌符,她可是听说了陈拾安文昌符的神奇,学校里好多同学都特地跑去五班求符的。 “道士说你平时带身上或者放包里都行,只能给你锦上添花,不能给你雪中送炭的。” “我懂我懂~知知你家道士真好!” “那是~” “xxx!” 刚准备下床的林梦秋,见温知夏回来,也终于是安心地躺回到了被窝里。 “咦……!知知你哪来的这么大件的校服?” 闻声,刚闭上眼睛的林梦秋陡然睁开眼,支起半个身子来往下面看去,才发现这臭蝉不知上哪儿拿了一件校服过来。 “道士给我盖的呀,晚上好冷,我被子又那么薄,道士怕我冷就把外套借我了。” “哇、你家道士这么关心你!” “那是~” “xxxxxx!” 我信你个鬼!! 肯定是自己厚脸皮跟陈拾安要的吧?! 不是给你盖的吗? 你往自己身上穿干什么呀!! 亏你好意思穿臭道士的衣服…… 别闻了!别闻了! 虾头啊啊!! 林梦秋气得在被窝里打滚儿,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闹腾个半天,宿舍终于是熄了灯。 奔波一路又换了个环境,困意也涌上了少女们的心头。 一个个闭上了眼睛,各自做着美梦,安安静静地睡得香甜。 第367章 陈拾安你肯定算是她最好的一个 第367章 陈拾安你肯定算是她最好的一个 即便是在学校住宿,陈拾安依旧惯例凌晨五点醒来。 凌晨五点的天空还是蒙蒙亮的,有种像是刚入夜的感觉。 陈拾安翻身下床,穿衣换鞋,正准备拿放在椅子靠背上的校服外套时,才想起来昨晚被小知了给顺走了…… 只能等她醒了再过去找她拿了。 还没出太阳的时候,清晨的气温有些低,不过十度左右而已,现在已经是三月中旬入了春,再像冬季时那样冷的天气倒是没有了,日内最高气温能达到二十二度左右。 陈拾安只穿着一件长袖衣,来到阳台洗漱,呼出的气散成白雾,阳台的不锈钢栏杆也被夜晚的露水打得湿湿的。 隔壁屋的阳台安安静静的,想来仨女孩都没醒。 洗漱完之后,陈拾安便下了楼,四处逛逛校园,顺便给她们带一下早餐。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拾安还以为是小知了或者班长醒了给他发来的消息呢,拿出手机一看,却是婉音姐发来的消息。 5点16分—小回音:[拾安你醒了吗](语音) 消息是语音发来的,陈拾安把手机贴近耳朵听,属于姐姐的温柔声线在听筒里响起,还带着几分刚睡醒时的慵懒绵软。 想了想,陈拾安便给她回拨过去了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被接通,李婉音的容颜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那头的她似乎也是刚醒,眼睛里还带着些迷蒙,正侧躺着蜷缩在被窝里,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屏幕的光倒映在她脸上,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被子也掖在她的脖颈间,暖暖的样子。 “早啊婉音姐。” “拾安,早~” 李婉音紧了紧被窝,稍调整一下与他视频的姿势,人也清醒了几分,眉眼弯弯的看着屏幕里的他。 “怎么了吗,婉音姐今天醒那么早的?”陈拾安一边在校园里散步着,一边看着屏幕里的她笑问道。 “没……就是刚好醒来,然后看看时间五点多了,想着你应该醒了,就问问你。” 陈拾安日常的作息时间,李婉音再清楚不过了。 五点钟很早,却是彼此一天中最清闲的时候,等再晚一些,陈拾安就要去上课,她也要准备去出摊了。 “婉音姐在我的房间睡觉啊?” “…………!!” 陈拾安平平淡淡地随口问出的这一句话,令得李婉音瞬间清醒。 坏! 忘了这会儿是在他房间睡觉、躺着他的床、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了! 呜……!睡迷糊了……居然还接了他的视频电话,这不就是自投罗网么! 李婉音的俏脸蹭蹭地冒了红,被窝里的身子羞得像滚烫的大虾,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一副认罪认罚的样子,小声地说道: “我、我的床单和被单洗了没干……就、就在你这睡一下……” “这样啊。” “拾安……我会帮你把床单被单洗干净的……” “没事,婉音姐睡吧,睡得习惯的话,多睡几晚也可以。” “……真的吗?” “婉音姐真这样想啊?” “我、我哪有!你自己说的……!” 老实巴交的姐姐逗起来也是很好玩的,陈拾安忍俊不禁地笑。 见这越学越坏的臭弟弟在逗自己,李婉音羞恼地打着屏幕,像是能隔空打到他似的。 逗逗老实的婉音姐看她娇羞、逗逗嘴硬的班长看她生气、戳戳粘人的小知了看她哇哇叫,仨女孩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逗法,被逗的时候也会有不同的反应,但都很好玩儿。 陈拾安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爱逗人玩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还很乐在其中。 “拾安……” “嗯?” “姐问你……你昨晚是不是看到了……” 这句含糊不清的话问出来时,姐姐的脸更红了。 “嗯?看到什么?” “就、就我洗澡的时候……” “然后呢?” “……哎呀、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你快说你是不是看到了……” “婉音姐说的是手机掉下来的事呀?” “……你果然看到了!” “哎哎?手机掉下来我知道,但我真没看见婉音姐身子啊。” 姐姐羞得连呼吸声都屏住了,听着陈拾安的回答,她嘴上却还是小声问道: “……白不白?” “白……不是!我没看到!” “……姐不信、你肯定看到了,肯定。” 老实的姐姐突然不老实了起来,她想着以后要是嫁不出去了,肯定要他负责才好的,毕竟他都看人家身子了…… 陈拾安本来都快忘了这茬了,被婉音姐这么一提醒,昨晚那一瞬间旖旎的画面又浮上心头。 也许是经过了记忆的美化,原本那被雾气朦胧着、如马赛克一般的画面,居然好似变得清晰了起来。 嗯……是好白。 等等,一会儿真要负责姐姐清白了!明明真的没看到好吧! 这样子污蔑好弟弟的?! “婉音姐醒了还不起床?” “再躺会儿~” 李婉音其实不怎么赖床的,但躺在他床上,卷着他的被子,就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拾安你在散步么。” 李婉音将镜头换了回来,掖了掖被子,看着屏幕里的他。 “是啊,早起也没别的事,校园里随便逛逛,婉音姐想看吗?” “好~” 陈拾安也把镜头换到后置,就这样一边散步着,一边拍眼前看到的校园给她看。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却像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散步清晨五点多的校园似的。 “才五点多,校园里就有那么多人了……” “嗯,大家好像都起得挺早的样子。” 陈拾安抬眼望去,教学楼里,不少的教室都已经亮起了灯,尤其是高三的教学楼,几乎每个教室都已经亮灯了。 不时有从食堂出来,匆匆往教室里快步走的学生。 田径场上也有一些学生在这里,有些带着耳机,有些捧着书本,看样子是在背诵,或者练习一下英语。 陈拾安目光定了定,在零星几人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想了想便朝着田径跑道走了过去。 “婉音姐看见那个女生了吗?” “扎马尾那个么。” “嗯。” “她是谁呀。” “我们班现在的班长,梦秋的初中同学。” “这么巧,那她成绩肯定也很好吧。” “是啊,好像在练习英语呢,我过去打个招呼去。” “嗯嗯,那姐再睡一会儿,拜拜——” “拜——” 陈拾安挂断了电话,已经是散步到了袁璇旁边。 袁璇有些近视,加上这会儿天色不明亮,远处看见陈拾安时还没认出来,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他,一时间还有些惊讶。 陈拾安还没开口打招呼,袁璇先跟他打招呼了。 “陈拾安同学,早啊。” “早啊袁璇。”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是换了宿舍住的不习惯吗?” “没,我平时也都是五点钟就醒了,没事出来散散步。” “你刚刚是在打电话么?” “对啊,跟家里的姐姐通了下电话。” “你还有姐姐呢?不会是……师姐吧?” “这个倒不是,一起合租的姐姐。” “噢噢……” 袁璇震惊,心道那么一大早能打电话的合租姐姐,肯定感情也是很好了。 “你怎么也起得那么早?”陈拾安好奇道。 “习惯啦,我也是刚来,趁早练习一下英语。” 袁璇摘下其中一个耳机,扬了扬手里的点读笔,也用来当随身听。 这算是她学习英语的一个习惯了,早上更清净,思维也更专注,加上是在田径场,哪怕很大声地背诵朗读也不怕影响到别人。 “你的英语很不错啊,我记得有148分吧?” “还行吧、我口语要差一点,其实以前英语不太好的,也是后面慢慢才提上来。陈拾安,你英语几分?” “跟你差不多。” “……150吗?” “没,149。” “……厉害,你英语是一直那么好的么?” “这个倒是没有,因为之前在山里也没接触过,上学期才开始学的。” “上、上学期?!” 袁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转头:“只学了半年不到么?你是怎么学的……” “也是用的这个。”陈拾安指了指她用来当随身听的点读笔,笑道:“英语老师给了我一根点读笔,平日里也有学习搭子和班长指导,学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那肯定你的记忆力也很好了……” “嗯,这个倒是。” 袁璇愣了愣,噗呲一笑,心道陈拾安还真是不谦虚。 不过他能学得这么快,记忆力好肯定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你说的那个学习搭子……是昨晚找你的那个女生吗?”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啦,交换生就你们四个人,就随便猜一下。” “嗯,她是学文科的。” “成绩肯定也很好吧?” “挺好的。” “你们都好厉害,我之前完全没想到云栖一中有那么多的高分……” “可能是我们的卷子简单。” “哈哈,再简单也肯定不会简单到哪里去的,梦秋我知道,她肯定是有考七百二以上的实力。” “你跟梦秋初中三年都是同学吗?”陈拾安好奇道。 “对啊,初一入学就认识了,那时候她还坐我后面呢……而且我们家也离得好近,我就住她家对面那个小区,以前还一起在汪教练那里学羽毛球。” “华裕?” “咦,你也知道?” “我也住附近的。” “难怪~不过我现在都很少回家,不然说不定偶尔还能碰面呢。” 林梦秋作为两人关系的交汇点,陈拾安和袁璇的话题也总是落在她身上居多。 闲聊一会儿后,气氛打开,袁璇便也跟陈拾安讲了好多以前的事。 陈拾安这才知道,原来班长大人以前也是很开朗的。 果然在青少年时期性格塑造最重要的初中阶段,一些巨大的变故,真的会彻底地改变一个人。 “……上了高中后就没怎么联系了,不过我感觉梦秋现在也变得好多,就是看着比初二初三那会儿开心多了,她在高中应该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吧?” “嗯……梦秋她朋友不算多。” “陈拾安你肯定算是她最好的一个。”袁璇笑着很肯定地说道。 陈拾安愣了愣,笑道:“你也是。” 第368章 安静知秋 第368章 安静知秋 五点四十分。 401宿舍里,三台手机的闹钟同时响了起来。 不同闹铃的音乐声交织着,惊扰了被窝里仨女孩子的美梦。 一时间却是没人醒来,只是眉头皱着,一个个把脑袋蒙进了被窝里,凭感觉在摸索着手机,要把闹铃关掉。 很快,林梦秋的闹铃先关掉了,紧接着,小妍的闹铃也关掉了,但宿舍空间里还一直有铃声加床板嗡嗡嗡的震动声在响起。 “……嗯——!”林梦秋恼得很,也不知道是谁的闹铃,她眼睛也没睁开,由着起床气在蹬被子。 小妍也在被窝里打滚:“嗷啊啊……!谁的闹钟!关一下啊——!” 小知了哪管这些那些的,紧了紧怀抱里道士的校服,被子蒙住脑袋,依旧呼呼睡得香甜。 终于,林梦秋先受不了了,蹭地一下翻身坐起,扭过头去寻找铃声的来源。 “温——知——夏——!” “呼呼——” “你能不能关一下你的闹钟啊——!” “呼呼——” 连做梦都梦见冰块精的声音,烦死人了! 温知夏眉头皱了皱,枕头翻折过来捂住脑袋。 小妍也受不了了,翻身爬下床来,又爬到了知知的床上,摸索着找到那铃铃作响的手机,终于是把闹钟给关掉了。 “知知——!” “唔……” “快醒醒知知!迟到了!” “……” 好一番折腾,睡得跟小猪似的少女终于是醒了。 有些迷迷糊糊地坐起了身,怀里还抱着道士的校服,大眼睛迷迷蒙蒙的,一时半会儿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儿的样子。 “哎呀……我闹钟都还没响呢……” “还没响呢!都响老半天了!” “……诶?” 也多亏了温知夏的闹钟一直在响,不然俩少女关了闹钟后,一个回笼觉怕是又得睡到第二个闹钟响起了。 高中生是这样的了,永远做不完的题,永远睡不够的觉,再卷的学霸,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都恨不得死在床上算了…… 人是已经醒了,但仨女孩都各自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第二个闹钟响起的时候,这才慌慌张张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迅速地换衣服。 “好急好急——!小妍你快点——!”温知夏满嘴泡泡,叼着牙刷,啪啪地拍卫生间的门。 “啊呀——!知知你别拍门、窝尿不粗来了!” “快点!” 温知夏转身过去洗漱台漱口,那边的卫生间门才刚打开,砰地一声又关上了。 “??——林梦秋——!我先的——!” “你、别、吵!” “你快点!!” 终于等到冰块精磨磨蹭蹭地解决完,温知夏这才要憋不住了似的冲了进去。 学校不允许女生化妆,青春靓丽的少女们也没有化妆的必要,但比起男生来还是要精致一些的,比如洗脸得用洗面奶。 林梦秋头发扎起,挤了点洗面奶在手心里搓出泡泡,再抬起掌心覆到了脸蛋儿上,仔细地揉揉搓搓。 “坏!知知你带洗面奶了吗?” “好像忘了!” 林梦秋:“……” 干嘛?干嘛都看着我啊?!我可不会借你们! “林梦秋,借你洗面奶用一下可以嘛?” “……用吧。” “谢谢!” “班长、也借我用一下吧!” “……用吧。” “班长你真好!” 林梦秋:“……” 虽然平日里看不惯冰块精,但不得不承认冰块精的品味还是很不错的,她用的洗面奶质地特别轻柔,很温和不刺激,而且味道清清淡淡的特别好闻,洗完之后也不感觉肌肤紧绷,清清爽爽的,连肤质都感觉滑嫩了很多。 “林梦秋,你这个是什么牌子的?” “……上面不是有。” “多少钱一支?” “一百二。” “……就那么一小支一百二啊?!”小妍发出了贫穷的声音。 温知夏倒是没吱声,她之前用那个比这个还贵点,但感觉没冰块精这个好用,下次也用冰块精这个好了。 也许是因为如今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或者是一起睡了一觉,俩少女都感觉似乎更习惯对方在自己生活里的存在了。 三人齐刷刷地站在洗漱台盆前,各自都搓得满脸泡泡,抬眼看着镜中的倒映,温知夏和姚静妍先憋不住噗哈哈地笑了起来。 林梦秋不知道她俩在笑啥,但莫名其妙地,自己也跟着忍不住笑了笑。 看见冰块精居然神经兮兮地笑了,俩个同样神经兮兮的少女愣住,一脸古怪地转过头来盯着她看。 林梦秋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跨前一步,先弯腰捧水洗起脸来了…… 无聊!无聊!神经病啊你俩! …… 少女们晨起的宿舍还在兵荒马乱,早起的陈拾安已经悠哉悠哉地在校园里散步了一圈,还去了食堂打包回了四份早餐上来了。 敲门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陈拾安的声音。 “五点五十分了,都醒了没。” 先洗完脸的林梦秋快步走过来,拉开反锁的门栓,给他打开了宿舍门。 “早啊班长。” “……早。” 林梦秋低头,视线落在他双手提着的满满当当早餐上。 陈拾安也低头,视线落在少女一只脚穿了鞋子、另一只脚还踩着拖鞋的小脚丫子上。 “班长在换鞋啊?” “嗯……进来吧。” 开完门后,林梦秋赶紧又回去自己椅子坐着,把剩下那只没穿的鞋子穿上。 阳台外洗完脸的温知夏也跑进来了。 “道士!你带早餐回来啦!” “是啊,小知了刷牙没。” “早刷了~” “咦,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跟班长一样的?” “虾头!虾头!” “xxx!” 鬼知道臭道士什么狗鼻子,连洗面奶洗过的脸蛋儿味道一样都能闻出来。 林梦秋穿好了鞋子去洗手,温知夏和小妍就先炫早餐了,陈拾安像是外出打猎回来的丈夫似的,将手里的早餐往那张空桌子上一摆,三个女孩子便围拢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翻找着袋子,找里头自己想吃的早餐。 “道士你带了那么多早餐!” “嗯,去得早食堂人也不多,打包了一些包子、饺子、炒粉炒面、超市里买了些面包,还有茶叶蛋、豆浆,你们看看想吃啥就自己拿。” “试试它这里的包子——” 温知夏捏起两个包子,先掰开来看看里头是什么馅,然后将不爱吃的那个递过去给陈拾安。 林梦秋也拿起了一个包子,掰开来一看,里头的肥肉居多,不爱吃,便也递过去给陈拾安。 陈拾安左手抓着小知了的包子,右手抓着班长大人的包子,他倒是不挑食,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小妍是饺子专业户,昨晚宵夜就是吃得饺子,今早还是吃饺子,昨天购物时她还在小超市买了一罐老干妈,直接老干妈配饺子吃。 “道士你几点起的?” “五点啊,我都在学校里逛一圈了。” “那么早!” “不早,挺多同学都好早起了。”陈拾安转头跟安静吃包子的林梦秋道:“我还碰见了袁璇,她在田径场练习英语呢。” “她也那么早……”林梦秋惊讶,记忆里袁璇初中时似乎总是压点才到教室的。 “袁璇?谁呀?”温知夏好奇。 “就昨天看榜时班长说的老同学,坐我们前面。”陈拾安说。 “噢——!那个戴眼镜扎马尾的女生是不是?” “小知了也知道?” “昨晚找你的时候看见了嘛。” “那你跟她聊了什么……”林梦秋好奇问。 “没,就聊了聊学习的事,还有班长你。” “……我?” “嗯,说下次放假回去的话,约咱们一起去打羽毛球呢。” “我也去!道士,也算我一个!” “x!” 林梦秋翻了翻白眼,果然这臭蝉跟臭道士一样,就爱凑热闹,是你老同学吗你就去! “到时候的知识竞赛和辩论赛,袁璇她也会参加。” 陈拾安说着早上跟袁璇聊的话题,“听她说,她们的[锐思队]还挺强的,队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孟嵩,以及文科那边的韩筱静和阮航。” “诶!我们班的韩筱静和阮航也在!”小妍惊讶道。 “这么强的配置!都是他们学校最顶尖的学生了!”温知夏也惊了。 “对啊,而且人家还是配合过好多次的,校内的知识竞赛和辩论赛经常拿冠军,在校外也有一起去参加过比赛。” 仨少女脸色凝重,果然建章一中是有备而来!那么强的配置,关键自己这边还都没啥配合经验,不会到时候要被人家虐得落花流水吧?! “坏了……知知我肚子痛!” “小妍咋了,饺子有毒啊?” “我紧张得肚子痛!到时候要靠你们仨了!” 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 都还没开打呢,别怯场啊! 好在天塌了也有陈拾安顶着,哪怕建章一中出战的队伍来势汹汹,但只要有臭道士在的话,要不是不能一战…… “你们别这个眼神看我啊,人家规则有限制的,知识竞赛有分为必答题和抢答题,辩论赛也有分为一辩二辩三辩四辩,基本上每个人都要参与进来的。” 陈拾安无奈道:“最后计分算的是团体分,所以光靠我也不行啊,你们都得顶上去才行。” 温知夏、林梦秋、姚静妍:“……” 完蛋!! 还想着跟打王者农药一样,抱着道士的大腿当挂件就能赢赢赢呢,这我咋搞呀!! “安心,听袁璇说,辩论赛会提前给辩题准备,到时候我们把材料和发言稿准备好,各司其职发挥就行。” “那知识竞赛呢?会不会出好难的题?” “唔……听说是啥样的题目都有,还会有很多料想不到的怪题,关键是每个人的知识储备吧,应该挺有意思的。” 温知夏、林梦秋、姚静妍:“……” 在场下看热闹就有意思了,在场上答不出题的话要尴尬死了喂!越是这种不设范围的考题越让人心里没底啊! “那他们的组合叫做‘锐思队’嘛?”温知夏好奇道。 “嗯,组合名字可以自己随便取。” “道士,那我们叫什么组合!” “额……云栖队?” “哇、好难听,这也太直白了。” “哎哎、云栖两个字本来就挺有意境的好吧,你们听多了而已,像披风之类的,不也挺有意境挺好听的。” “不好听!不好听!” 四人讨论个半天也没个合心意的组合名,便只好给最会取名的婉音姐打去了电话,让她来帮忙取个组合名。 李婉音头都大了,哪想到她们都去建章一中当交换生比赛了,还有自己奇妙的参与感啊! “要不……你们就叫[安静知秋]好了。” 一时半会儿姐姐也想不到好名字,只好从四人的名字里各拆出来一个字拼凑一下。 你还别说,虽然是凑出来的名字,却还有那么些意境关联的味道在。 “好好好!就叫安静知秋!婉音姐果然最会取名了!” 李婉音:“……” 一天天操心个没完啊! 第369章 只要能赢他一个球就好 第369章 只要能赢他一个球就好 四人吃过早餐来到教室的时候,不过是早上的六点十五分,比班上规定的六点半到教室还早了十五分钟。 但已经算是很晚到了,教室里超过三分之二的同学都已经在座位上坐着,各自在做题或者早读了。 袁璇抬起头,正好看见从讲台方向走过来的陈拾安和林梦秋。 陈拾安早些时候已经碰过面了,这会儿她便也笑着跟林梦秋打声招呼: “早啊梦秋~” “早……” 林梦秋回到位子坐下,见大家都已经开始学习了,她有了紧迫感,坐下之后赶紧拿出书和复习资料一起早读。 当然了,即便是这样的紧迫,也没有忘了给陈拾安的桌面放上一瓶牛奶。 “谢谢班长。” “~” 明知道陈拾安喊班长的时候不是喊自己,袁璇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好奇看看。 果然梦秋和陈拾安的感情好好,陈拾安帮她带早餐、她又给陈拾安送牛奶…… 也不知道他俩算不算是在恋爱,总之这在校园里头绝对是好暧昧了。 梦秋居然会跟某个男生好暧昧……真是想想就不可思议。 早读课跟自己学校里的也差不多,今早好像读的是语文,语文课代表走上讲台,把今天的早读任务写在了黑板上。 没有什么统一的带读,大家环绕着今早的早读任务,根据自身的情况侧重落实。 读书的声音却是很响亮的,自由度也相对较高,有同学坐着读、有同学站着读,还有些同学闭着眼睛在背诵。 在这样大家都在朗读背诵出声的环境里,几乎没有谁在趁机讲话,连带着平日里读书都不怎么出声的林梦秋,在看见那么多同学都在大声读书后,她也跟着读出声来了。 这其实就是早读课的意义了,不要求真记住多少背会多少,主要是激发出那种学习的劲儿,用早读的激情来驱散困意,开启新一天的学习。 …… 早读课结束,暂时迎来十分钟的课间休息时间。 同学有吃早餐的、有闲聊的、有上卫生间的,还有去打水的,各组的小组长也趁着这个时候开始收作业。 林梦秋从包里拿出水杯来,准备去打一些热水。 她最近没有再喝养胃茶了,在经过陈拾安几个月的调理之后,她现在的肠胃特别好,吃嘛嘛香,上次称体重的时候,还比以前胖了两斤。 只是少女本就纤瘦高挑,这样胖了两斤也看不出来,刚发现自己胖了两斤的时候,林梦秋还兴奋地拿着皮尺去量了量胸围,遗憾的发现居然一点没变。 好在小肚子也没变胖,都不知那两斤肉肉是长哪儿去了…… 再过三个月就满十八岁啦,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涨的机会。 刚进入青春期那会儿,她发现自己的胸部微微鼓起,都慌得要死,现在都快十八岁了,还是微微鼓起,少女更慌了…… 也不知道臭道士这么懂医理,有没有什么妙方或者食补,只是这种事又哪好意思跟他说! 哎,惆怅ing…… “梦秋。” 前面的袁璇说话声传来,拿着水杯正准备去打水的林梦秋抬起头。 “要不要一起去趟卫生间?” “我……” 林梦秋微犹豫了一会儿,先放下手里的水杯,站起身来道:“好……” “那咱们走吧~小纯去不去?” “你们去吧,我做完这道题……” “那梦秋咱俩去。” “嗯……” 林梦秋其实没什么尿意的,只是见袁璇邀请,她自然而然地就答应了。 事实上结伴去卫生间的女孩子们也并不是都急,主要是你陪陪我、我陪陪你。 俩老同学一起离开了座位走出教室,并排着沿走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也不像别人家很好的闺蜜那样手挽着手,只是都矜持地保持着稍近的距离走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说话。 “梦秋,下午要一起去打羽毛球吗?” “我没带拍子……” “我有,陈拾安说他也会打羽毛球,那到时候我们叫上他一起。” “好……他羽毛球很厉害的。” “比你还厉害啊?” “嗯……我都没赢过他一个球。” “一个球都赢不了吗……!这也太强了吧……!” “~” 话题打开之后,林梦秋也变得主动多了:“那到时候我们双打一起打他一个,我们配合还可以……” “哈哈,是啊,以前在汪教练那里学球的时候咱俩就是双打好强,不过我太久太久没打了,技术都生疏了,梦秋你不要嫌弃我拖你后腿就行~” “不会……我们只要赢他一个球就好。” “目标那么低嘛,就一个球?” “嗯……一个球就行。” “怎么……难道是陈拾安答应过你什么呀?” 见被老同学识破,林梦秋也俏脸微红,诚实道:“没……就是只要能赢他一个球,他就答应我一件事。” “噢噢~” 袁璇听着忍不住有些暧昧地笑笑,林梦秋目光躲闪,俏脸更红了。 “梦秋放心,我拼尽全力也帮你赢一个球!” “~~~~” …… 俩少女一起去上厕所,陈拾安就没有跟着去了。 见着班长大人的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正准备去打水泡茶的他,便顺带帮她的热水一起打回来了。 回到座位坐下,看看今天的课程表。 具体的课程作息安排,跟自己学校的也没啥不同,上午两节课后是课间跑操,中午十二点放学,下午上课到五点十分,晚上六点四十开始晚自习,傍晚这段时间是自由活动,但大多数同学都有自己的安排,比如去运动、去图书馆、去上竞赛课之类的,再不济也都早早回宿舍吃饭洗漱,然后早回到教室自习。 纯玩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哪怕学校不在乎你纯玩,但环境逼迫着你就是玩着也有负罪感。 陈拾安吹吹茶汤表面的热气,悠哉悠哉地嗦了一口,抬头时看见林梦秋和袁璇上完厕所回来了。 也不知道她们都聊了些什么,竟罕见地从班长大人脸上,看见了与其他人交流时生出的浅浅笑容来。 果然班长大人还是喜欢跟袁璇当朋友的吧,重续旧缘了算是? 人生在世,亲情、友情、爱情……总得至少拥有一样,再不济养个宠物都好,没有谁天生喜欢孤单。 见着班长大人要交到不知算新还是算旧的好朋友了,陈拾安也替她感到开心。 俩少女一前一后地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林梦秋拿起水杯正要去打水,入手时却感觉沉甸甸的,那并不透明的杯身还透出一些暖意,她打开杯子盖,里面是满满的一杯热水,杯底还飘着几片健脾和气的陈皮、还有几颗红灿灿的枸杞。 “刚去打水,就帮班长一起打了,给你泡了陈皮枸杞。”陈拾安笑道。 “~~~~~~” 她刚洗过的小手冰冰凉,杯身却握着暖暖的,那暖意顺着她的掌心一直淌到了心底。 “谢谢~” “你俩刚刚在聊什么呢?”陈拾安好奇道。 “没什么……” 女孩子聊得肯定都是些小秘密啊,不管是她的小秘密还是袁璇的小秘密,都不跟他说。 不过还是有能说的,林梦秋转过头来,小声道:“下午你有空么,我们一起去打羽毛球。” “好啊,但是没球拍呀。” “我有。” 袁璇转过身来笑道:“梦秋说你羽毛球特别厉害,我们俩双打一起打你一个,陈拾安,你让让我们。” “呵呵,那就得把你俩一起打得落花流水了。” 难得课间,三人就一起闲聊着说说话。 “对了,梦秋,你们参加比赛的时候要用什么组合名?有想好了吗?” “想好了……” “叫什么呀?” “叫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陈拾安接话道。 “……啊?安静知秋?” 袁璇愣了愣,听着也还行,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到这名字的具体意味。 “对,她们仨都说好,那就这个名字好了,正好是咱们四个人每个人的名字中的一个字取的。” “噢噢……!” 陈拾安这么一说,袁璇终于反应过来,她昨晚也听说了,文科那两位交换生一个叫温知夏,一个叫姚静妍,原来是四人的名字啊…… 温知夏和姚静妍具体谁是谁,她还不太清楚,但两人她昨晚都见过了,假如让她猜的话,她猜那个短发青春活泼的女孩子叫温知夏的可能性大点,毕竟怎么看都跟[静]不搭边嘛! 名字上她倒是猜对了,但性格判断上还是有偏差,因为小妍其实也一点都不[静]啦! “那可以,还挺好听的,到时候报名表下来,你们就填这个上去就行。” 袁璇笑道,“这次的比赛学校还挺重视的,不但有我们的校领导出席,听说你们云栖一中的校领导也会过来看。” 林梦秋对这个倒是不意外,老爸早就跟她说过等比赛那天会过来给她加油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亲闺女在,像这样的‘小活动’,校长大人哪里还亲身跑一趟啊! “那可以邀请自己的亲友一起来看吗?”陈拾安问道。 “可以啊,虽然只是内部的,但选手可以邀请亲友过来的,到时候跟老师说一声报备就行。” “好。” 林梦秋小声好奇道:“婉音姐要来呀?” “她倒是没说,不过能来的话,姐她肯定是想来的,正好她说周日要来一趟建章。” “……来建章找你么?” “嗯,开店的事也多亏了朱老帮忙嘛,她想和我一起去拜访一下朱老,道个谢。” 林梦秋哪里不知道,婉音姐肯定是特地来找臭道士的了; 烦人蝉平日里在学校就经常下午跟臭道士一起打羽毛球,今天下午打球保准也要凑过来的; 哎呀……! 一个个的! 能不能都矜持点啊! 第370章 陈拾安!你看看她! 第370章 陈拾安!你看看她! 婉音姐和烦人蝉觊觎她的同桌,林梦秋又何尝不是在觊觎婉音姐的合租弟弟、烦人蝉的学习搭子呢。 好在不管怎么说,陈拾安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 嗯~满意~大胜利~ 对了、上次重置分数后,又扣了臭道士几分来着…… 林梦秋同学一边喝着陈皮枸杞茶,一边在心里默算着,还没等她算出来,上课铃声响起了。 算了,应该扣的也不多……再重置一次,还是六十分开始算好了。 分数再次充盈了起来,少女顿感轻松自在,像兜里有了钱似的,扣分都变得阔绰了。 哼,偷腥猫,先扣你两分再说! 陈拾安脸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才刚跟她说完周日婉音姐要来的事,就见到少女草稿本上画了个[-2] 什么鬼……! 上午的前两节课是数学的连堂。 薛老师作为六班的班主任,执教的是班里的数学。 本就是省重点的理科最尖班,班主任还是教数学的,班上同学的平均数学成绩在年级里都是独一档的,每次考试148分以上、甚至满分的同学都有好几个。 作为自己最喜欢也是最拿手的科目,林梦秋在数学上是有自己的小骄傲的。 平日里理综的题目,她偶尔也会去问问陈拾安,甚至语文英语也会去问他,唯独数学从不问他。 下周的月考,总分能排几名先不说,首先数学必不能输给人家! 自己学校寒假补课那会儿,就正式进入第一轮的复习阶段了,建章一中这边也同样进入了第一轮的复习阶段,甚至进度比自己学校的还要快一点。 好在是复习,不是讲新课,不管是陈拾安还是仨少女的基础都很扎实,差这一点半点无关紧要。 眼下在课堂上,林梦秋也跟大家一样,跟着薛老师的讲课节奏来复习。 陈拾安听了一节课,感受了一下这边的讲课模式和课堂氛围后,第二节课开始,他就自己在做自己的事了。 讲台上的薛老师,愣愣地看着陈拾安打开背包,从里头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桌面上,紧接着还拿出了一本应该是编程软件类的书籍,边捣鼓着电脑边自学起来了。 薛老师:“……” 那天在办公室真是多余讲那句‘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的话! 哪想到陈拾安的‘根据自己情况安排’是连课都不听的啊! 我个省特级教师讲的课有那么不堪吗……好歹也做点跟数学相关的事啊喂! 不过值得安慰的是,从陈拾安这行云流水的操作和一旁林梦秋见惯不怪的表情里,薛老师也看得出来,大概这家伙在自己学校里也是这样的…… 薛老师愈发不可思议了,他已经去查证过,陈拾安确实之前没上过学,在云栖一中也不过入学一学期而已,难道真有人连课都不听、也不请家教,光靠自学一个学期就能干到七百多分去? 想不明白……但确实开眼界了。 周围的同学也开眼界了,看着陈拾安在公然捣鼓笔记本电脑,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果然修道的人就是随心所欲、就是勇啊! 陈拾安专注安静也不影响其他人,大家震惊过后,很快便又回到自己的学习节奏中去了。 毕竟怎么学不重要,身为学生最终还是得靠成绩来说话。 在座的同学都清楚,要是陈拾安真能考七百四十多分,别说上课用电脑了,站到讲台桌上面去,老师都得担心他摔着了…… …… 上午两节课过后,广播里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响起。 曲子一响,便到了下楼去田径场集合的跑操时间了。 趁着课间,几个好奇的同学凑了过来,围聚在陈拾安桌子旁边,看他在用电脑捣鼓什么东西。 陈拾安本就性格随和好说话,加上在斗音里小有名气,大多数新同学都不怕生,也很乐意跟他交谈,甚至还学着他视频评论区里的那样,称呼他叫道爷。 袁璇本来也是不玩斗音的,昨晚也是特地下载了一个,关注了陈拾安的账号,刷了刷他发的那些视频。 要问一个有趣的同学应该是什么样的,那么大概就是陈拾安这样的同学吧。 不但成绩巨好、人又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而且还是极少接触到的道士、斗音里分享的那些摆摊呀、做香、做木雕、做饭、做小吃食、骑行游历等等,都是同龄人里十分新奇的话题。 “道爷。” 听到这个称呼时,陈拾安还愣了愣,还以为回到自己班了。 “道爷,你这是在编程吗?” “对,打算做个管理系统试试。” “啥样的管理系统?” “前端主要是面向用户和店员,包括奶茶店和菜品的展示、自助点单、支付、还有会员、积分、优惠券活动,还有商家端的订单管理、库存管理、会员管理、经营数据统计分析,员工管理这些。” 见大家好奇,陈拾安也大方地将屏幕移过来给众人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一些已经做好的设计界面。 “哇哦!” 围观的几个同学发出惊叹,“道爷,你这要做的是个相当完整的系统啊!不过这种市面上也有好多,还有一些现成的模版。” 陈拾安笑了笑道:“嗯,主要是正好自己也在学,外头专门定制一套系统成本也不低,就想着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做,边学边实践。” 林梦秋也在一旁听着看着,至少光从陈拾安现在做出的东西来看,已经远远不止是‘刚学’的水平了,这臭道士对于‘懂’和‘不懂’的界定,总有他自己一套与众不同的标准。 不用想也知道,臭道士这套系统,肯定是为婉音姐准备着的了,从婉音姐租下店铺开始,他就在摸索着边学边做了。 一天天的也不听课,就在做这个! 班上也有几个报过编程兴趣班的同学,凑上来跟陈拾安聊着。 越是听陈拾安讲和演示,就愈发觉得他在谦虚,虽然成品还没出来,但至少从他完成的这些部分来看,又哪里像是个初学者能独立做得出来的? 关键是整套系统都由他自己一个人在做! 既负责产品设计,又负责技术架构设计,还得负责系统的前端开发、后台逻辑开发,甚至连ui界面视觉设计和美工都他自己一个人干。 什么初学者……大牛吧这是!一个人顶一个团队啊? “陈拾安,你这个做了多久呀?” 袁璇好奇问道,她不懂编程,光是看着都觉得头晕眼花了。 “快一个月了。” “才一个月……!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林梦秋:“~~~” 不对!停止~~!又不是送给我的东西,我~~啥呀! 几个‘略懂’编程的同学吃惊,毕竟这不是什么简单的扫码点单小程序,而是一整套完善的店铺管理系统,陈拾安也没有去套用什么现有的模板,纯自己手搓,而且全部开发工作都自己做,就算他天天不听课在捣鼓这个,一个月时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夸张了! 陈拾安倒是有些惭愧地笑了笑:“还好。” 上学期末他就在自学编程了,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己开发软件系统,确实很多东西还需要摸索和实践。 不过好在现在也愈发熟手了,想来能赶在四月初之前就把这套系统给做好。 婉音姐四月十二号就要开店了,那天也是她的生日,姐姐送了他那么多东西,连这台电脑都是她送的,到时候就把这套系统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和开店礼物好了。 外头找人定制开发太贵,租现有的也不划算,要是以后做大的话,迟早也是得有自己专门的门店管理系统的,还不如自己手搓一个。 陈拾安周围的同学越聚越多,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音量似乎又加大了一些,催促着大家下楼集合。 “哎呀,要跑操了,快走快走,下去集合了!”袁璇反应过来。 陈拾安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利落地放回到背包里。 一旁的林梦秋也站起了身,在前面的袁璇和座位上的陈拾安之间,她还是选择了等陈拾安一块儿下楼。 跑操是建章一中几年前就采用的课间锻炼模式了,课间二十分钟里,各个班一起在田径场集合,女生站前面,男生站后面,排成一个个整齐的班级小方队。 陈拾安和林梦秋下来的晚,来到田径场时,不少班级都已经排好队伍了。 两人一起从后面往前面走,经过十二班的时候,陈拾安一眼就看到了排在队伍最前方的温知夏。 少女一开始还没注意到他呢,正在和一旁的小妍交头接耳说悄悄话。 “小知了。” “……?”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正聊着天的温知夏猛地转头,便看见了从跑道走过去的道士和冰块精。 “道士——!” 温知夏也不怕羞,见着道士喊她,她也当着那么多新同学的面儿,抬起小手挥了挥给他回应。 集合期间,两人便没说话了,打了声招呼后,陈拾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跟在他身后的林梦秋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刚刚还笑得明媚的温知夏在注意到她的目光时,却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的样子。 林梦秋:“????” 陈拾安!你看看她!! 班长大人被她气得不行,赶紧快走两步跟上陈拾安,揪了揪他的衣角告状,让他回头看看这臭蝉那死样。 “嗯?班长怎么啦?” “……你看温知夏。” 陈拾安回头,却只见到明眸皓齿的少女笑得明媚在跟他挥手。 “咋了,小知了很可爱呀。” “xxxxxx!” 可爱你个头啦! 第371章 抢床争夺战 第371章 抢床争夺战 十一点五十五分铃声响起,早上的课程便算是结束了。 不管是在省重点还是普通高中,干饭总是头等大事,各年级各班的匆忙脚步声,震得楼板隆隆作响,不一会儿,楼梯间便挤满了人。 平日里在自己学校时,陈拾安跟小知了一起吃饭,小妍和叶叶雅彤她们一起吃饭,班长大人则在教室里等陈拾安打饭回来投喂。 现在四人一起来到建章,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里,也成了一个小团体,四道身穿蓝白校服的身影,混在红灰校服的人群里,齐齐往食堂的方向快走过去。 “道士,我们要不打饭回宿舍吃吧!” “嗯?不在食堂吃了再上去吗?” “食堂好多人、闹哄哄的,回宿舍吃更香呀。” 陈拾安倒是无所谓在哪儿吃,见仨女孩都想回宿舍吃,那就一起打包上去吃好了。 主要还是少女们没他脸皮厚,毕竟穿着跟别人不一样的校服,混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老是被人打量着好不自在,还不如回宿舍吃好。 很快,四人一起打包好了饭菜,又一起回了宿舍。 陈拾安来到401宿舍里陪她们一起吃饭,算起来除了睡觉的时间外,他待在401宿舍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宿舍的时间还多。 好在这边是公务接待的宿舍,不像学生宿舍那样有着各种管理,住了一天下来也没见过有什么宿管老师啥的上来检查,这倒是令得温知夏和林梦秋胆子越发大了。 “道士,要不你偷偷把被子枕头带过我们宿舍来,我们一起住好了。” “x!” 小妍惊呆,林梦秋也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果然还是虾头蝉敢想。 温知夏越说越起劲儿:“正好这里有一张空床,道士你就睡这里,我们在同侧!” “咳咳……” 陈拾安吃着饭也无奈笑道:“算了算了,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就不搬来搬去了。” “好吧,道士你们今天上午上课都讲了什么呀。” “就是复习啊,我在做软件,没怎么听。班长,上午的课都讲了什么?” “……就是复习。” “道士你上课又在用电脑!老师不说你吗。” “还好,小知了那边上课怎么样?” “还可以~感觉他们这边的老师对高考的考纲、命题趋势的研究特别深入,讲得时候虽然不会讲得面面俱到,但是很精准……啥知识点都要关联着高考真题去讲……比如这个点哪年的高考怎么出题的、那个点又咋了咋了的……” 温知夏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就感觉听课多了,我都以为我是在高三了,因为一直在说高考高考……紧迫感好强!” “嗯嗯嗯!知知说的对!”小妍吃得嘴巴鼓鼓的,连连点头。 林梦秋没有出声,但是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温知夏的感觉。 她其实感觉还好,毕竟应试教育嘛,所有的努力也都是为了那一场考试能考出好成绩,不管学生还是老师的使命都在这里。 陈拾安笑了笑道:“小妍呢?小妍感觉今天上课状态怎么样?” “好到爆炸……!” 小妍都惊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老师讲课的模式不同,还是学习氛围不同,亦或是陈拾安给的文昌符起了作用,在这样压力大极了的环境下,她上课居然都没有走神,格外专注。 “到时候月考,你们就去拿他们的文理科第一,我只要不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咱们就是大胜利!!” “哎呀!小妍你能不能出息点!” “我很出息了好吧,他们班倒数第一都有六百五十多分诶!” 学习的话题跳过,温知夏又发出邀请:“道士,我们下午一起去打羽毛球吧,好几天没打球了,试一下他们这边的场地!”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林梦秋便接话道:“我已经先约了。” “噢。那就一起呗!” 陈拾安顿感头大,忙道:“那就一起玩吧,人多可以打双打,我们班的袁璇也一起说要玩。” “好哇,那小妍你也来。” “……啊?我也要打吗?” “一起一起!” “小知了你们有拍子吗。” “同学有,已经跟人家说好借拍子了。” “这么好。” “我请她吃薯片了~” 难怪小知了和小妍那天买那么一大堆零食,有了零食开路,本就性格开朗的俩少女,很快也在新班级里认识了好多新同学。 好在之前就料想到烦人蝉肯定也会来凑热闹的了,林梦秋倒也不介意一起玩,正好双打给她打个落花流水。 午饭吃完,几人一起把餐盒收拾好。 时间还早,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感受到这边的学习压力,三个女孩也没那么早就午休,而是各自坐在自己的书桌旁,拿出来书开始复习。 陈拾安把垃圾带到宿舍门口先放着,下楼时再拎下去,他也回了一趟宿舍,把包放好,又拿出来昨晚买的一盒草莓,洗干净后拿过去隔壁宿舍给她们吃。 学校超市卖的这种小盒装草莓不多,还贵得很,陈拾安尝了两颗,味道还不错。 陈拾安给她们一人分了两颗,又看着她们各自安静看书的样儿,笑问道:“你们中午都不午休了吗。” “还早呢,再看会儿书,睡半小时就够了。” 温知夏捏着草莓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眼睛也眯了眯。 “道士,你要睡觉了吗?” “我不困啊,回去再敲敲代码好了。” 盒子里还剩最后一颗草莓,陈拾安顺手便放在了小知了的桌面上。 吃到三颗草莓的少女喜滋滋的。 “那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自习了。” 陈拾安开门离开,却没想到温知夏嘴里叼着草莓,麻溜地收拾书本复习资料跟了出来。 “小知了上哪儿去?” “道士,我去你宿舍复习好了!你敲你的代码,我看我的书,你宿舍更安静!” 林梦秋:“?” 别说的自己宿舍好像吵吵闹闹一样啊喂!宿舍里谁说话了!! “好吧。” “嘻……” 陈拾安跟温知夏一起离开了,宿舍里只剩林梦秋和小妍在。 两人的床位都在同侧,这会儿坐在书桌旁面面相觑。 小妍正要摸出来桌面上的折扇给班长大人扇扇风时,却见林梦秋也在收拾起东西,哗啦一声站起了身来。 “班长……你、你要去哪呀?” “……我去隔壁自习了。” “……” 呜,小妍欲哭无泪,那你们还回不回来睡觉啊?! 眨眼间,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宿舍只剩下了孤寡的留守少女,小妍呼啦啦地给自己摇起了扇子。 还别说,这扇子真的很有静心的功效,一下子学习就专注起来了…… …… 402宿舍里。 陈拾安从包里拿出来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准备敲代码了。 “旁边三张书桌,小知了自己选一张用吧。” “嗯嗯!” 少女嘴上答应着,手却把怀里抱着的复习资料放在了陈拾安上铺的床上,紧接着蹬掉拖鞋,赤着白嫩的小脚丫,抓着扶梯往上爬。 下桌的陈拾安愣了愣:“干嘛,小知了要睡觉了?” “没啊,我在你床上看书好了,反正你也不睡觉……” “那我要是要睡觉了咋办。” “那、那你就睡你的呀,我看我的。” 说话之间,温知夏已经爬到了他的床上,她把校服外套一脱,紧接着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舒适的被窝还有着陈拾安的气息,温知夏惬意得真想直接躺下来睡一觉好了。 打了两个滚儿后,少女还是坐了起来,横着靠坐在墙壁那侧。 她将被子拉了拉,盖住自己的小腿儿,又把陈拾安的枕头抓了过来抱在怀里,最后才把被子上的复习资料抓过来,被窝里的双腿儿一晃一晃的,惬意地学习起来了。 陈拾安在底下敲着键盘,抬头看着上面床板发出来的动静,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道士。” “嗯?” “我妈他们说周日过来看我们比赛,然后比赛完一起去我舅舅家吃晚饭,道士你要不要一起去呀。” “温叔和兰姨都来啊?” “嗯嗯,对啊,道士要不要一起去我舅舅家吃饭?” “我得跟婉音姐一起去拜访一下朱老呢。” “婉音姐也来嘛?” “是啊。” “那、那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朱老那嘛!” “你过年那会儿不是答应了你舅舅要去他那吃饭的?” “……是噢!” “好了好了,赶紧看书了。” “不讲话!” 两人隔着床板一上一下,才安静下来没一会儿,陈拾安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门把手转动,房门打开,同样抱着复习资料的林梦秋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六目相对,彼此都愣了愣。 陈拾安没想到班长大人也跑过来了; 林梦秋则没想到说来学习的虾头蝉居然都跑他床上去了! 还没等陈拾安问话,床上的温知夏先问道:“林梦秋你来干嘛?” “你能来自习我来不得?” “(▼皿▼#)!” 爱抢别人东西的学人精!! 这种时候谁认怂谁吃亏,横竖有烦人蝉带了头,林梦秋也不管了,红着俏脸,学着她那样,脱下鞋子后,就赤着白嫩的小脚丫往陈拾安的床上爬。 温知夏反应过来,像是守城的士兵对战爬云梯上来的攻城兵那样,嗷嗷叫着就抬起脚丫子阻挡。 “林梦秋!我先的!你不会去其他床啊啊!” “又不是你的床,你来得我来不得?……臭死了你的脚!” “??!谁的脚臭!!” “温知夏你过去一点——” “我的——!” 陈拾安:“……” 头顶上方的床板在俩少女的抢夺地盘激战中怦怦作响,陈拾安在下面不敢吭声,等她们打完了再说,免得战火殃及池鱼。 好一会儿,上方的争夺战终于是平息了下来。 温知夏退守到了床尾那一侧,但依然占据了一半还多一点的空间,而且成功地守住了陈拾安的枕头; 林梦秋也收获到了自己的战利品,抢过来了一半的被子,虽然没有枕头,但成功地夺取到了陈拾安的校服外套。 俩少女一左一右地靠坐在墙壁那侧,一人一半的被子被拉得紧绷,相互对视一眼后,各自哼一声,总算是偃旗息鼓,老实地看起书来了。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慵懒地洒在402宿舍的地板上。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流逝,一上午高强度的学习所带来的疲惫感愈发浓郁,不知从何时起,俩少女也开始频繁地揉眼睛了。 随着温知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像是会传染一样,林梦秋也忍不住抬手挡住了嘴巴,跟着打了个哈欠…… 怀里的枕头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温知夏只感觉抱着它的手臂越来越沉。 林梦秋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试图坐得更直一些,但肩膀却不知不觉地松弛下来,身子越来越倾斜…… 敲着代码的陈拾安察觉到头顶的动静变小了,键盘声也下意识地放得更轻。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女,此刻都歪歪斜斜地靠在了墙壁上,书本滑落在被子上。 温知夏侧着头,脸颊贴着枕头的边缘,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微的阴影。 林梦秋则倚着那件校服外套,脑袋偏向另一侧,同样闭着眼睛,进入了梦乡。 不知不觉间,她们的身体都放松地滑躺了下来,变成了头脚相对的平躺姿势。 温知夏睡在靠床尾的那头,林梦秋则睡在靠床头的这边,那条象征性的‘楚河汉界’早已消失不见,两人都蜷缩在抢来的半幅被子里睡着了。 午后的宁静笼罩着宿舍。 某一刻,陈拾安停下了键盘,站起身来看了看。 看着她们头对着脚,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陈拾安也忍不住好笑。 没有惊扰她们,陈拾安只是把她们散落在被子上的书都收拾好,将前后两端的被子拉了拉,给她们盖好,又轻轻抓起俩熟睡少女暴露在外面的手臂,给她们放进被子里。 做完这些,陈拾安继续敲着代码。 键盘声如催眠曲,俩少女安静地睡得香甜。 第372章 载入史册!赢了道士一球! 第372章 载入史册!赢了道士一球! 说来也神奇,明明晚上睡觉的时间更多,但午休却更令人睡得沉、睡得惬意。 温知夏是被一阵细微的痒痒给弄醒的。 那感觉来自脚心,像是有谁在玩她的脚丫子似的…… 她迷迷糊糊地缩了缩小脚丫,下意识地又往怀里紧了紧陈拾安的枕头,眼皮沉重地不想睁开。 然而,脚心的痒痒并未停止,光是摸摸也就算了,居然还挠了挠。 温知夏清醒了几分,不满地嘟囔哼唧一下,双腿儿下意识地想要蹬开那扰人清梦的东西。 这一蹬,那头便传来了一句哎呀声,紧接着条件反射,温知夏感觉自己也被蹬了一脚。 什么鬼……! 温知夏瞬间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猛地坐起、带着惺忪睡意的林梦秋。 温知夏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啥时候落到了林梦秋怀里,正被她的手抓着脚丫,而冰块精自己的脚丫也都快要蹬到她脸上来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头脚相对的睡姿对视了几秒,大脑似乎还在努力重启加载中。 “啊呀!林梦秋你变态啊!干嘛要玩我的脚!” 温知夏率先发出一声惊呼。 林梦秋也彻底清醒了,看清眼前近在咫尺的白皙脚丫和感受到脚踝处温热的皮肤触感,她的脸蛋唰地一下染上了红晕。 “温知夏……!你的脚!蹬到我这里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抓着我的脚的!” 温知夏拍开那只快要蹬到她脸上来的小脚丫,赶紧也把自己的小脚丫收了回来。 林梦秋也同样一脸嫌弃,刚刚醒来还带着慵懒气息的宿舍,瞬间又被熟悉的火药味点燃。 底下的陈拾安抬头往上方的床板看了看,伸手屈指敲了敲床板: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收拾东西上课了。” “……”*2 俩少女谁也没吭声,但是下床的动作声响起了。 温知夏先抱着书离开了402宿舍,紧接着林梦秋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陈拾安站起身来往床铺上看了眼,原本整齐的床铺跟什么二战现场似的乱糟糟的。 不是……好歹你俩也帮我把床整理好啊! 下次谁都不准睡! …… 进入到第一轮复习阶段之后,不管是在哪一所学校的课堂,都没有太多的乐趣可言。 仨少女也渐渐适应了建章一中的学习节奏。 陈拾安更不用说,除了各科刚开始的课他会跟着大家一起听一下,感受一下之外,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在做自己的事。 偶尔也会有科任老师不太满意他这样明晃晃做自己的事,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学生,横竖就交换两周而已,只要不影响其他人,都由着他爱干嘛好了,真实的实力几何,下周统一月考便知。 五点十分,放学铃声响起了。 袁璇合上了手中的笔盖,站起身来拿起挂在一旁的羽毛球拍袋子。 她好久没打羽毛球了,也就只有体育课时跟小纯她们随便玩玩,难得今天跟梦秋和陈拾安约了球,这次就好好出个汗。 “梦秋,那我们走吧~” “嗯,好……” 林梦秋下午也特地换了双鞋,题目还没做完,她已经暂停下来,同样合上了笔盖。 陈拾安笑道:“袁璇,我们文科的两位同学要一起玩可以吗?” “可以啊!” 袁璇答应道,“不过我只有两支球拍……我再去借一副球拍来好了。” “没事,她们自己也借了有拍子。” “那好啊,咱们可以打双打了。小纯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先回宿舍洗澡吃饭,去图书馆看看书。” 杨纯不去,陈拾安三人便一起拎着背包离开了教室,下去到一楼的走廊那边等温知夏和小妍。 没等太久,俩少女就拿着球拍下来了。 彼此都见过面,但是还没认识过,虽然知道袁璇是林梦秋的老同学,但温知夏也不怕生,很是热情地跟袁璇打招呼。 “袁璇你好!我听道士和林梦秋说起过你,你成绩好好!” “你也是啊,六百九十多分,比筱静都高分!” “哈哈、我们的题目可能没你们的难啦……我们没有球,要用你的球了。” “没事儿,我这一筒球平时都用不完,太少打了,正好一起玩。” “请你吃薯片——” “……谢谢!” 温知夏拿出一筒薯片来拆开,金灿灿的薯片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她先递过来给给袁璇。 袁璇受宠若惊,伸出手指捏了几片。 “多拿点、你多拿点……” “谢谢、够了够了……” 刚下午上完课,正是肚子饿的时候,有这么点小零食垫垫肚子,袁璇对温知夏的印象大好。 投喂完袁璇,温知夏又把薯片递过去给陈拾安拿。 等陈拾安拿完,她又把薯片递到了林梦秋面前。 “……” 林梦秋愣了愣,伸手也捏了几片,小声道:“谢谢……” 直到大家都吃上了,温知夏和小妍才一起咔嚓咔嚓地和大家吃起薯片来,见她们谁吃完了,就把薯片筒伸过去让她们自己拿。 “那咱们人这么多,也有拍子,到时候咱们就玩双打吧?”袁璇跟新加入的俩少女道。 “好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温知夏连连点头。 都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林梦秋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想着一会儿虐烦人蝉的时候下手轻点,打个十一比一好了…… 温知夏大眼睛骨碌骨碌转着,想着待会儿要跟道士组一队,让小妍去当公平公正的裁判,定要冰块精知道谁才是最佳搭子。 陈拾安问:“那咱们五个人,怎么组队?” 还没等林梦秋温知夏说话,小妍举手道:“我当裁判!!我当裁判强无敌!!” 温知夏立刻应和:“那咱们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搭子之战]好了!我跟道士一队、林梦秋你跟袁璇一队!” 林梦秋:“???” 好哇!这算盘打得响亮啊! 跟臭道士一队,难道还能输球? 可偏偏被温知夏先以‘搭子之战’的由头抢占了制高点,自己刚学羽毛球的时候就是跟袁璇搭子的,又哪好意思临时更换搭子…… 袁璇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突然有些后悔组这场球了! 这云栖一中的水咋那么深啊……! “要、要不我们来点特别的……来一场[交换搭子]之战?”袁璇小心翼翼地说道。 刚刚一直闷声不吭的林梦秋顿时眼睛一亮,开口应道:“我觉得可以!那咱们交换搭子……我跟陈拾安一队。” “嗷、!不好不好!”温知夏哪肯同意。 小妍吃着薯片不敢发表意见,还好自己机灵先溜去当裁判了。 俩少女意见不同,争执不下,只好转过头来问陈拾安:“陈拾安(道士),你说怎么玩?” 陈拾安:“……” “那要不这样,我跟袁璇一队,你俩一队?” “不好——!”*2 “额……那这样,我当裁判好了,小妍你跟小知了一队,班长你跟袁璇一队,来一场[闺蜜之战],哪边赢了,我就请哪边吃饭,然后还能获得跟我决战的资格。” “戚——!”*2 还获得跟你决战的资格呢?! 俩少女对厚脸皮臭道士嗤之以鼻,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组合方式了。 “小妍!!” “……啊?” “咱俩可不能输!!……哎呀别吃了,一会儿赢了我给你买一箱!!” 呜呜……知知!我是菜鸡啊!我赢不了啊啊……! 原本打算吃薯片看戏的小妍,被提溜到了战场上面。 小妍当然会打羽毛球,只是技术马马虎虎,比普通女生好点,但比知知差得多了。 而她们的对手,则是同样‘童子功’出身、配合默契的林梦秋和袁璇! 好在袁璇技术也生疏了,而且两人多年没有配合过,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按照十一个球的规则,陈拾安站在球场边界中间,四位少女分站在两边。 左边这里,温知夏主要负责打后场、小妍打前场; 右边这里,林梦秋则打前场,袁璇打后场; 当然了,双打主要讲究的还是配合,简单做个技术划分后,哪里有空缺随时补位上前就行。 温知夏深吸一口气,朝小妍使了个全力以赴的眼色。 小妍苦着脸点点头,握紧了球拍,手心有点出汗。 “准备好了吗?”边界处的陈拾安咽下薯片,含糊地问道。 “好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几乎是同时出声,声音里都带着一丝较劲的火药味。 “开始!” 击球的声音响起,这场较量逐渐升温。 擅长后场的温知夏打球跟她的性格一样,大开大合的,时不时响起的劈杀声音,惊得小妍回头,生怕自己没打好,知知一拍子扣她脑袋瓜上…… 林梦秋则更擅长网前技术,虽然不是自己的拍子,但今天的手感还不错,轻吊、放网、勾对角,搞得守前场的小妍手忙脚乱,但依旧频频失误送分。 “小妍稳住!!” “啊啊啊……这球好难接啊!!” 好在林梦秋这边也有弱点,温知夏机灵地避开前场的林梦秋,努力将球打到守后场的袁璇那边去。 袁璇真的太久没打球了,失误同样也不少,导致被追回了不少分。 “梦秋、我的……” “没事,咱们多跑动。” “嗯嗯!”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非常紧。 凭借温知夏的强力进攻和小妍偶尔的灵光一闪,知知小妍队拿到几分开局领先; 但慢热的林梦秋和袁璇手感上来,配合也渐入佳境,比分很快就追了上来。 “八比七!班长袁璇队领先一分!” 陈拾安报分,他看得津津有味,薯片袋子都快空了。 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汗水顺着少女们的脸颊滑落,发丝贴在额角。 温知夏抿着嘴,眼神锐利; 林梦秋也收起了惯常的冷淡,全神贯注地盯着飞舞的羽毛球; 袁璇喘着气,但肌肉里的记忆在复苏,打得也是越来越好了; 小妍则有点气喘吁吁,但仍在拼命跑动,感觉自己这一个月的减肥运动量都要达标了,哪里有试过为打羽毛球拼命的呀! 终于! 伴随着觉醒过来的袁璇,一记响亮又漂亮的后场杀球,这场闺蜜之战落下了帷幕。 “十一比八,班长袁璇队——胜利!” 陈拾安笑眯眯地鼓掌,林梦秋和袁璇脸上也露出了放松兴奋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像当年一起练球那样,用力地击了个掌。 “呼——!梦秋!赢了~!” “~~~~~~” “嗷啊啊啊……!” 另一边的温知夏和小妍也哀嚎作一团。 正准备去吃点薯片消消气时,却发现薯片都给臭道士吃完了,气得小知了恨不得把他当薯片给啃两口的。 “哎哎、一会儿也请你们吃饭好吧。” “这才差不多……不对!卡里的钱都是餐补!” “都一样、都一样……” 陈拾安惭愧,拿起拍子走到场中。 温知夏见状,赶紧又拿着拍子凑了上来。 林梦秋:“???” “你上来做什么!” “反正道士也是自己打呀,我跟道士一队打你们——” 林梦秋哪里料到明明自己都已经赢了,还能给温知夏钻到了空子。 见臭蝉死皮赖脸地不下去了,林梦秋便跟陈拾安说道:“你之前说的还算数么。” “啥?” “就是你说的、只要赢你一个球,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算啊。” “好……” 林梦秋满意下来,嘟囔道:“你要是跟她一队的话,那计分也是算一起,只要赢一个球,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从臭道士手上拿一分难如登天,在臭蝉这里拿一分还不是易如反掌? 陈拾安愣了愣…… 不是……! 这可不能这么算啊?! 还没等他说话,温知夏先瞪大了眼睛,她跟林梦秋一样,同样有着只要赢一球就有臭道士答应一件事的赌约,哪想到这样子也算赢一球……如此一来的话? “啊!林梦秋!我们两个换!你跟道士一队!你跟道士一队!” 温知夏动作很快啊,抱着拍子就从球网下钻了过来,大方地把道士给让了出去。 林梦秋哪里不知道她想干啥。 学人蝉!能不能别学我啊!! 有着这么一份赌约在,俩少女谁都不肯去跟陈拾安组队了,袁璇赶紧避险退下场来,于是场中对局便成了陈拾安一个人打温知夏和林梦秋。 抛开彼此的赌约不说,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对彼此的实力都是相当认可的。 而且两人恰好有着互补的优缺点,一个擅长后场,一个擅长前场。 如此一组合,那岂不是所向披靡? 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对视一眼,心跳开始加速起来。 “道士!那我们两个打你一个,要是赢了你一球的话,还算不算数?” “呵呵……” 俩少女那突然有了强大自信的模样,陈拾安哪里看不出来,他笑了笑道:“行啊,那你俩一起上吧,只要能赢我一球,不管是你们谁打的球,我都答应你俩一件事。” 温知夏和林梦秋闻言,双眼明显放光!! “你说的。”林梦秋接过来袁璇递来的新球,战意汹涌,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我说的。不过要是你俩还是一球赢不了的话,这两周我洗衣服晾衣服的活儿,你俩就得给我包了。” 温知夏、林梦秋:“……” “不用她来,我自己帮你洗就行。”林梦秋咬牙,一副为难至极的表情。 温知夏:“?” 温知夏脸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管冰块精想要干嘛,反正跟她抢准没错! “我洗!我洗!” “x!” “……你俩一人轮流洗一天。” “行吧。”*2 一旁的袁璇都惊了,云栖一中不但水深,还玩那么花吗! 好在小妍见惯不怪,开始加油起来:“知知加油——!” 袁璇也反应过来:“梦秋,加油!” 温知夏和林梦秋对视一眼,现在不是搞内部分化的时候了,要想赢臭道士,真就得配合到极致才有可能。 “林梦秋,那你还是主打前场,我打后场。” “好……” “你想赢就给我打好点啊啊——!” “这话该我对你说,你都没赢过我。” “(▼皿▼#)” “xxx!” 晚点再跟你算账! 温知夏伸出手,林梦秋也伸出手,两人击了下掌,迅速投入到了第一次的合作战斗中去。 “道士!还是以前那样,你不准杀球!” “……好好好。” 很快,陈拾安一挑二的战斗打响了。 因为有着陈拾安不能杀球的限制,对战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情况,毕竟看过陈拾安杀球的人都知道,那球速根本不是人能接住的…… 好在俩少女并没有这个限制,右侧这边的杀球声时不时砰砰响起,将火药味给打了出来。 陈拾安惊讶地发现,比起平时跟她们单打,俩少女的双打居然还有声有色的。 不但没有了太明显的弱点,而且两人的第一次配合竟然十分默契,好几次通过对陈拾安的前后场快速拉锯,‘险些’从他手里得分! 一旁的袁璇和小妍都看呆了,既惊叹于俩少女的配合默契,更惊叹于陈拾安的球技。 他就像是一台永远不会失误的机器,细看时才发现他每次的击球点,都稳稳地在拍心,哪怕不打球,也总能通过俩少女被动的失误来得分。 步伐更是鬼魅,明明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却总能轻飘飘地一步两步就跨越到场中的每一个地方…… 陈拾安跟平日里和她们练球时那样,不杀球,而且回球时总是回在她们能接到、但是需要努力的地方,这样靠被动得分的方式,令得比赛时长拉得很长,俩少女的体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很可惜却始终没能从他手上拿到一分! “8比0……” “9比0……” “10比0……” 小妍和袁璇焦急地报着分数,再次给温知夏和林梦秋齐声喊了加油。 “知知!!加油!!就一球!!加油哇哇!!” “梦秋!加油!!” 眼看着马上就要解决掉她们了,可又见着俩少女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依旧没有丝毫放弃,还继续在默契配合坚守的样子…… 陈拾安出了会儿神。 [啪——!] 一记由温知夏扣杀过来的球,旋转着飞到了陈拾安的球场,中间还擦了一下球网,球的运动轨迹突然变得莫测起来。 换做别人可能接不到了,但站在场上的,可是宛如永不失误机器一般的陈拾安啊! 林梦秋握着拍子,紧盯着陈拾安的运动轨迹,随时准备接他打回来的球。 陈拾安动了。 心里像是有两个念头在撕扯。 一个在说接!快接!让她们给你好好洗衣服! 一个在说让一球吧、让一球吧,她们这次这么认真、这么全力以赴,输了真会哭的,你要看她们哭吗? 千钧一发之际,陈拾安接球的动作凝滞了一瞬,球第一次没有落在拍心,而是被拍杆子打到,刺耳的咔哒一声,球毫无威胁地晃荡往林梦秋前场飘去。 说时迟那时快,林梦秋用了自己生平最大的杀球力气!! 啪!!! 这一击来自前场的暴扣,将球扣杀在了陈拾安的脚下!! 球落地了。 还受力弹起来老高。 球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温知夏和林梦秋眼睛瞪大着,喘着粗气,看着那躺在地板上的球,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是…… 真赢道士一球了? 我们俩一起……赢了道士一球?! “啊啊啊——!!知知——!!!” 场外的小妍一蹦三尺高:“十比一!!知知!!班长!!你们赢了啊啊啊!!” “赢了!!” 连一旁的袁璇也激动了,本来她看着陈拾安的技术,已经对俩少女能赢一球都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居然真赢了一球!! 不知道的人,听到十比一,还以为是俩少女赢了陈拾安十个球呢。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赢来的一球有多么的不容易!! 傻眼的温知夏和林梦秋回过神来了,呀呀啊啊怪叫着。 连向来控制情绪的林梦秋都压抑不住此刻兴奋激动的心情了,张开手臂跟可爱的知了抱作了一团; 温知夏也同样抱着暖宝宝一样暖乎乎的火块精蹦蹦跳跳。 见着俩人抱作一团,小妍眼睛都要飞出来了,比刚刚她们赢球了都还要震惊! 只可惜这会儿的友好和谐没持续太久,回过神来后,俩少女又嫌弃地分开,忙跑去逮捕陈拾安了。 “道士——!!” “陈拾安——!” “我们赢了——!!”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任何事!” 陈拾安:“…………” 坏,忘了这茬,大事不妙了呀! (4k+6k,日万,求月票) 第373章 进入了核威慑时代 第373章 进入了核威慑时代 难以形容温知夏和林梦秋此刻兴奋激动的心情。 毕竟跟他打了那么久、那么多次球,从未在他手上拿到过任何一分。 而这次两人放下平日嫌隙,默契配合之后,居然破天荒地真的从他手中拿到了这一分!那种巨大的成就感比考上了清和燕宁还要令她们激动! 因为最最关键的是……陈拾安要答应她们一件事了! “道士!你自己说的!任何一件事!!” 温知夏激动得俏脸通红、蹦蹦跳跳,还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生怕他反悔逃跑的样子。 林梦秋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激动得说不出话,却也同样伸出手抓住他,向来清冷的眼眸,火热地盯着他看。 陈拾安:“……” 刚刚只想着让一球算了,免得她俩这么努力还哭了,情急之下哪里还想到有这一茬! 陈拾安从未见过俩少女这么兴奋激动到失态的样子。 看着两张近在咫尺,写满狂喜和期待的脸庞,感受着那份几乎要实质化、扑面而来的兴奋能量。 陈拾安心底深处那一丝因为即将要被讹诈而产生的无奈和大事不妙感,竟奇妙地被冲淡了许多,反而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果然比起看她们哭,还是更想看到她们开心的样子吧? “好了好了。” 一直沉默着的陈拾安终于说话了,他低头看着眼睛瞪得像探照灯似的俩少女,无奈地举手投降,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柔和笑意。 “小知了和班长好厉害,我输了,输给你们一球了……哎哎、别扯、别扯,衣服要掉了……” “还有呢!你说好的要答应我任何一件事的呢!”温知夏不满意,非要陈拾安再亲口答应一遍。 “我、我也是!”林梦秋急,明明最后杀球的人是她!虽然不可否认臭蝉那一球有巨大功劳,但总不能答应臭蝉的事不答应她的事吧! 真要这样的话,她可就要撒泼了! “都有!都有!我欠小知了任何一件事、欠班长任何一件事!” “哼……”*2 得到陈拾安的亲口承认,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终于满意了下来。 嘻嘻……! 以臭道士向来说到做到的性子,那他说的任何一件事真就是任何一件事了! 可以让臭道士答应自己任何一件事……天!懂不懂这个含金量啊!! 温知夏和林梦秋兴奋得只想大叫,像是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核武器那样的感觉,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无所不能感。 俩少女在这一刻,脑筋急转,思考起来要让臭道士答应什么事才好…… “说吧,那你俩要我答应你们什么事?说出你们的愿望吧。” 陈拾安拍了拍衣袖,一副阿拉丁灯神的样子,要来满足世人的愿望了。 “道士道士,那、那我要你跟我……” 温知夏急匆匆地开口,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一旁的冰块精在紧盯着她。 坏……! 不能先说!! 差点忘了冰块精也有核武器了!! 嗷啊啊啊!! 怎么这样子——!! 我有就算了,冰块精也有!! 都不用细思考,光是跟冰块精眼神对上,温知夏就知道冰块精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的愿望实现,除非自己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有这样的核武器在手,谁还杀鸡用牛刀,只许愿一个小事啊!! 当然了,别说冰块精会阻挠她的愿望,她又何尝不会阻挠冰块精的愿望呢,除非两人的愿望互利,不然另一个绝对不肯干。 可恶……嗷啊啊啊! 哪料到艰难获得的核武器,整半天结果会用不出去啊! 不过好在,有这样的核武器在手,不管何时何处境,都像是有了个杀手锏,提供了巨大的安全保护。 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温知夏话说到一半,大眼睛骨碌骨碌转着。 陈拾安好奇道:“小知了要我干什么,说吧。” “……我、我还没想好!反正是一直有效的是不是?” “嗯,随时有效。” “那……等我再想想!林梦秋先说吧。” 温知夏大方地把先许愿的机会让给了刚刚并肩作战的林梦秋。 林梦秋哪里不知道这臭蝉什么心思! 想废掉我的愿望是吧?想得美!休想得逞啊你! “好吧,那班长说出你的愿望吧。” “我……” 林梦秋低头,声音小小的:“那我要你再答应我三件任何事……” 陈拾安:“?” 温知夏:“???” 贪心的冰块精!! 你搁这儿玩愿望永动机呢?! “额……” 陈拾安也无语了,“这种不算,就一个,班长说吧。” “……那我也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林梦秋见一愿化三愿的路子行不通,果断也退守起防线来,反正随时都能用,先看看臭蝉会搞什么幺蛾子再说! 明明刚刚还是默契配合,共同摘取了胜利果实的俩少女,如今又开始相互忌惮提防起来了。 俩少女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又撇开头去。 “xxxxxx!” “(▼皿▼#)!!” 烦死啦!! 为什么偏偏她也有啊啊啊!! 当然了,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明白,若不是刚刚配合默契,想靠自己赢臭道士这一球简直天方夜谭。 两个人都有总比两个人都没有好多了,那种安全感是无可比拟的…… 还好不是其中某一个人有的情况,不然那可真就直接宣告投降了! 嗯……婉音姐没有!这次是我俩的大胜利! 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其实两人就算配合再默契,能赢臭道士这一球也是不可思议,俩少女心知肚明,最后这一球,臭道士肯定是让了的…… 嘻嘻…… 女孩子嘛,比起要强来,肯定还是这样的体贴更受用的。 一想到向来油盐不进的臭石头道士,居然会贴心的让球,温知夏和林梦秋心里都有种被受宠似的感觉,甜滋滋的。 他肯定是为了让我,才让你跟着一起沾了光!——俩少女心里齐齐这么想。 臭道士这么温柔,她们又怎么舍得让他输呢,于是下一秒,俩少女又一起开口了: “道士!我要奖励你!待会儿请你吃饭!” “我、我帮你洗衣服……” “……啊?” 陈拾安愣了愣,咋滴输了还有回报的? 这羽毛球得打啊! …… 夕阳的余晖透过体育馆的窗户洒进来,将少女们汗湿的鬓角和兴奋的脸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里还弥漫着运动后的气息。 三人在这边说话的时候,小妍和袁璇懂事地没有凑过来,只是拿着拍子一起在玩单打。 时间也已经不早了,等小妍和袁璇打完收拍回来,陈拾安三人也各自背起了包。 俩少女激动的心情依旧在胸腔里膨胀着,一直在琢磨着将来怎么用这个愿望才好。 肯定是要在大事的时候才用的啦,温知夏想着,小事的话,自己撒撒娇,道士就都肯了,哪里用得上核武器; 林梦秋则更上进一些,虽然她现在也有了核武器,但烦人蝉也有,这样肯定不够的,她想着下次自己再赢道士一球,这样自己就有两个愿望,臭蝉只有一个,那还不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看着冰块精若有所思的样子,温知夏脸色古怪,这冰块精杀了最后一球得分确实关键,但你不会觉得没有我你能赢吧?! “呼——!一个月的运动量都达标了!知知、你们还打不?” “不打了吧,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吃个饭,回宿舍洗个澡该上晚自习了。”陈拾安看了眼手机时间。 “走走、我请你们吃饭~!袁璇,一起呀!”温知夏发出邀请。 “袁璇,一起吧……” 见林梦秋也这么说了,袁璇便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穿着蓝白校服的他们一起去了食堂。 人逢喜事精神爽,俩少女今天格外大方。 温知夏刷卡请大家吃饭,林梦秋则闷声不吭地去隔壁超市买了五份雪糕回来请大家吃。 小妍沾着光,吃得不亦乐乎,袁璇也是受宠若惊。 见着四人在交换菜吃,袁璇也是惊了,倒没主动去夹她们的菜,反倒是林梦秋很主动地把自己的盘子往前推了推: “要一起换一下菜么……” “……好!梦秋、你试试这个。” “谢谢……” 俩老同学很有礼貌地相互交换了一点菜,终于大家一起愉快地干起饭来了。 虽然四人是云栖一中来的‘小团体’,话题却也没冷落袁璇,陈拾安和温知夏小妍跟她讲了好多自己学校的事,袁璇也分享着自己在建章一中的经历。 听到温知夏原来就是当年跟梦秋同分并列市第一的人,而且两人在高一没分班时还是同桌,袁璇也不仅感叹缘分的奇妙了…… 只是她也看得出来俩少女之间的气氛古怪,明显都是对陈拾安有意思的,可偏偏还能安稳地坐在一块儿吃饭、刚刚甚至还如此的默契配合…… 果然云栖一中关系乱得很啊! 饭后,袁璇回宿舍洗澡去了,陈拾安四人也一起回宿舍洗澡。 才刚踏上宿舍楼梯,仨少女相互对视一眼,就跟难民抢救济粮似的,疯了往楼上跑! “我先洗——!” “我先我先——!” “知知你别拉我呀——!” “嘻嘻——!” 仨少女边跑边掏钥匙,才刚走到401、402门口,小妍立刻掏出钥匙打开401的门,而温知夏和林梦秋却在拉拉扯扯地在开402的门。 小妍愣了愣…… 不是! 你俩到底要去哪个宿舍洗澡啊?! 终究还是温知夏抢了先,402的宿舍门一打开,她就一溜烟地窜到了卫浴间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xxxx!” 傻眼了吧,你衣服毛巾都没拿呢!抢了不也得给我退回来?! 林梦秋回过神,赶紧跑回到401先去拿衣服毛巾。 而先到401的小妍,已经同样迅速地抓着衣服毛巾冲进浴室里去了。 林梦秋才刚拿好衣服毛巾,却还没见到隔壁的烦人蝉回来……等等、不对!! 果然—— 在陈拾安回到宿舍后,她便隐约听到了隔壁臭蝉传来的喊话声: “道士!我忘了带衣服毛巾了!你待会儿帮我拿进来——” 手里抓着衣服毛巾,却两头浴室都被霸占导致没处去的班长大人,气得差点原地融化…… 啊啊啊!! 要点脸啊啊!! 第374章 欠条都整上了 第374章 欠条都整上了 也就陈拾安才如此云淡风轻了。 不紧不慢地走上楼,回到宿舍放下背包,还有闲心剥了颗桔子吃。 “小知了啥都没拿就去洗澡了?” “林梦秋她要跟我抢!她洗澡那么慢,肯定我先洗更快啊。” 浴室里的水声,伴随着少女的说话声传来,“道士,你帮我把衣服毛巾拿进来一下呀,我衣服都在衣柜里,毛巾在阳台挂着、米蓝色那条!” “要拿什么衣服?” “就、就内衣裤……还有裤子、t恤什么的。” 温知夏小心脏怦怦跳着,既羞耻又激动,还不都怪冰块精,要不是她来抢,她又哪会急得都忘了。 “我拿给你。”外头突然传来声线清细的一句。 “好……不用你拿!!” 听见是冰块精的声音,正洗着澡的温知夏急得差点开门跑出来。 “不客气。” “┗|`o′|┛!!” 不客气你个头啊啊! 好好的如意算盘被冰块精打翻,洗着澡的温知夏气得跟雨中的小青蛙一样,都要呱呱叫了。 “小知了快点洗,我还没洗呢。” “呜呜……道士你去帮我拿。” “班长去拿了。” 很快,林梦秋拿着温知夏的衣服毛巾过来了,屈指敲响了她的浴室门。 回头还瞪了站在一旁吃桔子的陈拾安一眼,陈拾安懂事的转身,回到了宿舍里。 浴室门打开了一道缝,光溜着白嫩肩膀的温知夏躲在门后,探出小半个脑袋瓜出来看。 少女湿漉漉的秀发还在滴着水,肌肤和脸蛋儿上沾染的水珠,令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清丽,软嫩肤香的。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莫名地有些脸热和害羞,忍不住目光往下继续看去。 温知夏的脸蛋儿也同样红红的,又羞又气的样子。 “你看什么。” “……谁看你了。” “我衣服毛巾呢。” “……” 林梦秋伸出手递过去,温知夏一件件拿进浴室里。 “你洗快点。” “哼……” 温知夏砰一声把浴室门关上,臭冰块还想在道士这儿洗,休想! 女孩子洗澡总是慢的,两个浴室都被霸占了,林梦秋便只好先回宿舍洗头去了。 陈拾安闲着无事,便拿着手机来到了宿舍门口的走廊外,又看到了婉音姐下午给他发过来的带新员工姐妹出摊的照片,便给婉音姐打过去了个视频电话。 奶茶店的员工,上次陈拾安已经帮忙都招聘好了,距离开店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主要是给新员工姐妹们培训,工资也是照常发的。 李婉音早上的时候主要就是和晓芹一起给员工培训,下午和晚上正常出摊,顺道也带着新员工姐妹们一起出摊,实操制作奶茶,总是要多练练才能熟手适应岗位的。 这会儿正是饭点,奶茶摊的客流量不算多,要到晚上七八点左右才会有一波新高峰。 接通陈拾安打来的视频电话时,李婉音正在吃饭。 “婉音姐在吃饭呢?” “是啊,拾安你吃了没?” “刚吃饱呢,婉音姐吃的啥?” “在隔壁打包的快餐,给你看看——” 画面里的那头,是熟悉的西江边,李婉音将镜头转了转,拍自己正在吃的快餐给他看,也拍同样正在干饭的肥猫儿给他看,还拍了几个新员工姐妹给他看。 小摊车旁边,两位穿着[茶果方]工服的小姐姐正在制作奶茶,晓芹姐在帮忙打包,还有两位小姐姐同样在小椅子上坐着,捧着快餐盒吃晚饭。 毕竟还没开店,店里的老板娘和员工们齐齐在这里出摊,像是奶茶店在搞什么活动似的,比起周围的摊贩,这边统一都穿着一样的工服,看起来正式多了,也吸引了不少顾客过来买奶茶。 见着老板娘举着手机镜头扫过来,小姐妹们好奇道:“老板娘跟谁通话呢?” “拾安。” 小姐妹们都是那天陈拾安一起面试招进来的,一听这名字,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笑着看向镜头挥挥手: “老板好!” 李婉音笑得更开心了,也不纠正大家的叫法。 陈拾安也好笑道:“婉音姐是老板啊,我又不是。” “哎呀,由她们了……” 听着小姐妹们暧昧的嬉笑声,李婉音俏脸微红,赶紧拿着手机走开到一边,来到江边的护栏旁站着。 “婉音姐给大家培训的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拾安你招进来的小姐妹都好好,人也勤快,学东西也快,今天下午都是她们在做奶茶,虽然慢了点,但都做的挺好了!” 肥猫儿已经干完饭了,满足得伸了个懒腰,也跑过来跳到了护栏上。 李婉音便把镜头斜一斜,让肥猫儿也看看。 “拾安,你还没洗澡么?待会儿是不是还要上晚自习。” “对啊,小知了她们先洗,我反正洗得快,让她们先洗好了。” “咦、知知她们跑你宿舍洗澡啦?” “嗯,宿舍就一个浴室,就跑我这儿来洗了。” “好吧,女孩子洗澡确实好慢~” 李婉音也不介意,反正拾安不跟她们一块儿洗就好了。 “那你们很晚才下课嘛,这么晚才回宿舍洗澡。” “去打羽毛球了。” “又是你赢啊,你也不让让她们。” 李婉音好笑道,她知道知知和梦秋经常跟拾安打球,拾安也毫不怜香惜玉,一球都不让的。 却没想到陈拾安这次无奈叹气道:“这次输啦,给小知了和班长赢了一球。” “……真的假的!知知梦秋这么厉害了?!” “她们两个打我一个。” “噢噢~哈哈!” 姐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也不知道她们打个球还玩那么大的赌约,当下也是好奇道:“那她们惩罚你了没,打了这么久终于赢了你一个球。” “有啊,要我答应她们一件事呢。” “什么事啊?” “任何事。” “……啊?” 姐姐愣住,迟来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 不好!! 俩少女对拾安啥心思姐姐又哪里不知道,拾安要是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是说到做到的人……这、这?! 在四人关系的混沌期里,俩妹妹突然拥有了可以降维打击的核武器,偏偏自己没有什么制衡的手段,局势瞬间不妙!! 俩妹妹不会联手把她先踢出局了吧?! 呜……!姐姐又不跟你们抢、姐姐甚至都不在乎一起分享、为什么要踢姐姐出局!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毕竟自己一直以来都偏中立,知知和梦秋相互制衡着,想来也不会轻易动用这样的核武器,毕竟愿望只有一个,谁先用了那就等于给了另一个机会。 但纵使如此,也很难令人安心啊喂! 呜呜,果然历史的经验教训没错,落后就会挨打。 面对拥有降维打击手段的俩妹妹,姐姐第一次有些心慌了。 趁着俩妹妹在相互制衡的这会儿,还是得抓紧技术突破,拥有自己的反制手段才行呀! “那、那拾安,知知和梦秋她们要你做什么事呀?”李婉音小心翼翼地问。 “她们说还没想好呢。” 李婉音:“…………” 果然还是这种悬而不斩的闸刀最令人不安啊啊! “拾安……” “嗯?” “你要保护好自己……” “……哈?” 陈拾安无语失笑,整得小知了和班长大人会用这个愿望做什么虾头事似的,她们难道……额……坏,小知了和班长确实好虾头! 陈拾安笑着笑着也笑不出来了,突然脸色有些凝重,陷入了哲学的思考当中。 一个是自身修行的操守,一个是答应任何事的承诺,这万一碰在了一起,选哪个?! 师父说的没错,果然傲慢要吃大亏,最早打赌的时候陈拾安哪里想到自己真会输球,偏偏现在就输了,被道心给背刺了! 也就陈拾安够心大了,反正顺其自然吧,等小知了和班长想明白要他干啥了再说…… “对了,婉音姐周日要过来建章是不是?” “是呀,你们周日是不是有半天休息。” “这周没有,我们周日下午有知识竞赛和辩论赛,婉音姐要一起过来看不?” 李婉音闻言眼睛一亮:“可、可以去嘛?上次都不让外人进学校……” “亲友可以过来看的,我到时候去跟老师说一声,那到时候婉音姐就过来看,等比赛结束我再跟你一起去拜访一下朱老。” “嗯嗯!好!那到时候再说,拾安你在那边有缺什么东西嘛,我可以给你带过去。” “没事,那婉音姐先忙吧,到时候再说。” “嗯嗯,拜拜——” “喵——” 陈拾安挂断电话,隔壁401的宿舍门打开,先洗完头发的林梦秋拿毛巾裹着头发走了出来。 “班长洗完头了?” “嗯……温知夏还没洗完么?” “小知了还没出来呢。” “x!” 林梦秋欲言又止,目光躲闪着,小声道:“那反正你有空……可以帮我擦擦头发么。” “好啊。”陈拾安心思急转,爽快答应。 林梦秋一脸狐疑,警惕道:“这个不算在你答应我一件事的要求里面。” 陈拾安大失所望:“这也不算吗。” “哪、哪有那么简单!!” 少女俏脸紧绷,差点就被臭道士给糊弄过去了。 历尽千辛万苦,输了那么多的球,才终于换来了一个愿望,哪能是这么轻易让你逃脱的! 赢这个球有多难,愿望就有多难!! “……那你还要帮我擦头发么。”少女小声道,已经做好了被陈拾安拒绝的准备了。 陈拾安却只是叹了口气,一副纵容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道:“那班长坐好吧。” “~~~~~~~~” 林梦秋跟他来到宿舍里,学着烦人蝉昨天那样,反面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靠背,将一整个纤柔的后背露出来给他。 陈拾安伸手,解开她包裹秀发的毛巾,那一头如瀑般乌黑柔顺的秀发就倾洒了下来,空气里顿时弥漫着她的发香。 “谢谢你,陈拾安……” “班长谢早了,一会儿记得再谢一次。” “噢……” 林梦秋心情愉悦,像乖巧的小猫儿似的,任由他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她小手动了动,从兜里摸出来一张折叠好的白纸,在陈拾安好奇的目光中,她递到了陈拾安面前。 “这是啥?” “……你看看。然后、签个名。” 陈拾安打开来看了看,白纸上是她清秀的笔迹,上面是几行小字: [欠条] [本人__于2024年3月18日,欠林梦秋必须答应任何一件事的承诺,承诺期限永久,兑现为止……署名__] 陈拾安:“???” 咋还欠条都整上了!! 正愣神的时候,林梦秋已经把准备好的笔都递过来给他了,声音又小又羞的: “签名吧……” “你记得喔……只有我拿这个欠条跟你兑换的时候才算,其他的都不算。” “知不知道?” 陈拾安:“…………” 玩大了。 小知了那边保准也会有欠条的了。 早知道让你们哭好了啊!! 第375章 班长感冒了 第375章 班长感冒了 有朋友陪同着一起来到新的校园环境,温知夏、林梦秋、姚静妍都适应得很快。 陈拾安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平日里也不怎么听课,但不同的学习环境和氛围,以及跟新同学的交流,都让他感到新鲜,还体验了一把住校生的生活。 好在俩少女之间相互监督着,谁也没讨着好,渐渐的也老实了下来,除了傍晚依旧会跑到他宿舍抢浴室之外,平日里都很矜持了,午休啥的都乖乖留在自己宿舍自习睡觉。 袁璇现在不会在陈拾安喊‘班长’的时候回头了; 林梦秋现在也不会在班上同学喊‘班长’的时候抬头。 俩老同学如今倒是更加熟络了,几乎每次去卫生间都会结伴一起去,有时候甚至是林梦秋主动发出的邀请。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四。 陈拾安四人以云栖一中交换生的身份,参加了周日下午的知识竞赛和辩论赛。 具体的赛程安排已经出来了。 首先开始的是知识竞赛,参赛队伍一共有六支,除了陈拾安四人的‘安静知秋’队之外,其余五支队伍都是建章一中的高一高二年级学生。 比赛形式以团体赛举行,每组四人,分为必答题环节和抢答题环节,最终统计团队得分来确认排名,前三名的小组还有奖品奖励。 “啊啊!过分!!他们五支队伍围剿我们!!” 仨少女人都麻了,光是看着比赛规则里划分的那些庞杂的出题范围,还要面对五支队伍的围剿,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做准备才好了。 现在才来准备也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出题范围那么广,纯就是在比拼选手之间的知识储备和策略判断能力。 知识竞赛结束后,紧接着便是辩论赛。 跟知识竞赛有六支参赛队伍不同,辩论赛只有两支队伍,分别是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以及上一次拿到了建章一中辩论赛冠军的、袁璇她们所属的‘锐思队’。 明晃晃的云栖一中和建章一中的pk了! 这几天里,陈拾安也跟袁璇她们请教了辩论赛的规则,相对比较正式,双方队伍分正反方,各辩手辩位依次为一辩、二辩、三辩、四辩,各司其职。 比赛时长大概一小时左右,首先正反方各自开篇立论,接着是驳论和攻辩,再到自由辩论的环节,最后总结陈词,由裁判来点评和宣布结果。 这是团体赛,分工合作是很重要的,一辩手主要是开篇立基,二辩三辩手则是冲锋陷阵的勇士,反应要快,语言要犀利,负责提出和解答问题。 四辩更是关键,得是总结陈词的高手,大局观要强,指出对手错误,提出己方高见。 像这样的辩论赛不止是双方语言的较量,更是思维的碰撞,辩题通常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讲得更有理、讲得更好。 这次的辩论赛辩题也已经给出来了,还剩三天的时间可以留给双方来做准备。 在符合校园价值观的前提下,这次的辩论题算是中规中矩。 [过程更重要or结果更重要?] 正方持[过程更重要],反方持[结果更重要]; 正反方由抽签来决定,陈拾安作为四人的代表去抽签,抽到了[结果更重要]的反方。 “啊!感觉这个比过程更重要难辩诶!” 陈拾安抽签完毕的时候,仨少女齐齐脸色凝重。 袁璇她们那边就轻松多了,都还没开赛呢,抽签结果才刚出来,就忍不住先笑着松了下肩。 毕竟类似的议论文大家都没少写,以‘结果更重要’为论述核心,总是容易先被人贴上功利主义的标签,正方保准会质疑反方的唯结果论否定成长的意义、否定了当下很流行的‘欣赏沿途过程风景’的主流思想,容易陷入价值争议的漩涡里。 这要是放在作文里,要想拿高分,肯定是‘过程很重要,结果也很重要’啊,但这种既要又要的想法,也只能在作文里写,辩论赛不是正就是反,现在拿到了反方,就得琢磨怎么去辩这个‘结果比过程更重要了’。 …… 中午放学,四人便在食堂打包了饭菜回宿舍,一起边吃边商量起来。 仨少女各自捧着餐盒,分站在陈拾安身旁,陈拾安边吃着饭,便打开空白的本子,提笔将‘结果更重要’的论题写在了纸上。 “抽中反方不算有利,正方的‘过程更重要’太容易拉共鸣了,咱们先把思路捋清楚,不然辩的时候容易被带偏。” “道士!听你的听你的!你肯定有想法!” “我倒是有想法,但到时候不是我一个人在辩啊,最好还是你们自己深有感触的体会或者论据,这样子你们讲出来的时候才会更有力,不然人家一个反攻,你们就哑口无言了。” 陈拾安将右手的筷子换到左手,空出右手来写字,左手就继续夹菜吃饭。 他其实不分什么左右撇子,左右手的熟练度对他而言都是没差的,宛如论道一样,不管是正反还是左右,他其实都信手拈来。 倒是突然见着他用左手使筷子,仨少女都惊了。 “道士,你居然是左撇子啊?!” “没、我左右手一样用,右手写字从左往右写更方便而已……哎哎,说回正事了,你们都各自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唔……” 温知夏扒着饭,歪着小脑袋瓜思考,眉头微蹙,想了想道: “首先得明确,我们不能说‘过程不重要’,不然太功利,容易被人扣帽子,核心应该是在‘结果是过程的终极导向’‘是价值的唯一标尺’……毕竟过程再好,没有对应的结果,也没有意义……比如医生治病,过程再用心,若患者最终没能康复,这份努力就没能达成核心目的,对患者而言,康复这个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嗯,小知了分析的不错。” 陈拾安写字很快,温知夏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她讲得要点先记录下来。 “小妍呢?小妍怎么想的?” “……呜!我肚子痛!” 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 “哎呀!都啥时候了!小妍你还装死,平时跟我讲道理不也一套一套的,快点快点!” “那我讲的不好你们不许说我。” “快点啦!” “我觉得吧,我们不能只防守,应该把重心放在进攻上!他们最怕的不就是‘无结果的过程’这个质疑么,什么‘努力过就不后悔’,可没有结果支撑,浪费的时间和资源又有什么意义?我爸就是在公司里上班的呀,人家甲方只看你能不能交付合格的成果,可不会因为你过程辛苦就妥协……” “好好好!小妍说得好!就知道你最毒舌了!” “还有还有!知知我突然又想到……” “……喔~!小妍你这么一说我也有新想法了!” 俩话痨少女话题一旦打开,就有些叽叽喳喳地止不住了,越说越觉得‘就该是结果更重要啊’! 陈拾安也不出声打断,只是安静地先做记录,灵感这东西总是转瞬即逝的,他自己虽然记忆力好,但俩少女跟唠嗑似的在唠着,当下不先记起来,转头她们就得忘了自己刚说啥了。 “班长呢?班长有什么想法?” 陈拾安问着,温知夏和姚静妍也转头来看向林梦秋。 刚刚三人讨论的热烈,林梦秋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自顾自地在吃饭。 她也有在思考啦。 想着事情的时候她吃东西看起来就呆呆的,像小仓鼠似的,吃得嘴巴鼓鼓。 闻声,林梦秋的思考被打断,捧着餐盒抬起头来:“……嗯?” “问你呢,林梦秋,你有什么想法呀?”温知夏接话问道。 “……他们可能会说,结果受运气环境影响不可控、而过程是切实体会能感受到的成长……因为我之前作文也写过,我觉得我们得注意这点反驳……第一,绝大多数场景里,结局是主观努力的必然结果,偶然因素只是个例,不能以个例否定结果的重要性;第二,正因为结局有不确定性,才更说明我们要以结果为目标,精准发力,而不是放任过程,最后用‘过程重要’来自我安慰。” 温知夏眨眨眼睛,倒是没想到平日里嘴笨的冰块精在辩题上考虑得还挺周到,在理科生的思维下,讲起来还很有条理。 林梦秋讲完,见大家安安静静的样子,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说完了……” “嗯,林梦秋你说的这点不错。”温知夏难得给与了肯定。 见知知都这么说了,一旁的小妍也赶紧欢呼:“好好好!我们又堵住了一个漏洞!!” “~~~” 林梦秋继续低头吃饭,目光往正在记录的陈拾安身上看了看。 “班长讲得也很好。” “~~~~~~” 得到这么一句夸奖之后,本来今天吃饭没什么胃口的她,都觉得饭菜香了很多。 却没想到陈拾安接下来的那一句话,突然跳开话题千里之外地问道: “班长今天不舒服吗?” 林梦秋:“…?” 温知夏和姚静妍闻言,也好奇地转过头来盯着她看。 还别说,被道士这么一提醒,才注意到冰块精今天好像弱弱的,具体也没太看出来跟平时有啥不同,就是也不怎么说话,反应也比平时慢半拍的样子。 “……我没有啊。” 林梦秋疑惑道:“你干嘛这样说……” 陈拾安的观察可就比俩少女细致入微多了,从早上开始,他就注意到林梦秋今天状态不太好的样子,声音也比平时多了分基本听不太出来的变化,眼睛也有些犯困,大家的饭都快吃完了,她的才吃了一点。 “没有就好,我看班上好几个同学都感冒了,最近春季早晚温差变化大,班长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噢……” 林梦秋乖巧地应了声,完事儿又倔强道:“我没有感冒。” “好好好,没有没有。” “x!” 仨少女都根据这次的论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陈拾安开始一个个地给她们提问和总结了。 他站在了‘过程更重要’的角度,模拟着正方的身份,舌战仨少女。 刚刚一言不发的他,愣是花了五分钟时间不到,就把仨少女怼的哑口无言。 “啊啊啊啊!道士!你到底是那边的!!” “完了……知知、听陈拾安这么一说,我现在觉得真的过程比结果重要,我们要输了!!” “道士你不准打击我们的信心!!” 陈拾安把自己重新总结整理好的三份稿子还回给仨少女,好笑道: “这不是帮你们训练吗,你们的辩论漏洞还是有不少的,说不定对方比我言词更犀利,你们再修改修改完善一下,免得到时候在场上乱了阵脚。” “那、那你可不许把这些泄密给人家。” 温知夏暗自庆幸,果然论道辩经是道士的看家本领,这要是道士在对面,保准要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了…… “那到时候咱们一辩二辩三辩四辩怎么分?”小妍问道。 三个女孩子都默认陈拾安是主心骨了,这会儿也是齐齐看向他,等他来安排。 “那到时候就由班长来担任一辩,负责清晰地阐述我们的观点立场,搭建论证的逻辑支架,小知了和小妍,你们俩反应比较快,也更擅长进攻,到时候就由你们俩来担任二辩三辩,我的话就担任四辩,我记忆力好点、总结能力也可以,负责给你们查漏补缺,总结陈词。” 陈拾安分好工,看向仨少女:“这样安排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可以!”温知夏和小妍率先举手表示同意。 林梦秋也点了点头,还是一辩更适合她,跟别人吵架的活儿,得让口齿伶俐的烦人蝉来才好。 “好了,那就先这样吧,这两天有空的时候,我再来帮你们梳理练习一下。” “嗯嗯、好困……要睡个午觉了,不然下午会死掉……” 温知夏和小妍嗷嗷叫着各自爬上了床。 林梦秋也准备爬上床了,还没等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这样自然地伸了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额前碎发已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拨开,陈拾安温热的掌心毫无征兆地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整个人倏地僵住了。 明明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额头更凉一些,却依旧灼得她耳尖发烫,呼吸不自觉地屏住,连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宿舍里温知夏和姚静妍整理被褥的窸窣声仿佛骤然远去,唯有他指尖蹭过发丝的细微触感被无限放大。 少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紧接着是羞赧的浪潮翻涌,陈拾安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让她连躲闪都显得刻意,可这般亲昵的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正不受控地升温,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着。 慌乱中掺杂着一丝隐秘的甜,既怕被人发现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悸动,又贪恋着他指尖传来的、独属于他的关切温度。 “你、你干嘛……” 今天本就弱弱的林梦秋,这会儿更弱了,明明她觉得自己没病,可被他这样抚摸着额头时,却真像病了一样,说话时那毫无力气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像是有点烫。” 陈拾安微微蹙眉,掌心又在她光洁的额头停留了片刻才收回,“要不班长下午请个假,在宿舍里好好休息一下?” 他终于把手抽走了。 林梦秋这才像是被人松开了后颈皮的小兔子似的,猛地低头,用碎发遮住了烧红的脸颊,动作利索、手脚并用地蹭蹭往架子床上爬。 一直到她都钻进了被窝里头,脑袋也背了过去面向墙壁,她闷在枕头里的声音才轻轻传来,带着点羞恼: “……都说了没感冒。” “讳疾忌医啊班长。” 手边也没啥草药给他调配,陈拾安想了想道:“我那有婉音姐带来的感冒药,一会儿我拿一包给你冲着先喝。” 林梦秋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噢。” “好好休息吧。” “那个药……苦不苦的?” “吃药还怕苦呀,就是那种冲剂,我也没喝过,不过应该不苦。” “……噢。” “走了啊。” “……” 林梦秋没回应,她已经把脑袋都蒙进被窝里了,只等他送药过来了。 两人的互动,又哪里逃得过小知了的眼睛。 少女脸颊鼓起。 气闷了!酸死了! 瞅见道士往外走,她赶紧蛄蛹着身子往床边挪,主动把小脑袋瓜凑到床边护栏空隙处。 “道士道士、你也摸摸我烫不烫……” “干嘛,小知了也不舒服吗?” “嗯嗯!感觉一整天人都好困!晕晕的、然后胸口像是有气在堵着一样,又闷闷的!” 温知夏说着病症,又赶紧闭上眼睛,一副等着被摸摸头的样子。 陈拾安无奈又好笑,终究还是伸出了手,剥开少女额前的发丝,将温热的掌心贴了上去。 难怪冰块精刚刚那么享受,果然这样被他摸摸头的时候好亲昵、好舒服! 少女的脸本来不烫的,这下倒好,反而蹭蹭地开始升温了。 “嗯……” 陈拾安认真的感受了好一会儿,这才拿开了自己的手掌。 “怎么样,道士,我是不是也发烧了?” 温知夏自己摸了摸脸蛋儿,真的好烫好烫了。 “你啊,赶紧睡觉去吧。” “那我也摸摸你的!” …… 正头晕晕的林梦秋刚把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就见到说要给她拿药的陈拾安跟臭蝉在摸来摸去。 差点没被气晕了过去…… 第376章 道士抚我顶 第376章 道士抚我顶 以前感冒,流个鼻涕,咳嗽几天,顶多发点小热,少则三天,多则五七天,扛扛也就过去了。 现在则不一样,不是什么支原体就是什么甲流之类的,一开始感觉也不强烈,突然就加重整个人都给干趴下,一些附带的症状半个月一个月也不见好。 加上这会儿正是春季流感的高峰期,班上也有好几个同学在感冒。 林梦秋昨天的时候还好好的,也就昨天下午开始有点咽痛和打喷嚏,今早睡了一觉醒来,就感觉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头也有点痛,本以为休息一会儿会好,没想到越睡越没精神,一整个人怕冷地蜷缩在了被窝里。 闹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关掉,又晕晕乎乎地躺了下去…… 那边的温知夏和小妍也都起床了,赶紧换衣服准备洗漱。 经过林梦秋床的时候,见冰块精还在睡懒觉,温知夏就拍了拍她的床: “林梦秋!醒醒了!天亮了!” “嗯……” 林梦秋哼唧着,被窝里的身子动了动,却还是没起来,继续又在‘赖床’。 “快醒了!” 温知夏喊了一句,赶紧去跟小妍抢卫生间。 等刷完牙洗完脸出来,才注意到冰块精还赖在床上没起。 “班长还在睡觉啊?”小妍也好奇道。 “……她不会真感冒了吧,昨晚就看她早早回来就睡了。”温知夏也挠了挠头。 见两人在她床边说话都没吵醒她,温知夏感觉不太对劲了,于是爬上她的床架子,又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被窝。 “喂、林梦秋,你不上课了吗。” “……” “喂!” “……困。” 哪有见过冰块精说话这么弱弱的时候,见她依旧躺在床上,连睁眼都费劲儿,温知夏便有样学样,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肉眼可见的,随着少女微凉的小手覆盖上她的额头,林梦秋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了。 但温知夏的眉头却咻地皱紧……好烫!! 刚开始,她还觉得可能是自己手冷,于是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一旁凑热闹的小妍额头。 都没有冰块……不、是没有火块精的额头烫!! 这会儿再看林梦秋,小脸烫得红扑扑的,也许因为鼻塞,她嘴巴微张着呼吸,一副很是难受的样子。 “怎么样了知知,班长她是不是病了?” “她好烫!小妍、你有没有带温度计呀?” “没有哇!我带那个干啥?……是不是你手冷啊、我摸摸!” 温知夏从爬梯上跳下来,小妍也爬了上去,伸出手摸了摸林梦秋的额头。 林梦秋不乐意了,这会儿人都晕晕乎乎的,嘟囔道:“……你们干嘛呀。” “啊!好烫!!班长你发烧了!!” “……” “咋办啊知知,班长不会烧傻了吧?” “我哪知道咋办呀……我先去找道士过来看看!” 温知夏撒腿跑开,离开宿舍去敲隔壁402的门:“道士!道士!你快过来看看呀、林梦秋她快不行了!” 可拍了半天门,也不见陈拾安开门,温知夏这才想起道士都是一大早起床的,这会儿估计下楼买早餐去了。 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的时候,楼梯里走上来一道身影,正是手里提着早餐的陈拾安。 “咋了小知了。”陈拾安刚在楼下时,便听见少女拍门喊话的声音了,赶紧上了楼来。 “道士你快去看看!林梦秋她好烫!好像都快烧傻了!” “……啊?” 见小知了火急火燎的样子,陈拾安也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跟她一起走进宿舍。 站在床边,林梦秋正在被窝里蜷着,一副相当难受的样子。 “班长。” “……唔?” 陈拾安轻声喊了声,林梦秋迷蒙地睁开眼,不等她说话和起身,陈拾安温热的手掌就抚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给她探完了体温,陈拾安又从她被窝里把她的手拿了出来,把了下脉。 陈拾安眉头微皱,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又把她的手放回了被窝里,给她掖好了被子。 “怎么样怎么样?”温知夏忙问。 “还好,正常发烧而已,体温有点高,估计是那个甲流了。” 陈拾安倒是淡定,医者嘛,很多状况也都见惯不怪了。 昨天他就看出来林梦秋状态不对了,还给了她感冒冲剂喝,但是没啥效果。 班上有几个甲流的同学,他去问过人家了,自己也上网了解了一下,懂医理的他,看一眼便知道个七七八八。 甲流的一大特点,就是反反复复的高热,短时间内体温能飙升到三十九度以上。 发烧其实不算什么坏事,这是人体免疫系统在工作,通过高温来灭杀病毒,只要别烧得太过分就行,当然了,难受是肯定的。 陈拾安本就有修为法力,像这样的感冒发烧啥的,他自己是不会发生的。 这并不是说法力就能有什么杀菌杀病毒的效果,要杀肯定是能杀,但那可就是不管好坏的菌群全都一起杀了,微观的世界里,哪能分得清谁是好菌谁是坏菌啊,若非绝境,轻易不能破坏这种菌群生态的平衡。 法力功效,主要还是像道护城河,支撑着自身强大的免疫能力,令得病邪无法入侵而已。 像这种感冒啥的,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吃药治疗的手段都只是缓解症状,最终还是得靠自身的免疫系统来去做出反应抵抗病毒。 陈拾安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是伸出手抚着林梦秋的额头,给她渡了一抹温和的法力过去,用来支撑她对抗病毒的体力消耗,以及维持她免疫系统的正常运转。 肉眼可见的,随着陈拾安这道法力输入,林梦秋的表情一下子就舒展了,迷蒙的精神也霎那间清醒了很多。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人畜无害的样子,呆呆地望着站在她床边的三人。 “林梦秋你醒了!” “班长感觉怎么样了?” “……还、还好。” 见三人盯着自己看,林梦秋有些害羞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在外头。 “几点了……” “快六点了。”温知夏看了眼时间。 却没想到病殃殃的林梦秋听到时间,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外头的冷空气袭来,她忍不住发了发抖,却还是一副忙着往下爬的样子。 陈拾安赶紧拦住她,真是多余给她那道法力了,成仙了你要哇?!刚有点劲儿就想飞了?! “哎哎、!班长躺好休息啊,这是干嘛呢。” “……我还没刷牙洗脸、要上课了。” “不上了。” “……今天不是才周五么。” “我的意思是,班长你请假休息一天,不去上课了。” “……我没事。” “还没事呢,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估计,躺好。” “我……” “躺好——” 向来很好说话的陈拾安突然变得严肃,林梦秋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地又躺回到了被窝里。 “你今天哪也不准去,就留在宿舍里好好睡觉,还想不想快点好了?” “……” “你听我的话,今天老实休息一天,保准你明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不然你这来回折腾,没个几天都好不全。” “…………” “等到了教室,我会帮你去跟袁璇和薛老师他们说,班长你就好好休息吧,中午我带饭回来给你吃。” “………………” “知不知道?” 这么凶干嘛!我不去了不就好了! 林梦秋小嘴儿瘪了瘪,一副被他凶得委屈巴巴的样子。 “嗯?知不知道?” “知道了……” 林梦秋这才不闹着要去上课,乖乖躺被窝里了。 小妍大惊,亏道士敢这么凶跟班长说话咧! 温知夏也来劲儿了,学着陈拾安那样板着脸道:“听到没林梦秋,你哪也不准去!” “x!” 看着病殃殃的冰块精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温知夏感觉好爽。 林梦秋气得牙痒痒,又蛄蛹着爬起身来要下床。 “哎哎、班长又要去哪儿?” “上、厕、所……!” “……噢噢,那去吧,披个外套。” 陈拾安把她挂在一旁的外套给她披上,烧得晕乎乎的少女跟喝醉酒似的,有些憋不住,急得踉踉跄跄地赶紧往卫生间跑去。 “好了好了,你们也快吃早餐了,一会儿要迟到了。” 陈拾安将买回来的早餐放到了桌面上,同时放下的还有一盒药。 这是他在药店里买的奥司他韦,说是甲流的特效药,病程开始的前两天越早吃效果越好,他还特地买了原研的,比起仿制药来副作用更小,效果也更好,就是贵,大几十块钱才几粒。 “咦、道士这是你给林梦秋买的药啊?” “对啊。” “校医室那么早有开门的嘛。” “我上外头买的。” “噢噢……啊?你怎么能出去的?” “翻围墙出去的呀,早餐也是外头买的。” “……啊?!” 温知夏和小妍都惊了,难怪说今天的包子比平日里的大个,原来道士翻围墙出去了学校! “围墙都有监控的!道士你要被拍到的话,肯定要被处分了!” “没事,我翻围墙的时候,那监控刚好停电了。” “……这你又知道?” “那指示灯都不亮了嘛。” 陈拾安咳嗽两声,没好意思多说,还好没给人家监控弄坏,不然又得赔了…… 学校虽然是寄宿制的,但肯定是拦不住陈拾安的,这些天他逛完了校园,早起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去校外逛逛,每次翻围墙时,就先用法力让监控失灵。 果然还是跟肥猫儿学坏了,有门不走偏翻围墙。 三人在吃着早餐的时候,外头的冲水声响起,林梦秋也上完卫生间出来了。 有陈拾安给与的那道法力护体,她感觉身体好受了许多,但精神劲儿依旧迷糊,洗了洗手后,就赶紧回到了屋里。 “班长先吃个早餐吧。” “……吃不下。” “吃不下就随意吃几口就行,垫垫肚子,待会儿吃药。” “……我还没刷牙。” “不碍事啦,坐下吧。” 林梦秋往他身旁坐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发烧时正畏寒怕冷的她,一坐到他身边来,顿时就感觉暖洋洋的好舒服,困意袭上心头,让人忍不住想把脑袋往他肩膀靠。 陈拾安把手里的包子掰开一小半递给她。 林梦秋乖乖地小口吃着。 陈拾安又去拿着她的杯子,装了些温水过来,帮她拆了药,一起拿了过来。 “这个可以随餐吃,副作用小,班长把药吃了吧。” “……苦不苦。” “不苦,很甜。” 林梦秋听话,乖乖接过药和水杯,把药片抛进口中,赶紧咕噜咕噜地又灌了几口水。 臭道士骗人。 明明一点都不甜。 不过好在也不苦,倒是他这般的关切贴心,让她心里莫名地就好甜。 …… 餐后,林梦秋回床休息了。 困意袭来,她眨眼就进入了睡眠。 陈拾安回宿舍拿了背包,又过来看了她一下,摸摸她的额头。 发热还在持续,但有他的法力控制着,这样发热一下也是好事,配合着药尽快灭杀病菌,一两天便能好得七七八八了。 见她怕冷缩成一团的样子,陈拾安想了想,又回去宿舍,把自己的那床被子拿了过来,给她加盖了上去。 不知道是加了床被子更暖了,还是她嗅到了被子里那独特的气息,熟睡中的少女眉头渐渐舒展了,脸蛋儿下意识地在被子上蹭了蹭…… 见冰块精都病成这样了,温知夏便也不吃她醋了,也学着陈拾安那样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 嘿嘿!好玩儿! 臭火块精,都烧迷糊了还挑剔呢,凭啥道士摸你头你就那么舒服的样子,我摸你头你就皱眉啊! 见林梦秋真的睡着了,温知夏说话声音也小了: “道士、她这个要多久才好呀。” “一两天吧,不折腾就行。这个甲流传染性很高啊,小知了小妍你俩也要注意一下。” 陈拾安说着,想了想,又伸出手来,抚在了温知夏的头顶上。 温知夏不知道他在干嘛,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烫,浑身都暖暖的了。 按完了小知了的头,陈拾安又按了下小妍的头,小妍感觉头好痒,像是要长脑子了。 “道士,你这是干嘛呀。” “给你们一点法力,让你们免疫力更强一点。” 毕竟俩少女都没有修为,这道法力并不能持续太久,但能持续个小半个月左右,也能帮她们顺利度过流感高峰期了。 俩少女嬉嬉笑笑,感觉煞有介事的样子。 “道士抚我顶、结发御瘟毒!” “好了好了,上课了。” “快走快走——” 401的宿舍门轻轻地关上了。 林梦秋酣睡着,在被窝里转了个身,把自己裹得紧紧。 (4k2补补更) 第377章 你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 第377章 你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 “啊?梦秋感冒了呀?” 平日里都是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来教室的,今早却只见到陈拾安过来,袁璇一问才知道梦秋感冒发烧了。 “是啊,发烧了,我让她在宿舍里好好休息一天,待会儿我再去跟薛老师说一声。” “没事,我去跟薛老师说就好了,梦秋她现在怎么样呀?” “还好,不用担心,估计是甲流了,刚吃了药。” “最近我们班也好多人甲流!”一旁的杨纯闻声回头,“发烧特别厉害的,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啊?” “没事,我看着呢。” “……陈拾安你还会看病吗?” “略懂。” “我这还有之前剩下的药、陈拾安你看看梦秋能不能用上,能用上的话我拿过去给她。” 袁璇平日里在校住宿,很多常用药也是备着的,这会儿将药袋子拿了过来,找出几盒药递给陈拾安看。 “放心,她吃过药了,也是吃得这个。” “好吧……” 袁璇把药袋子拿了回来,“今天都周五了,那周日的比赛你们怎么办呀?” “应该不影响,梦秋休息好的话,明天就没啥事了。” “哪有那么快……普通感冒都得一星期才好呢。” 说来也怪,虽然理智上觉得不可能好得那么快,但陈拾安说出来时就莫名地令人有信心,抽空再去看看梦秋好了。 …… 自下山入学以来,陈拾安每次坐在教室都是跟林梦秋一起同桌。 寒假时他不在教室,如今也是体会到了自己一个人坐着的心情。 看着一旁空荡荡的座椅,哪怕平日里班长大人也很少说话,但这会儿她不在,陈拾安还感觉挺不习惯的。 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 省重点高中的体育课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大家也不是体育生,简单地跑两圈之后,便各自解散自由活动了。 班上同学有去打球的、有在散步的,还有些带了书下来自习的。 见陈拾安离开人群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袁璇也一起小跑着跟了过来。 “陈拾安——” “嗯?” “你是要回宿舍看梦秋吗。” “对,回去看看咋样了。”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去吗?” “可以啊,那咱们走吧。” “嗯嗯。” 算起来,林梦秋都好久好久没请过假了,跟大部分的刻苦同学一样,只要脑子还转的动,哪怕生病了也要在教室里听课。 高中时代唯一的一次请假,还是寒假补课那会儿,请了半天假跑去建章找陈拾安。 可见那次请假的含金量了。 公务接待宿舍在二号教师宿舍楼的三楼以上楼层,袁璇也是第一次过来。 两人边走边聊着,上到了四楼。 陈拾安拿出来林梦秋的那串钥匙,从里头精准地拿出401宿舍的那把,插进了锁孔里。 “梦秋她把钥匙都给你了啊?”袁璇惊讶。 “嗯,梦秋她今天请假,我就跟她拿了钥匙,方便有啥事可以过来。” “陈拾安你对梦秋好好。”袁璇很是认可地笑了笑。 “……” 陈拾安愣了愣,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宿舍门轻轻地打开了。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陈拾安能听见床铺上传来的,带点鼻塞感的难受呼吸声。 “梦秋她睡那张床。”陈拾安取着钥匙,伸手指了指。 “好……” 袁璇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放轻脚步,走到了林梦秋的床边看了看。 林梦秋蜷缩着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颜色不同的两张被子,好在她是刚好侧向在这边,袁璇能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 她俏脸因为发热而红扑扑的,小嘴儿微张着呼吸,长长的睫毛还在一颤一颤,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生病的时候,人总是脆弱的,认识林梦秋那么久,袁璇也知道她是很要强的人,而现在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了她面前。 见她还在熟睡,袁璇便没有吵醒她了,只是有些忧愁地看了看她,又拿出来刚带过来的体温计给她测了一下。 [滴——] 393c 袁璇眼睛瞪大,拿着体温计快速走到陈拾安旁边,给他看了看体温计的计数,压低声音道: “梦秋她烧得好厉害……” 陈拾安看了眼体温计,又观察了下少女的状态,伸出手来摸摸她的额头。 见陈拾安这么自然地伸出手摸她额头,也不怕把梦秋吵醒,袁璇都惊了…… 被他摸摸头后,少女堵塞了一边的鼻孔似乎通了,她浅浅地闭上了微张的嘴巴,眼皮颤动地更厉害,一副想醒来的样子。 “梦、秋、她、怎、么、样、了……”袁璇小声道。 “没事,体温没有继续升高。” “三十九度多了……” “不继续升就没事。” “要不要退烧药呀……” “不用。” 真要退烧的话,陈拾安都用不上退烧药,有他的法力护体,让免疫系统放开了去杀敌就好了,长痛不如短痛。 他转身过去把阳台门也拉开让空气流动一下,袁璇站在床边看着林梦秋。 毕竟她自己也不过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并不懂得怎么照顾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咋办,总之就先听陈拾安的好了。 “袁璇,不要靠太近了,一会儿被传染。” “我上周已经感染过好啦,不怕。” “现在的病毒变化快,还是多注意。” “嗯嗯……” 待了一会儿后,见陈拾安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袁璇也懂事道:“那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的话陈拾安你跟我说。” “好,我晚点也下去了。” “这个留给你吧。” 袁璇将体温计放下,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宿舍。 陈拾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便拿了颗苹果削着,站在床边看看熟睡的班长大人。 平日里清冷又不苟言笑的少女,在生病这会儿,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乖乖地睡着觉,有种绵软的可爱。 偶尔她会动一动,或者将脸埋进他的被子里,可能是鼻子又堵了,呼吸就变得有些用力。 陈拾安脸色古怪,刚给她通了鼻子,这么快又堵了? 他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手里的苹果发出沙沙声,削下来的苹果皮坠在半空中,宽度均匀,长而不断。 也许是削苹果的声音吵醒她了。 林梦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没啥变化,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盯着他看。 陈拾安:“……” 她该不是以为做梦吧? 林梦秋真的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回过神,于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波动了起来。 “陈、陈拾安?” “嗯,班长醒啦?” “…………” 林梦秋将棉被拉起来遮住嘴巴,那发烧泛红的脸蛋儿好似更红了。 “你怎么还没去上课……” “去了啊。” “那现在是放学了么……” “还没呢,今早有体育课,班长忘啦。” “……所以你是体育课过来看我了。” “嗯,看看你。” “~~~……~~~……” 难受和喜悦的心情交织着,林梦秋觉得自己肯定是烧糊涂了,于是闭上了眼睛。 可终究还是忍不住眼睛偷偷眯开一点缝看他,见他还在,才终于确定不是做梦。 “班长好些了没。” “不好……” 也许是这会儿只有他和她在,少女也不倔了,很是大胆地表达起自己的感受。 “啊?那班长哪里不舒服。” “身体好酸痛、嗓子也痛、有点冷……” “都盖了两张被子了还冷呀。” “……” 被陈拾安一提醒,林梦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被子上面多了一张被子。 原来是有他的味道…… 难怪刚刚乱七八糟的梦里老是梦见他。 “不冷了……” “……班长好好休息,发烧这些症状都正常的。” “嗯……” 陈拾安咔嚓咔嚓地吃起了苹果。 林梦秋看着有些眼馋。 见她一直盯着看,陈拾安便问道:“班长要吃苹果不?” “要……” 陈拾安便用刀切了一小块,也不用她接,亲自送到了她嘴边。 “~~~~~~” 林梦秋张开小嘴儿咬了口苹果。 她其实不爱吃无聊到毫无特色的苹果,但这会儿却觉得这块苹果汁水好足也好甜,干涩的嘴巴和嗓子一下子就被滋润了。 喂完了她吃苹果,陈拾安又去给她接了杯温水过来。 林梦秋撑着身子坐起,接过他递来的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大口。 果然被人照顾是会上瘾的。 林梦秋自己也感觉丢脸,明明不算病得很厉害呀,可为什么在他面前的时候,就那么地想让他照顾了? “班长还发着烧呢,别着凉了,躺回去吧,等退了烧出了汗就好了。” “嗯……” 平日里倔得跟牛似的少女前所未有的乖,老老实实又躺回到了被窝里。 陈拾安给她掖了掖被子,又伸出手来摸摸她额头。 发烧时人是蔫的,感官会变得敏感,平日里普通的一个摸额头的动作,此刻就成了专属的温柔。 好像因为这个触碰,那些头晕、浑身酸痛的煎熬,都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出口,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的不舒服,在记挂着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药,这份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比退烧药更先抚平心里的焦躁。 林梦秋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都要烧融化了…… “陈拾安……” “嗯?” “那你还回不回去上课……” “回啊,等会儿就回了,还有两节课呢,班长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看看食堂有没有白粥,中午给你打些白粥回来,先吃点清淡的,不然你肠胃受不了。” “好……” “班长睡吧,我差不多就回去了,我手机开着,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 “好……” 陈拾安转身,重新把刚打开通风的阳台门关上,免得她又吹了风。 林梦秋躺在床上看着他,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陈拾安……” “嗯?” 少女在被窝里羞臊地动了动,接着被子边缘伸出来了一只小手。 “你、你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我……我有点冷。” “好吧。” 面对突然会撒娇的班长大人,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 他走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林梦秋的手。 “谢谢你,陈拾安……” “……班长这个就不用谢了。” 少女的手握在掌心里,有种出乎意料的柔软,因为发着热,她的小手也是烫乎乎的,指节浅浅的,像小宝宝的手似的,又小又软,捏着只觉温温的一团。 林梦秋的指尖微微蜷着,怯生生抵在他的掌心,被他一整个握住时,她的心跳就怦怦跳得好快好快,不一会儿,就像晕倒了似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藏进了被窝里,在陈拾安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腼腆又开心的笑…… 刚还说着要下楼的陈拾安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如她所愿的,就这样牵着她的手握着。 直到少女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发出了静悄悄的呼吸声。 陈拾安这才将她的手松开,轻轻地给她放回到了被窝里。 远处的天空,依稀传来了下课铃响的声音。 第378章 小知了照顾病人 第378章 小知了照顾病人 中午放学,陈拾安和小知了和小妍一起去食堂打饭回宿舍吃。 四人的队伍里少了一只,温知夏一时半会儿还挺不习惯的。 “……咦,道士你体育课回去看林梦秋了呀。” “是啊。” “那她怎么样了?要是还一直发烧的话,说不定就得去医院了。” “还好,估计差不多也该退烧了。” “我听人家说发烧会长高的是么?” “啊?我咋没听过这种事……” 三人聊着天,来到食堂各自打包了饭菜。 陈拾安特地给林梦秋打包了一碗白粥,再给她打包了两样清淡的小菜。 睡了一上午的林梦秋,这会儿是被热醒的。 昨晚跟早上那会儿,她还一直在觉得冷,也许现在是退烧了,两张被子盖在身上时,热得那是浑身大汗。 但整个人都感觉轻松多了,脑瓜子嗡嗡作响的感受也消失了,迷糊醒来的时候,还隐约地听见了走廊外头陈拾安和温知夏聊天说话的笑声。 正准备起身看看时,宿舍门打了开来,陈拾安三人提着饭菜回到了宿舍里。 “咦!班长你醒啦?”小妍好奇地凑过来看。 温知夏也跟着一起凑过来看,陈拾安放下手里的餐盒,也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下课了?” “都中午了!林梦秋你咋样了?” 温知夏说着,就要学道士那样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林梦秋嫌弃地躲啊躲,可还迟钝着的她哪里有臭蝉的动作敏捷,被她的小手结结实实地摁住了额头。 “……你干嘛、?”林梦秋红着脸瞪她一眼,像极了小猫被人强摸的样子,既不乐意,又偏偏无可奈何。 “还是好热的?……哎呀!你出了好多汗!搞得我的手全是汗了!” “xxx!” 温知夏也嫌弃死了,举着沾满汗的小手,赶紧去洗一洗。 才刚刚好转一点,差点又没被臭蝉气死,天知道同样是摸摸头的动作,陈拾安摸和臭蝉摸是这样两种不同的感受啊! 等俩少女闹腾完,陈拾安也走了过来。 看见他抬起了手,刚刚满脸不乐意的林梦秋立刻乖乖躺好不动了,但还是忍不住羞羞地小声提醒一句: “有、有汗……” “没事。” 陈拾安也不嫌弃她额头上的汗,伸出手来摸了摸。 “~~~~~~” “嗯,开始退烧了,不过还是有点热,班长现在感觉咋样了?”陈拾安收回手问道,又观察了一下她现在的状态。 “还好……” “班长被子盖好啊,一会儿又着凉了。” “……热。” 林梦秋嘴上这么说着,小手却很老实地把掀开了一些的被子重新捂好。 只是浑身都出了好多的汗,向来爱干净的她只感觉周身都湿漉漉黏糊糊的好不舒服。 “我帮你洗个热毛巾把汗擦擦,不然也容易着凉。” “好……” “我来我来!!!” 温知夏一听到道士要给冰块精擦汗,差点没跳起来,赶紧积极地拿过冰块精的毛巾,给她用热水洗了洗拧干。 哈、叫你上次抢我的拿衣服活儿,这次轮到我了吧! “xxx!” “好吧,那小知了你帮班长擦擦汗好了,她浑身都汗湿了,你帮她把衣服也换一下好了。” “嗯嗯、交给我!” “班长今晚就不要洗澡了,你现在刚退烧,身子又虚,洗澡容易又反复了。” “……噢。” “那你们先擦汗吧,我回去放个包。” 陈拾安懂事地回避,离开了401宿舍,关上了门。 俩少女四目相对。 看着臭蝉跃跃欲试的眼神,林梦秋心里发怵,有些没什么力气地从被窝里伸出手。 “干嘛?” “……毛巾给我、我自己擦。” “那不行,你没听见吗,道士让你躺好。快躺好!我来给你擦!” “不用……” “赶紧!!” “不用……” 明明刚刚那么听话的冰块精,怎么到了她手上就不听使唤了呢? 温知夏管她这的那的,直接毛巾呼到了她脸上,就开始给她擦脸擦汗起来。 “哎呀……唔……你……我……不……哎呀……” “别乱动!” 从小被人宠着长大的少女,又哪里懂什么照顾人,温知夏抓着毛巾给她一通揉揉擦擦,林梦秋只感觉她像是在擦窗户。 好一会儿,终于熬到她把脸擦完了,林梦秋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大眼睛也是又羞又愤地盯着她看。 温知夏倒是擦得起劲儿,擦完了脸之后,又给她擦起了脖子。 “转过身去,我给你擦一下后背。” “不用……” “快点!小妍——你帮我按住她!” “来了来了——” 林梦秋怕了她俩了,生怕自己像是年猪一样被按住,只好乖乖地侧了个身过去,将后背露出来给她。 温知夏手抓着温热的毛巾,从她睡衣的下摆伸了进去,林梦秋的身子陡然绷紧。 “啊……你衣服都全湿了!” 温知夏把小手从她衣服里拿出来,捻了捻手指,手上全是湿润的汗渍。 “……你别乱摸!!” 林梦秋的脸红得像是小番茄,她真拿这臭蝉没办法了…… “换身衣服好了,小妍小妍,你先别吃了,帮我把林梦秋的衣服过来啊。” “来了来了——” 趁着小妍拿衣服的时候,温知夏继续帮她擦汗,手指碰到了她穿在里面的内衣,少女都不用看,手指摸索着轻松就把她的扣子解了开来。 “……你、你干什么!” “林梦秋你睡觉还穿这个的?不会觉得憋得慌吗。小妍你穿吗?” “我不穿啊,睡觉肯定不穿啊。” 林梦秋:“……” 莫非就是因为穿着内衣睡觉才长不大的? 还没等她琢磨明白,突然感觉身前空空,再抬眼看的时候,温知夏已经将解开扣子的小衣给她拿了出来了。 “换了算了,也都已经汗湿了……林梦秋、这么小的型号你穿不会觉得很紧嘛……” “……要你管!” 哪怕同为女孩子,林梦秋此刻也是羞得俏脸冒烟,一把抓过她手里的小衣又塞回到了被窝里。 “翻过来、我帮你擦擦正面。” “……” 事已至此,林梦秋也只好任她摆布了。 温知夏把热毛巾从衣服下面伸了进去,给她擦擦身前胸口上的汗。 俩少女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林梦秋只是红着脸瞪着她看,温知夏的表情却愈发地揶揄,一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还以为我擦的是后背呢。” “xxxxxx!” 你乱说什么!! 明明我也有好吧!! 臭蝉!虾头蝉!下次你不要让我逮到!! …… 把肌肤上水津津的汗擦掉,又重新换了套清爽的衣服。 虽然过程很羞耻,但不得不说,擦完汗换完衣服后,林梦秋感觉浑身都舒坦轻盈了许多。 就是里头没穿着小衣,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一时半会儿令她很不自在,生怕自己走光了。 还好自己不大,两件衣服往身上一穿,基本也就看不出来了,还别说……这种不受束缚的感觉真的很棒。 “喂、林梦秋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 “快说啊。” “……谢谢你,温知夏。” “嗯~不客气~” 即便冰块精说的咬牙切齿,但温知夏相当满意,终于是从她的架子床爬了下来,拿着她换下的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里。 被臭蝉这么以毒攻毒的一折腾,林梦秋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大半,这会儿也退烧了,不再像早上那会儿那么难受了。 所以我到底是为啥需要你来帮我擦汗换衣服啊啊……!! 外头去回避的陈拾安也回来了,先敲了敲401的宿舍门。 “搞定了没。” “好了,道士你进来吧——” 陈拾安这才开门走进宿舍里。 抬眼看去,班长大人已经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身子上的汗也都擦干了,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很多。 就是脸蛋儿红得令人发指,她呈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床上,还有些不自觉地扯了扯被子,往胸口处遮遮掩掩。 “班长现在看起来就好多了。” “道士夸我夸我!我帮她换衣服擦汗的!” “小知了这么厉害,想不到小知了还会照顾人呢。” “那是~” 得到陈拾安的夸奖,温知夏十分受用,像是小时候做了家务、或者照顾好了妹妹被爸爸妈妈表扬的感觉似的。 冰块精就是比她小啊。 没记错的话,冰块精生日好像比她还晚几天,具体哪天她就不太清楚了,可不就是林妹妹么! 林梦秋气得只想给两人一人一jio。 “班长下来吃点东西了,我给你打包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份香菇小炒肉,你就配着白粥先吃点清淡的吧。” “好……” 见陈拾安和温知夏也开始吃饭了,林梦秋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 被子掀开时,刚换下的那件浅蓝色小衣露了出来,陈拾安好奇地看了一眼,林梦秋赶紧又把被子盖回去。 “菜有点多……” “那我们分点走。” 陈拾安将餐盒里的菜夹走了一些。 温知夏也不客气,勺子伸过来,哐哐地舀她的番茄炒鸡蛋。 “味道咋样?” “番茄炒鸡蛋我喜欢吃!” 林梦秋:“……” 到底谁才是病人啊! 第379章 婉音姐来到了宿舍 第379章 婉音姐来到了宿舍 不知道是药的功效好,还是休息起了作用。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林梦秋的烧也自然消退了,整个人都好了许多。 但应陈拾安的要求,林梦秋下午依旧老实地待在宿舍里休息,晚自习也没去上。 待到第二天周六,林梦秋的病就基本上全好了,只剩偶尔的小咳嗽和流鼻涕,已经是无伤大雅了,她也开始回到了教室里正常上课。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日。 这要是在云栖一中高二,周日已经喜迎一天的假期了,但在建章一中这里,却还是需要再上半天的课才能换来半天的休息。 对陈拾安四人来说,那半天也算不上休息了,因为下午安排了知识竞赛和辩论赛。 知识竞赛没太多好准备的,纯考验平日里的知识储备; 辩论赛的话,陈拾安四人这些天里也准备充足了,陈拾安一人模拟着正反方,给了仨少女特训。 原本仨少女还挺紧张忐忑的,到了这天时反而都不太紧张了,也许还是因为经过这些天的准备和特训,有了充足的信心吧。 一大早,在陈拾安四人还在教室里上着课的时候,远在云栖的李婉音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因为晚上还是要回来的,换洗衣服啥的就不用带了,李婉音只是给远在建章的弟弟妹妹们带了些吃的,什么小零食啊、水果啊之类的,带了一盒新鲜的蛋黄酥。 这是她昨晚自己做的,尝试一下制作点心,想着以后可以在奶茶店多些餐品给顾客选择。 连姐姐都要出远门了,自然不会把肥猫儿单独留在家中了。 “拾墨、拾墨。” “喵?” “走啦,我们去找拾安了。” “喵。” 李婉音蹲下身来,打开背包的拉链,肥猫儿便从沙发上跳下,迈着猫步小跑过来,钻进了她的背包里。 “嘿哟……” “……” 听着姐姐那拿起背包时吃力的声音,肥猫儿有些惭愧地不敢吭声。 这能怪它嘛,还不是蛋黄酥太好吃了,但八个蛋黄酥它也就吃了两个而已! 喝水都胖,那它有什么办法呢…… 肥猫儿对自己平时吃了多少毫无自知之明,但好在对自己重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见姐姐背着这么辛苦,肥猫儿便也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翘着大尾巴跟在李婉音腿边走着。 重不代表胖,肥猫儿觉得这是两个概念。 如果它真的胖的话,那为什么别人都说它可爱?为什么还要一直给它东西吃?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吧! 跟道士待久了,肥猫儿也会辩道论道了,至于是不是歪理邪道它不管…… …… 姐姐和猫儿一起离开了小区,走到了云栖一中校门口附近的那个公交站。 上公交的时候,李婉音便把肥猫儿抱起来放回到背包里。 等到了市总站之后,再让它出来透透气。 这是李婉音第二次去建章了,乘车也轻车熟路的,再次坐上去往建章的长途班车之后,她拿出手机来,给陈拾安发了条微信消息。 小回音:[我出发啦] 小回音:[【她怀里抱着背包、背包里钻出个猫猫头、姐姐和猫一起坐车的合影照片】] 这会儿不过早上八点钟而已,陈拾安回微信的速度却很快,没几秒,他的回复就在李婉音的手机屏幕上弹起。 陈拾安:[婉音姐来这么早] 小回音:[不早啦,过去要两个半小时,然后车站到你们学校,差不多也就十一点多了] 陈拾安:[我们要到十二点才下课] 小回音:[没事~我在外头等你,等你下了课再过来就行] 陈拾安:[那婉音姐到了的话跟我说一声] 小回音:[好~拾安你快上课吧,上课还玩手机呢] 陈拾安:[没有玩手机的] 小回音:[那你怎么回我的消息【熊猫人揪耳朵】] 陈拾安:[我在玩电脑] 小回音:[……] …… 不管是玩手机也好还是玩电脑也好,姐姐可比他自觉多了,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就不给他发消息打扰了。 等陈拾安再次收到她的消息时,正好是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下课。 小回音:[我到你们校门口了,旁边有个小店,我在那等你下课~] 陈拾安:[婉音姐来校门口吧,我过去找你] 趁着这会儿课间,陈拾安合上电脑,赶紧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三月份多阴雨天气,好在这两天的天气够好,临近中午,阳光明媚灿烂,校门口附近围墙的藤蔓植物开出来一片粉紫色的花,特地过来看他的姐姐,此刻就站在那儿。 春日的阳光落在校门口,暖黄色,她就站在粉紫花藤的斜影里,墙上的枝叶在微风下摇曳,也吹动了她柔顺的发丝。 道路上驶过的车流在这一刻似乎变得缓慢,天空的云也飘得很慢,偶尔围墙上调皮的猫儿扑腾下一些掉落的叶片和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她鞋边,就很有氛围感啊。 陈拾安来不及用画笔记录下这一刻,但他用眼睛记录下了这一刻。 视野里刚看见姐姐的时候,就见她一直在看着他过来的方向了。 很可惜姐姐有点小近视,这会儿又没戴眼镜,比他发现她要晚了一些,直到终于将他看清楚,见他也看着她,李婉音便笑得很开心,往前一步靠近校门口,向他挥手。 “拾安~” “婉音姐到了很久了吗?” 陈拾安隔着校门口的电动伸缩门站在她对面。 “没,我也是刚到……拾安,拾墨它跑到围墙上去了。” 陈拾安转头,隔壁围墙头上的猫儿也看了过来,喵了一声算是跟他打过招呼。 “不管它,一会儿它会下来的。” “好吧,哈哈、我都怕拾墨跑丢了~” 李婉音说着,就准备去拿手里提着的东西:“拾安,这些给你先拿进去吧,都是些吃的,你可以拿去跟同学分分呀、还有这个蛋黄酥,我昨晚做的……” “婉音姐还带了那么多东西来啊。” “不多不多,难得来一趟嘛,就顺手带一些,你可以请同学吃嘛,拾安你们刚下课么。” “嗯,还有一节课呢。” “那拾安你快回去上课吧,我在外头等你。” “不用,婉音姐进来吧,我之前跟老师说过了的,我带你回宿舍休息好了。” “可以进吗……我刚刚跟门卫说他说不可以……” 陈拾安闻言转头,看向那边的门卫大哥。 门卫大哥莫名有些心虚,毕竟真不可以啊!下午的比赛活动,现在大家都还没下课,哪能提前让人进学校! 陈拾安也很客气,过去跟门卫交谈了几句,听到他要安排‘家属’去接待宿舍待着,门卫大哥这才同意了下来。 “那上课期间还请不要乱走啊。” “放心,不会的。” “进来吧……对了,你们的猫不能带进去。” “猫?哪来的猫?” “刚刚那不就是……咦?!猫呢?” 门卫大哥扫了眼围墙头,哪里还有那又黑又肥又调皮的猫儿的身影! …… 遥控器按下,阻拦在李婉音面前的电动闸门终于打开,李婉音如愿以偿地来到了这所名头响当当的省重点高中校园里。 陈拾安帮她提着东西,李婉音跟在他身边,两人一块儿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刚刚不知道窜到了哪儿去的黑猫儿,又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两人身边,这里闻闻、那里嗅嗅,见着他们都走远了,这才翘着大尾巴布灵布灵地又跟了上去。 “婉音姐今天穿得那么好看的?” 见姐姐今天明显特地打扮过的样子,陈拾安也直白地夸奖了一句。 “哪、哪有啦……” 李婉音白皙的脸颊漫开浅浅绯色,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勾着发丝挽到耳后,却不知这般轻羞的小动作,反倒更添了几分动人。 她今天穿得是一件温柔的鹅黄色针织开衫,内搭一件白色系的细吊带,衬得脖颈线条纤细柔和,下身则是一件同样浅色系的针织半身裙,裙摆垂坠着到小腿处,温婉得像浸了春日暖光的江南水色,周身都裹着淡淡的温柔气息。 也就只有在他面前时,李婉音才会穿裙子了。 尤其是每次这样作为他‘姐姐’的身份来到校园时,她总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不想给他丢脸。 她其实很喜欢裙子的,但工作时真的不方便。 但在陈拾安面前,她便有了充足的可以穿裙子、甚至穿最不耐脏、最不方便的白色裙子的理由。 “拾安,我们走快点吧,一会儿你还要上课。” “没事,教室不远,我待会儿跑过去就行。婉音姐今天还有安排出摊不?” “有啊,让晓芹帮忙带带,我嘛……偷个懒啦。拾安你这几天还习惯么?” “挺好的。” “哈哈、你到哪儿都习惯,跟谁都聊得来……” “婉音姐感觉这里怎么样?” “唔……感觉没有云栖一中漂亮,然后……还是你们的校服好看。” 两人一猫沿着校园的林荫道继续往教师宿舍楼走去。 路旁的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偶尔有穿着红灰色校服的学生从远处匆匆走过,好奇地瞥一眼这对明显不是本校师生的组合和他们脚边那只格外惹眼的肥猫。 “给,蛋黄酥~” 李婉音想起来,赶紧打开那个精心包装的盒子,“昨晚刚烤的,我做了两个口味的,有麻薯馅儿的、还有红豆沙馅儿的……啊、搞混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哪个是什么馅儿的了……” “这几个应该是红豆沙馅儿的。”陈拾安笑着指了指。 “拾安你怎么知道!” “很香,一闻就闻出来了。” “那你鼻子太灵了……我第一次做呢,拾安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李婉音将打开的盖子托住盒子底,将六枚蛋黄酥递到了陈拾安面前。 浓郁的蛋黄和奶香混合的甜香飘散在空气中,六枚小巧圆润、色泽金黄的蛋黄酥整齐地排列着,表皮酥脆,撒着细碎的黑芝麻。 陈拾安在看着蛋黄酥,李婉音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直到他捻起一颗来送进口中,李婉音忍不住更加期待地问话了:“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了……” “嗯嗯、不会,味道刚刚好,很香,婉音姐手艺果然很不错,第一次做就做得那么好。” 陈拾安连连点头,朝她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还怕你不喜欢吃呢。”李婉音的笑容漫起。 “怎么会,婉音姐也吃啊。” “我在家吃过了,拾墨也吃过了,特地带来给你们尝尝的,也不知道知知和梦秋她们爱不爱吃。” “肯定爱吃。” 闲聊着,两人一猫来到了二号教师宿舍楼下。 陈拾安带着李婉音上了四楼,来到402的宿舍前,他熟练地拿出钥匙开门。 “知知梦秋她们住旁边么?” “对啊,我住402,她们住401,婉音姐进来吧。” 虽为公务接待宿舍,空间大小跟普通学生宿舍也差不多,一共四个床位,上床下桌。 里头的布置很简洁,陈拾安也住了几天了,令得这里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肥猫儿一进屋,就好奇地东闻西嗅,巡视起它的新领地。 猫儿又跑到了阳台那边,隔壁就是401的宿舍阳台,它已经闻到了俩少女的气息,便从这边阳台跳到了隔壁阳台去,再从阳台去到了隔壁宿舍里,又好好地巡查起来。 已经上课有几分钟了,陈拾安便不再久留。 “婉音姐,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嗯嗯!拾安你快回去上课吧。” “好,那婉音姐自己先在宿舍里休息吧,我桌面有杯子,婉音姐不嫌弃的话,洗洗一下在那边可以接水喝,然后困的话,也可以在我床上休息一会儿,我等下了课跟小知了她们一起去食堂打饭上来陪你吃。” “好,那我就在宿舍里等你们好了。” 陈拾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李婉音趴在走廊护栏边看了看。 陈拾安已经到了楼下,春日明媚的阳光洒在他奔跑着的背影上。 她忍不住很惬意地深呼吸一口气,即便是陌生的地方,但这里是他住的地方,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自在和安心。 李婉音轻轻地关上宿舍门,看着此间跟大学宿舍差不多的宿舍,一时间也勾起了她的回忆。 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里也没啥事做,李婉音看见阳台有清洁工具,便拿着扫帚和拖把过来,帮他打扫了一下宿舍卫生。 床铺也帮他整理一下,书桌也帮他收拾一下,摸摸阳台晾着的衣服干了,就帮他收了进来,一件件叠好,整齐地放进他的衣柜里。 勤擅家务的姐姐动作利索,等这些做完,她也口渴了。 她拿起陈拾安的杯子,接了杯热水。 不洗,她不介意。 (4k2,小加更,求月票~) 第380章 蛋黄酥真好吃 第380章 蛋黄酥真好吃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学楼热闹了起来,上了六天半的课后,建章一中也终于是迎来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很可惜也就只有这半天了,甚至连十二小时都没有,只有六个半小时,晚上还得照旧晚自习。 即便如此,校门口依旧霎那间汇聚了大批离校的学生,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时间宝贵,这六个半小时都恨不得按分钟来掰碎了用,一个个离校时都是用来跑的。 不过大部分同学依旧还是往食堂赶去,只有六个半小时,除了本地的学生之外,外市的学生是没时间回家的。 “小纯,你中午还回去吗?”袁璇问。 “回啊,反正我家近,回去吃个午饭,睡个午觉,下午过来看你们的比赛!我先走啦,不然要排队了、拜拜——” 杨纯背起书包,匆匆忙忙地小跑着离开了教室。 “梦秋,拾安,你们中午要去外面吃饭嘛?”袁璇转头又问。 “你们要去外面吃饭吗?”陈拾安笑道。 “对啊,吃了一周食堂了,跟尹晴她们一起去外面换换胃口,要不要一起?” “那你们去吧,我们晚点再看看。” “好。” 袁璇点了点头又提醒道:“下午比赛一点半开始,然后一点十分就要到大礼堂去签到准备了,记得不要忘记时间哦。” “好,祝你们顺利。”陈拾安笑了笑。 “我们是对手啊~” 袁璇听着也笑了,“那也祝你们顺利,走了,梦秋拜拜~!” “拜拜。” 林梦秋点点头,袁璇和几个舍友便一起先离开了。 班上七成同学都是外市的,今天下午的安排跟其他周末也没啥两样,食堂吃个饭,再回宿舍把闹钟关掉,好好的补个觉睡到自然醒。 至于醒来是去看比赛、还是去打球、亦或者回教室自习,就睡醒再说了。 不少同学甚至能一觉睡到下午五点钟,真的太累太累的啊! 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教室。 在一楼走廊稍等了一小会儿,楼上的温知夏和姚静妍便小跑着下来了。 “道士——” “婉音姐她是不是过来了呀?刚刚我在楼上看到你过去校门口了!” “对啊,婉音姐过来了。” “那婉音姐呢?” “在宿舍里休息。” 看到不少同学都出去外面吃饭,陈拾安便问道:“那今天中午你们想不想到外面去吃饭?” “好好好!吃了一周的食堂都吃腻了!我们去外面吃!”小知了和小妍立马表示了同意。 “班长呢?” “都可以。” 林梦秋也点了点头,反正陈拾安上哪儿吃她就上哪儿吃。 “那咱们先回宿舍放一下东西,把婉音姐叫上一起。” “好!” 四人结伴儿快步往宿舍走去。 路上,陈拾安好奇道:“温叔和兰姨过来了吗?” “他们早上就过来了呀,不过去了我舅舅那儿,等吃完饭再过来我们学校。” 温知夏双手揪着身前的背包带,摇晃着磕陈拾安的胳膊,再次发出邀请:“道士、你下午要不要跟我去小舅家吃饭呀,我妈他们也叫你来诶……小妍也跟我去啊!你不去么?” “x!” “……啊?知知我也要去吗?”小妍愣了愣,她啥时候答应要去了! “去啊!小妍你不跟我一起去那你下午比赛完干嘛……” “呜、我想睡觉……” “别睡了,有蛋糕吃!” “那……可以!知知我要去!” “道士道士,小妍都去了,你去不去?” “我这次就不去了吧,等比赛完跟婉音姐去拜访下朱老。” “好吧……那我就和小妍一起去好了。” 少女嘟囔着,“我舅妈做饭很好吃的,而且今天我舅舅生日,又有蛋糕吃、你不来馋死你……” 陈拾安哑然失笑,“那小知了要送什么给舅舅做生日礼物?” “还没想好、等会儿去买……” 想到过年那会儿舅舅也给他发了新年红包,陈拾安便把背包转过来,从里面摸出来一个桃木的小葫芦挂件递过去给温知夏。 “咦——!好漂亮的小葫芦!” “这个给你了,小知了可以拿去送你舅舅。” “谢谢道士!!” 温知夏也不客气,欢天喜地把玩起这个桃木小葫芦来,没想到也是给舅舅吃上细糠了。 哈!到时候就说是我和道士一起送舅舅的礼物……完美!! 见隔壁的冰块精看着眼馋的样子,温知夏嘚瑟地把小葫芦攥紧,也给她发出了邀请: “那林梦秋你下午要不要跟我和小妍一起去?” “……我跟我爸去吃饭。” “林叔已经过来了吗?”陈拾安问。 “好像是到了。” “那林叔在哪儿?” “好像是跟他们闻校长一起去吃饭了……” 校长大人走到哪儿都有应酬,本来林明也有叫闺女一起去吃饭的,林梦秋不去。 四人闲聊着走回到了宿舍。 仨少女才刚准备回宿舍放东西时,一开门,门口窜出来的一道肥硕黑影,把她们吓得齐齐尖叫。 “老鼠啊啊啊——!!!” “喵?” 惊魂未定后,定眼一看,原来是拾墨,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拾墨!!” “你怎么跑到我们宿舍来了!” “喵。” 温知夏和小妍正蹲下来要摸它,肥猫儿灵巧地蹿到了不摸它的林梦秋身边来。 “~~~~~~” 见着猫儿跟自己亲近,林梦秋得意非常,控制着想要摸它的手,免得像上次运动会那样出糗,又把肥猫儿给吓跑了。 可隔壁屋听到动静的婉音姐一出来,肥猫儿立刻就从她身边又跑开了去,凑到了婉音姐腿边,亲昵地蹭了蹭她。 “喵~” “xxx!” “ ̄へ ̄*!” 贪吃猫!死肥猫!夹子猫! 凭什么跟姐姐亲近不跟我们亲近!! 果然同居一个屋檐下就是有战术领先啊,连高冷的肥猫儿都被姐姐喂成她的形状了…… 手握核武器的俩少女警惕心大甚,好在温婉的姐姐中立也不树敌,受益于姐弟关系,却也受困于姐弟关系,不然俩少女可真要齐齐轰炸她了…… “婉音姐~!” “婉音姐。” “姐姐好~” 姐姐当前,三个妹妹也都乖巧地向她问好。 “知知、梦秋……还有小妍?你们这么快下课回来啦,拾安说下了课去食堂打饭,我还以为你们得过一会儿才回来呢。”见着妹妹们,李婉音也是露出了笑容。 “呜呜、姐姐你还记得我……!”小妍感动,又被人记住名字了。 李婉音其实也不知道小妍全名叫什么啦。 但之前文艺汇演时,她们一起来家里找拾安排练节目,她记得这是知知最好的朋友小妍。 “婉音姐,道士说一会儿出去外面吃饭,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好啊,那想吃什么?姐请你们吃~!” “肯德基怎么样!!吃了一个星期食堂,我嘴巴都要淡出花了,想吃垃圾食品!!” “可以啊。”陈拾安说。 “肯德基!!”小妍附和。 李婉音贴心地多问了林梦秋一声:“那梦秋的感冒好些了嘛?上次听拾安说你感冒了,要是还咳嗽的话,吃炸鸡容易上火……” 林梦秋心头一暖,这么贴心的姐姐,谁舍得用核武器炸她呀…… “谢谢婉音姐……我感冒好了,已经没事了。” “好好,那就好,那咱们待会儿就去吃肯德基好了,我也好久没吃过了~” “那我们先放个东西!” 仨少女回去宿舍放东西,李婉音也好奇地跟进来在她们宿舍看看,和她们一起聊聊天。 陈拾安也回到了自己宿舍放东西,顺手拿起桌面的水杯喝了口水。 两口水下肚,他端起杯子看了看。 恰好李婉音回来,见着他拿着杯子,心头一跳,忙上前来接过他的杯子,拿过去阳台清洗。 “我刚刚喝过了的、还没给你洗干净呢……” “没事。” 陈拾安笑了笑也不介意。 “婉音姐刚刚没休息吗?” 陈拾安看了看自己明显被收拾整理过的宿舍。 “没、也就几十分钟的,看看书一会儿你们就下课了。” 李婉音将洗好的杯子拿进来放回到桌面上,她刚刚就在看陈拾安的书,很多高中课本上的知识,现在看起来都好怀念,只是很多原本会做的题目现在都不会做了。 以前在课堂上时,总觉得四十五分钟好久,在课堂外时却觉得四十五分钟好快,像是陈拾安刚离开也没一会儿,他就回到了宿舍。 “婉音姐饿了没?” “我还好,拾安你呢?” “饿了、走,下楼去吧。” “嗯嗯!” 李婉音再次打开那个装着蛋黄酥的盒子,微笑着递到他面前。 带来的一共有六枚,刚刚他吃过了一枚,现在还剩五枚。 “拾安、先吃一个垫垫肚子。” “好。” 陈拾安伸手拿出一个蛋黄酥吃了起来,“婉音姐也吃啊。” 李婉音便也拿出了一个来吃,肥猫儿不跟臭道士讨吃的,它高高翘着尾巴,蹭到了姐姐的腿旁。 “喵~~” “好好好,给咱家拾墨也分一半……拾墨,就你吃得最多了!” “喵~~” 哪有很多? 昨晚到现在它就吃了两个半而已! 剩下刚好三枚,李婉音便拿了过去给三个妹妹吃。 “知知、梦秋、小妍,这里有蛋黄酥,你们吃一个先垫垫肚子吧。” “噢~!蛋黄酥!!看起来好香!!婉音姐你在哪里买的呀?” “昨晚自己做的,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好好吃——!!” 正是肚子饿的时候,加上姐姐的手艺真的很棒,仨少女吃得不亦乐乎。 连温知夏和林梦秋刚刚的警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想着家里有这么一个姐姐真好真好了。 第381章 比赛开始 第381章 比赛开始 随着李婉音的到来,四人小队变成了五人一猫小队。 五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一起离开了校园。 校门口附近停着有一排共享单车,大家便各自扫了一台自行车来作为出行交通工具。 “哈哈!感觉梦回寒假了~!” “知知,就算是寒假也没有那么短!” “哎呀、这叫提前适应,我们到了高三也只有半天假了。” “呜、不想高三……” “拜托,早点高考完,早点解脱好吧!” “好像也是噢?” “什么叫也是,就是!” 听着俩少女的说话,李婉音笑道:“大学确实要轻松多了,我之前还看到一句话,说大学就是人生的暑假。” “那婉音姐,毕业呢,不用读书是不是更爽了?” “唔……如果是毕业了的话,也许甚至还会怀念高三……”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好了好了,都跟紧了——”陈拾安出声。 五个人,五辆自行车,陈拾安骑行在最前面带路,肥猫儿也跳到了他的车篮子上趴着,打了个哈欠,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吹吹风,好奇地看着那些同样在好奇看着它的路人。 四个女孩子则两两并行着跟在他后面,李婉音和林梦秋夹在中间,叽叽喳喳说话的小知了和小妍在最后面。 她们都没有开导航,只需要跟着陈拾安骑就可以。 陈拾安也没有开导航,建章他已经寒假来过一次了,对于那些骑行过的路段,他捻熟于心,领着四人往印象中的一家肯德基店骑行过去。 很快,五人一起来到了店里。 林梦秋和姚静妍先去占座位,陈拾安李婉音和温知夏一起去点餐。 难得的周日下午放纵日,肯定也要吃放纵餐才满足了。 姐姐大方地请弟弟妹妹们吃肯德基,点了好多东西。 她自己也有好久没吃过肯德基了,这一顿西式快餐,五人一猫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从店里出来,时间也到了十二点四十分了。 没有太多闲逛的时间,五人又齐齐踩着自行车返回到了校园,带婉音姐一起在校园里散散步,当做消食。 “婉音姐,你妹妹还要考建章一中嘛?” “不啦,小悦已经决定到时候去云栖一中了,由着她自己选择了。” “好好!婉音姐妹妹读书这么厉害,来我们学校肯定也是年级第一名!” “多厉害?”小妍小心翼翼问道。 “婉音姐妹妹上次期末考不算体育的分数,比我中考时都要高几分!”温知夏说。 “这、这么强!!” 小妍人麻了,怎么感觉你们读的跟我不是一样的书? 走着走着,温知夏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少女顾着聊天说话还没注意到,还是陈拾安先听见了那嗡嗡作响的声音。 “小知了是你电话响了吗,应该是温叔和兰姨他们到了吧?” “咦……?还真是我妈打来的电话、都没注意!” 温知夏接通了电话,果然是老爸老妈他们到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人便折返过去,往大礼堂的方向散步过去。 …… 建章一中的大礼堂没有云栖一中的那么新、那么漂亮,却也重新装修过了,该有的现代化设备设施一样不少,满座可以容纳八百多人。 周日下午这半天,全校都是放假,一点半举行的知识竞赛和辩论赛,也吸引了不少留校学生和老师过来观看。 除了第一排是固定的领导位置之外,其余座位想坐哪儿坐哪儿,也没有观赛门槛,只要有空位,本校师生都可以过来看。 礼堂门口还有好几位中年人的面孔,大抵都是参赛学生的家长了,大部分都是本市的,有空就过来看看孩子、看看比赛。 温知夏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礼堂门口旁边的老爸老妈,还看到了林校,两方长辈恰好在这所外地的校园里碰上了面儿,正站在一起聊天笑谈呢。 “爸、妈——!林校好——!” “爸……温叔好、阿姨好……” 三位长辈站在一起,同样一起过来的俩少女都各自上前问好。 陈拾安和李婉音也上前来打声招呼问好。 之前在家长会上大家都见过了,此番在外地校园里又齐齐碰上了面儿,感觉还怪有话题、有种老乡见老乡的亲近感呢。 “拾安啊,你们吃过饭了没?”黎忆兰笑问道。 “吃过了的,我们上外头吃的,也是刚吃完回来。”陈拾安笑着回应。 “我们吃的肯德基!婉音姐请客!”温知夏说。 “是嘛!小李今天也有空过来啊?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出发的时候就一起去接你过来了!”林明说道。 “嗯嗯,我也是没想到林叔也过来了~” 面对妹妹们的家长,李婉音也不胆怯,毕竟她也算是拾安的‘家长’呀,还给拾安参加过家长会呢。 交谈时,李婉音同样热情礼貌,也许是这半年经历得多了,连温志学和黎忆兰都忍不住惊讶,这姑娘看着比上次见面时要更成熟多了,很符合他们印象里的‘大人’,而自家闺女跟婉音比起来真就像小孩子似的,明明也都没差几岁。 “听知知说,婉音的奶茶店要开业了呀?”黎忆兰笑问道。 “还没呢,拾安帮我挑了个日子定在四月初,最近这段时间就在忙开业的事啦。” “婉音好厉害,才刚毕业就自己当老板了!” “没有啦……平时也是没少大家的帮助,温叔阿姨你们下次有空来市里的话,我请你们喝奶茶~”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去捧场!” 两位长辈客气地笑,又不忘点了点闺女:“知知好好跟你婉音姐学习,看人家婉音多本事,就你还天天要人操心哩。” “我哪有~!” 温知夏哼一声,还别说,老爸老妈让她跟婉音姐学习,比起让她跟冰块精学习听着顺耳多了,毕竟婉音姐的厉害她也认同,至于冰块精嘛……这学人精天天在学我,还要我学她?! 林梦秋在一旁暗自愉悦,她就爱看长辈镇压臭蝉的样子。 “梦秋你也是啊,好好跟人家知知、小李学习学习!”见着大家都在热络聊天交流,自家闺女跟个闷葫芦一样站在一旁,老父亲也心累了。 林梦秋:“……” 又被扣了二十分的林明转头笑问李婉音: “那小李晚上要不跟我一起回市里好了,我开了车过来,可以送你回去,免得又去坐车麻烦。” “没事的林叔,我到时候还得去办其他的事,林叔不用等我,我后面再回去就行了。” “好好,那小李你自己安排就行。” 林明呵呵笑了笑,看向陈拾安:“拾安感觉在这边的学习怎么样?今天的比赛有信心吗,叔还指着你带梦秋知夏静妍一起,给我们学校争光呢!” “林叔放心,尽力而为。” 简短的‘尽力而为’四个字,却像是给林明吃了个定心丸一样,令他顿时安心了下来。 闻校那厮,刚刚吃饭时还一个劲儿地吹嘘他们建章的学生多牛逼,这下可要看看他们建章的学生是不是真那么牛逼了。 陈拾安无论走到哪儿,都轻易地能成为话题的中心,几位长辈跟闺女们闲聊一会儿后,话题便都齐齐落到了他身上,跟他聊了起来。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懂事的安静,下意识地站到了陈拾安身后去,然后悄悄地隐身了,任由臭道士自己去应付长辈。 小妍早就机灵地隐身了! 她正拿着包薯片在咔嚓咔嚓地吃,高冷的肥猫儿也凑到了她这边来。 “小妍!你偷吃!哪来的薯片……!快给我一份、我也要吃!” “啊呀啊呀……!不够分了——!” 把小妍私藏的薯片瓜分完毕之后,时间也来到了一点十分。 “都好好加油啊,不要紧张,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来!” “嗯嗯!那我们先走了!” “加油!” 作为参赛选手的陈拾安四人去后台签到入场了,林明也叫上温志学、黎忆兰还有李婉音一起走进了大礼堂。 …… 建章一中的知识竞赛和辩论赛几乎每个月都会在校内举行一次,算是学校的一个校园文化特色了。 也许是举办的多了,而且都是校内的比试,提不起大家太多的兴致,往日的比赛氛围都稍显冷清。 但这次不一样。 学校来了四位云栖一中交换生的事情,老早就在校园里传开了,不少同学也都在平时看见了这四位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 云栖一中的学业水平如何还不清楚,但不得不说,颜值水平是真的高。 哥们长得巨帅,而且气质是从未见过的; 仨少女也同样各有千秋,尤其是那两位,怎么会有人长这么漂亮成绩还那么好的?! 以至于自己学校马上就要跟人家比赛了,群众里甚至暗中出了叛徒,偷偷地给云栖一中的四位对手加油了……毕竟颜值就是正义啊,不支持正义支持啥? 好在大部分同学还是忠诚的,下午闲着无事,正好来看看这场代表两所学校的较量。 今天的大礼堂前所未有的热闹,开放入场之后,围在外面的学生赶紧纷纷入场占位子了。 从第二排开始,所有观赛视野好的座位,很快就都坐满了人。 而外头还在不断地有新赶过来的学生入场,眨眼间,容纳八百多人的大礼堂便坐得满满当当。 “听说最后的辩论赛就两队,咱们学校打云栖一中的是不是?” “对啊,孟嵩他们都连拿三次冠军了,这次也是吊打吧。” “哈哈、云栖一中不会连知识竞赛都进不了前三吧……” “有可能,可能学校也是给面子,不然哪里只安排辩论赛两队,要是连决赛都进不了也太难看了……” “我看就不一定,他们队里有陈拾安,你们不会没听说过他考了七百四十多分吧……” “假的吧、要么就是他们学校出题简单,哪可能有人考七百四十多的,真当文曲星下凡啊……” “再说了,辩论赛又不比谁成绩高分,比谁更能说……” “他还是道士,道士最能说了。” “……不是!你哪边的!” “我、我忠诚!” 场内的学生闲聊着,对接下来的比赛也期待了起来。 前面一整排都是领导座席,但这次云栖一中过来的领导老师不多,也就林明和杨主任还有一位裁判老师。 “来来来、都坐前面来吧!”林明招呼着温志学黎忆兰还有李婉音。 “这不合适吧林校……” “嗐!有啥不合适……坐、坐!” 沾着林校的光,三人便齐齐落座到了第一排的位子上,这里离舞台最近,不但座位是软沙发,而且桌面上还有水和水果点心,甚至还有投票器…… 以林明为中心,温志学、黎忆兰和李婉音往左边分别落座,而林明的右手边的那些座位,便都是他们建章一中的校领导和老师了。 别看每年招生时俩所学校暗地里争得头破血流,校领导们相互见了面那可是和和气气。 建章一中的闻校长也来到了第一排的座席这边,见到云栖一中这边多了这么多的面孔,闻校长还愣了愣。 “老林,你不是说你们学校就来了三位老师吗,这三位是……” 不得三人接话,林明先介绍道: “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这位是温老师、这位是黎老师、这位是李老师,呵呵,难得比赛,有空就都来看看!” “噢噢……!欢迎!欢迎!老林你不早说,刚一起吃饭去嘛!” “哎、都形式,比赛交流重要。” 温志学、黎忆兰、李婉音:“……” 林校也是不老实啊! 第382章 陈拾安的个人秀!! 第382章 陈拾安的个人秀!! 礼堂后台。 首先举行的是知识竞赛项目,一共有六支参赛队伍,除了陈拾安四人之外,其他五支队伍全是建章一中的学生。 陈拾安四人先签了个到,接着陈拾安作为队长,抽取到的上场顺序刚好是第三位。 袁璇、孟嵩、韩筱静、阮航四人组成的‘锐思队’算是六支队伍里的夺冠大热门。 其中孟嵩和韩筱静是文理科的第一,袁璇和阮航也是排名前五的顶尖学霸,四人已经配合过好久了,辩论赛连拿了三个冠军、知识竞赛也连拿过两次冠军,竞争力不容小觑。 “陈拾安,你们是第几个上场?”袁璇凑近来打招呼。 “第三,你们呢?” “那我们比你们早一位,我们第二~” “好好加油啊。” “哈哈,你们也是。” 随意闲聊两句后,各自的队伍便赶紧进入到了备战状态中,接下来大家可都是对手了。 “呜……知知我又肚子痛了!” “哎呀小妍拉倒吧,叫你吃那么多薯片!” “咋办,知识竞赛好没底,要是答不出来好丢人……” “淡定,听说都是选择题为主,而且答题时间那么短,题目不会太难的。”陈拾安道。 “噢,那没事了。” 仨少女这才大松一口气,至少选错了也比呆站着答不出题好多了。 后台的空气既紧张又充满期待,选手们还没到上场的时候,纷纷躲在两边的通道口处,偷看着前面的情况。 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领导和老师们齐齐坐在第一排,礼堂空旷的大舞台上,只有两位学生担任的主持人在讲话: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欢迎大家来到本次校际知识竞赛及辩论赛的现场!……” “下面有请学校领导代表,闻校长发言致辞!” 闻校长走上舞台,巴拉巴拉地讲了好几分钟。 终于,领导发言的开场白结束,主持人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话筒。 “首先进行的是知识竞赛环节,共有六支队伍参与角逐,有请裁判王老师来为我们介绍比赛规则!” 坐在裁判席的王老师站起,拿起手里的稿子念了起来: “……比赛分为必答题环节和抢答题环节,必答题环节中,每支队伍将依次回答八道题目,每位队员依次独立作答两题,主持人读完题目后,选手有十五秒钟的思考与作答时间,请将你们的最终答案清晰地写在答题板上,不得与其他队员交流或求助。答对一题得5分,答错不扣分。本环节旨在考察各位选手的基础知识储备,为比赛奠定一个公平的起点!” “抢答题环节中,主持人念完题目并宣布[开始抢答]后,选手方可按抢答器抢答,抢答题目一共六十道题,答对一题得5分,答错一题扣2分,提前抢答视为违规扣1分,并取消本次抢答资格;抢到答题资格需在十五秒内作答,连续两次抢答错误,除扣分外还将扣除下一道题的抢答资格!连续三次抢答且正确,除得分外将额外加五分!” “记分员统计各队伍最终得分,由评委审核确认排名!” 比赛规则宣读完毕,后台上的选手们神色各异,台下的观众们也都兴奋了起来。 必答题就不说了,关键是这抢答题,风险跟收益并存啊! 答对了加分,答错了扣分,连续答对还能触发额外奖励,连续答错还将被惩罚……学校改规则了啊?就是这样才刺激嘛!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参赛选手上台,第一支队伍,是来自我们高一年级的钟奕、卢俊……四位同学组成的博闻队!” “第二支队伍,是来自我们高二年级的孟嵩、袁璇……四位同学组成的锐思队!” 陈拾安四人安静地在通道里候着,袁璇四人则先上台了,作为最大的夺冠热门,锐思队一上台便收获了场上热烈的掌声。 “第三支队伍,是来自云栖一中的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姚静妍四位同学组成的安静知秋队!” 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瞬,仨少女都感觉心跳好似漏掉了一拍。 “走了,到我们了。” “嗯嗯……!” 陈拾安带头走出,仨少女跟在他后面,等走到舞台中间的时候,又依次在他两边排开站成一排。 作为六支队伍里唯一的外来挑战者,在别人家的主场里,掌声还是挺热烈的,学生们都很好奇这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有什么样的表现。 鼓掌鼓得最响亮的,当要数坐在一起的李婉音、林明、温志学黎忆兰四人了,四人笑眯眯地在台下看着场上的他们,聚光灯落在他们身上,显得有些亮眼。 陈拾安笑着抬手回应一下大家的热情,然后朝着领导席和观众席鞠了一躬。 仨少女就没他那么好意思还跟人抬手打招呼了,学着他一样鞠个躬后,四人便来到了3号位,平排坐在了一张大桌子旁边。 每支队伍都有这样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面有个红色的大按钮,这就是比赛里抢答题环节要用到的抢答题了。 很快,六支队伍都入场完毕了。 接下来开始的就是必答题环节,主持人随机抽取了一份题目卡片,开始对一号队伍博闻队提问。 每人依次必答两道题,一题五分。 全部答对的话,那就是四十分到手,这四十分可是相当关键的,毕竟最简单的就要数这必答题了。 主持人在提问选手的时候,大屏幕上也同步显示出了题目来,场下的观众和场上的其他选手都跟着一起在思考。 必答题的题目并不算难,大部分都是比较‘常识’的题目,但作答时间有限,加上现场气氛烘托,选手们还是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博闻队最终拿到了30分,算是不错了; 接下来是袁璇的锐思队。 不得不说,锐思队确实强,整体的答题速度比博闻队快了一截,最终成功斩获了满分40分; “下面,有请‘安静知秋队’的队员们依次答题。” 见仨少女都有些紧张的样子,陈拾安便先站了起来。 “请听题:四书五经是华夏传统文化的核心典籍,其中四书不包括下列哪一部?a《大学》、b《中庸》、c《论语》、d《道德经》,开始作答。” “d。” 主持人话音刚落,陈拾安的回答便落口而出了。 “回答正确,下一题:人体中含量最多的元素是?a碳、b氢、c氧、d氮,开始作答。” “c。” “回答正确,有请下一位选手听题。” 轻轻松松答了两道题,陈拾安坐下来之后,温知夏深吸一口气,勇敢地第二个站起了。 “请听题:计算机的核心部件cpu的中文名称是?a中央处理器、b存储器、c运算器、d控制器,开始作答。” 刚听到‘计算机’三个字的时候,温知夏着实紧张了一下,毕竟她可是电脑小白,好在问的问题比较浅显,少女赶紧回答道: “a。” “回答正确,下一题:下列哪种乐器属于华夏传统弹拨乐器?a二胡、b古筝、c笛子、d唢呐,开始作答。” 呜!完!这方面我不懂呀! 小知了急,好在她虽然不懂乐器,但懂阅读理解,弹拨乐器……弹拨……二胡是拉的、笛子唢呐是吹的,那只能古筝了呗! “b。” “回答正确,有请下一位选手听题。” 少女大松一口气,赶紧坐了下来,紧接着林梦秋站起了。 “下列哪种自然现象是由于光的反射形成的?a影子、b彩虹、c镜子成像、d海市蜃楼,开始作答。” “……c。” “回答正确,下一题:被称为画圣的唐代画家是?a阎立本、b吴道子、c张择端、d顾恺之,开始作答。” “……b。” “回答正确,有请下一位选手听题。” 班长大人也是着实松了口气,反而是最后面答题的小妍开始提心吊胆了! 呜……!怎么感觉题目越问越怪了呀?!你们都答对了,我压力好大……! “请听题:下列自然现象中,属于凝华现象的是?a露、b霜、c雨、d雾,开始作答。” “……” 我文科生啊啊!物理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喂!! 还好题目不算难,小妍琢磨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回答道:“b……” “回答正确……” “呼……” “下一题:世界上唯一跨两个大洲的城市是?a伊斯坦布尔、b开罗、c迪拜、d耶路撒冷,开始作答。” “???” 这题别说小妍不知道答案了,连大部分人也都不知道答案,好在是选择题,不知道哪个对的,就先排除错的……! “a……” “回答正确!” 小妍大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的时候,小手还有些紧张得发凉,但所幸是保住了必答题的分数。 温知夏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多了。 很快,六支队伍的必答题环节全部结束,其中‘锐思队’和‘安静知秋队’都以满分四十分的成绩并列第一,但很可惜,暂未能跟其他队伍拉开太大的差距,场中得分最少的队伍都有三十分。 而这也只是开胃菜而已,接下来就要到最关键的抢答题环节了。 抢答题的题目可就不像必答题那么基础了,而且相当考究策略判断,光抢到没用,得答对才行,不然还得被扣分! 好在抢答题可以团队协作,一起商量思考,趁着准备的时间,陈拾安四人便商量起来。 “你们谁来按抢答器?” “道士你来你来!你手速快!” “这样吧,我要是会的题目,我就直接抢答,你们谁要是会的,也直接抢答就行。” “好好好!” 稍作商量和调整之后,抢答题环节开始了。 “准备好的队伍,可以按下抢答器了——” “滴——” “滴——” 六声抢答器的声音响起,六支队伍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么,抢答题环节开始,待到屏幕十秒倒计时结束后,开始抢答!” “第一题!” “我国古代[八音]分类法中,[匏]类乐器的制作材料是?a金属 b葫芦 c皮革 d竹木……” 果然到了抢答题环节,题目的冷门程度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题目同步出现在了大屏幕上面,场上场下的选手和观众都开始思考,大屏幕上面也出现了‘10、9、8、7、6……’的倒计时。 场下的李婉音也紧张地思考起来,可她完全都不懂这个什么[匏]类乐器,又哪知道材料是啥? 别说她不知道了,场上九成九的同学和选手也都不知道,但毕竟是选择题嘛,把一些明显错误的排除掉…… [嘟——] 抢答时间到! 就在那[嘟]声响起后的下一瞬,一声刺耳的[滴——!]猛地在3号桌响起。 场上其他选手着实被吓了一跳,赶紧跟着也拍下了自己手里的抢答器,但屏幕上的界面已经亮了起来,显示的是3号桌抢到了作答机会。 “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率先抢到了作答机会!请选手给出答案——” 陈拾安淡定地站起身来,场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选b,葫芦。” “为什么是b呢?” 坏!怎么选了答案还不够,还要提问的? 其他选手大惊,扑灭了乱选碰运气的心思,齐齐看向陈拾安,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碰运气乱选的。 却没想到陈拾安相当淡定地解析道:“八音是我国最早的乐器分类法,按制作材料分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类,匏指葫芦科植物,匏类乐器多为葫芦制成的吹奏乐器,如笙、竽,因此这题选的是b。”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此言一出,别说场上的其他选手惊呆了,场下的观众也都齐齐爆发出了惊叹声。 大家都是在学校里读书的,你咋还能懂这些个玩意儿? “回答……正确!安静知秋队,加五分!” “道士……!好厉害……!!” 温知夏和小妍激动得不行,压抑着声音夸他,林梦秋脸上也泛起了笑容。 场下的李婉音四人,更是热烈地鼓起了掌。 在大屏幕上,因为陈拾安答对了这一题,原本跟锐思队并列第一的队伍排名,直接上移了一截,以目前最高分的45分,位居到了第一! 第一波交锋的小试牛刀,安静知秋队略胜一筹,但同样也给锐思队敲响了警钟。 已经没空去思考陈拾安居然还懂这个的事了,所有人集中注意力开始听第二道题: “物理学中,夸克的命名灵感来源于哪部作品?a《荷马史诗》、b《芬尼根的守灵夜》、c《神曲》、d《堂吉诃德》……” 主持人宣读完题目之后,屏幕上的倒计时又开始了。 陈拾安眉头皱了皱,他这道题却是不知道答案的,夸克他当然知道,但没了解过这取名的渊源…… “道士、选b!”温知夏忙小声道。 “好。” 陈拾安也不犹豫,倒计时一结束,他又迅速地拍下了抢答器。 “滴——!” “安静知秋队再次率先抢到了答题资格!请选手给出答案——” 其他队伍人都麻了,咋又是你们抢到的?这次不会乱抢的吧? 主持人话音落下,这次却见到队伍里个子最娇小的温知夏拿着话筒站起身来了。 “选、选b!《芬尼根的守灵夜》!这本小说我看过、所以当时有印象,里面有句话‘three quarks for muster mark’,就是这句无意义的话中取夸克一词,契合夸克难以捉摸、不可再分的特性!” 温知夏已经不记得夸克是哪个物理学家命名的了,但刚好记得他取名的灵感。 “回答……正确!安静知秋队,再加五分!” “哗——” 来自云栖一中的队伍,连续答对了两道冷门题目,观众席中一片哗然。 闻校长有些坐不住了,咳嗽两声,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转头看向隔壁的林校,笑道:“云栖的同学们很有劲儿嘛!” “哎、手快,手快!我看建章的同学也都会,没抢到而已,呵呵!” 嘴上这么说着,林明脸上都要笑开花了,下意识地整理一下衣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场上的其他选手脸色更凝重了,要知道,按照比赛规则,安静知秋队要是再答对一题,就将获得额外的加五分,比分差距进一步拉大就更难追了! 他们不是全部都不会,关键是抢不过陈拾安啊! 这哥们抢答的速度咋能那么快的?! “第三题,我国古代[六礼]中,[纳征]的下一个礼仪环节是?a纳采、b问名、c请期、d亲迎……” 题目再次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队伍里的仨少女还在思考这‘六礼’‘纳征’是个啥的时候,倒计时结束,陈拾安拍下了抢答按钮。 “选c,请期。六礼是古代完整的婚嫁流程,顺序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纳征指男方送聘礼给女方,确定婚约,之后男方占卜选定婚期,向女方征求意见,即请期。” “哗——!” 连续答对三题!! 这样‘冷门’到不像话的题目,安静知秋队连续抢答且答对了三题!! 抢答环节才刚开始,场中的气氛便被推到了高潮。 连主持人都傻眼了,要不是在自己主场办的这场比赛活动,他都要以为是不是云栖一中暗中泄露题目给安静知秋队了! 喂——!咱们学校的选手们!支棱起来啊啊?! 怎么开局就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了?! 连续答对三题,且按照规则额外加了五分之后,安静知秋队以总分六十分遥遥领先,排第二的锐思队到现在还没开张,只有必答题的四十分保底而已…… “第四题,日常生活中,煮饺子时[点凉水]的主要作用是?a降低水温,防止饺子皮煮破、b让饺子馅更快熟透、c使饺子皮更筋道、d促进饺子浮起……” “滴——!” 还是安静知秋队!! “选a。” 陈拾安淡定道,“煮饺子时水沸腾会让饺子皮膨胀过快易破,点凉水能瞬间降低水温,停止沸腾,让饺子皮缓慢受热,同时让馅儿逐步熟透;饺子浮起是因为内部产生气体,与点凉水无关。” “回答……正确!” 袁璇、孟嵩等人:“…………” 不是哥们……你还会做菜啊?咋这也能讲得头头是道?! “第五题,用久的白色搪瓷杯内壁会出现黑色斑点,其主要成分是?a铁锈、b炭黑、c锰化物、d水垢结晶……” “滴——!!” 一声急促的滴声,先于抢答开始的[嘟]声响起。 “火炎焱队抢答犯规、取消本题答题资格,扣一分……” 火炎焱队:“…………” 裂开!! “其他队伍继续抢答——!” “滴——!”“滴——”“滴——” “安静知秋队!” 这题相对简单,陈拾安按下抢答按钮后,其余队伍也都按下了抢答,只可惜还是慢了他半拍…… 见林梦秋也知道这道题的答案,陈拾安便让班长大人来回答。 “……选c,锰化物……釉料中含二氧化锰等锰化合物,遇水和空气中的氧气发生轻微氧化,形成黑色的锰化物斑点。” “回答……正确!” 见梦秋也有表现了,台下的林校恨不得把手掌都给拍烂。 已经连胜五题了!! 场上的形势完全呈现了一边倒的事态。 别说在场的建章一中学生和领导们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连李婉音、林明、温志学黎忆兰也都完全没有预料到陈拾安四人的表现会这么好! “第六题,编程中,[正则表达式]的核心用途是?a数据加密、b字符串匹配与处理、c数值计算、d内存管理……” “滴——!” “安静知秋队!” “选b……” 陈拾安站起身来,给出了答案和解析,这不巧了嘛,最近刚好学了编程呢! 建章一中的知识竞赛举办了那么多次,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某支队伍开局就连续斩下六题! 不管是知识面还是……手速,安静知秋队都无可比拟。 按照得分规则,安静知秋队再次连对三题,又获得了额外的五分加分,总得分已经来到了八十分!分数足足是夺冠热门的锐思队两倍! 好在安静知秋队的连胜到了下一题就断掉了,在一则时事类的题目上,锐思队终于是艰难地扳回了五分。 但这实在是杯水车薪啊! 安静知秋队强势的开局,已经将场上其余选手的心态全部打乱。 慌起来之后,已经是不管会不会的题目,都第一时间先抢答再说了。 而有了表现出色的陈拾安坐镇,安静知秋队也是越打越稳,毕竟只要她们四人中有其中一人会的,陈拾安就能稳定抢到抢答权; 而四人都不会的,就把题目暂时让出去,除非先抢答的队伍答对了,不然两轮抢答下来,排除掉了错误答案,自己再来抢答,胜率就变得很高了。 抢答题一共有六十道,包括人文、历史、社会前沿、生活、科技、自然百科、医疗、甚至网络梗都有。 陈拾安自然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但大部分他都知道,在杂学上无可比拟。 比赛到了这里,不管是场上的选手还是场下的观众也都发现了,安静知秋队里最核心的顶梁柱就是陈拾安。 尤其是题目中凡是跟传统文化沾边的那些题,不管是文学经典,还是民俗非遗、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简直像是问到了他的领域里给他送分似的! 偏偏他不擅长的那些弱点,还有三个女孩子来给他补足,这四人一组合……安静知秋队杀疯了!! 场中的建章一中学生彻底沉默了,要不是还有‘叛徒’,都要被安静知秋队把大礼堂打成图书馆了…… 能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哪个没点傲气啊,或许云栖一中在学业上整体水平跟自己学校没法比,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学校最好的尖子生,也是可以跟他们掰手腕、甚至像这样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 也许把陈拾安‘ban’掉,大家可能还有得打。 但陈拾安在她们队伍里,真就像腿上挂了仨个挂件一样,一路砍瓜切菜,打得自己这边的五支队伍毫无反抗之力…… “呵呵……” 林明笑得满脸红光,转头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闻校长,笑道:“题目不要问那么偏嘛!大家你来我往的抢答才热闹啊!搞得就拾安他们在说,这多不好意思!” 闻校:“…………” 真是多余邀请你一起来看比赛! …… 时间过去得很快,原计划的两个半小时,结果因为安静知秋队大量的‘秒杀’题目,以至于比赛时间才两个小时不到,六十道抢答题就只剩下最后一题了。 安静知秋队毫无疑问地排在了第一名,总分来到了260分,六十道抢答题里面,他们一支队伍狂揽了四十道,而且全对,光是‘三连胜’的加分就足足加了二十分。 而紧随其后的,就是袁璇她们所在的锐思队了,总分85分,抢到了九道题且答对,只可惜跟安静知秋队比起来,这85分对260分,要多寒碜有多寒碜…… 至于其他的队伍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是被这两支队伍锤得个稀巴烂,甚至还有些因为抢答错误倒扣了分,分数比保底的时候还要低了…… 这场知识竞赛,完全成了安静知秋队的表演,甚至说是陈拾安的个人秀也不为过。 只要他每次站起,就像是怀揣着标准答案而来,自信而又淡定,语速不急不缓,但充满着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真的很难想象,大家不过同样的年纪,怎么会有人博学到这种程度? 抢答题还有最后一题,比赛进行到了这里,谁答对谁答错已经无关紧要了,分差太大,哪怕再免费送一百分,都无法撼动安静知秋队的第一。 不过饶是如此,锐思队也没有放弃,这场比试的意义已经不是简单的知识竞赛了,更像是一场捍卫建章一中尊严的战斗。 “哈!我们真强!” 小妍兴奋极了,说话也大声了,她全程就贡献了一题,不过小知了和班长也没好到哪儿去,分别也只是贡献了四题而已,仨少女加起来干掉九题,陈拾安一人就干掉了三十一道题。 “还好还好,幸亏有道士!!” “别放松,还有一题呢。”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响起: “安静知秋队的表现着实出乎我们预料,还剩最后一题,希望其他队伍也不要放弃,诸位打起精神来,请听题——” “第六十题,建章市第一中学是在哪一年成立的?a1943年、b1944年、c1945年、d1946年……” 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仨少女愣了愣,瞪大了眼睛。 喂……!这也算知识竞赛的题目啊?!开后门要不要这么明显!! “闻校、你们这题目出得……挺有意思啊?”台下的林明也惊诧地问出了声。 “咳咳……也是知识的一种嘛!”闻校长老脸一红,没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 台上的建章一中选手们愣了愣,突然脸上狂喜……只是喜了没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咱们学校哪一年成立的来着? 五支建章一中的队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没有一人记得自己学校是在哪一年建校的! 屏幕上的倒计时结束,一声响亮的[滴——!]在3号桌上响起了。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3号桌、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四名选手上面。 闻校长眼睛瞪大! no……!! 快住手啊!! 你们是云栖一中的……!你们抢这道题想要做什么啊?! 我建章一中的战士们呢?这么容易的送分题,快抢啊!! 很遗憾的是,3号桌的抢答器响起之后,其他五支队伍甚至连跟着抢答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子连场上的主持人都尬住了。 “安静知秋队的手速还是这么快啊!率先抢到了这道题的作答权!” “那么,请说出你们的答案——” 陈拾安在仨少女呆滞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场上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选d,建章一中前身为1946年设立的私立建章中学,1951年由政府接管转为公办,1983年成为建章市唯一省重点中学,2007年通过国家级示范性普通高中评估,先后获评国家级示范性普通高中、国家新课改样板校……” 台上选手、主持人:“……” 台下闻校、林校:“……” 观众席:“……” 陈拾安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地讲述着建章一中的校史,偌大的大礼堂寂静无声,只剩他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 不是……!你究竟是哪个学校的啊?还以为你是乱选的……怎么连这种离谱的‘知识’都知道?! 陈拾安说的这些,别说场上的建章一中师生听着一脸懵了,连闻校长自己都听着心惊,毕竟很多时间点上的细节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楚…… 好一会儿,陈拾安讲完,整个大礼堂已经变成图书馆了。 “陈拾安同学……方便说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学校宣传栏上不是有吗?我来的时候看了一下。” “????” 什么超人记忆力?!真只是看了一下吗?! 再说了……谁会去看这种东西啊?! “我说的对吗。” “……回答、正确!!” 主持人话音落下,大礼堂炸了…… (不好分,两章二合一了,8k5巨章) 第383章 还没开打先认怂了不是? 第383章 还没开打先认怂了不是? 本以为是福利自家学校选手的一道题目,哪想到没有一个人能答得上来,最后竟然还是作为对手的陈拾安给出了答案? 陈拾安最后这一击,像一记响亮的绝杀,完美谢幕了这一场知识竞赛的较量。 输了……而且还是惨败! 这样的结果,是所有建章一中参赛选手及本校师生都没有预料到的。 学校来了四个交换生的事情,大家基本都知道,在身边都是优秀尖子生的群体里,陈拾安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响亮。 而在这场知识竞赛之后,大礼堂所有的人都记住了他。 云栖一中,陈拾安。 一人干掉足足三十二道抢答题、甚至还能精准地答出来建章一中的建校史…… 什么怪物啊这是!! 以往看比赛时,总有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而这一次……大家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我上我真不行啊!! “感谢六支队伍、二十四位选手,为我们贡献了这一场精彩的知识竞赛。” “尤其是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你们的表现着实令人赞叹。” 闻校长拿着话题,“我宣布,本次知识竞赛的冠军……” “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姚静妍四位同学!祝贺你们!” 场上热烈的掌声响起了,坐在第一排领导席上的李婉音、林明、温志学黎忆兰恨不得把手掌拍烂。 站在陈拾安四人旁边的袁璇几人也都跟着一起鼓起了掌。 陈拾安四人再次站成一排,以陈拾安为首,仨少女分站在他两边,齐齐朝领导席和观众席鞠了个躬。 上半场的知识竞赛就暂时先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是下半场的辩论赛。 场中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陈拾安四人再次回到后台准备,大礼堂这边的观众也都各自暂且休息。 屏幕上已经给出来了这次辩论赛的论题: [过程更重要还是结果更重要?]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也让在场的观众们趁着休息时间讨论思考起来。 …… 陈拾安四人回到了后场休息准备。 刚刚还好多人在的后场,现在就只剩下陈拾安四人和袁璇四人。 马上就要开始辩论赛,两方队伍的心态也变得不一样了。 安静知秋队强势地拿下了知识竞赛的冠军,这会儿气势正盛,连带着原本有些忐忑的仨少女,这会儿也都底气十足了起来。 反观袁璇四人的锐思队,向来在校园里叱咤风云的他们,哪有过像今天输的那么惨的时候。 一个个的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时半会儿还没从知识竞赛的惨败里回过神来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知识竞赛的结果,他们都是心服口服的。 自己学校出的题、甚至最后还出那种题……连这都输了,还有啥说的呢? 原本对于陈拾安能考743分还不太相信,现在竟然开始相信起他能考743了,并潜意识地以此作为理由——能够考743分的人,知识渊博到这种程度是应该的吧? 啊啊啊!为啥两件难以置信的事,非得要相信至少一件才行啊! 傲气被人击打粉碎的感觉很令人沮丧,好在还有一场辩论赛,也不是没有机会再扳回一城。 比起知识竞赛来,辩论赛算是锐思队最大的强项。 总之已经是无法再轻视安静知秋队了,下半场必须发挥好来! 袁璇倒还好,比起孟嵩他们,她跟陈拾安四人接触得更多,又一起打过球吃过饭,算是好朋友了。 知识竞赛没能赢有些可惜,但陈拾安四人表现得那么好,袁璇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梦秋,拾安、知夏,小妍,恭喜你们~!”袁璇走过来恭喜。 “侥幸,恰好出到的题目都比较了解,袁璇你们表现也很不错啊。”陈拾安笑道。 “哈哈,比你们差远了,拾安你怎么懂那么多的?” “从小看的杂书比较多。” “那肯定是很恐怖的数目了……然后你抢答也好快!” 袁璇有些无奈又挽尊地笑道,“其实我们也有不少题是会的,但是都没抢过你……” “看出来啦,我时刻准备着抢呢。” “袁璇,你们辩论赛准备得怎么样啦?”温知夏也凑上来打探敌情道。 “哼哼、” 袁璇神秘地笑了笑,“那你们接下来可要小心了,我们也是有备而来的!” “加油加油!” “你们也是,加油!” 闲聊两句之后,袁璇就回到那边的队伍里,拿着稿子跟孟嵩他们继续小声商量准备了。 这次辩论赛袁璇和温知夏一样,都是作为三辩出场,韩筱静是一辩、阮航是二辩,孟嵩是四辩。 陈拾安这边也都各自分工好了,林梦秋一辩,小妍二辩,他四辩。 趁着这会儿功夫,四人也快速地平复心情,聚在另外一边,商量起接下来的辩论赛要注意的地方。 后台的门被人轻轻敲了敲打了开来,靠近门口的陈拾安四人抬眼看去,过来的是李婉音。 姐姐笑眯眯的,手里还提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几瓶饮料和小零食,都是她刚刚去校园超市里买的。 “婉音姐怎么过来了?” “来给你们送些水和吃的~喏,想吃什么自己拿~” “哇!谢谢婉音姐~!”温知夏眼睛一亮,过来接了袋子,拿出来零食饮料给大家分,见还有多不少,便也拿过去给袁璇她们分分。 袁璇四人受宠若惊,难得升起来的战意,又被这糖衣炮弹给打下去了不少…… 这难道也是你们战术的一环嘛! “拾安,你们刚刚表现得好好!!林叔和温叔他们都看得激动死了!!你们看见我们了嘛?” “看见啦。”陈拾安笑了笑道,“婉音姐你们怎么坐到第一排去了?” “林叔安排的~他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说好好加油,不要紧张,发挥出自己实力就行,结果不重要~” “婉音姐!我们这次的辩题是结果比过程重要!”温知夏笑道。 “诶?哈哈哈,好吧!那你们加油加油,争取再拿个冠军!” 虽说上场比赛的是弟弟妹妹们,但他们的队名是她取得,见着他们用着安静知秋的队名上台,李婉音也有种奇妙的参与感。 像这种什么交换生、什么代表学校的比赛,都是她学生时代里从未体验过的事了。 拾安他们要是能再拿个冠军,也算是给她圆梦了。 “好了,那你们准备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拜拜,加油~!” “拜拜~” ……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大礼堂再次乌泱泱地坐满了人,甚至人数比刚刚知识竞赛还要多。 许多原本在教室自习的同学,听说自己学校队伍在知识竞赛里惨败了,这会儿都赶紧跑过来大礼堂这边看看怎么个事儿。 礼堂的座位不过八百多而已,而现在汇聚的人起码九百多人了,许多没有位置坐的学生,便都站到了后方的过道上,有说有笑地看着屏幕上的论题在讨论。 看别人吵架,那肯定有意思啊! 而且其中一方还是代表自己学校的队伍,主场比赛,哪能不过来加加油、吃吃瓜。 面对只是市重点的云栖一中交换生,大部分建章一中学生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某种高人一等的傲气,虽说集体荣誉感这种事太虚,但总是希望锐思队能赢的,毕竟锐思队可是自己学校最顶尖的学生,要是连锐思队都输了,那岂不是说明连自己也比不过人家了? 大礼堂无人注意的上方横梁角落里,趴伏着一只懒洋洋的黑猫儿,毛色与周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喧闹声将它吵醒,黑猫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低头看去时,主持人已经拿着话筒从后场走了出来,再次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欢迎领导、老师、同学们再次回到我们的比赛现场!” “接下来将要举行的,是我们下半场重头戏的辩论赛,辩题大家也都看到了,是过程更重要呢,还是结果更重要?相信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体会和看法……” “……那么,接下来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双方队伍入场!” “首先出场的是,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也是我们刚刚结束的知识竞赛冠军——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姚静妍四位同学!” 热烈的掌声响起,比陈拾安四人第一次出场时还要响亮,在慕强的比赛环境下,安静知秋队刚才统治级别的表现,也令他们收获到了不少叛徒粉丝。 陈拾安四人再次回到舞台,有了比赛经验的仨少女这会儿也都不紧张了,很是淡定谦逊地学着陈拾安一起鞠了个躬。 聚光灯落在他们身上,四人背着手站在左边稍作等待。 接下来就是锐思队的出场了。 哪怕锐思队刚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但好歹是主场作战,掌声加油声比安静知秋队更甚。 倒是从队员们的神态表现来看,显然安静知秋队更放松一些,锐思队的四位队员一个个脸色凝重、不苟言笑的样子。 压力很大啊……! 天知道今天的辩论赛咋那么多人! 这要是以往校内的比赛也就算了,偏偏代表的是学校出战,对手还是刚爆杀了他们的安静知秋队……这压力都压闷了! 学校要是先把辩论赛放前面就好了,不管输赢,好歹后面进行‘知与不知’的知识答题时压力没那么大…… 但学校又哪里想到,知识竞赛时五支队伍打他们一支队伍还被爆杀呀!还想着先知识竞赛挫挫云栖一中的锐气、再辩论赛一举绝杀呢,结果倒好,把自己人的锐气给挫了! “下面有请王老师来为我们宣读比赛规则——” 规则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之前已经抽签决定,锐思队持正方观点,论证‘过程更重要’,安静知秋队持反方观点,论证‘结果更重要’。 辩论赛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讲得更好、谁的论证更能打动人、更有理有据。 比赛时间一共一小时,从正反方的开篇立论,到二三辩的驳论攻辩,再到自由辩论和总结陈词,每个环节有固定的发言时间,一方辩手坐下时,即意味着另一方辩手的发言开始。 最后便是裁判和校领导组们的共同评分了,从队伍的整体表现,包括立论逻辑、交锋能力、团队配合、时间把控等,以及个人表现的语言表达能力、思辨能力、礼仪风貌等,综合进行加分或者扣分。 趁着王老师在上面宣读规则的时候,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林明也笑着问一旁的闻校长。 “闻校,依你的看法,你觉得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闻校思绪卡了卡,端起茶杯来喝了口,这才呵呵笑道:“哎、不要那么功利嘛!咱们做教育的……”巴拉巴拉讲一堆,最后来了一句,“重在参与,过程才能收获成长嘛!” 林明一听乐了。 “呵呵,好好好,闻校说得对!” 还没开打先认怂了不是? 老闻这厮,跟他打了那么多年交道还不知道他? 这要是刚刚锐思队拿了冠军,保准现在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看比赛、看比赛,拾安同学听说是道士出身?我还挺期待他的发挥的。” “是啊,拭目以待吧。” 场上,裁判宣读完规则之后,双方选手也都准备好了。 齐齐面对面走前一步,各自伸出手来握了握,而后又转身分坐到了左右相对的两张大桌子上。 “那么,比赛开始!” (3k8,晚上再更6k大章) 第384章 仨少女杀疯了! 第384章 仨少女杀疯了! 依旧是四人刚刚一起坐着的那张大桌子。 跟刚刚不同的是,桌子那个红色的抢答按钮被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话筒。 每次一人发言,谁讲话的时候话筒就给谁,免得打得激烈的时候你一句我一句乱七八糟。 按照规则,首先开始的是正反双方的一辩立论,陈拾安拿起话筒来,先递到了坐在他左边的林梦秋手中。 林梦秋有些许的小紧张,向来话少的她,很不习惯这种公开场合的发言。 不过还好,手里有准备好的话稿,而且又有臭道士陪着她,这点小紧张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反而令得她精神更集中专注了。 “班长紧张不?” “……不紧张。” “嗯,都注意听他们的发言。”陈拾安小声提醒,摊开本子拿起笔,随时记录和补充。 “好。”*3 首先发言的,是作为正方一辩的韩筱静,这位大部分时间里都占据着建章一中文科第一的女生。 韩筱静深吸一口气,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刚刚知识竞赛的失利带来的压力,让她手心微微出汗,但参加过不少活动的她也迅速地调整了过来,拿起话筒站起身,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向评委席和观众。 “尊敬的评委、老师、同学们,对方辩友。” 话筒将韩筱静清晰而略带紧绷的声音传遍大礼堂。 “我方观点是: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首先,过程是一切结果的必经基石与唯一路径。结果只是过程的短暂终点,而过程本身承载了学习、成长、体验的全部意义……” 韩筱静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话语里甚至多了几分感染力。 整个会场静悄悄的,唯有她的声音清晰回荡,落进每个人耳中。 陈拾安坐在台下,边听边提笔记录。 从韩筱静的发言里,他已然精准捕捉到了对方论证的核心逻辑。 只是在他看来,这番论述终究差了些力道,不够掷地有声。 另一边,三位少女也心有同感,悄悄对视一眼,心头的压力瞬间轻了大半:[怎么感觉还没平时臭道士跟咱们训练时有强度?] 臭道士一句‘把时间长度拉长到一生,所有人的终点与结果,不外乎是消亡。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纵有千秋霸业、万贯功名,到头来终成一抔废墟。而你所在意的结果,又何尝不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既如此,又怎能说过程不重要、又怎能忽略你所拥有的现在呢?’就能把仨少女怼的哑口无言。 说到底,不过是人与人的眼界不同,思维的高度相异,看待事物的角度便也天差地别。 回想和陈拾安一同做辩论训练的时候,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臭道士总能将论述的切入点拔到极高,或是挖得极深、析得极细,向来怎么有利便怎么推演。 他的思维,在宽度、广度乃至细致度上,都能形成全方位的碾压,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能句句在理、让人无从辩驳。 韩筱静的发言已经算得上出色,可终究受限于自身的格局与认知,论述的格局还是窄了,少了那份破局的高度与深度。 “……过程赋予生命以深度和温度,过度强调结果会带来焦虑、功利,甚至不择手段,反而损害了事物本身的价值和意义。因此,我方坚定认为,过程重于结果。谢谢大家!” 韩筱静微微躬身,完成了正方立论。 掌声响起,尤其在忠诚党观众中格外热烈,这掌声既是鼓励,也是希望锐思队能在辩论赛上找回场子。 听完韩筱静的发言,仨少女更加淡定自信了,对方刚才所讲到的绝大部分重点,在之前训练准备的时候,便已经有料想到过了。 都说训练赛时一刀一个、上了正赛打了五分钟不知道自己是谁……哪想到今天会反了过来,对方所展现出来的强度,跟臭道士平日里训练的强度压根没得比! 主持人示意反方一辩发言。 林梦秋沉稳地拿着话筒站起,心里有底之后,她俏脸上的紧张已经完全被从容所取代,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那眼神却十分明亮有力,令锐思队四人看着心里一阵咯噔,老感觉像是对方摸透了自己似的…… “谢谢正方一辩的精彩立论。尊敬的评委、老师、同学们,对方辩友。” 林梦秋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清冷的声线听着人心神更加专注,场中所有目光齐齐落到了她身上。 “我方观点恰恰相反,我们坚持认为,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首先,结果定义了过程的意义和价值。” 她开门见山,直指核心,“没有明确结果的导向,过程往往是盲目的、低效的,甚至是无意义的。目标是过程的灯塔,结果是过程的最终检验标准……” 林梦秋的逻辑清晰,语速适中: “……方才对方辩友提到了刚刚结束的知识竞赛,我们也认同这个过程中的心跳、喜悦与遗憾,但我们更坚信,正是对结果的追求,才能激发着人类无限的潜能和持续的动力,那个冠军,不仅仅是一个名次,更是对我们过往学习过程有效性的最佳证明,它带来了荣誉、认可和继续前进的信心。” “最后,正方辩友似乎混淆了‘体验’与‘重要性’。过程的体验固然珍贵,但其珍贵性往往源于我们对结果的重视和追求。当我们说享受过程时,通常是因为这个过程的终点指向了我们珍视的某个结果。若结果毫不重要,过程的体验也如同无源之水,难以持久且易流于形式。因此,我方坚持,结果才是衡量付出、指引方向、赋予行动终极价值的核心要素。谢谢!” 林梦秋的立论条理分明,铿锵有力,虽说没有正方的先发优势,但也利用反方的后发优势,精准地抓住对方的漏洞去争锋。 对方刚刚不提那个知识竞赛还好,现在反而成了自己的一个绊脚石,有种浓浓的‘败者自我安慰’的味道被打出来了。 场上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不少忠诚党都有些沉默了。 闻校也沉默了,一旁的林校见闺女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甚至比他自己讲得都好,那脸上的笑容啊……鼓掌鼓得恨不得把手拍烂。 接下来便到了二辩的攻守辩环节了。 正方二辩的阮航站起,开始针对安静知秋队的立论发起提问。 “谢谢主席,有请反方二辩。第一个问题:对方辩友说结果定义过程,那我想问,一个运动员,拼尽全力跑进决赛,最终拿到亚军,比一个装备和训练条件更好、但拿到冠军的运动员,谁的过程更有价值?难道因为亚军不是冠军,他的努力就一文不值吗? 反方二辩的小妍也不怯场,吵架她可太擅长了! 当下就拿着话筒站起: “对方辩友偷换概念!你怎么假定拿了冠军的选手过程就不比你努力呢?他装备和训练条件更好,你拥有的过程和努力他也分毫不缺,这个冠军是他应得的嘉奖,而不是失败者给自己找的理由。请问对方二辩,如果你是老板,一个员工努力了一年,没做出任何业绩,另一个员工只努力了半年,却做出了突出业绩,你会奖励谁?你会因为第一个员工努力过,就给他和第二个员工一样的待遇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着吵着莫名奇妙地还扯到了感情问题上面去…… “……那好,我再问对方二辩,假如你谈恋爱,最终因为各种原因分手了,难道因为‘没走到结婚’这个结果,你就会否定你们在一起时的快乐、陪伴和成长吗?你会说‘这段感情毫无意义’吗?如果结果更重要,那是不是所有没走到最后的感情,都应该被抛弃、被遗忘?” “对方辩友混淆了‘过程的感受’和‘过程的价值’!谈恋爱的快乐是过程的感受,但这种感受,之所以值得回忆,是因为我们曾经有过‘想要走到最后’的期待,也就是对结果的期待。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定会分手,你还会全力以赴去爱吗?大概率不会!” “那么我想请问对方辩友,你又何尝不是把‘结果的好坏’和‘过程的价值’画上了等号?对方辩友只看到了结果的光鲜,却忽略了过程赋予人的感受和力量,结果只是一时的,而过程中的成长和体会却是会成为人的一部分!” “感谢对方二辩提醒,但话语中,我却只听见对方辩友一再强调过程的体验和成长,这听起来很美,但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没有结果导向的过程,其成长和体验本身也是模糊且难以衡量的!对方辩友说过程的收获伴随一生,但请问,若没有高考金榜题名这个结果,寒窗苦读的过程还能被赋予如此深刻的意义吗?若运动员最终未能站上领奖台,他艰苦训练的‘成长’价值,在竞技体育的语境下,是否会被大大削弱?结果,恰恰是衡量过程是否有效、成长是否真实的标尺!没有结果这个‘标杆’过程的‘价值’又从何谈起?” 小妍和阮航吵得不可开交,底下的学生观众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果然还是得撕起来才好看啊! 但是……怎么感觉咱们家锐思队一点点落入下风了呢? 支棱起来啊!! 经过陈拾安特训的小妍反驳起来短促有力,直指对方存在的逻辑跳跃,阮航频频扶眼镜,试图稳定被小妍犀利言词激起的波澜情绪。 正准备说话时,攻守辩环节结束了。 “请双方三辩进行攻辩……” 主持人话音未落,作为正方三辩的袁璇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她知道辩论赛是他们擅长的领域,也是最后的机会,她看向对面同样站起来的温知夏,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欣赏、有战意,也有一丝新朋友之间的较劲,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这场辩论赛的交锋,逐渐升温! 林梦秋同样眼神复杂,毕竟袁璇算是她的好朋友了,而且袁璇正要对战的人恰是烦人蝉,一边是自己的好朋友……一边是超级讨人嫌的臭蝉……该给谁加油呢? 加油……!温知夏!输了你背锅!! “加、加油。” 突然从冰块精口中听见这小声的一句话,温知夏还愣了愣。 抬头时,对面袁璇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反方二辩过于放大了结果的功利性批判作用,我方从未否定结果作为目标的重要性,但强调核心价值在于追求目标过程本身!” 不愧是锐思队的队长,袁璇一句话,就把原本濒临崩溃的立场给重新拉了回来。 “以高考为例,最终的结果固然重要,但无数青年学子在备考过程中培养的坚韧毅力、科学思维方法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些内在品质的提升,难道只因为一次失利,这些过程中的宝贵收获就荡然无存了吗?如果只看结果,那考上好学校之后,我们就不用再学习了;找到好工作之后,我们就不用再努力了,因为结果已经达成了,过程就不重要了,对吗? 但现实是什么?考上好学校之后,我们还要继续学习,因为学习的过程,能让我们不断提升自己;找到好工作之后,我们还要继续努力,因为努力的过程,才能让我们实现更大的价值!对方辩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生的价值,只靠一个又一个的结果来定义,那当你达成所有结果之后,你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小知了的吵架能力可丝毫不逊色于小妍,这要是没训练之前,面对袁璇的这一番发问,她可能还会晕一会儿,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温知夏个子不高,娇俏地站立在陈拾安右边,她拿起手中的话筒,清脆银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响起: “首先纠正对方辩友一点,我们今天不谈人生的意义,只谈现实。对方辩友说得冠冕堂皇,却回避了最现实的问题,现实是什么,没有结果,你连被人看见的资格都没有!对方辩友说成长的意义,但成长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下次能拿到更好的结果!失败的过程,再动人,也改变不了失败的事实;成功的过程,再艰难,也掩盖不了成功的光芒!这,就是现实,是对方辩友始终不愿意面对的现实,结果,才是衡量一切的核心,才是更重要的东西!如果成长不能带来更好的结果,那这种成长,还有什么价值?就像一个人,每次努力都失败,每次成长都不能带来好结果,那他的成长,只会变成一次次的自我否定!” “对方辩友,我们从来没有否定结果的意义,也没有否定遗憾的存在!我们只是认为,过程比结果更重要!结果是一时的,遗憾也是一时的,但过程带来的成长、温暖和力量,是一辈子的!就像我们的人生,最终的结果都是死亡,但我们不会因为‘最终会死亡’,就否定我们活着的过程,我们活着,就是经历当下的每一天,就是为了在活着的过程中,感受快乐、承担责任、实现成长,这,就是过程的价值,是比任何结果都更重要的东西!”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倒是没想到袁璇也跳出了新的高度来,只是讲得还是浅薄了一些,依旧差了点力道。 温知夏早有准备,言语间交锋的锐利突然间降了下来,但温和讲述的话语中,却更打动人心: “对方辩友,你们今天一直说过程更重要,但我想问你们,如果今天这场辩论赛,我们双方都不追求赢这个结果,都只是随便发言、敷衍了事,那我们今天的辩论过程,还有意义吗?还有必要站在这里,为了自己的观点而激烈交锋吗? 我们一看到有人认为结局更重要,就觉得这个人好功利,为什么要这么在意结局呢,只要把过程走好不就行了吗?可是,可是我想说。 如果你不在意结局,你觉得结果不重要,那你根本就不会把过程走好,就好比你爱一个人,你就是会想和他一起沐雪白头,和他一起去看每一个春天的灿烂、和他一起去听每一个夏天的蝉鸣,和他去秋意凉爽的街上走在一起,一直走下去,正因为我爱一个人,才会想要给我们的关系最好的结局啊,也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把过程走好不是吗?” 温知夏此言一出,场上场下陷入了一片沉默。 谁都没想到,手持‘结果更重要’一方的她,摒弃了核心的现实理性,竟然会用对方最核心的感性手段来发出了这一击。 你不是抛开现实不谈吗,那好,那咱们就掰扯掰扯诗和远方。 文科少女特有的感性,在她的这番话里与逻辑和理性交织,一举打出了全场暴击! 袁璇沉默了。 其他几个队员也沉默了。 场下悉嗦的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都沉浸在了她这段话描绘的图景里…… 在场的九成都是学生,谁又没曾幻想过爱恋的滋味呢,这个年纪里的单纯,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 连听着闺女讲话的温志学和黎忆兰都给干沉默了……总有种自己要是拆散了他们、真罪该万死的感觉……不对不对!你这闺女……!你要跟谁去看春花秋月啊?! 别说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想到温知夏会打出这样高光的暴击来了,连同为队友的陈拾安、林梦秋和小妍也都没想到。 显然是少女临场有感而发的,恰是这样的真挚最动人。 陈拾安不由地抬眼看着她。 他所能看到的,是少女带着点倔强的下巴,和那坚定不移的眼神。 林梦秋也抬眼看着她…… 啊啊啊啊! 这是在大礼堂!近千人呢!亏你好意思讲这些……! 小妍激动得满脸通红,要不是不能乱讲话,她都要高呼知知牛掰天下无敌了…… “对方辩友,你……” 袁璇的思路已经完全被打乱了,抛开彼此的立场不谈,她现在已经被说服了……已经是打心眼里觉得结果比过程重要了。 连内心都已经倒戈了,接下来的辩论还怎么打? 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 见两轮交锋后,袁璇已经失去了斗志,主持人也适时地控场接话道: “那下面是咱们这场辩论赛的最后一环,有请双方四辩总结陈词,先由正方孟嵩同学开始——” 事已至此,孟嵩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中规中矩地把己方的观点进行总结,再针对刚刚的几个点,给了安静知秋队反驳。 但锐气被挫光了,没了气势之后,同样的话再怎么讲都显得无力…… 正方这边总结陈词结束,陈拾安也拿着话筒站起身来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仨挂件少女在今天这场辩论赛里会表现得如此出色,还想着自己压轴呢,结果他都还没上场,这场较量就提前宣告了结束。 陈拾安便也没再多补充什么了,只是把仨少女的观点重新总结梳理了一遍。 “……我很幸运,拥有三位如此出色的队友。对方辩友今日的表现同样精彩,但我仍要直言,我的三位队友,发挥得更为出色。” “这些天,她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们一起备战、一起焦虑、一起鼓舞打气,对着计时器一遍遍地练辩词……” “我无法对她们反复讨论辩词的身影说,输并不可耻,胜败兵家常事;也无法说,输不值得遗憾难过,只需享受过程便好。” “倘若这场辩论赛,要由我来为她们的这段拼搏故事画上句点,那我想说,她们不该止步于此,那颗奔赴靶心的滚烫初心,更不该停在这里。” “因为射出去的箭,不该落在空茫的地上。” “我方坚定的认为,结果更重要,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刚刚还在奋勇杀敌的仨少女,在面对锐思队的争锋时都没有丝毫露怯,却忍不住在陈拾安的这番话里红了眼眶。 台下先是一瞬的沉静,之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第385章 我们就是最强的组合啊! 第385章 我们就是最强的组合啊! “感谢双方队伍为我们带来的这场思维盛宴!双方辩友的表现都非常出色。” 主持人语速稍快,语气中带着调动情绪的激动: “但经过评委组老师们的慎重评议与打分,现在,我宣布——”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领导和观众,最后聚焦在安静知秋队的陈拾安四人身上。 “本届校际知识竞赛及辩论赛的总冠军是……” “来自云栖一中的——安静知秋队!!!” 这样的结果,是比赛开始前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比赛过程中的意料之中。 但真当陈拾安四人脱颖而出拿到这次比赛的总冠军时,场中还是掀起了一片掌声的浪潮。 连续拿下知识竞赛碾压性胜利和辩论赛精彩绝杀,这支来自市重点中学的四人小队,用无可争议的表现征服了全场。 就连身为对手们的袁璇四人,这会儿也是心服口服,有些惆怅又遗憾地鼓起了掌。 这下好了,真的像辩论里说的那样,重在参与了…… 呜呜…… 锐思队组队以来,哪有败过这么惨的时候! 聚光灯再次牢牢地锁定在了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姚静妍四人身上。 林梦秋依旧表情清冷,但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温知夏笑得灿烂无比,时不时兴奋地踮起脚尖来,用手挡着在陈拾安耳边说着什么话,眼睛亮晶晶的; 小妍也兴奋得脸颊通红,挽着知知的胳膊,一副要憋不住心情的样子; 站在中间的陈拾安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同样能看出来他嘴角的笑容,坦然地接受着这份属于他们团队的荣耀。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俩少女身上,见着她们开心的样子,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没由来地跟她们同频,也变得很开心了。 李婉音、林明、温志学、黎忆兰四人早已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林明尤其夸张,笑容满面,一副恨不得自己上台去颁奖的样子。 闻校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既有对主场失利的遗憾,又有‘他们怎么不是建章一中学生呢’的遗憾。 “闻校,还不上去颁奖呢?” “老林,一起吧!” “这多不好意思……” “哎哎、一起。” “呵呵,好好……” 主持人高声道:“下面,有请闻校长、林校长为我们的冠军队伍,安静知秋队颁奖!” 闻校长和林明一同走上舞台。 礼仪同学捧着象征双料冠军的奖杯,和四枚金灿灿的奖牌走了上来。 闻校长率先拿起话筒,笑容温和地看着陈拾安四人: “首先,我必须代表建章一中,向来自云栖一中的四位同学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安静知秋,这个名字取得真好!你们今天,真正做到了‘安’之若泰,‘静’水深流,‘知’识渊博,‘秋’实累累!你们今天的表现,堪称完美,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陈拾安同学……” 闻校长笑着看向陈拾安,“你对建章一中校史的了解程度,让我这个校长都自叹不如啊!” 这话立刻引得台下一片笑声和掌声。 要不人怎么能当校长呢,私下里心都要碎了,在台上时却也依旧宽宏爽朗。 闻校挨个夸奖了四人,又号召大家跟四位同学学习,最后郑重地将奖杯交到了作为队长的陈拾安手中。 陈拾安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微微躬身致谢:“谢谢闻校长,谢谢建章一中提供的机会。” 抬头的时候,他目光自然地看向座席那边的李婉音、温志学黎忆兰三人。 三人都在拿着手机拍照录像,姐姐还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陈拾安也抬起手来挥了挥手。 接下来是林校的颁奖。 林叔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他拿着四枚奖牌,挨个给四人挂在脖子上。 “好、好……干得漂亮!” 这话就是私下里小声说的了,待到林校也拿起话筒,声音顿时就客气了起来。 “感谢建章一中的盛情邀请和精心组织,提供了一个如此高水平的竞技平台,更要感谢锐思队以及其他队伍带来的精彩对抗,正是强大的对手,才让这场胜利显得更加珍贵!建章一中的同学,都相当优秀啊!” 俩校长在互吹互擂,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颁奖结束之后,现场的观众也纷纷散去了,校园生活的节奏并不会因为这场比赛而有什么改变,该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该回教室自习的回教室自习。 毕竟周三就要月考了,也是这学期的期中考试,重要性不用多说。 袁璇四人也各自散去了,他们都深知,与云栖一中还有最后一次的较量,那就是三天后的月考。 身为学生,成绩永远是排第一位的。 双方老师都没有特别去提及,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一次的月考,才是双方真正的战场,也是建章一中此番落败后,最重要的一场正名之战。 只是有了现在小试牛刀的交锋后,不管是孟嵩韩筱静、亦或是现场的领导老师学生,都无法再轻视起面前这身穿蓝白校服的四位交换生。 也许……他们云栖一中的题目真的不比自家的简单; 也许……他们的分数真的那么恐怖; 琢磨已无意义,赶紧收心备考,三天之后见真章! “袁璇。” 听到喊话声,准备离开的袁璇回头,却见是林梦秋在喊她。 “怎么啦梦秋?” “要……一起合个影吗?” 袁璇愣了愣,笑道:“好!” 陈拾安也顺势跟孟嵩三人发出邀请:“孟嵩,你们要一起合个影吗?” “……好。” 刚刚还在激战的安静知秋队,再次和锐思队一起站在了舞台中间。 陈拾安将手里的奖杯先放下到一旁的桌子上,林梦秋温知夏小妍见状,也懂事地把脖子上的奖牌啥的都取了下来,先放回到了桌子上。 锐思队四人感动…… 安静知秋队很会照顾人呢……呜呜! 在场的老师学生都已经散去得七七八八了,林叔也跟闻校去了办公室喝茶,但李婉音和温志学黎忆兰都还没走,见他们要合影拍照,便齐齐拿着手机走到了舞台前帮他们拍。 一直安静趴在礼堂上方横梁上的黑猫儿也跳了下来。 那么肥的一辆猫,落地的时候却像雪花似的悄无声息。 只不过这一坨黑影落下时,也着实将袁璇四人吓了一跳。 “……啊!老鼠!” “喵?” 难怪你们输!猫和老鼠都分不清吗! 肥猫儿踱着优雅的步伐,最终停在陈拾安的脚边,然后轻轻一跃跳到了他的肩头上,也要跟大家一起拍照。 袁璇四人这才反应过来,震惊道:“……陈拾安,这是你的猫啊?是了……在你的视频里有看过它!” “对,我家姐姐带过来的。” 陈拾安说着,听到自己的李婉音也笑着挥挥手示意一下:“那你们都站好呀,我给你们拍个合影~” 好漂亮的姐姐! 袁璇四人又惊了。 袁璇还眨了眨眼睛,心道这不会就是上次一大早遇到陈拾安时,在跟他打着电话的那个姐姐吧…… 没有拿着什么奖杯奖牌,安静知秋队和锐思队便没有什么冠亚军,八人各自分两边站着。 陈拾安潮气地向着镜头伸出个大拇指,其余七人便也学着他那样也简单比了个大拇指的姿势。 [咔——] 李婉音笑眯眯地按下快门,留下来这张照片。 作为建章一中堪称成绩最顶尖四人组成的锐思队,拍完照后便不再久留了。 孟嵩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扶了扶眼镜,看向陈拾安笑道:“月考加油。” “好,一起加油。” “那我们先回教室了。”袁璇也道。 “嗯嗯,袁璇筱静拜拜~”温知夏也小妍也挥挥手。 才不过一小会儿,大礼堂便空荡荡地只剩下几人在了,建章一中学习的紧迫和压力可见一斑。 难得大家有时间聚聚,陈拾安四人也不着急走,就在这里拍拍照。 刚刚那放下的奖杯再次被陈拾安捧了起来,林梦秋和温知夏分站两侧,小妍则俏皮地比了个y字手势站在温知夏旁边。 在李婉音和黎忆兰的镜头下,奖杯熠熠生辉,四张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青春的朝气。 一直到现在,温知夏才像是憋不住了似的,大声地欢呼了起来: “噢耶——!我们是冠军——!!” “谦虚谦虚,就你嚷得最大声。”老妈好气又好笑。 “爽不爽?长不长脸?嗯?!” “哎呀哎呀、看你臭屁的……” “我们就是最强的组合啊!” 一旁的林梦秋也翻了翻白眼,但嘴角却同样控制不住地扬起。 像这样的活动,以往她总是不参加的,却没想到和臭道士臭蝉小妍一起,收获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妙心情。 其实在妈妈去世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度过自己的初中和高中,甚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对身边发生的事都毫不在乎,跟所有人保持距离、和所有人点头微笑,但却没有跟他们亲近,更别提有朋友、有像这样一起并肩努力的队友…… 她曾一度觉得自己是不需要朋友的,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高二,直到在开学那天遇到了陈拾安。 林梦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没那么喜欢孤独、也没那么喜欢自己一个人坐。 原来两个人一起吃饭也可以很有趣、原来上课偷偷传纸条也很好玩、原来大家为了共同目标一起努力的心情,也很值得回味…… 林梦秋从未发现,选了理科的自己,居然也会是那么感性的一个人。 她甚至觉得,也许很多很多年以后的某一天,她还会怀念起四人一起排练、一起站上舞台、一起拿了冠军的如今。 [我们就是最强的组合啊!] 臭蝉一句不经意的话,竟让她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直到被陈拾安提醒才回过神。 “班长想啥呢?” “……没什么。” 林梦秋突然露出笑容,“那过几天的月考,我们一定也要赢!” “那肯定。” “我说林梦秋、你别到时候考不过孟嵩啊!” “xxx!” 你自己先顾好你自己,考赢韩筱静再说我吧!! 第386章 此生更重要 第386章 此生更重要 知识竞赛和辩论赛落下帷幕,走出大礼堂时,正是夕阳灿烂的时候。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了。 “道士!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我小舅那!”温知夏再再次发出邀请。 林梦秋也是服了她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志力,能支撑着这臭蝉被拒绝后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邀约啊! 果然臭蝉没有一点矜持,自己还是得多学学才……呸呸!谁要学这个! “是啊,拾安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吃完我开车送你们回来,梦秋也一起去呗!”温志学呵呵笑道。 “下次吧温叔,我跟婉音姐去一趟朱老那。” “下次吧温叔……我等我爸吃饭。” “噢噢!那好,下次有机会,一起上叔家里吃饭!” 见俩人都婉拒了,温志学和黎忆兰便也不强求了,开着车载着小知了和小妍一起先离开了。 林梦秋这边也接到了老爸发来的消息,过去校长办公室那边找他去了。 这边便只剩下了陈拾安和李婉音还有肥猫儿在。 “拾安,你们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吧,去找朱老会不会耽误你上晚自习呀,现在已经快五点了,要是时间不够的话,咱们下次再去也行。”李婉音说道。 拾安拒绝了两边的邀请,留下来陪她一起去拜访朱老,姐姐心里肯定开心呀,就是又怕耽误了他。 “没事儿,一节两节晚自习课没关系,婉音姐难得过来一趟,总得把事儿办了再说,上次听朱叔说朱老最近身体抱恙,正好我也过去看看。” “啊?没啥事吧?” “应该没啥大毛病,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那就好……” 李婉音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感慨:“人上了年纪之后,就感觉每一天的时间都过得好快好快,又觉得一生好短好短了……” 陈拾安愣了愣,笑道:“婉音姐还思考起这个来了?” “刚刚看你们辩论嘛,就觉得其实很多事情值得思考。拾安,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什么问题?” “你是道士嘛,我就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有来生吗?” 两人一猫先回宿舍里放东西拿东西,一路边走边聊。 “那婉音姐觉得呢?”陈拾安笑着反问她。 “我不知道呀,所以才问你啊。” 陈拾安没有着急给出自己的答案,只是不徐不疾地讲道: “世间有一种生物,只能存活一天,它用一天的时间去完成生老病死、去完成配对繁衍,咱们的一天就是它的一生,婉音姐知道那是啥吗?” “蜉蝣对不对?” “嗯,蜉蝣。” 陈拾安继续讲道:“小时候师父给我讲过一个小故事,蜉蝣跟蚂蚱交了朋友,蚂蚱说明天见,蜉蝣就很好奇,还有明天吗?后来蚂蚱又认识了青蛙,青蛙说我要去冬眠了,我们来年见,蚂蚱就也很纳闷,怎么还有来年?倘若有人跟婉音姐说,我们来生见,婉音姐会怎么想?” “……诶?还有来生吗?” “对啊,这就是人听到这个词时最正常的反应。蜉蝣不知明日事,蚂蚱只晓三季情,我们人没有去过来生,又怎么知道有没有来生呢。” “……噢~” 李婉音思考着,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从这样的角度去论述有没有来生,确实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跟陈拾安辩论总是说不赢他的,李婉音也不要赢,她只是很享受跟他交流这些什么人生呀、意义呀之类的、自己想过但想不明白的问题。 她骨子里本就藏着一份文艺,只是这份柔软情怀像她精心收着的裙子,只有在陈拾安面前才会展露。 和别人聊这些,对方大多兴致缺缺,反倒觉得琢磨搞钱更实际,可对着陈拾安,哪怕她的问题再虚无缥缈,他也总能稳稳接住,他不审判,不教导,他只是专心地听着,再认认真真的探讨,把她那些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实际’的话题,像接住宝贝一样全部兜住。 有人能陪着这样聊天,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是一种仿佛灵魂卸妆后般的清爽,拾安的年纪虽比她小,但对这些问题的见解和讲述,总能让她醍醐灌顶,有种视野都陡然拔高的感觉。 “那、那拾安你觉得有来生还是没有来生啊?” “……” 见她非要刨根问底的样儿,陈拾安忍不住噗呲一笑。 这反而恼得姐姐有些害羞了,好像自己问了个很幼稚的问题似的。 “说、说!” “咳咳,我也没去过啊,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来生,不过婉音姐要是非让我给个答案的话,我觉得是有来生的。” 李婉音满意了下来,这才跟着笑道:“我也觉得有。” “怎么说?” “因为你觉得有啊,我相信你!” “……还能这样子的啊?”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 李婉音有些耍赖似的俏皮笑。 笑了一会儿后,她又转过头来看着一旁的陈拾安,眼神却格外认真的样子: “不过……就算有来生的话,姐还是觉得,此生更重要。”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也转过头来看着她。 姐弟俩对视着。 终究还是姐姐先受不了了,明明自己刚刚啥也没说,却被他看着好像说了什么很不矜持的话似的,她红着脸撇过头,又抬起手撩了撩发丝。 “看着姐干嘛、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婉音姐说得对,永远都是此生最重要。” “喵。” 肥猫儿无语,什么过程结果、什么此生来生的,有今晚吃啥重要? 还不如吃个饱,早点睡觉,回被窝里生个宝宝呢。 本喵看你们是一点都不懂道! …… 姐弟俩和猫一起回了宿舍放奖杯奖牌,又带上背包下了楼离开了校园。 “这边过去城西的别墅区有点远噢,婉音姐想坐车去还是骑车去?” “骑车去~” “好,那要不咱们租个双人自行车好了,旁边有个自行车店。” “好!” 只要有陈拾安陪着,李婉音不在乎远不远,毕竟连回农村老家,姐弟俩都一起骑行过呢。 没有骑共享单车,最后也没骑双人自行车,姐弟俩只是租了一辆带着车后座架子的普通自行车。 李婉音自告奋勇地要载他,陈拾安便坐到了车后座去,伸出双手,抱住了姐姐纤柔紧致的腰肢。 风吹动了她的秀发,也带来了她的发香,她那如玉般的脖颈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夕阳光落在上面会泛起一层好看的光晕。 陈拾安觉得很美,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味道明明是一种嗅觉,但陈拾安此刻却感觉有了形状,大概就是这样发丝飘扬的样子吧。 他把这气味的形状记住,打算改天再画出来。 肥猫儿原本是坐在车篮子里的,但终究还是太重了,搞得车头拐弯都不方便,只好又回到了陈拾安的肩上。 “肥墨,我这几天不在,你吃香喝辣过得挺欢实嘛。” “喵……” 陈拾安转头看它一眼,肥猫儿有些心虚地避开目光,甚至偷偷抬起了一只小爪子,想着三条腿蹲着应该没有四条腿重。 “婉音姐这几天喂了它好多吃的吗?” “没有哇,我看到拾墨快饿晕了我才喂的……噢!倒是晓芹她们喂了拾墨好多!我下次让她们不准喂!” “它装死呢,下次给它喂的减半,让它减减肥,师父说刚捡到肥墨那会儿,它还瘦得像毛笔杆、像一挥而就的一道墨。” 肥猫儿:“……” 不就是这道墨现在粗了点吗! 姐弟俩一路闲聊,悠哉悠哉地骑行着,四十多分钟后,来到了城西的别墅区。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陈拾安过来便提前知会了林管家一声。 门口的保安大哥相当有眼力见,时隔三个月也一眼认出了陈拾安,赶紧开门放行。 对于陈拾安和李婉音的拜访,朱老是相当高兴的,早早就吩咐佣人准备了晚餐。 倒也没聊什么,只是像普通拜访长辈那样相互唠唠家常,陈拾安也聊起了自己最近在建章一中当交换生的事。 肥猫儿今晚也搓了个饱,也许是想到回去后要开始减肥了,今晚这顿饭跟断头饭似的,肥猫儿那叫一个可劲儿造啊,撑的都快要走不动了才肯罢休…… 饭后趁着有空,陈拾安便拿出银针来,给朱老行行针,调理一下身子。 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跟朱老给李婉音店面的‘举手之劳’帮助并无差别,但在朱老眼中,这同样的‘举手之劳’又哪里能比? 不知不觉,也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 “朱老,时候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朱老也早些休息。” “好好好……阿林、送小李姑娘回去的车准备好了吗?” “朱老,已经备好了,在门口停着。” “谢朱老费心了。”陈拾安笑道。 “哪里的话……拾安你们能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不一会儿我安排车也送你回学校?” “我倒是不用了,我们租了自行车过来,我待会儿骑回去还车。” 一番寒暄,佣人又提过来了一大堆打包好的精致点心和吃食。 陈拾安拗不过,只好收下,姐姐的那份,她也一起塞到了陈拾安手里,让他带回教室去给同学吃。 “好了,婉音姐上车回去吧,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嗯,那拾安你也早点回去学校吧,你们是要到周六才回来么。” “对啊,周三月考,周五周六应该也出成绩了,周六下午杨老师会来接我们回去。” 半个月的交换生活动,到了今天也刚好过半了。 来建章见他一趟,也给他和知知梦秋她们加了油、拿到了冠军,李婉音已经是心满意足。 “那拾安,加油!” “好。” “走啦,拜拜~” “拜拜。” 司机打开着豪华宾利的后门,李婉音有些不太习惯地坐了进去。 待到车门关上后,她又隔着车窗挥了挥手。 车子缓缓地启动了,陈拾安和肥猫儿坐在自行车上目送着她离开……等等! 陈拾安目光一定,落在了还在挥爪子的肥猫儿身上,一把将它提溜了起来。 “肥墨、你咋还没上车?!” “喵……?” 对啊、本喵咋还没上车呢? 喂!停车!本喵还没上车呢!! 肥猫儿赶紧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闪电般地前方驶离的宾利追去。 好在李婉音也反应过来了,车子靠边停下,窗户打开,肥猫儿这才窜了进去…… 窗户外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和一只黑乎乎的爪子挥了挥,车子再次缓缓启动了。 陈拾安满脸黑线,终于也是踩下脚踏板,带着挂满车头和车篮子的点心吃食,往学校方向骑行回去了。 …… 六班的教室里。 班长大人梦回寒假,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幽怨地独守空房。 在这里上学一周了,林梦秋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直到陈拾安不在,她才发现自己习惯的不过是他而已。 臭道士!才刚拿了个冠军就飘了!今晚还回不回来了呀你! 第387章 月考 第387章 月考 三月二十七号,周三。 不知不觉已经交换到建章一中学习十天了,距离交流活动结束,仅剩最后四天。 而今天,来自云栖一中的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姚静妍四人,要和袁璇她们共同参加建章一中的月末考试。 这次的月考,也将是陈拾安四人此行交流活动中最后的一战。 建章一中有着近八十年的建校史,更是省内最知名的重点中学,每年考上燕宁清和的学生至少三四十个,各项学业指标都是省内高中独一档的存在。 云川省的中考生们以能考上建章一中为荣,毕竟这代表着,未来最差也能上个一本大学; 省内的各个高中也都以建章一中的教育为学习模板,建章一中的试卷和复习教材,也是省内公认的、最接近高考真题的标准。 这也难怪诸多老师和同学听到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的成绩时,第一反应是不是云栖一中的题目更简单或者给分更宽松了。 陈拾安对这些大环境背景了解的就不多了,毕竟他也就上了半年多的学而已。 但仨少女可知道,别说袁璇孟嵩他们会怀疑是不是云栖一中的题目简单给分宽松了,连仨少女自己也会忍不住这样去想,毕竟人家卷子就是标准、是省内公认的测验指标。 不过怎么样都好,反正马上就能自己亲身体会一下建章一中的考试了,仨少女还挺期待自己能在这场考试中拿到什么样的成绩和排名的,有种提前参加一模的感觉,总是要去跟外面的学校比一比,才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省内的大概实力嘛。 在结束了知识竞赛和辩论赛之后,仨少女也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复习中。 她们可不像臭道士那么自信那么淡定,对‘建章一中题目更难、给分更严格’的心理提前量已经打满了,一副相当严阵以待的样子。 好在最近的学习状态也十分不错,建章一中的老师们讲课讲得真挺好的,适应了这边的学习压力后,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感觉自己收获了不少。 小妍就更不用说了,四人里‘进步空间’最大的人就是她,至于有‘这么大的进步空间’,最终能进步多少,小妍自己心里也没底。 不过自从知知家道士也给了她一张文昌符后,小妍感觉自己也变强了不少,最近复习的状态超级专注呢!上课都不偷吃零食了! 这次月考的考场安排已经出来了。 跟云栖一中一样,文理科前三百名的尖子生,都被安排在实验楼考场那边考试,其他学生则随机安排在教学楼考场这边考试。 不过在实验楼考场的考试座位并不是按排名安排的,同样是三百名学生随机打乱。 陈拾安四人这次被安排在了实验楼考场里,不用担心挤掉了其他学生的名额,毕竟建章一中这边也有四位同学飞过去云栖一中考试了…… 恰好这两天自己学校也要举行月考了,也不知道去了云栖一中的那四位交换生,能在自己学校考出来什么样的排名。 好在去的四位同学并不算太强,强如孟嵩、韩筱静、袁璇等人,这会儿都还坐镇在建章一中守擂呢。 两所学校最强的学生都汇聚在了这里,这两天的建章一中实验楼考场,便也是此番交流活动的主战场了。 前几天输了知识竞赛和辩论赛,袁璇孟嵩几人纷纷敲响了警钟。 这是陈拾安四人的最后一战,同样也是孟嵩他们守卫自己荣耀的最后一战,这次要是输了的话……再想找回场子,也许就得等到一模二模……和最后的高考了。 谁都不想成为滋养对方信心的养分,袁璇孟嵩几人最近也是铆足了劲在复习,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准备去高考了。 743、724、695。 三人的分数,袁璇孟嵩几人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骇人…… 但,屠神证道就在此时! 云栖一中的神话……该破灭了!! “我们一定要赢——!!” “小知了这么有劲儿啊?” “我说你呢,我们可以输,但,道士!你!必须!一定!给我狠狠地赢!!” “哎哎、别摇别摇,脑子要被你摇浆糊了……好好、赢赢赢!” 在宿舍里狠狠地发泄了一通必胜宣言之后,四人吃过早餐,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刚刚还嚷嚷着要赢的小知了,来到教室里就变成一副谦逊的模样了: “……哈哈,哪有啦、我们学习的卷子肯定比你们简单多了,这次能考个前十就满足了~” 连向来傲气的林梦秋,在面对袁璇和杨纯的问话时,也都只是低调地说了句:“……尽力。” “那陈拾安你呢?你这次目标是考进多少?你应该是奔着第一去的吧?” 被小知了调教完毕的陈拾安开口便道:“对,第一。” 袁璇杨纯:“……” 林梦秋:“……” 臭道士!在外人面前低调点啊啊! …… 教室的座位已经都按照考场的要求摆放好了,多余的桌子椅子都搬到了走廊外,陈拾安有些好奇这是不是全国统一的。 考试科目的时间安排和高考一样,第一科先考的是语文。 教室里大家都在自主复习,连林梦秋都在拿着之前建章一中发的语文复习资料在看。 陈拾安却依旧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做软件系统的测试。 这些天里,他已经把准备送给婉音姐的店铺管理系统做好了,现在的工作就是一些测试和修复。 马上就要四月份了,过几天就是清明的假期,已经跟小知了和班长还有婉音姐都约好了,趁着清明假期,带她们一起回一趟道观,去采采清明茶,带她们去踏青玩玩儿。 等清明回来,婉音姐的店也就准备要开业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不觉就要四月了。 放眼看去,没有谁再穿着厚重的秋冬衣了,甚至中午下午热的时候,还能看见不少短袖衫的身影。 等今年暑假的时候,陈拾安打算离开云川省,去更远的地方骑行走走。 他想去东边的沿海城市看看。 说来惭愧,虽说他对‘海’这个概念很熟悉,但自小在山里长大的他,在十九岁的至今依旧没有亲眼看过海。 至于再往后的安排,就往后再说吧。 陈拾安合上了电脑,下课铃声响起,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半小时,要准备过去考场了。 运气很不错,这次考试的座位安排虽然是前三百名打乱随机的,但陈拾安、林梦秋以及袁璇都刚好在实验楼406教室里,只不过考试的座位就没有挨着了。 陈拾安恰好是坐在1号座位,林梦秋和袁璇都分散在教室的中间或者后边。 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考场走去。 “梦秋,你们是周六回去了吗。” “嗯……” “是周六下午上完课才走嘛?” “好像不是,应该是周六中午上完课就走了……” “这样啊……好吧,我还说要是下午上完课再走的话,我还能跟你一起回去呢。”袁璇轻叹一口气,有些可惜地笑了笑。 俩老同学重逢在这里,又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星期,彼此的感情也变得很好了,不但经常一起去上厕所,而且还相互加了之前没加过的微信。 “……你们这个星期有放假么?”林梦秋问。 “有哇,也就只有月考完后,这一个月的一天假期了。” “……那,周日要不要一起打球。”林梦秋主动发出邀请。 “好哇,好羡慕你们,你们每周都还有一天~” “我们上了高三也只有半天的……” “那也挺好了,不过马上咱们就都高三了,对了……梦秋你想过以后要考哪个大学吗?” “我……” 林梦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陈拾安,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你呢。” “我也没,我妈就想我考燕宁,我爸又想我考清和,我反正都无所谓了,等他们自己商量出个结果再说。” 袁璇说着笑,林梦秋听着也笑了笑。 她倒是没问过老爸想要她考哪里,想来就算去问了,老爸也只会说‘你自己决定就好,爸都支持’ 但自己决定的话……去哪里呢? 林梦秋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陈拾安。 袁璇眨了眨眼睛,突然探了探身子,也问那边的陈拾安: “陈拾安,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考哪里?” 听见袁璇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话,林梦秋便也跟着一起看着陈拾安,一副相当好奇的样子等他说了。 以后要考什么大学,总是高中生们绕不开的话题,同样的问题,温知夏也跟他聊过,陈拾安还记得,那时候小知了是想考燕宁的,但一听到他‘似乎有想考清和’的意思后,立刻又改口说自己也要考清和…… 其实陈拾安觉得自己去哪儿都无所谓啦,但是知道小知了想考燕宁之后,他也对燕宁的倾向更多了起来。 这会儿,面对俩少女的好奇,陈拾安便诚实道:“可能想考燕宁的想法多一点吧。” “哈哈,燕宁也不错啊,那陈拾安你怎么不考虑清和?”袁璇好奇道。 “我其实了解的不多,我觉得都可以吧,燕宁清和是不是挨得挺近的?” “很近!就挨着的!最近的两个门隔着都不到百米,我之前暑假还跟我爸一起去燕京看过呢。” “这么近啊?” “对啊,看来你真的很不了解啊、感觉是人生的一个很重要的选择呢。” “还好,我倒是觉得都可以了。” “那倒是,都是最顶尖的学校,还是得看自己的喜欢了……” “那你为什么会想考燕宁多一点?”林梦秋突然出声问道。 她可知道臭道士的,比起以后考什么大学来,或许还没有做腊肉和捣腾那小院子令他上心,却没想到在这两所学校之间,他居然会有比较明确的倾向? 见班长大人这么问了,陈拾安也依旧诚实地说道:“也没啥,小知了说她想考燕宁,想以后上了大学还跟我一起做搭子,我都可以吧。” “xxxxxx!” 果然! 果然有不对劲啊!! 这臭蝉!下手胆敢这么早的?! 连高三都还没有上,就想着约臭道士一起上同一个大学了?! “那我要是想考清和呢……” 林梦秋小声地说着,她低着头,每说一个字,俏脸就红上一分:“……你会要跟我考一个大学么?” 陈拾安愣住。 袁璇一声不敢吭……真是多余挑起这个话题啊! 向来觉得考哪儿都无所谓的陈拾安,第一次在考燕宁还是考清和这个问题之间犹豫了起来。 “额……清和其实也不错,可以考虑,等我好好想想、仔细想想……” “哼……” 班长大人撅了撅小嘴儿。 臭道士! 讨厌你! 你就选吧!反正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休想自己跟臭蝉一个学校啊!! 第388章 不要跟道爷比做题速度 第388章 不要跟道爷比做题速度 来到实验楼的406教室。 陈拾安、林梦秋、袁璇各自找到自己的考试座位号坐下。 教室里大部分考生都已经过来了,门口走廊以及讲台附近都堆放满了大家的书包。 考试考的多了,陈拾安都习以为常了,并不因为这次是在建章一中考试而有什么心态上的变化,依旧是那么的平和自然。 陈拾安坐的一号位,是最靠近门口最前方的第一个位置。 他转头看了看,袁璇在隔壁组的后排,林梦秋在第三组的中间。 似有所感,正在收拾东西的林梦秋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会儿,陈拾安突然笑着给她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 班长大人俏脸一红,嫌弃地白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那边先收拾好东西的袁璇起身了,走到了林梦秋的桌旁,俩少女小声说了什么,然后林梦秋便站起来,跟着她一块儿去卫生间了。 考场里有不少其他班的考生,都是年级前三百名打乱的。 在这边生活了一周多,陈拾安早已把自己班同学认全,只是这会儿依旧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人家好奇地看看他,他也好奇地看看人家。 那场知识竞赛和辩论赛之后,建章一中里几乎没有同学不认识他,那一身蓝白校服就是标志,走到哪儿都显眼。 743分的神话,放到哪里都令人难以置信,这两天算是有机会好好看看这家伙是怎么考试的。 八点四十六分,一起去上卫生间的林梦秋和袁璇回来了; 八点五十分,考前铃声响起,两位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走进了考场教室; 同样是全国几乎统一的考前开场白—— “有要去卫生间的同学抓紧时间去。” “考试期间,座位上除了考试用具,不得……” 监考老师巴拉巴拉地讲个半分钟,然后陈拾安便见到有同学站起来,匆忙地往卫生间小跑过去……这位同学你不是刚去过了吗,又去? 也许跟睡前必须要再去一趟卫生间一样,哪怕没几分钟前才去尿过,临考前总得再去一次才令人安心,这该死的考前仪式感…… 八点五十五分,监考老师将考试的语文试卷、答卷以及草稿纸发了下来。 试卷啥的也都没啥大差别,无非就是卷上的学校名变了。 陈拾安先扫视了一眼试卷和答题卡有无错漏,接着便提笔把自己的考生信息先写了上去。 这几分钟时间里不允许答题,但看题目还是随便看的。 很快,九点钟整,开考铃声响起,周围便只剩下唰唰的写字声音了。 陈拾安照旧先把上面的阅读理解文章津津有味地看了一遍。 对于语文能够考一百四十多分的他来说,真的很难从两所学校的卷子里感受到什么难度上的差异,感觉都差不多? 不过这次的语文作文题目倒是让陈拾安觉得有趣: [有人说,人生当如登山,唯有咬定目标、一往无前地向上攀登,才能站上顶峰,看见更广阔的风景;也有人说……快与慢,进与停,追求极致与享受过程,从来都是人生路上的重要选择。新时代的青年,在奔赴理想的征程中,时常会面临这样的抉择。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 快与慢、结果与过程、理想与生活、成长与抉择……这可不就跟之前打得辩论赛论题差不多嘛! 没想到打个辩论赛,还相当于提前思考了一遍类似的作文题了。 当然了,辩论赛不是正就是反,作文里头可不能这么极端,得既要又要、辩证性的思考才能拿得了高分。 有了之前的准备,面对这样一道大差不差的作文题时,陈拾安连琢磨的功夫都不费,稍加思索之后,便提笔唰唰地,再次先从作文开始作答起来。 用的依旧是他最拿手的文言文。 古今对照,正反交织,引经据典,章法井然,兼具着文言的形式美,又丝毫不缺思想的深度,文辞典雅,语言凝练,功底扎实得令人发指。 若是有心人特地去数一数,也许会震惊的发现,文篇字数刚刚好八百字,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非凑非减,真就完美的刚刚好。 这般毫厘不差的精准把控,既是陈拾安文言功底扎实、谋篇炼字功力的彰显,更是他落笔成篇、笔力沉凝的从容底气与创作自信。 于尺幅之间见真章,落笔千言仍能收放自如,如此一篇文言文作文,不拿五十九分说得过去? 至于满分六十分……陈拾安现在也默认不管写再好都无法拿满分了,那就五十九分足矣吧!也是给自己留一点进步空间了…… 也许是因为这个文题有预先思考过、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写作水平又提高了,陈拾安写完这篇八百字的文言文作文时,抬头才发现,时间才过去了半小时,这半小时还包含了他刚刚看卷子阅读题啥的时间…… 作文已经先写完了,陈拾安这才将试卷翻了过来,开始从头做起。 …… 林梦秋远远地瞄了他一眼。 其他考生不知道,她可知道的。 这臭道士动不动就先写作文,一点不懂时间管理。 这次的作文题她也看了,不算难,保准臭道士会先写的。 能不能写认真点拿个满分啊!给建章一中一点小小的文言文作文震撼行不行? 没工夫琢磨臭道士做得怎么样了,林梦秋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到自己的题目上面去。 从林梦秋的角度来看,她也很难感受到语文卷子的难度差异,大概应该是不算难的,毕竟语文卷子能明显感觉到难的时候,就是真的很难、起码难度高一个大档的那种难了…… 这令得少女更加淡定自信了起来,至少证明了,自家卷子比他们建章一中卷子简单这件事不存在!再次也只不过是难度差不多而已!!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同样在专注做题的袁璇暂时停了下笔,她已经写到作文了。 这次的卷子还好,算是正常难度。 趁着整理作文思路的功夫,袁璇抬眼看了看考场上的其他人。 林梦秋似乎开始在写作文了; 而同在一个考场的孟嵩,似乎也在写作文了; 至于陈拾安……他坐在座位上也没动笔,只是手撑着头,一副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袁璇:“……” 不会是在睡觉吧? 不会不会,怎么可能……又不是什么差生,考试时间还有那么多,他总不能题目都写完了…… 那应该估计是在想作文思路了,毕竟这个时间点里,大家差不多都开始写作文了。 袁璇不知道陈拾安停笔多久了,时间紧迫,她赶紧收回目光,也开始写起自己的作文来。 …… 孟嵩作为建章一中的理科第一名,他的语文成绩自然是不算差的,加上这次的题目刚好碰瓷了辩论赛,他写起来也很快。 要说云栖一中的四位交换生里,他最在意的人是谁,那毫无疑问就是陈拾安了。 假如说林梦秋的724分,是他努努力也有机会够得着的分数的话,那么陈拾安的743分,便是孟嵩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分数。 743分什么概念? 假如语文考砸了,才143分的话。 那么其他科目就全部得要满分。 但,语文143容易吗?难如登天!其他科目全满分又容易吗?同样难如登天! 任何一门科目,只要多扣一分,你就得想办法从其他科目里补回来,总共就7分的扣分,怎么分配和安排? 理论上当然有可能做到,但现实能一样吗? 这边找个数学满分的同学、那边找个物理满分的同学、那里又找个化学满分的同学……数理化生、甚至英语单科满分的人都很好找,但把这些人全凑齐,你还得再找个语文能考143分的同学加起来,才能凑够陈拾安的743分! 孟嵩当时还真去找了,很可惜,他翻遍了学校的光荣榜,把各科最强学生的分数加起来,都达不到陈拾安的743分,因为语文最高分才141…… 而这,还是集整个光荣榜之力,才能达到的741分……陈拾安自己,考了743分。 说他自己一个人干翻了整个建章一中的合力都不为过,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超出人想象的分数。 即便在知识竞赛和辩论赛里头,孟嵩已经对陈拾安的个人能力有了极高的认可,但若非同台竞技、亲眼见证,他依旧是无法相信有人能考出这样‘理论存在’的分数。 甚至孟嵩觉得连陈拾安自己,都不可能再突破、甚至考出743分这样的成绩。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两人刚好一个考场,趁着做完题这会儿,孟嵩也很好奇陈拾安到底是怎么考试的。 语文考试的两个半小时里,他已经偷偷抬头看过他三次了。 第一次是开考二十多分钟那会儿,隔着远,孟嵩也看不清他在做啥,只知道他在做题; 第二次是孟嵩开始写作文那会儿,那时候陈拾安就已经停笔了,在‘闭目思考作文题’,孟嵩还觉得他做得挺快,比自己先写到了作文; 第三次是现在,孟嵩已经写完作文了,而陈拾安还在‘闭目思考作文题’…… 孟嵩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时间。 孟嵩:“……” 不是? 你等等……! 你不会是在睡觉吧? 睡了一个多小时? 作文不写了? 就在孟嵩惊疑陈拾安的作文究竟写没写的时候,陈拾安似乎‘睡醒’了。 他睁开了眼,放下了半握拳支着脸颊的手臂,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也抬眼看了下时间,然后翻开答卷,趁剩下的最后时间再检查一遍。 那写满字的一页作文纸,在孟嵩眼前一闪而过。 孟嵩愣住了。 不是……! 你到底啥时候写完作文的啊啊?! 第389章 林梦秋!你是鬼啊? 第389章 林梦秋!你是鬼啊? 铃声响起,第一场的语文考试顺利结束。 陈拾安起身过去讲台那边拿背包,林梦秋和袁璇的背包也放在一起,他便顺手帮俩少女的一起拿了过来。 “班长,你的书包。” “谢谢……” 林梦秋接过背包,将考试用具放回包里,又问他:“你做得怎么样?” “还行,这次的作文碰瓷咱们的辩论赛了啊。” “嗯。” “班长呢,班长做得怎么样?” “还好……” 后边的袁璇也走了过来,陈拾安便把她的背包递过来给她。 “谢谢~” 袁璇有些好奇地问道:“陈拾安你做得怎么样?我看你好早就做完了,是不是还睡了一个多小时……” “没睡,只是闭着眼睛冥想而已。” “那、那你也做得太快了吧……!这么多题目!看你在睡……冥想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想作文题呢……” 不等陈拾安接话,林梦秋便淡淡地开口道:“他是先写作文的。” “……先写作文?!不怕万一时间控制不好吗……” “而且他做题一向都很快。” “……!!” 听着梦秋的讲述,袁璇惊了。 看着老同学脸上震惊的表情,林梦秋感觉十分满意,又不经意地转头问了陈拾安一句:“那你这次还是用文言文来写的吗?” “对啊。” 听着两人的对话,袁璇更惊了,“……文、文言文?!陈拾安、你是用文言文来写作文的?!” “他是这样的,每次都是用文言文来写的。” “……!!” “~~~~~~” 林梦秋感觉自己愉悦到飞起了。 真奇怪,明明厉害的人是臭道士呀,可为什么讲着这些事的时候,感觉自己也好骄傲啊…… “梦秋,那你感觉考得怎么样了呀……” “一般般吧……” 说起道士的时候,少女一个劲儿地狂吹,说起自己的时候又谦虚了起来。 陈拾安一脸古怪,这做派怎么跟他师父一样样的,老爱在别人面前吹他的牛。 …… 因为考试的缘故,今天中午放学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三人一起下了楼,袁璇和杨纯一块儿去食堂吃午饭了,陈拾安和林梦秋就在楼下等小知了和小妍。 俩少女在五楼考试,这会儿考完也是一起下来了。 才见到陈拾安,温知夏就揪着书包带,闷头闷脑地朝他快步小跑过来。 “道士道士——!” “你语文考得怎么样了!” “还好啊。” “那、那你这次估分有多少!!” “估计跟之前差不多吧。” “那是多少!” “语文哪说得准,一百四以上应该是有的,看这边怎么给分吧,小知了考得咋样了?” “呜……” “啊?又呜起来了?” “不跟你说……” “x!” 林梦秋翻了翻白眼,这烦人蝉就会卖惨! 声音呜呜的、嘴角却勾勾的,指不定也是能考一百四以上了,就这还厚脸皮想让臭道士安慰! 班长大人不想跟他们聊语文。 “小妍呢,小妍感觉咋样?”陈拾安问。 没想到最不谦虚的就是小妍了,小妍哼哧哼哧,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 “我感觉我这次考得超级牛鼻!!考试状态好好!!连做题的时间都比以前花的少了!!” “小妍这么出息了?”温知夏惊讶,想不到小妍也爆发小宇宙了。 当然了,小妍本身语文成绩也是不差的,甚至基础比林梦秋还好点。 有了语文的开门红,仨少女也发现其实建章一中的卷子和自己学校的卷子在难度上其实并没啥区别,这也令得她们更加有信心了。 四人边走边聊,去到食堂打包了饭菜,又一起回到宿舍吃。 多了半小时,午休的时间也变得宽裕了起来,下午要考数学了,仨少女都抓紧再复习复习。 林梦秋主要是做做题目,保持一下做题的手感; 温知夏的数学有些偏科,趁着中午这会儿,她就拿出来自己整理的错题本,也不问同宿舍里数学满分的林梦秋,而是跑到了隔壁宿舍去问道士了。 林梦秋:“???” 小妍:“……” 小妍吃着虾条不吭声,果然,在知知跑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原本已经爬到了床上的班长大人也爬了下来,带着自己的本子和笔,穿上拖鞋也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班长,你要去哪呀……” “……我去隔壁看看书。” “我、我这题不太会,班长你能教教我吗?” “……” 林梦秋顿了顿,停下脚步来,弯腰看了下题目,然后唰唰地把解题过程给写了下来。 “你先照着这个思路想想吧。” “噢噢、那班长这个……” 小妍话都还没说完,林梦秋都已经跑到外头去了。 呜呜!i'm sorry!知知! 我拦不住!我拦不住啊!! 402宿舍里,小知了正和陈拾安愉快地肩膀碰碰、脑袋贴贴的在讲题目,哪想到冰块精这么快就杀了过来。 林梦秋才刚打开门,便见到了两人一起坐在书桌旁讲题目的样子,两张椅子都已经拼在了一起,虾头蝉的身子跟他贴得连空气都渗不进去。 “xxxxx!” 你咋不干脆坐他腿上去啊?! “林梦秋,你咋过来了。” “你能来学习我来不得?” “(▼皿▼#)!” 温知夏赶紧又跟陈拾安贴近一点,不留一点空隙给她钻。 好在冰块精似乎也没有要问陈拾安数学题的意思。 她只是转换了目标,先把抱过来的本子放陈拾安床上,雪白的小脚丫从拖鞋里拿了出来,接着爬上了陈拾安的床,自己一个人霸占了这里。 “班长,你咋跑我床上去了。” “……反正你又不睡、又没桌子了,我在上面看看书怎么了。” 一想到臭蝉都那么厚脸皮了,林梦秋也不甘示弱,打死都不肯下来了。 她掀开陈拾安的被子,聚拢成一团,盖住自己的腿儿,又把他的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当写字板,背靠着墙壁坐着,就这样自己复习起来了。 头顶上方床板传来的动静,恼得温知夏没好气地抬手敲了敲床板。 “你动静小点!” “你说话声音小点才是。” 陈拾安没她俩办法了,由着她们自己爱咋咋吧。 “道士,我们不管她,你快继续给我讲这道题……” “x!” 床板下传来臭蝉小小的声音,林梦秋气得咬牙切齿,闷闷地抱紧了道士的枕头。 书桌一角,温知夏和陈拾安紧挨着坐在一起。 少女纤细的手指正点在数学练习卷的一道大题上,小声嘀咕着她想不明白的点。 陈拾安侧着头,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题目上,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分析着关键点和易错步骤。 “你看这里,连接这个中点,做辅助线……然后利用相似……” 两人靠的很近,陈拾安轻易便能闻到少女身上的芬芳,那是一种像甜甜牛奶香一样的味道。 明明是味道,却又有种像是小蛋糕一样的松软质感,搭配着小知了那天然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搞得人怪想去捏捏她的。 他在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同样似有似无地拂过了温知夏的脸颊,少女藏在发丝间的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些,明明做不出题目好难过了,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勾起,感觉在他身边好暖和。 突然就有些羡慕冰块精。 臭冰块精天天跟他同桌,气死了。 “噢噢……那这个呢、这个怎么做……” 解出了一道题的困惑后,温知夏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下意识地转头跟陈拾安说话,鼻尖几乎要蹭到陈拾安近在咫尺的下颌。 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弥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笔墨和青春特有气息的小暧昧。 温知夏飞快地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题目,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听话地加速跳动。 “一样的思路呀,小知了自己先琢磨琢磨。” “那我想想……唔……是这样画辅助线么……噢!我突然又有思路了……” “嗯,是这样,你可以先把它拆分成两个部分来看。” “我懂了我懂了,还能这样……” “嗯,小知了很聪明的。” “嘻嘻……” 温知夏开心极了,要是天天有臭道士来给她辅导数学,数学至于连一百四都考不上? 她喜欢被夸夸! 小知了想奖励他一下,于是便从桌边拿起一个剥好的桔子,她掰下一小瓣来,带着点不经意的自然,也带着点小小的试探和亲昵,亲自送到了陈拾安的嘴边。 “道士、请你吃~” “你拿我的桔子来请我吃啊?” “快吃快吃~” 少女的声音比平时更软糯了一些,陈拾安低头看了看嘴边那瓣晶莹剔透的桔子,又看了看温知夏带着点期待和小得意的侧脸。 他微微张口,就着她的手将那瓣桔子吃了进去。 指尖与唇瓣极短暂地一触即分,却像有微小的电流窜过,让温知夏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甜不甜?” “甜啊。” “道士、你的嘴唇好软!” “难道还有谁的嘴唇是硬的不成。” 林梦秋:“???” 你们在干什么!! 讲题讲得入神时,温知夏差点都忘了头顶还坐着冰块精。 但林梦秋可没忘记她,一边自己在做题,一边又偷听着两人的讲话。 隔着一张床板,她也看不到臭道士和臭蝉在做什么,恰是因为这样,两人的对话给她带来了更多的联想。 有种臭道士和臭蝉当着她的面在没羞没臊、而她只能躲在床板后面捂嘴哭泣的酸涩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 “道士、再吃一片……” “够了够了,你自己吃。” “你吃你吃~!” 又喂了陈拾安吃了瓣桔子,温知夏心满意足,这才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要杀人的目光在盯着一样。 小知了一转头,便看见床板上探着头往下张望的冰块精。 她眼神如刀、带着浓重的杀气,长长的秀发也跟着倒垂下来,跟倒挂的女鬼似的,着实把温知夏吓了一跳。 “啊!林梦秋!你是鬼啊?!” “你们在干什么!吵死了!” 好一会儿,俩少女终于是各自老实了下来。 学了四十分钟后,林梦秋蜷在陈拾安的床上睡着了,刚刚还在叽叽喳喳问问题的温知夏也趴在了桌子上酣睡了起来。 陈拾安给小知了盖了一件校服,又给班长大人掖了掖被子。 这才轻手轻脚地泡了杯茶,自己看起书来了。 第390章 谁的作文满分?谁! 第390章 谁的作文满分?谁! 下午的考试继续。 数学作为陈拾安和林梦秋的拿手科目,尤其是对林梦秋而言,数学可不仅仅是拿手,同样也是她不甘示弱的骄傲。 因为妈妈以前就是教数学的。 上午的语文考试难度跟自己学校的差不多,但下午的数学考试难度就要稍微高一些了。 看样子是这次普遍难度都加大了,连袁璇他们也都觉得这次数学要稍微难了不少。 好在,这对林梦秋而言带来不了什么阻碍,自我感觉发挥得还算不错,卷子做完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哪怕还有空余的时间,林梦秋也没有把多余的那道选做题做了,毕竟做对了也不加分,万一错了还倒扣分,便只是又再次把所有做了的题目检查一遍,以确保这次能够稳稳地拿满分。 至于陈拾安就更不用说了。 他一个小时不到,就做完了卷子上的全部题目,最后的选做题也都全部做了。 本以为陈拾安的语文做得快只是特例,直到考了数学,袁璇孟嵩等人才知道,做题速度快只是陈拾安的常态。 孟嵩甚至一度暗地里跟陈拾安较劲做题速度,毕竟数学也是他的强项,可没想到完全跟陈拾安的速度没法比,陈拾安都已经做到第二页了,自己的第一页才写了一半不到…… 为了强行跟上他的速度,险些还把自己的做题节奏给带崩! 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转得如此之快!这可是数学啊!完全没看到他有什么思考,差不多就是看完题目之后就开始唰唰地在写,怎么跟他比速度啊! 孟嵩放弃了,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做题,毕竟做得快也不会加分,只有做得对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这次考得是理综。 不管是文综还是理综,特点就是题目的量大,而且各种陷阱也多,偶尔被什么难题绊住脚,时间眨眼就会捉襟见肘。 这次的理综考试难度同样不低,这下子别说孟嵩和袁璇等人了,连林梦秋的做题速度也慢了下来,直到临考试结束前十分钟才停下了笔。 而对陈拾安来说,这种题量和难度连减速带都算不上,照旧一路平推,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里,有一个小时他都在闭目养神…… 陈拾安究竟能考几分的成绩先不清楚,但是对他的做题速度,与他同考场的考生算是都开眼界了…… …… 在建章一中的这次月考进行的十分顺利。 连续两天的考试时间,最后一篇英语作文写完,此行交换生活动最后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陈拾安停下笔,最后扫了眼卷子检查检查,合上了笔盖。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其他同学还在忙着答题的时候,陈拾安已经开始给自己的这次考试估分了。 语文没啥可说的,这个科目主要是靠平日的积累,算作文扣个1分、阅读理解啥的加起来扣个五六七八分吧,总之不太好估分,但最差也不会掉下一百四十分去。 而且考试考得多了,陈拾安对老师的给分标准也有了概念,换做自己学校来评卷的话,陈拾安估计应该有个144左右,只是不知道这边给分会不会更严格点,因此算个一百四保底好了。 数学理综就好算分了,一百五加三百,四百五,稳。 英语的话,老规矩,算扣个一两分好了。 如此一来的话,就算没有之前在自己学校的743分那么高分,也基本稳在738以上了。 还行吧。 估计拿个第一应该没啥问题,算是圆满完成林叔的任务了。 比较有悬念的,也许还是小知了和班长大人的分数,毕竟这是第一次与孟嵩韩筱静他们一起同台竞技,也不知道她们最终能拿几分、排第几名的。 …… 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场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考生们齐齐松了口气,在这样一所省重点高中里的学习压力真的非常大,每一次大考都像是一次审判,排名进步了还好,要是退步了那可就难受了。 袁璇走到了陈拾安和林梦秋的身边来,她脸上挂着笑容,显然这次月考的整体发挥还不错。 “梦秋,你感觉这次考得怎么样?有去估分嘛?” “感觉还可以……应该能有七百分的。” 林梦秋讲了个保守的数字,七百分在建章一中不算什么稀罕物,她又转而问袁璇:“你呢。” “我也感觉还可以,可能比之前还好一点点~” 袁璇松了口气,又看向陈拾安:“陈拾安你呢,你做题真的好快好快……每次看你都是很快就做完了,你感觉怎么样呀?” “还行。” “估分有多少?” 这次是林梦秋主动问的,一旁的袁璇也同样好奇地看向他。 要问建章一中学生最好奇四位交换生中谁的考试成绩,那毫无疑问就是陈拾安的了,见这边在聊着估分,考场里不少的同学都支棱着耳朵好奇地偷听起来。 “应该有个七百三以上吧。” 袁璇:“……” 其他同学:“……” 七百三…… 七百三这种数字,也是能这样平平淡淡地说出来的?! 还好不是估七百四以上…… 在云栖一中都能考743分,但在我们学校却只估了七百三……果然是我们学校的题目比较难吧? 纵使七百三十分听着依旧骇人,但周围的同学听着还有种‘从很奇怪的角度赢了’的自我安慰感…… 那头的孟嵩也听见了。 天知道他听到这个估分时,心里是一阵怎样的惊涛骇浪。 估分七百三?! 是往高了估的、还是往低了估的……? 原本想着,陈拾安估个七百二左右,孟嵩觉得自己都能接受,就算考不赢他,最终也不会差很多。 但七百三的估分一说出口,在这样同台竞技的条件下,孟嵩突然觉得像是被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压住了似的,一时间胸闷得都快喘不上气来…… 高估了吧?他肯定是高估了吧?七百三这样的分数……真的无法令人往低估的方向去接受啊啊! 袁璇就要比孟嵩好接受多了,毕竟她又不是建章一中的第一名,她也不去对标陈拾安,但听着他这样夸张的估分时,还是忍不住倒吸气感叹道:“陈拾安你真的好厉害……你这个分数……夸张。” “~~~” “没,大家也都没差几分。” “哈哈,这个不一样啦。” “成绩大概什么时候会出?” “快的话,今晚就可能先出语文成绩了,估计明天下午也能全部出完。” 还要回教室摆放桌椅,陈拾安、林梦秋便和袁璇一起边走边聊。 回到教室,过来询问陈拾安和林梦秋估分的同学更多了,考试的时候大家都很自觉的不去对答案不去问估分,考完试这会儿都忍不住了。 跟袁璇的反应一样样的,听到陈拾安高达七百三十分以上的估分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 摆好桌椅,陈拾安和林梦秋便跟温知夏和小妍汇合,一起过去食堂吃饭。 大家都在聊估分,俩少女肯定也不例外呀! 温知夏不但要估分,还要跟陈拾安对答案。 “呼!!吓死我了!!我差点这道题就选c了!” “小知了感觉自己估分有多少?” “唔、算了下,应该至少有六百八十多分吧……呜,感觉好危险!韩筱静她也是考这个分数的!” “淡定,文科分数不好估。” “这倒也是……我是按最低分估的,道士你呢你呢,你七百三是不是也算得最少?” “嗯,准确来说应该738分以上吧,我也是算最低的。” 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大松一口气,就知道臭道士肯定不止考七百三的! 给我狠狠地考个史无前例的分数,临走前给他们建章一中一点大大的震撼啊啊! …… 这个大大的震撼,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在陈拾安四人还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有打探成绩的同学,便先从办公室那边带回来了消息: “这次语文,听说有人作文拿了满分!” “作文?满分?谁啊……” “我哪知道,阅卷老师也不知道,只是听他们说,看到了一篇很好很好的作文,阅卷组的老师商量了好久,最后才决定给了满分……” “真的假的……我都还没听说过咱们学校考试有谁作文满分呢,最高分不都默认只有58分吗。” “真的!你知道那篇作文写的啥不。” “我的校长父亲?” “滚,人家用的是文言文写的!” “噢噢,那难怪……哈?文言文作文?!” 某人在这次月考中用某篇文言文作文拿了满分的小道消息,很快在六班教室里传了开来,紧接着又被离开教室的同学带到了食堂、带到了各自的宿舍里。 袁璇刚从宿舍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便听见小纯她们在聊这件事。 “……哈?作文满分?” “对啊!第一次见!” “确实罕见,老师不是向来都要扣几分的吗。” 袁璇拿着毛巾擦着头发,笑问道:“是谁啊?不会是筱静吧,她语文作文一直都挺高分的。” “不知道啊,听说是文言文作文。” “……?” 听到‘文言文’这三个字的时候,袁璇擦头发的手顿住,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文言文作文……你确定吗……” “反正听说是文言文作文,我还好奇呢,班长你知道是谁不?” 袁璇知道。 她当然知道啊! 这要是只说满分作文她还不清楚是谁,一说文言文作文她就立刻知道是谁了,毕竟昨天考完语文的时候,才听梦秋说起过。 “……要是这次考试没有其他人也用文言文作文的话。” 袁璇顿了顿,“那应该就是陈拾安的了。” “……啊?!” “陈拾安的?!” 第391章 出成绩了! 第391章 出成绩了! 那篇满分文言文作文可能是陈拾安写的消息,从406宿舍传了出来,紧接着又被离开宿舍的杨纯几人带到了食堂、带回了教室里去。 “……啥?!陈拾安写的?他用文言文写作文吗?” “对啊,不知道是不是他,反正听班长说他这次的作文是用文言文写的……” “那有可能是了……平时哪有其他人用文言文写的啊……夸张、不会真是陈拾安吧,我第一次见满分作文诶!” “大概就是了,他是道士,用文言文写很正常吧,而且他本身成绩又那么夸张……” “卷子啥时候发啊……!欣欣你快去问问语文老师啊……” “刚问了刚问了、在登记呢,晚点应该就发了……” 陈拾安四人所在的公务接待宿舍像是接收不到校园八卦的孤岛,一直到四人洗完澡回到各自班上时,才听见了大家好奇的讨论。 陈拾安和林梦秋才刚在座位上坐下,前面的袁璇和杨纯就忍不住转过头来。 “陈拾安同学!!” 杨纯忍不住先问道,“听说你这次作文是用文言文写的嘛?” “对啊,怎么了?” “还真是!!” 见着袁璇和杨纯吃惊的样子,一旁的林梦秋也忍不住好奇道:“怎么了?” “梦秋你们没听说啊……这次月考的语文出了一篇满分作文!!” “满分作文?” 陈拾安听着也有点小惊讶了,毕竟在自己学校时都没听说过谁作文满分呢,最高分也就他的五十九,连小知了最高分也只是拿过五十八。 “谁、谁的?”林梦秋突然来劲儿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忙追问了一句。 “还不清楚……不过听说是写的文言文……所以我们大家现在都在猜,是不是陈拾安的作文。” 陈拾安愣了愣,没说话,只是‘呵’地笑了笑; 林梦秋则双眼放光,扭头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陈拾安看。 “是你吗。” “咳咳、不一定的,可能是其他同学写的文言文。” 陈拾安很是谦虚,哪怕心里也猜测有极大的可能是自己,但依旧毫无波澜、云淡风轻的样子。 反倒是林梦秋比他显得要激动多了。 是他! 肯定是他!! 除了臭道士、谁没事还用文言文写作啊?! 这要是建章一中有其他文言文写作的高手,这次突然跳出来一篇满分文言文作文,大家就不会那么震惊了! 高分到陈拾安这个程度,每次考试说实话主要看的也就是语文成绩了,数理化生英这些科目基本都是打满的,唯一的悬念也就是语文,而语文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也就是作文了。 晚自习铃声响起了,陈拾安照旧在专心捣鼓他的电脑。 向来学习专注的林梦秋,这会儿却跟不少同学一样,有些静不下心来,期盼着月考的成绩赶紧发放。 林梦秋惊讶的发现,比起自己的成绩来,她更在意陈拾安的成绩。 真是好想好想知道臭道士考了多少分啊啊! …… 终于,熬到了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在班上同学的催促下,语文课代表欣欣再次去了一趟办公室,像极了灾民们派出的代表去跟朝廷要救济粮。 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终于是见到语文课代表欣欣和两位女同学一起抱着一叠卷子快步走回教室。 “出成绩了!出成绩了!” 向来自觉安静的六班教室如锅中的水一般陡然沸腾炸开! “陈拾安!!真是陈拾安的!!” “文言文作文……满分!!语文145分!!” “作文满分……总分145分?!” 听到这个分数的时候,不少同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145分的语文啊!何时见过有人考过这样的分数?! 是人啊?啊? 我问你,是人啊?! 本来头顶就有一座山的孟嵩,更是有种双眼一黑的感觉,宛如被镇压到了珠穆朗玛峰之下,睁眼都不见天日了…… 孟嵩记得清清楚楚,陈拾安原本在云栖一中的743分里,语文是144分的。 当时还觉得云栖一中的卷子可能更简单、给分更宽松才有这样离谱的分数,何曾想到陈拾安来到自己学校考试……那该死的语文非但没少分,甚至还高出了一分,达到了骇人听闻的145分!! 在六班里面,总分考七百分的不稀罕,但单科语文拿了145分的,那可当真是九层九九的稀罕物了。 平日里在云栖一中五班出成绩时的盛况,此刻在六班重现了,陈拾安的卷子才刚回到教室里,便被班上的同学抢了过去。 145分的语文、满分的文言文作文不值得观摩的话,还有什么值得观摩?! 连向来只会被人拿自己卷子去观摩的孟嵩,这会儿也都一起加入到了抢卷子的人群中。 他好奇、他不服、他输也要输个明白、要亲眼看看,陈拾安这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做完的卷子,凭什么能拿到这样的高分! “……” 才不过扫眼看向陈拾安作文的开篇,孟嵩就怔住了,一股兼顾古雅质感与金石般的沉厚之气扑面而来。 整篇文章的立意高远又实在,用登山和赏山来比喻人生,客观辩证地分析了努力奋进和从容淡然之间的关系。 不偏激、不片面,先贤事迹信手拈来,与主旨丝丝相扣,行文脉络井然,气韵贯通,字句凝练。 虽说其中有不少宛如压缩包一样的文言词汇,让孟嵩看得有些吃力,但文章的思路脉络清晰,读起来十分顺畅,文笔功底的强悍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 孟嵩的语文也自认为成绩不错,基本也能考个138分上下,但他扪心自问,这样的一篇文章,自己是写不出来的…… 别说写了,看着都有些费劲啊啊! 这人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啊?!为什么短短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能写出来这样一篇文言文作文?……不对,他甚至连整个卷子全部做完,也才用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语文卷子作答需要大量的书写,对于字写得难看的人来说,这种大量书写的卷面就是灾难现场,因此才会有卷面分一说。 本以为他做得这样快,哪怕正确率能保证,但字肯定写得马虎了吧? 很可惜,没有。 孟嵩从未见过如此赏心悦目的卷面。 通篇卷面没有任何的错漏修改的地方,不管是答题还是写作,宛如一气呵成。 细看陈拾安的字,显然是有高超的书法功底在的,用笔沉稳有力,不僵硬、不浮躁,线条流畅自然,字里行间都能看出筋骨和气韵。 都说文无墨则失其形,墨无文则失其神,尤其是在大篇幅的作文里头,这整篇字的布局排版开来,一股文思与墨韵同流,心性与笔力共生的舒展大气便扑面而来。 “……” 文章结尾的升华,让孟嵩看完之后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突然有些庆幸,前几天的辩论赛里,陈拾安并没有出手。 服气了…… 至少对于语文这一科、写作这一块,孟嵩是真真服气了。 他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了,不服气还能咋整?!阅卷老师在批卷的时候指不定还在用百度查里头的名篇经典、文言词句呢吧! 第一遍没太看清楚,孟嵩正准备看第二遍。 但其他同学可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一双接一双的手伸了过来,把陈拾安的卷子抢了过去…… “牛逼!!道爷不愧是道士出身!!” “你这是要参加科举啊?!” “考试的那点时间,怎么写出来这样一篇文的?!” “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凑啊、好打击人啊呜呜……” …… 明明是大家都一起发卷子,结果却像是成了陈拾安卷子的品赏大会,喧闹的教室里震惊的声音不绝于耳。 陈拾安坐在座位上扭头看着,卷子都已经被大家传到后方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到他的手上。 向来急着要看他卷子的林梦秋,这会儿却是不着急了,很是愉悦自在地等大家传阅完。 哼~最好全部人都看看才好~! 我同桌的! “~~~~~~~~” 林梦秋腰杆坐得挺直,难言的小骄傲,心里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臭道士最不确定的语文成绩已经出来了,145分,那么基本上他这次也能够稳上七百四了,她可不信剩下的数理化生英,陈拾安能被扣五分…… 陈拾安的卷子虽然没拿到手,但林梦秋自己的语文卷子还是拿到手了。 “梦秋~!你也好高分!138!!” 袁璇拿着林梦秋的卷子看了起来,这才同样赞叹地笑着将卷子递还给她。 卷子才落到她桌面,便被陈拾安先拿了过去。 “~~~” “哇,班长这次也考得不错嘛,138分……作文56分了!” “~~~~~~” 林梦秋不搭理他,也不把自己卷子拿回来,任由陈拾安看。 她探了探身子,又问袁璇:“你语文多少……” “咱俩一样~” “袁璇你语文也很好。” “哈哈、比起陈拾安来咱们还是差远了。” “不跟他比。” “哈哈哈,嗯!不跟他比!” 俩同分的少女心情都很愉悦,这次一起考了138分的语文,对林梦秋和袁璇来说,算是发挥得还可以了,尤其是林梦秋,语文本就算是她比较弱势的科目,也就这几个月紧迫感上来才特别去加强训练了一下,之前都才考个一百三出头的。 杨纯的语文成绩就比较不错了,这次考了139分,算是除了陈拾安之外,班里的第二高分,跟语文课代表欣欣同分,而孟嵩则考了137分,班上的十多个七百分选手里,大家的语文成绩普遍在135分以上,相互之间拉分并不多。 要不是陈拾安考了145分,都想象不到同为七百分的选手,在语文这个单科上就能被人拉出来近十分的差距。 那可是七百多的分数段啊!每一分的跨越都是天堑鸿沟! 陈拾安虽然现在还没看到自己的卷子,但也知晓自己的分数了。 说实话,作文这次能拿满分挺令他意外的。 看来建章一中阅卷的时候果然很遵循高考标准嘛,居然在校内考试都舍得给满分…… 那这样看的话……有没有可能,这次的英语也能拿满分? 呵…… 陈拾安突然也有些期待了。 第392章 道爷再次突破天际的分数! 第392章 道爷再次突破天际的分数! 一直到第三节的晚自习下课。 陈拾安那张考了145分的语文卷子和满分文言文作文,才终于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可还没等他拿起来看,一旁便咻地一下伸过来一只白皙的小手,将他手里的卷子一把抢了过去。 陈拾安:“……” 行行行、班长大人先吃。 林梦秋美滋滋地欣赏着他的卷子,跟在自己校内的考试不同,出来外战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跟陈拾安是一队的,臭道士考得高分,可不就是我们云栖一中更厉害么! 少女手上看着卷子,桌下的小腿儿忍不住愉悦地晃晃。 好一会儿,等她先吃完之后,陈拾安正要伸手拿回来,林梦秋却又瞪了他一眼,转而将手里的卷子递给了前面苦兮兮等待的袁璇和杨纯看。 “你们先看吧……” “谢谢梦秋~!……真145分啊……!这作文……!字怎么也写得这么好看!!” “~~~~~~” 陈拾安:“……” 不是、现在有了好朋友就忘了老同桌了是吧?我的卷子诶?我排最后看?! 陈拾安无语了,林梦秋可不管他,她身子微微前倾,一会儿看看袁璇和杨纯手中的卷子,一会儿又看看满脸惊讶赞叹的她们,少女感觉心情爽快极了。 在外头,还得是臭道士长脸呀! 陈拾安便也不管她们了,由着她们先看。 正准备去打杯水时,他似听到了外头熟悉的脚步声,于是抬眼看向教室走廊外。 果然没一会儿,在四楼上课的小知了挽着小妍的手臂跑了下来串班。 温知夏看见了他,便笑眯眯地隔着窗户朝他招手,让他赶紧出来。 “x!” 林梦秋也看见她了。 这烦人蝉真是没有一点矜持!刚出成绩就串班! 陈拾安拿着杯子走了出去,站到了小知了的面前。 “道士道士!你们发语文卷子了没!!” “发啦,第一节课后就发了。” “啊!!那你不早告诉我。” “我都还没拿到卷子呢。” “那你卷子呢、你卷子呢?他们说的那个文言文作文满分的人是不是你?道士你考了几分呀!” 少女习惯性的把问题一箩筐地抖搂出来,陈拾安也是不紧不慢地回答: “卷子在袁璇她们那看着呢,这次考了145分,作文刚好满分。” “知知!真是你家道士!!我就说嘛!!”小妍闻言激动了起来。 温知夏就更激动了,陈拾安警惕,总感觉下一秒小知了就要把他抱起来庆祝似的。 还好是在教室外面,人那么多,少女也没好意思,不过依旧激动得俏脸红扑扑的。 “哈!果然是道士你!刚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就听大家在说有个文言文作文拿满分的了,我一猜就是你,我还跟筱静她们说了呢!” “啊?那万一不是我岂不尴尬啦。” “才不会!百分百就是你!道士你卷子呢、快点拿出来给我看看!” 陈拾安扭头看了眼,见袁璇她们还在看着,只好道:“等会儿吧,等她们先看完了。小知了小妍你们发卷子了吗。” “发啦,我们比你们晚一点,上节课才刚发的。” “那小知了考了几分?” “呜……” 听到知知又在呜,还没等陈拾安说话,小妍先受不了了,一个劲儿地咯吱她。 “还呜!知知你还呜!都考了141分了!比韩筱静都高一分,还呜呜呜!” “咯咯咯、” 温知夏咯咯笑着,被小妍挠得上气不接下气,俩少女打打闹闹的,吸引到了周围好多同学的目光。 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真是可爱啊,光是看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尸斑都淡了…… “真的啊,小知了考了141分?这么高分?” “唉、还好,作文才58……” “才!!”小妍又要挠她了。 陈拾安听着也笑,“很高分了,我们班除了我,好像都没有人上140分的,最高分只有139分。” “那林梦秋几分?” “班长138分。” “噢噢……哈!” 温知夏点点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果然冰块精语文这辈子都考不赢她! “小妍呢,小妍这次考几分?” “哈哈哈!我这次……唔唔!” 小妍正要说话,温知夏捂住她的嘴报复,笑道:“道士你猜!” “那,136?” “低了!那都是上次的分数了,小妍这次进步了!” “那,138?” “低了!低了!” “那,139?” “猜对了!道士我要奖励你!” 小妍:“???” 不是知知!你要奖励的人不应该是进步这么大的好闺蜜我吗?! 陈拾安眨眨眼睛,有些惊讶:“小妍这次进步这么大,139在我们班也是很厉害的分数了。” “哈哈哈!陈拾安你的文昌符好好用……!” “那不至于,还是小妍你自己平时的积累。” 小妍的基础肯定是不差的,就是考试的心态上差点意思,要么学习的时候走走神,要么考试时紧张粗心大意大马虎,有了陈拾安的文昌符助力,加上这段时间的努力,她这次考试发挥得也相当不错。 语文成绩出来,安静知秋队四人都考出了自己满意的成绩。 跟小知了和小妍聊了一会儿后,见袁璇那边也看完卷子了,陈拾安便过去把卷子拿了出来递给温知夏。 少女看完了也不还他,拿着他的卷子,又拽着小妍兴高采烈地跑回楼上去了。 陈拾安:“……” 不是、你要拿我的卷子去干啥呀?! …… 一直到第二天上语文课之前,陈拾安的语文卷子才终于回到了他的手上,已经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人的手了…… 而今天,其他科目的考试成绩也都陆续发放了下来。 本以为语文145分便是陈拾安的巅峰,哪料到这才是他成绩恐怖的开始。 “陈拾安!!数学满分!!” “物理满分!!” “化学满分!!” “生物……还是满分!!” “陈拾安的数学和理综都满分啊?!!” 单科满分在班上并不出奇,数理化生除了陈拾安之外,科科都有满分的,但拥有其中两科满分的,只有孟嵩一人、他数学和物理满分;而三科满分的、没有;四科满分的……有! 就是这么跳跃的维度,建章一中有史以来出现了第一位,数理化生四科全满分的人!! 这要是自己人也就算了……偏偏陈拾安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是云栖一中过来踢馆的人!! 四科满分的震撼还没消散,紧接着,英语的卷子发了下来。 “陈拾安!!英语满分!!” 哗——! 这一个分数报出来的时候,宛如指数级的叠加,六班众人都傻眼了,连林梦秋也被惊得没回过神…… 单科满分大有人在,双科满分的人屈指可数,三科满分的人凤毛麟角……四科满分的呢?存在吗?存在,刚刚就见到了……五科满分的呢? 继四科满分的人出现之后,五科满分的人也出现了……陈拾安!! 天杀的……!总共就考六科,除了语文之外,其余五科满分……?! 是人啊?! 这真的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要不是这次大家一起同台竞技,用的是同一张卷子,真要怀疑陈拾安考得是不是八百分的卷了…… 再也没有比陈拾安更容易统计的总分了…… 750-5,足足745分的高分…… 比传言中,他在云栖一中考出来的743分还要高两分…… 但这次大家是一起考的试,用的是用一张卷子,用的是统一的阅卷给分标准,陈拾安这宛如突破维度的745分摆在眼前的时候,众人只感觉自己这十多年的书都白学了,感觉被这样的分数压得喘不过气来…… 是老师给分错了吗。 没有。 办公室的老师们,比教室里的学生们更震惊。 甚至陈拾安的成绩单连同他的这些卷子,还被送到了闻校长的办公室里。 在统计分数的时候,见到了陈拾安高达745分的总分之后,阅卷组的老师们便单独针对他的答卷一起做了二次批改,甚至还调阅了他在考场考试时的监控。 这不查监控还好,看到陈拾安做这些卷子,平均花了不到考试规定一半的时间时,老师们一个个都人麻了…… 也许单拎出某一科目来,其实都谈不上太过震惊,语文145……存在吗,当然有可能考到;数理化生英呢?更不用说了,每次都有人满分的……可为何这样的分数,齐聚到同一个人身上时,会让人如此的难以置信! 人类个体的能力边界,居然真能突破到这样全科顶尖优秀的地步?! 出成绩的周五这一整天时间里,整个建章一中都笼罩在了一种名为‘745分’的震撼余波当中。 在这所成绩至上的校园里,随处可见学生们不可思议的讨论。 评讲试卷时、班主任薛老师以及各科任老师,看向陈拾安的眼神里,都有种惜才而不得的复杂情绪…… 越看越觉得他身上那一身蓝白色的校服扎眼…… 怎么就不能是穿着红灰色的校服呢? 薛老师午休的时候还做了个梦,梦到陈拾安转学到了自己班,他在高考时一鸣惊人、而自己则拿着话筒,在省教育会议上慷慨激昂地发言…… 梦醒,陈拾安当了两周他学生的梦化作一场空……哎呀!难受啊!! 暴殄天物!此等骄子在云栖一中里,那是木椟藏珠啊!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像陈拾安这样的学生,不管放到哪个学校里都是得被供起来的宝贝,云栖一中本就财大气粗,又怎么可能会放人…… 经过本次月考一战后,建章一中没有人再质疑陈拾安743的分数了,毕竟人家在自己学校考出了745的高分。 有着陈拾安在前方攻城掠地,作为他腿上挂件的仨少女也毫不逊色,只是745分的光芒和话题度太高,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仨少女。 直到她们的分数一起在光荣榜挂出来时,建章一中的学生们再次傻眼了。 理科-第一名-云栖一中陈拾安——语文145、数学150、英语150、理综300、总分745; 理科-第二名-云栖一中林梦秋——语文138、数学150、英语147、理综2905、总分7255; 理科-第三名-高二六班孟嵩——语文137、数学150、英语146、理综286、总分719; 文科-第一名-云栖一中温知夏——语文141、数学139、英语149、文综268、总分697; 文科-第二名-高二十二班韩筱静——语文140、数学142、英语148、文综261、总分691; 就连听说在他们学校排二十名左右的姚静妍,这次都考了672分,在建章一中的文科排名里同样排在了二十名……这岂不是说、建章一中的文科前二十,跟云栖一中的文科前二十差不多?! 咳咳、那倒不至于……毕竟小妍这次是算爆发小宇宙了,连小妍自己都没想到会考出来自己文科生涯里的最高分。 文理科前二名里,云栖一中就占据了三位,只剩韩筱静在苦苦支撑…… 什么情况啊啊! 孟嵩被陈拾安干掉也就算了、怎么连第二名都保不住……甚至连韩筱静的文科第一也跟着一起让位了?! 很难形容在自己擅长且骄傲的事情上,被人轻描淡写地击溃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林梦秋上学期已经先体验到了,现在孟嵩也体验到了……甚至比林梦秋的体验要更甚,毕竟这一次较量,让他直接从第一掉到了第三…… 啊啊啊! 道心崩溃了要! 早知道当时就该参加交换生的项目,还想着守家呢,哪想到被人按在家门口暴打? 薛老师,我也难受哇!! 第393章 尾声 第393章 尾声 月考成绩出来之后,陈拾安四人的交换生之旅便也临近尾声了。 对云栖一中而言,这次交换生项目算是大获成功,陈拾安四人的表现,狠狠地给学校长了脸。 建章一中就要难受多了,不但主场的三场比试全部失利,交换过去云栖的四名同学也没有表现得太好,果然傲慢是原罪啊,今年新一轮的秋季招生时,云栖一中声音保准大不少了。 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算一场友好交流嘛,尤其是陈拾安的表现,算是给建章一中的师生们开了眼界。 在建章一中的最后一个傍晚。 陈拾安四人和袁璇一起,来到羽毛球场打了最后一场球。 林梦秋和袁璇一队,小知了和小妍一队,陈拾安这次没有下场,只是当着裁判,在一旁吃着薯片看她们打。 夕阳晚霞的光落在羽毛球场上,落在少女们翻飞的马尾上,羽毛球旋转着,在网的两边跳跃。 在陈拾安眼中,她们打球破绽百出,但他却觉得很好看。 那并非技艺的光辉,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水底的鹅卵石,被此刻的夕照冲刷得圆润透亮,这一刻的笨拙与鲜活,远比任何教科书上的完美弧线更值得被记忆留住。 算起来,这一趟交换生之旅,并没有超出陈拾安太多的预期。 毕竟一开始就当是学习之外的一点调剂嘛,也见识到了建章一中的校园生活、感受到了这边的学习氛围,还拿到了不少荣誉。 最关键的,还是认识了一些新的同学。 陈拾安喜欢去认识不同的人,在他眼中,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很独特的点。 但很遗憾的是,自己终究不是建章一中的学生,而这半个月里认识的人,其中绝大部分,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面,像是两条线,短暂的交汇过后又将重新分开,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 可能过不了一年半载,别人也就都忘了他和她们了。 人生那么长,这样的过客总是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的。 陈拾安倒是不惆怅也不遗憾,不管别人会不会忘记他,至少他会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样貌和名字,未来的哪天也许在哪里再次相见,他还能抬手跟人家打声招呼。 最值得珍视的,永远都是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啊。 陈拾安的视线再次落到了温知夏和林梦秋身上,他的思绪忽然有些飘远,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把时间线再放远一些的话,她们会是陪在他身边,亦或是也成为过客了。 看着她们的音容笑貌,陈拾安的心头忽然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给攥紧,那情绪很淡,却很沉,不是难过,也不是惋惜,倒像是晚风裹着晚霞的温度,轻轻压在心上,让人想将这一瞬留住很久很久。 他突然想起了小知了在辩论赛时说的那番话:[……你爱一个人,就是会想和他一起沐雪白头,和他一起去看每一个春天的灿烂、和他一起去听每一个夏天的蝉鸣……和他一直一直走下去啊] 陈拾安沉默着。 好吧,陈拾安承认了,他能坦然接受其他人成为自己生命里的过客,但他不想、也不愿意她们成为自己的过客。 这种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改变自己人生选择方向的事,是陈拾安在下山之前没有想到过的。 即便到了如今,陈拾安也说不清这种羁绊带来的影响有多么深远,也许早在他不知晓的时候,就已经渗进了他的身体里,盘根错节在他的心中了…… 命运从不强制谁走哪一个方向,它只是引导着人,往自己觉得正确的方向走。 假如命运是以这种方式决定人的一生,那么自己踏上那一路公交、走进五班的教室、推开那合租的家门口,也许就是一种引导吧。 陈拾安摊开掌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没有常规掌纹的手,他对所谓命理的思考,又更深了一些。 场中的笑声还在继续,林梦秋接球失误,差点摔在地上,袁璇连忙伸手扶住她,林梦秋有些脸红、歉意地笑笑,袁璇擦擦额头的汗,提醒她小心点; 温知夏跳起在后场击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小妍则举着拍子,干扰林梦秋她们的视线。 小妍哎呀一声,捂着后脑勺:“知知你球打我头上了!!” “小妍!i'm sorry!!” 温知夏感觉跑过来,抱着小妍的头吹吹。 “啊呀!口水又吹我头上了!” “哪有!我哪有口水吹出来!!” 已经打了好半天的球了,少女们都有些筋疲力尽,终于是齐齐放下拍子,过来场边这里拿水喝了。 “喂!道士!” 温知夏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用力地在陈拾安面前挥了挥,“你在看什么呢,原地发呆啊?” 陈拾安回过神,转头看向她。 夕阳恰好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少女柔和的下颌线,睫毛被染成了金棕色,轻轻颤动着,细嫩的肌肤上也全是汗,浸得脸蛋儿白里透红。 陈拾安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什么,我球场悟道呢。” “那你悟出什么来了?” “我寻思咱们该去吃饭了。”陈拾安说。 “吃饭吃饭!卡里还有钱呢……!” 听陈拾安这么一提醒,少女们也都觉得饿了,齐齐收拾起背包来,准备赶往饭堂。 “袁璇,我请你吃饭,我卡里还有钱。”林梦秋主动道。 “好啊,谢谢梦秋~” 袁璇也不客气,笑眯眯的答应,“你们是明天中午就要回去了嘛?” “嗯,之前定下的时间是,具体看杨老师安排……” “这样……梦秋你等等。” 袁璇说着,打开了自己的背包,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递到了林梦秋面前。 “这是……” 林梦秋伸出手,接过这个精心包装的小礼盒。 “是美术笔套装。” 袁璇脸上带着笑容,“难得你们过来一次,马上就要回去了,就想着送你一份美术笔套装礼物,我记得梦秋你初中时很爱画画的,画得也好好,只是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画……没有也没关系啦,留个纪念。” 手里拿着袁璇特地准备的这份礼物,林梦秋很是动容,她捧着这份美术笔套装,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就周日那天,出去吃饭的时候,去买文具时刚好看到,然后想到了你,就一起买了~” 林梦秋捧着那盒美术笔套装,指尖感受到包装纸的微凉触感,心头却被一股暖意填满,袁璇记得她初中爱画画的事,这份用心让她喉咙微微发堵。 “……袁璇,谢谢你。” “不客气的!我之前还以为咱们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没想到这次还一起重新做了半个月同学,我其实特别开心!” “我、我也是……” “哇~!袁璇你好用心!”一旁的温知夏和小妍也都好奇地凑过来看。 陈拾安也笑了笑道:“袁璇不是也住咱们附近嘛,以后放了假回去,有时间咱们还是可以一起约着去打球的。” “嗯嗯!哈哈、拾安他说的是,知知、小妍,到时候有空咱们就一起再打球!” “好好好!” 这边在说着话的时候,林梦秋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放下肩上的书包,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背包里头的小口袋,拿出来了一大串的钥匙。 钥匙扣上挂着一个精巧的饰品,是一只用透明树脂包裹着的、小巧玲珑的白色卡通小兔子挂件,兔耳朵处还点缀着一抹粉色,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在啃。 挂件很小,不过一枚硬币的大小而已,林梦秋将这个小兔子挂件从钥匙扣上取了下来,在掌心里攥了攥,又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似的,有些郑重、又带着点不好意思地递到了袁璇面前。 “袁璇……这个送你,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 “不用不用!梦秋这是你很喜欢的东西吧……你自己收着就好!” “……” 林梦秋却丝毫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只是抬眼看着袁璇,声音诚恳:“我想送给你,希望你……一切顺利。” 夕阳的金辉落在林梦秋递过来的小兔子上,也落在她泛红却真挚的脸上。 袁璇看着眼前这只被好友从贴身物品上郑重摘下来送给自己的小兔子,再对上林梦秋带着期待和一丝紧张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 “那……谢谢梦秋!我也很喜欢小兔子!” 袁璇伸手,轻轻接过了那只还带着林梦秋掌心温度的小兔子钥匙扣,指尖摩挲着小兔子,她的笑容在嘴角漾开,林梦秋也终于跟着像她那样,露出了笑容。 在建章一中最后的晚餐,是五人一起在食堂吃的,林梦秋请客,刷光了自己校园卡上一千元餐补最后额度。 陈拾安和小知了小妍校园卡上的餐补额度也没有浪费,吃完饭后,几人一起去学校超市里扫荡了一遍,买了好多的零食,大家一起分一分,等晚自习的时候再拿到教室里分给班上同学吃,也算是最后的分别赠礼了。 交换生活动,要结束了啊…… 第394章 好好告个别吧 第394章 好好告个别吧 分别比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 接到杨老师的通知,等上完第二节课后的课间操时间,陈拾安四人便要启程返回云栖了。 早读课的时候,陈拾安四人便没有在教室里上课了,而是去了会议室那边,和杨老师一起做交换生项目的汇报。 汇报完返回教室,班上不少同学都凑过来问。 袁璇和杨纯也在问:“陈拾安,你们要回去了吗。” “对啊,等第二节课上完,我们就要回去了。” “啊……这么早,不是说中午上完课才走的吗?”袁璇和杨纯听着,莫名都有些失落。 “早点晚点都一样了,在这边待久了也怕影响到大家学习。” “怎么会……” 袁璇忍不住笑道:“薛老师和学校他们肯定巴不得你们一直留在建章呢。” 陈拾安四人有所收获,袁璇等人又哪里会没收获呢,至少在见了真有人能考出来那样的分数之后,那种觉得自己学到头了的心态也改变了,毕竟跟745分比起来才哪到哪儿…… 打击什么的,其实也还好啦,身处于省重点这样的校园里,被打击才是常态,受不了打击的人,早就已经泯然众人了。 可以说,是陈拾安让他们见证到了顶级分数的可能性,这种有幸得见人间仙的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对袁璇孟嵩等人来说,带来的心态影响是积极且深远的。 陈拾安从包里拿出来了两个文昌符,分别递给了袁璇和杨纯。 “这个文昌符送你们,我已经开过光了,很快也就要升高三了,文昌符作为我们道家主掌功名利禄、升学考试的符箓,能佑你们的学业运势,平日里可以放书包里,也可以带身上。” “哇……!陈拾安谢谢你!” 袁璇和杨纯眼睛亮晶晶地接过陈拾安手里的文昌符,内心里当然是不觉得这个真有什么作用啦……不过身为道士的陈拾安送她们这样用心的礼物,俩少女还是十分开心的,这会儿也是齐齐郑重地收进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袁璇和杨纯的这次月考发挥得同样不错,虽然排名没啥变化,袁璇依旧是年级第四名、杨纯依旧是年级第八名,但要知道第一第二是陈拾安和林梦秋,排名不变,其实也就是变相进步了。 尤其是袁璇,这次比孟嵩也就差三分而已,是相当有机会在剩下的这一年大复习阶段里,超越孟嵩,成为建章一中新的理科统治者的。 “那到时候我们走了,这两张桌子和书是不是要搬回到教务处?”陈拾安问。 “嗯嗯,书的话,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带走呀,桌子椅子到时候我再找同学帮忙搬回去就行。” “好,那麻烦班长了。” 第一次从陈拾安口中听到了‘班长’这个称呼,袁璇也是相当受用,笑道:“不客气,应该的!” “那麻烦班长了。”林梦秋眨眨眼睛,也跟着说了一句。 还别说,自己同样是班长,却叫着袁璇班长,那种感觉还怪奇妙的。 “哎呀……!梦秋你也跟着戏弄我是吧。” “没有的~” 俩班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 …… 铃声响起,开始上课了。 第一第二节课都是数学的连堂课,也就是班主任薛老师的课。 昨天刚出的成绩,数学卷子还没讲完,这两堂课便依旧是在讲卷子。 这次数学难度偏高,班上一共有三个人满分,抛开陈拾安和林梦秋不说,也就只有孟嵩一个人满分而已,算是整体都考差了。 看着台下的陈拾安和林梦秋,薛老师同样神情复杂。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体会过自己班上有那么两尊超级学神坐镇之后,现在两人马上就要回去了,薛老师那叫一个舍不得…… 这离开的哪里是陈拾安和林梦秋……分明离开的是他的业绩啊啊啊! 难受!还是难受! 哎…… 除了刚交换过来时,陈拾安有听过两节课之外,其他的课堂时间他都在做自己的事。 眼下就剩这最后两节课时间了,陈拾安也不做自己的事了,老老实实地拿出数学的卷子来,像听评书似的,泡了杯热茶,悠哉悠哉地听台上的薛老师讲。 薛老师受宠若惊,注意到陈拾安居然在听他的课,老薛也是前所未有的讲得认真。 天知道自己怎么会因为哪个学生认真听课而感到荣幸! 不过回到办公室跟其他科任老师也有得吹嘘了——陈拾安,那个考了745分的陈拾安,他不听你们的课,但听我的课,而且还是两节! 分别终于还是到来了,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伴随着操场上集合的运动员进行曲声,六班的教室却安静了下来。 薛老师放下了粉笔,难得地没有立刻催促学生们下楼做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讲台,目光转向陈拾安和林梦秋的方向。 声音响起时,比平日柔和了许多: “好,这节课就到这里。” “陈拾安同学,还有林梦秋同学,你们也该准备出发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两位同学也快速地融入了我们的集体中,更交出来特别优秀的成绩,老师为两位同学感到骄傲,也为咱们这半个月的相处感到荣幸,相信大家也同样在陈拾安同学和林梦秋同学身上,找到了许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咱们同行的时光虽然不长,但这份同窗的情谊,一定会留在彼此的心里,接下来,咱们一起和陈拾安同学、林梦秋同学好好告个别,也把咱们六班,最诚挚的祝福和掌声送给他们,祝他们前路坦荡,我们相约,来年六月,顶峰相见!” 薛老师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和掌声。 陈拾安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林梦秋也跟着他一块儿站起。 两人先向讲台上的薛老师微微鞠躬致谢,又转向后方的班上同学,回应着大家的祝福,弯腰致谢。 “诸位同学,以后常联系,也欢迎大家来云栖做客。” “常联系!” 简简单单的告别仪式后,陈拾安和林梦秋开始整理自己最后的一点物品。 其实也没多少了,主要是一些吃的,两人都拿出来分给了大家。 “梦秋,拾安,你们的行李多吗,要不我和小纯一起过去宿舍帮你们搬吧?”袁璇道。 “没事,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收拾就行,你们快下去跑操吧。” “好吧……那,再见!” “再见。” 一行人拥簇则陈拾安和林梦秋走出了教室,大家一起下了楼,在一楼走廊的楼梯口附近,班上同学跟他们分开,过去操场集合准备跑操了。 陈拾安和林梦秋稍作等待一会儿,便看到温知夏和姚静妍同样被十二班的同学帮忙提着东西下了楼来。 同学手里的东西交还到俩少女手中,俩少女和她们齐齐抬起了手挥挥,各自走向自己的远方。 “道士、帮我提一下东西——” “x!” “咋样?小知了班上也搞了告别仪式啊?” “呜、突然有些舍不得!” 看着昨晚还闹腾着要赶紧回学校、要荣归故里,今天却在说有点舍不得的小知了,陈拾安忍俊不禁地笑了笑。 “好了,抓紧回去宿舍收拾东西吧,杨老师应该在校门口等着我们了。” “嗯嗯!启程~!回家!” …… 杨老师开车载着四人离开的时候,建章一中还在上课。 一如他们来时,没有大张旗鼓,低调的来、安静的走,除了六班和十二班的同学,甚至很多人连他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偶尔有人走在校道上,或是坐在食堂里,才忽然回过神来,似乎好久没见到那穿着蓝白校服的四道身影了,一问才知晓,原来他们已经回云栖去了…… “哈哈哈、道士,我偷偷告诉你!” 回程的车上,后座的温知夏终于按捺不住,探着身子扒住副驾驶的椅背,带着憋了许久的话,凑到陈拾安耳边。 陈拾安侧头看她:“嗯?小知了要跟我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们班……不是,十二班有好几个女生暗恋你!噢噢、还不止十二班,隔壁班的也有呢~~” “x!”林梦秋闻言,突然瞪大眼睛。 “……哈?” 陈拾安愣了愣,笑道:“我咋不知道?” “你肯定不知道呀,人家暗恋你、你怎么知道,笨蛋!” “那小知了你咋知道的?” “我啊……” 温知夏晃了晃脑袋,齐肩的短发扫过肩头,她撅了撅嘴儿,有些酸溜溜地道:“我肯定知道咯,人家暗恋你,又不敢跟你说,还让我和小妍给你送情书呢。” “xxx!” “真的假的,那情书呢,也没见你拿给我呀。” “……在我包里呢,你要看不?” 温知夏说完,目光紧紧锁着他,一旁默不作声偷听的林梦秋,也跟着死死盯着陈拾安。 小妍不敢吱声……她确实也被当成信使了,只不过很是机灵,拿到信的第一时间不是跟陈拾安说,而是先跟知知说。 陈拾安!你机灵点!小心你跟这些信一起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血不要溅到我身上啊啊!我晕血! “……咳咳。” 正在开车的杨老师咳嗽一声,你们当着我个年级主任的面儿老实点啊啊!在聊什么呢?! “……咳咳。” 咳嗽像是会传染似的,陈拾安也跟着咳了两声,这才呵呵笑道:“看啥,不看,都已经回去了,不要耽误我学习。” “真不看么?写得都可好呢、文采我都自愧不如。” “不看。” “那你不好奇都是谁给你的么?” “不好奇。” “那这些信你还要不要?” “小知了自己收着便是。” “……哼。” “~~~~~~” 听着陈拾安干脆又坚定的回答,温知夏和林梦秋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小妍也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刚才车里的空调冷得刺骨,都冻人哩!! 青春期里的女孩子们,谁没有过甜甜的爱恋幻想? 臭道士那么优秀,性格又好人又帅,还是天降,自然惹得不少女生心生浪漫憧憬。 不过好在,只是这些建章一中的暗恋,终究只能是匆匆过客,惊鸿一瞥了。 所谓青春的遗憾大抵就是如此吧。 那些情书,温知夏确实好好收在包里,道士不看,她也没打算丢,正好留着自己学学……嘻嘻。 谁知身旁的冰块精突然朝她伸手过来。 温知夏警惕:“你干嘛?” “给我也看看。” “人家给道士的,又不是给你的,你看什么。” “那人家是给陈拾安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拿着做什么?” “略略略~就不给你!” 温知夏懒得跟她讲理掰扯,对着她吐了吐舌头,那耍赖的模样气得林梦秋差点炸毛。 “xxxxxx!” 收着吧!你就收着吧! 也不想想为啥人家会找你送情书!还不是觉得你跟臭道士不是一对的? 看我就没有! 什么我看起来比较凶……我凶吗? 我哪里有凶了!! 第395章 恭迎道爷返回故乡 第395章 恭迎道爷返回故乡 回程一路顺利,上了高速路后就很快了。 两小时后,熟悉的城市道路街景出现在车前。 一行人出发的早,回到云栖的时间也早,这会儿不过中午的十一点多而已。 杨老师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后,云栖一中的校园轮廓便出现在了眼前。 “中午大家要一起吃个饭不,老师请客。” “不了杨老师,我回家吃就好。”陈拾安笑道。 “不了杨老师!”*3 见陈拾安不去,仨少女也齐齐婉拒。 “好吧,那你们就先回去放一下东西,今天下午的课,你们四人都特批可以不用上了,可以休息休息,要回去上课的话也行,自己安排吧。” “好。”*4 听到下午可以不用去上课,小知了和小妍顿时兴奋了起来。 “拾安,知夏,要老师送你们到家里不?” “不用了杨老师,放我们在校门口下就行,我们走回去!”温知夏先道。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几人齐齐下车来收拾自己的行李。 杨老师先去停好车,也过来一起帮忙提东西。 “班长下午要上课不?”陈拾安问。 “……上。” “那你中午在哪儿吃?” “……食堂。” “那班长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吃饭,婉音姐中午做了饭。” “好。” 听见陈拾安的邀请,林梦秋答应得爽快,想了想她又道:“那我先回去宿舍放东西,你晚点过来接我……” “(▼皿▼#)!” 这冰块精!才走几步路还要人接! “好吧,那班长先回宿舍收拾吧。小妍呢,小妍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了不了!” 小妍急匆匆的样子,“我回宿舍放一下东西就坐车回家去了,我回家吃!” “好吧,拜拜。” “拜拜。” 林梦秋和小妍一起提着行李先回宿舍去了。 陈拾安也帮小知了拿一下行李,两人一起像来时那样,提着行李往回家的路走去。 “小知了下午不去上课吗?” “不去、道士你要不要去?” “可能会去吧。”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少女又有些纠结犹豫起来。 陈拾安好笑道:“干嘛,小知了打算回家啊?” “对哇、反正明天也周日了,这周就回去一趟……然后清明节我就可以不回去了!” 温知夏的算盘打得响亮,“我都跟我妈说了,说下周的清明三天假,我要跟你一起去道观玩儿!” “温叔和兰姨同意啦?” “哼哼,肯定同意咯,我说我要去采茶,给他们带好茶喝。道士,你的茶园里不会全是杂草了吧?” “放心,不会的。” 温知夏越想越来劲儿,一边走着一边磕磕碰碰他的肩膀:“那道士,我们到时候怎么去?要不要一起骑自行车回去?” “自行车坐不下啊,班长和婉音姐也去,到时候咱们一起坐车回去好了。” “那你们道观房间够不够,不够的话咱俩就一个房间挤挤好了……” “够的。” “ ̄へ ̄*” “干嘛?” “没干嘛啊!” 温知夏哼一声,接过他手上的行李,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等我放好东西,你一会儿也过来接我去你家吃饭!” “……” 陈拾安服了,一个两个的,走两步路都喘气啊? …… 陈拾安提着行李,回到了久违的佳和小区。 正值三四月的春时,初春的微寒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生机勃勃的暖意。 时隔半个月再次回到这里,小区围墙边、单元楼前那些原本只是吐出嫩芽的花草树木,此刻已是肆无忌惮地绽放出更浓郁的绿意与色彩。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将新生的叶片照得透亮,还有几个周末放假的小学生,正拿着网兜聚在花圃周围,笑闹着追捕花香间的蜜蜂和蝴蝶。 有家里的爷爷奶奶走了过来,朝他们喊一声回家吃饭了,这才又嘻嘻哈哈的散去,约好吃完饭再一起出来玩。 保安郑大叔捧着一份快餐坐在保安亭旁边的椅子上吃着,一旁的桌子上放着手机,他翘着二郎腿吃着饭,刷着擦边短视频和无脑短剧,时不时被雷到摇头笑一声,那小日子可过得悠闲。 听见外头传来的拉行李箱动静,郑大叔抬头,看见了陈拾安,便笑着跟他打声招呼: “拾安、你这半个多月上哪儿去了?好像好久没见到你了,回山里去了?” “没,参加了学校的交换生活动,在建章待了半个月呢。” “是嘛!难怪我说今天一大早见到你家姐姐买了好多菜,原来是你今天回来了啊!” “郑大叔今天不是轮班休息的吗?” “呵呵,我换了班,今年清明得回去,哎、干我们这行的,没啥假不假的……” “我看郑叔也是乐得清闲啊。” “哪里哪里……” 走进了小区之后,陈拾安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那座开满各色鲜花的小院子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躺在草地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黑猫儿睁开了眼睛,见是他回来了,便从院子里翻护栏跑了出来,灵巧地蹦到了他的肩膀上。 “喵。” “哎哎、草屑都掉我身上了!” “喵。” 哪怕陈拾安院子护栏一翻也就进去了,但他还是很有仪式感地走了大门进来。 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动动鼻子便嗅到了浓郁的鸡汤香气,耳边有厨房切菜的嘟嘟声,油烟机的嗡嗡声,以及闻声匆忙走出来的脚步声。 “婉音姐——” “拾安你回来啦!” 李婉音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两人目光刚对视上,姐姐脸上便泛起了控制不住的笑容。 她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踩着拖鞋快步走近,过来帮陈拾安拿一下行李。 “没事,婉音姐我来就行,一会儿你锅里的蛋饺要糊了。” “……啊!差点忘了!” 李婉音这才又匆匆跑进了厨房里关了火。 “拾安,你们回来的咋这么快?” “一路顺利都没塞车,而且连红绿灯都几乎全是绿灯,俩小时就到了……好香啊,婉音姐中午做了什么菜?” “你刚刚不是闻到了嘛,蛋饺呀,然后还有红烧排骨、还有条鱼、还有……汤已经煲好了,拾安你饿了的话可以先喝汤。” “做了那么多菜?” “不多不多,听你说知知和梦秋也来吃饭,我就赶紧再多做两个菜,米饭的话……应该也够了,还有两个馒头在,不够的话你们就吃米饭,我吃馒头就行。” “没事,够的,菜那么多,咱们吃菜就好,也是到了学校杨老师才说下午可以不用上课,搞得婉音姐备饭都匆匆忙了。” “不会啦~” 李婉音说着,已经先停下手里的活儿,给陈拾安先盛了一碗汤。 “拾安你先喝汤吧,等我把蛋饺包完,很快。” “好喝。” 陈拾安端着碗,吹吹表面的热气,一口浓香的姐姐鸡汤下肚,真是浑身都惬意舒坦。 跟他学了不少下厨的进阶技巧之后,李婉音现在的厨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包蛋饺是个手艺活,先要把鸡蛋液煎成蛋皮,再把肉馅包进去,李婉音做蛋饺时信手拈来,这要是小知了或者班长看了,保准都要惊呆了,毕竟俩笨蛋少女连鸡蛋都煎不好…… 李婉音也不用陈拾安帮忙,陈拾安便在厨房里一边喝汤一边陪她说说话。 “知知和梦秋什么时候过来呀,很快菜就做好可以开饭咯。” “她们让我过去接呢。” “那拾安你快去吧,人齐咱们就开饭~!” “好。有啥要顺道买的不?” “没有啦~” 温知夏和林梦秋还没来,贴心的姐姐怕做好的菜冷了,便又都盖上保鲜膜稍微保温一下。 没啥要买的,陈拾安便顺手将厨房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带出去,骑上自行车过去接小知了和班长了。 “嚯,拾安这刚到家又出门啊?”郑大叔笑问。 “是啊,接人呢。” 出门时是一人一车,很快,回来时就变成了俩少女一车,陈拾安在后面推着她们走。 郑大叔:“……” 还是年轻人花样多。 “婉音姐~~” “婉音姐。” “知知梦秋你们来啦,快快,洗手吃饭吧,刚刚好!” “好香~!噢!蛋饺!我爱吃!” 四人一猫齐聚,终于是开始了午餐。 减肥了几天的肥墨,今天也是开荤了,又把自己撑得肚子溜圆。 吃了半个月食堂的俩少女,今天终于吃上了姐姐的家常菜,一个个的都满足的吃得好饱。 饭后,大家一起收拾了一下。 下午,李婉音还要去出摊,小知了也要先坐车回家了。 陈拾安和林梦秋也没啥事做,便又一起回到了教室去上课。 “恭迎道爷返回故乡!!!” “道爷牛逼!!” “听说道爷把建章一中的学霸当猪杀啊!!” “哈哈哈!我就说嘛,之前谢忱他们还说建章一中的孟嵩韩筱静多牛逼,那是没遇到咱家道爷!!” “他们连班长和温知夏都考不赢啊!!” 陈拾安才刚回到班上,便被徐子涵他们团团围住,询问他在建章一中的事迹。 很可惜,建章一中交换过来的四位同学没有在云栖一中打出太好的战绩,毕竟他们在自己学校也只是二三十名的水平,来到了云栖一中这里,也只是排在了前十名。 是的、只排到了前十名…… 倒不是四位同学退步了,而是前段时间陈拾安的文昌符泛滥了,整得云栖一中的尖子生成绩都往上提了一截,变相地狠狠守住了家。 林梦秋就不跟他们那群猴儿似的男生凑热闹了,她自己先回到了教室里。 “班长……!你回来啦!” “嗯……语芙,这个送你。怡宁、梦萱……这是你们的。” 林梦秋打开背包,把买回来的一些小礼物拿出来,送给邱语芙还有郑怡宁和谢梦萱。 仨少女顿时受宠若惊! 啥情况?! 班长去了建章一趟,被人夺舍了? 居然还给我们带了小礼物回来?! 见着三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样子,林梦秋俏脸微红,自己也觉得浑身有些麻痒不自在…… “怎、怎么了?不喜欢吗……” “没有!!” 仨少女回过神来,连忙欢喜地接过小礼物:“谢谢班长!!” “嗯……不客气。” “班长要一起去卫生间么……?” “……好。” 邱语芙、郑怡宁、谢梦萱:“……!!!” 不对劲!班长肯定被人夺舍了!! 第396章 一起去道观 第396章 一起去道观 回到云栖一中后,日子也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节奏当中。 李婉音依旧每天都出摊,只不过现在摊位上制作奶茶的主力,变成了之前新招来的员工小妹妹们。 身为老板娘的她,大部分时候都是拿着传单,在给西江边走过路过的游客们派发。 犹记得陈拾安第一次与她见面时,就是在路上遇见派传单的她。 如今时光轮转,李婉音再次派起了传单,只不过跟那时候不同,现在的传单上印着的,是她自己的店。 4月12号就要正式开店啦。 在此之前,好好的打打广告,宣传一下。 “4月12号……老板娘,你们到时候开业有什么优惠不?” “有的有的!到时候拿着咱们的传单,可以享受第二杯半价!” “好好好、可以啊老板娘,摆了几个月摊,现在店都开到西江广场去了!我看西江广场那有广告,是你们店的不……” “是啊~是我们的。” “这么早就打广告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哈哈、到时候多多支持啦。” “那肯定,喝过你们家的奶茶,我现在喝别家的都感觉差点意思,肯定支持。” 西江广场那边,从四月初就开始给[茶果方]奶茶店的开业预热了,不管是电梯里,还是商场最明显的那中心广告位,都印上了[茶果方]的开业信息。 这个广告就不是李婉音买的了……是当初签租赁合同的时候,西江广场这边赠送的。 足足赠送了三个月的广告宣传位,连广告的制作都不用李婉音去费心。 这整得好多顾客都惊奇了起来,也不知道这[茶果方]啥来头,连店都还没开,商场就帮忙在打广告了啊?! 等开业那天,好歹也要去买一杯尝尝看怎么个事儿的…… 店虽然还没开,但小摊有开啊,不少看了广告的人便过来小摊这边买奶茶,一个摊位已经明显应付不了那么多的客流,只好又多开了一个摊位,饶是如此,茶果方的摊位前还是排成了长队…… 李婉音也不急,店里的一切虽然都装修弄好了,随时都可以开业,但既然陈拾安帮她挑了好日子是4月12号,那她就等着那天才正式开业。 拾安说好,那就一定是好! 日子一天天临近,见着小摊前的盛况,李婉音也有些紧张了…… 但跟之前怕开店没生意的紧张不同……她现在担心的是,如今的宣传力度加上积攒的口碑,开业那天会不会生意太好,到时候根本做不过来啊? 别到时候把我勤奋又实诚的员工姐妹们全吓跑了……! 陈拾安就要比姐姐悠闲多了,照旧每天五点起来,要么捣鼓一下院子,要么骑着自行车在市区里溜达,等六点多的时候接上小知了一起去上学,来到教室里跟班长大人一块儿同桌。 左一口牛奶,右一口豆浆,别人都在紧张的第一轮大复习,就他日子过得最清闲。 陈拾安重新开始学习起自己文科没学完的内容,没事就拿着小知了给的练习册刷刷题。 上次月考他去考了文科,很遗憾只考了六百八十分,没能考赢小知了。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陈拾安相当有信心,四月底的月考在文科上面把小知了给干掉。 也不知道文科的极限是能够考多少分…… “七百分应该还是能考到的吧?” “七、七百分!道士你要上天啊?文科你要考七百分!我都没考过呢,不准考那么高分、不准!!” “呵呵……” 一想到臭道士这次就要来干她了,温知夏压力山大。 哪怕在建章的时候她都没考输给别人,她可不要当老二啊! 林梦秋则恨不得赶紧月考,这臭蝉臭屁了那么久,就要看臭道士把她欺负哭才好的! …… 上半年的假期多,一月元旦、二月春节、四月清明、五月劳动……对学生而言,六月七月还有暑假。 在春意盎然,最适合踏青外出游玩的季节里,清明节先到了。 四月四号,周四,清明节。 连着周五周六一起,学校放了三天的假,周日再回来补课。 本来是只有两天的,但三月底云栖一中月考后只休了一天,这才换回来高二年级的三天假期。 难得小长假,李婉音和温知夏林梦秋今年清明都不回老家去了,而是跟着陈拾安一块儿去道观玩儿,去踏踏青、采采茶。 毕竟清明除了祭祖,也叫踏青节嘛! 尤其是对还没去过道观的李婉音和温知夏来说,这次别提多起劲儿了。 假期一大早,李婉音便醒来帮陈拾安一起收拾行李了。 以往帮他收拾行李是送他离开,而这次自己也一起跟着去,此番的心情还是很不一样的,衣服放包的动作都显得畅快。 “拾安,你们道观有被子枕头这些嘛,要是不够用的话,我们要不要带过去?” “没事,够用的,现在天也不冷了,就是咱们道观的床褥被子有些旧,婉音姐到时候不要嫌弃就好,干净倒是干净的。” “怎么会~我家也有好几张用了十多年的被子呢,以前的棉被质量特别好……” “嗯,那我们道观的被子质量还是不错的,都是自己做的。” “拾安你还会做被子啊!那你会不会弹棉花?” “呵呵,会啊。” 姐弟俩闲聊着,收拾完行李,又吃了个早餐,时间差不多七点半了,这才叫上肥猫儿一起出了门。 温知夏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少女的行李不多,比去当交换生时带的还少,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一个大背包就背完了。 “道士!婉音姐~你们吃早餐了嘛。” “吃啦,知知吃了没?” “还没呢……我带了好多包子,正好路上吃,你们要是饿的话一起吃呀,好多。” “喵~~” 陈拾安和李婉音还没说话,一旁的肥猫儿先应声了,翘着大尾巴死皮赖脸地凑到了温知夏旁边来,用大脑袋亲昵地拱了拱她的小腿,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叉烧包。 “肥墨你要吃啊?” “喵……” “噢、可怜的小猫咪,肯定饿坏了吧,姐姐分一半给你吃!” 温知夏大喜,果然肥墨跟自己更亲近,蹲下来摸摸猫猫头,将有大量肉馅的那一部分包子撕了下来喂给拾墨吃。 “它最近减肥呢。”陈拾安说。 “吃饱才有力气减肥呀。” “喵~” 肥猫儿认同地喵喵叫,臭道士懂个屁的减肥。 叼着嘴里的包子,肥猫儿生怕陈拾安给它拿走,赶紧一溜烟地跑到了一边。 去市总站要先到校门口才有直达的公交车,三人汇合之后,便边聊边往云栖一中校门口方向走了。 来到校门口这里,便见到了同样背着个大背包在等待的林梦秋。 也不知道班长大人啥时候来了,看样子也是没吃早餐,正捧着个餐盒,用筷子夹着里头的饺子吃。 刚刚不知道蹿到哪儿去的肥猫儿又出现了,翘着大尾巴蹭着少女的小腿,一副马上就要饿死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饺子。 “喵~~” “咦……拾墨你要吃吗。” “喵……” 见小肥猫马上就要饿死了,林梦秋心软了,蹲下来摸了摸猫猫头,干脆把餐盒都放到了地上,把剩下的四个饺子全给它吃。 温知夏:“ ̄へ ̄*!” 臭猫!见到有吃的就谁都能摸了是吧! 口胡!它拾墨可是很有原则的!换做别人,吃了也不给摸好吧! 林梦秋不管,反正她摸着猫,一脸得意的样儿看着温知夏,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看吧,陈拾安的猫跟我更亲近。 “喂!你还喂它!拾墨刚刚都吃过包子了,道士说它要减肥,不能再喂了!” “它很饿啊,说不定包子它都没吃。” “它吃了!吃了大半个呢!” “那它怎么还吃得下那么多?摆明不喜欢吃包子。” “拾墨、你说,你喜不喜欢吃包子?嗯?” 肥猫儿突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它抬眼看看左边的林梦秋,又抬眼看看右边的温知夏…… 小猫咪除了喵喵叫,我还能给你俩说话不成! 肥猫儿后悔贪这嘴了,但终究不舍得放弃嘴边的饺子,一口一个囫囵吃进肚子里,跟早已在肚子的包子一起待着。 又生怕俩少女把它给撕了,吓得赶紧躲进了姐姐的背包里,将沉重的压力都给了她。 温知夏、林梦秋:“……” “再贪嘴,看你过两年连沙发都跳不上去。”陈拾安拍了下肥猫儿。 这哪像是猫,饕餮就有份! 四人集合完毕,公交车也刚好到了。 “走了,上车了。” “哇……好多人!这么早都没位置了!” 假期正值出行高峰,公交车刚停稳,隔着车窗就见里头挤满了人,等四人挤上车,才发现人更多,大多都是要去市总站转车返乡的。 想找座位是没指望了,好在四人带的行李不多。 陈拾安帮她们拎着零散的手提袋,走在前面开路,好不容易挤到了公交车中段。 三个女孩都把背包转到身前抱着,温知夏和林梦秋一左一右站在了陈拾安身边,李婉音则挪到他身后的空隙处,背对着他站着。 见两个妹妹和他贴得那么近,李婉音想了想,干脆将整个人的后背都靠在了陈拾安的后背上。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惊了,万万没想到姐姐会来这一手。 被仨女孩像三明治一样夹在中间,陈拾安只觉得呼吸都是三股不同的香风。 身前是装着肥猫的背包,左右挨着小知了和班长,背后还紧贴着婉音姐,四面八方都被挤得严严实实。 突然,右边的口袋里有某只小手钻了进来。 陈拾安还以为是什么小偷呢,结果低头一看,是小知了揣进来的小手。 没等他出声说话,温知夏便急道: “道士你别吵!你别乱动……!” “……?” 不是!我说话了吗! 被小知了这么一喝,陈拾安也莫名地有些心虚不敢乱说话乱动了。 李婉音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只是满身心地沉浸到了跟他的后背贴贴里,感觉一整个后背都在惬意的发暖。 还是林梦秋警惕,眼神狐疑地瞥过来盯了虾头蝉一眼。 只不过相隔两边啥也没发现。 “喵喵。”背包里的肥猫儿偷偷告密道。 “没有吃的了。”林梦秋说。 肥墨:“……” 吃吃吃!就只顾着吃! 活该你丁点油都揩不到啊! 第397章 手慢无 第397章 手慢无 好在到市总站的路程并不远。 两个站之后,四人从拥挤的市区公交车下来,来到了市总站这边坐车。 “拾安,我们要坐哪一路公交呀?” 李婉音好奇问着,林梦秋也转头看向陈拾安。 现在地图导航那么发达,基本上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先查导航路线了,但跟着陈拾安一起的话,她们都相当安心放心地把带路的任务交给陈拾安。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一旁的温知夏就相当熟路地叫唤起来: “坐716路长途公交!道士跟我是一个县的、去道士山里跟回我家一样,都是坐716路~!” “x!” 见这臭蝉屡次强调道士跟她是一路的,林梦秋哪里不知道她又在暗戳戳地炫耀。 姐姐自然也是听得出来,不过也没啥表示,只是笑笑问道:“知知,我听拾安说,你们最开始就是在公交车上认识的呀?” “对啊对啊,那天好巧!” 见婉音姐感兴趣,温知夏就挽着她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跟她说:“刚好开学嘛,我就提前来学校补作业,然后刚好就遇到了道士下山去报道,哈哈哈、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要来我们学校,第二天见到他时都惊呆了……” “这么巧啊!” “嘿嘿、那婉音姐呢,是不是跟道士在租房里遇见的?” “我嘛……” 李婉音忍不住回忆,也弯起嘴角来笑道:“在租房里算是第二次碰见了。” “……啊?” 林梦秋:“……?” “那婉音姐之前跟道士见过?” “哈哈……跟你一样啦,也是你们开学报道那天,我刚好在路边发传单,然后就发到给拾安了,算是第一次见面吧,傍晚时林叔带他过来租房,我也很惊讶很惊讶。” “还有这种事!!” 仨女孩子一起认识这么久了,但对彼此是怎么认识陈拾安的细节其实并不太了解。 尤其是婉音姐,要不是婉音姐说起,温知夏和林梦秋还不知道原来在租房前,婉音姐和道士就碰过面呢。 听见臭蝉和婉音姐都在聊初见时的事,林梦秋就有些羡慕,怎么总感觉她们跟臭道士的初见都那么浪漫、那么有缘分的? 她当然也记得第一次见陈拾安时是什么样的场景呀,只不过在教室里碰见就不那么浪漫了,毕竟她们都是一对一碰见的,而陈拾安是一对五十九跟她遇见的…… 哎,有些后悔,当时臭道士在讲台自我介绍时,怎么没抬头多看他几眼。 不过林梦秋却很清晰地记得他当时的自我介绍,哪怕她那时候在低着头,但其实题目是没做的,只是顿住笔在偷偷地听…… 见林梦秋沉默,很会照顾人的姐姐便把话题丢给了她: “那梦秋呢,你跟拾安是怎么见面的呀。” “…………” 婉音姐!不要捅刀子啊! 林梦秋支支吾吾,绞尽脑汁也试图讲得浪漫一点,最后却只是词穷道:“……就教室、他过来,然后就跟我同桌了。” “哇~真好!” 李婉音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毕竟她真的很羡慕,要说三人里谁跟陈拾安每天待的时间最长,肯定就是梦秋了,不但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 林梦秋:“~~~~” 温知夏:“ ̄へ ̄!” 仨女孩在聊天时,陈拾安也没插嘴,一直安静地听她们说完,这才好笑道:“干嘛,在忆往昔啊?” “我们在说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一个个说得那么清楚的样子,那好啊,那你们就学我,到时候给我送个咱们初见时的木雕好了。” “……!!”*3 道士送也就算了,她们怎么会! “怎么,不肯送我?我都给你们送。” “嗷、好难,道士换个简单的!”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先开口说道:“那我画个画送你行不行……” “行啊,班长画吧。” “~” “不过……班长你好久之前答应送我的画,好像现在还没影儿吧?”陈拾安话锋一转,目光揶揄地看着她。 林梦秋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学习忙’‘没时间’‘已经在画初稿了’‘不满意’‘修改修改再给你’之类的拖稿说辞。 其实她早就已经画好了,只不过画里不止是道士一个人,她把她自己也一起画了上去,画成了她最喜欢的漫画形式,比如上次一起去爬云栖山时,两人去了鬼屋、陈拾安拉着她的手上山、两人在山顶画画、陈拾安背着她下山……大概就是这样叙事型的一张张漫画。 如此充满令人羞臊感的少女情怀的东西……怎么可能送的出手给他! 连放在家里时都得用抽屉锁着的! 见冰块精要送画,温知夏也有了点子: “道士道士,那要不到时候我写一篇咱俩的小说给你看好了。” “嗯?小说?小知了要写我跟你的故事吗?” “嗯哼~” “那小知了要写什么?” “……先不告诉你!” “x!” 肯定不是什么好小说! 林梦秋暗戳戳地想着,保准虾头蝉要在小说里添料,要是写小甜文啥的都算她老实了,可别整得写成了小皇叔就好! 见着俩妹妹都各有才艺,反而姐姐自己有些苦恼了。 呜呜……画画又不会、写小说又不会……那…… “拾安,那姐到时候做个你的蛋糕来送你。” “……!!”*2 温知夏和林梦秋惊,婉音姐这是奔着征服道士的胃去的啊! “喵、喵。” 肥墨难得吱声,表示它最喜欢这个礼物。 …… “哎呀,司机什么时候发车呀,716路都在那停好久了。” “估计是去卫生间了吧……来了,司机上车了。” 长途公交车班次不像市区公交那么多,四人在市总站等了十来分钟后,停车位那边的716路车终于缓缓行驶到了站牌这里。 车门打开,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乘客们纷纷排队上车。 市总站作为始发站,虽然节假日人多,但陈拾安四人还是相当顺利地找到了座位。 温知夏眼疾手快,直接当着李婉音和林梦秋的面儿,自然地拉起陈拾安的手,拉着他一路走到公交的中后段位置,在两张并联的座位上坐下。 “道士道士!这里这里!我们坐这里!” “好吧,小知了坐里面还是外面?” “我要坐里面~” “那小知了先进去吧。” “嘻嘻……” 抢到了座位,而且还是跟道士一块儿坐,温知夏心满意足,主动的女孩子总是先吃到肉的! 她抱着背包弯腰先在里面的位置坐下,一只手还在隔壁的空位上虚虚地挡着,生怕冰块精过来抢。 “xxx!” 能不能矜持点! 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本来林梦秋都打算揪着陈拾安坐到另外一边去的了,见没抢过这虾头蝉,只好无奈作罢。 李婉音倒是不在乎这一点半点了,见着拾安和知知后面两个座位还空着,便邀请道:“梦秋,那我们坐这边吧?” “嗯……” “你要坐里面还是外面?” “里……外面吧。” 坐里面位置正好对着臭蝉,林梦秋便坐到靠外边的陈拾安后面去,李婉音也不介意,先走进去在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拾安也弯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扫视了一眼公交车,感觉这车还挺熟悉。 就在他准备搜寻记忆里的锚定物时,一旁温知夏惊讶的声音响起了: “道士你看——” 温知夏指着他座位前方的那个椅子靠背,上面有一个不知道贴了多久有些褪色的凯蒂猫贴纸,很小的一个,也许是哪个调皮的孩童贴的。 “嗯?”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这个hellokitty!” 温知夏一只小手指着那个凯蒂猫贴纸,另一只小手激动地拍他拍他,这是少女一贯来的肢体习惯了,激动时就要打人。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坐得那辆公交车!这个hellokitty我记得、那时候我就坐在你那个位置,我记得前面有一个hellokitty!” 虽然小知了记忆力不如陈拾安的好,但hellokitty是她很喜欢的卡通形象,连校园卡都是贴的hellokitty,这一眼看过去时,少女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驾驶这辆车的司机不同了、乘客也不同了,但陈拾安对这辆车还是有不少印象的,被小知了这么一提醒,他也迅速地从记忆里的熟悉感找到了锚定物,有些惊讶地笑道: “还真是我们最开始坐过的那辆,小知了记那么清楚啊。” “嘻嘻,那当然咯,道士,是不是好巧!我们第一次在这辆车认识,然后现在又坐这辆车一起回家!” “嗯,缘分挺奇妙的。” “xxx!” 班长大人都要郁闷蔫了,本以为大家一起去道观,已经去过一次的自己有绝对的主场优势,哪料到会成了臭蝉的记忆寻宝之旅? 能不能赶紧瞬移到山上!山上我懂!山上有好多我和他才有的记忆!! “咦,知知你们在聊什么呀?”李婉音听着两人说话,也好奇地探了探身子。 “婉音姐你看——这个!” 见姐姐乐意听,温知夏便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遍,还包括之前在这个车上空调坏了的事。 林梦秋扶额……婉音姐求求不要再给她爽的机会了! 她都要嘚瑟上天了! 第398章 风水轮流转 第398章 风水轮流转 716路长途公交车离开了市总站,悠悠地朝着上坪县的方向行驶着。 陈拾安四人前后两排坐着,肥猫儿也不待在背包里了,爬了出来盘在陈拾安的腿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瞌睡起来。 这么远的乘车路途,出发时间又早,不少乘客都趁这会儿闭眼打盹,但仨女孩子却精神的很,毕竟马上要去道士从小生长大的道观了嘛。 陈拾安在跟过道那边的邻座大叔交谈,李婉音和温知夏在聊天,林梦秋则拿出了书来看着,其实她也没太看进去,一会儿听听陈拾安跟大叔聊天,一会儿听听婉音姐和烦人蝉聊天。 “……知知,你平时回家也是坐这趟车的嘛?” “对呀,婉音姐家在三塘县是不是?” “是啊,你平时坐车回去要多久?” “唔、还算挺快的!我家就住县城里,这个公交基本直达了,下了车走个十来分钟就到我家了。” “这么近!那我家回去就好远了,坐公交到县里还得继续坐车到镇上……” “婉音姐你今年清明不用回家祭祖么?” “哈哈……没事啦,我们那边是大众祭祖,几户人家一起去的,家里有大人去就行,没空就不回去了。知知你们家呢?” “我们也是!不过反正也是我爷爷还有我爸他们去的啦,我跟着去过几次,荒山的路好难走,然后还有好多小虫子小蚊子……” “是这样的,我记得有一次我们都找不到地儿了,在山里摸了半天……” 李婉音在跟温知夏聊着,见林梦秋这会儿好像也没在看书了,便转过头来跟她也聊聊:“梦秋,那你呢,之前有去祭祖过嘛?” “有的……” “你们那边是怎么样的呀?” “要回老家,也是几户人家一起去的……不过都是我爸跟他们去。” “那林梦秋你负责干什么?”温知夏也好奇道。 “……等开饭,吃席。” 李婉音愣了愣,噗呲笑道:“还是这个最实诚!” 聊着聊着有些渴了,姐姐就打开背包,拿出几瓶水来。 “知知,梦秋,我带了水,你们喝吧。” “噢!婉音姐不用!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这还有给你们带的豆浆呢……” 温知夏打开放在一旁的手提塑料袋,从里面拿出来几杯豆浆,给一杯道士、给一杯婉音姐。 “谢谢小知了。” “谢谢知知~” 最后到了林梦秋这边,少女的小手拿着豆浆在前面伸了过来,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林梦秋,你要不。” “……不用了。” “噢,那你拿着!” “不用……” “拿着拿着!!” 哼,说不用就偏给你!说用就不给你! 林梦秋感动又无奈地接过。 却没想这臭蝉还不转过身去,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林梦秋反应过来,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温知夏还是没转过去,反而出声问道:“那你喝呀。” “我等会儿喝,现在又不渴。” “快喝快喝!” “x!” 林梦秋拿她没办法,总感觉之前生病被她照顾过后,这臭蝉越来越不怕她了。 她将吸管插进了豆浆里,小嘴儿一吮,便见到白色的豆浆顺着透明的管子上升,被她嘬进了小嘴儿里。 嗯~不错,很甜。 林梦秋喝了两口之后,这才红着脸瞪她,意思是‘满意了吧?’ 嗯~不错,很乖。 温知夏这才心满意足的将身子转了回去。 哈!调教冰块精真好玩! 林梦秋气得要死,臭蝉厚脸皮起来,她这个i人可真是拿臭蝉这个e人没有一点办法…… 一旁的姐姐也在嘬着豆浆,她笑眯眯地看着俩妹妹的互动,感觉知知和梦秋现在也比以前亲近了好多呢,虽然还是老斗嘴,但至少比起刚认识她们时,两人那种不屑搭理对方的状态好多了。 不对……她俩还有核武器呢!万一哪天一致对外了咋整啊! 哎、想是这么想的,但善良的姐姐终究还是无法煽风点火,毕竟家庭和睦永远是……呸呸、什么啊! 伴随着陈拾安一起加入了聊天,林梦秋也不看书了,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听他们聊,偶尔有自己能接上话的,就冒个泡说一句,刷点存在感。 节假日车流量多,路上时不时就会有堵车,不过好在都没有堵太久。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拾安拿出来看了眼,愣了愣后打断了一旁小知了的说话。 “怎么啦道士?” “兰姨她给我发消息呢,问咱们四个人要不要顺路一起去你家吃个午饭。” “啊!我妈她怎么跟你说不跟我说!” 还不是老母亲心知四人里谁才是做主的!想着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发微信问拾安好了。 “怎么说,要不要去知知家吃饭?” 陈拾安转头也问问李婉音和林梦秋:“兰姨说是中午在村里爷爷家吃,他们早上去祭祖了,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热闹。” 李婉音笑道:“拾安,听你的。” 林梦秋也接话道:“听你的。” 温知夏最后说:“唔……道士听你的!反正我妈问的是你!她都不问我……” 少女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泼出去的水,都没爱了! 毕竟是去村里吃饭,除了温叔和兰姨还有小知了家的好多亲戚在,见着婉音姐和班长大人都略显不自在的样子,陈拾安想了想笑道: “那既然咱们行程都定了,我就跟兰姨说不去了吧,改天有机会再去?” “好。” 李婉音和林梦秋稍松一口气,她们可做不到像陈拾安那么厚脸皮,去凑人家大家庭的聚餐。 人多长辈多也就算了,关键彼此对道士的那点心思都心知肚明,去知知家里吃饭总感觉怪心虚的。 谁能坦然上情敌家里吃饭啊! 温知夏倒是无所谓,毕竟是去她家,她怕啥。 再说了,她现在一心只想着道观。 “好好好!那道士你跟我妈说,我们不回去了!” “等会儿啊……” 陈拾安拿着手机,用语音给兰姨回复。 长辈们是很喜欢语音的,比起打字来更显真诚。 很快,兰姨的回复也发来了,同样是语音:[好好好,那拾安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说一声哈,知知她啥都不懂,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看着她点……] 语音在外放,林梦秋和李婉音听着忍不住笑。 温知夏则闹了个大红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妈你能不能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脸!! [那拾安你们回来也是经过我们这边,到时候再一起上家里来吃个饭?叫上梦秋和婉音一起呀,上次还跟她们说呢] 又是一条新的语音,陈拾安看看后座的林梦秋和李婉音。 “怎么说?” “听你的。”*2 比起刚刚来,李婉音和林梦秋就明显乐意多了。 “那小知了呢?” “回呀!都去完道观回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回家蹭个饭再回学校!” “行,我先跟兰姨说一声。” “道士给我、我来!” 温知夏干脆直接拿过陈拾安的手机,也按着语音键给那头的老妈回了消息: [妈,那我们回去前再跟你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里吃饭!] 刚刚一直发语音的老母亲,在听见自家闺女的声音后,就不发语音了,只是回了个表情: [【微笑】] …… 受堵车影响,原本五十分钟左右的公交,多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抵达了上坪县。 路过家门口外的熟悉街道时,温知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也叫上后面的婉音姐一起看。 “原来知知你家就住这边呀?” “对啊对啊,顺着那条街走进去就是!我以前的中学也在那儿!” 林梦秋也跟着好奇地瞄了几眼,上次过年她跟着陈拾安一起来上坪县这里坐车,去的是县汽车总站那边,倒是没有经过这里。 “小知了这算是过家门而不入吗?”陈拾安笑道。 “都怪你!” “啊?这也怪我?” 温知夏同学过家门而不入,跟着道士一起,又多坐了两个站,来到了县汽车总站这边。 这次运气不错,四人才刚下车,便遇到了去往陈拾安镇上的另一趟k301长途公交车。 “呼、好累!屁股都要坐麻了,怎么感觉坐自行车都不累,坐公交反而这么累的?” “……因为骑自行车的人是我!” 陈拾安无语,“那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是上车?” “赶紧赶紧!到了再休息!不然错过一趟又要等好久了!” “这个倒是不急的,反正到了还得爬山。” “嗷……!!” 仨女孩听着人都麻了,这去一趟就起码坐三趟车,光是坐车的时间就得三个多小时,然后还要再爬两个多小时的山路,去道观一次怎么这么艰辛啊! 当然了,越是困难,越能见证虔诚。 四人一起齐齐上了车。 刚才一路都是道士坐在旁边,温知夏这会儿也松懈了警惕,没再时刻盯着。 终于让林梦秋逮到了机会!! 陈拾安正沿着车内过道往车厢中后部走,忽然左侧伸来一只微凉的小手,略有些僵硬,带着几分羞怯,却又异常用力地攥住了他的左手。 紧接着一股绵柔的扯力传来,将他往左边的空位拉了拉。 与此同时,班长细若蚊蚋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们……坐这边……” “……啊?” “坐这边……我们。” 才不过那么一会儿功夫,少女的脸便红得像是小番茄。 那一抹绯色从她白皙的俏脸蔓延开,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浸染,连白皙的小手都染上一层淡粉。 陈拾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里沁出的薄薄细汗,正透过相触的皮肤,轻轻贴着他的指背。 “好吧,那班长坐里面吧。” “~~~~~~~~” 不但牵了他的手,还成功地占据了后半程跟他同座的资格,林梦秋愉悦得要飞起。 见俩妹妹一个比一个放肆过分,向来不争不抢的姐姐这会儿也有点脸色凝重了。 而温知夏气得脸颊鼓起! “(▼皿▼#)嗷!” 狡猾冰块精!学人精!! 坐就坐!你牵什么手!大庭广众还要不要点脸了?! 还好自己有所准备,温知夏气鼓鼓地在陈拾安后面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扇子呼啦呼啦地摇。 一阵又一阵的大风刮得一旁的姐姐有些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399章 真·过山车 第399章 真·过山车 三趟公交,加起来近四个小时的奔波。 陈拾安四人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出发,终于在中午十二点前下了车,来到了临近玄岳山系的小镇上。 “嗷~~道士……我要不行了……屁股都麻了……” 温知夏哪有坐过那么长时间的公交车,整个人像蔫了的小白菜似的,一下车就挂到了陈拾安身上,双手搭着他的肩膀,小脑袋瓜抵在他的后背,一副连走路都要人扶着的样子。 “x!” 林梦秋无语地瞪了她一眼。 她也好累啊,上次过来山里虽然也坐了很久的车,但怎么说也是坐着老爸的大奔,那种舒适度可不是公交车能比的。 尤其是最后这一段破破烂烂的国道山路,公交车一路晃晃铛铛,差点没给她整晕车吐了…… “好了,到镇上了,不用再坐公交了。” 陈拾安无奈又好笑,他深呼吸一口气,空气里是记忆中熟悉的气息,抬眼向远方看去,那座巍峨连绵的山脉,已经近在眼前。 当然了,也只是看着近而已,从镇上到山脚下也是有十多公里的,而这一段路没有公交车,只能想办法看用什么方式回去了。 要是他自己的话,陈拾安也就走回去了,只不过仨女孩子显然支撑不住。 李婉音也累,不过比起知知和梦秋来,姐姐显得要习惯一些,毕竟她每次回家里也差不多要坐那么久车。 姐姐从手提袋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分别递给陈拾安三人。 “先喝口水吧,刚刚那段路太晃了,我口渴都不敢喝太多水,怕晃吐了……” “谢谢婉音姐~” “谢婉音姐。” 俩少女也口渴的很,赶紧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水,几口水下肚,总算是感觉体力和精神恢复了一些。 陈拾安也喝了两口,接着又把掌心窝起来,往掌心里倒了些水,递到身前背包里露出的猫猫头旁边,给肥猫儿也舔了几口。 “肥墨你还不出来,重死了。” “喵。” 肥猫儿倒是乐得自在,喝完水后这才从背包里跳了出来,落到地上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感觉镇上比过年时变化好大呀。” 李婉音扫眼看了看小镇的样貌,有些激动和兴奋,过年那会儿陈拾安回山还开着直播,她也看到了小镇,只是那会儿张灯结彩的,跟现在还是挺不一样的。 “是啊。”林梦秋点头表示认同,她可是亲身来过。 见她们都这么说,温知夏也赶紧表示:“是啊是啊!” “……你又没来过,你是什么。” “那我在道士直播看过啊!” “噢,我来过。” “(▼皿▼#)” 死冰块精!嘚瑟什么!! “拾安,这里能看到你们道观的位置么?是不是那边的山呀?”李婉音指着‘不远处’连绵的山脉问。 “能看到的。” 陈拾安朝着山脉最北边的位置指了指:“我们道观就在玄岳山的北岭……看到那边那个山头没,就在那个位置。” 仨少女抬手遮着眉间的阳光,眺目远望陈拾安说得方向,位置是能看到,只不过入目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树木,一点建筑的影子都没见着。 “没看到道观呀。” “这里肯定看不到了,我们道观很小的,而且还有好远路呢。” “那拾安……咱们待会儿怎么回去?” 李婉音问完,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有些紧张的齐齐看向陈拾安。 陈拾安弯了弯嘴角,逗道:“走回去呗。” “……嗷!道士、我们真要走回去啊?!” 陈拾安话音落下,仨女孩俏脸一白,人都麻了。 走那么远路、然后再爬上山……会死掉的吧?! “哈哈哈……” 陈拾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打你!快说、是不是有车坐回去的?”温知夏没好气地打他,林梦秋也跟着不动声色地踩他一脚,连姐姐都好想敲他脑瓜崩了,臭道士越来越会逗人玩儿了。 “好了好了,公交车是没有了,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乡亲的便车,没有的话我们就搭个摩托回去好了。” “那道士你以前来镇上都是走路的么。” “对啊,有便车就搭便车,没有的话就走路,大部分时候都是走路吧,其实也不远,正常走一个多小时也到了。” “……”*3 不想跟这铁人说话! 好在四人带的行李都不多,只是各自身上一个背包而已,仨女孩也早有预料地穿上了更偏运动的鞋子和衣裳。 马上就要中午十二点了,回山再吃饭已经来不及了,难得过来一趟,陈拾安便带着仨女孩子一起在镇上逛逛,顺道找点吃的,等吃了午饭再回去。 小镇同样也不大,却是周边山村的交通枢纽以及生产生活的服务中心,每逢赶集日和节假日时都分外热闹,随处可见在摆摊的山民们。 卖的东西也很有山区特色,什么山上采的菌子、药草、自家种的菜、养的鸡鸭鹅等等,还有不少传统的手艺人,在摆卖自己做的竹篓、竹篮、草帽、椅子、锄头等生活用品和工具。 时及清明,小镇的烟花炮竹店也热闹,烟花现在倒是基本没有了,都是来买炮竹和香火的,以及烧给老祖宗用的‘房’‘车’‘钱’……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扯了扯陈拾安的衣角,出声问道: “你过年那时候放给我看的烟花就是在这里买的么?” 少女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走在陈拾安另一边的温知夏听清。 “对啊,镇上就这一家有卖大烟花的。” “噢……好看。” “不过现在好像没烟花卖了,班长想看的话,下次再买来放给你看好了。” “好……” 林梦秋愉悦地点头,又偷偷瞄了眼烦人蝉的表情: “(▼皿▼#)” “~~~~” 臭冰块精!!谁还没放过烟花了!! 呵、你在道观也放过吗? 见着臭蝉吃瘪的样子,林梦秋心情大爽,刚刚被臭蝉嘚瑟了一路,终于现在到我的回合了吧。 一旁的李婉音看着也头疼,懒得管她俩的明争暗斗了…… “拾安,那我们要不要买些肉和菜回山上去?米和油这些山上还有嘛?” “有的,肉和菜的话,等回到村里再跟乡亲们买点好了,山上也有不少吃的,现在春天,野菜特别多,溪涧里的鱼应该也很肥了。” “那就好~” “婉音姐会做青团不?” “会呀!拾安你想吃不,想吃我给你做,每年清明的时候我和我妈都会做一些青团,挺好吃的。” “好,那等回到山上,我和婉音姐一起做些青团来。” “嗯嗯!” 在镇上小逛了一下,陈拾安四人便一起找了个小店,点了四碗面来吃。 刚刚一直粘着陈拾安的肥猫儿在吃饭的时候就不粘着他了,转而跑过去仨女孩子的腿旁,这边蹭两口吃的,那边蹭两口吃的。 “好好吃!这个面的味道不错诶!” “嗯,开好多年了,有时候我跟师父一起下山做法事,赶不回去吃饭的话,就会来这里吃面,够不够吃?不够再加两碗,咱们一起分着吃。” “嗯嗯!要加要加!它这个辣酱也好好吃!” 面的味道当真不错,加上奔波一路肚子也饿坏了,仨女孩子吃得那叫一个香。 吃饱喝足,终于体力也跟着恢复了,仨女孩子突然觉得就算走回去也没关系了。 “那就走回去?” “不要不要……” 刚刚还嚣张的很,见陈拾安真要走回去,仨女孩也是齐齐认了怂,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好在四人运气不错,正准备去找摩托佬的时候,遇见了刚卖完菜骑着三轮车回来的李婶。 “李婶。” 陈拾安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李婶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到转头瞅见了小道士,这才惊讶地看了过来。 “咦……!这不拾安么!拾安你咋回山了咧?” “清明放假,正好回山上采些清明茶,李婶今天这么早就卖完菜啦?” “是啊,今天早一点!” “吃了没?” “还没呢!家里留了饭,我还说正要回去吃呢!” 山路不好走,来赶集卖菜的人总是要等到菜都卖完才收摊回去的,中午啥的就随便包子馒头对付几口。 现在山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去城里打工了,留守在家中的中老年人,便都是靠来镇上卖些东西来赚点收入,小辈们赚钱不容易,自己趁还能干得动就多干点,谁家娃儿要是在城里买了房,那都是顶出息的了。 李婶跟陈拾安说着话,又笑眯眯地看向他身边的仨女孩子。 啧啧、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白净水灵,平常人能娶上一个都是福气了。 “闺女你过年那时候来过山上的吧?” 李婶率先从三人中认出了林梦秋来,虽然少女的穿扮跟过年时不同了,但那俏丽的样貌,李婶可不会忘记。 林梦秋大喜,无形中又秀了一波跟陈拾安的亲近度。 班长大人脸色不变,却下意识地往陈拾安身边站了站,也学着陈拾安那样,乖巧地跟人家打了声招呼:“李婶好……” 这要是老爸在旁边,保准都要惊掉眼球了……哪里有见过闺女这么主动地跟乡亲长辈问好的呀! “那这两位闺女是……” “这位是我学校的同学,好搭子。这位是跟我一起合租,住一起的姐姐。” 陈拾安简单介绍一下,“正好假期有空,就带她们一起去山上玩玩,采采茶。” “李婶好。”温知夏和李婉音也跟着一起打声招呼。 “噢噢!你们好你们好……三个闺女都长得好漂亮哩!都跟天仙似的!俊俏的很!”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听着心欢喜,有些羞答答地笑了笑。 “拾安啊,那你们现在是要回山上不?” “对啊,我还说能不能让李婶捎我们一程呢。” “这有啥不能的!上车上车,正好我也是要回去了!” “李婶过完年换新车了?” “呵呵,是啊!原本那台都快散架了……” 陈拾安听着笑,他可记得李婶之前那台三轮车,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 现在也换了新装备了,崭新的三轮车看着格外硬实,车斗里的菜基本都卖完了,只剩一些空篓子堆叠在一起,车板上还有些破烂菜叶子和泥土的痕迹。 陈拾安当然是不嫌弃的,他先跳到了车斗上面去,接着伸出手,将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一个个接了上来。 仨女孩子第一次坐在这种载货三轮车的车斗后面,感觉新奇得很。 “拾安,这有凳子,你们拿去坐!” 李婶从前面递过来一叠五颜六色的小脚凳,陈拾安拆开来四张,分给仨女孩,四人便一起坐到了车斗上面。 “都坐好了没?” “好了,李婶,那咱走吧,又麻烦你一趟了。” “谢谢李婶——”*3 “客气啥!” 李婶拧了拧油门,驾驶着崭新的三轮车,载着陈拾安四人行驶起来。 车轮滚动,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与之前公交车的沉闷噪音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活力。 车斗后面坐着四个人加一只猫,虽然李婶开得并不快,但这山路毕竟崎岖不平,车身随着路面的坑洼颠簸起伏,左右摇晃。 温知夏、林梦秋和李婉音坐在各自的小脚凳上,双手紧紧抓住车斗边缘的栏杆,这种体验对她们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 “好玩儿!好玩儿!” 不同于公交车的封闭车厢和固定座椅,坐在敞开的车斗里,视野无比开阔。 有着山林气息的清风扑面而来,吹拂着她们的脸颊和发丝,格外舒爽。 虽然颠簸得厉害,屁股时不时被小凳子硌一下,但身体随着车子摇摆的感觉,反而有种别样的自由和野趣,让仨女孩子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感觉像在坐过山车一样!”温知夏兴奋地喊着。 “视野真好……”李婉音也感叹道,风吹得她眯起了眼睛,脸上带着新奇的笑意,她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和绵延的山岭。 林梦秋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亮晶晶的,紧张又兴奋地感受着这份独特的交通工具。 每一次颠簸都令得她抓栏杆的小手忍不住收紧,坐在道士旁边,吹着山风,看着沿途的风景,感觉比坐老爸的大奔有趣多了。 还是肥猫儿淡定,它趴着陈拾安肩上,目视着前方,跟什么站在山巅的狮子王似的,一副高冷又见过世面的样子。 见着仨女孩新奇又带点小紧张的样子,陈拾安也好笑道: “李婶这新车稳当多了,以前那辆更晃,有一次车上的红薯都掉了,咱半路还得忙着拣……” “哈哈哈……” 连李婶也跟着搭话道:“是早该换啦!” (一更,下午搞下卫生,过两天得回老家去咯) 第400章 我来过,我太懂了 第400章 我来过,我太懂了 三轮车载着他们,突突突地继续在山路上前行。 车子渐渐驶离了小镇,进入了通往玄岳山的真正山路。 山路变得更加狭窄,坡度也开始显现。 随着海拔的缓慢上升,周围的景色也愈发苍翠幽深,茂密的林木掩映,溪涧流水声隐隐可闻。 终于,在绕过一道长满青苔的山弯后,一个依山而建的小山村出现在眼前,灰瓦石墙的民居错落在山坡上,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咱村了!”李婶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三轮车速度慢了下来。 车子最终停在了李婶家的院门前。 肥猫儿率先跳下了车,陈拾安也跟着从车斗上跳了下来,然后伸手,将小知了和班长还有婉音姐一一搀扶下来。 下了地,仨女孩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齐齐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好奇地抬眼打量起小山村的环境。 林梦秋已经来过,跟过年时不同,少了些热闹,多了几分宁静,道路上也没有满地都是的红纸屑了,倒是有随处可见的鸡屎牛粪…… 温知夏和李婉音也在农村里待过,只是平原里的农村,跟这样山间里的小山村是不太一样的,更有一种原始的味道。 “谢李婶了。” “谢谢李婶——”*3 “客气啥!拾安啊、你们等等,我给你们拿些菜!家里头还有好多哩……然后你过年时拿下来的鸡鸭,上个月才吃了,婶给你换个大的!” “李婶不用,我照价跟你买就是。” “嗐、!乡里乡亲的说这个……等过年给婶家再写几幅好对联成不成?” 李婶可由不得陈拾安客气,过年时陈拾安没吃完的鸡鸭都拎了下来送给了李婶家,她这会儿也重新挑了两只鸡鸭装进笼子里给陈拾安带上山去,又拿来大袋子,给他装了满满一大袋的菜。 陈拾安拗不过婶子的热情,只好把东西都收下,等过两天收了茶,再给李婶送些茶叶好了。 告别了李婶,陈拾安左手提着一大袋的菜,右手提着一笼两只的鸡鸭,领着仨女孩一起往村尾上山的道路走去。 “拾安,我帮你拿吧。” “没事,婉音姐省点力气,待会儿上山可没有便车坐了,爬上去有些吃力的。” “道士,那要爬多久呀?” “你们啊……两个多小时吧!” “……!!” “那、那要是你自己呢。” “呵呵,我就快了,我能一路跑上去的。” “……!!” 行走在小山村里,一路见到的乡民都是陈拾安的老熟人。 见着陈拾安带着仨漂亮姑娘一起回山上玩儿,乡里乡亲地都好奇地搭搭话。 果然拾安就是比他师父出息啊! 以前哪有见过老道长带姑娘上山的?瞧瞧人家拾安,这么水灵漂亮的仙子,一带就是三个! 陈拾安脸皮厚,面对这些好奇的时候心里也坦然,反而是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有些脸红了,这不脸红还好,瞧瞧这羞答答地躲到他身后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仨小媳妇儿了…… 乡亲们想着,改天得上净尘观求求姻缘才好,看样子净尘观更像是桃花旺盛的地方。 “道士,我们从哪里上山去?”温知夏好奇道。 没等陈拾安说话,林梦秋宛如这里是她家一样,伸手指了指:“那边的路——” “ ̄へ ̄*!” 谁问你了!! 林梦秋心情愉悦,又看向村尾远处空地的那个高耸塔状物。 是信号塔。 过年那会儿来时,这个信号塔还没弄好,现在又是两个多月过去,信号塔已经弄好了。 “这个信号塔是建好了吗。” 林梦秋说完还特意补充一句:“上次来还没拉线呢。” “不知道啊,看样子应该是弄好了,你们看看手机的信号强不强?” 陈拾安也抬头看了看,他虽然没有看手机,但已经明显能感受到一些强力的无线信号波动了。 常人当然感受不到这些,陈拾安以前也感受不太到,只是最近修为又涨了,加上身在信号塔基站附近,他还是很明显能感受到那种波动的。 当然了,通信信号塔的辐射属于非电离辐射,与x光、核辐射等电离辐射有本质区别,能量很低,除非贴在上面生活,不然也不至于对正常健康造成什么影响,反而手机信号弱的时候,为了维持连接,手机自动增大发射功率,接通电话时,贴近头部时产生的辐射还远高于远处的基站。 “有信号!看起来还信号挺好的样子!都是满格!看视频也一点不卡!”温知夏率先出声。 “那应该是正常投入使用了,之前就算在山脚村里,信号也很难满格。” 陈拾安笑了笑道:“等到山上去再看看吧,要是山顶也能有信号就好了。” “嗯嗯!有信号就方便多了!” 仨女孩都很满意,最关键是以后就算臭道士自己回了山,只要有信号也能随时联系他了。 玄岳山系占地宽广,魏巍青山八百里,不起眼的净尘观便藏在不起眼的落霞北岭。 四人一猫绕过信号塔不多一会儿,一条上山的小路便出现在了眼前。 小路蜿蜒曲折,是千百年来当地乡民用脚踩出来的道路,依旧完好的保存着最自然的模样,人走得多的中间连杂草都被踏平,人走的少的两旁则荆棘丛生,小野花竞相开放。 沿着路的一旁,还有一条从山上流淌下来的山间小涧,水声潺潺,清澈见底,引得仨女孩子忍不住齐齐弯下腰来洗了洗手。 “咯咯~好凉!道士,一起来洗洗手呀!” “哇,拾安,这个水好干净,是从山顶上流下来的嘛?” “对啊,山上有个潭,就在我们道观附近。” “那我们是不是沿着这条小溪往上走,就能走到净尘观了?”温知夏问道。 “走不到。”林梦秋又一幅‘我来过,我太懂了’的样子,老神在在地分析道:“沿着小溪走,有些地方是没路的,只能绕过去走。” 臭蝉问得都是她曾经问过的问题,她说的都是陈拾安曾经说过的话。 温知夏脸颊鼓起,这臭冰块精可真是被她懂完了! 气死我啦!!! “好了,别玩水了,抓紧时间上山吧,要是这个速度走的话,三小时都到不了山顶了。” “走走~!” 初来乍到,仨女孩心情激动,处处都是新鲜,一个个步履飞快,走得十分有劲儿。 也许是因为陈拾安在,身处于这样的大山当中,她们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这种投入到大自然里的体验十分美妙,耳边除了溪水声,便是虫鸣鸟叫声,沿途的一路还有幽幽淡淡的野花香。 “婉音姐,咱俩在这里拍个照吧?” “好啊,梦秋来不来?一起合个影。” “……好。” 姐姐举起手机,俩妹妹一左一右地站在她旁边,温知夏还将一束不知哪儿采来的小野花比划在脸蛋旁。 咔一声响起,留下来三人这张合影的照片。 拍完之后,仨女孩又将镜头对准身后的道士,各自咔咔地给他也拍了几张上山照,存进了自己的手机相册里。 “道士,你走的好慢!” “呵呵,我是照顾你们的速度。” “赶紧赶紧~!” 说罢,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收起手机,又继续快步地沿着山道走了起来。 陈拾安在她们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既不落后她们太多,也不超到她们前面去。 毕竟这前面一段路就一条,也用不着他带路,每每他走到前面,反而她们还不乐意,非得又超到他前面去的。 肥猫儿嫌四人太磨蹭了,自己一溜烟地往上一路狂奔,眨眼便没了踪影。 过了没一会儿,便听见山林深处传来一片鸟儿振翅、松鼠报警的尖叫声…… 终于,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道士,往哪边走?” “右边。”林梦秋自信道。 “继续往前走。”陈拾安说。 “喂、听到没!继续往前走!林梦秋你到底来没来过的?不懂就别乱说!”温知夏找到机会,立刻来劲儿了! “x!” 林梦秋俏脸一红,奇了怪了,她记得是往右边走的呀。 “……不是右边么。” “下一个路口才是。” “噢。” 死路口,扣你两分!! 刚开始上山的这段路还算平坦,但越往后越陡峭了。 净尘观说实话并不算太高,还没陈拾安跟林梦秋爬过的云栖山高,但这一路全是没有开发的山路,对于体力的消耗也随着时间流逝指数级增大。 走了一小时之后,仨女孩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叽叽喳喳,也渐渐地都不说话了,只剩下彼此有些粗重的喘气声,再也没有其他心思去看风景,只能全神贯注在脚下的山路上,路陡峭不平,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崴了脚,不少地方还得爬上去或者跳过去……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陈拾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仨女孩齐齐回头看。 臭道士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一步一步如履平地,而且双手都还提着东西。 “不用……!”*3 “呵。” 陈拾安有趣,倒要看看她们能坚持多久的。 穿过终年不散的锁雾峡,过了峡口,断云涧的湍流撞入眼帘。 到了这里,净尘观也就近了。 不过有经验的林梦秋也知道,最难走的一段路要来了…… 最后过了一片茂密的杉树林之后,一条修建出来的石阶长梯出现在了眼前。 刚刚走得都是山路,突然见到这条突兀的石阶梯时,温知夏和李婉音还有些兴奋,感觉自己已经到了。 可随着她们将目光从脚下移开,沿着石阶长梯往上看时,一股绝望差点给她们濒临崩溃的坚持给压垮!! 什么鬼……!怎么一眼望不到尽头的?! 而且这阶梯也太高了吧?感觉每一次抬腿,大腿小腿和腰都在齐齐发颤! 见着这不知有多少阶的漫长石梯,加上刚刚走山路累积的疲惫,温知夏和李婉音原本因为‘马上就要到了’而振奋起来的精神,瞬间又萎靡了大半,俏脸都有些发白。 林梦秋:“……” 该死的记忆又在攻击她了。 班长大人可记得清楚,上一次过来时,她就是在这里没坚持住,最后是陈拾安背着她上山的…… 第401章 这波啊,是姐姐赢 第401章 这波啊,是姐姐赢 “嗷……道士……” 温知夏哀嚎一声,感觉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了,“这……这真的要走上去啊?比看起来陡好多……” “对啊,不然你们想飞上去。” “想飞……” “想飞也不行,师父说了,这段路只能走。” 仨女孩已经没空思考陈拾安这段话里的意思了,这会儿齐齐停住脚步,暂且休息下,不然这个状态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林梦秋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看看臭蝉和婉音姐,又看看陈拾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婉音则喝了口水,揉揉有些酸胀的小腿肚,轻声道:“拾安,这段路要走多久呀……” “快了,已经过半了,走完这段就到道观了。” “才、才过半啊……!” 温知夏转头问林梦秋:“你上次走上去没?” 林梦秋眼睛一亮,却又有些可惜的表情道:“没……陈拾安背我上去的。” 李婉音:“???” 温知夏:“(▼皿▼#)嗷!” 可恶!爬山爬晕了,搞得都忘了这茬,还想着气她一下,哪想又被她给爽到了。 陈拾安看着她们的样子,知道这段路对锻炼不多的女孩们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尤其刚经历了长途车程、又已经走了那么远。 见班长大人说起了这件事,陈拾安便把手里提着的菜和鸡鸭先放下,接着把身后的背包转到了胸前。 还是小知了机灵,看道士这幅模样,便知道他想干嘛了。 趁着冰块精还在暗爽、婉音姐还没反应,温知夏率先蹦了过来,伸出手臂一把搂住了陈拾安的脖子。 “道士~!你也背我~!” 李婉音:“???” 林梦秋:“xxxxxx!!” 哇……!亏你这虾头蝉好意思让陈拾安背!自己没腿不会走啊啊?! “好吧,小知了上来吧,自己抓稳了。” “嗯嗯!!” 见道士居然真的答应了,温知夏欢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立刻飞扑到了陈拾安的后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腿儿盘在他的腰上。 这一刻,少女的动作迅速到连林梦秋和李婉音都没反应过来,这哪像个刚刚累得都直不起腰的人? 只可惜还是慢了温知夏一拍,等林梦秋和李婉音回过神来时,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温知夏可不管,她汗津津的小脸贴着陈拾安的肩膀,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道士,你抱着我的腿呀,不然会滑下去……” “我还要提菜呢,小知了自己抓稳。” 林梦秋、李婉音:“……” 呜呜呜!! 连贴心的姐姐,这会儿都不上前来帮忙提菜了,臭弟弟!累坏你才好! 温知夏倒也不介意,道士不抱着她的大腿,她就自己蹭蹭地挪着屁股往他身上爬,双腿儿把他盘得更紧了,双臂也搂得紧紧的,像是挂在他身上的树袋熊似的。 好在陈拾安足够贴心,见着班长大人和婉音姐也走不动道的样子,便开口道: “婉音姐,班长,那你们先爬一会儿吧,一会儿要是支撑不住了,我再轮流背你们。” “……好!”*2 “ ̄へ ̄*!” 小知了真想嗷地咬臭道士一口,还以为是自己的专属,结果是雨露均沾。 牛也许会累死,但陈拾安不会。 陈拾安轻松地背着身后娇俏的小知了,稳步踏上了石板路,继续速度不减地一步步向上。 林梦秋和李婉音本来就够累的了,现在看着知知被背着,自己还要继续爬石梯,更是感觉双腿宛如千斤重…… 小知了可就享受了。 不但独享恩宠,不用自己费劲爬山,而且趴在道士背上时,像是有什么能量一直往她身体里钻一样,浑身都暖洋洋的好舒坦,连那有些酸痛的双腿都麻痒起来,感觉体力像是在充电似的快速恢复。 “道士,你累不累?” “还好,你别乱动。” “因为一直往下滑呀……我再抱紧你一点好了。” “呼吸不上来了——” “道士你渴不渴?” “有点。” “那我喂你喝水~” 林梦秋、李婉音:“……” 还喂水……加油呢你这是! 只可惜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温知夏才感觉过了没多久,陈拾安便放了她下来,说是要换人了。 林梦秋和李婉音大喜! 还没多久呢?都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了好吧! 见臭蝉还赖在陈拾安身上不下来,林梦秋受不了了,直接上号顶她下机。 “林梦秋你干嘛!” “你下来……!到我了……!” “哎呀!我自己会下!你别弄……!我卡住了!” “卡你个头……!你快下来……!” 好一番拉扯,终于轮到林梦秋骑到了陈拾安身上。 好久没被他背过了…… 趴在他身上时,少女身子下意识的一僵,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内心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一想到虾头蝉都那样了,便也不甘示弱,同样一双修长的腿儿紧紧地盘到了陈拾安的腰上。 又见着一旁婉音姐和虾头蝉的目光,林梦秋害臊得把脸蛋儿埋进陈拾安的后颈里,眼不见为净了…… “班、长。” “……做什么。” “你手松一点啊,我呼吸不了了……!” “……” 背着班长大人时,要比背着小知了时要轻松一点点。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胸背中间没有太多拥挤感的缘故吧,可以令得少女的前胸跟他的后背更加贴紧,算是变相省力了。 林梦秋起初还能强装镇定地看着旁边的风景,但随着高度上升和身体‘正在充电’的充实感袭来,她也不由自主地将头轻轻靠在了陈拾安的肩背上。 “班长睡着了?” “呼……” “?” 又爬了十多分钟,陈拾安再次停下,放下林梦秋。 这次轮到李婉音了。 同样的石阶长梯,姐姐都已经走了三分之二了,还剩下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 没被他背着时,姐姐只想着也让他背,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李婉音却有些心疼了起来,哪怕陈拾安体力好,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累呢,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道: “拾安,你背了这么久,太累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 此话一出,俩少女顿感羞愧! 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对视一眼,又避开目光,都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揪了揪一旁的杂草…… 坏了…… 输麻了!! 能不能再走一遍啊!!这次不算!! 陈拾安当然是不累的,不过姐姐一番真心的话语,还是令得他心头一暖。 “没事的婉音姐,你不也很累。” 陈拾安笑了笑,不由分说地在她面前蹲下,“最后一段了,婉音姐上来吧,放心,我背得动,也不累,我们早点回去道观。” 李婉音拗不过陈拾安的坚持,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宽阔后背,心中那份想替他分担的体贴终究敌不过双腿的酸软和那份心动的期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生疏,轻轻地将双臂环上了陈拾安的脖颈,身体缓缓地向前倾,小心翼翼地趴伏在了他的背上。 这是她第一次被陈拾安背。 在俩妹妹好奇的目光下,李婉音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身为成熟女子,又自持着姐姐的身份,让她下意识地想在俩妹妹面前保持一点矜持的距离,身子一开始还有些微微僵硬。 然而,陈拾安后背传来的坚实感和源源不断的暖意瞬间瓦解了她的防备。 陈拾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熨烫着她,比她想象中更可靠、更温暖,令得她的心开始狂跳。 旅途的疲惫和方才爬山的艰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轻轻将头靠在了陈拾安的肩膀上。 作为三人中最年长沉稳的姐姐,她习惯于照顾人,此刻被陈拾安照顾、有依靠的感觉,奇妙地交织着一种温柔的依赖感。 李婉音忍不住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山林的气息和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只觉得无比安心。 姐姐的脸红得像小番茄,呼吸也粗重着,更惹得温知夏和林梦秋盯着她看了。 哎呀……!你们能不能别看着……!好羞耻……! 李婉音受不了了,把烫烫的脸也埋进了陈拾安的后颈里,都顾不得自己的汗是不是擦到了他身上…… 之前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感受到过的那股奇异的暖流,也开始在她体内流淌。 四肢百骸的酸痛如同积雪遇到暖阳般迅速消融,被消耗殆尽的力气正以一种她能清晰感知到的速度在恢复、充盈。 很可惜姐姐跟俩妹妹一样,已经没心思思考这些了,只觉得有句话说的没错,真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而对陈拾安来说,背仨女孩子,要数背婉音姐最轻松了。 姐姐好会配合他呀。 总是很贴心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丝毫不愿意他多受力。 成熟女子特有的淡雅馨香,自她发间和汗湿的颈侧散发出来,混合着山林的清新气息钻进陈拾安鼻间,并不浓烈,却很怡人。 被姐姐曼妙的身子紧贴着时,那种感觉是温和的、熨帖的,陈拾安只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片香软而又温暖的云。 作为排在最后的补偿,陈拾安背姐姐的时间比俩少女要多出来两分钟。 直到穿过那道破旧的山门,陈拾安这才将身后的姐姐给放了下来。 四人一起走完了最后一段笔直的石阶路。 终于,脚下的石阶出现了尽头。 “好了,到了。” 仨女孩闻声,从疲惫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 只见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平台之上,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地矗立于落霞北岭的怀抱之中。 灰瓦白墙,飞檐翘角,虽不甚宏伟,却透着历经岁月的沉稳与山野的超然。 道观的门楣上,[净尘观]三个古朴的大字在这么多年的风雨下只剩浅痕,却依旧清晰可辨。 观前还有一小片空地,几棵老树伸展着枝叶,鸟鸣声清脆悦耳。 肥猫儿早就已经回到道观里了,这会儿正在围墙头上趴着晒太阳。 沐浴着山林间的清风,历经艰难跋涉的仨女孩默契地站到了陈拾安身后。 陈拾安站在最前方,抬头看着面前的道观。 “师父,我回来了。这次还带了客人,给咱观里热闹热闹。” 风吹来,观前老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像是在欢迎。 第402章 见师父 第402章 见师父 除了年节时的香客之外,隐没深山里的净尘观哪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候。 陈拾安推开虚掩着的观门,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跟在他身后走进,一股夹着灰尘和香灰的气息迎面而来。 “道士,你下山那么久,你们家……道观的门都不用锁的呀?” “不用的,山兽不会靠近这里,人也都是些香客,观里当然是欢迎的。” “那、那会不会有人来偷东西……” “呵呵,不会的,别人什么都带不走。” “那平时来上香的人多嘛。” “年节时或者谁家有喜事丧事时才有人来,平日里倒是没什么人。” “这样啊……” 也许是这里清幽安静,走进道观之后,连小知了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李婉音也在好奇地看着四周,这里的静谧莫名地令人有一种宁静悠然的感觉。 观内格局虽小却五脏俱全,建筑的布局紧凑和谐,没有刻意雕琢的园林,甚至因为长时间没人住,石板和墙角缝隙里都长出了很多杂草,却丝毫不减这里的庄重,尽显道家天人合一的随性,连原本爬山一路的疲惫和杂乱的心思,在走进这里之后,都不知不觉间都变得澄澈了起来。 林梦秋已经来过一次了,她更多地是在打量这两个多月来道观的变化。 一想到上一次是跟陈拾安一起离开这里,然后这一次又是跟他一起回来,这一来一回的无缝衔接,班长大人就觉得自己赢麻了。 陈拾安把笼子的鸡鸭拿出来先放到院子圈养着,又招呼着仨女孩先把东西都放一放。 “先放我房间去吧,待会儿再来收拾。” “道士,你房间在哪儿?” “这个——” 林梦秋熟门熟路地带路,宛如此间女主人一样,抱着背包走到一间厢房前,伸手推开房门。 “(▼皿▼#)!” 可恶冰块精!谁问你了! 见林梦秋已经进去道士房间了,温知夏和李婉音也赶紧拿着行李进去,贴心的姐姐也没忘了帮陈拾安的行李一起带进去。 走进屋内。 陈拾安房间的布置跟道观的格局一样简单。 目光所及基本都是木制家具,一张硬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张书桌旁的卧榻,除这些外便没别的大件家具了。 房间里有很自然的某种淡淡松木芬芳,阳光从窗户外落了进来,光的路径上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颗粒,但伸手一摸桌面,已经两个多月没住人的房间里,桌面竟是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像是那些尘埃都不曾落下似的。 “你们自己找地方放东西吧。” 林梦秋淡淡地说着,温知夏听着直翻白眼。 “哇、拾安的房间收拾得好整洁诶……” 李婉音打量着房间的环境,温知夏也同样如此,毕竟这是陈拾安这么多年日常起居的地方,有好多他生活的痕迹。 陈拾安是跟别人很不一样的人,仨女孩又怎么会不好奇他的前半生呢,如今来到了他从小生养长大的地方,便好像是探寻到了他的根一样。 房间并不大,但因为家具布置少的缘故,空间并不显得拥挤,甚至体感上还觉得挺宽敞。 仨女孩默契地都把背包放在了陈拾安的床上。 床还没有铺被褥,只是露出来木质的硬板,李婉音好奇道:“梦秋,你上次是睡拾安房间嘛?” 温知夏恨不得赶紧捂住姐姐的嘴,但还是迟了。 林梦秋眼睛一亮,表情淡淡的,嘴上却赶紧回话道:“嗯……”她指了指床,“就睡这里。” “那拾安他睡哪里呀。” “……也是这里。” 李婉音:“……” 温知夏追问:“这里是哪里?” “……就房间啊。” “房间哪里?” 哎呀!这烦人蝉咋那么烦人! 林梦秋无语地瞪她一眼,只好随意指了指书桌旁的卧榻,连话都没说。 “噢噢、道士睡卧榻,还以为你们睡一起呢。” “x!” 那又怎样!至少比你强! 温知夏则哼哼地勾了勾嘴角,果然冰块精没有一点用,真是太看得起她了,这要是换做自己来……额……亏冰块精这么不要脸!还跟人家睡一间房! 都说衣食住行,现在已经来到了净尘观,住哪儿肯定是一件大事。 陈拾安还没说,仨女孩也不着急,默契地齐齐把背包行李往他房间里先霸着位置,等道士晚点再来安排好了。 …… 陈拾安这会儿正忙着。 许久没回道观,院里院外不少物件都要拾掇打理。 他先提着两只木桶,去山外泉眼处挑水,把院中那口蓄水的大缸一桶一桶倒满。 接着又进了灶房,生火煮上几壶开水。 长柄木勺探进翻滚的沸水里,陈拾安稳稳将热水注入两只老旧的保温瓶中。 他不必低头去看水位,只听瓶中水声由响转轻,便适时停住木勺,随手拿起灶台上的木塞,将瓶口塞紧。 这水是预备泡茶用的。 难得回山一趟,总得先给师父上柱香,师父生平就爱喝茶饮酒,别的贡品倒不必讲究,茶与酒,却是万万不能少的。 陈拾安提着两壶刚烧好的热水从灶房走出,搁在院中的石桌上,又进屋取来茶叶与茶具,洗净杯盏,慢悠悠泡上一壶热茶。 他先端起一杯,轻轻吹凉,浅抿一口,转头便看见三个女孩在祖师殿外张望,好奇又拘谨,模样十分可爱,看得他忍不住失笑。 “你们渴不渴?我这里泡了茶,想喝就自己过来拿。” “噢,好——” “道士,我们能到处看看么?” “看呗,别把东西打翻了就好。” “不会的!” 肥猫儿可就不像她们那么好奇了,都看了十多年了有啥好看,还不如晒晒太阳睡个觉。 “肥墨。” “……” 围墙头上的肥猫儿充耳不闻,还转了个身过去,将后背对着陈拾安,一副耳朵聋了的模样。 “别睡了,干点活。院子里全是杂草,帮忙拔一拔。” “……” 肥猫儿干脆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它最近天天减肥,吃都没吃饱,哪来的力气干活! “拔完了晚上给你加鸡腿。” “喵。” 话音刚落,方才还装聋的肥猫嗖地跳落院中,立刻勤快地拔起草来。 它张嘴咬住草茎,脑袋一扬,墙角与石缝里的杂草便被连根拔起。 拔着拔着,肥猫儿觉得这杂草的味道好像也还不错,便挑着鲜嫩的一些,边拔边吃了起来…… 陈拾安看着一脸黑线。 他重新泡好茶,又带上一小壶酒,走到师父的乌木灵牌位案前。 “拾安、你是要给师父上香么。”门口外的李婉音小声问,温知夏和林梦秋站在她两边也好奇地看着。 “对,你们要给师父也上个香不,难得来一趟,一起给他老人家打个招呼好了。” “好!” 听陈拾安这么一说,仨女孩这才大胆地走了进来,齐齐站到了他的身后。 虽然对拾安的师父了解不多,但仨女孩都知道,对道士来说,陈云守不仅仅是他的师父,更是如同家人一般的存在,与师同姓、从小被师父抚养教育长大,说是他的养父都不为过。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都不知道怎么做,便只是一个个安静乖巧地在陈拾安身后站着,陈拾安怎么做她们就怎么做。 陈拾安先往杯中斟上茶酒,又取来一捧线香点燃,分过去一些给仨女孩。 他举着手里的线香,青烟袅袅中,陈拾安却只是跟灵牌位上的师父唠着最家常的话。 “师父,徒儿回来看看你了。” “这次还带了客人过来给你见见,这位是与我合租的姐姐李婉音、这位是我的上学吃饭搭子温知夏、这位是我的同窗同桌林梦秋。多得她们关照,徒儿在山下的日子过得也是开心顺利,这次约着她们一起回山采茶,明日就给你泡些新茶尝尝……” 陈拾安絮絮说着家常,没有繁文缛节,就像师父还在身边一样。 殿内本无风吹,线香的青烟却轻快地飘着,仿佛是师父在回应欢迎。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都乖乖巧巧地低头站着,心里竟莫名有种见家长的紧张,好似真有长辈的目光在温和打量。 陈拾安说完,把香插进香炉,又端起茶壶酒壶,给案上的杯盏添了些茶酒,才侧身让开: “师父很欢迎你们。婉音姐、小知了、班长,你们也来给师父上柱香吧,上完香添点茶酒就行。” “好……”听他说师父欢迎自己,三人都松了口气。 李婉音年长些,更懂礼数,先上前举香拜了拜: “见过师父……” 拜完,她小心插香,挽起袖子,稳稳地给杯里添了茶和酒。 接着是温知夏。 她不太熟练,学着样子轻声说:“见过师父……” 没做习惯这些的小知了动作笨笨的,插香时香灰眼看就要落在她细嫩的手背上,那滚烫的香灰却忽然散开,落到皮肤上就只剩一点温热了。 这令得少女一时间惊异无比,她本来都做好要被烫一下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像是被‘保佑’了一样,烫都没烫到。 最后是林梦秋。 她已是第二次来上香,开口便和两人不一样: “师父,我、我又来看你了……” 李婉音:“……” 温知夏:“ ̄へ ̄*!” 这冰块精!有完没完啦! 待到仨女孩都上完香、添完茶酒,陈拾安再次回到了中间的位子。 他从桌案上摸起三枚古朴的山鬼花钱币来,每一枚都挨个在炉中香灰里刮了刮,这才转过身来分别将三枚山鬼花钱币递给李婉音、温知夏和林梦秋。 “这是师父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都收好吧,能给你们辟邪护身、招财纳福、逢凶化吉。” “谢谢师父——!”*3 仨女孩心欢喜,再次虔诚地拜了拜。 第403章 都得干活才有饭吃 第403章 都得干活才有饭吃 给师父上过香,拜见过师父和一众祖师爷后,仨女孩子在道观里感觉待得更加自在了。 陈拾安也暂时空闲了下来,带着她们在道观里参观参观,到处逛逛看看。 一共有三座殿宇、四间厢房,还有灶房、书房、坛台、静室,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简朴与清净,跟外头香火鼎盛的大观不同,这里的生活气息更浓郁,有种将修道和生活结合在了一起的自然随性感。 “道士,那我们今晚都睡哪里呀?”温知夏忍不住先问道。 “都可以啊,正好厢房有四个,都是可以住人的,咱们一人一间房就行,到时候我去收拾收拾。” “道士道士!那我要住你房间可不可以!”温知夏抢先举手。 林梦秋丝毫不让:“我先住着的了,你换其他的。” “又不是你房间,我问道士又没问你。” “x!” “道士那你说,你房间要给谁住?” 陈拾安:“……” 陈拾安头皮发麻,刚刚就该让师父来帮忙抽签决定她们谁住哪个房间好了。 还是贴心的姐姐适时地解围,连忙道:“拾安,既然其他的房间都还没收拾的话,那你就不用再去麻烦收拾了,我们三个人住一个房间就行,我看你房间的床也能睡两个,然后还有一张卧榻可以睡,现在天也不冷不热,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嗯,婉音姐说得也没错。”陈拾安赶紧顺坡下驴,又转头问俩少女:“那小知了和班长,你们要不要一起住?” 婉音姐都这么说了,俩妹妹还能说什么呢,三个人一起住,总好比谁单独占了臭道士一个房间好接受多了。 “好吧,那咱们就一起住吧!” “好……” 说完,温知夏一把挽住姐姐的手臂,跟她贴贴在一起,嘻嘻笑道:“婉音姐,那今晚我要睡你!” “……啊?” “我们两个一起睡床呀,林梦秋去睡卧榻好了。” “我倒是没关系,那梦秋你觉得呢,要不我去睡卧榻,你们两个睡床好了?”李婉音征询林梦秋的意见。 没想到林梦秋答应得却很爽快:“我睡卧榻就好了,你们两个一起睡吧。” 林梦秋才不要跟臭蝉一起睡,这家伙睡觉顶不老实,上次在云际酒店时都还睡到她怀里去了,嫌弃的要死…… (▼皿▼#)!到底是谁睡觉不老实!谁像八爪鱼一样把我当抱枕啊! 姐姐心累,之前在云际酒店时三人一块儿睡过,不管是知知还是梦秋睡觉都不老实,要是能跟拾安一起睡就好了,拾安睡觉肯定老实…… “那行,今晚你们三个就都在我房间睡好了。” “道士,那你要睡哪里?” “我睡右边这间,以前师父睡的厢房。” 陈拾安打开房门给她们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倒是跟他的房间差不多,只是如今师父不在了,物是人非的情绪上来,仨少女也看得出陈拾安神情里的一些遗憾。 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住师父的房间,会不会勾起回忆很伤心,贴心的姐姐便小声道: “拾安,要不今晚你跟我们一起睡好了,师父的房间也没收拾,咱们就住个两晚,大家一起挤一挤好了,就不用再费心去收拾了。” “……!!” 温知夏和林梦秋大惊! 原来咱们三人里最不矜持的人居然是姐姐么?之前建议三人一起睡也就算了,现在还建议四人一起大被同眠……亏婉音姐你能这么淡定地说了出来!! 婉音姐你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呀! 别说俩少女惊了,连陈拾安都跟着愣了愣:“……啊?” 李婉音却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只是继续道:“我们可以一起打地铺呀,晚上也可以一起聊聊天,打打牌,挺好的,而且现在也不冷不热,打地铺也可以……” 说着说着,李婉音终于注意到俩妹妹和陈拾安古怪的表情了,这才咻地俏脸通红,忙道:“我、我就只是建议而已,哈哈哈……忘了拾安你是男孩子了,那算了吧算了吧。” 陈拾安感动,果然姐姐最贴心了,但还是笑了笑道:“收拾一间房没多少功夫,有床不睡打地铺就没必要了。” 却没想俩少女开始来劲儿了。 温知夏率先开口:“道士道士!要不咱们就也住一间房,床和卧榻就留给婉音姐和林梦秋睡,我跟你一起打地铺好了!” 林梦秋:“xxxxx!” 李婉音:“???” 好哇!婉音姐建议大被同眠也就算了,你这虾头蝉更过分,就想着自己吃独食! “我、我不睡床,我打地铺。”林梦秋不甘示弱,也跟着说道。 兜了一圈,结果有床都不睡,李婉音只好再次重拾建议:“那干脆就咱们一起打地铺好了……” 三道目光齐齐聚在了陈拾安的脸上。 陈拾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都不睡床?” “不睡!硬板床我睡不惯!” “好吧。” 陈拾安深吸一口气:“那我睡床,肥墨睡卧榻,你们仨打地铺!”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 ……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春日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净尘观小小的院落里,暖洋洋的,驱散了山间的微凉,也融化了之前爬山的最后一丝疲惫。 山脚下新修了信号塔,山顶上总算有了稳定的网络,虽说只有两三格信号,偶尔还会有些卡顿,却也足够日常使用。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给家里发了消息报平安,小知了还在群里连发了好几张照片,嚷嚷着等今年过年要让老爸老妈一起过来烧香祈福。 陈拾安则出门了一趟,在道观附近摘了些野菜、菌子和新鲜的艾草回来,打算趁着这会儿清闲,做些清明时令的青团给她们尝尝。 李婉音也没闲着,从柜子里翻出被褥和床单,先把陈拾安的床铺整理妥当。 又找来三张凉席,铺在打扫干净的房间地面,再垫上床垫与被子枕头,这便是她和两个妹妹今晚要睡的地铺了。 姐姐做起家务来手脚麻利,不多时就把床铺收拾完毕。 随后她又提了桶水,拿上抹布,跟自己家一样,细心地帮着打扫道观里的卫生。 见婉音姐这么勤快,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坐不住了,想着要找点什么活干。 “道士,你给我布置点任务吧!” “小知了会做什么?” “我会的可多了,我帮你烧火!” “火不用烧了,我已经弄好了。杀鸡你会吗?” “……这个活有点高级。” 见少女非要干点什么才肯罢休的样儿,陈拾安便只好让她来帮忙洗菜了。 “我呢。”林梦秋说。 “班长要不就去跟肥墨一起拔草吧。” “x!” 可恶! 为什么臭蝉就能去洗菜,我就要去拔草! 班长大人不肯干,觉得那是小孩子才干的活儿,于是便挤过去温知夏那边,跟她抢着洗菜。 “哎呀林梦秋你干嘛?你没事你就闲着去,抢我菜做什么!” “你洗的好慢,你会不会的。” 本来要洗的菜就不多,两人三下五除二就全洗完了。 杀鸡杀鸭不会,做青团做饭也不懂,最后只好沦落到一起去跟肥猫儿拔草。 “喵?” 正慢悠悠拔草的肥墨,见两个少女来抢活,立刻加快了动作。 这哪里是抢草,分明是抢它晚上的鸡腿! 黑猫儿毛茸茸的小嘴叼住草茎,脑袋用力一扯,一根粗壮的杂草便被连根拔起,紧接着又扑向下一颗杂草重复同样的操作,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看呆了,难道猫也有清理地盘的强迫症不成?哪见过谁家的猫真的会拔草、而且拔草比牛还快的? 不会连拔草这样小孩子干的活儿都没肥猫儿干得快吧! 温知夏和林梦秋赶紧也学着肥墨的样子,开始对付起院中的杂草来。 可看着肥猫拔得轻松,真轮到自己才发现,道观里的这些杂草格外结实,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坚韧不拔,费劲个半天,要么只揪掉叶子、要么用力过猛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才干了没一会儿,细密的汗珠便沁出她们的额头,在阳光下发着微光。 “哎呀!道士、为什么你们道观的杂草那么难拔的?” “好好修炼吧,谁拔的多谁就有鸡腿。” “喵!” 这要是温叔林叔他们见了,估计都得傻眼,自家闺女啥时候连拔草的活儿都要跟猫抢着干的呀!这都被调成什么样了? 陈拾安干的活可就要高级多了。 灶房里,艾草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水汽弥漫开来,陈拾安将焯过水的艾草捞出,放在石臼里,用木杵一下一下耐心地捣着,青绿的汁液渐渐渗出,浓郁的植物香气更加醇厚。 他偶尔抬头,能从敞开的灶房门望见院子里的景象。 李婉音在殿内安静擦拭的侧影,林梦秋和温知夏蹲在地上、脑袋几乎挨在一起较劲拔草的背影…… 山风轻柔地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林涛的低语和近处鸟雀的鸣唱。 午后的阳光将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缓慢流淌的静谧里,时光仿佛也变得粘稠而温暖。 和年节时道观香火缭绕的热闹不同,此刻的烟火气,更给了陈拾安一种难以言说的拥有感,她们来到此地,像是不知不觉融入了他的前半生一样。 …… 暮色还未完全落下,晚饭的香气与劳作后的充实感,已悄悄漫满这座深山古观。 夕阳余晖斜斜扫过十字木窗,炊烟与饭菜的暖香缠在一起。 陈拾安系着围裙,正斩着白切鸡,扬声喊了一句: “开饭了。” 三个女孩和肥猫立刻凑了过来。 “来,先奖励婉音姐一只鸡腿——” “谢谢拾安~!” 干活最多的李婉音也不客气,笑着接过大鸡腿,这山里自家养的土鸡,白切最是鲜嫩,想不到自己身为姐姐,还第一个吃上了鸡腿。 “还有一只鸡腿,那么你们谁干活最多呢……” “喵!喵!喵!” 肥墨急得直接跳上灶台,陈拾安好气又好笑,只好将这大鸡腿塞到了它嘴里。 “好了……” 他又从锅里捞出一只卤得香气扑鼻的土鸭,“还剩两只鸭腿——” “我要、我要!!” 干完活的俩少女早就饿坏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大口吃肉,喷香! (新春月票抽奖活动还有最后一天了,大家可以投票参与一下,除夕晚开奖~) 第404章 上房揭瓦了 第404章 上房揭瓦了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道观里点起了几盏昏黄的油灯,这些油灯是彻夜长明的,起居生活所用的主要照明方式还是电灯,山上虽没拉网线,但电还是有的。 光线在古旧的梁柱间轻轻晃动,反倒衬得四周愈发安静,只有耳边此起彼伏的虫鸣与蛙声,清清凉凉,漫山遍野。 明明才晚上七点半,放在城里,正是夜生活刚要开始的时候,可身处这深山道观,却让人莫名觉得,夜已经很深了。 “才七点多,我还以为很晚了呢。道士,你们平时在道观里都是几点睡的?” “九点钟吧。” “那么早!” “不早啦,锅里的水也烧热了,你们谁要先洗澡?” “我先我先!”积极的小知了第一个举手。 “那小知了去拿换洗衣服吧,毛巾带了没。” “带了,是要在哪里洗澡呀?” “就这里——” 陈拾安走进灶房,推开隔壁一扇木门,灶房旁隔出的这一小间,便是澡房。 小隔间空间不大,和宿舍浴室差不多,没有热水器,只悬着一盏灯,墙上装了一排挂衣钩。 “那我们是用桶打水来洗澡嘛?” “对,一桶水够不够?不够的话就打两桶水进去。” “那我要两桶水。” “好。” 女孩子用水多,陈拾安拎来两只桶,掀开灶上那口烧着热水的大锅,用长柄水勺舀了两桶滚烫的热水,帮她提进澡房。 澡房里还放着一口大水缸,盛满干净的冷水,刚烧好的水太烫,得兑着凉水调温。 “好了,小知了快去拿衣服吧,水温自己调,加冷水就行。” “嗯嗯!” 温知夏跑回房间去拿衣服了。 一旁的李婉音看着,忍不住笑:“跟我们家以前差不多,那时候也是烧热水洗澡。” “婉音姐家现在都装热水器了吧。”陈拾安也笑。 “是啊。拾安,你要不也装一个?方便很多。” “嗯,可以考虑。” 陈拾安点了点头,山上远离村落,很多生活条件都不方便,连自来水都没有。 好在山里有水源,回头买台抽水机、一个蓄水塔,再接上管道,就能用上自来水,许多没通自来水的农村都是这么弄的。 只是山太高,路又难走,不管是抽水机、蓄水塔,还是热水器这类大件,都得从山脚下一点点搬上来。 请人帮忙搬上山,费用只怕比东西还贵,不过对陈拾安来说,自己搬倒也不算难事。 师父当年穷得叮当响、又懒得折腾,这些东西一样都没去置办,陈拾安现在兜里有钱了,便想着改天寻个时间,把这些能用得上的生活设施好好改造一下。 大概也是因为三个女孩在这里住着,能让她们方便一点、住的习惯一点。 若是有他自己住,多半和师父一样,也是懒得折腾的…… 李婉音原本没想那么细,听他一说才知道,山上装个热水器这么麻烦,又要水塔、又要铺管,东西还得自己扛上山,连忙摆手笑道: “那还是算了吧,太麻烦了,这么多东西怎么搬呀……现在烧水洗澡也可以的,而且我们也不是在山上常住,偶尔才来一次,拾安你就不用再辛苦去弄了。” “婉音姐说的对。” 一直在灶边烧火的林梦秋也跟着点头,一听装热水器要这么多麻烦事,她也不想辛苦陈拾安去弄了。 而且……这样烧着火也挺有意思的。 班长大人爱烧火。 这会儿只剩烧洗澡水的这口灶还烧着,被她早早地霸占了烧火的位置,时不时往炉膛里添块柴,再伸出小手烤一烤。 火光跳映在她的脸蛋儿上,她还时不时用火钳拨弄炭火,瞅瞅之前埋进去的红薯烤好了没…… “没事,等暑假有空我再弄。” 陈拾安去外面打了两桶冷水回来,倒进烧洗澡水的大锅中,四个人洗澡得添好几次水才行。 “班长,火再大点……红薯应该差不多了,夹出来吧,一会儿糊了。” “噢。” 林梦秋赶紧先把里头的几根红薯小心翼翼夹了出来,又往炉膛里添了些柴,看着火苗慢慢旺起来,少女一脸的满足。 “哇、好香!”李婉音看着这烤得黢黑的红薯赞叹,外皮虽焦黑,掰开却是金红软糯的薯肉,香气一下子涌了出来。 “林梦秋你的红薯烤好了?怎么烤得这么糊?”抱着衣服回来的温知夏凑过来,小鼻子一抽一抽。 “x!” 林梦秋无语,“没糊,里头是好的。” “噢噢……是挺香!” “~~~~” 林梦秋得意,大方道:“请你们吃。” “好烫!等会儿我洗完澡再吃!” “哈哈、知知你快去洗澡吧,一会儿洗澡水都冷了。” “那你们谁接我后面洗?” 看着霸占烧火位子不动弹的林梦秋,李婉音只好笑道:“那待会儿我洗。” 温知夏钻进了澡房,陈拾安三人也没离开,就跟她隔着一扇门,在灶房里说话,吃烤红薯。 即便在洗澡,小知了也安静不下来,里面的水声混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飘出来,水汽与红薯的甜香缠在一起,在灶房暖暖的烟火气里慢慢散开。 “嗷……道士、救命!” “小知了咋了?” “我两桶水好像不够、道士你帮我再提半桶水进来吧。”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一直霸占着烧火位都没挪过屁股的林梦秋终于蹭地站了起来。 “我来!” …… 三个女孩都洗漱完毕,换上干净舒适的衣裳,身上散发着同样的肥皂清香,聚在院子里,人手一个大盆,一起在洗衣服。 山风习习,吹散了最后一丝燥热,也吹得人格外舒爽。 很快,陈拾安也洗完澡了,拿着换下的脏衣服走了出来。 “你们都洗好了没,洗好了把盆给我。” “拾安,你衣服给我吧,我帮你洗。” “不用,婉音姐我自己洗就行。” “没事啦,也就一两件而已~” 李婉音自己的衣服已经洗好,站起身,很自然地就接过了他手里的衣服。 等温知夏和林梦秋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姐姐已经抢先把陈拾安的衣服拿在手里,又蹲回小板凳上,泡进盆里,安安静静、温柔贤惠地搓洗起来,不一会儿,心里便像洗衣盆那样,冒出了好多泡泡。 温知夏、林梦秋:“……” 婉音姐不要做得那么理所当然行不行!! 很快,四人的衣服都洗好了,齐齐挂在院中的竹竿子上,有外衣、有内衣,五颜六色,挤挤挨挨的,在清凉的夜色和晚风里轻轻晃着,空气里满是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山上的娱乐自然比不上城里丰富,但仨女孩却不感觉无聊,一个两个的都举着手机,对着头顶的星空拍照片。 没有了城市的灯光污染,深山的夜空如同一块巨大的、深邃的墨蓝色丝绒,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璀璨夺目的星辰,绚丽得令人赞叹。 偶尔有飞机从头顶飞过,只留下一点微光,飞得太高太远,连声音都听不见,看上去倒像一颗缓缓移动的流星。 “好漂亮啊——” 李婉音拍了好几张,可照片上拍出来的效果比起眼前的所见实在是差远了。 “我家也在农村,但是就没有那么多的星星……” “因为山上比较高,离天空更近。”陈拾安笑道,也抬眼望了望天空。 “道士,为什么没看到月亮的?”温知夏问。 “月明星稀,月亮太亮,星星就不明显了。” 陈拾安说着,“今天已经是农历二十六,残月要下半夜才升起来,起得早的话,日出前能看见。十五十六是满月,那时候一整晚都有月亮。” “哈!这个我知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随着时代的发展,生活的忙碌,就算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姐姐,也很久没有好好抬头看过头顶这片天了。 更别说在城里长大的两个妹妹,平时夜里抬头,除了灯彩霓虹,几乎看不见别的。 “要不要上屋顶看看星星?”陈拾安建议道。 “好呀!”温知夏第一个响应。 “嗯。”林梦秋也点点头。 “我们真要去屋顶看呀?感觉跟古装电视剧里和动漫里那样,好浪漫的样子……”稳重的姐姐听着也来劲儿了。 “走,带你们上房揭瓦。” 陈拾安找来梯子,架在厢房侧面的屋檐下。 他动作利索地先爬了上去,然后伸出手。 “来,上来吧,小心点。” “啊、有点害怕!道士,那你要扶稳梯子……” “没事,上来吧。” 温知夏先爬了上来,别看少女平日里胆子大大的,登梯爬高时却胆子小小的,怯生生的,爬得又慢又紧张。 陈拾安也不催促她,等她终于爬到顶,伸手稳稳接住她的小手,一提一拉,小知了便也轻盈地落在了斜坡铺瓦的屋顶上。 “上来了!好刺激……刚刚都紧张死了!” “小心啊,别乱动,不然一会儿滚下去了。” “道士你不许吓人……!” 温知夏俏脸一白,小手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摆,乖乖待在他身边不敢乱动了。 接着是林梦秋。 班长大人胆子更小,却不像小知了那样叽叽喳喳,只是闷声不吭地强装镇定,事实上抓梯子的小手都紧张得出汗了,下面有婉音姐扶着梯子、上面有陈拾安扶着梯子,她这才勇敢地慢慢往上爬。 “来,班长手给我吧。” “……~……~……~~” 林梦秋又紧张又有点开心,微凉的小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里,一股安心的感觉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借着他的力气,也稳稳爬上了屋顶。 最后就是婉音姐了。 姐姐毕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这样的调皮事也没少干,爬梯子的速度比俩妹妹快多了。 “来,婉音姐,慢点,小心。” “嗯嗯!” 李婉音其实不用他拉的,但见着陈拾安伸过来的手,她还是把自己的小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陈拾安轻轻用力,姐姐便也稳稳地爬上屋顶的青瓦了。 倾斜的屋顶并不太陡峭,瓦片平整,脚踩上去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道士,感觉我们在踩地雷,不会踩空了掉下去吧?” “安心,你们跟着我走的地方走就好。” 于是仨女孩便紧张兮兮、排着队跟在陈拾安后面,一步一步踩着他的脚印走,像极了雪天里跟着大人不敢跑偏的小娃娃。 终于,来到了最稳固的屋脊上,四人按照上梯子的顺序,依次并肩坐下。 最左边的是李婉音,接着是林梦秋、温知夏、陈拾安,肥猫儿不知何时也悄无声息地跑了上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在陈拾安脚边。 要不是那双在发光的眼睛,黑不溜秋的肥墨都要被夜色完全隐没了。 陈拾安把双腿直直伸出去,三个女孩也有样学样,齐刷刷伸出长短不一的小腿。 “这个就不用学了……” “哈哈,看着好可爱!” 李婉音觉得大家都好萌啊,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给大家一起并排平伸的腿儿拍个照,哪怕屋顶没有灯光,但灿烂的星空依旧将屋顶映得明亮。 趁仨女孩在闲聊时,陈拾安忽然朝头顶夜空轻轻伸出手,像是擦去窗上的雾,又像是拨开一层云气,只是随意一拂,于是头顶万丈高空的雾气,在霎那间尽数散开。 三个女孩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亮,像是有谁突然开了灯一样,这才齐齐抬头往夜空上看。 像冬天蒙雾的窗子被谁擦干净,本就清晰的星空,不知何时变得更加明亮透彻,星河仿佛触手可及,举手就能摘星。 “咦……!咦……!!” “是屋顶高了看得更清楚了吗?怎么感觉在屋顶上看,变得这么清楚!!” “哇……!!” “好美……!!” “从没有见过那么多的星星……!!” 一时间,仨女孩都被眼前的绚烂星空震撼得说不出更多的话,只剩下最本能的惊叹。 什么烟花、什么灯光秀,在这一刻,在这样绚丽辽阔的星空面前,全都黯然失色。 她们在看着星空,陈拾安在看着她们。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悄悄弯起,露出和她们一样满足又温柔的笑。 “怎么样,上来屋顶是不是看得更清楚?” “嗯嗯!!”三人齐齐点头。 “好看不?” “好看!!” “喜欢不?” “喜欢!!” 李婉音微微张着嘴,仰起的脸庞被星光镀上一层柔光,眼里盛着整片星河; 林梦秋抱着膝盖,平日里清冷的神情,被纯粹的惊叹一点点融化; 温知夏最激动,一会儿轻轻拍他,一会儿指着夜空让他看这看那…… 晚风拂过,带着她们发间颈侧淡淡的女子香,缠在清冽的山风里。 陈拾安望着她们眼底闪烁的光,终于也笑着,抬头望向星空。 今晚的星星,确实很美啊。 (回老家咯,年节事情也多,码字不便,接下来这几天应该都是一更了,大家下午不用等待,也好好去过个年耍耍吧,我尽量保持过年期间的更新,努力出勤,还请谅解哈~) 第405章 四人一间 第405章 四人一间 看完星星,夜色更深沉,山间的凉意也渐渐明显起来。 “好了,夜深了,该下去休息了。” 陈拾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 刚刚那一下拨开迷雾见星河的一手神通,法力消耗还挺大的,不过最近修为涨了不少,还算是信手拈来吧。 法力的增长并非全靠静坐冥想而获得,主要看得还是能不能[悟道],当[本道]与[大道]的本性特质一致,便能自然而然地聚集天地大道的能量了。 不管是在吃饭睡觉还是走路学习,这种积聚都是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的。 静坐冥想可以加快法力积聚的速度,却并不能改变自身法力增长的上限,上限全看修行者对[道]的感悟有多深。 因此在法力积攒到了某个瓶颈的时候,便会有闭关的说法,其实就是关起门来悟道,想办法提高这个上限。 跟闭关相反的,是外出历练,但殊途同归,目的都是为了[悟道]。 神通的施展,说到底就是借用着天地间本就有的规律和能量,只不过根据每个人的道行不同,能做到的程度也不同罢了。 像这种修道上面的东西,仨女孩都不懂,陈拾安也不指望她们靠自己能悟出来,看看等以后有没有什么方式或机会,大家一起再来修炼修炼吧…… “啊?就要下去了嘛……” “感觉还没看够呢……” 见仨女孩都还意犹未尽的样子,陈拾安笑道:“夜风有点凉了哦,我倒是无所谓,怕你们着了寒气。” “好吧!那道士,明天晚上我们还要上房揭瓦~!” “好好好。” 陈拾安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无奈纵容。 “下屋顶比上来要更小心一点啊,我先下去在下面接你们,你们看我踩哪里就跟着踩哪里。” “知道~!我先!” 先上来的温知夏要先下去,紧跟着她的是林梦秋,婉音姐依旧负责殿后,帮她们在上面扶扶梯子。 陈拾安动作利索地先顺着梯子爬了下来,在下面扶稳了梯子。 温知夏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把腿儿探出屋檐外,试探着把脚踩在梯子上。 她下得比上来时更谨慎,动作慢吞吞的。 陈拾安在下方稳稳地扶着梯子,耐心地引导她:“对,脚踩实,手抓紧,慢点,别怕。” 人家都是面朝梯子下来的,少女却是背朝梯子、跟下楼梯一样下来,身体重心前移时,感觉既紧张又刺激。 也就是因为道士在下面扶着梯子她才那么安心了,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级梯子的时候,温知夏看了看不算高的距离,又看了看陈拾安那结实的臂膀和怀抱,胆子更大了起来,调皮心起,忽地鼓起勇气,松开了梯子,朝他跳了下来。 “道士——!!” 少女咯咯笑着惊呼,还在屋顶上的姐姐和冰块精也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摔了。 摔肯定是摔不了的了,几乎是在小知了松开梯子的那一瞬,陈拾安便朝她张开了手臂来。 从梯子上蹦下来的少女便如同玉燕投怀般,一整个娇俏的身子都撞进了陈拾安的怀抱里。 陈拾安抱着她,她也咯咯笑着搂着陈拾安的脖子,冲劲儿还好大呢,撞得陈拾安都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儿。 李婉音:“???” 林梦秋:“xxxxxx!” 还在屋顶上的姐妹俩哪想到虾头蝉连下个梯子还有这样的操作! 坏!臭道士又被她给骗抱了! 而且还是这种浪漫得少女心都怦怦跳的双腿离地抱! “小知了怎么突然跳下来了?” “好玩儿!好刺激呀道士!” “好了好了,下来了……” “嘻嘻!” 温知夏一时半会儿地还有些不舍得放手,直到抱着他,在他身上赖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臂,双腿儿有些发软地站在了地上。 “呼……安全落地!” 温知夏长松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小兴奋和小紧张未褪去的红晕。 “班长,下来吧。” 陈拾安重新回到了梯子旁边,朝屋顶上的林梦秋喊道。 林梦秋点了点头,也学着温知夏的样子往下爬。 陈拾安都服气了,保不准这还是俩少女第一次爬梯子,上去的时候还好,怎么下来时一个个都是背朝梯子下来的?这要是没人扶着,肯定连人带梯摔个一脸土了! 有了臭蝉刚刚在前面探路,原本打算老实下梯子的林梦秋也不老实起来了。 甚至比温知夏跳下时的高度更高,班长大人在梯子还有一半的时候,她就停住了爬梯子的动作。 “班长继续呀。”陈拾安喊道。 温知夏:“?” 还没等温知夏狐疑,林梦秋像是做了什么赴死一般的决定,她咬咬牙,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然后哎呀一声,就朝着底下的陈拾安飞扑了下来。 陈拾安:“???” 不是……班长你咋不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算了? 这才爬了一半都不到就直接跳了?! 来不及细想了,陈拾安一步跨出,再次张开手臂,像是刚刚接住小知了那样,把玉燕投怀的班长大人也稳稳地接了下来。 林梦秋跳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先是一股失重的慌乱感涌上心头、惹得心肝狂跳,再接着便是被他稳稳地接住了,连一点撞击感都没有,就像是落到了极致温和的棉花上似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将她团团包裹。 林梦秋的心跳更快了,以至于都分不清到底是刚刚吓得,还是这会儿羞的了…… 她脑袋埋在陈拾安的肩颈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草木松香气息,汹涌地撞入她的鼻腔,直到被陈拾安稳稳地放回到地面上,林梦秋还感觉人有些晕晕的…… “班长没事吧?” “没、没事……” 林梦秋一张俏脸都红透了,有些没力气地从他怀里出来,还不忘低头道:“谢谢你……陈拾安。” 陈拾安:“……” 李婉音:“……” 温知夏:“(▼皿▼#)嗷!” 啊啊啊!气死了!冰块精!学人精!你自己没招吗啊?! 等俩妹妹都先下来了,最后便是李婉音了。 “婉音姐也下来吧,我帮你扶着梯子了。” “嗯嗯~” 李婉音毕竟是姐姐,梯子也没少用过,不但很正规的面朝梯子爬下来,而且动作也利索。 瞅见姐姐这么老实本分,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放心了下来,齐齐转身准备先去抢卫生间。 眼看着李婉音就要安全落地了,又想到刚刚俩妹妹都这样了,老实的姐姐突然也不再甘于本分。 她爬梯子的动作顿住,转过了头来。 陈拾安:“?” 等等、婉音姐你要做什么?! “拾安……” “啊?” “我、我跳了!” “啊??” 刚刚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是面朝下地跳,而李婉音则是背朝下地‘倒’。 站在梯子上的姐姐,就这样闭着眼睛‘倒’了下来。 就连站在平地上往后倒、期望别人能接住自己,也是需要很大的信任和勇气的好吧,更别说是站在梯子高处这样往后倒了! 陈拾安服了,婉音姐到底这是对自己多信任啊! 千钧一发之际,陈拾安跨前一步,张开手臂承接住婉音姐往后倾倒下来的身子。 姐姐温软曼妙的身子沉沉入怀,陈拾安的双手本能地向上托去,想要撑住她的腋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种异样的柔软触感猝不及防地传入他托举的手掌心。 位置正巧在李婉音身前接近腋下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份饱满的轮廓边缘。 陈拾安愣了愣,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赶紧转移了双手的位置。 重新回到正确位置的双手,牢牢落在了李婉音的腰侧两旁,连着她护在身前的手臂一起稳稳抱住,再轻轻地放回了地面。 陈拾安:“……” 李婉音:“…………” 双脚踏实地面,姐姐低着头红着脸,又惊又羞地喘着气,脸颊原本是因惊吓和刺激泛起的红晕,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某处异样的触碰感和少年陡然僵硬的肢体反应。 那份短暂却清晰的相触,让她原本剧烈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随即是更汹涌的擂鼓声在胸腔里炸开,整个人都要羞耻晕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眼睛都不好意思再看向陈拾安了。 陈拾安也有些小尴尬,抬手揉了揉鼻尖,指尖似有余香,反应过来这手刚刚才干了坏事,赶紧又放了下来。 “咳咳……婉音姐没事吧?” “没、没事……” 李婉音脸红得都要滴出水了,声音也细若蚊吟的:“……拾安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了,婉音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陈拾安就这么诚恳地道歉,反而李婉音羞得受不了了…… 啊啊啊……臭弟弟!能不能不要再提呀……!真是羞死人了……! 这一切说来长,也不过只是眨眼之间而已,原本已经转身去抢卫生间的温知夏和林梦秋,听到身后动静不对,又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却也只看见陈拾安抱着姐姐将她放下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尴尬、羞涩和一丝微妙旖旎的沉默。 俩少女一脸狐疑,正想去问问婉音姐发生了什么事,姐姐却已经逃回屋里去了。 温知夏、林梦秋:“???” 不对劲!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 剩下肥猫儿还在屋顶上,肥墨也不用他接,但还是很贪玩的,趁着陈拾安收梯子的时候,跳到了梯子上,一口气冲了下来。 果然人类就是没用。 连下个梯子都那么麻烦! 夜已经深了……其实不过晚上九点多而已。 但身处在山中,便觉得夜也漫长了起来。 “灶房里还有一些热水啊,你们要洗脸的话可以用,这边还有桶,想睡前泡个脚也可以。”陈拾安打开锅盖看了看,回头喊道。 “道士给我留一点,我要洗脸泡脚~!” “好。班长和婉音姐要不?” “够吗?” “够的,不够再烧一点也行。” 陈拾安取来三个木桶,把大锅里最后的热水全舀出来。 仨女孩子一人提着一桶水,都分不清谁是小丫鬟谁是大小姐了,齐齐提着水桶,又回到了房间里去,挨个坐在陈拾安的床边泡起脚来了。 陈拾安就不泡脚了,简单清水洗了把脸,也推开房门回到了房间。 十八年来,这房间里住的也就他一个人,很难形容开门进屋时,看到齐刷刷坐在自己床上的三个俏丽女孩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们一个个裤脚卷起,露出莹润的小腿,把白皙的小脚丫泡在水里,像是电线杆上的小麻雀似的,排排在他床边坐着。 而她们的面前地面,则是已经打好的地铺。 “怎么都跑床上去了,你们不是要打地铺吗。” “是要打地铺呀,总不能坐在地上泡脚吧,借你床坐一下。” “赶紧泡完睡觉了,明天去采茶还要早起呢。” 床的那一侧长边被她们仨坐满了,陈拾安便来到床尾的短边坐下。 看着她们窈窕的背影,心里头总有种古怪的错觉,像是她们泡完脚后就要齐刷刷钻进他被窝里似的。 想了想,陈拾安还是重新站起了身来,将床上的枕头也一并拿起。 “道士,你去哪儿?”温知夏问。 “拾安你要换枕头嘛?”李婉音道。 林梦秋也转头疑惑地看他。 “还是你们在这里睡吧,我去师父房间睡了,隔着很近,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 却没想到话才刚说完,温知夏就揪住了他的衣角、林梦秋则拿走了他手里的枕头,连提出大家一起睡一间房建议的姐姐也再次开口道: “没事呀,拾安你就睡这里吧,我床和地铺都铺好了,师父那边房间我都没帮你收拾,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今晚你睡床,我和知知梦秋一起打地铺就行,明早大家一起醒来也方便。” “就是,道士你困了就睡吧,你睡你的、我们玩我们的!” 林梦秋更直接一点,把刚从他手里抢回来的枕头,又转身丢回到了他的床上。 陈拾安盛情难却,只好再次脱了鞋子爬上床。 将身上的外套也一起脱了下来,叠好搭在一旁,只穿着平日里睡觉的宽松短裤和汗衫。 仨女孩好奇地看着他脱衣服,也许是泡脚的水温高了,忽地也有些脸热,齐齐又收回目光去。 哪料到厚脸皮臭道士居然真的能当着她们仨的面睡觉的! 陈拾安也不管她们,掀开被子便躺到了床上,惬意地长呼一口气。 等他平躺好,侧目看过来时,才对上了坐在床边泡脚的仨女孩齐刷刷的目光。 “……你们看着我干嘛。” “道士,那我们明天要几点起床呀?” “五点钟。” “这么早!” “不早了,采茶很费功夫的,早点去干活,不然一天都做不完。” “那到时候是怎么采的?”林梦秋也好奇道。 “我在网上还有看到说,让妙龄少女用嘴巴来采茶的,知知梦秋到时候你们可以试试。”李婉音打趣好笑道。 “我也有刷到过!然后说采完的茶,还得放在胸口保温……”温知夏忙接话。 两人说完,下意识地又往林梦秋这边看了一眼。 林梦秋:“???” 不是!你们看我做什么!谁要那样子采茶!什么流氓茶!! “道士,是不是真的有的?” “……什么嘴巴胸口的,都用手采,你们多看点正经的茶道。” “就你最不正经!就你就你!” 被陈拾安反将一军,仨女孩脸红,转过身来没好气地隔着被子打他几下。 “道士,不要睡了,咱们一起再玩几把扑克吧!” “明天……” “哎呀,明天再说!快起来一起打牌——!” (除夕了~辞旧又迎新,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406章 都说不要加彩头了 第406章 都说不要加彩头了 说好的仨女孩一起打地铺,结果这会儿都跑到了陈拾安的床上。 刚洗完脚的她们,一个个小脚丫都还粉腻腻的,陈拾安都准备躺下睡觉了,还是被她们给拽了起来。 “假期宝贵!道士不要浪费生命了,快起来一起玩儿!” “不是、你们不困啊?” “不困啊,泡完脚就不困了,再玩会儿~!” 见她们仨都不肯睡觉,陈拾安也拿她们没办法了,只好起来陪她们一起玩。 “那要玩什么?” “我们一起打扑克!” 温知夏早有准备,将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两副扑克牌来。 除了扑克之外,她还带来了五子棋、三国杀之类的棋牌,每逢年节家庭聚会的时候,少女就跟堂兄弟姐妹们一起玩这些,比无聊扣手机好玩多了。 “知知,你带了这么多棋牌来呀?”李婉音惊讶。 “对啊,想着山上没信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打扑克嘛。” “可以~” 李婉音笑了笑,其实现在山上已经有信号了,但几人依旧没咋玩手机。 “婉音姐会打牌不?”温知夏问。 “哼哼~还行~吧~”李婉音接过温知夏的纸牌,一手流畅的交错洗牌手法,看得俩少女惊呆。 陈拾安也惊讶道:“婉音姐很会嘛。” “哈哈哈……也是过年的时候无聊玩得多啦,以前在宿舍也经常玩,技术马马虎虎吧。” “婉音姐肯定是高手!!” 温知夏兴奋,又问了问盘腿坐在对面的冰块精:“林梦秋你会玩吗。” “……哪种?” “斗地主会不?” “……斗地主不是三个人的吗。” 林梦秋玩牌就没有婉音姐和臭蝉那么多了,毕竟是社交游戏,也就小时候有玩过,很多玩法早就忘了。 “四个人也可以啊。” “噢……” 林梦秋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却不动声色道:“四个人我没玩过,你说说大概怎么玩。” 温知夏一脸狐疑,也不理她,先问陈拾安:“道士,那你会嘛?” “斗地主我倒是会的。” 棋牌麻将作为最广泛的民间游戏,陈拾安当然都知道一些,尤其是扑克牌,玩法多不胜数,甚至每个地区的规则都不同,陈拾安玩得不多,也只是知道最广泛的几种玩法,斗地主啥的,他是会的。 “好好好!那我们一起来斗地主~!” “四人怎么玩?”林梦秋又问。 “也是一样的规则啦,四人就两副牌,三个农民一个地主,每人二十五张牌,八张地主牌。”贴心的姐姐解释道。 “我们来加彩头——!” 玩牌没有彩头怎么行?温知夏甚至连彩头都准备好了,从背包里拿出来一大包的纸条,谁输了就往脸上贴一张。 “呵呵。” 陈拾安笑了,“好啊,那来呗。” “那来呗!” 四人斗地主开始了。 性感姐姐在线发牌,第一轮陈拾安当了地主。 陈拾安虽然牌玩得少,但斗地主也不全看运气,还是挺吃手法的,仨女孩在记牌和推理计算能力上被他吊着打,才没过一会儿,仨女孩脸上便各自被他贴上了一张小纸条。 那一个个不服气、偏偏还又贴着纸条的滑稽样子看着陈拾安忍俊不禁。 哪想到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只要有陈拾安的一方,不管他是当地主还是当农民,基本就不会输! 几轮牌局下来,陈拾安脸上只贴了一张纸条,而仨女孩脸上都贴满了…… 仨女孩终于是服气了,也终于是发现了问题。 不能再跟臭道士玩斗地主了! “啊啊!不好玩儿!我们换个玩法!” 温知夏的建议得到了李婉音和林梦秋的一致认同,陈拾安也无所谓,笑道:“好吧,那要玩什么?” “唔……来玩21点吧!” “可以。”李婉音点头,比起斗地主来,21点的运气成分就更大了,就不信拼运气还拼不过拾安。 “21点?怎么玩?”陈拾安问道。 见陈拾安先问了,刚准备开口问的班长大人便不问了。 “也很简单的,谁的牌面点数总和最接近21就赢,但不能超过21,超过就爆牌输了,2到10就按牌面数字算,jqk都算10点,尖(a)的话可以自己决定是1点还是11点,每人先拿两张牌,最后一张可选可不选,然后比大小就行。” “噢,这样啊,那还挺看运气嘛。”陈拾安笑了笑,哪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斗智都不过,开始拼运气了是吧。 还别说,仨女孩个个运气都挺不错的,在拼运气这方面,陈拾安还真占不到什么便宜。 听完21点的玩法,林梦秋也明白了,再次跃跃欲试起来。 她的目标很简单,给臭道士的脸上贴满纸条、给臭蝉的脸上也贴满纸条!! 温知夏则跟她反过来,但即便如此,包括姐姐在内,三人的目标也都是干掉陈拾安! “那、那我们再换个彩头吧!” 温知夏又想起了点子,“赢一把算一分,谁先凑够五分的话,谁就能打其他三个人的屁股!” “……啊?玩儿这么大?” 姐姐听着都惊了,林梦秋听着也惊了。 果然是虾头蝉!这么羞耻的惩罚方式都想得出来! 打屁股…… 仨女孩不约而同地都把目光落到了陈拾安的屁股上,这会儿也是齐齐来劲儿了,臭道士这么臭屁,一定要狠狠打他屁股才好! 陈拾安也愣了愣,目光落到了仨女孩挺翘圆润的屁股上。 也不知道一巴掌拍下去手感如何,她们会不会哭…… 还没等他说话,一旁的李婉音和林梦秋就都表示了同意。 见仨女孩都看着自己,陈拾安也不甘示弱,呵呵笑道:“好啊,那一会儿你们可不许哭。” “流氓道士!打哭你!” “好,那我发牌啦——” 性感姐姐再次洗牌发牌。 哪料到拾安的狗运这么好,才第一把,才两张牌,他就a+q直接凑够了21点,这种两张牌的黑杰克比三张21点的还要大,直接宣告了第一把的胜利。 陈拾安有些期待地搓搓手,还往掌心里哈了一口气。 仨女孩顿时感觉屁股发麻。 还是姐姐最愿赌服输,都准备趴好给他打屁股了,温知夏反应过来,赶紧把婉音姐拉起。 “啊呀!婉音姐你干嘛?!” “不、不是要给拾安打屁股吗……” “他才赢了一把,才一分!凑够五分才可以!” “……噢噢!” 姐姐顿时脸红,赶紧重新坐好。 四人又继续进行了几轮pk。 还别说,拼起运气来时,胜负也就半斤八两了。 很可惜陈拾安还是略胜一筹,率先拿到了5分,温知夏4分、李婉音3分、林梦秋也3分。 “这下该算我赢了吧?” 陈拾安目光扫过床上挤作一团、脸上还贴着纸条的三位女孩,最终停留在她们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腰臀线上。 他双手交叉活动活动一下手腕关节,再次往掌心哈了口气,苍蝇似的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邪恶又期待的笑意: “那么,愿赌服输?谁先来受刑?”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 呜呜!! 什么鬼!! 知知都怪你啦!! 现在好了,咱们三个人还没干赢他一个,要被他打屁股了!! 彩头发起人小知了嗷嗷叫着想要先逃跑,结果被婉音姐和冰块精背刺了,一把将她逮住。 “先打知知!先打知知!她先提议的!” “先打温知夏!” “好吧,那就小知了先来受刑吧。趴好!” “呜哇……!我不要……!” 温知夏徒劳地挣扎,像在旱地上游泳似的,小腿儿踢踢蹦蹦,却被李婉音和林梦秋帮忙摁得严严实实。 隔着薄薄的睡衣裤,少女臀部的轮廓清晰饱满,充满青春的弹性。 陈拾安也不客气,扬起手,不算重但也不算轻地拍了下去。 不得不说,那触感弹力十足,拍下去回弹力惊人,带着活泼少女特有的韧劲。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啊……!” 温知夏短促地羞叫一声,娇俏的身子猛地一弹,脸颊瞬间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被打的部位传来一阵酥麻混合着火辣辣的奇异感觉。 少女羞恼交加,手脚乱蹬,直到陈拾安又换了一只手,在她另外一边屁股再次打了一下。 “呜……” 最闹腾的小知了哼哼唧唧的,终于是老实地安静了下来…… 惩罚完了小知了,便剩下婉音姐和班长大人了。 刚刚她们吃瓜还吃得起劲儿,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哪料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接着是谁呢,婉音姐吧,趴好。” 陈拾安打得有些上瘾,直接开始点名。 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李婉音轻咬着下唇,眼神水汪汪地看着陈拾安,带着无声的央求,最终还是顺从地、带着极大羞耻感地,排队趴在了温知夏旁边,将曲线优美的臀部展现出来。 “婉音姐准备好没?” “嗯……拾安你轻点……” “呵呵,婉音姐,得罪了!” 陈拾安声音放轻,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扬起手来,不轻不重地在姐姐的屁股上拍了下去。 [啪!] 声音比刚才沉闷一些。 李婉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鼻音的呜咽:“嗯……!” 她瞬间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露出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比起小知了的来,姐姐的屁股要更显丰腴绵软,拍下去如同陷入一团温润柔软的云里,荡漾开的臀浪显示出惊人的柔软度,回馈的手感极佳,却让执罚的陈拾安和受刑的李婉音都心跳加速。 跟温知夏一样,陈拾安左右手换着,在李婉音两边的屁股蛋儿各打一下,终于是执刑完毕。 林梦秋都傻眼了。 哪料到陈拾安真的会打,又哪料到虾头蝉和婉音姐居然都肯乖乖受刑! 这下好了,轮到她自己了。 班长大人愿赌服输,她主动来到婉音姐旁边趴好,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陈拾安,脸上一副‘要打快打’的高冷姿态,但微微绷紧的腰肢和攥紧的被单暴露了她的紧张,那一颤一颤的眸光里,甚至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来、来吧。” “班长准备好了?” “嗯……” 林梦秋十分硬气,也不跟他说轻点。 难得班长大人愿赌服输不耍赖,陈拾安看着她挺翘圆润的弧度,也不跟她客气,深吸一口气,同样[啪!]地一下拍了下去。 响声干脆。 陈拾安清晰地感觉到手掌接触的瞬间,少女那紧绷的皮肉猛地一缩,然后又强行放松。 过了好几秒,才听到她发出一声极轻极羞耻的‘嗯……!’ 林梦秋已经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但白皙的耳廓却背叛了她,迅速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的臀部触感最是紧致,仿佛在拍小皮球似的,回弹迅速有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q弹质感,搭配着她那份强装的镇定,反而更添诱惑。 长这么大来,林梦秋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屁股,强烈的羞耻感如火焰一般灼烧着她,可偏偏感觉还挺奇妙的…… 见陈拾安迟迟不打第二下,林梦秋红着脸抬起头,正要出声催促他时,陈拾安的手掌再次落了下来。 [啪!] 如她所愿,这一下比刚刚那一下更重一点。 “嗯……!!” 少女小脚丫都扣紧了,再次把红透的脸蛋儿深埋进了枕头里…… 温知夏、李婉音:“………” 不是!你怎么一副还挺享受的样子啊?! 坏!又让冰块精给爽到了!! …… 一轮惩罚下来,陈拾安感觉还挺不错。 叫你们不让我睡觉,非得让屁股挨打才乐意是吧。 陈拾安见好就收:“好了好了,差不多该睡觉了,睡了睡了。” “啊,道士你不准睡!哪有人赢了就跑的?” 温知夏揉着屁股坐起来,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闪烁着不服输的光,“再来,这次我们一定会赢!” “对……!再来!”李婉音也抬起头,弟弟打姐姐屁股,可真是倒反天罡了,要狠狠地打回来才行…… 林梦秋没说话,只是同样坐直身子,伸手将散落的扑克牌重新收拢。 陈拾安:“……” 再次一轮牌下来,这次温知夏率先拿到了5分,陈拾安3分、李婉音和林梦秋4分。 果然十赌九输啊。 “道士!你输了!快趴下挨打……!” 温知夏急不可耐,干脆直接过来把陈拾安扑倒,李婉音和林梦秋也过来一起帮忙,死死地按住陈拾安的手脚。 “不是……等等!” 陈拾安头皮发麻,刚刚执刑的威风荡然无存,被仨女孩一起压住,再瞧瞧她们俏脸上那兴奋激动的神色,像极了小妖精马上要吃到唐僧肉似的。 小知了第一个动手,“啪!”一声脆响,力道十足。 明明说好的只是赢的人打,但林梦秋和李婉音也一起来采摘胜利的果实,一个两个嬉嬉笑笑地,六只小手跟打糍粑似的,接连不断地在陈拾安的屁股上连环拍打…… “喂喂……!怎么这么多人?!你们打了几下啊?!” “嘻嘻嘻……就打!就打!叫你那么臭屁……!” 陈拾安认命了,不再挣扎,只是默默记下来她们各自打他屁股的次数,改天再打回来…… 卧榻上的肥猫儿愣了愣地看着几人……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相互侮辱的游戏啊?! 第407章 谁夜袭了? 第407章 谁夜袭了? 牌局结束后,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房间还弥漫着嬉闹过后的兴奋劲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旖旎。 陈拾安揉了揉屁股,痛倒是不痛,但肯定被她们打红了……还别说,挺带劲儿的。 看着三个还在准备下一轮牌局的女孩,陈拾安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下总可以睡觉了吧?都十一点多了,一会儿你们明天真要起不来了。” 被陈拾安这么一提醒,仨女孩这才拿起手机注意到了时间。 快乐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啊,这一天时间里,加起来玩手机的时间怕是都没一小时,这要是放在假期在家里都难以想象,果然跟道士一起来道观是正确的选择,玩得超级开心。 兴奋劲儿过后,积攒了一整天的疲劳这才涌上眉眼,只不过一会儿,仨女孩便有些睁不开眼的样子,哈欠连连了。 “好吧,那我们明天再玩儿~” 温知夏揉了揉自己同样挨了揍的小屁股,一边噘着嘴应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和林梦秋一起把散落的扑克牌收好。 李婉音则将刚刚抱开到一旁的被子重新抱了回来,放回到陈拾安的床上。 “拾安,你的被子,你快睡觉吧。” 姐姐帮他把被子衬开,又把三人的枕头拿下去,“我和知知梦秋一起打地铺~” “你们冷不冷?冷的话柜子里还有被子。”陈拾安问道。 “我倒是不冷的,知知、梦秋,你们要不要加被子?”李婉音问。 “道士,可不可以再给地铺垫一张被子?这样躺起来软。”温知夏问,她最喜欢软乎乎的床了,老爸老妈他们都说软床睡久了腰疼,她就感觉不会,肯定是他们年纪大了。 对温知夏的建议,林梦秋也表示赞同,她也喜欢睡软床,过年时在陈拾安的硬板床上睡时,陈拾安就也给她加了一张被子垫底下。 “可以啊,在衣柜里,我拿给你们。” “没事,我来~” 做了一下午家务的姐姐,已经很清楚这些物件都摆放在什么地方了。 李婉音打开衣柜,熟练地拿出来一床被子,和俩妹妹一起把被子抻开,加铺到了地铺的垫子上。 如此一来,就算是打地铺,也同样有绵软的舒躺感了。 “嘻嘻,今晚我们大家一起睡~” 温知夏看看床上的陈拾安,又赤着脚丫子在地铺上走来走去,还过去摸了把卧榻那边翻着肚皮睡觉的肥猫。 “拾墨拾墨,你睡觉打不打呼噜呀?” “喵……” “拾墨它打呼噜的,而且超级响。”李婉音笑道。 “那道士你睡觉打不打呼噜的?” “不打。”林梦秋接话。 “不打。”李婉音跟着说。 “(▼皿▼#)!” 你们两个……别一副跟他一起睡过觉的样子啊啊! 林梦秋过年时跟陈拾安一个房间睡过; 李婉音过年回来时,也跟陈拾安一起在酒店双人房睡过; 小知了反应过来……亏大发!那岂不是只有自己还没跟道士独自一个房间睡过?! 臭道士!凭什么敢跟她们两个一个房间,不敢跟我一个房间! 见着小知了幽怨的小眼神,陈拾安心里一阵咯噔,已经开始想着要是哪天跟她一个房间时,怎么防止她钻到自己被窝里来了…… “好了好了,赶紧躺下睡觉吧。”陈拾安说着,以身作则先躺了下来。 仨女孩的地铺就在他床边,他侧躺着的时候,便轻松能看到她们在做什么。 看着到处滚来滚去的温知夏,林梦秋没好气道:“温知夏你到底要睡哪里。” “那我睡这边。” 温知夏抱过来自己的枕头,睡在了靠陈拾安床的位置。 “我先选的。”林梦秋不让。 “你又没躺下。” “是你一直在滚来滚去。” “那现在我躺下了呀。” “我先选的……!” “哎呀、林梦秋你别拉我……来猜拳定!” “……来。” 俩少女比划着出拳。 小知了的拳头对上了班长大人的剪刀。 “哈!快走开吧你,我赢了!” “……三局两胜!” “林梦秋你就耍赖,刚刚怎么没说?” “那猜拳都是三局两胜的,三局两胜!” “(▼皿▼#)!” 很可惜,在比拼运气这方面,终究还是小知了更胜一筹。 温知夏正反手教学,这次她出了剪刀,结果林梦秋出了个布,又拿下了胜利。 “哈哈!不自量力,快走开啦你——” “xxxxx!” 林梦秋只好愿赌服输,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走到了靠门的那一边。 陈拾安看着她们的猜拳抢位,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然后被俩少女齐齐盯了一眼,这才瞬间收敛了笑容,生怕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贴心的姐姐拿俩争来争去的妹妹没办法,拿爱拱火的臭弟弟也没办法,见知知跟梦秋一人一边隔着老宽,像楚河汉界似的,李婉音只好在俩妹妹中间躺了下来。 “那我就睡中间吧~” “嗯嗯!” 虽说婉音姐也是竞争对手,但俩少女真的很难对姐姐升起什么敌意。 温知夏更自然地表示自己的亲近,直接一个抱抱过来,亲昵地抱住了李婉音,脑袋瓜还在她胸口拱了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哎呀、知知你干嘛呀……” “婉音姐你好香啊~我从小就想有个姐姐,嗯~!喜欢死婉音姐了~!身材又好好~!抱起来超级软的~!” “咯咯……知知别闹……你不也是……” 林梦秋就不像臭蝉那么虾头了,主要是她实在很难像她这么自然地去跟某一个人表示亲近,也不知道臭蝉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这仿佛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像她这样的i人穷极一生都学不来。 她其实也想抱抱婉音姐来玩儿,不但男生喜欢身材好的女孩子,女孩子其实也喜欢的,毕竟抱着手感真的特别好。 好在姐姐总是能贴心的照顾到每一个人,见梦秋安安静静的躺着,李婉音便转过身来,也一把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 很难形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林梦秋带来的体验,她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害羞不知所措,那种没由来的关爱和拥抱,让她这一瞬莫名地想起了妈妈。 “婉、婉音姐……你干嘛呀……” “哈哈,没事,看梦秋你不说话,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的……” “梦秋你身材也好好、腰好细呀……” “婉音姐……” 班长大人的声音有些羞耻,有些求饶,她双手挡在胸前,生怕姐姐继续要往上探索。 自从上次听臭蝉和小妍她们说了穿内衣睡觉不好之后,林梦秋现在也都不穿着睡觉了。 可怎么还是不见涨呢,这令得少女很是苦恼。 像是听见了少女的心里话似的,李婉音压低声音道:“梦秋平时可以多喝点豆浆呀,家里要是有炖汤的话,花生猪蹄也挺好的,你喜欢吃甜品的话,姐下次煮些木瓜牛奶给你喝……” “……有、有用么。” 林梦秋的声音更羞耻了,想想自己都十八岁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的。 “唔……这个主要还是看个人体质啦,食谱的话可能会有点用,之前佳芸她们也去试过,说感觉还是有点用的……” “……那、那还有的么?” “可以试一下多按摩呀,网上也有挺多手法的……” 李婉音和温知夏都体会不到这份苦恼,姐姐对此了解的也不多,见梦秋很感兴趣的样子,她想了想道:“或者你可以问问拾安,他懂医理、又很会按摩,可以让他……教你一些手法。” 林梦秋脑海里莫名地出现了一些幻想画面,俏脸更红了,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道:“我、才、不、要……” “哈哈、那其实也没关系啦,反而很多衣服穿得更好看、更有气质。” “……” “小小的也很可爱噢?”一旁在偷听的温知夏突然插了一句嘴。 “xxxxxx!” 臭蝉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累坏你才好! 在床上躺着的陈拾安也忍不住接话问了:“你们在聊啥呢?” 却没想到他这突然一出声,把仨女孩齐齐吓了一跳,还以为臭道士已经睡着了,哪想到他这么虾头在偷听女孩子讲话! “没什么!道士快睡觉吧你!”温知夏嚷。 “就是、拾安你没睡也不吱一声……”李婉音无语。 “虾头。”林梦秋说。 陈拾安:“……” 这也能怪我?你们一直在叽叽喳喳说话,谁能不好奇听几句? 林梦秋从被窝里爬出来,熟练地把房间门口的灯开关按掉。 黑暗瞬间笼罩了小小的房间,待到眼睛适应了昏暗之后,透过窗户落进来的星光显得更明亮了,哪怕没有开着灯,屋里屋外都一片柔和的清亮。 房间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然而,安静不过三分钟。 卧榻那边就响起了肥猫儿打雷一样的呼噜声。 于是地铺那边又传来嘻嘻的笑声。 “哈哈……拾墨它打呼噜声音真的好大……” “是吧、拾墨睡觉跟猪似的……” 呼噜声停止。 仨女孩的说话声也停止。 呼噜声又响起。 仨女孩说话的声音继续响起。 “哈哈……小声点、拾墨一会儿听到我们在说它了……”李婉音笑。 “我可没说。”林梦秋道。 “你笑了。”温知夏拉她下水。 见床那头的人影一动不动,李婉音温柔的声音轻轻响起:“好啦好啦,都别说了,快睡觉。拾安已经睡着了,要是把他吵醒了,明天要罚我们一人采一片山头的茶了。” 温知夏立刻噤声一小会儿,但很快又忍不住:“道士道士,你睡着啦?” “……再吵明天一人罚你们采一片山头的茶。” “咦,拾安你居然还没睡,不是都秒睡的嘛。” “我可没说。”林梦秋又道。 “谁说都一样,一起连坐。” “……!!!”*3 关了灯还在讲话不停的仨女孩终于是一个个安静了下来,各自在被子里蛄蛹了几下,老实躺好,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后,陈拾安先睡着了; 十分钟后,小知了也睡着了; 十二分钟后,姐姐紧跟着睡着了; 班长大人一时半会儿有些难以入眠,毕竟她的陪睡小兔子没带过来,直到终于忍不住偷偷将一旁的婉音姐抱住,手上有个什么东西抓着时,这才也沉沉地进入了睡眠…… 二十分钟后,凌晨十二点了。 房间里终于渐渐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均匀呼吸声,以及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微不可闻的虫鸣。 …… 夜色深沉,斗转星移。 连早些时候没能看到的月亮,也在下半夜时出现在了夜空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四点左右。 地铺靠近床的位置,刚做着美梦的温知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是被冻醒的,睡前被子盖得好好的,睡起来不老实,早就被她蹬不知哪儿去了。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星光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刚醒来的温知夏脑子还不太清醒,睡意朦胧加上对环境不熟悉,让她的记忆都有些错乱。 咦……? 不对……我怎么睡地上来了? 不会又摔下来了吧? 有过摔下床前科的少女赶紧爬起身来,睡眼惺忪地往旁边的床铺上爬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在打地铺的事,非常自然地爬到了一旁陈拾安的床上,接着掀开他被子的一角,迷迷糊糊地就贴着他躺了下来,甚至还往他怀里蹭了蹭,钻进了这个带着熟悉又安心气息的温暖被窝里。 嗯~~ 还好刚刚没做完的梦续上了~~ 真好~~ 被窝里的道士好真实~~ 少女抱着他、蹭着他,以为还在做着自己刚刚那没做完的美梦。 几乎同时,本就浅睡的陈拾安被她的动静惊醒了。 事实上温知夏坐起身来那会儿他就已经醒了,只是好奇地看着像是在梦游似的少女,寻思着她要干嘛呢,哪想到她直接爬起来就钻到他的被窝里了啊! 那娇俏而又柔软的小身子紧挨着他,挤在他小小的被窝里,少女身上那熟悉的体香和发香钻入陈拾安的鼻腔,在这寂寥的深夜里,几乎是刹那间,就令得陈拾安的道根失控。 温知夏很快就融入到了被窝的温暖中,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绵绵软软地又熟睡了。 陈拾安则一动不敢动,任她靠着,试图在这样的状况下,稳住自己失控的道根。 显然这是徒劳的。 少女身体柔软的触感和发丝若有若无的摩擦弄得他身心都发痒。 也不知道小知了在做着什么虾头梦,睡是睡了,手脚却一点都不老实,跟八爪鱼一样把他缠得紧紧,还一个劲儿地在乱摸。 眼看着少女那不老实的手就要循着温暖,从他的衣服里伸进去,陈拾安终于绷不住了,平放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牢牢而又轻轻地攥紧她作乱的小手。 平日里醒着的小知了还能有所收敛,哪想熟睡起来之后啥都不带怕的呀! 陈拾安怕了她了。 定了定神后,他小心地、尽量不惊醒她,轻轻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 然后,他伸出双臂,一手穿过她的颈下,一手托住她的腿弯,用最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睡得正香的小知了从自己温暖的被窝里横抱了起来。 温知夏似乎感觉到了移动,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蹙眉,鼻子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哼声,脑袋本能地往他怀里更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陈拾安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将少女抱下床。 好在地铺旁的班长大人和婉音姐似乎都睡得很沉,毫无察觉。 只不过班长大人睡得也毫无睡相可言,几乎一整个人都钻进婉音姐的被子里去了,而她自己的被子则在一旁空搭着…… 三人里也就姐姐算是睡得老实了…… 陈拾安弯下腰,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小知了放回她自己的位置上。 他轻轻地将她放下,确保她的头枕在枕头上,再慢慢地将旁边的被子拉上来,给她盖好,掖了掖被角。 顺带也过去帮班长大人和婉音姐掖了掖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弯腰在床边坐下。 床上的暖意似乎还残留在他怀里,但身边骤然空落下来的感觉更清晰了…… 陈拾安闭上眼睛,重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盖好被子。 心终于是定了。 只是那动摇的道根一时半会儿是缓不下来了…… 还要不要睡了啊! 第408章 采茶的小姑娘 第408章 采茶的小姑娘 凌晨五点。 陈拾安率先醒来。 一夜好眠,整个人已是神清气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床边地铺上。 三个女孩还在沉沉酣睡。 昨夜最是闹腾的小知了,连睡觉都安分不下来。 她又从自己的被窝里滚了出来,所幸没再爬到陈拾安的床上,只是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中间的婉音姐身上。 少女的小脸蛋蹭着姐姐的颈侧,一只胳膊环着姐姐的腰,一条腿也亲昵地夹着姐姐的腿,睡衣下摆不经意卷上去一小截,露出一抹纤细白嫩的腰肢…… 班长的睡相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被子孤零零地被蹬在一边,显然婉音姐的怀抱提供了足够的温暖,替代了她没带的陪睡小兔子。 她整个人半蜷着,紧紧钻进李婉音怀里,侧身贴着姐姐,手脚像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睡得格外香甜。 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睡梦中柔和下来,露出几分难得的依赖与恬静。 果然不出陈拾安所料,也就只有婉音姐睡得最安稳,她仰面躺着,左右两边都被两个妹妹挤得满满当当,怕是连稍微动一下都难…… 陈拾安:“……” 婉音姐可真是辛苦了呢…… 说好的今天一起去采茶,这会儿不过清晨五点,昨晚闹腾得又晚,见她们睡得都香,陈拾安便也没叫醒她们。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被褥,又看了一眼三个女孩纠缠相依、却又无比和谐的睡姿。 四月初的春光,时不时地在她们熟睡的动作里乍现。 陈拾安心头一跳,不敢多看,这才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 外头的春光跟屋里头的就完全不一样了。 四月初的山雾还带着微凉,道观的飞檐浸在乳白色的云气里,只露出一角青灰瓦当。 松影斜斜扫过石阶,晨露顺着古柏的枝干滴落,敲在青石板上。 远处晨雀刚鸣,山门虚掩,一缕青烟从灶房烟囱里缓缓升起,缠上枝头初绽的新绿。 陈拾安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米香四溢的白粥,又从缸里找出来一些腌菜和咸蛋,再揉个面,做几个鸡蛋煎饼。 这边是今日的早餐,简单又开胃。 醒的最早的,要数肥猫儿了,回到山上之后,肥墨凌晨四点多就醒来跑出去外头巡山了。 饭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巡完山的肥猫儿嗅着香便跑到了灶房里。 陈拾安擦擦手,打开烧水的大锅盖,里头的热水也都已经烧好了,他拿来两个保温瓶装上,剩下的热水正好留着给她们洗漱用。 “喵——” “一大早又上哪儿野去了?” “喵……” “等会儿,再烤几根红薯,过去叫婉音姐她们起床吃早饭吧。” “喵。” 肥猫儿着急干饭,闻言只好快速地跑回到房间里去,跑到地铺上面,挨个在三个大懒猪的身上踩。 “喵、喵。” “嗯……?” 李婉音最先被肥猫儿叫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拾墨……?咋了呀……” “喵!” “……啊?” “喵喵!” 肥猫儿懒得管她们了,见把人吵醒之后,赶紧一溜烟地又跑回了灶房,跟陈拾安一起先吃早饭了。 李婉音终于还是回过神来了,下意识地先往床铺上面看了一样,看见床铺空空、陈拾安不在,这才准备起床去洗漱。 这不动还好,一动只感觉像是十指山压顶似的,左右两边都被知知和梦秋压得死死的。 俩少女还都很不老实,一人一边各摸一个…… 不是……!你们自己没有嘛?! 回过神来的姐姐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她们了,艰难把手臂抽了出来,再各自给俩妹妹摇醒。 “知知……醒醒啦!” “梦秋……醒醒啦!” “已经快六点钟了!拾安他可能都先去采茶了,醒醒啦!” “唔……!” 还是温知夏先醒了,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又想往旁边的‘道士’身上蹭,终于反应过来发现手感不太对,道士的胸肌没那么大,也没那么酥软。 直到茫然看见一旁姐姐羞臊的表情时,温知夏这才终于清醒了。 诶?! 奇怪……! 明明梦里梦见的是道士呀,怎么一觉醒来变成婉音姐了? 昨晚睡蒙了钻进陈拾安被窝里的事情,温知夏一觉醒来早就忘得一干二净,还以为是做了一场美梦呢…… “知知你干嘛呀……” “我、我还以为婉音姐你是……是抱枕呢哈哈……道士呢?” “拾安应该早醒了,我们快换衣服出去吧……梦秋、你醒醒啦!” 姐姐心累……哪料到梦秋不睡则以,一睡惊人,明明刚刚都已经醒了在呆呆地坐着,结果没一会儿又死掉了似的躺回到了床上。 直到温知夏出手,一把捏住她的鼻子。 班长大人的俏脸渐渐地又白转红,终于是猛地坐起身来喘气,狠狠地瞪了温知夏一眼。 “……温知夏,你干嘛?” “林梦秋你是猪吗,还睡!” “xxxxxx!” 很好,终于从冰块精的脸上看见了熟悉的表情,终于算是醒了…… …… 陈拾安睡了十八年的房间,这会儿像是变成了女生宿舍。 仨女孩子在里头穿衣换衣、穿袜穿鞋。 地铺上的被褥简单整理一下,齐齐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还有睡姿留下的痕迹。 听到灶房那边有动静,仨女孩便凑了过来。 果然在灶房的小桌子上,看见了正在和肥猫儿一起吃早饭的陈拾安。 “都醒了?” “嗯嗯……睡过头了,还以为拾安你已经先去采茶了,你醒来怎么不叫我们呀。” “没,还早,看你们没睡够就让你们多睡会儿,早饭已经做好了,都赶紧洗漱一下吃个早饭,待会儿我们就出发了。” “道士,好香啊~!我可不可以先吃!” “可以啊,那要不都一起先吃早饭吧,锅里还有热水,吃完你们再洗漱一下。” “嗯嗯!” 虽然仨女孩起得晚了,但不过也才六点钟不到而已。 四人一猫围坐在桌旁,开始享用道士亲手做的这宁静山居早饭,为接下来的采茶活动补充能量。 食物的香气和吃进胃里的暖意,驱散了最后的一点睡意。 饭后,李婉音主动收拾碗筷。 “婉音姐我来就行,你去洗漱吧。” “没事~姐手脚不比你慢~” 陈拾安拗不过姐姐,便只好先去准备采茶要用的工具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也要来帮忙,李婉音便由着她们了,只是俩妹妹加起来干活的速度再翻个倍,都比不上她一个人手脚麻利…… 如果用数学来精确统计的话,那大概就是她们只收拾了自己的那份碗筷,而李婉音不但收拾了自己的、还收拾了陈拾安的、包括用过的各种锅碗瓢盆…… 收拾完碗筷之后,仨女孩也不磨蹭,各自赶紧打水刷牙洗脸。 “道士,茶园在哪里呀,远不远的?” 叽叽喳喳的小知了连刷牙的时候都要说话,满嘴泡泡说起话来也呼噜呼噜,含一口水再咕噜咕噜噗地喷出去,还喷得好远。 “在后山,不远。” 林梦秋接话道,也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噗,只可惜喷得没小知了那么远,但肺活量十足的样子,这一大口喷得不算远的水还喷得挺多。 温知夏无语地白了她一眼,问道:“你上次过年来也去采茶了?” “没。” “那你去茶园做什么了?” “他带我在附近采菌子。” “(▼皿▼#)!” “~~~~” “道士!那我们待会儿采完茶也一起去采野菜、采蘑菇、抓小鱼吧!” “好啊。” 陈拾安答应着,把采茶工具拿出来先堆放在院子里,“那也得等采完茶,采完了就奖励你们去采蘑菇抓小鱼。” “肯定可以!” “呵呵,一会儿别哭着要回来休息才好。” “肯定不会!” 仨女孩都没有体验过采茶,连做过不少农活的李婉音也都是第一次采茶。 “拾安,那采茶要什么工具?” “没多少,就这些了。” 陈拾安指了指地上的东西,“竹篮、茶篓、围裙、草帽,没了。” “不用剪子什么的嘛?” “不用的,手工精细采一般只用手,如果连手都摘不下来的芽叶,那都是老叶了。而且你们没用习惯剪子,不一定有用手方便。” “原来是这样……” “围裙是怕弄脏衣服的么?”林梦秋也好奇道。 “……啊?干活哪有怕脏的。”陈拾安忍俊不禁。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班长大人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为了避免只有自己愚蠢,趁臭道士说出答案之前,她便机灵地转头问温知夏: “那你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么。” 温知夏又哪里不懂冰块精给自己下套,虽然她也不懂,但很诚实地凑过来问道士: “道士道士,那围裙是干嘛的?” “我猜……应该是挂在腰上,方便边走边采的吧?这个围裙跟做饭的围裙不太一样,有个好大的兜、还有个小布袋……”李婉音想了想道。 “对咯。” 陈拾安笑了笑,“婉音姐说对了,其实就只是方便边走边采茶而已,等围裙兜和小布袋装满了,就装到竹篮和茶篓里就行,婉音姐好聪明。” 当着读书成绩数一数二的两个妹妹面儿,被陈拾安认可地夸了句自己很聪明,李婉音既受用又有些害羞。 温知夏、林梦秋:“……” 坏……! 怎么感觉来到道观之后,婉音姐的战斗力变得那么强了呀!! 这种乡野生活,跟主场作战似的…… 呜、被显得好没用了…… 不过还好,比冰块精(虾头蝉)有用就行。 …… 早上六点半。 太阳刚刚从道观檐角升起,金辉漫过青瓦古松,陈拾安四人准备出发了。 “来,一人一个小背篓,围裙和草帽也带好。” 陈拾安将工具分发给仨女孩。 温知夏新奇地背上了小竹篓,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又原地蹦跶了两下: “哇,像采茶的小姑娘!” “哈哈哈……可不就是嘛,这围裙也好古风诶。” 李婉音也低头看自己蓝印花布的采茶围裙,小碎花错落有致,棉布质地软软的,系带刚好落在腰后,打个蝴蝶结,整个人都温柔了三分,蓝白相间的小花不是印花贴布,而是整块布织出来的,穿在身上时真的太有氛围感了。 “是咧是咧!这个围裙也好好看!居然一点都不感觉土!”温知夏认可道。 “拾安,这个围裙不会也是你自己织的吧?” “对啊,婉音姐喜欢的话,到时候就带一件回去,平时当做饭围裙也可以。” “谢谢拾安~!” “道士我也要!” “小知了又不做饭,要来做什么?” “哼,那我不可以学啊?我跟婉音姐学!” 三人这边说着话时,才注意到一旁安安静静的林梦秋,还在一旁笨手笨脚地系草帽的带子,主要是一开始不小心扯过头了,整得打了个死结,现在绳子卡在她下巴处,老半天都没解下来。 倔强的班长大人也不求救,还是陈拾安看到后主动朝她伸出了手。 两人指尖轻轻触碰,林梦秋俏脸微红,让开了自己的手,微红着脸低着头,乖乖站着不动等他帮忙解绳了。 “班长怎么打死结了?还以为你想勒死自己呢。” “……我没有。” 陈拾安手指灵巧,那死结在他指尖中顺利散开,偶尔指背也会触碰到少女柔嫩的下巴肌肤,每每这个时候,班长大人的脸就红上几分,脑袋也更低了几分。 “这样会不会太紧?” “……不会。” “好了。” “谢谢你,陈拾安……” “不客气,好好干活。” 林梦秋:“~~~~~~” 李婉音:“……” 温知夏:“ ̄へ ̄*!” 不一会儿,仨女孩便都各自换上了采茶套装,成为了今早最俏丽的三位采茶姑娘。 陈拾安也同样戴上了草帽,背起了竹篓,竹篓里装着一大壶的茶水,还有昨日没吃完的青团和刚烤的几根红薯,正好休息的时候充当干粮。 肥猫儿也知道要出门了,灵巧一蹦,跳进了陈拾安的竹篓里,直起身来,小爪爪搭在竹篓边上站着。 “道士,我们合个影~!” “好啊,那到时候我照片发群里。” 陈拾安拿出手机打开自拍,他站在最前面,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一字排开,四人一猫齐齐看向镜头,拍下来这张出发照。 “走吧。” 陈拾安走在前面带路,打开道观的大门。 门外是沐浴在金色晨光下的山林。 清新的空气带着春日的鸟语花香扑面而来。 三个女孩跟在他身后,戴着草帽,背着竹篓,踏着晨露未晞的山间小道,迎着朝阳,叽叽喳喳地出发了。 第409章 宝地 第409章 宝地 陈拾安背着竹篓走在最前,温知夏、林梦秋和李婉音紧随其后。 崭新的蓝印花布围裙在她们的行走间轻摆,清脆的说笑声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道士,好多鸟叫呀,都是什么鸟在叫?怎么看不到的?” 背着小竹篓的温知夏像背着书包似的,双手揪着肩带,蹦跳在陈拾安两旁。 时不时有鸟叫声响起,她就仰起小脑袋瓜循着叫声的方向看,可惜除了密密麻麻的枝叶外,啥也没见到。 “好多,春天了,鸟儿都回来筑巢了。那边……那个是画眉鸟、那个咕咕声的是斑鸠,还有噪鹛、鹊鸲、白头鹎……好多呢。” “哇……!道士你都认得出来么?” “那肯定啊。” “那、那在叫‘姑姑姑父’的那个是什么鸟?”温知夏又好奇道。 “咦,不是在叫‘收麦割谷’吗?”李婉音也笑道。 “听着倒像是‘光棍好苦’。”林梦秋跟着说。 陈拾安听着好笑:“那是四声杜鹃。四声杜鹃的叫声被诠释得最多了,勤快的农人听着像‘收麦割谷’、小孩子听着像‘姑姑姑父’、惦记着找对象的未婚青年听着像‘光棍好苦’。” 听陈拾安说完,温知夏和李婉音齐齐看向林梦秋。 班长大人俏脸一红:“……一点都不准!” 肥猫儿就要闹腾多了,四人都在悠哉地聆听山林鸟叫,它在竹篓里也待不住,闻声就窜了出来,灵巧地爬到了一颗颗大树上,不一会儿就闹得整座山林鸡飞狗跳,狂刷自己回来了的存在感…… 好在吃饱的黑猫儿现在也不饿,要不然就没那么大动静了,在拾墨捕猎的时候,不管是鸟雀还是山鼠,连它啥时候到了身后都不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去茶园的路就不像爬山时那么辛苦了,但距离道观也有一些距离。 走了二十分钟后,李婉音问:“拾安,茶园还有多远呀?是在后山么?” “对,很近了,再走十来分钟差不多了。” “这么远!”温知夏感叹。 “不远啦,正常去一趟镇上,不算下山的时间,光走路也得一个多小时呢。” “……”*3 在城里生活久了,很少这样靠腿走三四十分钟的路了,但对比起道士平日出门,动辄走三四个小时的距离而言,确实是不算远,真的很难想象他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样穷苦的生活…… “那你这些日子不在山上,茶园没打理的话,会不会长好多的杂草呀。”李婉音问。 “还好,应该长得不多,我过年回来那几天才去茶园打理过。” 这片茶园,是师父多年前亲自选定的地方。 除了道观之外,这里算得上是灵韵最为充沛的一处所在。 园中除了茶树,还种着不少师徒二人亲手种植的珍贵中草药。 但毕竟是山野间的宝地,若是疏于打理,杂草难免会肆意生长,抢夺养分和灵韵。 陈拾安还在道观时,便时常过来打理茶园与药圃,不过现在他的修为又涨了不少,再加上学过生物知识,又经过一番实验研究,对草木生长的习性有了更深的理解,便独自推演琢磨出一套除草阵法,过年回来时便将它布置在了园中。 目前这套阵法效果有限,只针对几种常见杂草,抑制它们的生长。 道理其实和农药相似,先研究各类杂草的生长习性,再针对性地防治,做到不伤茶树、不伤草药。 只不过科学界用的是各类药剂,而出身玄学界的陈拾安,用的是阵法罢了。 “道士,这些茶都是你跟师父种的呀?” “嗯,大部分的老茶树都生了几十年了,最大的那颗普洱茶树是祖师爷种的,已经有一千两百多年了,光是树高都有十多米。” “一、一千两百多年了?!” “对啊,上次过年给林叔、温叔、娟姨她们的那饼普洱茶便是这颗老普洱上面采的,味道还不错吧?” “原来茶树能活那么久……!” “还好,一千两百多年而已,听说南云那边有颗锦绣茶王,都三千多年树龄了。” “唐宋至今的普洱茶树……天呐……!道士你不早说!”温知夏直呼痛心。 “咋了,温叔送人了吗?” “那倒没有,我爸当宝贝一样收着呢,你送这么好的东西给他,我肯定要跟他说清楚的呀。” 要不是这会儿手机又没了信号,温知夏恨不得立刻给老爸打个电话,好好跟他说说这茶有多珍贵,顺道再给道士脸上贴贴金。 陈拾安只是随意笑了笑:“礼无轻重,温叔他们觉得好喝就行,反正树一直长着,年年都有采摘,只是产量不多,只够自己人喝罢了。” “那肯定了,外头买都买不到的……” 李婉音忍不住感叹。要不是陈拾安提起,她压根不知道这茶本身就已经如此珍贵,忽然觉得家里从拼多多买的茶壶,用来泡这茶简直是委屈了它,更何况还是拾安亲手加工的茶叶,这要是放到外面,绝对是天价。 一旁的林梦秋倒是没说话,只是低头抠着手机,等她把‘陈拾安过年送你的那个普洱是快两千年的茶树’这条消息发出去,看到对话框里弹出红色感叹号时,才发现手机又没信号了…… 刚仨女孩还说道士过得是什么穷苦日子呢,这谁家的清贫道士能天天喝这么顶级的茶啊?! “道士,茶园里的茶树都那么珍贵,你又说还有药草,那平时不在山里的话,会不会有别人来摘呀?”温知夏好奇道。 “不会的,除了我和师父还有肥墨,一般人是找不到路的。” “这倒是,我都感觉快绕晕了……” 陈拾安笑了笑,没再多说。这里离迷踪阵法的范围还有一段距离,小知了自己绕晕的,可跟他没关系。 当然了,除了本地山民,不熟悉这片山林的人,想要认清路本就不是易事,再加上茶园和药圃外围布有迷踪阵,就算是熟悉此地的乡民,无意间靠近,也只会绕来绕去,最后又从另一边被‘请’出去。 连卫星啥的,也只会拍到一片山雾,里面的环境是探寻不清楚的。 小知了这次识趣地没挑事儿,反而班长大人有些来劲儿了,挺了挺小胸脯,突然插话道: “才走这点就晕了?” “……(▼皿▼#)!” 见这冰块精突然嚣张,温知夏咬牙切齿,却也没上她的当,打死不跟她问路。 毕竟冰块精这么自信,肯定是知道路怎么走的,才不要被她爽到。 却没想到林梦秋得寸进尺,见臭蝉避而不谈,于是更来劲儿了,接着很有自信地抬手往右边的一个方向一指,转头问陈拾安: “我们等下是往那边走对不对?” “……咳咳。” 陈拾安咳嗽两声,装作没听到。 林梦秋不明所以,还自信地伸出手来揪揪他的衣角: “我问你呢。” “……啊?班长问啥?” “是不是往右边走。” “……没事,跟我走就行。” “是不是往右边走。” “……” 见班长大人非要刨根问底,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只好诚实地抬手,指了指左边一个方向: “走那边。” 林梦秋:“???” 刚刚还闷声不吭的小知了,在两级反转之后,直接跳脸到了冰块精面前,声音立刻大了起来: “哈!林梦秋你又记错了!你到底来没来过、认不认路啊?” “xxxxx!” 奇怪!奇怪!我明明记得是往右边走的! 臭道士肯定在乱带路!扣你两分!! 瞅着班长大人幽怨的小眼神,陈拾安也无辜啊。 要怪就怪师父,是他整的迷踪阵,扣师父的分还差不多…… …… 穿过迷踪阵的刹那,三个女孩同时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 那眩晕并不强烈,轻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等她们下意识环顾四周,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穿过了一片苍翠的竹林,刚刚居然都没注意到…… 仨女孩跟在陈拾安后面,沿着蜿蜒上行的小径继续前行。 空气愈发清凉湿润,混合着泥土、腐叶与某种清新草木的独特气息。 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依山势而建的梯状茶园铺展在眼前,层层叠叠,绿浪翻滚。 茶树叶片泛着油润光泽,新抽的嫩芽在晨光里晕开鲜嫩的鹅黄与浅绿,叶尖还缀着晶莹剔透的晨露。 远眺群山,薄雾如轻纱缠绕山腰,远处峰峦叠嶂,深深浅浅的绿一直延伸到天际。 林间鸟鸣此起彼伏,更衬得山野清幽宁静。 “哇——!” 温知夏第一个惊叹出声,眼睛亮晶晶的。 “拾安,这里风景好好啊……!山里居然藏着这么开阔的一片地方!” 李婉音也满眼惊艳,即便自小长在乡间,见到这般秀美的种植园地,也由衷赞叹。 “……” 林梦秋没有出声,可脸上的讶异与她们如出一辙。 上次她和陈拾安只在附近竹林采过菌子,并未踏足茶园,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处惊艳之地。 好山,好水,好风光。 不必品尝,只看这景致,便知这里产出的茶叶定是上等好茶。 联想到方才那阵奇异的眩晕,熟读课文的温知夏忍不住笑了:“穿过竹林,突然看见这片茶园,感觉就像课本里《桃花源记》写的那样!婉音姐,你觉得呢?” “对啊对啊,梦秋你觉得呢?” “……嗯。”林梦秋轻轻点头。 陈拾安跟老农一样,也在叉腰看着茶园。 看来此前布下的除草阵法效果显著,自过年期间整理至今也有三个月了,茶园与药园里几乎没生出多少杂草。 这次过来,正好顺手采些仍在生长的杂草样本回去,再细细研究一番,将除草阵法改良完善,让它能抑制的杂草种类更加全面。 其实这里不少所谓的‘杂草’,本就是中草药,茶园与药园里的草药,并非全是师徒二人亲手栽种,绝大多数都是野生,或是随风飘散、或是被鸟雀衔来的种子,落在这灵韵充沛的地方,自然长得格外旺盛。 等采完茶,再好好整理一番,只留下那些珍贵稀有的品种。 人心不可贪多,此地灵韵终究有限,唯有择优留存,才不会让它们互相争抢养分,不然反而糟蹋了这块宝地。 种植算是刻在国人的基因里了,身为道士的陈拾安也不例外。 简单地带仨女孩参观了茶园药园,便准备开始干活了。 “快七点了,一会儿太阳升高就热了。” 陈拾安放下竹篓,招呼她们聚拢:“来,我先教你们怎么采。” 他走到一丛茶树旁,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捏住一根带着露珠的嫩芽:“看,标准是一芽一叶初展或一芽二叶初展,像这样……” 他动作轻柔而精准,只听极细微的嗒一声轻响,嫩芽就被摘下,断面整齐。 “这样就可以了嘛?看起来好简单!”温知夏笑道。 “嗯,要用巧劲,指尖一掐就断,别用指甲硬掐伤了叶子,也别把老叶梗带下来,只采最嫩的芽尖和旁边一两片小叶……你们就以我这个为标准参考。” “嗯嗯!!” 陈拾安示范了几次,手法流畅自然,三个女孩围着他,看得认真。 “好了,那你们先自己试试,我看看你们摘得怎么样。” “好。”*3 采茶的活儿本就没啥技术含量,主要是细心和耐心,仨女孩学完已经是自信满满,各自撸起袖子,露出白生生的一截手臂来,开始学着采茶。 李婉音学得最快,她本就手巧,小时候也做过不少农活,很快掌握了要领。 姐姐纤细修长的手指在茶丛间穿梭,动作虽不及陈拾安娴熟,但摘下的芽叶标准,轻轻放入身前围裙的口袋里,再掰开来给陈拾安看。 “是这样吗,拾安?”她抬头询问,草帽下笑容温婉。 “对,婉音姐做得很好。”陈拾安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许,果然带婉音姐来是正确的选择,心灵手巧的姐姐干活又快又好呢。 见道士夸了姐姐,俩少女当然也想被夸夸啊! 温知夏性子急,一开始恨不得一把抓,结果连着老叶子也揪下来不少。 “小知了别图快,你刚上手慢慢来,这些好多老叶了。” “啊……这样子就算是老叶了呀……我看着还觉得挺嫩呢。” “嗯,算老叶了,不过也能喝,就是上不得精品。” “好!那我慢慢来吧……” 林梦秋则显得有些笨拙,一副太过小心翼翼的样子,对着嫩芽儿比划了半天才敢下手。 陈拾安好奇道:“班长大胆掐就行,叶片没那么容易弄伤。” “……不是怕弄伤。” “那班长这么小心?” “……怕有虫子。” 陈拾安:“……” 陈拾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好一会儿才无奈道:“班长安心啦,没有虫子的。” “……你打过药么。” “没有的。” “那为什么没有虫子?” “因为有杀虫的阵法。” “???” 听着陈拾安的话,林梦秋比他更无语的样子。 不过好在采了几颗茶树后,确实没有发现虫子,班长大人这才渐渐淡定下来,采茶的速度开始快起来了。 说是茶园,其实面积并不太大,比起产业化种植的茶园差得远了,这一块田里产出的茶叶也只够自家日常饮用,或是当作手礼送人。 有了三个苦力帮忙干基础采茶的活儿,陈拾安便去采更高级的茶叶了。 他攀上茶园外那株十多米高的千年老普洱树,专挑树顶最嫩的芽头采摘。 陈拾安每年这个时节都会来采茶制茶,不管什么品种,基本都属春茶最顶级。 做普洱茶的话,最耗功夫的还是发酵与储藏,如今新做的普洱,要放上数年才能抵达口感巅峰。 像过年时送林叔他们的,都是十五年前的茶了,那时候三岁的他,还跟着师父一起采茶、看着师父亲手制茶。 陈拾安至今仍记忆犹新。 只是时光一晃而过,今年师父不在身边,身边陪着他的人,倒是换成了三个俏丽的姑娘…… 噢,肥墨也在。 陈拾安在树上往下扫了一眼—— 三个女孩一人一垄,正埋头采茶。 李婉音手脚最麻利,已经采到垄头,正把围裙兜里的鲜叶倒进竹篓,准备折返采下一垄; 温知夏和林梦秋的速度半斤八两,落后姐姐好多,才走了一半路都不到。 俩少女还暗暗较着劲,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对方的进度,或是偷偷瞄一眼对方的围裙兜,比比谁采得更多…… 陈拾安:“……” 都说喝茶能静心凝神,也不知道喝完俩闹腾少女采的茶,会不会反而更上火…… 对了,肥墨呢? 陈拾安又目光搜寻了一圈,这才终于在某个茶园外的草堆里,看见了正在懒洋洋晒太阳的肥猫儿。 “肥墨。” “……” “肥墨!” “……” “赶紧干活了,把茶园里的杂草帮忙拔一拔,午饭不减肥,还吃鸡腿。” “喵。” 耳朵聋了半天的肥猫儿突然听得见了,麻溜地冲到地里开始拔草。 “别偷吃茶叶啊。” “喵……” 这破树叶子又苦又涩还起渣…… 送猫都不要!! 第410章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第410章 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变得明亮起来,驱散了最后的水汽。 茶园里,四个身影在绿色的茶垅间缓缓移动。 一开始的新奇很快被重复劳动带来的疲惫取代。 长时间弯腰、抬手、专注地盯着小小的芽叶,对三个城市长大的女孩来说是不小的考验。 温知夏最先熬不住了,毕竟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下地干农活,加上身前有着沉重的负担,她直起身来捶了捶后腰,只感觉小腰都要断了…… “嗷……腰好酸啊,道士,我们采了多少了?” 围裙口袋里刚装满茶芽,明明看着都好多了,可等最后倒进竹篓里时,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像是有种农活永远都做不完的错觉一样,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务农的辛苦。 林梦秋同样也没好到哪儿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黏住几缕乌黑的发丝,即便戴着草帽,但白皙的脸蛋儿依旧被临近午间的热气烤得红扑扑的。 班长大人嘴硬地没喊累,但同样时不时捶腰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李婉音就比她俩耐受多了,而且干的活儿也是最多的,差不多是一个人顶俩少女加起来的量,没有一丝一毫的偷懒,真就像是在自己家地里干活那么认真。 只是连续几个小时的劳作下来,呼吸也明显急促了些,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她抬起手臂,用细嫩的皓腕轻轻汲了汲额头上的汗,看着自己的竹篓差不多铺满的嫩绿,不由地露出了笑容,很有成就感。 “婉音姐你好厉害……!!”温知夏感叹。 “还好啦……” “婉音姐你都不累的么?”林梦秋问。 “累呀~不过还剩不多了,难得过来一趟,不帮拾安采的话,到头来也是要他自己采的,所以加加油啦,趁现在不算太热,感觉都采完,剩下的也不多了。知知、梦秋,你们累了的话就先休息会儿吧~” 温知夏、林梦秋:“……” 呜。 输麻了! 俩妹妹对姐姐是真的服气了,明明大家都是刚学采茶,怎么婉音姐就能采那么多、那么快? 又见着婉音姐居然都不休息一下,还在努力地采茶,干活比姐姐少得多的俩少女顿感惭愧,歇喘两口气后,咬咬牙继续干起活来…… 事实上真要数谁干活最多,那肯定是陈拾安了。 不但已经采完了普洱茶芽,而且近半的茶园都是他采的,仨女孩加一起采的量,都比不上他的一半。 见仨女孩都还继续坚持干活,陈拾安准备让她们歇息的话便收了回来。 “那大家再加加油,咱们一口气全收完。” “道士……我腰好酸……”小知了说。 “陈拾安……我饿了……”班长说。 “拾安,你休息会儿吧,最累的就是你了。”婉音姐说。 “好好好,那待会儿咱们就吃饭,在茶田里野餐,然后下午咱们就去采菌子抓小鱼,小知了上次不是说泡温泉吗,到时候我带你们去泡温泉放松一下,等到了晚上,我给你们都按摩按摩,成不成?” 黑心道士总算是一口气抛出了好多的甜头,都快被他压榨干的三位采茶小姑娘一听,顿时都来劲儿了。 “道士!你自己说的!” “嗯,我说的。” “那拾安你要是骗我们,我们就……狠狠打你屁股!”姐姐也恐吓道。 “……绑起来打。”班长大人补充。 “喂喂,不用那么狠吧!” “就要就要!谁叫你骗我们来当苦力!”小知了忙应和。 “好好好,加油加油,谁干的最多最好,谁待会儿就多吃点、按摩多按点。” “喵!喵!” 刚不知躲到哪里偷懒去的肥猫儿,一听就又赶紧冒出来拔草了…… …… 不知不觉,日头升到中天。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已经累麻了,连婉音姐都开始频频捶腰。 终于! 茶园还剩最后一垄茶了! “好了,就剩最后一垄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我们来!道士你快去做饭!我好饿好饿!!” 仨女孩分工合作,一起解决这最后一垄。 陈拾安便也不跟她们客气了,来到那棵千年普洱茶树的树荫下,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午饭。 食材都已经带过来了,有早餐吃剩的几个鸡蛋煎饼、还有几颗青团、烤红薯,以及一只出发前提前腌制好的鸡。 刚拔完草的肥猫儿叼着几块柴火跑了过来,陈拾安原地生起了火,在控火术的加持下,柴块很快便燃成了晶红的火炭。 陈拾安拿刀劈开竹子做烤架,再将那只腌好的鸡拿过来再简单二次加工一下,往鸡肚子里头塞了点刚采的茶叶,做一道别有风味的茶香烤鸡。 就在他将茶香烤鸡架好的同时,旁边几节粗壮的青竹筒也不浪费,正好用来做个竹筒饭。 那是他劈开竹子处理烤鸡时,特意挑选出的几段完整的粗竹节。 只见他熟练地将出发前淘洗好、拌入少量腊肉丁和豌豆粒的糯米,小心地灌进一个个竹筒里,再注入恰到好处的清冽山泉水,最后用削好的竹塞封好口,这些竹筒饭被轻轻倚靠在烧得正旺的炭火旁,利用炭堆的热量慢慢烘烤焖熟。 油脂滴落在灼热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诱人响声,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着独特的茶香竹香,在千年茶树巨大的树荫下弥漫开来。 陈拾安专注地转动着串在新鲜竹棍上的烤鸡,控火术让炭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度,鸡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 等他再抬头时,那头努力干活的三位俏丽姑娘,已经跟解放了似的,齐齐累弯了腰,却又精神亢奋地朝他小跑了过来。 “哇——!!!” “好香!!好香!!” “呜……!!道士、什么时候好呀?我快饿死了!!” 温知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茶树根部隆起的土坡,身后跟着同样一脸疲惫但双眼放光的林梦秋和嘴边挂着放松笑意的李婉音。 最后一垄茶的坚持几乎耗尽了她们最后一丝力气,但这扑鼻的香气瞬间点燃了饥饿的火焰。 “拾安,这个是竹筒饭嘛?好香啊!” “我要吃!我要吃!” 小知了和姐姐叽叽喳喳的,班长大人一言不吭,只是目光定定地盯着那茶香烤鸡和竹筒饭,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果然不做一下农活,就不知道人究竟可以有多饿,从六点钟吃了早餐出发干活一直到现在中午,仨女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更别提是陈拾安亲手做的美食。 “快了快了,再等等。” 陈拾安笑着,见着三个嗷嗷待哺的女孩,下意识地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那边有条山泉水流下的小溪,你们先去洗洗手、洗洗脸,喝杯茶休息一会儿,马上就有得吃了。” “那、那道士你不准先偷吃!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行了行了,快去吧。” 仨女孩这才忙不迭地跑去洗了洗手、洗了洗脸。 手上和脸上黏糊糊的汗渍被清凉的山泉水洗净后,仨女孩只觉得有种直透心底的舒爽。 疲劳散去,肚子更饿了,齐齐又围聚回到了陈拾安的身边,大家一起席地而坐,等待烤鸡和竹筒饭的出炉。 陈拾安用小竹签戳了戳鸡肉,透明的肉汁立刻渗了出来。 伴随着他把蜂蜜和酱汁又刷一遍上去,那浓郁的香气和金黄的色泽,令得仨女孩几乎移不开目光。 炭火边的几个竹筒开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是竹节受热膨胀、水分蒸腾的声音。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糯米清甜、腊肉咸香和新鲜竹木特有芬芳的诱人气息,猛地从竹筒塞子的缝隙间溢散出来,瞬间融入烤鸡的香气中,形成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复合香味,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咕咕……]*3 “谁的肚子响?”陈拾安明知故问。 仨女孩俏脸一红,齐齐抬手没好气地打他:“哎呀!好了没……!真的要饿死了……!” “好了好了。” 陈拾安动作利索地将烤好的整鸡从炭火上移开,放在一块洗净的大叶子上。 李婉音见状,赶紧从竹篮里拿出来碗筷,还有其他的小吃食摆在一旁的粗布上。 陈拾安也不怕烫,直接手撕烤鸡,分成一块一块的,各自放到她们的碗里。 肥猫儿成功分到了一个鸡腿,干活最多的姐姐也分到了鸡腿,温知夏和林梦秋也不介意,她们也成功分到了大鸡翅。 天知道陈拾安是怎么将茶香和烤鸡如此成功地融合在一起的,茶叶的清气中和了烤鸡的油腻,趁热咬上一口,外酥里嫩的肉汁在口腔里绽放。 仨女孩们都顾不上斯文和谦让了,直接赤手抓着鸡块就开吃,吃得满嘴油光,眯眼赞叹,那空荡荡的肚子,终于是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暖意。 “好香啊……!真的好好吃……!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 “是肚子饿的加成吧?” 陈拾安好笑道,“慢点吃,小心烫啊。” 仨女孩和肥猫儿吃得不亦乐乎,陈拾安自己倒是不着急,分完烤鸡之后,他又用一块湿布裹住手,拿起一节烤得外皮略焦、冒着热气的竹筒。 湿布裹着竹筒简单地擦一擦,除了清理灰烬之外,也方便待会儿里头的糯米饭脱模,他小心地打开封口的竹塞,一股更加浓郁的白汽裹挟着竹香和米香喷薄而出。 “哇……!!竹筒饭!!我第一次吃!!” “拾安、你小心烫呀。” “没事。” 陈拾安先用刀利索地将竹筒破开,再将勺子伸进筒内,将整块凝结着竹膜、浸润了竹汁精华的糯米饭块便被完美地剥离出来,盛到她们的碗中。 晶莹的米粒间点缀着油亮的腊肉丁和翠绿的豌豆粒,散发着难以抵挡的诱惑。 趁热来上一口这样的香米饭,温知夏和李婉音都幸福得眯起了眼,感觉自己满足到都要飞起来了。 林梦秋全程没有吭声,全程在专心干饭,这只小手还捏着没啃完的鸡翅,另一只小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捏着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竹筒饭。 米粒软糯q弹,腊肉的咸香与豌豆的清新完美融合,最关键的是那股浸透米粒的、清新的竹香,带来一种纯净山林的自然风味,与烤鸡的浓香相得益彰。 长时间的劳作后,这顿在茶树下、以大地为席的简单野餐,每一口仿佛都是无上的美味…… …… 陈拾安一个人就轻轻松松地喂饱了三位姑娘。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都瘫坐在地,齐齐背靠着古茶树,摸着鼓鼓涨涨的小肚子,已经是幸福满足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拾安倒是战斗力惊人,见仨女孩都败下阵来,自己继续悠哉悠哉地打扫一下战场,将剩下的食物全吃掉,最后再给她们一人冲了杯茶。 “都躺着不动啦?” “嗷,好饱呀……” “来,都喝杯茶吧。” “嗯嗯,拾安你也坐呀。” 姐姐接过茶,拍拍一旁的空地,陈拾安便跟她们一样,席地坐了下来,背靠着古茶树。 饱暖思困,坐在陈拾安右边的小知了率先脑袋一歪,枕到了他的肩膀上; 干活最多的姐姐也撑不住了,眼皮打着架,紧接着酥软了腰肢,脑袋也枕到了陈拾安的左肩上; 林梦秋早就在打盹了,见陈拾安的左肩右肩都被霸占了,班长大人不乐意了,强撑着困意,从背靠的茶树起身,干脆走到陈拾安面前来,盘腿在他面前坐下。 “班长困了就眯会儿,茶已经采完了,可以休息会儿再回去。” “……睡不着。” “怎么了?” “……我肩膀很酸。” 林梦秋也不回头看他,只是小小声地自说自话,俏脸有些微红,在陈拾安看不到的地方,少女的小嘴儿开开合合,那句‘你可不可以帮我捏捏’迟迟没能说出口。 就在她准备豁出去时,那细嫩的肩头突然落下来一双温暖宽厚的大手。 少女的身子下意识地绷紧,但伴随着他的轻柔按压,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涌上心头。 “放松。” “……噢。” 陈拾安指尖勾着她的衣领,稍稍往两边拉下一些,在少女白嫩的肩颈肌肤上,能看到一道背竹篓时,麻绳背带勒出来的明显红印子。 连背个装茶叶的竹篓,都能在肌肤上勒出绳印来,只能说少女的肌肤确实太嫩了。 陈拾安拇指轻柔地顺着这红印揉捏,红印子从她的肩上消失了,但这一点绯腻的红色,却又顺着她修长的脖颈蔓延而上,染红了少女的俏脸和耳尖…… 林梦秋只感觉羞得发昏,以至于她原本盘着的双腿儿,都变成了屈膝紧紧抱着的姿势。 她忍不住回了一下头,见到靠在陈拾安身侧的婉音姐和臭蝉依旧沉沉睡得香甜,这才稍稍淡定了一些。 但毕竟她俩就在一旁,哪怕她们不知道,林梦秋也还是感觉心跳怦怦得好快,莫名地又羞耻又刺激…… “……陈拾安。” “嗯?” “你、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嗯?班长居然这么受力吗,我看你背个竹篓都勒出印子,还怕你不受力呢。” “我可以……” “好吧,那我就用力点了?” “嗯……谢谢你,陈拾安。” “不客气。” 树影婆娑,清风带着茶香与青草的气息拂过。 午后时光显得格外静谧而悠长。 第411章 这是我第一次给男生送花噢 第411章 这是我第一次给男生送花噢 午休小憩之后,上午采茶的疲惫散去大半,仨女孩又原地满血复活了。 山间清风轻柔拂过,阳光穿过层层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混着草木清香与淡淡茶香,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舒爽。 陈拾安还挺惊讶的,想不到小知了、班长大人和姐姐都不算耐造,但这一个个回血的速度还都挺快。 “嗯~~躺了一会儿好舒服呀~!” 温知夏坐直身子,抬起双手伸了个懒腰,伴随着她伸展的动作,衣服自然地绷紧,胸前那鼓鼓囊囊的起伏看得林梦秋心惊肉跳。 见冰块精在偷瞄自己,温知夏也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视,林梦秋有些心虚地瞥开目光。 温知夏狐疑,这冰块精居然这么老实了?没能霸占到道士的左右两侧,居然也不闹? 李婉音就满足极了,难得全程枕着拾安的肩膀眯了个午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有劲儿,还能再采几垄茶的…… “拾安,你没有休息一下么?” “有啊,也眯了一小会儿,婉音姐休息得怎么样?” “感觉已经不累了诶~” “小知了呢?” “……道士,你自己说晚上给我们按摩的!不准赖掉!我超级累!”正准备说不累的小知了连忙改口。 “行吧,班长呢?” “……累。” 刚趁着她们熟睡时,让臭道士帮忙捏了捏肩,班长大人尝到了甜头,生怕他晚上不按了。 “最累的是我好吧,你们干的活儿加起来没有我一半多,还是我做的饭,不该你们给我按?” 见臭道士耍赖,这下连姐姐都不包庇他了,小手在他肩上轻打了一下笑道:“谁让你先答应我们的,就得你给我们按,知知梦秋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林梦秋说。 “还有采蘑菇、抓小鱼、泡温泉!”温知夏补充。 仨女孩难得统一战线,陈拾安败下阵来,乖乖履行承诺。 趁这会儿时间还早,四人便没有在茶园里逗留了。 “那赶早,我们先回去道观吧。” “嗯嗯!” 各自将竹篓背上,来时空荡荡的竹篓,这会儿已经满满当当地装着新鲜的茶芽,翠生生地盈满了竹篓的缝隙。 依旧是陈拾安带路,仨女孩跟在他后面,一路有说有笑,回到了清净的道观里。 上午出了不少汗,衣服也有些脏,爱干净的她们便先回房换了身衣服,脏衣服各自泡在盆里,等晚点再洗。 陈拾安则动作麻利地将刚采回来的茶叶倒在已经准备好的竹篾上摊开,让它们在午后的院子里自然萎凋,晾到晚上也差不多了,这一步主要是为了晾掉部分水分,减少青草气,提香。 把茶叶都晾完,陈拾安重新背上一个竹篓,又在里面放上几个干净的竹篮和网兜。 “你们都收拾好没?” “好了——” “那走吧,带你们去摘点野菜菌子,再抓点小鱼加餐。” “来了来了——” “喵——” 换好衣服的仨女孩和肥猫儿,再次跟着陈拾安一起离开了道观。 去采野菜、菌子,抓小鱼的地方就跟去茶园不在同一个方向了。 路上的草木愈发繁茂,不知名的小紫花、小黄花缀在路边草丛里,风一吹便轻轻摇曳。 这边没有什么迷踪阵,但来过一遍的林梦秋还是有些认不出路。 毕竟上次来时是冬,现在已经是生机最旺盛的春时,山里的草木生长开来之后,已经是完全大变了模样。 四人一猫钻入了更幽深湿润的山林。 林间的腐殖土散发着独特的气息,春雨过后,正是菌子冒头的好时节。 李婉音眼尖,很快在一片松针下发现了一窝肥厚的牛肝菌。 “拾安……!你快看……!” 李婉音忙蹲下身来,又有些拿捏不准的样子,转头问着陈拾安:“这个是不是见手青呀?” “嗯?!见手青……?!就是那个最好在医院旁边吃的见手青嘛?!” 连姐姐都不太确定,温知夏就更认不出来了,忙也跟着凑过来看,林梦秋则很警惕地不敢靠得太近。 要说有哪些名头响亮的菌子,见手青绝对算是其中之一了,以其嫩滑爽口、鲜美至极的风味被誉为野生菌中的顶级美味,吃过的人无不夸赞它的鲜美,说是山中河豚也不为过。 很可惜这样的顶级美味有毒,要是处理不恰当,就得全家被拉到医院去了…… 但即便如此,不少菌子爱好者依旧对见手青趋之若鹜,尤其是像这么一窝肥美的野生见手青,个头那么大,都想象不出来在陈拾安手中能变成什么样的美味。 “婉音姐运气不错嘛。” 陈拾安笑了笑走上来,跟她们一起蹲下看了看,“是见手青,这个时节里见手青不算多,这一窝长这么肥美,很难得了。” 见手青主要集中在雨季出现,采摘的窗口期很短,只有四十八小时,这个时候的见手青菌盖刚撑开,菌体饱满紧实,要是错过这个时间段,品质就会极速下降。 “是嘛,我还没吃过见手青呢,只是在网上看过,觉得特别像,都不太确定……” “是噢,不过婉音姐下次遇到不太确定的菌子可不要随便吃啊。” “哈哈哈……不会啦,我都不敢吃。” “小知了吃过没?” “没诶!道士,这个是不是超级好吃的?” “好吃,以前我师父最爱吃的菌子就是它,班长呢,班长吃过没?” “没……” “好,那今晚就做给你们尝尝。” 陈拾安拿出小刀,动作利索娴熟地从菌体的基部切下,他还特地切开菌肉给她们看了看。 “哇……!变色了!变色的好快!” “嗯,这就是见手青的标志之一了,切开后很快就会变成蓝绿色,运气不错,这窝见手青估计是今早才开的,正是最好吃的时候……有毒的啊,可不能生吃。” “嗯嗯!” 这边话音才刚说完,便见到肥猫儿张开嘴巴,就往一旁还没来得及摘的一株见手青上啃了一口,嘎咂嘎咂地嚼了起来,然后吞了进去。 “……!!!”*3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三人的眼睛齐齐瞪大,紧接着惊呼出声:“拾墨!!这个不能吃!!有毒!!” “喵?” 肥猫儿不以为意,甚至又啃了一口。 “啊呀!!” 仨女孩吓坏了,赶紧扑过来逮它,可哪里逮得住这贪嘴的猫儿。 肥猫儿生怕她们抢,干脆直接把一整株都叼走,边跑边吃,等终于被她们逮住的时候,猫嘴早就干干净净了。 “拾安,怎么办呀,拾墨它吃了毒蘑菇了!” “没事的,它吃习惯了,不用管它。” 见着拾安心大,姐姐也是心累,果然以后不能让他带娃……什么鬼! 好在见肥猫儿确实没有一点事的样子,仨女孩这才安心下来,继续跟着陈拾安采蘑菇了。 采菌子最认真的就要数婉音姐了,山里好多她见都没见过、也没听过的菌子,陈拾安教她怎么认、怎么采、怎么吃,比起之前姐弟俩在水车山那次采菌子,这边深山里头的野生菌资源更加丰富。 林梦秋小心翼翼地避开茂密的草丛,跟在陈拾安身边,像是在上什么生物实践课一样,好奇地辨认各种野菜野菌,对比着脑海里在百科上见过的那些形象,很可惜除了木耳和上次陈拾安送过来榆黄菇之外,绝大部分她都认不出来。 “陈拾安……” “嗯?” “这个是香菇吧。” 难得见到一个很眼熟的,班长大人自信地揪了揪陈拾安的衣角,一副等待夸夸的样子。 却没想到陈拾安表情严肃道:“班长别去摘啊!这个是肉褐环柄菇,长得跟香菇很像,但是它有剧毒的,吃了会躺板板的!” “……啊!” 林梦秋吓了一跳,她正准备去摘呢,闻言赶紧像是有毒蛇似的缩回了手。 肥猫儿却不怕,凑上来闻了闻,然后又张开嘴巴朝着这毒菇咬了一口,嚼吧嚼吧吃了起来。 “……拾墨!!这个不能吃!!” “喵。” 嘿、这个比见手青还带劲呢。 说是来采菌子,但小知了却对辨认菌子的兴趣不大,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色彩鲜艳又漂亮的小野花上面,自己一个人钻进了林间的灌木丛里。 这里采一束、那里采一束,不一会儿,少女的小手里便攥着好大一束漂亮的野花了。 “哇,知知你采了那么多花呀?”李婉音赞叹道。 “是呀,婉音姐你看漂不漂亮!” “好漂亮!” “嘻嘻……” “这个野花能吃的吗。”林梦秋问。 “林梦秋你就顾着吃!” “x!” 咱们可不就是来找吃的吗! 温知夏也懒得理她,小跑过来又凑到陈拾安身边,将手里这束辛苦采回来的野花递到他面前给他看。 “道士,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好香啊,小知了在哪儿采的?怎么衣服弄得这么脏。” “有些在林子里面呀,就钻进灌木丛里去采了。” 被道士夸了好看,少女心里甜滋滋的,伸出去的小手也没收回来,反而又往他的方向递了递: “道士,你帮我把它绑好,我不太会。” “好。”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这束花儿,扯来一根细藤蔓当做绳子,把花束捆扎整齐。 等他把绑好的花递回去,温知夏却忽然把双手背到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仰着头看他,眼底漾着俏皮又可爱的笑。 “怎么,小知了不要了?” “要啊,不过……送给你啦!” 陈拾安一怔,对上她笑意吟吟的目光时,连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明艳的小花,又凑近鼻尖轻嗅,竟觉得比刚才闻着还要清香几分。 “真的?小知了这么辛苦采来这么漂亮的花,送我了?” “嗯!送你了!” 温知夏有些害羞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扭了扭身子,藏在身后的小手揪啊揪的:“这是我第一次给男生送花噢,就便宜道士你好了~!” 李婉音:“……!!” 林梦秋:“xxxxxx!!” 坏! 谁能想到,大家都在老老实实干活,知知居然悄无声息地放出这么一记直球暴击来啊! 陈拾安感动,心头也泛起暖意,算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收女孩子的花。 花不是小知了种的,可他亲眼看着她一朵一朵细心采摘,全是她眼里最漂亮的模样,整整九十九朵小花,十多种不同的品种,满满都是她的心意。 “好,谢谢小知了。” “不客气~那、那你喜欢不?” “喜欢,特别喜欢,等明天我带回去,看能不能养在我院子里。” “嘻嘻……” 温知夏好开心,真的害羞了,忙跑开到一边,就准备去摘林梦秋面前的‘香菇’。 “……喂!有毒的!!” “谁信你!道士、你快来,这里好多香菇!!” 陈拾安:“……” …… 陈拾安像个山林向导,领着仨女孩采摘辨认着各种植物菌类,又带着她们用网兜,在水流潺潺的山涧浅滩处抓小鱼。 山涧的野生鱼资源相当丰富,仨女孩和猫儿两头围堵,一网下去,便能抄起来一捧捧手指大小、鳞片闪着银光的野生溪流鱼。 这种小杂鱼最好吃了,都不用去鳞,只需剪子剖去内脏,用热油煎香,再跟黄豆一起放进瓦煲里焖煮,入口没有半点腥味,骨头都酥的可以直接嚼着吃。 自小在城里长大的温知夏和林梦秋哪里有体验过这些,俩少女卷着裤脚,露出雪白干净的小腿儿,踩在清澈的溪水里,一人拿着一个抄网,抓鱼抓得不亦乐乎。 就连婉音姐也玩得开心极了,用着她的‘石头炸鱼法’,时不时就往水里丢一块大石头,炸起来一大片的水花,飞溅的水滴落到她自己身上,也落到陈拾安和温知夏林梦秋身上,难得调皮的姐姐咯咯笑个不停。 “喔——!还真有好多小鱼被震晕了!婉音姐好厉害!” “嘿嘿。” “那我也要来试试!” 温知夏说罢,也举起一块大石头狠狠朝藏匿小鱼的礁石堆里砸去。 林梦秋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结果被臭蝉飞溅起来的水射了一脸。 “……喂!温知夏你能不能看着点!水全射到我脸上了!” “噢,对不起咯。” “x!” 陈拾安就不插手抓鱼了,只当个人形雷达,哪里有鱼就叫上她们去抓。 肥猫儿喜欢吃鱼,但肥猫儿不喜欢水。 猫儿远远地躲在岸边,免得被她们的水花弄湿,时不时就趁四人不注意,往桶里伸过去爪子,捞起两条小鱼快速地塞进嘴巴里。 好在资源足够丰富,哪怕窝里有监守自盗的内鬼,但桶里的小鱼还是越来越多,挤挤挨挨地装了有半桶了。 收获的喜悦令仨女孩玩得都忘记了时间,等一个个从溪水里回到岸边上时,浑身都脏兮兮的,衣服上都全是泥巴点了,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她们的俏丽,反而这土里土气的泥巴点,给这样的青春美丽带来了一份属于大自然独有的鲜活。 离开了抓小鱼的溪涧,四人一猫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蒸腾着薄薄热气的湿润岩石区,一个被天然山石包围的小小温泉池映入眼帘…… (年尾了,过两天回城) 第412章 水中大战 第412章 水中大战 池水清澈见底,底部是光滑的鹅卵石。 水面氤氲着袅袅白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泉眼在池底汩汩地冒着细小的气泡,水温恰到好处。 “哇……!道士,咱们山里居然真的有温泉诶!”温知夏第一个欢呼了起来。 “难怪我说山里的溪流好像不太冷的样子,原来隔着不远就有温泉呀。”李婉音也惊讶了。 林梦秋也眨了眨眼睛,上次她都没来过这里,早知道上次叫陈拾安一起泡温泉好了…… 陈拾安放下竹篓,笑道:“好了,温泉就是这里了,这个水质很不错的,泡一泡对身体也很有好处。” “这个水感觉好热!”温知夏蹲下来摸了摸水温。 “嗯,应该差不多四十二三度左右,冬天泡比较合适,现在是稍微热了一点,不过也还好,泡泡热汤,缓解疲劳。” “拾安,这个池子的天然形成的还是你修建的呀?”李婉音好奇问道。 池子并不大,估摸着也就八九个平方,虽然没有什么混凝土、瓷砖之类的现代化建材,但明显也是有人工布置过的痕迹。 “这个地方原本也是个温泉池,几年前我和师父一起稍微整理了一下,用山石围了个边、铺了下底,闲暇无事就泡个澡。” “原来是这样!” “那平时有其他人来么。”林梦秋也问。 “没的,这都山里面很深的地方了,外人哪有这闲情特地跑那么远来泡个温泉。”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在大石头上坐下脱鞋袜,“累了一天了,那咱们抓紧时间泡个温泉好了,不然一会儿天黑了,泡完温泉出来反而容易着了凉。” 他话刚说完,就见到仨女孩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样子。 “咋了,小知了没带泳衣吗?” “没呀,嗷……我给忘了,婉音姐,你带了没。” “我也没,我来之前都不知道山里还有温泉呢。” 两人又看了看林梦秋,冰块精揪着衣角一动不动的样子,肯定也是没带的了。 “道士,那怎么办呀,我想泡温泉……” “没事啊,没带泳衣的话,直接泡也行,就穿着内衣裤泡好了,待会儿换了再拿回去洗洗。” 仨女孩:“……” 才!不!要! 内衣裤跟泳衣……那能一样么! 一想到自己要当着陈拾安的面儿,把衣服脱得只剩下勉强遮羞的内衣裤,仨女孩顿时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道士,那你自己平时都是怎么泡的?”温知夏问。 “就跟洗澡时那样啊。” “……什么都不穿?”李婉音惊。 “嗯。” “虾、虾头!”林梦秋红着脸瞪他一眼。 “不是……那我自己泡,山里又没别人,我肯定是不穿的啊。” “虾头!虾头!”这下连小知了和姐姐都跟着叫嚷起来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见着她们仨人忸怩的模样,陈拾安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你们先泡,我去旁边帮你们望风好了。” 话才刚说完,仨女孩又齐齐表示了反对。 “道士你先泡!我们先看看你怎么泡的!” “还能怎么泡……” “快点快点!” 自己脱衣服泡温泉害羞,但是看着陈拾安脱衣服泡温泉那就不一样了,仨女孩一个比一个来劲儿,恨不得直接过来上手扒他的裤子。 陈拾安没她们办法了,只好把身上的衣服脱下。 先脱去了上衣,露出了少年人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臂膀、那一块块并不算壮实,却呈流线型般仿佛有着爆炸力量的精瘦肌肉,看着仨女孩面红耳赤,在温泉热气的氤氲下,心跳都怦怦地加快了。 李婉音红着脸微微侧身,装作回避的样子,但余光还是忍不住一直偷看…… 温知夏则用手捂住了眼睛,目光悄悄地透过指缝瞄着…… 林梦秋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接着又抬头看他一眼,明明这里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她却拿着手机在屏幕上左划右划,忙得不行…… 本来陈拾安是很坦然的,被她们这么一整,搞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弯腰,把外裤也一起脱了下来,身上便只剩一条平角的裤衩了。 仨女孩眼睛顿时瞪大。 哪想到臭道士居然真的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儿,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呀! 这、这、这…… 我问你里头鼓鼓囊囊的是什么呀!! 仨女孩不敢猜不敢想,侧身的李婉音红着脸完全背过了身去,捂着眼睛的温知夏也赶紧合拢了指缝,林梦秋的俏脸也已经红透了,暗啐一声,还强装着镇定,但手里的手机却失手,哐地掉在了地上…… 还是小知了胆子大一点,出声问道:“道士,你、你不是说你平时泡温泉都不穿的么,那你还不脱掉……” 李婉音和林梦秋闻言,又偷摸看了过来。 只见陈拾安双手往下一撸! “啊!!虾头!!虾头!!” 陈拾安不过虚晃一枪而已,仨女孩却吓得齐齐尖叫,仓皇四蹿了…… 一直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被臭道士给戏耍了,等再转头看过来时,陈拾安已经坐躺在了温泉池里,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已经泡上温泉的陈拾安也懒得管她们了,转过头来惬意道:“你们可以泡个脚呀,那边有石头坐着,泡个脚也可以的。” “……”*3 仨女孩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婉音姐,你要泡嘛……”温知夏小声问。 “知知你泡吗……”李婉音反问。 毕竟是自己说要泡温泉的,现在有虾头道士带头下了水,温知夏胆子也更大了起来,犹豫了一小会儿后,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开始换衣服。 见知知都要一起泡了,姐姐便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大石头后面换衣服。 温泉池旁就只剩林梦秋还在原地站着。 班长大人傻眼了。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怎么敢的呀!! 天知道少女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一溜烟地跟着婉音姐和臭蝉一起去大石头后面换衣服了。 陈拾安没有去看,但寂静的山林里,还是轻易地就能听清她们褪去外衣外裤时,布料摩擦的悉索声和压得低低的呼吸声。 连带着,他自己的心跳也莫名地快了一些,赶紧定心凝神,在温泉池里打坐一下。 …… 很快,仨女孩分别都褪去了外衣,跟陈拾安一样,只穿着贴身的小衣小裤依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首先过来的是温知夏。 小知了个子不高,身材比例却格外玲珑,褪去了宽大t恤的遮掩,那被精心剪裁的浅色内衣包裹的饱满曲线几乎呼之欲出,随着她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与圆润的臀线形成鲜明对比,肌肤在氤氲水汽中透着健康的粉晕。 这样的画面在陈拾安面前不过出现了几秒,少女一路小跑,身前的波涛摇晃着,几乎是逃也似地溜进水里,一阵水花过后,只露出一个红扑扑的脑袋…… 接着过来的是李婉音。 姐姐的身材最是完美,成熟而富有女人味,颈项优美的线条延伸到精致的锁骨,带着一种成熟姐姐特有的婉约羞涩,她的内衣勾勒出浑圆丰盈的轮廓,腰肢紧致纤细,小腹平坦光滑,双腿匀称修长,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妩媚。 她入水的动作相对从容,但微红的耳尖和刻意回避陈拾安视线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的羞涩…… 最后出现的是林梦秋。 作为仨女孩里个子最高的她,班长大人的骨架更纤细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从短裤下延伸出来的腿,修长、笔直,线条流畅得如同精心雕琢,只是胸前青涩的起伏如同烟雨中的浅堤,让她此刻更觉窘迫。 她下水最快,噗通一声,几乎是一瞬间就沉到了脖子处,平坦纤细的腰腹和胸前仅有的、被小巧内衣勉强覆盖的微微隆起,更凸显了她四肢的修长,尤其是那双比例惊人的长腿,在水中沉浮时如同美人鱼的尾鳍,光线的半隐半透中,白得好似要发光。 水面下,少女那双长腿紧紧并拢屈起,一双小手还在牢牢地捂着胸口,生怕走了光…… 四人一起在不大的圆形温泉池里泡着,陈拾安的左边是姐姐,右边是小知了,对面则是班长大人。 彼此只穿着勉强遮羞的衣料一起泡在温热的池水里,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而旖旎,一时半会儿的,竟是谁也没好意思开口先说话…… 好在有着温泉水的遮掩,加上水的热度渐渐地缓释了仨女孩们那羞臊的心情,于是林梦秋先动了起来。 她往陈拾安那看了一眼、又往婉音姐和臭蝉那看了一眼; 温知夏也往她这儿看了一眼……终于没忍住,嗤笑出声。 “xxxxxx!” 小短腿儿蝉!你笑什么!! 胆子大起来的温知夏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不远处目光有些不知往哪儿看的陈拾安,真是很难得少见道士居然会有些害羞的样子呢! 少女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悄悄吸了一口气,沉入水中,然后猛地在他面前钻出水面,同时捧起一捧水朝他泼去! “哗啦——!” 陈拾安没有躲也没有闪,任由这水花浇了自己满头满脸。 “哎哎……!” “噗哈哈哈哈哈!” 温知夏看着道士‘猝不及防’中招的样子,咯咯笑得开心极了,胸前的水波随着她的笑声荡漾,在氤氲水汽中晃动着诱人的光影。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林梦秋虽然害羞,但看到温知夏偷袭成功,再看看陈拾安狼狈的样子,那份憋着的、紧张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她抿着嘴,学着温知夏的样子,也用手掌捧起一股不小的水浪,精准地泼向陈拾安的脸颊。 “哎……!我说你们……!” “咯咯咯咯……” 难得少见班长大人居然会露出这种做坏事得逞的调皮笑容。 李婉音也被逗笑了,看着两个妹妹玩闹,她脸上的羞涩褪去,也一起加入到了战局里,捧着一捧水朝陈拾安泼去。 “喂喂!停停停……!你们……” 陈拾安抹掉脸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抗议,便又被新一轮的水花击中。 “哈哈哈……道士看你还敢不敢盯着我们看!” “不是你们在看我吗?” “虾头虾头!喝洗澡水吧你!” 仨女孩在水中嬉闹娇笑着,她们脸颊绯红、或玲珑浮凸、或成熟韵致、或纤长青涩的身影围绕着中间的陈拾安泼水。 温泉水珠挂在他们裸露的肌肤上,在夕阳的余晖和水汽的晕染下闪着莹润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少女体香,混合而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的暧昧气息。 陈拾安被围在水中央,躲无可躲,只能无奈地用手臂挡着脸。 哪想到她们不但在水面攻击,而且在水下还齐齐朝他攻击,那一双双白嫩的小脚丫时不时偷摸踩他一脚、或者轻轻蹬他一下。 陈拾安把手沉进水里一捞,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倒是听见班长大人哎呀地叫了一声,那被他逮住的小脚丫跟鱼儿似的又挣脱开来,躲窜回了水里。 “好了好了,再闹我就……” “就怎样呀?” 温知夏大胆地又泼了他一脸,挑衅地扬着小下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莹润的肩头,胸前的饱满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在水面下划出迷人的弧线。 林梦秋和李婉音也不甘示弱,反而跟温知夏一样,泼得越发起劲儿了。 一开始还一个个羞得不行,哪知道玩开来之后,仨女孩的胆子加起来会成指数翻涨。 被她们欺负了半天,陈拾安终于要奋起反击了。 他一个战三个,双手捧水快速而又精准地朝她们三人脸上泼去。 “啊呀——!” 仨女孩曼妙的身子在水中舒展,惊笑着迅速后退躲闪,被他逼到了角落里退无可退。 在陈拾安强悍的攻势下,仨女孩被他弄得满头满脸都是,只能抬手捂脸,试图阻挡那接连不断喷涌而来的水花…… “还敢不敢了?” “呜呜……不敢了……嘻、噗哈哈!” 仨女孩赶忙举起小白手求饶,但趁陈拾安放下防备的时候,又突然耍赖,齐齐捧着水朝他反击。 “嗯?还来?!” 这次陈拾安可就不客气了,不但朝她们泼水,还逮住了那水下那偷偷踢他的小脚丫们,可劲儿地挠她们足心的痒痒。 “……呀!陈拾安!对不起!” “拾安!姐不敢了!饶了姐吧!” “道士!道士别……哈哈呜呜呜……!” 小小的温泉池里,水波荡漾,笑声、求饶声不断。 (下午回城了,争取明天恢复两更) 第413章 道士好像害羞了 第413章 道士好像害羞了 “还要不要继续了?嗯?” “嗷……呜呜……” 又是一场激烈的水仗结束,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齐齐败下阵来。 一个个俏脸红扑扑的,水光在她们湿漉的秀发和脸颊脖颈间流淌着,一时间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仨女孩缩在温泉池的角落里,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回眸看他时,目光还带着嗔怪的羞恼,却终于都是老实了起来,不敢再造次了…… 陈拾安也长松了口气,这样的一番嬉闹竟令他找回了孩童般缺失的幼稚乐趣,果然越活越年轻了呀。 也不知是不是温泉水温又悄然升高了,连陈拾安都觉得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嬉闹间悄然滋生的暧昧,如野草般疯长,比池底翻涌的热气还要灼人。 陈拾安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她们。 玩闹过后,几人脸上带着浅浅疲惫,却又染着满足的笑意,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莹白肩头,肌肤被热气蒸得泛起一层动人绯色,水面随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朦胧间,水底隐约可见那曼妙迷人的曲线…… 本就急促的心跳,在四下安静下来的这一刻,跳得愈发剧烈。 陈拾安试图稳住心神,却发现有些徒劳,不但道心剧烈动摇,连道根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茁壮生长起来。 “噗通——” 一声轻响破水而来。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齐齐循声望去。 刚才还站在池边的陈拾安,不知怎的竟又坐回了温泉里,双腿屈膝蜷缩,脸上神情古怪,竟有几分少年人脸红的样子。 温知夏:“(⊙⊙)?” 林梦秋:“…~…x…?…?” 李婉音:“……” 还是姐姐先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李婉音俏脸更红,她悄悄侧过身去,把目光落到别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颗鹅卵石子,一声不吭; 俩少女倒没太留意,林梦秋一脸警惕,缩了缩身子,防止陈拾安又突然泼水过来; 温知夏则抬起泡在池子里的小脚丫,用脚丫子朝他踢了点水过去。 “哎哎、干嘛呢,别闹了……” “道士,好热呀,你还泡进去,我都出汗了。” “……别动来动去的就不会热了。” “你不热么。” “还好。” “你的脸都热红了,是不是也出汗了?” “……有吗。” 陈拾安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 这边才刚擦干,那边调皮的小知了又用脚丫子踢了点水过来,正正好全落在了他的脸上。 “……还来是吧,都掉我嘴里了,待会儿就打你屁股!” “啊!我不要!臭道士你敢!” 温知夏吓了一跳,这才终于老实,跟着林梦秋那样,整个娇俏的身子都躲进了水里,只在水面上露出半个小脑袋瓜警惕地盯着他看。 天知道陈拾安念了多少遍静心咒,才终于稳住了动摇的道心和日渐茁壮的道根。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水里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水响,水滴从他身上滴落。 李婉音心头一跳,赶忙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看; 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啊呀’怪叫一声,红着脸朝他泼水。 “虾头!虾头!快转过身去啦你!” “该是你们闭上眼睛才对好吧,学学婉音姐……” 陈拾安目光看了过来,李婉音赶紧把捂脸敞开的指缝合拢。 陈拾安:“……” 一个比一个虾头! 陈拾安无奈,免得待会儿又要躲回水里,他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仨女孩,任由温泉水珠从精瘦而又结实的脊背线条滑落。 他抬腿走回到了温泉池边上,拿下来自己挂在枝头上的衣服。 “好了好了,都泡得差不多了,你们也快点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太阳要下山了,温度降得快别着凉。” “知道了——”*3 陈拾安先去灌木丛后面换衣服了,法力轻轻一震,身上的水渍便一干二净。 仨女孩偷偷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红晕未消,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哈哈哈……婉音姐,你刚刚看到没,道士好像害羞了……!第一次看他害羞哈哈……!” “嘘、小声点,一会儿拾安听见了……” 李婉音也觉得有趣,要说对拾安最深刻的印象,那肯定就是他那清逸脱俗、云淡风轻的气质了,认识这么久来,真是极少见过他害羞局促的时候,莫名地觉得这样的弟弟也好可爱。 拾安的本事和气质,总会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年纪,可终究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而已,也会害羞、也会把持不住、也会强装镇定……或许,这才是这个年纪里最真实的样子吧? 瞅见姐姐那意有所指的暧昧坏笑,温知夏和林梦秋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臭道士躲回水里是发生了什么。 温知夏捂嘴咯咯地笑得更坏了,林梦秋则俏脸通红,暗啐一声,感觉纯洁的自己都要跟虾头的她们格格不入了……不对……我怎么听懂了呀?! 她们仨聊得都是加密通话,网上冲浪少的陈拾安一时没太听明白,但那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揶揄坏笑声他可听得清楚,猜都猜到她们在笑什么。 鬼知道仨女孩凑一块时胆子能这么大,搞得陈拾安莫名有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 我害羞了吗……小知了说的是吧?婉音姐和班长都跟着笑了是吧,等着! 打屁股一个都少不了! 等陈拾安换好衣服回到温泉池旁,仨女孩嬉嬉笑笑地作鸟兽散,一个接一个地从池子里慌忙爬出来,抱着自己挂在枝头上的衣裳,跑回到了之前换衣服的那块巨石后面。 湿透的贴身衣物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可是这会儿又没带换洗的过来。 “婉音姐……你、你还穿么……” “算了……回去再换吧……梦秋,你也换掉吧,不然给外衣弄湿了……” “……噢。” 仨女孩轮流望风,一个接一个地换,把湿透的贴身衣服剥了下来,俏脸羞红地只穿上干爽的外衣外裤…… 陈拾安在前面耐心等待着,石头后面传来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急促声响,以及仨女孩压低的、带着羞涩的交流声。 知:“我的裤子呢?刚才放哪了……” 婉:“这儿呢。” 秋:“温知夏……!你踩到我袜子了!” 婉:“嘶……” 知:“怎么了婉音姐,被虫子咬了吗。” 婉:“没……头发卡到扣子了……” 知:“哎呀……头发也湿了……毛巾也没带……” 婉:“我这还有件衬衣,当毛巾先擦擦吧。” 知:“谢谢婉音姐~” 婉:“梦秋,你也擦擦。” 秋:“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背对着她们,安静地站在池边,望着远处山林间渐渐暗淡的天色。 温泉池上的雾气被风吹散,带来一阵凉意,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每一个细小动静,那些压抑的惊呼和忙乱,让他无奈又想笑。 倒也没有催促她们,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传来了鞋子踩在落地枝叶上走来的三道脚步声。 “好了没?” “好了,道士你可以转过来了。” 陈拾安这才转过身来。 三个女孩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离温泉池几步远的地方。 她们的发梢还湿漉漉地贴着脖颈或脸颊,脸蛋儿红扑扑的,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一个个的,眼神都有些躲闪,不太好意思与他直接对视。 那些换下的湿漉贴身衣物,还在她们手里紧紧攥着,从指缝里露出颜色不同的柔软布料来…… 空气中硫磺的气息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女孩们身上沐浴后淡淡的体香,混合着山林里草木的气息。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们此刻带着水汽的、微微窘迫的模样映衬得格外动人。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目光掠过她们手中攥着的小衣小裤,视线落回到她们身上时,才发现来时那一件件敞开的外套,此刻都被拉得严严实实。 饶是如此,没有穿着小衣小裤的她们,还是感觉身子空荡荡的,既有着几分自在,又满是难以掩饰的羞涩局促,连走路的姿态都不自觉地矜持多了…… 陈拾安咳嗽两声,礼貌问道:“你们都没穿啊?” 他这不说还好,一把这个事实说出来,仨女孩本就因湿衣紧贴而微感凉意和空荡的身子,此刻更是升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仿佛那薄薄的外衣外裤突然变得透明起来。 “虾、虾头!!”*3 温知夏羞得差点把手里攥着的那团湿漉漉的布料朝他脸上丢过去。 猛地反应过来差点奖励到他了,只好羞恼地朝臭道士的方向虚虚地挥了一下,可伴随着她的动作,宽松外套下的轮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让她更加窘迫,只好下意识地弓起了一点背,试图遮掩…… 姐姐白皙的脖颈也染上了动人的粉色,她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根本不敢看陈拾安,她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湿衣团,下意识地环臂抱住了身子…… 反倒是林梦秋最淡定,腰杆也是挺得最直溜的。 虽然少女那嫩嫩的耳朵尖同样红得发烫,外套的拉链也早已严严实实地拉到了顶,但对比起婉音姐和臭蝉来,自己算是最不明显的了,班长大人有些幸灾乐祸的得意,感觉小点也挺好。 “哎哎……!我的意思是用不用我帮你们拧干再穿回去?” “虾头!不用!快走啦……!” 温知夏红着脸,干脆直接躲到了他的正背后,像是搭火车的游戏似的,双手搭在陈拾安的肩膀上,她在他身后严严实实地躲着,这样子虾头道士就看不到她了。 李婉音和林梦秋受到了启发,赶紧也接了上来。 “好吧,那就走吧,赶紧回去换衣服了。” 陈拾安捡起地上的竹篓挂在身前,带头走在前面。 仨女孩一个接一个地跟在他后面。 山林的光线越来越暗,鸟鸣也稀疏了起来,开始有了鸦叫声。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深山里,有陈拾安在,温知夏、林梦秋和李婉音也依旧感觉安全感十足。 渐渐的,羞臊感散去,这一支火车小队便又叽叽喳喳起来了。 “道士,好饿了,快点回去做饭——” “下午谁干活最多啊?” “喵!喵!” (下午有) 第414章 借一点萤火 第414章 借一点萤火 夕阳余晖为山林披上柔和的金纱时,四人一猫满载而归,回到了清幽的道观。 竹篓里是满满的收获,有春时最鲜嫩的野菜、有大朵大朵肥美的菌子、还有一桶活蹦乱跳的溪鱼小虾。 陈拾安放下竹篓,动作麻利地将装着鱼的桶提到井边: “好了,天快黑了,洗洗手准备帮忙做饭吧,你们谁帮我把火烧一下、米饭蒸一下?” 陈拾安话音落下时,却没人回应,再转头看时,仨女孩已经齐齐跑进了他的房间里。 又是一阵悉悉嗦嗦地换衣声,这次终于是穿上了齐全的小衣小裤,不再像刚刚温泉边那样空荡荡的羞耻了。 林梦秋的动作最快,她自己换好衣服后,直接就开门冲了出来,门还没关实,惹得还在屋里头换衣服的臭蝉和婉音姐一阵惊呼…… 等温知夏和李婉音也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林梦秋已经严严实实地霸占了烧火位了。 班长大人现在烧火可有心得了! 运气好的时候,只用一根火柴就能把炉灶里的火升起来,哪怕运气差点,也不会超过三根。 她先拿干树叶引火,鼓着腮帮子,握着吹火筒轻轻一吹,灶膛里的火光瞬间明亮起来,很快便燃起熊熊火焰。 林梦秋熟练地先添上易燃的竹片与松枝,最后再塞进耐烧的粗柴,同时不忘了在火边埋了几颗红薯进去…… “陈拾安。” “嗯?” “火烧好了。” 班长大人朝屋外喊了声,看着陈拾安,少女一脸骄傲,等待夸夸。 “班长现在烧火这么快这么好了呀。” “~~~~~~” “锅里先放水了吗?怎么声音不太对……” “……水?什么水。” 陈拾安一愣,急忙冲进厨房,掀开锅盖一看。 好家伙,锅底都快被烧得发红了! 他连忙拎过热水壶,一点点往里加热水降温,生怕冷水浇下去,锅直接炸裂。 “班长下次烧火记得先往锅里加水。” “……噢。” 林梦秋脸颊微红,不敢看他,只死死盯着灶里跳动的火苗。 “林梦秋你会不会!不会我来!” “我先的……!你走开……!” 冰块精打死不让位置,温知夏也没她办法了,眼看着锅里的水又要烧开了,她便去拿过来陶盆,往里面加了些米,准备开始煮饭。 “道士,这个米饭是用来蒸的嘛?” “对,洗好放进锅里蒸就行。” “感觉蒸的米饭比电饭煲煮的香诶,那这么多水够不够?” “不用那么多,蒸米饭水要放少一点。” “这样呢?” “嗯,差不多了,放进去小心烫啊。” “林梦秋你让开点——” “x!” 道士自己砌的灶台偏高,大锅也深,身高勉强一米六的温知夏双手端着陶盆,探着身子、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米盆放到沸水中的蒸架上。 坐在小板凳上的林梦秋抬眼瞥了她一下。 似乎从认识以来,臭蝉就没长过个儿了,脸蛋又嫩又幼,看着跟初中生似的。 坦诚地讲吧……臭蝉确实一点也不胖,腰也细细的,哪怕腿不算长,比例却格外好看,像精致的手办娃娃等比例放大,长得娇娇小小的,轻轻松松就能将她整个人抱起。 天知道她怎么长得,可以那么鼓鼓囊囊,还丝毫不显累赘…… 察觉到冰块精打量的目光,温知夏低头看她:“你看什么?” “……你多高。” “我干嘛告诉你,你很高么。” “不会一米六是虚报吧?” 这一下像是踩着了少女的尾巴,温知夏脸颊鼓起:“谁虚报了!你平时不穿鞋么,穿鞋的身高才是身高啊!” 林梦秋嗤笑一声,不跟她争论。 “(▼皿▼#)!”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温知夏气得原地蹦跶两下,那身前令人移不开目光的蹦跶晃动,看得林梦秋瞳孔微缩,小手忍不住掖了掖衣领口…… “哼。” “xxxxx!” “林梦秋,多吃点吧你!” “温知夏……多、多吃点吧你!” “(▼皿▼#)!!” 平胸学人精! 温知夏懒得理她,转身又蹦跳着跑了出去。 俩少女的斗嘴已经成了日常,连最开始有意撮合她们和好的姐姐,现在都懒得管她们了。 见梦秋生好了火,知知也把米饭下锅蒸了,李婉音便坐在小凳子上做些粗活,将采摘回来的各种野菜分门别类,仔细择去老叶和杂质,在清冽的井水中一遍遍漂洗干净,翠生生的叶子码放得整整齐齐。 “好多菜啊,拾安,待会儿吃不完的话,咱们也不要浪费了,我把这些野菜和菌子都洗干净,有些比较耐放的,放到院子里先晾晾,等明天下山,我们带过去知知家吧,也给温叔和兰姨他们尝尝。” “好啊,那婉音姐看看带哪些过去,今晚吃的先收拾出来就行。” “这些是今晚咱们吃的,拾安你看够不够?”姐姐把其中一篮择好的野菜菌子拿起来给他看。 “够了,刚刚好。” 有婉音姐帮忙打下手就是省心,哪些要弄、要用多少,她都心里有数,不用别人教。 陈拾安同样在水井旁边,他正在拿着剪刀剖洗捞回来的小鱼小虾,不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出了一大盆。 “这些小杂鱼和虾也很多,那到时候我都炸一下,今晚咱们也吃不完,明天带过去小知了家吃好了。” “嗯嗯。” 李婉音抬头笑:“都是山里野采的东西,温叔他们肯定也喜欢吃。” “是啊,外头可没那么好的了。” “拾安,那我们明天几点下山?” “婉音姐想几点?” “唔……我觉得尽量早点好,晚上你们还要上课,咱们就吃中午那一餐,路也比较远,就早点过去,不然让温叔他们等又不太好意思……拾安你决定就行,反正我们跟你。” “婉音姐说得没错,那到时候咱们就早点,吃了早饭,七点钟下山怎么样?” “好~拾安,你醒来可以叫我起床呀,我可以帮你做早饭。” “没事,婉音姐多睡会儿就行,弄个早饭没多少活儿。” “那咱们也是要走路去镇上坐车么。” “对啊,明天再看村里有没有顺风车搭一下。” “哈哈……李婶的三轮车能载好多人,对了,那咱们下山要不要给李婶带点东西呀,她给了两只鸡一只鸭,还有那么多菜……” “要的,等明天我给她送些茶叶。” “好……拾安你都收拾完啦!那么快!” 不用陈拾安说,勤擅家务的姐姐默契地停下手里择菜的活儿,先去拿了一些姜葱蒜来收拾,方便他一会儿做菜。 “婉音姐先放着吧,等我来就行。” “没事啦,一点手头功夫而已,知知梦秋她们都饿了,拾安你快去做饭吧~” 陈拾安顿住脚步,回头笑看着她。 他的目光似有温度,李婉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用干净的小尾指轻轻勾了勾耳边的秀发,又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啦,干嘛这样看姐……” “婉音姐饿不饿?” 李婉音愣了愣,噗呲一笑:“我也饿~” “好,那我下厨去。” “嗯~!” 李婉音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又看看蹲在灶前烧火的梦秋、看看院中在和肥猫儿玩的知知…… 此刻,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她坐在小板凳上择着小葱,望着天边那灿烂的晚霞云彩,听着此间山林的声音,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样的生活也好好…… …… 这顿完全由大自然馈赠的山野晚餐,简单而又丰盛。 一盘腊肉和猪油爆炒的见手青、一锅黄豆焖的溪鱼小虾、还有一盘杂菌炒鸡蛋、一锅用野菜和菌子炖煮的清爽鲜汤、还有一道凉拌的时令山蔬。 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只是这些山野间随处可见的食材,在陈拾安的手里变成了一道道人间难寻的美味。 仨女孩吃得那叫一个香,加上今天采茶的劳作、赶山和泡温泉时的体力消耗,平日里在外头顶多吃一碗饭的她们,今晚都齐齐吃了两碗,结果最后米饭还不够吃了,还好班长大人烧火的时候多烤了几根红薯…… 饭后,陈拾安收拾碗筷,仨女孩便端着竹椅坐在了道观的小院里乘凉。 山间的夜风清凉,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一如昨夜的灿烂。 就在这时,一点、两点、三四点……微弱的、黄绿色的光点悄无声息地从院子角落的草丛里、篱笆边飘了出来,轻盈地在低空中飞舞、闪烁、明灭。 “咦?那是什么?”温知夏第一个发现了这些小精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萤火虫吧……哇!好多年没见过萤火虫了!有这么多!”见多识广的李婉音惊讶道。 “……萤火虫?” 这种浪漫的生物,不管是文学作品还是影视作品出现的太多了,但林梦秋也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语气带着不确定与惊奇,已经是从竹椅子上起身,跟温知夏一起凑了过去看。 “真是萤火虫诶!好多!好漂亮!” 温知夏确认后,兴奋地扭头朝灶房里的陈拾安喊:“道士!道士!你快来看!好多好多的萤火虫!好漂亮!” “咦,知知,梦秋,你们都没见过萤火虫呀?”李婉音笑问道。 “……没有,第一次见,我还以为萤火虫是虚构的。”林梦秋说。 “怎么可能,我小时候在村里爷爷家见过,不过都好多好多年没见过了。”温知夏说。 “是啊,我们那边也几乎见不到了……”李婉音轻轻感慨。 夜色渐浓,萤火虫越来越多,它们尾部闪着荧光,在静谧的庭院和周围的草木间无声地漫游,编织出一片流动的、梦幻的光网。 第一次见到萤火虫的林梦秋,整个人都看呆了,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漫天细碎的萤光,满眼都是新奇与惊艳。 她和温知夏像两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轻手轻脚地在院子里追逐着那些闪烁的光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捕捉,却又怕惊扰了它们。 萤火虫时而停在草叶上,时而从指尖溜过,引得两人低低地发出惊喜又紧张的轻呼。 “哈哈哈……它会不会咬人啊,我有点怕。” “应该不会,小时候我们还抓来做过萤火虫灯笼呢。” “婉音姐你抓!你抓!” 可这些小虫子偏偏欺软怕硬。 肥猫儿、小知了、婉音姐靠近,它们便绕着躲开,反倒一股脑儿朝最怕虫子的林梦秋飞去。 林梦秋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被驱赶过来的萤火虫纷纷朝自己扑来,吓得哇哇大叫,手忙脚乱地往后躲。 古朴安静的小院里,漫天星光之下,萤火翩跹,如梦似幻,把寻常夜色染成了不似人间的景致。 三个姑娘的身影在朦胧光影里追逐嬉闹,笑声清脆,星光与萤火为她们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陈拾安收拾完厨房,闻声走出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道士!快来快来!好多萤火虫!我们做个萤火虫灯笼!” 陈拾安看着她们嬉闹,脸上带着笑意,也不嫌她们幼稚,柔声道:“小心点,天黑别自己摔着了,也别抓太多,让它们飞吧,待会儿给你们做个纸灯笼放进去。” “好!” 可惜仨女孩笨手笨脚的,扑腾半天也没抓到几只。 陈拾安只好上前帮忙,取来一张薄纸,折成小巧的灯笼模样。 他走到三人中间,没有接过她们手里的网兜,也没有伸手去扑,只是原地轻轻半蹲,握着纸灯笼,在身旁的石头上轻轻敲了敲。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怎么也捉不住的萤火虫,像是受到了某种温柔的指引,纷纷从草叶间、夜色里翩然飞起,一只接着一只,闪着微光,从灯笼上方的小孔缓缓钻了进去。 不过片刻,素白的纸灯笼便被萤火填满,微弱却温柔的光从纸间透出来,在陈拾安指尖晕开一团暖荧。 “……咦?咦!咦!!” 电影情节里才能有的浪漫而又神奇的一幕,在仨女孩面前呈现了。 温知夏、林梦秋,包括最‘有农村生活经验’的李婉音,此时全都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 “哇——哇!!” 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打破寂静,温知夏猛地一跳,指着那盏亮起的萤火灯笼。 “道士!你、你怎么做到的?!!” “敲、敲石头就行?!它们为什么听你的呀?!” “婉音姐,你以前抓萤火虫会这招嘛?!”温知夏又问。 “我、我没学过啊……”李婉音挠挠头。 “……什么原理?”林梦秋也傻眼了。 陈拾安信手招来萤火点亮灯笼的随意,跟她们刚刚笨拙的追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合着她们仨扑腾个半天都是闹的啥呀! “是法术啊。” “才不信!快说!”*3 仨女孩齐齐翻了翻白眼,臭道士就会卖关子逗人,都没看到施法动作呢! “我懂了。” 林梦秋冷静分析,“是不是萤火虫喜欢小空间,所以自己钻进去?或者……震动干扰、趋光、趋暗、趋静、找遮蔽之类的习性?” “有可能诶……”婉音姐也点头,姐姐虽然听不懂,但梦秋字多,她有道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试试!”温知夏最直接,接过陈拾安手里的小灯笼,学着他的样子在石头上敲了敲。 “咦,怎么不来我这……来了来了!哇!真的可以诶!” “哈!原来还有这样抓萤火虫的小妙招……!” 见纸灯笼敲石头招萤火虫的实验成功,仨女孩宛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纷纷学着陈拾安的样子折灯笼、引萤火虫了。 陈拾安憋着笑,见她们玩得开心,便也由着她们闹去了。 “玩够了记得给人家放回草丛里啊。” “知道了——” “嘻嘻!好玩儿!真的好神奇……等回去我要跟小妍说,下次碰到萤火虫就这么抓!” 陈拾安:“……” 肥猫儿:“……” 第415章 山里的快乐你不懂 第415章 山里的快乐你不懂 要不是三个女孩陆续接到家里来电与消息,她们几乎要忘了自己是揣着手机的现代人。 跟信息流庞杂的都市生活不同,山里的快乐触手可及、真切踏实,再加上陈拾安陪在身旁,向来手机不离手的她们,竟觉得没了手机也无所谓,难怪臭道士以前从不玩手机。 “……妈你知道这是啥不?” “什么啊,灯笼?这么大个人了还玩灯笼?” “才不是!这是萤火虫灯笼!我们抓了好多萤火虫呢!” “哪儿能抓这么多……这东西现在可少见了。” “就道观里呀,好多的,拿纸灯笼轻轻敲敲石头,萤火虫自己就会飞进去,很神奇吧!” “……哈?我咋不知道还有这种土方法哩。” “妈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等下次遇到我抓给你看,哼~~” “你们在哪儿呢,还在外面?” “我们在屋顶上呀,喏——” 正坐在屋顶、提着萤火虫灯笼看星星的温知夏,把手机镜头转向漫天星光与四周夜色,一旁也同样在给老爸老妈发消息的林梦秋和李婉音,一并被框进了画面里。 “……你咋跑上屋顶去了哩!小心摔着了!” “没事啊,妈你看这边的星星是不是好多!漂亮吧!” “是好漂亮……” 自从山下修了信号塔之后,道观里也有信号了,只可惜强度不稳定,视频通话时也卡卡顿顿的。 但借着闺女的镜头,家里的父母还是看清了道观全貌,尤其这清奇雅致的夜色,也难怪知知玩得都舍不得回家。 温知夏叽叽喳喳的跟老妈打着视频电话,什么都跟她分享,比如早上去采茶、中午吃野餐、下午去采菌子抓小鱼等等。 当然了,少女也相当机灵,像‘咱们四个人一起睡一个房间’‘咱们四个人一起泡了温泉’之类的,就不说。 她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外放的,一旁的林梦秋听着有些羡慕。 她也有点想妈妈了,也想像温知夏这样,把大大小小的事都一股脑说给妈妈听。 虽然这会儿她也在跟老爸发着消息,但这并不妨碍她想妈妈,因为老爸肯定也跟她一样,会想妈妈的。 林梦秋正低头慢慢打字,耳边忽然传来温知夏手机里的声音,这次提到了她。 “梦秋呢,她是不是坐你旁边呀。” 林梦秋:“……” 虽是提到了自己,但这话问得是温知夏,林梦秋便也没接话。 “对哦,喏,林梦秋——这儿呢。” 温知夏直接将手机镜头一转,怼到了林梦秋的脸上。 林梦秋下意识地抬手捂脸。 屏幕那头的兰姨笑着喊她:“梦秋啊,你也跟知知一起上屋顶啦?” 这次林梦秋就不得不回话了,她把捂脸的小手放了下来,很是礼貌地问了声好。 “兰姨好……” “好好好,梦秋,明天回来跟知知一起来家里吃饭哈!” “嗯……麻烦兰姨了。” “不麻烦,梦秋想吃什么,跟兰姨说,我明天早上去买。” “我、我都可以的。” “好好。” 温知夏立刻接话:“妈,她可挑食了!不吃辣!” “……兰姨,我没有。” “噢噢好,那明天不做辣的。” “……兰姨,不用的!” “没事,兰姨也不太能吃辣,就知知爱吃,明天都做不辣的。” “妈!我要吃辣!” “你天天吃那么辣,小心上火长痘。” 兰姨的温柔关照让林梦秋心头一暖,又见着臭蝉吃瘪的样子,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见臭蝉看了过来,她嘴角的笑意又赶紧压下去,抱着膝盖把脸转向一旁。 温知夏:“ ̄へ ̄*!” 什么傲娇冰块精!说你不吃辣还不承认、给你做不辣的菜又不愿意,还偷笑偷笑的……这不是傲娇是啥! 黎忆兰那是相当的热情,问过了林梦秋之后,便又问了李婉音。 李婉音坐在温知夏的右边,很是大方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跟兰姨打招呼。 “兰姨好。” “婉音你有什么想吃的不,跟兰姨说,兰姨一起去买!” “兰姨简单做就好,我都可以的,我们今天还采了好多野菜和菌子,外头市场买不到,拾安说了,等明天都带过去给兰姨温叔尝尝~” “好啊好啊!” 两人都是持家能手,聊起食材与做法,格外投机。 跟李婉音聊完,黎忆兰又问道:“拾安呢?拾安没跟你们在屋顶啊?” “道士在做茶呢。” 温知夏把镜头切回后置,放大画面,对准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道士、道士——!我妈问你话呢——!” 捉萤火虫、爬屋顶这些孩子气的事,陈拾安就没有参与了,也没有打扰她们这份难得的童趣,他独自坐在院中竹椅上,面前摊着竹篾,上面铺着待制的茶叶。 经过萎凋与杀青,鲜绿的茶叶转为暗绿,质地柔软,青草气散去,茶香愈发沉稳。 他洗净手,挽起衣袖,在星光与院灯的映照下,专注地揉捻茶叶。 他捧起一小捧茶叶,双手掌心相对,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道,轻柔而坚定地开始搓揉。 茶叶在他匀称有力的手指间翻滚、挤压,叶片的细胞壁被适度破坏,深藏的茶汁浸润出来,茶叶逐渐卷曲成形,茶香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发生变化,变得更加醇厚馥郁。 做绿茶主要就四个步骤,萎凋、杀青、揉捻、干燥,用时其实很快,当天采,当天做,当天就能喝上新茶。 手脚麻利有经验的,五六个小时也差不多了,做得精细讲究点的,十个左右小时也能搞定。 后山茶园种的都是精品茶叶,量也不多,明天就要下山了,陈拾安便趁今晚把茶叶都先做好,以他的手法和经验,这会儿都做了一半了。 至于普洱茶的话,制作周期就要久的多了,不过老茶树产的也不多,等明天把半处理完的茶叶带回去,有空再慢慢做吧。 镜头里能看到的,便是陈拾安在摇曳光影中专注揉茶的身影。 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昏黄光线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力道与柔韧兼具的手势,有种难以言说的沉静魅力。 黎忆兰赞叹着,难怪闺女被他迷得不行,这样一个气质、相貌、本事、人品都无可挑剔的少年人,哪个少女见了会不动心啊…… 专注制茶的陈拾安闻声抬头,望向屋顶,看见了小知了的手机镜头。 隔着远,他便没有喊话了,只是抬手挥了挥,当做问好。 “道士——!我妈问你——明天几点到呀——!” “七点出发,不堵车的话,十点前就到了。” “噢——!她还问你有没有想吃的菜——!” “兰姨随意做些家常的就好——” 陈拾安学着小知了那样,拉长音调嗷了一嗓子,屋顶上的仨女孩咯咯笑,手机那头的黎忆兰也听着笑。 “咦……屋顶那两个小灯泡是什么啊?” “……是拾墨的眼睛啦!拾墨也在,妈你才看到它呀?” “哈哈哈、黑不溜秋的,妈还以为是啥呢。” “喵……” …… 视频通话结束,温知夏把手机揣回兜里。 屋顶上,三盏萤火虫纸灯笼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女孩们笑意吟吟的脸庞。 “好啦好啦,把它们放了吧。” 李婉音看着纸灯笼里影影绰绰的光点,柔声笑道,“拾安说了,让它们飞走才好。” “它们飞起来肯定像星星一样!婉音姐~你帮我录个视频吧,等待会儿我帮你拍!” “好呀。” 李婉音拿出来手机,打开了视频的录制。 温知夏小心翼翼用指尖轻轻扯开纸灯笼的一角。 “噗嗤……” 细微的声响中,禁锢解除。 里面那点点的萤光仿佛愣了一瞬,随即如苏醒的星河碎片,轻盈地、争先恐后地从开口处涌出,倏然散开。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数不清细碎的光点脱离了纸灯笼的束缚,悠悠然地振翅而起。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在低空盘旋,而是奇异地汇成几条飘忽的光带,朝着深邃静谧的夜空飞去。 在漫天星辰的背景下,这些小小的、闪烁着黄绿色光芒的生命,真的像极了从天幕洒落的、流动的星星碎片,渐渐融入无垠的夜色,只留下点点微光在视野中闪烁、远去。 “哇……!”*3 仨女孩仰着小脸,眼眸里倒映着这梦幻的一幕,齐齐发出惊叹。 “好漂亮!!” “是啊是啊!!” “婉音姐你录到了嘛!” “哈哈,录到了~!” 温知夏和李婉音在热烈地回味着,林梦秋也看得失了神,清冷的眸子被点点萤光点亮,直到一只小虫调皮地盘旋回来,在她鼻尖轻轻掠过,才让她‘啊呀’地一声轻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险些从屋顶摔下去,好在温知夏和李婉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陈拾安也扭头看了眼:“小心点啊,摔下来我可接不住你们,保准屁股也摔开花了。” “知道了——” “嘻嘻、再来再来……林梦秋你玩不玩?不玩的话我帮你玩儿!” “……我要玩儿。” “你不是怕虫子么。” “……我要玩儿。” 林梦秋宝贝似的捂着自己的萤火虫灯笼,生怕臭蝉过来抢。 她学着温知夏那样,将灯笼扯开,放飞里头的萤火虫。 刚刚那绚丽的场面又一次复现了,贴心的姐姐也没忘了录像,帮她也录下来了这个视频。 最后轮到婉音姐起飞了,温知夏和林梦秋一起拿着手机给她录像。 拍完之后又齐齐把手机递过去给姐姐看。 “婉音姐你看我的!我拍的更好!” “……你那都拍糊了也叫好?” “比、你、好!” “xxx!” “(▼皿▼#)!” 李婉音:“……” “哈哈哈……都好都好!姐都喜欢!都发到群里,姐都要哈……!” 温知夏、林梦秋:“……” 星星也看够了,萤火虫也放飞了,美美的照片和小视频也拍了,仨女孩心满意足。 本想像之前那样,让陈拾安来抱的,但看见臭道士做茶做得认真,仨女孩便懂事地没打扰他。 三人相互扶持着,沿着靠在屋檐边的梯子小心地爬下来。 脚刚踏上坚实的土地,温知夏就兴冲冲地朝还在院中专注揉捻茶叶的陈拾安小跑过去。 “道士!我们下来帮你做茶叶了!” 陈拾安:“……” 这不是都会下梯子吗! 第416章 四人里的两人时间 第416章 四人里的两人时间 茶都是好茶,女孩儿也都是好女孩。 为了防止好茶被糟蹋、也避免好女孩累着,陈拾安就自己受受累,婉拒了仨女孩要来帮忙的积极。 “时间不早了,锅里的热水也烧好了,你们抓紧去洗个澡,自己回屋里头玩儿去吧,一会儿大锅我还要用呢。” “虾头茶!居然用洗澡水的大锅来炒!” “……什么鬼,你们又不在锅里洗澡,赶紧的。” “我先我先!” 温知夏眼疾手快,先跑进屋里拿换洗衣物; 林梦秋也不跟她抢,而是目标直奔烧火的位子; 李婉音闲着也没事做,便去拿来陈拾安的杯子,给他泡了一杯茶润润嗓子,她自己也捧着一杯茶坐在旁边,也不吵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怎么做茶,想着学一学,以后就能帮他的忙了。 “婉音姐想学做茶啊?” “嗯~就看看,拾安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那婉音姐坐过来吧,我教你。” “……真的啊!” “嗯,坐过来吧。” “好~” 明明是要帮忙干活了,姐姐却受宠若惊的样子。 因为她觉得真是宠呀,毕竟拾安都不要知知和梦秋她们帮忙,却愿意她来帮忙。 “婉音姐手洗干净了没。” “嗯嗯,洗干净啦。” “好,那婉音姐这样……把茶叶握在两掌之间……顺着一个方向转圈揉。” “这样吗?” “嗯,我教婉音姐一个口诀,轻压、旋转、松、再压、再转、松……像揉面一样,慢慢转圈,转个三五圈松松手,让茶叶散一散……” “这样吗……” “嗯,婉音姐力度稍微再轻一点,绿茶只需要成条就行,不需要揉出很重的汁,你可以感受一下,就是茶叶能在手里转动,不被捏死,不然力度太重,茶叶会碎,茶汤会浑、变红,就不清绿了。” “……拾安,我是不是很笨啊,感觉好难呀。” “婉音姐第一次上手,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样吧,我抓着你的手,你感受一下。” “嗯嗯……!” 陈拾安坐到了她的对面去,双手伸出来,覆盖上她的手背。 他掌心的温度从手背肌肤渗透进来时,李婉音只觉得心跳都停顿了一下,一股难言的热意自心间奔涌而出,霎那间就染红了她的俏脸。 明明该感受的,是掌心中的茶叶,可李婉音此刻的注意力却全落在了手背上。 “婉音姐专心噢。” “嗯……” 呜呜……! 姐姐很努力专心了!做不到呀!呜呜! “要不婉音姐还是自己慢慢练吧,不着急。” “不、不用!拾安你继续、我……我很专心的!” 一边感受着此间的暧昧、一边还得专心做茶,两番拉扯下,李婉音感觉自己都要坏掉了。 好在姐姐的心灵手巧不是俩妹妹能比的,在陈拾安的几番指点下,李婉音的做茶姿势已经相当标准熟练了。 需要处理的茶叶本就剩的不多了,在李婉音的帮忙下,陈拾安很快便全部弄好了,剩下的就等她们洗完澡后,再用大锅把茶叶炒干就行。 先去洗澡的温知夏已经洗完出来了,狐疑地看了眼一起待在院中的姐弟俩。 “婉音姐,可以洗澡了。” “噢、好!” 注意到知知的目光,刚独享了一番两人空间的姐姐也没好意思赖着,赶紧也回房去拿换洗衣服洗澡。 陈拾安闲着无事,稍歇一会儿,又冲了一壶茶。 这边姐姐才刚走,小知了便凑了过来。 少女刚洗完澡,身上香喷喷的,嫩嫩的肌肤白里透粉,有着充满胶原蛋白的水润光泽。 齐肩的秀发也是湿漉漉的,正用毛巾裹着。 “小知了喝茶不。” “不要~喝了睡不着的。” “你还会睡不着啊?” “道士,刚刚你跟婉音姐在干嘛呀。” “教婉音姐做茶呢。” “嗷,那你不教我,我也要学!” “……下次一定。” “哼,你肯定看不起我,觉得我不会做家务是吧!” “额……” “罚你给我擦头发!” “好吧。” 陈拾安只好受罚,接过少女的毛巾。 温知夏嘻嘻一笑,搬来小板凳坐在他身前,将一整个纤柔的后颈背都朝向他。 陈拾安双手将毛巾捧打到蓬松,接着轻柔地覆盖到了少女的脑袋瓜上,温柔地给她把湿漉漉的秀发擦干、也细心地帮她把脸颊和颈子的水渍给擦掉。 被擦着头发的温知夏像只乖巧的小狗狗,她惬意地将双腿平伸出去,身子也摇摇晃晃,一副享受又自在的样子。 有时候被他碰到痒处,她就咯咯笑一下,或歪头夹一下他的手、或干脆抬起小手轻打他一下,意思是这里痒痒不准碰。 “道士~” “嗯?” “你的手全是茶叶的味道了。” “是啊,一直在做茶嘛。小知了的手有没有?” “给你闻闻——” 温知夏自己也不闻,而是转过身来,将嫩生生的小手递到了他的鼻前。 她的手跟她的个子一样,也是小小的,那么大一点的小拳头,肌肤干净白嫩,陈拾安感觉自己都能一口吃进去。 他凑近去闻了闻,一点残余的茶香、跟香皂的香气缠绵在了一起,很淡很淡。 “啊!虾头!道士你真的闻!” “哎哎、这不是你自己叫我闻的。” “那、那什么味道?” “香香的,还是有点茶香的。” “是吗……” 温知夏自己也闻了闻,很可惜没有闻到什么茶香,果然臭道士就是狗鼻子这么灵。 见陈拾安都闻了自己的手,她便也大大咧咧地抓起陈拾安的手来闻了闻,果然道士手上的茶香就很浓了。 却没想到陈拾安趁机捏住了她的小鼻子。 少女嗷嗷叫着,小牛犊似的用脑袋顶他两下。 “讨厌啊!” “哈哈……” 陈拾安忍不住被她逗笑了,跟小知了在一起时,总能轻易地就被她的情绪感染,变得同样很开心。 “你指头怎么了,啥时候被刺扎到的吗。”陈拾安问。 “诶?……噢、你说这个啊?” 温知夏抬起小手,在右手食指上,确实有个针扎样的小红点,不细看还看不到,主要是平日里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手指过于细嫩,还是很轻易就能发现的。 “道士你好细心~!这都被你看见了!” “采茶的时候弄得?” “不是啦,就下午采花的时候,有些有刺的,不小心就被扎了一下啦。” “叫你到处乱钻。” “哼、那你不也很喜欢那束花。” “喜欢呢。” 陈拾安这么一说,温知夏就很开心,明明都已经被扎了好久了,伤口都差不多愈合了,她却还是再次朝他伸过手去。 “道士,那你帮我吹吹吧。” “不是烫的吹吹也有用?” “哎呀、吹吹嘛~” 不讲道理的小知了撒起娇来,陈拾安就拿她没办法了,只好帮她吹了吹。 “嘻嘻……你口水不要吹到上面了!” “没有啊。” “那我怎么感觉凉凉的?” “因为我在吹啊,小猪吗你。” “你才是!” 眼看着婉音姐也要洗完澡出来了,同样跟他独处了一会儿两人空间的温知夏心满意足,站起身来打他两下,一溜烟地跑回屋里去了。 班长大人正在认真烧火。 全然没想到婉音姐和虾头蝉又偷摸乱搞了。 一直到陈拾安端着揉捻好的茶叶走进灶房时,林梦秋还沉浸在烧火中不能自拔。 “班长。” “……唔?” “可以了、不用烧了,水都开了,一会儿要烧干了。” “……噢。” 林梦秋这才意犹未尽地起身,趁陈拾安不注意,又往炉灶里丢了一块木头才肯罢休。 陈拾安:“……” 服了,幸好班长大人也就住两天,这要是住得久了,怕是得天天砍柴给她烧都不够。 “班长去拿衣服洗澡了呀,我帮你把水拿进去,一会儿你自己再加凉水。” “……你要炒茶了么。” “嗯。” “是不是要烧火的?” “……我自己来就行,班长快去洗澡。” “我帮……” “先洗澡。” “噢。” 林梦秋抿了抿嘴,白了他一眼。 臭道士不识好人心,帮你烧火还不用!难道我还能给你茶叶都烧糊了?我现在烧火技术可好了! 见班长大人还在磨蹭,陈拾安只好道:“洗完澡就给你烧火。” 话音落下,赖在灶房不走的林梦秋一溜烟跑没影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抱着换洗衣服钻进了浴房里。 灶房里就只剩陈拾安和林梦秋在了。 一个在炒茶、一个在洗澡,沐浴的水声和锅铲翻动的声音奇异交融着,茶香和女子沐浴的芬芳弥散在这不大的空间中。 林梦秋感觉很安心、很惬意,她赤身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用杯子舀着桶里的热水往身子上浇,时而又站起身来,拿着香皂给全身各处都打上泡泡,洗得都忘记了时间…… 陈拾安正专心炒茶的时候,隔间的浴房传来了少女羞羞小小的声音: “陈拾安。” “嗯?” “外面还有没有热水……” “还有半桶啊,班长不够水用了?” “嗯……” “抬了两桶进去都不够用啊?” “…………” 林梦秋尴尬,哪想到这两桶水这么不经用,早知道用毛巾来汲水用好了,用杯子舀一下子就用光了,身上的泡泡都还没冲呢…… “那要不要再拿一桶进去?” “……剩下的你够洗么,你都还没洗。” “我够的,班长不够就再拿一桶进去。” “好……” 陈拾安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浴房隔间,敲了敲门。 门轻轻地打开了一道缝,少女早就躲到门后去了,只朝着门外伸出来一条白嫩纤长、肌肤上还沾着泡泡的手臂。 陈拾安愣了愣,好气又好笑地在她张开的手掌上打一下。 于是这条白嫩的手臂便跟蜗牛的触角似的,一下子就缩回到了门后面,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流、流氓!” “???” 陈拾安无语了:“我说班长,你倒是先把里面的桶拿一个出来给我呀,哪里还有那么多桶。” 林梦秋:“……”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更羞了,不过还是很听话地拿了个空桶,再次打开门来。 像刚刚那样的小缝自然是不行的,要想把桶递出去,门缝就得开得大一点。 可偏偏这灶房里隔出来的灶房又小,这门缝一大,里头的景象便一览无遗。 林梦秋已经尽可能地缩着身子躲在门后了,但两人交接手里的桶时,陈拾安还是眼前一晃,闪过了一抹惊人的白,大概是少女的肩膀、手臂、腰胯、大腿…… 那细嫩的肌肤,白里透粉,还沾着未冲洗干净的泡泡,更添旖旎的风情。 好在也只是勉强看到少女身子侧边的这么一点点,但已经足够令人思绪联想翩翩了。 “你、你快点!” 林梦秋几乎是把桶往外面一丢,忙不迭地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拾安揉了揉鼻子,没有多说什么,拿着桶过来,将另一桶热水分了一半过去。 再次敲开少女的澡房门时,羞得不行的班长大人已经是连手臂都不肯再露出来了。 不过陈拾安低头的时候,还是能从门的下沿缝隙里,看到少女那双因为羞耻而扣紧的湿湿小脚丫…… 陈拾安觉得班长大人真的很可爱,都快能想象出来她在门后大概是怎么样一番害羞躲藏的场景了。 “你、你把桶推进来……” “桶里的水很烫啊,班长记得加凉水再用,别忘了神直接把手伸进去了。” “我又没那么傻……” “里头的水缸还够凉水不?” “嗯……” “班长快洗吧。” 回应陈拾安的,是那急不可耐的‘砰’关门声。 好一会儿,里头才小小地传来一句:“谢谢你,陈拾安……” “不客气。” 林梦秋继续洗澡,陈拾安也继续去炒茶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陈拾安……” “班长又不够热水了?” “不是……” “那班长怎么了。” “手指有采茶时弄到的颜色……在指甲缝里,怎么洗掉。” “肥皂洗不干净吗。” “嗯……” “班长先洗澡吧,等出来我帮你洗。” “……噢。” 澡房里,林梦秋停下了洗手的动作。 她要留着给陈拾安洗。 像之前被辣椒辣到那样。 第417章 还玩不玩了? 第417章 还玩不玩了? 房间里。 先洗完澡的温知夏和李婉音正盘腿坐在陈拾安床上玩着扑克牌。 咿呀一声,房门打开。 微红着脸,带着一身水汽的林梦秋也洗完澡回到了房间里。 抬头瞅见两人看过来的目光时,林梦秋的眼神还有些心虚地躲躲闪闪…… 温知夏:“……?” 这冰块精! 肯定刚刚偷偷摸摸又干啥了,洗个澡洗了老半天,绝对没好事! 李婉音也愣了愣,没问什么,只是笑着招呼道:“梦秋,我们一起来玩牌呀,还是21点怎么样?” “……好,婉音姐你们先玩,我擦擦头发。” “你怎么洗了那么久呀?” “……没、在烧火。” “林梦秋你快来,我要发牌了!” “……” 李婉音和温知夏稍稍给她让了让位置,林梦秋便也一起盘腿坐到了陈拾安的床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等待发牌。 “怎么玩。” “还是跟昨晚一样,21点,赢一局算一分,谁先五分就可以打屁股!” “……” 呵。 很好。 正好昨晚没打到你屁股,今晚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见臭蝉这么一说,林梦秋也不甘示弱,要狠狠地打臭蝉屁股才好的! 盘腿坐着的时候,林梦秋时不时地就抬起小手看看。 她的手生得极好看,指节纤长匀净,指甲修剪得圆润,透着淡淡的粉白,指如青葱,腕骨清浅。 这样漂亮的小手,连同为女孩子的李婉音和温知夏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温知夏翻了翻白眼,觉得冰块精肯定在琢磨着怎么用这手来打她屁股; 李婉音则观察的要细致的多,夸奖道:“梦秋,你的手好漂亮呀。” “……婉音姐的也漂亮。” “我的呢?婉音姐你看我的!” “哈哈,知知的也好看,知知你的手好小呀~” 李婉音挨个摸摸俩妹妹的小手,目光又停留在林梦秋的手上,惊讶道:“梦秋,你的手洗得好干净,我这采完茶指甲边都有颜色洗不掉了,你怎么洗的呀?” 听姐姐这么一说,温知夏这也才注意到了冰块精的手格外干净。 “她肯定干活的时候偷懒啦!” “……谁偷懒!”林梦秋急。 “那你的手怎么这么干净。” “噢……” 林梦秋顿了顿,先把发到面前的牌捡起,这才慢悠悠地、还带着点回忆品味的口吻说道: “……在温水里泡着,仔细洗洗、仔细搓搓,就洗好了啊。” 温知夏:“……?” 自己洗洗搓搓也就算了,但你这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什么鬼?! 李婉音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拾安他帮你洗的呀?” 被姐姐一语戳中,林梦秋的俏脸顿时泛起红晕,好一会儿才挺直腰杆,轻声回了句:“……嗯。” 李婉音:“……” 温知夏:“(▼皿▼#)…!” 果然!就知道这冰块精偷偷摸摸的没干好事! 自己的手拿给别人洗,亏你好意思! “那我待会儿也要让道士给我洗!” “xxxxx!” 坏,只顾着装逼了,忘了这学人蝉没有一点矜持,早知道不承认好了! “快点!出牌!我刚好21点了!” 林梦秋:“……!!” …… 灶房里,陈拾安正专注地将最后一锅揉捻好的茶叶投入微烫的铁锅,直接用双手不停翻炒,浓郁的茶香随着水汽蒸腾弥漫开来。 茶芽刮擦锅底的沙沙声里,隐约夹杂着从隔壁房间飘来的仨女孩嬉闹声。 “……哈!林梦秋你又输了!” “x!……不算!” “怎么不算了,愿赌服输!……快给我把屁股撅起来吧你!婉音姐你也是噢!” “知知!你轻点!哎呀!” “啪啪啪……”(清脆的拍打声) “哈哈哈哈哈……” “……给我,这次我发牌。” “哼,你发就你发,省得耍赖……哈哈!又是两张直接二十一点!” “???” “啊……梦秋你……还是我发牌吧。” “啪啪啪……”(又是一阵带着笑闹的拍打声) 陈拾安手上动作一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听这动静,是仨女孩洗完澡后回房间打上牌了,看这样子,在比拼运气这一块,小知了是纯纯碾压婉音姐和班长大人啊…… 陈拾安一边听着那边的笑闹声,将心神重新投入到炒茶上。 茶叶在掌心和锅底的温度间辗转,渐渐褪去多余的水分,变得紧实、干燥,散发出愈发清幽持久的香气。 待到茶叶炒制完成,均匀铺在竹篾上晾凉,陈拾安也终于得空去冲了个澡。 热水洗去一身疲惫和茶香,换上干净衣物,他才踏着夜色,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便见到了小知了在打班长。 只见他那张不算宽大的木板床上,三位香喷喷、刚沐浴完的女孩正挤作一团。 温知夏正反面坐在林梦秋的腰上防止她逃跑,脸上带着狡黠又得意的笑容,一手按着趴伏在她身前的林梦秋的屁股,另一只手刚刚完成一次清脆的降落,啪地一声脆响,拍打在林梦秋只穿着轻薄小睡裤的臀部上。 林梦秋整张脸埋在陈拾安的枕头里,露在外面的耳朵尖通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拒呜咽…… “x……唔!x……~……x!” 少女那修长纤细的双腿不甘地蹬了蹬,莹白的小脚丫在空中划出无力的弧度。 她身上那套刚穿上的干净睡衣都因挣扎而有些凌乱。 李婉音则趴伏在另一边,挺翘的屁股似乎还带着颤动,估计是刚受罚完毕。 “咳。” 陈拾安轻咳一声,成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屋内的笑闹声停顿了一瞬,接着继续响起。 “道士!” “拾安……” “……唔!” 陈拾安不在的时候还好,现在丢脸都丢到了臭道士面前,正在被臭蝉打屁股的林梦秋更羞得发昏了。 林梦秋瞬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想挣脱爬起来,却被温知夏眼疾手快地又按了回去,发出了又大声又无能的一声‘呜——’。 “道士你回来啦!快来快来!帮我按住林梦秋!她还有两下屁股没打!” 温知夏更起劲儿了,兴奋地朝陈拾安招手,说着又在冰块精翘起的位置拍了一下,惹得冰块精又是一阵羞愤的扭动和闷哼。 “班长输的那么惨啊?” 陈拾安有些同情,又有些好笑,似乎从她们打牌开始,班长大人不是被小知了打屁股、就是被婉音姐打屁股…… 玩了那么多把愣是没赢过一把,却始终不肯服输非要玩,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呀的毅力啊! “我、我没有!我也有经常赢的……!” “你赢?你什么时候赢过了。” 见冰块精不老实,还试图挽尊,温知夏又在她另一边的屁股蛋上拍了一巴掌。 还别说,这冰块精的屁股打起来手感好好! 跟小皮球似的充满弹性,打得人都有些上瘾了! 惩罚终于结束,温知夏大发慈悲松开了她,林梦秋这才一个侧身翻滚挣脱开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严实的茧,只露出两只羞愤、带着水光的眼睛狠狠瞪着这虾头蝉。 天知道自己怎么会要跟她玩这种相互侮辱的游戏…… 林梦秋偷偷摸了摸屁股,这臭蝉可是一点不客气的,打得她现在都还有点屁股麻麻…… 可明明昨晚陈拾安也是这样子用力的呀,但感觉却完全不同,真奇怪…… 温知夏跪在床铺上,伏身收拢着散落的扑克牌,又伸出小脚丫来点了点坐在床边的陈拾安: “道士,一起来玩呀!” “还玩啊?都快十一点了,明天又得早起。” “玩嘛玩嘛~就是最后一晚上了,才要多玩会儿啊。” 本以为会金盆洗手不玩的林梦秋,闻言蹭地一下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来。” 陈拾安:“……” 这不玩还好,一轮下来,仨女孩齐齐又撅起屁股挨了陈拾安一顿打。 “呜……” “还玩不玩了?嗯?” “不玩了……!不玩了……!”温知夏和李婉音道。 “……来。”林梦秋摸摸屁股,重新坐起。 别说陈拾安傻眼了,连温知夏和李婉音都眼睛瞪大了。 这冰块精……! 被打爽了是吧?哪有人一次没赢,回回被打屁股,还越玩越上瘾的?! 终究还是懂事的姐姐打了个圆场。 “好啦好啦,十一点多了,拾安今天也累了,采茶做饭做茶一直在忙,明天还要早起,咱们就早点休息吧~” “我倒还好,你们累不,还要不要我给你们再按按?” 按摩是陈拾安自己提出来的甜头,仨女孩闻言都有些意动,毕竟道士的手法真的特别好,再也没有什么比被他捏捏揉揉更令人享受的事了。 但有了姐姐的贴心在前,俩妹妹也相当机灵地表示了关怀—— 温知夏眨眨眼睛:“道士、这个可以欠着嘛?等下次我要的时候,你再给我按行不行?” 林梦秋:“下次,需要,再按。” 见俩少女都这么说了,陈拾安便也转头来问问李婉音: “那婉音姐呢?婉音姐现在累不累?” “我还好啦,那就等下次累了的时候,拾安你再回家给我按吧……” 李婉音也赶忙说道,哪里又不知道俩妹妹什么心思,肯定都想着趁独处的时候再来使用这张按摩兑换券了。 “好吧,那就先欠着吧。” “拾安……要不,姐给你按按好了,今天你辛苦了,采茶做饭做茶都是你,我们都没做什么,给你按按怎么样?” 还是姐姐会玩啊! 听李婉音这么一说,温知夏和林梦秋顿时眼睛一亮,忙出声应和。 “道士!那就我们给你按吧!” “……趴下。” 陈拾安愣了愣:“你们给我按?会按吗你们。” “这不简单!” “……趴下!” 第418章 踩死你! 第418章 踩死你! 陈拾安拗不过仨女孩要给他按摩的热情,依言脱掉了鞋子,趴在了那张被她们折腾得有些凌乱的木板床上。 “嘻嘻!” 小知了的笑声听得陈拾安心里发毛,正要回头看时,少女已经第一个扑到了他的腰背位置,牢牢霸占了这里。 见腰背的位置被知知先抢了,姐姐也不介意,只是温柔地把陈拾安的双腿摆放得更舒服,待会儿就负责帮陈拾安按按腿、按按脚。 林梦秋动作慢半拍,似乎还在犹豫按哪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拾安的腰腿位置都已经被瓜分完了,只好将目光落在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臂上,有些脸红地戳了戳他结实的小臂,低声道:“……手。” “班长自己拿呀。” “……噢。” 见陈拾安这么一说,林梦秋可就不跟他客气了,直接抓起他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双手相握的时候,少女的心跳顿时开始加快了。 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按手,就只是握着,很矜持地也不乱动,偷偷摸摸地感受着彼此指尖的触碰,像是有什么微弱电流似的,令得她的呼吸都一停一顿的…… 待到仨女孩都各就位,陈拾安只感觉瞬间被三个不同位置的温软给包围,四面八方的触感汇聚而来,搞得他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哪儿好了。 比起在按手和按腿的冰块精和婉音姐来,按腰背的温知夏要更大胆一些。 她抓着陈拾安汗衫的下摆直接撸起! 伴随着她的动作,陈拾安肌肉精瘦又结实的腰背一整个露了出来。 林梦秋和李婉音看得眼睛瞪大,陈拾安腰背陡然紧绷,连始作俑者的温知夏自己,都蹭蹭地小脸冒了红…… “等等……!小知了干嘛呢?” “我、我按背呀!道士,你……你把上衣脱了算了,这样我按得更准……” “没事,随便按按好了……” 见道士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温知夏更来劲儿了:“又不是没看过……男孩子怕什么啦……不能随便按的,按坏了怎么办,快脱掉!我帮你脱……!” “不用、我自己来……!” “我来!!” 少女跪坐在他身旁,一双小手伸出,将陈拾安的汗衫整件撸了下来。 这下好了,一人虾头,三人享福。 连林梦秋和李婉音都忍不住欣赏起陈拾安那好看的腰背线条来,一个两个的,俏脸都悄悄地泛了红…… “好了吗,可以开始按了吧?” 陈拾安无奈,赤膊着上身被她们包围着,连向来淡定的他,都感觉耳朵有些发烫了。 “准备好享受了吗,道士?那我要开始咯!” 温知夏说着的时候,那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按在了他肩胛骨中间,“这里酸不酸?采茶揉茶肯定累坏了吧!” “还好。” “是这个位置酸嘛……” “左边一点……嗯……这里多用力一下……小知了你别只摸我啊。” “……虾头!谁摸你了!我、我力气就这么大呀,那我用力了,你可别喊疼!” “用力吧。” “嘿嗯——呀——!” 温知夏的按摩与其说是放松,不如说是探索。 她那点小手劲儿,落在陈拾安腰背上揉揉捏捏,像是在他身上踩点似的,一会儿捏捏这里、一会儿按按那里。 时不时还好奇地问:“道士,这块肌肉好硬啊,是这里发力吗?” 力道忽轻忽重,毫无章法,更多的是带来一种微痒的触感,让陈拾安忍不住想躲。 “小知了……你别挠我痒痒啊……!”陈拾安闷声笑,身体微微扭动。 “谁挠你了!我在正经按摩!”温知夏不服气,更加用力地在他腰眼附近按了两下,反而让陈拾安差点笑出声。 相比之下,李婉音的按摩就专业舒服多了。 她平时就有摇奶茶做家务,手上颇有力道,而且懂得节奏。 姐姐那带着温润的细腻双手沿着陈拾安的小腿经络,从脚踝处开始,不疾不徐地向上推按,虽然大部分经络的位置按得都不太对,但力道均匀适中,恰到好处地缓解着行走和劳累带来的紧绷感。 陈拾安舒服得轻叹一声:“婉音姐,这个力道刚好……” 听到夸奖的李婉音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手上动作更细致了。 “拾安你喜欢就好,哪里累了就跟姐说。” 按着按着,不知不觉地按到了陈拾安的大腿处。 刚刚按小腿的时候,陈拾安还没有太大反应,到了大腿这里时,姐姐那双巧手带来的感觉仿佛放大了百倍,以至于陈拾安下意识地肌肉绷紧,有些不太自在…… 李婉音俏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浓了,见陈拾安继续趴着也没吭声,她的手便干脆沿着他宽松短裤的裤口滑了上去。 陈拾安全身的肌肉陡然绷紧!终于抬起了头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看见婉音姐还在闷声不吭地继续把手深入前进,陈拾安慌了,忙道:“婉音姐……不用按那么深,就按到膝盖差不多了。” “没事……大腿也累……我帮你按……” 明明是按得陈拾安,李婉音自己的俏脸却红得要滴水,她头也没抬,表情上似乎全是专注,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一副非要把他大腿绷紧的肌肉全给按松才肯罢休的样子。 陈拾安悄悄躬身调整姿势的动作很隐蔽,能瞒得过俩少女,又哪里能瞒得过姐姐呢。 李婉音当做不知道、当做没发现,专注按着,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是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抿出了一丝羞羞的坏笑…… 难得见拾安如此害羞失态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呀…… 谁说我们家拾安是木头……他才不是…… 好在婉音姐也只是按到他的大腿附近,但那双在边缘游走的巧手,实在令得陈拾安难绷,以至于道心都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林梦秋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她似乎把陈拾安的手当成了某种需要盘着把玩的物件,刚开始还只是很矜持地捏捏按按他指关节附近的穴位,又见着臭蝉和婉音姐这么大胆,连带着她自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于是林梦秋偷偷地、悄悄地,把自己细嫩的手指顺着陈拾安的指缝滑了进去。 等陈拾安的注意力从腰腿转移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班长大人十指相扣了。 陈拾安:“……” 林梦秋:“……” 陈拾安仰头看了她一眼。 班长大人俏脸红得吓人,但表情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样子,唯有那一颤一颤的瞳光出卖了她内心的兵荒马乱。 “班长……” “做什么……!就、就是要这样按手的呀……!” 陈拾安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便像是踩着了猫尾巴,班长大人瞬间炸毛了,支支吾吾、又理直气壮地说着自己的理由。 “……我的意思是,班长可以用力一点、不用只按手掌,手臂也可以按按的。” “噢。” “不然太轻的话,感觉班长在摸我。” “x!虾头!谁、谁摸你!” 林梦秋的脸更红了,这不怪她不用力,属实是玩了那么久的手,整得她自己都感觉小手酥软使不上劲儿了。 她的手法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摸摸,与他的手掌分开后,她继续沿着他的手臂往上按,直到双手落在他的肩头。 力道轻得几乎像羽毛扫过,陈拾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在自己的皮肤上缓慢移动,带来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酥麻感,让他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 随着时间的推移,仨女孩非但没有收敛,还越来越过分。 小知了甚至都跨坐到了陈拾安的腰上,双手跟揉面似的呼哧呼哧给他推拿后背。 她不坐上来还好,被少女这浑圆的小屁股一贴,陈拾安艰难稳住的道根又开始失控了。 “好了好了……” 陈拾安怕了她们了,也着实高估了自己把持道心的本事,这要是九十了也许还好,偏偏他才十九啊,这不难为人么! “差不多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都舒坦有劲儿,你们按得都很好,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不行!” 仨女孩齐声道:“还没按完呢!” “……那能不能别用手按了,我感觉你们在故意挠我痒痒。” “哪有!” 还是小知了点子多,眼睛一亮道:“道士,那要不我给你踩踩背吧!正好你嫌我手劲儿不够,我要踩你好不好!” “……那试试吧。” 温知夏率先脱掉了自己的小袜子,露出两只白生生的脚丫。 她的脚小巧玲珑,脚趾圆润如珠贝,透着健康的粉色,脚掌柔嫩,脚踝纤细。 她腿一抬,先轻盈地跨跪坐在了他腰背上方,接着两只小脚丫毫不客气地直接踩上了他坚实的背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呼……” 终于!这次的力道足了! 陈拾安舒服地呼了口气,倒不是疼,而是那触感太过鲜明,带着少女体温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脚掌肌肤,直接熨帖在他紧绷的肌肉上,瞬间带来一股奇异的热流和难以言喻的痒意。 温知夏的小脚倒是比她的小手灵巧多了,用脚掌外侧和前掌部分,试探性地在他肩胛骨附近踩踏、揉压起来。 她的动作带着点好奇和玩闹,谈不上章法,但那微热的、稚嫩的足底肌肤每一次碾磨,都像带着微小的电流,让陈拾安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放松。 “嘻嘻!好玩儿!道士你被我踩着脚下了~!” “呼……” 见陈拾安这么享受的样子,林梦秋和李婉音也齐齐加入,看他平时那么臭屁,踩扁他才好! 姐姐的脚型匀称秀气,脚趾修长,皮肤细腻,她将陈拾安的双腿分开一些,然后抬起一只脚丫便踩上了他的大腿后侧。 她踩压的力道适中,足底温热柔软,脚心的热度透过裤料传来,稳定而持续,令陈拾安有种被包容的舒适感。 林梦秋的脚踝则更纤细精致,脚背线条优美,肌肤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脚趾干净如玉葱,指甲修剪得圆润粉嫩,透着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见虾头蝉在踩背、婉音姐在踩腿,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捉住了陈拾安一只垂在床边的手臂。 陈拾安下意识地转头。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如同上好绸缎般光滑的赤足,带着点犹豫和试探,悄悄地、轻轻地踩上了他的小臂。 那冰凉滑腻的触感与他手臂被按摩后产生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激得他手臂肌肉瞬间一紧。 林梦秋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也被这直接的肌肤相触惊到了,但脚心还是虚虚地贴着他结实的小臂肌肉,僵持着没有挪开。 她的脚趾小巧玲珑,偶尔会因为重心不稳或试探力道而轻轻划过他手臂的皮肤,带来一阵羽毛扫过般的、令人心尖发颤的微痒。 “班长……” “……做什么。” “你的脚好凉。” “x!” 踩死你! 踩着踩着,班长大人踩到了他的手掌。 陈拾安的手掌张开着,气恼恼的班长大人便这样把自己的小脚丫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一股报复性的酥麻痒意自足底传来,原来是臭道士用手指勾了勾她柔软的脚心。 林梦秋下意识地一缩腿,单腿站立的姿态瞬间不稳。 站在他腰背上的温知夏首当其冲,哎呀一声惊呼,被摔下来的冰块精压了个正着。 李婉音正在踩着腿,哪料到俩笨蛋妹妹齐齐摔了下来。 猝不及防之下,被她们扑倒带起的连锁反应所波及,整个人也失去平衡,低呼一声,三女孩一同栽倒在了陈拾安身上,你压着我、我压着你,躺得横七竖八…… 一时间,小小的木板床上场面混乱无比。 三双刚刚还各司其职的赤脚丫,此刻也胡乱地蹬着,带来一片温热与混乱的交织。 “哎哎……!你们谁的脚!踢我脸上了!” “呜……林梦秋你好重!快起来……!” “你自己压着我的腿了……!” “你们都没事吧?知知梦秋你们干嘛呀……” 如此一番闹腾之后,终于都是老实了下来,仨女孩纷纷跳下床,回到了自己的地铺上。 “喵。” 卧榻上的肥猫儿打了个哈欠,无语地看了几人一眼,还不如再买台电视回来看呢!踩来踩去有意思? “好了好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陈拾安看了眼时间,果断下达了休息令。 “道士,你还趴着做什么……” “别吵,谁在说话就丢出去喂蚊子了。” “……!!”*3 一直到房间里的灯也关了,陈拾安这才终于是翻过身来平躺着。 玩累的仨女孩很快就都睡着了,一个个睡得香甜。 只剩陈拾安还在瞪眼,一遍一遍地念着静心咒…… 第419章 下山 第419章 下山 隔日,假期的最后一天。 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未散,陈拾安依旧早上五点醒来。 仨女孩昨夜睡前闹腾得欢,睡着后倒是一个比一个睡得香,见着她们挤挤挨挨地睡得香甜,陈拾安便也没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起身,悄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昨夜里四人洗的衣服,还晾在院中竹竿上,在微凉的晨风里轻轻晃动。 只是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新洗的裤衩挂晾在上面。 陈拾安目光扫过,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小尴尬。 人之常情、生理自然、水满则溢嘛! 再说了,要不是昨晚被她们闹得厉害,他也不至于半夜还从古怪的睡梦中爬起来偷偷换洗裤衩…… 免得又被仨虾头女孩见了嬉笑他,陈拾安连忙上前,将院里晾晒的衣服尽数抖干收好。 马上又要下山离开道观了,下次回来估计得到暑假。 临走之前,还是有不少东西需要收拾的。 陈拾安先将昨日制好的新茶仔细分装,用油纸包成一个个一斤装的茶包; 又去灶房生火煮粥,把剩下的食材整理干净,打算待会儿做几碟配粥的小菜,免得浪费。 最后,他回到院中,拿起扫帚,将道观里里外外又洒扫了一遍。 不知不觉,已是清晨六点钟。 第一缕阳光从檐角斜斜落下,陈拾安放下扫帚,洗净双手,泡上一壶新制的春茶,叫上刚在外头野完回来的猫儿,一同走到师父的乌木灵牌前。 “喵。” “……肥墨你上哪儿抓那么大一只山鼠。” “喵喵——” “行了行了,你自己吃,师父他不吃这个。” “喵。” 肥猫儿也不管,叼着大肥鼠一起摆在了案台边的地上。 殿内安静,青烟袅袅,只听得见沏茶、斟茶、点香、插香的细微声响,平和又安宁。 “师父,这是昨日我们采的新茶,给你多添几杯,好好尝尝……” “徒儿待会儿就要下山去了,等暑假再回来看你,我还想着今年暑假时间长,到时候去海边看看呢……” “凡事都好,无需挂念,徒儿现在钱也够花,寒假时还了一些旧债,等暑假再还一些,师父放心,我都记着的……” “啊?她们啊,她们都还没醒呢,一会儿徒儿再让她们过来给你斟茶,师父在上头要是有认识人的话,也多照拂照拂她们……” “喝茶吧师父,今年的茶不错……” 陈拾安添着茶,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喵喵——” 肥猫儿蹲坐在他身旁,时不时用爪子推推那地上躺着的死肥鼠也喵两句。 杯中澄澈的新茶飘着茶香四溢的清气,悠悠地飘起,又跟着香火一起飘到上空。 陈拾安专注着给师父上香,也没注意到屋外的动静,直到一旁的肥猫儿伸爪子勾了勾他的裤脚,陈拾安转头,这才注意到了躲在门口旁边排排站的仨女孩。 一个个都刚睡醒不久的样子,见着陈拾安在唠唠叨叨的上香,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都安静乖巧地不说话。 “婉音姐,小知了,班长,你们啥时候醒了?” “……刚醒。”林梦秋小声道。 “道士,你在跟师父说话呀?”温知夏也小声道。 “我们醒来看到你不在房间、又不在灶房,就过来看看你在不在这里……”李婉音也小声道。 “是啊,马上要下山了,下次回来就得暑假了,跟师父说一声,正好,你们要给师父斟杯茶不?” “好!”*3 仨女孩这才一个接一个地轻盈走进殿内,像之前那样,排排站在陈拾安身后。 陈拾安再次取出来一些香火帮她们点上,分别递到她们手中。 仨女孩都很郑重的样子,学着陈拾安那样摆了摆,然后按照年龄大小顺序,李婉音先上前插香、斟茶,接着是温知夏,最后是林梦秋。 “师父,我、我也会常来看你的!”*3 烟气袅袅,像是老头的满意回应。 “拾安,师父说什么了嘛……” “师父说,你们采的茶不错。” “那就好……啊!!好大只老鼠!!” 陈拾安:“……” 拾墨:“……” 一个两个的都不识货! …… 因为肥猫儿吃了老鼠的缘故,仨女孩都嫌弃地不摸它了。 肥猫儿乐得独享,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没吃老鼠前还说‘拾墨过来过来’,吃了老鼠后就变成‘拾墨走开走开’了,这山鼠的滋味,本喵看你们是一点都不懂! 独享完美食,见四人开始吃早饭,肥猫又屁颠屁颠地黏了上去。 “拾墨,你吃了那么大一只老鼠还要吃啊?” “喵……” 山鼠是山鼠,早饭是早饭,这能一样吗! 早饭过后,已经是早上六点四十分了。 陈拾安把几人用过的被褥拍打整理,有法力清洁,即便不水洗也干净,只是少了点阳光晒过的味道,等下次要用,再提前拿出来晾晒就行。 李婉音在一旁帮忙,把拍松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床床抱回衣柜。 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没闲着,一起将洗漱用品、茶具杯具都归置妥当。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虽然只在道观里住了两天两晚,却是三个女孩这段日子以来最轻松自在的时光。 不用操心工作,也不用惦记学习,只要有陈拾安在,这里就像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会儿马上要离开了,她们反倒比陈拾安还要不舍的样子。 温知夏叹气:“哎……回去又要上课了……gt;︵” 李婉音附和:“是呀,假期结束了……” 林梦秋补刀:“……作业都还没写。” 看着三人一脸意犹未尽、蔫蔫的模样,陈拾安好笑地问:“怎么,一个个都住得不想走了?这里网又不好,也没什么好玩的,回城里反倒不开心了?” “才没有!这里好多玩的好吧!”温知夏立刻反驳。 “就是,这两天都没怎么玩手机,充一次电,一天下来都用不到一半呢。”李婉音笑道。 林梦秋小声问:“……五一还回来吗?” “五一就不回了,等暑假吧。” “嗷……道士你暑假不用补课,我们都要补课的,然后要上高三了,肯定整个暑假都在补课了……” 陈拾安忍不住笑出声:“那就等过年有空再来,道观又不会跑,永远都在这儿。” “嗯嗯!” 仨女孩齐齐点头,清明刚过,心已经飘到过年去了。 林梦秋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只有她和陈拾安在,本以为臭蝉和婉音姐也在的时候,气氛或许不会那么自在,但其实并没有,她惊讶地发现,就算是四个人,也可以很开心,甚至有那么点希望,等到过年的时候,臭蝉和婉音姐也能一起来热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林梦秋脸色古怪,心想自己肯定是打牌输多了,被打屁股打坏掉了…… 本就喜欢热闹的温知夏和李婉音倒是没体验过和道士在道观里独处,但这也并不妨碍她们觉得这两天玩得很开心,尤其是温知夏,居然都有些开始习惯到哪儿都有冰块精在了,一天天的不气她几次都觉得不得劲…… “嘻!道士,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就、就前天晚上啊,我做梦还梦到你了!” 陈拾安闻言脸色古怪,问道:“那你是不是还梦到自己睡觉摔下了床?” 温知夏惊讶;“道士你怎么知道的?!” “……你前天晚上半夜跑我床上去了你知道吗。” “啊?!” 温知夏懵了,手指弯了过来指了指自己:“我?我跑你床上去了?!” 林梦秋、李婉音:“???” “对啊,半夜迷迷糊糊摸上来的,我还纳闷你要干嘛呢。” “可、可我醒来还是在地铺呀……” “我把你抱下去的。” “……嗷!道士你怎么不告诉我!” 温知夏大感吃亏,冰块精和婉音姐都跟道士一起在一个房间里睡过,就她没有,好不容易半夜摸到了他床上跟他睡一起,这等美事她居然还不知道,还以为是做梦……亏大发!都没好好体验啊喂! 林梦秋和李婉音听着也人麻了,从表情里也能看出来她确实是不记得的,不然老早就开始炫耀了,又哪会等到现在。 赢牌赢得最多也就算了,作为三人里唯一纯靠缘分认识陈拾安的人,连睡着了都能迷迷糊糊地爬上他的床……还能不能矜持点!这都什么狗运! 难怪温知夏在文科那么吃得开,毕竟文科比理科更多一分运气。 又大胆、又有操作、还有各种狗运加持,林梦秋和李婉音真是服了她了…… “那、那昨晚呢?”李婉音问。 “昨晚小知了没爬上来呀。” “ ̄へ ̄*!” “~” “不是……我是问拾安你。” 李婉音小声好奇道:“我昨晚醒了一下,刚好看见拾安你出去了……你去干嘛呀?” 姐姐一开口,俩妹妹也立刻齐刷刷地好奇看向陈拾安。 陈拾安轻咳两声,眼神微微闪躲:“没什么,就起个夜而已……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行吧,那走咯——” 晨光漫过山墙,四人背起行囊。 陈拾安轻轻掩上道观的木门。 黑猫倏地翻过墙头,迈着轻巧的步子,追着下山的身影,一路跟了上去。 第420章 去小知了家蹭饭了 第420章 去小知了家蹭饭了 下山的一路,三个女孩走走停停,不时拿出手机,对着山间春日的野景拍个不停。 虽然那些照片大多会静静躺在相册里藏灰,或许要等到多年后的某一天,才会被偶然翻出来回味,但即便如此,也总好过曾经只剩下脑海里为数不多的模糊记忆碎片。 而到了那时,再看这些照片,怕也是另一种值得回味的心情了。 毕竟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山里的景致一年复一年,但人却一岁又一岁。 “道士——!” “嗯?” “看这里——!” 温知夏三人举起手机,肥猫儿赶紧跳到陈拾安肩上,一人一猫齐齐看向镜头,又被拍下来一张照片。 看着她们咔咔拍照,一副恨不得把手机电量都用完的样子,陈拾安柔声笑道:“山路陡啊,别只顾着拍照,一会儿踩空摔屁股了。” “不会啊!我感觉干了两天活儿,现在体力又变好了!”温知夏把细胳膊弯成l字形,一副很有力量的样子。 “是啊,昨天还腰酸背痛的,今天都不累了,梦秋你呢,感觉腿酸嘛?”李婉音也笑问道。 “不会……”林梦秋面色平静,脚下却调皮地蹦下一级台阶。 果然还是山里养人吧?仨女孩都惊奇地发现,来时爬了那么久的山,前一天又弯腰采了大半天茶,只睡了一觉,竟半点疲惫都没有,反倒浑身轻快有力。 “嗯,山里适合修身养性,你们以后放假有空,常来锻炼锻炼也好。” “戚——臭道士就想我们帮你干活!” “呵呵。” 陈拾安走得不快,落在最后面。 耳边是虫鸣鸟叫,夹杂着仨女孩的叽叽喳喳。 他望着前方,她们像春日里的三只花蝴蝶,和肥猫一道蹦跳嬉闹。 这山路,他还从未走得这般热闹过。 体力充沛的仨女孩,下山时比上山轻快了许多,还不到两小时,四人便抵达了山脚下的小山村。 陈拾安给李婶送去一包新茶,随后四人一猫坐上李婶的‘三轮过山车’,一路颠簸摇晃,沿着盘山乡道驶向镇上。 再次从小镇搭乘上长途公交,一个小时后,终于是顺利抵达了上坪县。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从早上七点开始下山,一路折腾了三个半小时,刚下山时还活力满满的仨女孩,此刻都安静下来,一个个跟蔫蔫的小趴菜似的…… “嗷……好累啊……” “呼、总算到上坪县了,知知,去你家是不是还得再换乘坐两个站呀?” “对呀,不过我爸说来接我们了,我们等他一下吧……” “温叔要过来接吗?”陈拾安问。 “嗯嗯,他开车过来很快的,我刚给他发了消息……道士、你让我挂一会儿,我站不住了……” “好吧,挂吧。” “x!” 看着小知了连语气都从元气满满的感叹号,变成有气无力的省略号,陈拾安忍不住笑,任由她把手搭在自己肩上,整个人半挂着歇息。 却没想到一旁的班长大人也挂了上来。 “班长也累了?” “……嗯。” 这下好了,陈拾安右肩挂着小知了,左肩挂着班长,前胸的背包还挂着肥猫儿。 免得厚此薄彼,陈拾安便也看向累得不行的姐姐: “婉音姐要不要挂?” “……姐也确实有点累了哈!那我就靠后面吧。” 说完,李婉音走到他身后,轻轻往他背上一靠,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陈拾安:“……” 还一个个真不客气啊?合着都把他当人形电线杆了是吧! 从宁静清幽的山林,重新回到喧嚣热闹的县城,耳边没了虫鸣鸟叫,鼻尖也少了泥土气与野花香。 明明这车水马龙的地方,才是她们从小长大的环境,可不管是俩少女还是李婉音,心里都不约而同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时有路人朝这‘人形柱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拾安脸皮厚,人家看过来时,他还微笑着朝人家看回去; 林梦秋和李婉音也不管了,反正这里又不是她们家,也没个认识的,眼睛一闭,顿时清净; 温知夏更不怕了,反而跟陈拾安贴得更近一些,最好让路人都觉得自己跟道士更搭才好…… 听着耳边三道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陈拾安真是服了,让你们靠一靠,你们怎么都站着就睡着了啊! 温叔大概是路上堵了会儿车,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蓝白车标黑色轿车,才从路尽头缓缓驶来。 陈拾安抖了抖右肩,又抖了抖左肩,最后顶了顶后背。 “都醒醒了,温叔过来了——” “呼、呼、呼……” “喂!……老师来了!” 这一句喊完,三个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瞬间有了反应,还都以为自己是在学校里,蹭地一下瞬间从陈拾安身上弹开,一个个手忙脚乱地脸红低头,装模作样地整理散乱的头发丝…… 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臭道士骗人,齐齐没好气地又抬手打他一下。 “什么老师……!哪来的老师!道士你乱吓人!” “……抓你去政教处。” 俩还在上学的少女吓得最厉害,俏脸还有些惊魂未定的神色,心虚得小心脏怦怦乱跳。 刚毕业没多久的姐姐也吓了一跳,想起来自己已经毕业了,心头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了好了,真睡着了啊?温叔都过来了。” “哪里呀……我怎么没看到我爸?” “那边那辆是不是?” “……咦!道士你那么远就看到了!” “走吧,去边上等着吧。” 很快,车子在四人面前停了下来,副驾驶这边的车窗降下,里头的温志学探着身子笑着朝四人招呼: “拾安啊,你们等很久了吗?我接到知知消息就过来了,路上塞了会儿车!” “没有温叔,我们也是刚到。” “爸!” “温叔好~” “温叔好……” “好好,都快上车吧,这边不能停太久,你们行李多不多?多的话放后备箱,知知,你去开后备箱帮梦秋她们放一下东西。” “没事儿温叔,我们就一个包。” “好好,那都上车吧。” 陈拾安打开后座车门,先帮仨女孩帮忙拎包拿东西。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依次坐进后座,等她们都坐好后,李婉音才伸手接过陈拾安手里的背包和袋子,塞到后座空隙里。 “拾安,你的包也给我吧。” “没事儿,我拿着就行,一会儿你们坐太挤了。” 陈拾安帮忙把后座门关上,这才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坐车坐过不少次的他,已经是很有安全意识地上车就系安全带了。 “温叔,辛苦你又特地跑一趟了。” “嗐!这有啥!正好今天有空,我原本还说过去接你们呢,知知又说不用。” “哼~!那是你闺女心疼你,不想你跑来跑去好吧!”温知夏探着身子,扒着驾驶座靠背往前凑。 “是是是、坐好啊你,上了车还动来动去……拾安啊,东西行李都带齐了吧?” “好了温叔。” “好,那我们走了。” 车子平稳启动,载着陈拾安四人往回去的路驶去。 “车门旁边都有水啊,梦秋、婉音,拾安,你们渴了自己拿。” “没事温叔,不渴。”陈拾安说。 后座的温知夏已经摸出来三瓶水,塞给一旁的冰块精、婉音姐,又探着身子过来给道士递了一瓶。 “爸,我妈呢?” “她在家做饭呢。” 温志学看向陈拾安,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仨女孩,笑道:“知道你们中午过来吃饭,你妈一大早就去买菜了。拾安、梦秋、婉音,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不,我们正好顺路再去买。” “兰姨辛苦了,咱们家常便饭就行,我们还带了不少野菜和菌子过来呢。”陈拾安笑道。 “嗯嗯,兰姨昨晚还打电话问我们来着。”李婉音也跟着笑道。 “都可以的……”林梦秋双手握着矿泉水瓶,身子坐得笔直乖巧,小手有些拘谨地将瓶盖左旋右旋…… “我要吃花甲!老妈她去买了嘛?” “买了买了。” “爸,我们昨天采了好多茶叶!道士他还给你带了!特别好喝的!你看——” “等会儿,爸开着车呢……” “噢,那等回去你要泡来喝!绝对你在外面没喝过那么好喝的茶!还有啊,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没,道士上次拿给你的普洱,那颗茶树都一千两百多年了!” “哎呀拾安啊……每次你上家里就带那么多东西,搞得叔都不好意思了……!” “都是自家种的,温叔喝得顺口就好。” 小小的车厢里,温叔热情健谈,陈拾安淡定从容,温知夏叽叽喳喳,李婉音礼貌温和,林梦秋则安静得像在隐身。 班长大人很是拘谨呢…… 这要是放在一年前,有人跟她说有一天你会去温知夏家里吃饭,她肯定觉得这是一件比世界末日还荒唐的事。 可现在,这件事真真切切发生了,她正坐在温叔的车里,和陈拾安一起,去臭蝉家里蹭饭……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呜…… 好别扭啊…… 好不自在啊…… 下次,一定要把臭蝉叫到自己家里来才行! 第421章 给你穿小鞋 第421章 给你穿小鞋 从县总站到温知夏家里就很近了。 温叔开着大宝马载着陈拾安四人,不过十来分钟,车子便稳稳停在了家门前。 陈拾安已经是第三次来了,过年时还在这里住了两天,对小知了家也是相当熟悉。 李婉音和林梦秋则是第一次来,一下车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眼前是一栋四层自建房,一楼开着家水果店,看样子是租了出去。 旁边一道电动闸门敞开着,应该是家里的车库,周围都是县城里常见的街道。 “知知,你家就是这里呀?” “对呀~” 见车里一下子下来了那么多人,旁边水果店的老板娘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哟,是知知回来了啊?……那么多人,都是知知你同学吗?” “嗯嗯,程姨好!都是我同学!” 程姨认得陈拾安,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李婉音和林梦秋她是第一次见,只觉得这两个姑娘和知知一样,个个生得漂亮。 又见着俩姑娘似乎都跟陈拾安很亲近的样子,老阿姨突然有些懵了,一时半会儿都理不清她们的关系了…… 温叔正在倒车入库,已经回到家的闺女也不等他,拿好行李之后,直接拉着陈拾安往楼上跑。 “走走走!我们上楼去!” 少女熟门熟路地刷开一楼门禁,噔噔噔带头往上跑。 来到二楼气派的大门前,她握住门把手,秀气的拇指在感应区轻轻一按,嘀一声轻响,大门应声打开,宽敞明亮的大厅立刻映入眼帘。 “道士、婉音姐……林梦秋,欢迎来到我们家——!” “……哇!知知你家好大!原来里面是做成复式了啊?我说外面怎么没有楼梯上去了……” 李婉音和林梦秋很是惊讶,想不到外面看着这栋自建房朴实无华,进来里头装修得这么豪华漂亮,从内部打通三楼四楼做成复式,空间一下子变得非常宽敞。 客厅中央悬着一盏巨型吊灯,再加上温家本就是做实木家具的,入目几乎全是温润的红木。 “没有啦,好土的,都是我爸找人装修的,要是换我来,肯定不这样弄……” “哈哈,就是这些才贵呀。” “不好看不好看!婉音姐,你们快进来呀~” “嗯嗯……要换鞋子嘛?” “没事,不用换的!婉音姐要是穿鞋累了的话……这里有拖鞋!……道士,你的拖鞋——” 其他客人的拖鞋都是公用的,唯独陈拾安的拖鞋,是被温知夏单独跟她的拖鞋收放在一起的。 想到冰块精有点小洁癖,又见着婉音姐不换鞋不好意思走进来的样子,温知夏便又拿出来两双新的拖鞋,分别放到冰块精和婉音姐的脚边。 “婉音姐,你们穿这个吧,这个是新的,是我之前买的,给你们穿,这个穿着好舒服的,去年双十一凑单的时候,我一下子买了好几双,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谢谢知知~” “谢谢……” 见陈拾安也在换鞋了,李婉音和林梦秋便也把鞋换上。 温知夏买的是合适她自己码数的拖鞋,个子娇小的她,小脚丫子也比李婉音和林梦秋要小一码。 看着林梦秋被自己拖鞋微微挤脚的模样,少女心里偷偷得意。 哈!终于给你穿上小鞋了吧! “婉音姐穿得怎么样?” “是好软好舒服,这就是网上说的那种踩屎感吧?” “踩屎感?什么形容这么恶心的?”陈拾安听着都愣住了,果然自己的文学储备还不够,居然想不到这么恶心又贴切的形容。 “哎呀道士你不懂,你要不要也穿着试试?” “算了,你这小鞋这么小,我的大脚塞进去都怕给撑爆了。” “那不给你穿了,不过也就只能在家里穿,穿外头去走得更累。林梦秋,你穿得怎么样,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 “要是小的话,你就把袜子脱了呗。” “……不会。” “噢。” 嘴硬冰块精! “x!” 等下次你来我家,我也给你穿小鞋! 肥猫儿就不像三人这么礼貌客气了,跟回自己家似的,四个小爪爪在地毯上象征性地蹭了蹭,接着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里,循着香味的方向直奔厨房。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灶上正炖着一锅汤,黎忆兰正低头笃笃笃剁着肉馅,丝毫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黑不溜秋的猫儿走进来又没有一点声音,直到腿边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一下,她才低头一看,对上一双琥珀色亮晶晶的眼睛。 黎忆兰:“……” 肥猫儿:“……” “啊——!” “……喵?” 一声惊呼过后,老母亲终于是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看着那同样被她吓了一跳的猫。 “是拾墨啊……” “喵。”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什么大黑耗子呢……” “喵?” 既然猫都来了,那拾安和知知她们肯定也都回来了。 黎忆兰放下菜刀,正准备出去看看,外头的陈拾安四人已经听着尖叫声快步走到厨房里来了。 “妈!你切到手啦?!” “兰姨没事吧……” “兰姨好……” “肥墨,过来,到处乱窜,不讲规矩了啊。” 黎忆兰笑道:“没事没事,拾墨刚刚跑进来我没注意,还以为是老鼠,吓我一跳。拾安、梦秋、婉音,你们都刚到呀?” “是噢!妈,菜做好了没呀,我帮你做饭好了!” “你也是净捣乱的,拾安啊,梦秋婉音,都出来坐会儿喝杯茶吧。” “好,兰姨不必客气,我们自己来就行。” 话是这么说着,黎忆兰还是暂时先放下手里的活儿,出来招呼几人坐下喝茶,茶几上早已摆满了各种吃食和水果。 不等老妈先泡茶,温知夏便先拿出来陈拾安给的那包茶叶。 “泡这个!这是我们昨天新采的茶,好香的!” “是嘛!拾安你又带那么多东西来,有心了……” “也多亏了小知了昨天帮我采茶呢。” “真的假的,知知也会采茶?” “妈你小看人,你问道士,我也干了很多活儿好吧!” 这边的新茶刚泡上,楼下停车的温叔也上来了,难怪说停个车停那么久,原来又从隔壁便利店买了一箱饮料抬上来。 “爸,快点来试一下这个茶!” “好香啊……这茶……!我这刚靠近就闻到茶香了!” 温志学真没夸张,人还没到客厅,那股清雅郁馨的茶香就先飘了过来。 接过闺女递过来的那一杯茶,汤色碧绿,芽叶直立,清香扑鼻,茶水不浑不酽。 凑到嘴巴浅浅抿上一口,平日里也喝过不少茶的温志学顿时眼睛一亮。 绿茶并非越新越好的,刚做出来的绿茶存在‘火气’,喝完容易嗓子干,通常得至少存放十天半月‘散火’。 但陈拾安的这茶却不一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去掉这‘火气’的,不但茶性平和,口感清爽柔顺,喝完感觉浑身都透着股活气似的,而且完美地保留了新茶的新鲜度,有这样的新鲜度在,在品质上竟是比之前送他的茶更好喝。 “好茶……!好茶……!” 一杯茶下肚,温叔能说出口的便只剩这一句了。 陈拾安也笑道:“现在是这茶最好喝的时候,再过些时日,滋味就要差上一些了,温叔平时可以多冲泡着喝。” “这哪舍得喝哦!” 温志学感觉自己真是有福了,口味最好的窗口期被他喝上,但这茶那么好,平日里又哪舍得多喝? “做了不少呢,等温叔喝完跟小知了说一声,我再送些给温叔尝尝。” “这多不好意思……!” 温知夏听着也翻翻白眼,“哎呀,爸你就喝吧,除了道士这有,其他地方你都喝不上!” “这倒是!” 少女心里偷偷乐,就爱听老爸老妈夸道士,她也不太会品茶,也不知道道士有没有往茶里放什么迷魂药,这么轻易就能把老爸钓成翘嘴了。 多放点才好呢!哈! 林梦秋和李婉音就要拘谨一些,乖乖巧巧地陪坐着,小口小口地抿着茶,两位长辈有话题过来的时候,就赶忙放下茶杯应声回话。 这反而让温志学和黎忆兰看着喜欢了,心道知知啥时候也能这么淑女就好了…… 温知夏也是服了冰块精和婉音姐了,你俩私下里在道观的时候,一起泡温泉、一起打屁股、一起上房揭瓦……可是什么都来的!怎么一到我家就都端起来了?!别搞得我像反面例子啊喂!! 一起坐着闲聊一会儿后,黎忆兰先起身来: “那拾安你们先聊着,我先去做个饭哈,很快咱们就开饭。” “兰姨,要不你先休息吧,我来做好了,辛苦你一大早忙到现在了,正好我们还带了野菜和菌子,还有之前炸的小鱼,我去收拾就行。” “不用不用!拾安啊,这哪里好意思让你来……” 不等老妈去抢围裙,温知夏先蹦起来把她摁住。 “妈!我和道士一起做!你们就等吃好了,我们来我们来!” “那小知了过来打下手。” “嗯嗯!” 黎忆兰欲言又止,拦也拦不住,终究还是让闺女推搡着拾安,一块儿钻进了厨房。 见陈拾安去了厨房,正在一旁吃饼干的肥猫儿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这下好了,客厅里只剩温志学黎忆兰,还有林梦秋李婉音四人在了。 没了作为中间桥梁主心骨的陈拾安、没了叽叽喳喳挑话题的小知了,四人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住。 两位长辈倒还好,林梦秋和李婉音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说笑声、忙碌的动静,整得林梦秋和李婉音都莫名有种陈拾安和温知夏才是一对,自己只是来做客的普通朋友的古怪感觉…… “婉音,梦秋,那咱们喝茶哈,知知和拾安要去捣鼓,就让他们去好了……来,喝茶。” 林梦秋:“嗯嗯……” 李婉音:“没事温叔,我们自己来就行。” “要不要看电视呀,开个电视给你们看吧,知知房间也有电脑,要玩电脑也可以上去玩。” 林梦秋:“嗯嗯……” 李婉音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温叔兰姨,要不你们休息会儿,我过去厨房看看拾安和知知有什么要帮忙的。” 说完,快步走向厨房。 见连婉音姐都跑了,正在抿着茶水的林梦秋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班长大人见状,也赶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红着脸低声说了一句:“温叔兰姨你们休息……我……去帮忙。” 话音刚落,人也一溜烟跑了。 眨眼间,客厅里就只剩温志学和黎忆兰在。 见着厨房里四道忙碌的身影,俩长辈对视一眼,都有些懵了…… 不是……! 怎么感觉我俩才像是来做客的?! 哪有客人全跑进厨房做饭,主人在客厅翘着腿等吃的道理? “咳咳……阿兰,那你要看电视不?” “……看你个头!赶紧先摆桌椅了!还真当自己是客人啦?” “来了来了……” 第422章 她们哪个是你对象啊 第422章 她们哪个是你对象啊 “你们怎么都进来了?” “干坐着也不好意思,就进来帮帮忙好了,拾安,这些配菜还没切吧,我来帮你切~” “我……我帮你剥蒜。” 连平日里都不肯剥蒜的班长大人都主动要剥蒜了,陈拾安也明白她们在外头坐不住,便由着她们一起在厨房里挤着了。 温知夏干劲满满,哗啦啦地打开水龙头,将青菜洗了一遍又一遍; 李婉音刀工娴熟地将葱姜切末、肉丝上浆,动作利落; 林梦秋站在稍远处剥蒜,手里的蒜很快剥完了,眼看又没有活干了,便干脆挤到臭蝉旁边来抢她的活儿。 “哎呀……!林梦秋你要是没事你就去看电视,我来就行,不用你!” “你洗半天还没洗好,会不会。” “我不会你会!” 见俩少女连活都要抢,陈拾安也麻了,只好给她们再细分工。 “菜已经不用再洗了,你俩有空的话就帮我把番茄的皮给剥了吧,一人一个。” “好。”*2 李婉音眨眨眼睛,忍不住小声道:“要不要帮她们把番茄烫一烫再剥皮呀,这样生剥不好剥……” “没事,不用。”陈拾安同样小声回。 姐姐明白过来,这是纯给她俩找活干呢,忍不住笑了笑,也是难为拾安了。 “对了道士,我妈说要炒花甲呢,花甲呢?” “喏,盆里吐着沙呢,一会儿再爆炒。” “我要吃辣的!炒花甲要辣的才好吃!” 林梦秋这点倒是不反驳,虽然她不太能吃辣,但也只是之前胃不好而已,现在她的胃很好了,整点小辣椒吃得也欢。 “好了好了,别光说话,番茄剥好皮了没?” “好难剥呀……” “慢慢剥吧。” 俩少女偷偷看看对方剥番茄皮的进度,又暗自较起劲来,光滑平整的番茄,被她们的小手抠得坑坑洼洼…… 厨房里锅铲碰撞、水流哗啦、女孩们偶尔的低语和陈拾安简短的指令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黎忆兰几次想进来帮忙都被温知夏笑嘻嘻地推了出去。 “妈你歇着!看我们露一手!道士做饭可好吃了!” “那你倒是让妈看看呀……” “……爸你怎么也过来了?” “呵呵……爸过来学两手!” 原本挤了四个人的厨房还能转得了身,六个人一起挤进来时,陈拾安只觉得连锅铲都要挥不动了,无奈将他们全部都赶了出去。 “喵。” “肥墨你也出去,跳灶台上像什么话,净给观里抹黑了。” “喵……” 没了众人帮倒忙,陈拾安总算得以彻底放开手脚。 两口铁锅同时架上火,蓝幽幽的火苗舔舐着锅底,他动作有条不紊,半点不见慌乱。 颠锅时手腕轻扬,锅里的食材便随着弧度翻滚跳跃,翻勺、调味、收汁,每一个动作都信手拈来、干脆利落,俨然一副经验老道的大厨模样。 不过片刻,浓郁的香气便从锅里漫出,顺着厨房门缝飘出去,缠上守在门口偷看的黎忆兰,惹得她连连点头赞叹。 哪儿用得着亲口尝,单是看着这利落的身手,闻着这勾人的香气,就知道陈拾安做出来的菜,味道绝对差不了。 谁家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能有这般厨艺啊! 老母亲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知知以后就算不会做饭也饿不着了,连以后的年夜饭主厨都能够胜任……哎停停停!这才哪到哪儿啊,怎么就想到这儿去了! 难怪知知非要拉着拾安来露这一手,合着这是给她‘种草’呢!种草这个词是这样用没错吧…… 黎忆兰暗自好笑,可即便看穿了闺女的小心思,这目的终究是达成了。 亲眼见识过陈拾安的厨艺后,再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时,老母亲眼神里那藏都藏不住的满意,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可以准备吃饭了——” 陈拾安喊了一声,门口的黎忆兰正准备要进去端菜,却又被闺女逮了回来。 “妈!你去坐着!我来端菜!” “好好好……” 习惯了下厨忙碌的黎忆兰,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干坐着等吃饭,一时间竟像是客人一般手足无措起来。 温志学就比她自在多了,乐得享受这种坐下来就有饭吃的待遇,还拿出来了过年时陈拾安带过来的那樽桂花酿,这酒他平时都不舍得喝,也就像今日这般开心热闹时,才舍得拿出来小酌两杯。 “阿兰,你要整两杯不?” “还整……!一会儿你不开车送知知她们回去啊?” “喔!是是……差点忘了……” 老父亲可惜,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酒又收了起来。 李婉音和林梦秋也没干坐着,跟着温知夏一起进厨房里端菜。 仨女孩一个接一个地端菜上桌,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大桌。 凉菜是山里采的野菜木耳、主荤是番茄炖牛腩、香煎黑椒猪扒、蒜蓉粉丝蒸扇贝、以及一条清蒸东星斑,小炒则是青椒肉丝、炒花甲、酥炸小溪鱼,以及一大锅的鸡汤。 六个人,整整八菜一汤,尤其是主荤,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硬菜,也全都是年轻人爱吃的菜。 只可惜除了鸡汤是老母亲炖的之外,其余的八个菜全部都是出自陈拾安之手。 看看那番茄炖牛腩,大块牛腩炖得软烂,番茄熬成浓红油亮的汤汁,撒少许葱花,色泽暖人、汤汁浓稠; 看看那香煎黑椒猪扒,外焦里嫩,还贴心地分切好块,淋着黑椒酱汁,搭配西兰花、胡萝卜片,摆盘精致; 看看蒜蓉粉丝扇贝,扇贝开壳铺粉丝,堆满金黄蒜蓉,蒸后色泽白嫩透亮,淋热油香气四溢; 最顶的要数那东星斑了,陈拾安将整条鱼都细心去骨切片,鱼头鱼尾摆两端,雪白鱼片均匀铺开,呈孔雀开屏造型,蒸好后鱼片微微卷起,晶莹白嫩,淋上热油与蒸鱼豉油,葱丝姜丝椒丝点缀飘香,红盘衬白肉,清鲜贵气。 “噔噔~噔噔~~~!” 温知夏小心翼翼地把这条鱼摆上桌时,连吃惯大菜的老爸老妈都以为自己这会儿是在什么高档酒楼用餐了。 谁家的家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色香味俱全啊!居然还都去骨切片了!连黎忆兰自己都从没这样做过鱼…… 整整八道菜,没有任何一道菜能挑出来毛病。 温志学和黎忆兰看着这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赞叹交加,平时还说知知吃个饭都要拍照呢,这会儿连他们自己都忍不住拿出来手机拍了个照,配图发个朋友圈: [知知带同学回来家里做的饭,好棒【大拇指】【呲牙笑】] 等拍完发完朋友圈时,陈拾安也从厨房里脱下围裙走了出来。 温志学和黎忆兰赶紧起身,笑容热切地招呼着他落座: “拾安啊,你这手艺真是不一般啊!这菜做得可比兰姨好多了!快快、坐吧坐吧……” “哪里,是兰姨今天准备的菜好,这是东星斑吧?我也是第一次做,不知道做得好不好,就凭感觉来了。” “好好好!辛苦拾安你还下厨了,搞得兰姨都不好意思了……” “温叔兰姨客气,快尝尝吧,不用等我的。” “这哪行!坐坐……” 一张带转盘的圆桌旁,陈拾安落座下来,站起身的温志学和黎忆兰这也才重新坐回位子上。 以温志学为中心,顺时针过来分别是温知夏、陈拾安、林梦秋、李婉音、黎忆兰。 林梦秋和李婉音还有些小拘谨,见着陈拾安动筷之后,她们也跟着齐齐动筷了。 黎忆兰则先站起身来,取了双没碰过的筷子,热情地给给陈拾安和李婉音、林梦秋都夹了菜。 “梦秋、婉音,别客气,多吃点!拾安你也是,兰姨就不多招呼你了啊,都是你做的菜,你得多吃点!拾墨呢、有留些菜给它吗。” “它呀,在厨房里吃着呢,我给留了的。” “嗯嗯~!谢谢兰姨。” “谢谢兰姨……” 林梦秋小声道谢,低头专注地吃着碗里的菜,她吃得慢,但看得出对每道菜都很喜欢,毕竟都是陈拾安做的,超级对她胃口,加上肚子也饿了,随着肚子逐渐被满足,那点小拘谨也渐渐放开,开始习惯这样的热闹了。 李婉音则落落大方地回应着两位长辈的关怀,不时夸赞兰姨炖的汤好喝,她捧着碗斯斯文文地吃着,见谁饮料杯空了,还主动站起身来帮忙斟饮料。 见俩少女都不太好意思转动转盘,黎忆兰和温志学就时不时地转一下菜盘,将她们夹得多的菜都停在她们面前。 温知夏最是自在,毕竟是自己家嘛,仿佛菜都是她做的一样,老爸老妈一个劲儿地招呼陈拾安三人吃菜时,她则一个劲儿地往老爸老妈碗里夹菜。 “爸、妈,你们多吃点!在外头你们可吃不到道士的手艺!是吧是吧?我就说道士厨艺超级厉害吧!好吃不?嗯?嗯?” 见闺女蹬鼻子上脸,老母亲真是好气又好笑,都快烦死她了,也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试图堵住少女那叽喳个不停的小嘴儿。 “拾安、梦秋、婉音啊,叔做个代表,欢迎你们到来,咱们干个杯,叔祝你们都心想事成,学业、事业都顺利!” 应酬习惯的温志学端起一杯橙汁,席间几人也都纷纷停下筷子,举起手中的橙汁。 “对了温叔,我上次送你的桂花酿喝完了吗,温叔爱喝的话不品上两杯?”陈拾安笑问道。 “呵呵……下次再喝,晚点我开车送你们回市里,免得坐车辛苦。” “没事儿温叔,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就行,温叔想喝的话喝两杯也无妨。” “额……这……” “哎呀爸!道士让你喝你就喝呗,看你馋那样儿,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好了,不用你送!酒放哪儿,我去拿!!” “酒柜里……我去我去,你这毛手毛脚的,一会儿别把我酒摔了……” 陈拾安做得桂花酿度数不高,更多的是养生功效,这会儿兴起,温志学便都给大家都斟上了一小杯。 美酒配美食,人间一大美事也不过如此了。 “干杯~” 席间气氛热烈融洽。 温叔和陈拾安聊着厂里木雕设计的事,兰姨关心地问着李婉音奶茶店和林梦秋学业的情况,温知夏则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抓萤火虫、采茶、采菌子的山里趣事,整得老父老母都想去山里看看了…… 一顿丰盛热闹的午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饭后,女孩们抢着收拾碗筷,闲了半天的兰姨这次是怎么都不让了。 陈拾安则被温叔拉着继续品茶聊天。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两点。 考虑到陈拾安三人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回市里还需一个多小时车程,温叔和兰姨便也不多挽留了。 “拾安、梦秋、婉音,改天有空一定再来家里吃饭哈!” “这些东西,你们都带回去吃!” “喵。”肥猫儿眼睛放光。 “兰姨不用……!” 林梦秋和李婉音连忙推辞,可兰姨哪里肯听,硬是把两人手里塞得满满当当才肯罢休。 温志学喝了点小酒,没法亲自开车送他们,便直接叫了辆专车。 “温叔,我们坐公交回去就行,不用叫车的。” “哎,公交还得转两趟,多麻烦,车都到了,快上车吧。知知,到了记得给家里发个消息。” “好,知道啦,爸、妈,那我们走啦——” “五一你还回来不?” “额……看情况!看情况!现在复习好忙的……” 老父老母:“……” “温叔,兰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到了都说一声哈!” 陈拾安抱着猫坐进副驾驶,三个女孩一起挤在后座。 挂着绿牌的小车平稳驶离上坪县,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短短几天的假期,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刚才还精力十足的三个女孩,此刻像是吃饱了便犯困一般,被假期里满满的体验与暖意裹着,困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叽叽喳喳的温知夏第一个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盹,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了中间的林梦秋肩上。 林梦秋正要推醒她,可自己也困得不行了,被臭蝉这么一贴上来,困意像是会传染一样,她便也跟着脑袋一歪,靠在了另一边的李婉音身上。 温柔细心的李婉音看着俩妹妹困倦的样子,悄悄侧了侧身,让她们靠得更舒服些,她自己也轻轻闭上了眼睛养神,其实她没想睡的,但终于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副驾驶上,陈拾安正和司机师傅聊着路况、聊着跑滴滴的日常,见后座三个女孩都安静睡去,他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师傅,麻烦把音乐关小一点,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些吧。” “好嘞。”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悄悄调小了音乐,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 他又扭头看了看陈拾安,忍不住小声笑道:“小伙子,她们哪个是你对象啊?” 陈拾安微微一怔,下意识回头望向后座。 看着三张恬静安稳的睡颜,心里莫名漫开一阵踏实的满足。 他没有直接回答师傅的话,只是也笑着反问: “师傅觉得哪个像?” “呵呵,我觉得三个都像!小伙子好福气咧!” “……” 陈拾安沉默了片刻,才轻声笑了笑。 “是吗……我都不敢想。” “喵。” 肥猫儿听着他胸腔里怦怦乱跳的心跳声,抬眼瞥了他一下。 贪心道士,本喵看你可敢想呢! 第423章 成‘马祖’了 第423章 成‘马祖’了 清明三天小长假一晃而过,生活重新落回按部就班的节奏里。 学期已经过半,等七月中的期末考过后,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也就要正式成为备战高考的高三学生了。 日常的学习也逐渐变得紧迫了起来,连班上最贪玩的徐子涵一伙人,也开始逐渐收起了玩心。 课间时在走廊闹腾的身影越来越少了,脚步跟时间一样,开始变得匆匆。 进入到第一轮复习阶段后,大家都开始加倍努力提分。 从这学期的两次月考也能看得出来,分数和排名的波动开始变得剧烈。 原本稳定在年级前二十、甚至前十的同学,都不敢打包票自己下一次考试后,还能不能排在这里。 因为总有后面的黑马追杀上来,把他们挤下去的,说不定就是从前重点班、甚至普通班里不起眼的人。 不进则退这个词,在这个阶段被阐释得淋漓尽致…… 竞争最为激烈的时期里,黑马开始层出不穷,总有人平日里看着不怎么用功,成绩也平平,却好似一夜觉醒,埋头苦读两三个月,分数便一路飙升。 要说心里没有压力、不沮丧,那是假的,但好在,再厉害的黑马,也终究只是黑马。 云栖一中里真正能担起‘天才’二字的,只有一个人。 有道爷先前的战绩在前,大家的心理阈值早已被拉高,就算被黑马打击到,也能相对坦然地接受。 毕竟比起道爷来,再黑马的黑马也只能是被道爷骑在身下的马,怕是连道爷七百四十五分的边都摸不着…… 连陈拾安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大家奉为黑马的祖宗,不但黑马们把他当成信仰,连普通同学也都成了他的信徒,虔诚地来找他求一张文昌符,盼着能得道爷照拂,有朝一日自己也变成黑马…… …… 四月十一日,清晨。 陈拾安像往常一样,骑着单车载温知夏上学。 清明刚过不久,云栖市却已渐渐有了夏天的气息。 天气好的时候,白天气温直逼二十六度以上,就算早晚微凉,也有二十多度。 春冬时节的厚外套,不知不觉间全都换成了夏装。 一向怕热的温知夏,今天只穿了一件夏季短袖校服,藏了一整个冬天的手臂露在外面,白皙得晃眼。 “咦!道士你今天也穿短袖啦?” “是啊,现在都不冷了,不过早晚还是比较凉的,小知了不多披一件外套?” 陈拾安笑着看她。他今天也换上了夏季短袖校服,没了长袖束缚,整个人都清爽轻便了许多。 “我不冷啊!” “那上车吧。” “我今天要侧着坐~” “随便你怎么坐。” 本来温知夏是想像冬天时那样跨坐的,但陈拾安今天没穿校服外套,没有了兜兜给她揣手,她便侧身坐上后座。 那条短袖口下露出的白嫩小手臂从他身前轻轻环过,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在了他的腰腹上。 没有厚衣服阻隔,这样的触碰格外清晰,陈拾安腰腹下意识一紧,低头看去,少女落在他腹侧的小手,还在不安分地轻轻挠着。 陈拾安没好气地在她手背轻拍一下,那摸来摸去的小手这才老实下来。 “道士你打我干嘛啦!” “别乱摸。” “……谁摸你了,看看你有没有腹肌而已。” “那一会儿我也摸你了。” “虾头!我才不要,我怕痒~” “好了好了,走了。” “嗯嗯!” 温知夏喜滋滋地侧坐在车上,搂着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的背。 自行车悠哉悠哉地骑行前进,感受着吹过脸庞的风,这短短的上学路,便是少女一整天苦闷学习中,最自在惬意的时光了。 “道士道士~” “嗯?” “你知道现在外头都怎么叫你吗。” “道爷?” “都叫你马祖了!” “我不是妈祖啊。” “不是妈祖!是马!马祖!” “……什么鬼。” “你不是发了很多文昌符嘛,现在出了很多黑马呀,他们都叫你马祖,道士,你的黑马神教有多少信徒了?” “啊?我哪知道。” “那你发了多少文昌符出去了呀?” “应该有两百七十七张了吧。” “通货膨胀了要!!道士你这一天天的就给人家画符啊?!” “没,举手之劳,谁诚心就给谁一张好了。” “我要我要,道士你再给我两张!” “小知了不是有了吗,多了又不能加分,等到时候高考我再给你一张加强版的。” “好!!你的贡品还有没有,给我拿一些回去吃……” “拿吧拿吧,一会儿到教室等我一下,我那还有两箱呢。” “嘻嘻。” 来到学校。 温知夏在五班教室门口外等着。 假期回来时又换了一次座位,现在陈拾安和林梦秋坐到第二组去了。 陈拾安放下背包,从桌子下拖出来一个大箱子,里头全是来求文昌符的信徒们供奉给他的各种零食饮料,他自己也吃不完,多半都是便宜了小知了和周围一圈的同学了。 “早啊班长。” “……早。” 正在做题的林梦秋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在教室门外等着的臭蝉,忽地伸出小手,从陈拾安准备拿出去的那一箱零食里抓了两包出来,塞进了自己的桌肚子里。 “班长要吃啊?那里不是还有一箱吗。” “……” 哼,就要从你这一箱拿才好!一天天的,胳膊肘往外拐,净把家里……咱俩座位的东西往外拿! 陈拾安端着零食走出去,林梦秋却默默从桌肚里摸出一瓶牛奶,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哇——!这么多!道士你都可以卖符发财了!” “卖符就算了,我只看心诚不诚。”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心诚不诚的?” “咳咳,至少不能空手来吧……” “戚~~!” “好了,小知了拿上去吃吧” “谢谢道士~~” 温知夏欢欢喜喜地抱过一箱零食,正好拿回去投喂小妍。 “道士,你有空帮小妍看看呗,我怀疑她被人夺舍了。” “咋了?” “小妍现在上课都不讲悄悄话了、也不偷吃薯片了!好可怕!搞得我怪不习惯的!” “行了行了,一会儿小妍考赢你了。” “我哪有,我也很用功的好吧。道士,婉音姐是明天开店了嘛?” “嗯,你要不要去?” “嗷……想去,但明天又要上课,你呢,你去不去?” “去啊,我得帮婉音姐开店,明天请一天假。” “好吧,那我放学再去!走啦,道士拜拜——” 少女叽叽喳喳个老半天,终于把上午要说的话都说完,这才收了心,抱着那箱零食从楼梯小跑回十一班去了。 …… 陈拾安回到教室座位坐下。 第二组位于教室的中间,如今学习紧迫,哪怕距离六点半还有几分钟,但班上同学也都全部到齐了。 陈拾安转头看了眼。 班长大人正在低头安安静静地写字做题,从少女垂落下来的发丝间隙里,能看到她偷瞄过来的目光,但两人眼神一碰,她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林梦秋的桌面上几乎摆满了课本和各类练习册、卷子。 陈拾安的桌面就要空得多了,上面一本书都没有,只有一瓶牛奶、一杯豆浆,还有一盆长得茂盛的含羞草。 含羞草是班长大人的,因为不坐在靠墙边的位置了,她自己桌面又没位置放,便干脆放到了陈拾安这里来。 “谢谢班长的牛奶。” “……嗯。” “好喝。” “~” “班长要不要放些书到我这里啊?” “……不用。” 林梦秋喜欢这样桌面书本堆得高高的感觉,哪怕桌肚子里还有空间,她也不把书放里头,实在堆不下的,就拿个书篮子装着,放到桌子下去,只有平时跟他传来传去的小纸条,才会被她收进桌肚子里。 陈拾安的书基本都带回家去了,前段时间还有在学文科,现在文科也全部学完了,只等下一次月考干掉小知了。 他不用像其他人那样一遍遍复习旧知识,每天上课要么自顾自地捣鼓笔记本电脑,要么从包里翻出咸鱼上淘来的大学教材翻看。 在大家都在紧张复习的阶段里,陈拾安这里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画风…… 至于老师嘛,当然是不会管他啦,老梁甚至还贴心地把能连接校园网的教职工账号密码都给他了,生怕他玩电脑时没网络…… 见着陈拾安又从包里拿出来了笔记本电脑摆在桌面上,班长大人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这会儿还没正式开始早读,还是有不少同学在小声说话的,林梦秋拿来一张小纸条,写了行字,反面盖着,推到他桌面上。 [你不是说今天也请假的么] [明天再请吧,婉音姐说她能忙得过来,不让我请假] 看着纸条上的话,林梦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开心。 其实早上看见陈拾安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惊喜了,毕竟臭道士昨晚就说了今天要请假的,她都以为他不会来了,没想到还是来了。 [你今天穿短袖了] [班长不也是?] 回纸条的时候,陈拾安的目光在少女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班长大人今天同样穿上了短袖校服,细嫩的手臂从袖口延伸出来,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高,却依然掩不住她精致的锁骨,青春里最动人的,莫过于光影下,少女白净手臂肌肤上那依稀几根的细细绒毛了。 [前两天下了雨,洗的校服外套还没干] [这样啊,那班长冷不冷] [不冷] [噢噢,我还说我包里有外套,班长冷的话就借你穿] [冷] …… 小纸条被林梦秋塞进了抽屉里,陈拾安的外套也被她披在了身上。 他的校服好大。 少女惬意地缩了缩身子,感觉好暖,学习都更有劲了。 第424章 姐今晚能在你这睡吗 第424章 姐今晚能在你这睡吗 对李婉音而言,十二号奶茶店茶果方的开业,是她事业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眼下最要紧的大事。 为了这次开业的顺利,李婉音老早就开始筹备了,提前大半个月招齐员工,手把手带着姐妹们做岗前培训和出摊实操,而且开业的宣传工作也是一直在做的,西江广场的广告位都挂了半个月了…… 日子一天天临近,李婉音的心情可是复杂呀,既激动、又忐忑、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担心有什么没做好。 要不是还有贴心的弟弟每天给姐姐睡前捏捏背、揉揉肩,怕是这几天压力大得连觉都睡不好了…… 陈拾安知晓婉音姐的压力和辛苦。 毕竟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 她不是不够果断,只是没有人能给她兜底,所以才要尽己所能,反复推演,反复权衡,把所有可能的坑都想一遍,才算是给自己一个最稳妥的交代。 很多时候,就连好闺蜜吴佳芸和闫雨菲都想不通,婉音怎么会对年纪比自己小的陈拾安,信任到这般毫无保留。 夸张点说,就算她的小男高说自己会飞天遁地、会法术,傻婉音也一定会笑着说‘我信我信’。 这不是恋爱脑,连李婉音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拾安成了她最大的底气和信念。 哪怕她没有很好的家境、哪怕她农村出身、学历不高也没什么眼界,可只要有陈拾安在,她就什么都不怕,拾安说十二号是好日子,那就是好日子;拾安说她将来会大富大贵,她就坚信自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陈拾安的出现,填补了她人生里最大的空缺——勇气和底气。 为了必须要做成的事,她可以熬过严寒酷署、可以扛过困难和责骂、可以承受不满和压力,却始终寸步不退,一往无前。 她想证明给拾安看,证明拾安的眼光没有错,更想自己也有不输知知和梦秋的优秀,成为他的……额…… 这样一想,姐姐就浑身更有劲儿了。 晓芹她们都看呆了,心道老板娘一大早就忙活到现在,这刚坐下休息一会儿,又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干活怎么回事! 连老板娘都啥事亲力亲为,本就待遇不错的员工小姐妹们又哪里好意思偷懒,今日全部出工干活,为了明天的开业筹备,在店里忙得热火朝天。 “老板娘,这个立牌放哪边呀?” “那个放门口就行……晓芹,你们站那么高小心点啊。” “没事!老板娘,都五点多了,要不我先订点盒饭?” “盒饭就不订了,等忙完这些,待会儿我请大家去吃火锅怎么样?” “好诶!” “辛苦大家了~” “老板娘,今天这么热闹啊?” “杨经理!进店喝杯茶吧。” “哈哈,你们忙,我就不多添乱了,我代表西江广场商务部送些花篮过来,祝贺茶果方开业大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说。” “太感谢杨经理了……” 茶果方明天才正式开业,但门口摆放的花篮已经满的快没地方放了,有西江广场这边送的、也有云际集团送的、还有很多连李婉音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方关系的人或者公司送过来的…… 之前还说要不要去花店订购一些花篮来撑撑门面,现在倒好,自己的奶茶店都快被这些花篮摆成花店了! 李婉音正头疼着这些花篮都摆哪儿时,一阵轻缓的刹车声响起,那辆熟悉的自行车稳稳停在店门前。 “嚯,婉音姐买了那么多花篮啊?” 李婉音循声抬头,视野上移,落在了那张穿着蓝白校服、清俊干净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弯起了笑容。 “拾安?你、你不是还要上晚自习吗,怎么下午一放学就回来了?” “一晚两晚不上没关系,婉音姐都忙一天了,我就提前过来看看。” 陈拾安下车来,支好脚撑,李婉音自然地接过他的背包,有些嗔怪道: “姐这边忙得过来啦,不是跟你说不用请假了嘛,你们现在学习那么关键,明天又要请假,今天就是布置而已,没啥大事的。” 陈拾安笑了笑:“婉音姐吃饭了没?” “还没呢,拾安你吃了吗,我正跟晓芹说,待会儿请大家一起去吃火锅呢。” “正好,我也刚下课没吃饭。” “那拾安你先坐着歇会儿,我们弄完很快,然后一起去吃火锅!” “我可坐不住,一起帮帮忙好了。” 李婉音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帮忙了。 店里的员工都是女孩子,很多需要爬梯子的活儿和重活都不太方便,陈拾安便过去接手这些。 有这么个大男生在,员工小姐妹们顿时感觉轻松多了,陈拾安一走进来,纷纷嬉嬉笑笑地跟他打招呼,叫老板好、老板下课啦。 “婉音姐才是老板啊,姐姐们别喊错了。” “哈哈!我们都叫她老板娘,店里就缺个老板呢!” 面对小姐妹们的调笑,陈拾安脸皮厚还淡定得住,李婉音可就受不了了,挨个瞪了她们一眼。 小姐妹们这才一哄而散,生怕被老板娘加工资了。 “拾安,刚刚杨经理还又送了一些花篮过来。” “是吗,外面那些花篮都是?我还以为是婉音姐买的呢,这么多。” “不是啦,有些是云际送的,还有些是隔壁商户送的、还有不少我都不知道是谁送的,放下来恭贺一声就走了……搞得都不知道上哪儿去谢谢人家。” 李婉音当然明白,人家之所以给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奶茶店送开业花篮,无非全是看在拾安的面子上。 陈拾安倒是比她坦然多了,一边挂着横幅一边笑道:“那既然都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婉音姐收下就好,这可都是喜气,承福纳喜,多多益善。” “好~那就听拾安你的~” 开业前一天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弄的。 首先是物料的准备,设备的检查。 趁着陈拾安过来,负责制作奶茶的员工小姐妹们便将所有的菜单饮品全部重新做了一遍,让陈拾安这个‘配方创始人’来品鉴,确认味道合不合格。 宣传和现场的布置,基本忙活一天下来也都弄好了。 陈拾安身为道士,自然不止是帮李婉音挑了个开业吉日那么简单,他明天一早还得过来帮姐姐做开业的仪式。 有需要用到的贡品、红布、红绳、电子鞭炮啥的,李婉音也都全部准备好了。 像金帛、疏文这些,陈拾安也都已经提前准备好。 做开业仪式,对陈拾安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作为看家本领之一,操持这些法事信手拈来。 李婉音对这些就不懂了,反正拾安怎么说,她到时候就怎么做。 本来还说简简单单开个业就好,但拾安说要给她办,那她就办,就像拾安说的那样,人生难得大事,迈过此关,康庄大道。 之前那套店铺管理系统,陈拾安也已经作为开店的礼物,做好送给婉音姐了,这些天也有在培训员工姐妹们怎么操作使用这套系统。 陈拾安最近还深入地去钻研了一下算法,等到时候再把经营数据统计等模块深度优化一下,令数据分析和经营状况更加清晰直观。 走到电脑前准备检查软件,陈拾安低头一看,肥猫儿正懒洋洋趴在柜台边,睡得香甜,还压着他的鼠标。 “肥墨,醒醒了,压着我鼠标了!” “喵?” 肥猫儿迷迷糊糊还以为有老鼠吃,见是那个闪光的玩意儿,顿时没了兴趣,转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大家都在干活,就你在睡觉。” “喵……” 谁说本喵没干活了! 店里看到蟑螂老鼠了吗你们! 以后还得靠本喵招财呢…… 忙活一通,傍晚六点钟,李婉音最后检查了一遍店里的卫生,这才落锁关上店门。 “走啦~!今晚请大家吃火锅——!”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喵!喵!” …… 火锅就在西江广场这边吃的。 算是茶果方的第一次团建聚餐了。 一顿热闹的火锅吃完,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 员工姐妹们各自散去,回家休息,李婉音还回了一趟店里,生怕遗漏了什么,又把店里检查了一遍。 直到陈拾安也说没问题了,她这才放心下来,侧身坐到了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上。 吃得圆滚滚的肥猫儿就跳到了她腿上,打了个哈欠窝了下来。 李婉音一只手摸着猫,一只手搂着陈拾安的腰,肚子同样也吃得饱饱的,和他一起骑车回家的这一路,姐姐前所未有的满足。 “拾安,那明天我们要多早起来呀?” “婉音姐安心睡吧,到时候我会叫你的。” “好~” 李婉音嘴角弯弯笑了笑,忍不住把脑袋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拾安骑得很慢,从西江广场骑到江边,经过他们曾经一起摆摊的那棵大榕树下。 灯火璀璨,江风温柔,江上游轮流光溢彩,在她眼里映成一片温柔的光。 这是她一步步走来的路。 感觉身后的人安静靠着,陈拾安轻笑:“怎么,婉音姐这就睡着了?” “没有啦~” 李婉音忍不住将他靠得更紧了,她喜欢听他说话声胸腔共鸣的声音。 “我妈说她明天也过来。” “娟姨也请假啦?” “嗯嗯,路那么远,我都说不用了,她却还要跑一趟……” “那肯定咯,婉音姐现在开店当老板了,是件大事,婉音姐这么出息,娟姨肯定也想来看看。” “哪有……” “那娟姨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可能八九点就能到,她搭了同乡的顺风车。” “好,正好家里还有间房,娟姨想住一晚的话,待会儿我去把房间收拾收拾。” “哈哈……我妈她不肯在城里住的啦,可能下午就又坐同乡的车回去了……我知道她的,其实就是想来看看。” “不止,婉音姐明天生日啊。娟姨肯定也想过来给你过生日,她跟我说过,好多年没和你一起过生日了,要么在上学,要么在工作,她肯定还给婉音姐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李婉音心头一暖,忍不住紧了紧他,又小声问: “那拾安你要送什么礼物给姐么……” “给婉音姐送束花怎么样?” “好~~” “婉音姐不挑啊?今天都收了那么多花了。” “你送的不一样……” 李婉音声音小了下来,哪怕江风吹拂,她却还是感觉脸颊发烫。 她清晰听见,陈拾安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乱了一拍。 “嗯,是不一样。我那束,是自己种的。” “我也经常帮你浇水的好不好~” “是噢,那这花该是婉音姐应得的。” “哈哈哈……” …… 回到熟悉的家,白天的喧嚣与忙碌终于沉淀下来,但李婉音的心绪却并未完全平静。 开业筹备的种种细节、明天的仪式流程、未知的经营前景……各种思绪仍在脑海里纷飞。 洗漱完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不堪,眼皮却像被撑住了似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份开业前夕特有的紧张与期待,混合着连日劳累的疲惫,让她心神不宁。 她轻轻起身,穿着柔软的睡衣,抱上了自己的被子和枕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陈拾安房间门口。 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还没等她纠结要不要敲门时,房间里的肥猫儿先跑了过来,小爪爪一伸,勾开了虚掩的房门。 陈拾安这会儿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转过头来。 见着门口的姐姐,还有她抱在怀里的枕头和被子,陈拾安愣了愣。 “快十一点了,婉音姐累了一天了,还不睡吗。” “……拾安你在看书呀?” “嗯,今晚没上晚自习,闲着就翻翻书。怎么了婉音姐?压力大得睡不着了?” “嗯……脑子里乱糟糟的,躺了好久睡不着。” 李婉音有些脸红地低下头,那本就很轻的声音更小了,手指有些局促地揪紧着怀里的枕头和被子,终于是开口道: “拾安……今晚,能不能让我在你这里待会儿?就像在道观里那样……我、我打地铺就行。” 陈拾安一怔,哪里料到向来自强的姐姐,居然会因为睡不着而跑到了他房间里来要跟他一起睡?! 本以为在道观那时就是特例了,哪想到下山回来之后,还给婉音姐壮胆了啊。 见陈拾安有些震惊,而且久久没有说话的样子,李婉音的脸更红了,羞得她都有些待不住,鬼知道刚刚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抱着枕头被子就愣生生跑过来了呀…… “哈哈哈……算了算了,姐开玩笑呢,我还是回去睡吧……” “……进来吧,婉音姐。床够大,你睡里面好了。” “床……?” “嗯,打地铺就算了,婉音姐先在我床睡吧,我再看看书,等会我去沙发睡。” “……不用的!不用的!拾安、你你不用睡沙发,我打地铺好了。” 陈拾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婉音姐还睡不睡了?” “……睡。” 李婉音豁出去了。 她脸上浮起了动人的红晕,低着头关门走进房间里,抱着自己的枕头和枕头,躺在了陈拾安的床上。 被褥间是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陈拾安就在她身边靠躺在床头看书,两人稍隔着一点距离,但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而又安静,连猫儿都收敛了声息,跳到床头柜上趴着,一脸好奇地盯着两人要干什么。 “别想太多了,婉音姐。” 陈拾安先出声了,声音低沉而安稳,“万事俱备,只待吉时,有我呢。” “嗯……” 李婉音低低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在熟悉的气息和话语中慢慢放松下来。 她侧过身,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陈拾安的方向蜷了蜷。 紧张了一天的心跳,终于在他的存在里找到了平缓的节奏。 白天那个干劲十足、有条不紊的老板娘消失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需要依靠的、疲惫的姐姐。 “拾安……” “嗯?” “你不要去睡沙发好不好?” “……” “……或者,你等我睡着,等我不知道的时候。” “好。” 得到陈拾安的答应,李婉音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压力卸下带来的极度困倦席卷而来,加上身边那份令人心安的守护感,李婉音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不过片刻,她竟真的沉沉睡着了。 一条手臂还伸了过来,就这样搂在陈拾安的腰上。 她侧身蜷躺,脸蛋都埋进了他的身侧里。 陈拾安一动不敢动。 他突然有些看不进去书了。 无奈只好轻轻合上书本,借着床头台灯微弱而温暖的光线,静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李婉音。 她的睡颜毫无防备,褪去了白日里的坚强和干练,显得格外安稳恬静。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笑意,连日操劳带来的疲惫感在她沉睡的脸上清晰可见,却也因为这毫无保留的放松而显得格外柔和。 说好的等她睡着了,自己再去沙发的,明明她这会儿都睡熟了,自己却像是被什么牢牢拴住一样,一动不动。 陈拾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眼眸里映着灯光,也映着她沉睡的容颜。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淡然,而是充满了无声的、复杂、却又柔软万分的情绪。 既有对她辛苦的心疼,有对她毫无保留信任的触动,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来自更深处的情愫。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某一刻。 陈拾安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脸颊旁一缕散落的发丝拂开,动作小心得仿佛怕惊扰她的睡梦,指尖掠过她温热的皮肤时,触感真实而清晰。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唯一亮着的台灯。 房间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在这片属于两人的宁静里,李婉音的呼吸愈发绵长安稳。 陈拾安没有去沙发,也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看书。 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在黑暗中继续守护着她的安眠,自己打坐了一整晚。 静待着黎明的到来。 (5k4大章,求求月票) 第425章 姐,生日快乐 第425章 姐,生日快乐 清晨五点,窗外天色熹微,薄薄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条淡淡的光带。 陈拾安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一夜未眠,却依旧在五点钟这会儿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怀中的人儿身上。 李婉音不知何时已整个蜷缩进他怀里,脸颊安稳地贴靠在他腰腹间,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香。 她一条手臂紧紧环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揪着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 陈拾安尝试着移开目光,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将他的注意力拉扯着,落到怀中女子的身上。 纤薄的睡衣难掩成熟女子的曼妙娇躯。 睡衣下摆柔柔地覆盖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完全遮掩不住那修长圆润的大腿。 李婉音睡得香甜了,陈拾安可就难受了。 陈拾安眼神复杂地望着怀里熟睡的婉音姐,那毫无防备的妩媚风情,还有那一道道柔柔缠上他手臂的呼吸,混在一起让他如同被锁链困住似的难以动弹。 他本想轻轻把她挪开一点,可双手却不听使唤,反而下意识将人搂得更紧。 熟睡中的她似是更觉安心,也抱得越发用力,一来二去,竟成了恶性循环。 都说道法自然,人之常情,只要能宜时宜地宜礼的控制住自己就好。 可陈拾安悲哀地发现,自己真的很难控制,十八九岁的他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试炼,不但道心在动摇,手脚不听使唤,连道根也来势汹汹地茁壮了起来。 这算怎么个事儿嘛! 老头也没说红尘关这么难过啊? 一直以来,陈拾安都觉得自己对李婉音只是如同姐弟一般的感情,也不知从何开始,他发现自己对这位合租姐姐多了一份不知名的情愫…… 他享受着她的关怀和照顾,自己也同样关心爱护着她。 这算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吗? 陈拾安没经历过,他分不太清,唯一的判断标的,也只能是小知了和班长大人。 可这么一对标下来,陈拾安又震惊地发现,自己对小知了和班长大人似乎也存在同样的感情…… 到底是大家都清清白白,还是自己贪心不足? 陈拾安人麻了。 难怪说红尘关难过,原来不知不觉间,连有没有入红尘都不知道。 还想着冷静思考一下,可偏偏又被怀里的婉音姐挠得根本静不下心来。 眼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婉音姐,就要准备伸手去刨他的道根,陈拾安绷不住了,霎那间伸手一挡,将婉音姐那温软的邪恶小手牢牢地攥在了手心。 李婉音皱了皱眉,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陈拾安可真是怕了她了,之前还说婉音姐睡觉老实,这老实个鬼啊! 昨晚真该去睡沙发好的! 陈拾安凝视着她,眼神复杂而柔软。 目光转至窗口,外面的天色愈发明亮了。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试图分开她紧抱着自己的手,指尖与她肌肤的触碰温软而真实。 可奈何李婉音却越抱越紧,陈拾安没了她办法,只好出声叫醒她。 “婉音姐……” 声音才刚出口,陈拾安就愣住了,竟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像是被什么火炉炙烤了一晚上似的,喉咙都发干。 “……咳咳。” 陈拾安清了清嗓子,这才又重新唤她。 “婉音姐、婉音姐,醒醒了,天亮了——” “哼……嗯……” 陈拾安不知道女孩子刚醒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这样像小猪似的哼唧两声,不过就他的观察,反正小知了会、班长也会,婉音姐同样会。 李婉音睡觉就不像俩少女那么猪了,听到陈拾安的唤醒声,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还有些迷蒙的双眼。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她只觉得身下温暖结实,鼻息间都是拾安那熟悉清爽的气息,腰间紧抱他的手臂更是让她感觉无比安心,昨晚这一觉,算是她这么多年来,睡得最香、最舒坦的一觉了。 连梦都没有做,也并不需要做梦,毕竟梦里的东西,她现在都有。 直到朦朦胧胧地抬眼,对上陈拾安那有些脸红、有些无奈的目光时,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自己抱着枕头跑来他房间……躺在他床上……还要他别去睡沙发…… 李婉音愣了愣,就这样看着他。 “拾、拾安?” “……婉音姐醒啦?天亮了。” “噢……” 姐姐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触电般地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蹭地坐了起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那一抹绯红一路蔓延到了她的耳根脖颈,连同踢开被子露出的脚趾都窘迫地蜷缩了起来,赶忙又羞得不行的整个人钻回了被子里面去。 她屈膝坐着,抱着膝盖和被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 “拾安……不好意思啊……姐睡着了不知道……就……” “没事。” 陈拾安看着她那羞愧到恨不得把自己缝进被子里的模样,忍不住一笑,被折磨了一晚的他,也不动声色地拉起来被子盖住腰部以下的地方,问道:“婉音姐睡饱了没?” “嗯……睡得特别好!” 李婉音都做好要被他打屁股惩罚的准备了,见拾安原谅的样子,姐姐这才大松一口气,想着自己占了他足足一晚的便宜,小心脏也是怦怦乱跳的。 又见着他依旧如睡前般坐着的姿势,李婉音忍不住小声问道: “拾安,你不会就这样坐了一晚上吧……” “对啊。” “……!!” 此言一出,李婉音顿感心疼和愧疚。 “那、那拾安你一晚上都没睡嘛……” “我没事,我打坐呢,一样可以恢复精神体力的。” 见陈拾安状态确实还可以的样子,李婉音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自责少了一些…… 但不免也有些……服了他。 这么大一只姐姐抱着你睡了一整晚,你居然真能坐得住,是人啊?! “那拾安你怎么不躺下睡……说去沙发睡也没去……” “是打算去的呀,但婉音姐抱着我都不撒手,我想走都走不了。” “……对、对不起!姐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婉音姐休息好的话,那咱们就差不多该准备开店仪式了,婉音姐回房去换衣服吧。” “嗯嗯。” 李婉音羞臊难耐,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连拖鞋都穿反了,就这样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房间。 可没过一会儿,刚出去房间的她,又推开一点门缝,看着还坐在床上的陈拾安道: “拾安,你想吃什么早餐呀,姐去煮。” “没事,一会儿去小知了家买点包子就行。” “好……你还不起床么?” “……我再打坐一下,收收功。” 见着陈拾安耳朵有些泛红,目光也躲闪的样子,李婉音眨了眨眼睛,似乎猜到了什么,于是她的俏脸更红。 “下次……拾安你可以一起躺着睡……姐没关系的。” “啊?” 陈拾安回头,这一句话说完的姐姐,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当做啥也没说,逃也似地溜了。 只剩下陈拾安还在床上打坐着凌乱。 下次……还下次呢?! 婉音姐食髓知味,在我这儿睡上瘾了是吧?! 以后睡觉,必须反锁门了! …… 没了导致失控的源头在身边,陈拾安很快就稳住了道心和道根。 他掀开被子,翻身起床,将被褥简单抖搂整理一下。 打开衣柜,拿出来了那套之前入学时穿过的道服长袍。 如今的日常里,他都是穿校服居多,偶尔外出的时候,穿得也只是更日常化的棉麻斜襟道服短褂,短褂比起长袍更适合日常的练功、勤杂和出行。 但像入学、或者今天这样需要上坛做法事的重要场合里,就需要穿着长袍,才更显庄重和正式。 陈拾安穿着道服长袍从房间里出来时,换好衣服、扎好马尾、努力平复了心情但脸上红晕尚未完全消退的李婉音也走出了房间。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又不失喜庆的新衣,一夜好睡后,这会儿精神焕发,开业前的紧张和压力,也似乎被晨起那份羞涩和新一天的期待冲淡了不少。 看见陈拾安的这一身长袍,李婉音眼睛一亮,回忆顿时涌上心头。 “拾安,你穿长袍啦?” “对啊,今天要正式一点。” “哈哈哈,好久没看你穿过了!” “嗯,上次在婉音姐面前穿长袍时,还是去年刚入学,那时候婉音姐……” “我在街头派传单!”李婉音笑着接话道。 陈拾安也笑道:“对咯,不过现在婉音姐要开店了,自己的店,当老板了。” “时间过得好快呀~!” “婉音姐。” “嗯?” “生日快乐。” 没有什么特别的准备,只是这么一句平日里不曾出现的简单祝福,却让李婉音心里泛起了绵延不绝的暖意。 她弯起嘴角笑了起来:“谢谢拾安~!姐今天特别开心!” “走吧,婉音姐。” “嗯!” 两人简单收拾,带着肥猫儿,迎着朝阳,骑着那辆熟悉的自行车,赶往西江广场待开业的茶果方。 第426章 道士你不准吃这个口红! 第426章 道士你不准吃这个口红! 这会儿的时间还很早,不过早上六点钟而已。 陈拾安给李婉音挑的开店好日子,就是她生日的这天,好时辰是八点到九点。 今天才周五,学校是要正常上课的,陈拾安今天请了假,就不去学校了。 两人从家里骑车出发,先拐过路口,来到了小知了家的包子铺这里买早餐。 包子铺已经开始营业了,蒸汽腾腾萦绕着包子香,黎忆梅正在摊位前忙碌着,见着一席长袍道服的陈拾安,载着打扮得喜喜庆庆的李婉音过来时,还有些惊讶。 “梅姨早啊。” “梅姨早~” 李婉音认识黎忆梅,黎忆梅也同样认识她,毕竟知知没少在拾安这位合租姐姐家里吃饭,李婉音现在早餐要是吃包子,也基本都是来她这儿买的。 “早啊拾安、小李,你们这是……要开业啦?” “是啊,今天开业,梅姨怎么知道的?”李婉音笑问道。 “早就听知知说啦!小李了不起噢!才刚毕业不久,现在就自己开奶茶店当老板了,茶果方的奶茶在我们这边好出名呢,我家小晴都说她们班上的同学经常去西江边买你的奶茶,小李,恭喜你呀!祝你开业大吉,事业顺顺利利!” “谢谢梅姨~梅姨有空可以来捧场呀,咱们熟人朋友今天全免单~!” “是嘛!那知知小晴她们听了可就开心了。” 陈拾安也笑着搭话道:“知知她还没起床吗?” “估计差不多了,拾安你今天请假了是不是?” “对,开业得帮忙办一下仪式。” “难怪你今天穿得那么正式!要点什么早餐?姨给你们拿!” “喵、喵、喵——” 肥猫儿伸出爪子,指了指这一笼、又指了指那一笼。 “这猫这么会吃!”黎忆梅惊讶,用塑料袋套着手,肥猫儿指哪一笼,她就从哪一笼里拾出来两个大包子。 “喵?” 本喵说的是一笼都给装上!这一笼拿两个哪里够吃! “梅姨够了够了……” “哎、你们今天开业人多,每笼都拿一些,这叫八方财源,开门进账!” 做生意的人就是会讲话,哪怕每笼拿两个,眨眼功夫,黎忆梅也都拾出来两大袋足足二十多个包子了,数了数又添了两个,凑够二十八个更好意头。 “来,拿着,拾安啊,我挂你车上了哈。” “好,谢谢梅姨。” “谢谢梅姨~多少钱?” “不用不用!这算是梅姨今天祝贺你的!提钱梅姨可不高兴啊?!” 黎忆梅赶紧伸手挡住李婉音要去扫码的手机,平时知知就没少上人家里蹭饭、还给她和小晴带回来奶茶喝,这点包子哪里好意思收钱。 李婉音拗不过老阿姨,只好将两大袋包子都收下,一抬头时,梅姨又塞过来一袋八杯的豆浆…… 三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楼上传来了温知夏的声音。 少女正伏在阳台边上往下看。 “道士!婉音姐!你们等等我——” 李婉音循声抬头,阳台却已经不见了少女的身影,只听见楼梯传来的噔噔噔下楼声。 哗啦一声,楼梯门打开,穿着短袖校服,摇晃着身后书包的温知夏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知了今天起那么晚啊?”陈拾安笑道。 “哼!过来买包子都不跟我说!” “不是刚给你发了消息嘛。” “……诶?我没看手机……” 温知夏不理他,将身后的书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摸索着,娇俏的身子凑到了李婉音面前。 很快,她灵巧的小手从书包里掏出来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 “婉音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和开店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生意也红红火火,心想事成,哐哐赚大钱~!” “……咦!” 李婉音惊喜,没想到知知居然还特地给自己准备了生日礼物,一时间感动得不行。 “谢谢知知~!” “嘻嘻,那婉音姐不抱我一个么。” “抱~!” 李婉音张开手臂,给了温知夏一个大大的贴贴,论给人情绪价值这块,小知了可真是无人能敌。 “知知,这是什么礼物呀?” “是口红!小妍给我推荐的,她说这个色号绝对超搭婉音姐,婉音姐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香奈儿……192号……这个很贵吧!” 李婉音大惊,她都没怎么用过口红,更别提这一听就是大牌的贵口红了。 “哎呀,还好啦,婉音姐快试试!” 李婉音拗不过她,只好打开盖子在手背上轻轻涂抹看看颜色。 不得不说,这个色调确实很适合她,粉调与豆沙平衡得刚好,带点通透的锻光感,薄涂时贴近蜜桃裸粉奶茶色,素颜提气色不突兀,自带纯欲氛围感。 口红就是陈拾安的知识盲区了,要不是这会儿看见,都不知道原来口红还分那么多的色号。 难怪之前上网时有刷到过评论说男生千万别送女生口红,万一不小心送了不合适的颜色,那基本都是灾难现场…… 陈拾安虽然不懂色号,但他懂色彩和审美,瞧见这颜色的质地,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李婉音的唇,还别说,小知了挑的这个颜色真挺适合婉音姐。 “质地好好呀……那姐就收下了,特别喜欢!谢谢知知~!” “嘻嘻。” “这口红涂在嘴上能吃的吗?不小心吃进去不会中毒吧?”陈拾安好奇问道,肥猫儿也好奇地嗅了嗅李婉音手背上的口红印。 “哈哈,不小心吃一点应该没关系的,当饭吃肯定不行的呀。”李婉音笑。 听着两人的聊天,温知夏突然回过神来。 坏! 送口红好像失策了! 万一哪天战败了,婉音姐用着她送的口红,跟臭道士一起咬嘴子怎么办!! “嗷!道士你不准吃这个口红!” “……什么鬼,我才不吃,不过闻着还挺香的。” “不准吃!这是我送给婉音姐的!” “好好好、我吃这个干啥呀。” “哼……” 得到陈拾安的答应,温知夏这才淡定下来,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核武器了,想来不会战败的。 李婉音珍重地将知知送的口红收起,又邀请道: “知知,等晚上你们下了课,到时候一起来店里吃蛋糕呀。” “好!生日蛋糕嘛?婉音姐蛋糕买了没,我去订!” “没事,佳芸和菲菲她们已经订了蛋糕了,等晚上她们下了班,你们也下了课,到时候咱们在店里一起吃蛋糕~” “好好好!” “拾安,你跟梦秋也说一声呀,一起来热闹~” “嗯,说过了的,班长说等晚自习下课有空就过来,她也给婉音姐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咦?是什么呀。” “这我就不知道她了。” “好噢,那知知你到时候跟梦秋一起下了课来,拾安去接你们~” “好~吧,对了,道士,你们是要几点钟开业呀?” “八点到九点,小知了要去看不。” “我还要上课呢……对哦!上课!!” 聊着聊着都忘了正事,陈拾安和李婉音开业不着急,温知夏的上课可就快要迟到了。 不等陈拾安说,李婉音先好笑道:“拾安,那你先载知知去学校好了,一会儿要迟到了,我在路口等你回来再一起去店里。” “好,小知了快上车吧。” 温知夏感动,最喜欢婉音姐了! 本来都以为今天臭道士请假,自己要苦兮兮地走路去上学了,哪想到婉音姐还把车让给了她? 少女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车后座上。 “婉音姐,那我先走啦,开业大吉——!” “去吧去吧~” 当着小姨的面儿,少女坐得很矜持,直到骑行到了路口,这才迫不及待地将小手搂上了陈拾安的腰。 黎忆梅:“……” 李婉音:“……” “喵?” 肥猫儿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没上车,赶紧叼着个大包子,小跑着过去要追。 跑了两步才想起来……本喵跟去学校干啥! 于是又停下脚步,也懒得回去,原地路边蹲下,继续吃包子了…… …… 送完小知了到学校,陈拾安骑着车回来了。 李婉音已经在路口等着了,一只手提着包子,另一只手抬起正在打电话。 刹车声轻响,她抬起头来,陈拾安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拾安,我妈她到西江广场了!” “娟姨这么早就到了吗,那婉音姐快上来吧。” “嗯嗯!” 两人骑上自行车急匆匆地走了,还在路边吃包子的肥猫儿反应过来。 喵——! 本喵这次是真没上车啊!忘了什么你们不知道的啊?! 肥猫儿才刚吃饱,又被迫减起肥,嘴里没吃完的包子还舍不得放下,跟在自行车后面追,直到坐在后座的李婉音朝它张开手臂,猫儿这才灵巧地一蹦,跳到了她的腿上。 …… 刚到西江广场,陈拾安与李婉音远远便看见,那间即将开业的奶茶店门口,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手里还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那新鲜翠绿的菜叶子都从袋子口冒了出来。 平日里见惯了娟姨在乡下的模样,此刻她忽然出现在繁华都市里,陈拾安心里竟生出几分奇妙的感觉。 别说陈拾安了,连李婉音都有这样的感觉,毕竟老妈来市区的次数屈指可数。 记忆里最近的一次,还是她高三那年,老爸老妈出了车祸,一起被转院到市区这里。 后来的事情,陈拾安都知道。 李叔重伤不治离世,娟姨也落下了腰腿的毛病。 可以说,市区这座城,藏着这位母亲最不愿触碰的伤痛回忆。 但今天不一样,刘玲娟再次踏足这里。 她的腰腿毛病,早已被陈拾安针灸调理得大致痊愈;而她既骄傲又满心亏欠的大女儿婉音,即将在市区、在西江广场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正式开店。 一桩桩往事涌上心头,刘玲娟静静站在店门前,仰头望着崭新漂亮的门面,心绪翻涌,百感交集。 路再远,她也要来。 替自己,也替离世的老李,亲眼看看家里出息的闺女。 “妈——” “娟姨。” 身后的呼唤拉回了她的神思。 刘玲娟回头,陈拾安载着李婉音,骑车到了跟前。 “拾安啊!小婉,你们这么快过来啦,妈还说再看看呢,这门面真漂亮啊……” “妈,进来看,里面更漂亮!” “好,好……” 李婉音掏出钥匙,利落打开店门,领着远道而来的母亲,走进了属于她们的新店。 第427章 连衣裙 第427章 连衣裙 店门开启,明亮的灯光下,崭新整洁的店铺展现在刘玲娟面前。 “妈,快进来看看!” 李婉音的声音里带着点小骄傲,带着老妈走进这个倾注了她无数精力的空间。 刘玲娟跨过门槛,走进店里的那一刻,便被这清爽利落、又充满着东方雅致的装修风格抓住了目光。 “是拾安帮你设计的呀?” “对啊~拾安他设计得好好!我觉得特别合我心意,别人都说好看,妈你觉得怎么样?” 刘玲娟笑看着,店内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又震撼的。 整个空间以水墨、米白、雾灰、象牙色、烟青为主调,硬装干净利落,全是简洁的平直线条,没有复杂雕花,却在材质与软装里藏满中式韵味,低调又高级。 进门左侧是服务台与核心操作区,台面整洁通透,动线流畅,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制茶过程。 对面是宽敞的餐区,散座与靠窗卡座巧妙组合,坐感舒适又不拥挤,每张餐桌上方都悬着一盏小巧的暖光吊灯,光线柔和,氛围感拉满。 墙面点缀着几幅清新的水墨画,添了几分温柔文艺。 最别致的,还要数角落里专门为猫儿准备的小天地,猫爬架稳稳立着,软乎乎的垫子铺在一旁,是专属猫掌柜的招财小角落,可爱又治愈。 肥猫儿这会儿正懒洋洋地走到了这里,先在猫抓板上磨了磨爪子,接着又走到那个猫滚轮跑步机上,象征性地跑了两圈减减肥,然后又爬了下来,跟荡秋千似的摇摇晃晃…… 店里装修的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给人的感觉不只是一家卖奶茶的店,更像一个能让人慢下来、静下心的小茶室。 现代舒适里藏着东方美学的诗意,安静、治愈,完美契合了年轻人除了喝奶茶之外的拍照打卡需求。 “好、好……真好。” 刘玲娟赞叹着,嘴角始终挂着笑容,她满是老茧的手轻轻地摸着柜台、桌子、椅子,又有些拘谨地小心翼翼在卡座上试坐。 她不懂装修、也不太懂什么审美,但这是自家闺女的店,光是在这里站着坐着看着,一股难言的骄傲和欣慰便涌上心头。 “妈,你随便坐、随便看,等以后赚了钱,我就也把咱们家里也重新装修一下,也弄得这么漂亮来~” “家里老屋还费事弄它做啥,你赚钱不容易,有钱自己就存着,以后在城里买房子,或者再开个店……” “哎呀妈,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 母女俩在坐着聊天,陈拾安去倒了两杯水过来,又将刚带回来的豆浆和包子放在桌面上。 “娟姨,先喝杯水吧,我们带了早餐,这有包子和豆浆,娟姨来的这么早,吃过早饭了没?没的话咱们一起吃点。” “拾安啊……!小婉能开店,真的是多亏你帮了好多忙了!” “娟姨见外了,婉音姐对我这么好,帮点忙应该的。” 陈拾安也落座下来,拿出来包子和豆浆分给一旁的李婉音和对面的刘玲娟,三人边吃早餐边聊。 “妈,你不是说八九点才到的吗,怎么才六点多就到了。” “本来是说坐隔壁老钟他们车一起过来的,你钟叔他们一家今天也是来市里喝喜酒,只是心里一直惦记着,睡不着就一大早醒了,然后杀了只鸡、又摘了些菜,就自己去坐了早班车,一起给你带过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嘞,我这一路过来,看到不少迎亲的、开张的……是了,这鸡你们店里有冰箱吗,先放冰箱去,不要坏了……” 刘玲娟高兴,话也絮絮叨叨个不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那提过来的几大袋东西。 鸡是杀好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用三层塑料袋装着、不渗出一点脏水; 菜也都是最鲜嫩的模样,全都是收拾出来最嫩的部分,一片老叶黄叶都没有; 还有一袋香芋、一袋红薯,都是李婉音爱吃的。 见着老妈来一趟市里见她,还带了那么多东西,李婉音既感动又心疼,毕竟路很远,她估计四点多不到五点就出发了,这么早的时间都没有长途班车可以坐,只能先去到镇上搭摩的、来回转车搭车都不知要几趟…… “妈……你人过来就好了,还带那么多东西,你不重的呀……市里什么都有得买,你留着自己吃呀,哪用大老远给我带过来……” “没多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吃,你和拾安两个人多做做饭,几天就吃完了,自家种的菜养的鸡,外头的哪能比,快都放起来,别一会儿闷坏了。” 老妈带都带过来了,李婉音自然是不愿意她又辛苦带回去,只好赶紧接过这些袋子,拎到后厨里面收拾放好。 陈拾安是知道婉音姐的,只要是家里带过来的肉菜,她就算吃不完都不舍得丢,一餐接一餐都要吃干净才罢休。 “娟姨辛苦了。” “我不辛苦,要是我有本事,小婉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陈拾安能够感受到母女俩的那份亲情,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茶杯给娟姨添了添茶。 “拾安啊,你这是道袍吗?” “对,一会儿帮婉音姐做一下开店的仪式。” “好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之前我还说上哪儿找人挑日子、做开店呢,拾安你最懂这些,做得肯定好。” “娟姨放心。” 见放好东西的婉音出来,刘玲娟又拿起另外一个一直带在身边的袋子。 “小婉啊,今天是你生日,妈给你买了件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我怕挑的太老气,前几天特地让小悦带我去买的……” 陈拾安抬眼看过去,是一条白色的漂亮裙子。 不管是李婉音,还是刘玲娟、李婉悦,平日里都极少穿浅色系的衣服,更别提这样的纯白色了。 她们不是不喜欢白色,只是白色一点都不耐脏。 而在李婉音二十三岁生日这天,母亲却亲手送了她一件最不耐脏、干活最不方便的白色连衣裙。 没有什么华丽的祝福和生日仪式,这位农村妇人出身的母亲,大早赶车远道而来,将这条崭新的白色连衣裙递到了李婉音手里。 那一瞬间,李婉音只觉得喉间发堵,眼角发热。 “妈……” “来,快试试合不合身,小悦说你穿着肯定漂亮,妈也这么觉得。” 李婉音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条白色连衣裙,那质感柔软的布料在她手中像是易碎的水晶似的,她提着裙肩,将落下的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陈拾安和肥猫儿看着她,刘玲娟也看着她,这位母亲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好看,好看!看着挺合身哩!小悦说的没错,小婉你啊,就是穿裙子最好看!妈还怕买着你不喜欢……” “婉音姐,好看呢,很合身。”陈拾安也笑道。 李婉音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裙子,忽地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了刘玲娟一下。 刘玲娟也被这突如其来、大胆表达爱意的拥抱给抱愣住了。 好一会儿,李婉音松开怀抱,脸上绽放出笑容: “谢谢妈!我很喜欢!!” “好好好、突然抱一下,妈还被你吓了一跳,跟谁学的呢这是……” 陈拾安看着也好笑,想不到婉音姐还跟小知了学了这一招,要论谁最能大胆地跟父母亲表达爱,肯定小知了莫属了。 “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再抱你一下。” “哎行了行了、妈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哈哈哈……” “还有啊,这个是小悦送你的,她本来也说要过来的,不过今天要上课,妈就让她不要过来了。” 妹妹的礼物就比较简单了,还是初中生的小悦也没什么零花钱,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是一盏相当搞怪的熊猫人小夜灯,毕竟老姐平日里最爱发熊猫人表情包了。 看着这个滑稽的小夜灯,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 “也没什么大事啦,小悦学习要紧,没两个月都要中考了,等暑假有空我再带她过来玩儿。” “是咧!她还说暑假要去做暑假工呢,我说你姐的店里要是忙不过来,还不如暑假去你姐店里帮忙,她说怕给你添乱。” “哈哈哈,怎么会,店里的活都很简单的,到时候让小悦暑假来我这儿就好了,家里还有间空房可以住呢。” 李婉音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妈,那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不如今晚也在我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好了。” 陈拾安也跟着邀请道:“是啊,娟姨不如住一晚,等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却没想到刘玲娟连连摆手:“我就不住啦!正好下午三四点左右,你钟叔他们喝完喜酒回来,我就一道儿坐他们顺风车回去,城里我住不惯,家里的鸡都还没喂呢……” “给隔壁婶子说一声,让她帮忙喂一下好了嘛!” “不住不住……” 在这件事上,老母亲倔起来跟头牛似的,饶是陈拾安一起帮忙说,刘玲娟也坚持要回乡下。 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拿她没办法了。 三人正吃着早餐聊着天的时候,清脆的说笑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晓芹和其他几个员工小姐妹们陆续来到了店里。 见着这几位统一穿着浅杏色搭配嫩芽绿小裙子的女孩子,刘玲娟眼睛一亮,这工服的设计跟店里的装修风格简直太搭了。 “老板早~老板娘早~咦……这位是、老板娘妈妈嘛?” “是啊,晓芹,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妈,今天特地过来热闹的。妈,这些都是我的好姐妹,这是晓芹、我还在摆摊的时候,晓芹就一直在帮我忙了,还有这是小瑜、负责咱们的点单收银,这是……” 李婉音挨个简单介绍,刘玲娟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跟这群女孩子点头招呼。 “你们好、平日里都辛苦你们帮忙了……” “阿姨好!应该的!老板娘对我们超级好!” “晓芹,你们都吃早餐了吗,我们带了很多包子豆浆过来,没吃的话一起吃点啊。” “好~!吃饱干活~!” 不管是李婉音自己,还是刘玲娟,面对这些员工小姐妹们都没有丝毫的架子,也难怪姐妹们都这么喜欢这份工作了。 说是店,但真的很有把店当自己家的感觉啊! 第428章 开业大吉,生意火爆 第428章 开业大吉,生意火爆 早餐过后,大家一起为接下来的开业准备起来。 员工小姐妹们主要是备料,老板娘紧张,她们可不紧张,从这些天的宣传效果也能大概判断的出来,开业这一天肯定客流量要爆满的。 为了到时候别忙得分身乏术,该准备的物料还是得提前准备好才行。 陈拾安则和李婉音一起摆出一张桌子来当供桌。 香、烛、水、果、食、金帛、疏文、聚宝盆等贡品法器该准备好的都准备好。 因为开业的是奶茶店,贡品也以素供为主,都是些水果、糕点、清茶之类的东西。 刘玲娟也没闲着,哪怕大家都不让这位和蔼的阿姨帮忙,她却依旧眼里有活儿,要么帮忙做做基础的备料,比如削削果皮、清洗用具,再不济也要拿块抹布,帮忙把店里没注意到的卫生死角留下的装修尘土一点点地弄干净…… “妈,你不用忙活,坐着歇会儿就行,一大早来又坐了那么久车,你不累呀?” “没事儿,都一些手头功夫而已。” 都是自家活儿,哪有什么累不累的? 见老妈非要忙,李婉音也只好由着她了,还说留她在城里住两天闲闲呢,到头来看,还不如让她回乡下去喂鸡还清闲一点…… 时间流逝,很快就靠近了陈拾安精心推算的吉时。 “婉音姐,时间差不多了,快八点了,大家都先放下手里的活儿,先出来吧。” “好——妈、晓芹、大家先都出来吧。” “嗯嗯!” 众人一起离开了店里,走到店门口外,目光齐齐落到了陈拾安身上。 不止是几人,连不少外头经过的路人,也都纷纷朝这边的热闹投来好奇的目光。 此刻的陈拾安,身着那身庄重的道服长袍,气质与平日里穿校服时迥然不同,眉宇间带着一种出尘脱俗的沉静与肃穆,都不用他提醒,李婉音和刘玲娟以及员工小姐妹们都齐齐噤声下来,连带着经过的路人都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和声音。 “婉音姐、娟姨,你们站这边来,晓芹姐,你们站这边。” “好……” 只见陈拾安走到了店门口正中央的位置,李婉音和刘玲娟站一边,员工小姐妹们也都自觉地排好。 陈拾安神情专注,手持拂尘,先是在门槛内侧象征性地扫了扫,寓意扫除尘晦。 接着,他展开那张写满端正楷书的疏文,朗声诵读: “伏以,天地开张,吉星照耀。今有善信奉道弟子李婉音,秉诚心,立善业,于此吉地开张‘茶果方’,售琼浆玉露,惠泽一方。弟子虔备香烛花果,金帛清酌,敬献于天地神明、四方土地、过往福德正神之前……” 他清朗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晨曦中回荡。 晨间的朝阳,恰好照亮了他沉稳的身影和手中那承载着祈愿的疏文。 众人屏息静听,连最活泼的小瑜也不敢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神圣而庄重的氛围。 上疏完毕,陈拾示意李婉音上前开财门。 “婉音姐先叩门三下、双手推门、进门先迈左脚。” “好……” 李婉音有些小紧张,郑重地照着陈拾安的指示去做。 她一边做开财门的时候,陈拾安也陪同在她身边,一边颂念着咒文。 待到两人开完财门进到店内,陈拾安又端来一碗清水,从门口往里轻轻用指点洒,包括吧台、设备、角落,荡秽纳吉。 “婉音姐把灯全部打开,窗也打开。” “好……” 等引阳气入宅之后,两人再次回到了店外的供桌前。 陈拾安摆供品、点燃香烛,诵祝香咒。 李婉音手持线香站在他身边,按照陈拾安的指示,三揖祈福。 陈拾安继续颂念请神咒、安土地咒,步罡踏斗、掐诀,恭请财神、土地公、行业祖师降临。 在李婉音持香祈福的时候,他手持一百零八支道元香,再次回到店内绕店一周,逐处洒净、念咒,驱邪、净宅、旺气。 在收银台、吧台、门口放五帝钱; 给设备、操作台、原料区指洒法水…… 又分别拿出来两张平安符,一张收进店里、一张递给李婉音。 刘玲娟和员工小姐妹们都在安静看着,平日里与陈拾安相处,只觉得他特别温润和气好说话,有时候都不自觉地忘了他的道士身份,哪想到做起看家本领的活儿来,陈拾安显得这么专业啊! 真的是有种令她们大开眼界的感觉,像是随着他法事的进行,真有什么神明降临、此地的气运也开始变化似的。 不少路人也都同样惊奇,有心想问这么有本事、这么专业的小道长怎么请,但法事未结束,只好先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打扰。 李婉音同样也不懂这些,但她分明看到,陈拾安额角似有些微汗。 明明爬山、骑车都从来不见他出过汗的,哪想到就这么颂念一下文书、请神、净宅、旺气地走几步,向来体力超乎常人的他,竟然一副消耗挺大的样子,都出汗了…… 她想去给拾安擦擦汗的,但没有拾安的指示,她就乖乖不敢乱动。 好一会儿后,陈拾安终于再次回到了供桌前。 “……伏愿,神明庇佑,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客似云来,和气生财;经营有道,诚信为本;员工和睦,技艺精良;百无禁忌,诸事顺遂……” 诵毕疏文,陈拾安将金帛疏文托于双手,神情虔诚。 接着,他拿起那卷金帛,在一旁的香火盆里,用火柴点燃。 金黄色的纸钱在火焰中跳跃、翻滚,化为缕缕青烟,带着祈愿袅袅升腾。 随后,他拿起那匹崭新的红布,爬梯到店门正上方悬挂的招牌处,郑重地将红布覆盖在[茶果方]的招牌之上。 鲜红的布匹垂落下来,遮盖了新店的标识。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转身面向身旁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声音也恢复了些许日常的明朗: “时辰已至,婉音姐上去揭红吧。” “嗯嗯……” 李婉音接着也小心爬上梯子,伸出手来,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地顺畅揭开了红绸布。 覆盖招牌的红布应势滑落,崭新的[茶果方]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方才更显明亮照人。 “吉星高照,开张大吉——” 陈拾安话音刚落,晓琴立刻按下了手中的电子鞭炮遥控,小瑜几位姐妹也用力地拧开了手中的礼花筒。 “砰、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两声礼花和一串长长的电子鞭炮声骤然响起,喜庆的热闹声音瞬间打破了方才的肃穆,在西江广场的清晨回响。 这声响不仅宣告了新店即将开门迎客,也预示着李婉音的人生至此迈向一个新的阶段。 “开业大吉!” “生意兴隆!” “恭喜老板娘!” 员工们小姐妹们兴奋地欢呼鼓掌,刘玲娟也激动地拍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李婉音看着眼前的陈拾安,又看看身旁的母亲和员工小姐妹们。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落在她的眼睛里,一时间竟令得她有些光彩眩晕,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似的…… 似看出她所想,陈拾安笑了笑道: “不是做梦噢,恭喜婉音姐,茶果方开业大吉,该发红包了。” “……是是!” 李婉音这才回过神来,从包包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一叠红包。 “喔——!” 看到这一叠红包,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爆发。 “拾安,你的,谢谢你……” “谢婉音姐,恭喜婉音姐。” “晓芹,你的红包~” “谢谢老板娘~!老板娘发大财~!” “小瑜,你的~!” “祝老板娘财源滚滚,月月开新店——!” 除了自家的员工小姐妹们外,围聚在附近看这场开业的路人也有不少。 李婉音招呼着小姐妹们一起,拿出来果盘饼干和糖果,挨个分发给大家,同时也换来了众人的一声道贺。 陈拾安继续进行仪式的收尾,诵送神咒、回向文,感谢诸神,恭送回驾。 接着焚化剩余金帛、纸钱,灭烛、收供品。 供果和点心之类的,就分发给大家,一起沾沾财运和福气。 刚做完开业仪式后还不能马上营业,先关门聚气一炷香后,茶果方正式开业迎客了。 “新店开业,欢迎新老顾客们光临,现有全场九折优惠,第二杯半价!” 晓芹把录制好的电子喇叭打开,早已在店外等候的宾客们蜂拥而至,霎那间就把店里不算太多的座位全部坐满。 “老板娘!恭喜恭喜!……这么多人啊?!我还说给咱商务部同事买几杯奶茶呢!” “杨经理稍等哈,我这边先给你做,我亲自做!” “没事儿没事儿!我排队就行!可别耽误了其他人!” 奶茶店的灯光全部亮起,操作台发出轻微的启动嗡鸣,仿佛沉睡的店铺终于苏醒。 李婉音换上了工服,和店里的小姐妹们一起忙碌着; 刘玲娟则去到了后厨,穿上手套,笑呵呵地帮忙清洗杯子; 连肥猫儿都蹲坐到了店门口,喵喵叫着,勤勤恳恳地伸出小爪爪,化身招财猫招啊招,惹得正在排队的路人们纷纷蹲下来拿出手机给它拍照; 陈拾安也没闲着,收拾完法器香烛之后,他也拿过来一条围裙系在了身上、戴上了那透明的餐饮口罩,准备开始帮忙。 他抬头看了看店门口外,排队的人群都快排到广场中央去了,而且不断有新顾客被这样的长队伍吸引,然后加入进来。 别说李婉音了,连陈拾安看着都一时间有些发怵…… 这咋那么多人呢?! 这得干到猴年马月才能歇啊?! 第429章 做不过来了 第429章 做不过来了 毕竟有着之前的口碑积累和广告宣发在,李婉音一开始还保守地觉得开业首日生意应该还不错,哪想到是这样的火爆啊。 电子喇叭循环播放的优惠信息被淹没在人声鼎沸里; 店门口的长队蜿蜒至广场雕塑下; 操作台的四台封口机同时嗡鸣,李婉音额头沁汗,发丝黏在颊边,手中雪克杯摇晃的动作几乎没停过…… 但即便如此,排队点单的顾客依然越聚越多,以至于西江广场这边都专门安排了安保人员过来维持排队的秩序…… “晓芹!椰果再补些货!” “小珊!柠檬片再切一些来!” “238号客人、!238号客人在吗,您要打包带走的四杯奶茶好了,麻烦过来取一下餐——” 店内早就座无虚席,但外头队伍的长度却丝毫不见缩短,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排队效应愈发明显,吸引过来的人流越来越多了。 [诶,你们这是在排队买什么啊,排那么长?] [茶果方开业,听说味道很不错,来试试] [不就一杯奶茶吗,至于排那么长的队?起码得等两三个小时才能喝上吧?有多好喝啊这……] [不知道啊,所以过来试试] [那我也试试,倒要看看好喝在哪的……] [代买茶果方奶茶了!最新消息,现在排队预估四小时,我这有号,四十一杯!] [咋还有黄牛了?四十一杯你不去抢?!] [有号有号!六十一杯了!] 越来越长的队伍非但没打消大家的积极,反而被吸引过来了更多的人。 这一天里,很多人的社交媒体都被茶果方的奶茶刷屏了,买到奶茶的纷纷秀出手中的奶茶和评价;没买到奶茶的,则拍下这夸张的长队伍、吐槽着这样的疯狂…… 这要是奶茶不好喝,纯运营出来的效果也就算了,顶多蹦跶个两天热度散去就得凉。 可偏偏这茶果方的奶茶不但颜值极高、名字好听,而且味道真的很不错,那独树一帜的配方和口味,真是在其他家从没喝到过的。 在这样的热度下,口碑一旦发酵出来,话题度立刻指数倍的膨胀了,也许还有人暗中推流也不一定,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平平静静的云栖,在这一天里,竟然会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开业奶茶店给霸屏了…… 西江广场的杨经理也惊了,忙找来办事员小声问: “不是让你找一百个人就够了吗,你这找那么多人,我经费都没申请呢!” “经理……不是我找的、我才找了上午的五十个,下午的五十个都还没凑齐呢,这些人真都是来买奶茶的……” “……啊?” “经理……那还继续找人不?” “还找啥呀!快去找些人手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一会儿要把路给堵了!” 客人多到这种程度,李婉音和员工小姐妹们已经是完全做单都做不过来了,只能尽最大努力做着,能做多少算多少。 注意到开始有黄牛倒卖,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暂时限制每个人购买两杯,毕竟卖个奶茶总不至于让人实名购买吧…… 好在有陈拾安在,他做奶茶的速度都要快出残影来了,一人就顶六人的工作量。 但即便如此,那收银系统不断弹出来的订单条仿佛永远不会停止,好不容易等到订单停了,原来是纸用完了…… 看着外头的人群,陈拾安也麻了,昨晚他还在自己的斗音上发了条宣传视频呢,现在一想都觉得多余…… 肥猫儿倒是乐在其中,爱拍照的猫儿时不时摆些姿势,便能引得排队的女孩子们眼睛放光,拿着手机咔咔地给它拍。 后厨水槽旁,刘玲娟清洗杯子的速度已然跟不上消耗,待洗的杯子在一旁堆成小山,泡沫漫过橡胶手套,老母亲累得都直不起腰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 “妈!杯子先放着吧,你先休息一下,杯子不够用了,堂食也用一次性的就行了……” “没事儿没事儿!妈洗快点……!” “妈,你休息!腰才好了多久就忘了疼了?” “没事儿!” 李婉音拗不过她,只好搬出陈拾安来,直到陈拾安也开口劝她休息时,刘玲娟这才依依不舍的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刚刚一直在后厨,她都没走出来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村里发金条了呢! 老母亲可不懂什么商业、什么经济、什么消费心理,只觉得拾安那是真有本事啊! 说请财神就请财神,说客似云来就客似云来! 这么多的客人,指望全部做完是不可能的了,李婉音现在甚至有些期盼店里备的货赶紧用完,这样就有理由休息一下了…… “大家都坚持下,等今天备的货都做完咱们就休息……今天!全部双倍工资加奖金!” “……!!” 在这样的忙碌下,吃饭都没有时间了,只能点个外卖,大家轮岗中午简单对付一口。 待到下午两三点的喝奶茶高峰期时,店外的队伍排得更夸张了,以至于来顺道接刘玲娟回去的同乡钟叔夫妻俩都吓了一跳,还以为错过了什么好事。 李婉音抽身出来,送老妈回去,刘玲娟不肯。 “行了行了,小婉你忙,妈自己过去就行,老钟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你不用送!” “好吧……妈,那你到家记得说一声,这几杯奶茶你带回去吧。” “好好好,小婉你忙,妈先走了哈。” 老母亲不敢耽误闺女干活,匆匆告别后便离开了店里。 一直顺着长长的队伍往外走,走到远离西江广场很远的街边,这才见到了老钟夫妻俩停在旁边的车。 “老钟,麻烦你又跑一趟了……” “嗐,乡里相邻的,这有啥,阿娟,你家闺女奶茶店开业了是吧?” “对啊!好热闹哩!” “那这些排队的人……” “哎、都小年轻,搞不懂,都是去排队买奶茶的,这有两杯奶茶,你们尝尝,我自己也喝不明白这东西……” 刘玲娟笑呵呵地说着,给老钟夫妻俩递过去两杯奶茶。 老钟夫妻俩这才听明白这些排队的人是去干啥的了,一时间惊得不行。 “都、都是去小婉店里的啊?!” “是啊……” “嚯!小婉了不起啊!这么长的队,这光一天都至少得赚好几万块钱了吧?!听说这一杯东西都得十多二十块钱,贵得很哩!” “这我就不知道了,忙倒是都忙不过来了,小本生意……” “忙点好啊!忙点才赚钱嘛!” 本来钟叔对什么奶茶也没啥兴趣,这会儿也忍不住要尝一尝了。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喝这年轻人爱喝的玩意儿,但一口嘬下去,眼睛却亮了起来。 “味道很不错嘛……!小婉这么出息,阿娟,你可是享福咯!” 同为乡下人出身的钟叔夫妻俩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排队盛况,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啧啧称奇,晚点回村里得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 天知道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 不管是李婉音,还是店里的员工小姐妹们,一个个忙得都忘了时间的流逝,眼里只剩那雪花般不断飘飞出来的订单和永远做不完的奶茶。 终于,在晓芹清点了库存之后,跟范进中举一般跑出来欢呼道: “物料快不够了!估计只能再做一百多杯了!” 此话一出,连同李婉音在内,全部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 “加把劲!大家再坚持坚持!” 陈拾安看着也好笑,提醒了婉音姐一句:“婉音姐要不去跟排队的客人说一声吧,免得大家等不到了。” “对对对……!我都忙昏头了……!” 李婉音这才忙里偷闲,拿着大喇叭离开了店里,边走边朝排在后方的队伍人群抱歉喊话: [很抱歉大家!感谢大家的支持帮衬,但是店里的物料不够用了,抱歉大家排队那么久了,请排在后面的客人改日再来吧,真的很抱歉!] [老板娘你说对不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笑?] [没有……真的很抱歉!] 今天的状况大家也都能看见,自然是能够理解的,听到店里居然连物料都不够了,只好暂时散去,改日再早点来。 傍晚五点,夕阳西下之时,店里的物料终于是全部告罄。 在西江广场持续了几乎一整个白天的排队盛况这才一点点散去,但依旧仍有许多客人进店询问还有没有奶茶卖…… 一众员工小姐妹们都累垮了,要么在柜台上趴伏着、要么在卡座上躺着,一个靠着一个,眼睛一闭,转眼就疲惫睡去。 李婉音还在店门口站着,挨个跟前来询问的客人抱歉,毕竟人家很多都是排队了许久,结果奶茶都没喝上,她又哪好意思店门一关就了事…… “老板娘,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最累的就是你了,我来跟大家说。” “没事儿,晓芹你也很累了,你去歇着吧。” “好吧……” “婉音姐,我来吧,你去休息会儿。” 直到陈拾安站到了她身边,李婉音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随意寻了个靠近店门口的卡座坐下,周身的疲惫在刹那间涌上四肢百骸,以至于连腰都要直不起,最后还是趴在了桌面上。 一直到入睡的前一秒,她的目光还落在门口的陈拾安身上,看着他一席道袍,歉意微笑地跟一个个过来问询的客人说抱歉…… 回想今日的种种,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清醒梦似的。 直到陈拾安也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对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涌上心头。 李婉音知道这不是做梦,她终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沉沉睡着了…… 第430章 俩少女的新玩法 第430章 俩少女的新玩法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李婉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六点多钟了。 店内灯火亮堂,员工小姐妹们都还在卡座上趴着睡觉没醒,陈拾安拿着扫帚拖把正在打扫卫生。 原本因为忙碌而弄得乱糟糟的柜台、操作台已经全部被他整理恢复整洁,后厨没来得及清洗的器具也都全部清洗干净,连不知迎了多少波客人而有些脏兮兮的地板桌面,也在他的扫帚拖把抹布下重回干净。 向来习惯照顾人的李婉音,哪有被人如此无微不至地照顾过? 这份无言的付出,让习惯了自己扛起所有责任的李婉音,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细致呵护的滋味。 明明自己才是比他年长四岁的姐姐,理应是她来照顾他多一些。 可事实上,不管是从开业仪式的操持,还是营业时一人顶六人的高强度工作,再到此刻所有人累瘫后默默收拾残局的人……都是他,陈拾安。 这种感觉很奇妙,在他面前,自己可以卸下重担,安心地喘息甚至沉睡。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李婉音的心头柔软得像要化开的蜜糖。 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姐弟情谊的暖意和情愫,在她胸腔里无声地滋长、蔓延…… 真是为他做什么都可以的。 “拾安……” 陈拾安闻声抬头,睡醒的李婉音已经从卡座起身,朝他走来。 “婉音姐醒了?我还说等会儿再叫你呢。” “嗯,休息得差不多了~” “累的话再歇会儿。” “姐没事儿,拾安……辛苦你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我倒是不累,也没别的事了,等我把这地扫完就行。” “好……我帮你。” 李婉音从陈拾安的身旁走过,正要去拿扫帚的她却突然停下脚步,在陈拾安都始料未及中,她就这样突然转身,从他的后背抱了上来。 陈拾安怔住了,后背被她这样紧密地拥抱着,陷入一片温软馨香的柔贴里。 他扭头,却没看到婉音姐的脸,姐姐这会儿已经是把一整个脸蛋儿都埋到了他的后背上。 他低头,也只能看见那双白皙纤长的手,紧紧地箍在他的腰腹上,将他平整的道袍都压出了用力的褶皱。 陈拾安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很快就和身后同样扑通个不停的心跳达成同频。 “婉音姐,你这是做什么……” “……” “婉音姐?” “……谢谢你,然后……抱抱你。” 还没等陈拾安继续说话,突然虾头的姐姐占完便宜后,又忙不迭地松开手,红着脸往卫生间的方向小跑着逃了。 只留下陈拾安一个人杵着扫帚在原地凌乱…… 似乎有什么动静……陈拾安目光往柜台方向看了过去,趴在柜台上睡觉的晓芹姐赶紧用力地闭上了眼睛,拉过来一旁的菜单,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一副啥也没看到的样子。 陈拾安:“……” 都什么呀! …… 店门口外又出现了两道人影。 还以为是买奶茶的客人呢,陈拾安抬头看了眼,笑着打招呼道: “佳芸姐,雨菲姐,你们下班了?” “陈拾安,好久不见~!” “婉音呢?我们家婉音呢?” 来者正是婉音姐的死党好闺蜜吴佳芸和闫雨菲,自从毕业后,大家在一起聚的时间就少了,毕竟都要忙着上班和工作,不过线上还是经常有联系的。 今天是周五,而且是婉音的生日,恰好她今天又要开店,吴佳芸和闫雨菲便约着一起买了个蛋糕过来,晚上陪婉音一起吃个饭,给她过生日。 “婉音姐刚去卫生间了,佳芸姐雨菲姐进来吧。” “哇……!你们店好大!装修得好漂亮!!” “陈拾安,你今天看新闻刷斗音了嘛,你们店都火了!好多人排队在这买奶茶是不是?” “还有奶茶没~!” “有。” 陈拾安笑了笑,“自己人的奶茶还是有的,两位姐姐先坐,我去给你们做。” “谢谢道长~!又能喝上道长亲手做的奶茶了!” 见着陈拾安一席道袍,吴佳芸和闫雨菲也是打趣笑道。 很快,躲在卫生间里洗脸的李婉音也出来了,老闺蜜见老闺蜜,三人一起挤坐在一边的卡座上,笑闹成一团。 已经快晚上七点钟了,接下来的时间,店里也不营业了。 毕竟剩下的物料实在不多,根本不够再继续做生意,而且大家忙了一天,也都累得够呛。 李婉音给供货商发去消息,让他们尽快补货,随后便叫上陈拾安,带着两位好闺蜜和店里的员工小姐妹们,一起热热闹闹地去吃火锅。 这顿火锅,既是她的生日宴,也是新店开业圆满成功的庆功宴。 肥猫儿今天招了一天的财,劳苦功高,不过客人喂的小零嘴它也没少吃,肚子都还撑着,搞得吃火锅时战斗力都下降了不少…… 果然还是不能吃那些便宜的零嘴啊!得当高冷猫才行! 温知夏和林梦秋就来不了了,俩少女还要上晚自习呢,不过李婉音也念着她们,等她们下了课之后,大家再一起吃蛋糕。 酒足饭饱后,一行人回到店里,供货商补的物料也刚好送到。 其实下午也能送的……但真做到人麻了呀!谁能想到备的几天物料,一天就全用完了? 像水果这些物料都是不能存放太久的,一次也不可能备太多,免得坏了品质。 李婉音琢磨着要不要让供货商每天的送货量加大一些好了,从今日的盛况来看,至少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生意肯定都是火爆的。 但实在是人手不够做不过来,比起增加供货量,还是先多招些人手吧…… 本来有排班休息的员工小姐妹们,今日也是全部加班出勤,大家的付出李婉音都是看在眼里的,双倍工资安排上!丰厚奖金安排上! 明天照常营业,为了避免再次手忙脚乱,众人趁着饭后空闲,一起提前准备明天的用料,一边忙活一边说笑,气氛轻松又热闹。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九点多,李婉音记着云栖一中的晚自习下课时间,于是肩膀轻轻顶了顶坐在她身边的陈拾安: “拾安,我来吧,你去接一下知知和梦秋她们呀,大晚上的,就不要让她们自己走了。” “好,那我一会儿再回来。” “嗯嗯!让知知梦秋她们不用再买什么东西哈,过来一起吃蛋糕就行!” “好。” …… 夜色渐深,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划破了校园的宁静。 陈拾安早已骑着那辆熟悉的自行车,停在了校门口旁的路灯下等候。 很快,两个熟悉的身影便从教学楼外的校道上出现了。 俩少女似乎连谁先到都要较劲儿,也不跑,就只是飞快地倒腾着双腿儿,快步地往校门口走着。 哪想到临近校门口的时候,冰块精居然耍赖了!突然迈开大长腿拔腿就跑! 温知夏气得要死,果然这冰块精就爱偷袭和耍赖,赶紧也嗷叫着追了上来。 只可惜还是腿短了冰块精一寸,林梦秋率先抬起大长腿,一个跨步就坐到了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上,这才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无语地拍开臭蝉拉扯她的手。 “……你别拉我!” “你耍赖!” “……我耍什么赖了?” “你跑了!” “……谁跟你约好不跑的?” “(▼皿▼#)嗷!!” 离开了婉音姐,陈拾安刚跟俩闹腾少女碰面,就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了。 “好了好了……那班长坐后面吧,小知了骑车好了,我去后面推你们。” 陈拾安正要按照老规矩来,却没想到小知了一不做二不休,见冰块精抢了她的后座,她干脆也不要陈拾安下车了,直接就要往自行车的车架横梁上面爬。 陈拾安:“?” 林梦秋:“???” “小知了你干嘛呢……” “道士,我上不去!你抱我呀,我要坐横梁这里!” 陈拾安:“啊?” 林梦秋:“??????” “我座位让你不就好了,横梁哪里坐得下。” “坐得下!我看人家阿三的视频里,一辆自行车都能载四个人呢,快点快点、你抱我上去……!” 自行车的横梁比较高,腿短的少女想要侧坐上去,屁股撅了老半天都放不上来。 见小知了也开始耍起赖来,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 只好依她所言,伸出双手挎过少女温暖而娇柔的腋下,轻轻地用力将她抱起一点。 这下好了,温知夏终于是如愿以偿地侧坐到了自行车前梁的三角形车架子上。 那位置狭窄,是自行车横梁与大梁交叉形成的三角区域,通常不是给人坐的,顶多也就放放行李。 好在少女身子足够娇俏,哪怕是这样拥挤的地方,她侧坐着竟然也能坐得住。 只是有些坐不稳,背脊微微弓起,双手只能勉强抓住车把手的根部下方一点,还摇摇晃晃地一副就要摔倒的样子。 “嘻嘻!坐住了~!” “xxxxxx!” 安坐在车后座上的林梦秋,见着几乎整个人都嵌进臭道士怀里的臭蝉,气得差点就要融化。 谁能想到这虾头蝉还能搞出这样的花活儿来呀! 真是每次都能让她大开眼界,怀疑人生的…… 陈拾安也是服了她了:“小知了这样坐着不难受吗?” “不难受呀!好舒服的!道士,你手放上来呀,我要扶……” 伴随着陈拾安把双手抓握在车把子上,娇俏的少女便一整个被他‘关’在了怀里。 温知夏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一只手抓着车把子,一只手抓扶着陈拾安的手臂。 她仰起脸,笑容灿烂:“就这样!就这样!” 林梦秋:“xxxxxx!” 陈拾安:“……” 她娇柔的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陈拾安的胸膛上,陈拾安只觉得胸口一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新的洗发水味道,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低头就能看到她晃动的齐肩短发和纤细白皙的后颈。 这姿势实在过于亲密无间,被她的发丝挠得鼻尖痒痒,陈拾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鼻子。 “……小知了,别乱动啊。” 陈拾安小心地控制着平衡,还好他个子够高,少女个子够小巧,要是换班长大人在前面,得被她挡着看不到路了。 “坐稳了,道士快走快走!” 温知夏才不管这些,催促着,还故意往后轻轻蹭了蹭,引得陈拾安呼吸又是一窒。 侧坐在后座的林梦秋看着温知夏这大胆又亲昵的坐法,抿了抿唇,也坐得更靠前了一些。 纤细的手臂不再是简单地环在陈拾安的腰侧,而是带着点犹豫和羞涩地紧紧将身前的陈拾安搂住。 她的身体前倾,脑袋瓜也轻靠在陈拾安宽阔的后背上,隔着道袍柔韧的布料,感受着他骑行时肩背肌肉的轻微起伏。 那只伸到陈拾安身前的小手,还在往上移动,企图用最后的挣扎,隔开臭蝉和臭道士贴在一起的身子。 “啊!道士、什么东西顶着我!” “哪有。” 温知夏挪开一点低头看,好家伙,这冰块精的手都要摸到道士的胸口去了。 “林梦秋!你手……!” “……我又没挡到你。” “你顶到我了!” “那你自己不会坐开点……” “你、手……!” 陈拾安服了她俩了,干脆直接踩动脚踏板骑行了起来。 俩少女一声不稳的轻呼,这才终于都老实下来,一前一后地贴在了他身上,各自享受着自己那份贴贴…… 自行车承载着三人的重量,在寂静下来的街道上缓缓前行。 一天没跟陈拾安待在一块了,难得这会儿在一起,温知夏就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林梦秋则安安静静地摸他。 “道士,婉音姐今天开店是不是好热闹呀?我中午的时候刷到好多排队的视频,还有你上午开业做仪式的视频呢!” “是啊,都忙不过来了,人手不够,我明天估计还得再请个假帮帮忙。” “……你又请假。” 后座的林梦秋声音小小的,但抱着他的手,却不动声色地轻掐了他一下。 身为班长,理应有督促班上同学出勤的职责! “嗯,没办法,不帮忙的话,婉音姐也做不过来,等她再招些人手就好了。” “……明天我们值日的。” “那班长跟语芙说一声,咱们跟她换一换。” 陈拾安说完,又补充一句道:“等到时候换回来,咱们就再给语芙多补两天值日好不好?” “~~~” 听到陈拾安还有补偿,林梦秋这才满意了下来,那偷偷掐他的小手,也轻轻摸着刚刚那被掐过的地方…… “班长别挠我痒痒。” “x!” “那我呢!道士你不送我去学校啦?” “送送送,店里一般九点多开店,早上我还是正常去上课,等第三节课的时候再走。” “嚣张,也就你能这样旷课了!” “我请了假的好吧。” “嚣张,也就你老师才会批这样的假了!” “咳咳……” 陈拾安不敢辩驳,想着要是高考完有什么采访,到时候就给老梁多美言几句好了,这叫充分鼓励了学生的自主性,是这样没错吧…… “喂,林梦秋。” 温知夏说话的时候,突然转了转头。 她这突然扭头来得猝不及防,还好陈拾安反应快,不然差点就被她给亲上了。 温知夏暗道可惜,这臭道士反应竟如此之快,她故意扭这个头就是想碰瓷的,结果竟然没碰到! 身后的林梦秋不明所以,还以为臭蝉叫自己干啥。 “……做什么?” 哪有做什么!借你一用而已! 见着臭道士也脸色古怪地看了过来,温知夏赶紧装作煞有介事的样子,支支吾吾问道: “婉音姐生日,你去白吃蛋糕吗,你没给婉音姐带礼物呀?” “……我有。” “那你要送婉音姐什么礼物?” “……” 林梦秋不理她。 “那班长要送婉音姐什么礼物?”陈拾安也好奇问。 林梦秋理了他一半,回道:“……不告诉你。” 陈拾安、温知夏:“……” “班长快说说。” “……你呢,你送婉音姐什么礼物?” “还没送呢,等回去我送她一束花,再送她个布艺小玩偶。” “道士!什么小玩偶?” “我自己做的,做的是一个喝奶茶的肥墨小玩偶……” 陈拾安形容着,俩少女听着都好羡慕。 “道士,那我也要,等我生日的时候你也要送我一个!” “可以啊。” “x!” 林梦秋忍不住戳了戳他,嘴唇动了动:“那、那我也要……” “所以班长要送婉音姐什么礼物?”陈拾安逮住机会问。 林梦秋这才发现自己上了钩,只好诚实道:“……杯子。” “咦,班长也要给婉音姐送杯子啊?” “嗯……” 林梦秋本就朋友少,送礼物算是她的头疼事,思来想去几天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便干脆一视同仁,想着之前也送过陈拾安杯子,便也买了个精致的保温杯来,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婉音姐。 “也?” 擅长阅读理解的温知夏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嗯,我平时用的喝水杯也是班长之前送的。” “~~~~~~~” “ ̄へ ̄*!” 果然这冰块精一天天的净私下里偷偷摸摸。 “喂,林梦秋。” “……做什么。” “我生日好像比你早几天吧,那到时候我生日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 “????” 听着这臭蝉大言不惭的话,林梦秋都愣住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料到这厚脸皮蝉竟然主动开口朝她索要礼物!! 喂!我跟你很好吗!! “……我没有钱。” “那我可不管,你都给婉音姐和道士送过礼物了,不给我也送礼物么,你上次病入膏肓,还是我贴心照顾你的好吧!” “????” 你那也叫照顾?! 林梦秋可真是服了她了,果然日子越过越不对劲了,居然连臭蝉都找她要礼物了。 “那、那你呢,你到时候……要送我什么礼物?” 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林梦秋俏脸涨得通红,天知道这臭蝉怎么就能这么自然地说出厚脸皮的话来。 “噢。” “……要送我什么礼物?” “我说噢!我还没想好!” “……要送我什么礼物?” “烦死人啦你!” 温知夏说一句话就猛地回一次头。 陈拾安躲闪得远远的,生怕被她亲上。 他终于确信,小知了保准是故意想要碰瓷的! …… 陈拾安骑车技术超绝,稳稳地载着俩少女一起回到了西江广场的奶茶店。 推门进去,店内的灯光温暖地倾斜出来,一股热闹而温馨的气氛扑面而来。 在店内最大的那张卡座旁,李婉音正和吴佳芸、闫雨菲以及晓芹等几位员工小姐妹围坐着,桌子上是一个漂亮精致的双层蛋糕。 蛋糕上插着数字拼出的‘23’,周围点缀着新鲜的水果和‘开业大吉’‘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 看到三人进来,还没等李婉音站起身招呼,温知夏先蹦跳着到了她面前,紧跟着她的,是林梦秋: “婉音姐~!生日快乐!!” “婉音姐,生日快乐……” “知知、梦秋,你们终于来啦!快过来快过来!” 李婉音热情地拉着俩妹妹来到桌旁,陈拾安见着婉音姐头上戴着的生日帽,那别致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婉音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林梦秋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很少送人礼物的她,递出自己准备的礼物时还有些拘谨,生怕婉音姐不喜欢。 “谢谢梦秋~!” 李婉音开心地接过礼物,张开手臂给了林梦秋一个大大的抱抱。 班长大人愣了愣,俏脸更红了,不过见婉音姐真的很开心、很喜欢礼物的样子,她这才放心下来。 陈拾安脸色古怪,心道婉音姐今天是抱人抱上瘾了? 早上抱了小知了、又抱了娟姨、现在还抱了班长大人……该不会就为了等我送礼物的时候也要来抱我一下吧?这不刚抱过了吗?! 时间已经不早了,蛋糕和蜡烛都已经准备好,见这会儿人都到齐,大家便围拢到了蛋糕周围。 灯光被调暗了,只剩下蛋糕上摇曳的烛光,映照着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庞。 众人齐声的生日祝福歌也响起了,陈拾安跟着大家一起轻声唱着,有节奏的拍拍手掌。 肥猫儿不会唱,时不时就在节拍的间隙里喵一句,惹得众人笑哈哈的。 烛光跳跃,在李婉音清澈的眼眸里闪动着,也照亮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谢谢大家……” “婉音姐快许愿~!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愿望肯定特别灵!”温知夏迫不及待道。 “对对对,婉音,快许愿!”众人也跟着附和。 李婉音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喧闹的店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烛芯燃烧的火焰跳动,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这一刻,无数的画面在李婉音脑海中闪过…… 这一天,是她二十三岁的生日。 这一天,是她梦想的奶茶店盛大开业的日子。 这一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动、温暖、成就感和……那份肆意生长、越来越割舍不开的心动。 这真的是她人生里最难忘的一天。 众人安静等待着,直到李婉音再次睁开了眼睛。 “婉音姐许愿完了吗?”陈拾安笑问。 “嗯嗯,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今天陪我过生日,也谢谢大家为店里辛苦了一天!” 李婉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愿望许完,她快速地抹了抹眼角,接着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将所有蜡烛都吹灭。 “哇——!!生日快乐!!!” “开业大吉!老板娘发大财!” “生日快乐婉音姐!” “喵喵——!” “哈哈、切蛋糕切蛋糕!拾墨要等不及了!” 欢呼声、掌声、祝福声瞬间爆发,淹没了整个店铺。 灯光重新亮起,映照着她满足的笑靥。 (6k6大章加更,今天日万了,求个月票) 第431章 发财了 第431章 发财了 奶茶店顺利开业,李婉音的事业也正式迈入全新阶段。 曾经只是街边摆摊的小姑娘,如今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云栖市风头正盛、话题度最高的[茶果方]奶茶店老板娘。 可即便当上了老板,她的忙碌却半点没有减少。 茶果方开业当天的火爆场面还历历在目,之后几日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像是店里真有财神爷坐镇一般,每天早上还没到开门时间,店外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店里人手严重不足,陈拾安只能挤时间过来帮忙。 他每天早上六点钟照常先跟温知夏一起骑车去上课,再陪林梦秋上完早读课和前两节课,等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他就‘放学’了。 ‘放学’后就去到了店里帮忙,陪婉音姐和店里的员工小姐妹们一起忙碌到傍晚七八点,闲着无事再回去学校,陪林梦秋上完最后两节的晚自习课,载着温知夏一起骑车回家…… 按原定计划,店铺晚上要营业到十点,可连日超负荷运转,就连一向能扛的李婉音也撑不住了。每每到晚上七点多,她便借着‘物料用完了’的理由,提前关店休息。 真的是太累了呀。 等陈拾安上完晚自习回到家,李婉音依旧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等他,只是困得实在顶不住,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心里记挂着他没回来,这样的睡眠也不安心,一点小小的开门动静,她便迷蒙地睁开眼睛苏醒。 直到看见陈拾安放下背包朝她走来,一股充满安定的困倦这才汹涌地漫上心头。 “……诶?拾安你回来了?” “嗯,婉音姐怎么又在沙发睡着了?” “看着看着电视就睡着了……厨房里我还炖了汤,我盛一碗给你喝……” “没事儿,我自己来就行,婉音姐困了就早点回房睡吧,不用等我的。” “我来,拾安你今天也累,又在店里忙,又要上课……哎呀!” 李婉音一声羞嗔惊呼,话音未落,已经是整个人被陈拾安不讲理地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终于乖巧不强撑了,双臂牢牢地搂着他的脖子,脸颊发烫地埋在他胸口,心跳怦怦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他将自己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被子盖到她泛红的脸颊,姐姐却还像是刚被抱起时那样,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 “婉音姐,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陈拾安帮她关了主灯,点亮小悦送她的那盏熊猫人小夜灯。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她那噗通个不停的心跳。 李婉音更睡不着了…… [肥墨,看电视小声点] [喵……] …… 好在再高的热度也会慢慢平稳。 又过了两周,[茶果方]的客流终于回归正常,不再是开业初期那种夸张、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但凭借前期积累的口碑与人气,客流量稳定又饱和,生意十分红火。 西江广场里入驻的店铺众多,不乏各种大牌,可[茶果方]这家小小的奶茶店,却创下了整个商场有史以来最高的客流量纪录。 连带着其他商户也跟着沾了光,毕竟人流量就是金钱,人大老远地过来排队买奶茶,总不能买完就走吧,喝着奶茶顺道逛逛商场肯定少不了的。 杨经理又惊又喜,哪料到茶果方的流量回补来得这么快,有这么一个活招牌、财神爷在,一通忙活下来,竟然西江广场这边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广告位继续送!必须送!三个月不够,直接延期,再挂个半年再说! 原本茶果方店里不算李婉音和陈拾安,只有六名员工。 最近这段时间里,哪怕陈拾安和李婉音齐上阵都有些忙不过来,只好赶紧再翻倍增招了六名新员工,同时各种核心设备也要多采购一批来才行。 前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大家都看得明白,茶果方作为一个新品牌新店,开局如此强势,未来开新店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也许都用不到半年,就肯定会开新店了,这意味着极大的职位上升空间。 哪怕这边工作量大、对技能要求严格,有经验的面试者们依旧络绎不绝,更别说茶果方给出来的待遇真的很不错了。 面试依旧由陈拾安负责。 奶茶制作本身不难,比起经验,他更看重人品。 经过一番筛选,他最终留下四位女生、两位男生,都是经验充足、品行端正的人,稍加两三天培训实操,便能顺利上岗。 员工人数翻倍后,店里的工作压力终于缓解下来。 要不然再这么连轴转下去,别说李婉音,就连晓芹她们几个老员工也扛不住了,哪怕天天都是双倍工资加奖金,但是赚了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呀! 陈拾安终于也回归到了正常的学习中去,李婉音这位老板娘,也总算是可以做些老板该做的事了。 重新和供应商谈判供货价格,挑选更优质的合作方,最近不少品牌主动找上门,也是看好茶果方后续的发展,给了许多的合作优惠,刚踏入事业新阶段的李婉音,就该要为下一步的发展开始琢磨规划了…… ……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月。 从四月十二号那天开业到现在已经十九天了。 李老板晚上统计了一下四月份的营收账目,算上没开店前那十一天的出摊营收,她这个月的收入达到了一个相当震人的数字。 光是给陈拾安每卖出一杯奶茶一块钱的分成,陈拾安就足足赚了有七万多! 七万多啊……整个四月,卖出去了足足七万多杯啊! 开店之后,最大的支出,就是物料的采购和员工成本了。 原本应该占支出大头的门店租金分成,在那份‘倒反天罡’的租赁合同面前,一共才一万五的租金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物料采购比之前出摊的单价更便宜,毕竟现在量大,新洽谈的供应商给足了优惠; 员工这一块的话,现在不算李婉音和陈拾安,一共十二名员工,这个月大家的付出,李婉音都看在眼里,全部给了双倍工资加奖金; 加上开业的这个月,奶茶给了不少的促销活动优惠,全场九折、第二杯半价,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李老板、李小富婆,这个月的个人纯利润收入,依然达到了恐怖的四十多万!! 不是四千,也不是四万,是四十多万!月收入啊! 李婉音有预料到自己这个四月会赚很多钱,但那些天忙得头大,都没去细统计账目,哪想到月底结账算下来,竟是如此超乎她想象的数字? 之前出摊卖奶茶的时候,她的月收入就基本稳定在七万多左右了,没想到个人月收入破十万大关来得这么快,而且不但破了十万、甚至破了二十万、三十万、四十万…… 有了原始的积累之后,财富的滚动开始呈现出指数倍的增长。 想想当初上班的时候,第一份工作拿到了六千元的工资,她都感觉很幸福很满足了,又哪敢想这半年后的今天,自己一个月就能挣四十多万? 开店初期的投入,包括装修和设备采购啥的,一共花了二十多万,但现在一个月的时间不到,成本就尽数收回,还多赚了二十万…… 最关键的是,她给拾安也赚了七万多了! “婉音姐……这太多了,要不你还是像之前那样,转我几千块钱好了。” “这怎么行!!才刚上岸,你就想毁约了?!正好,姐现在也觉得原来一块钱一杯的分成不妥,唔……三块钱一杯吧!我再给你转二十万好了……” “???” 陈拾安好说歹说,这才拦住了姐姐要把钱分他一半的离谱行为。 一个月啥也不干,就能躺赚七万多……这下是真被婉音姐给养起来了呀! 寒假那会儿还了一波债,陈拾安本就还有大几万的存款,这一下子七万多揣兜里,陈拾安都感觉自己财大气粗了起来…… 姐弟俩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算着账。 李婉音都已经重复算了好多遍了,但每每看见那个数字从计算器上弹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好高兴。 陈拾安和肥猫儿坐得隔她远远的,婉音姐最近抱人上瘾,搞得陈拾安都怕了她了…… “婉音姐还没算完啊,在算什么?” “我在算一年卖出一亿杯的话,要开几家店呢……” 李婉音噼里啪啦地按着计算器,她的终极目标就是一年卖出一亿杯去,最好每年都能给拾安分一亿元,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眼光最好的人。 “就算每个月一个店卖出五万杯好了,那么一个店一年就卖出六十万杯……卖一亿杯的话……要166666……家店!” 陈拾安听着她的畅想,忍俊不禁道:“咋还有零点六家店的?” “哈哈哈……四舍五入嘛!不过要是有两百家店的话,一年就很有机会真的能卖一亿杯了!” “婉音姐要开两百家店啊?” “嗯嗯!我要努力!!” 陈拾安看着她对未来充满期许的亮晶晶眼神,笑道:“可以的,我相信婉音姐。” “拾安……” “嗯?” “抱一个庆祝一下吧!!” “哎哎……!” 第432章 不劳动,今天运动 第432章 不劳动,今天运动 五月一号,劳动节。 今年的劳动节刚好卡在周三,高一年级就享福了,前后两个星期各调休一天过来,愣是凑出了个五天的长假。 马上就要上高三的高二年级也享福了,虽然假期只有三天,周六就得正常回去上课,但好歹又多了两天的学习时间不是? “嗷……” 小知了嗷嗷叫着,“学校也太狠了!之前都是把月考放在假期前的,这次居然还放到了假期后,总共也就才放三天,搞得人玩着都好有负罪感……袁璇,你们也是放三天嘛?” “我们就只有两天……” “啊?!建章一中这么狠?!才两天啊?!” “对啊,不过还好,我们上周就考完了。” 正在和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一起在球馆里打羽毛球的,正是之前三月份那会儿在建章一中当交换生时认识的袁璇,林梦秋的老同学。 上次清明节的时候,大家一起去了道观,五一这会儿,陈拾安不回去,温知夏便也跟他一起留在市里也没回家了。 袁璇本就住在林梦秋家不远,奈何省城路途远,她也是趁着有两天假期才回来家里一趟。 建章一别之后,林梦秋和袁璇就经常有微信联系,正好今天大家都有空,便约着一起出来打羽毛球了。 “小妍呢?小妍今天怎么没来?”袁璇笑问道。 “小妍她回家啦,昨晚我还跟她说一起过来打球呢,她说好好好,然后早上我给她打电话时都还没醒!”温知夏无语道。 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林梦秋主动组织的,但大多数时候依旧是少言少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袁璇是温知夏老同学呢。 这臭蝉,什么都要抢!抢她同桌也就算了,连老同学都要抢! “……袁璇,那你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林梦秋好奇问道。 “这次嘛……感觉还可以。” 袁璇笑了笑,转头看向陈拾安:“多亏了陈拾安上次给的文昌符,感觉好神奇!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就是感觉最近学习都特别专注,然后考试状态也很好!” “是嘛。” 陈拾安闻言也笑道:“文昌符不过锦上添花,那肯定还是你自己用功用心了才会有收获的。” “嗯嗯!不过,还是非常谢谢你!” 袁璇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是文昌符的功效,还是之前交换生时被陈拾安她们给激励到了,总之最近的学习状态和效果真的特别棒。 “多少分?多少分?我记得我们走那次,袁璇你都考了年级第二了,比孟嵩也就低两三分吧?” “没、那时只是第四啦。” “哈!有道士在不算!” “……我也在。” “噢,那算林梦秋你一个咯。” “x!” 袁璇也渐渐习惯两人的日常斗嘴模式了,笑道:“我这次……721分,拿到第一了。” “721!!袁璇!你考赢孟嵩啦?!” “嗯,运气不错,比他多了两分……” “哇塞!你已经是建章一中的第一名了!!好厉害!!” 一旁的林梦秋听着也惊呆了,想不到袁璇进步这么快,竟然是突破到了七百二十分的大关。 “没有啦……” 袁璇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比起陈拾安和梦秋来,我还差得远呢。” “……很厉害了。”林梦秋也夸道。 “保持住。”陈拾安笑道。 “哈哈,下次再跟你们一起考试,估计得等到一模了~” “是啊,时间很快过的。” “陈拾安,你这次月考是要去考文科吗?”袁璇好奇问。 “嗯,二月份那次在文科考试没考赢小知了,这次过去干掉她。” “嗷……!道士你不准!不准考得比我高分!!” 刚刚还嚣张得很的温知夏一听就慌了,平日里仗着自己还是第一名,老爸老妈可都管不住她,这要是被道士比下去,老爸老妈保准又有话说了。 可偏偏吧,她又希望老爸老妈看到道士有多出色,最直观的体现便是连学理科的陈拾安都能考赢她。 这一来一回的拉扯,搞得少女都不知道哪边更好了。 “呵呵,怎么,默认这次考不过我了?”陈拾安好笑。 “……哪有!哪有!道士,要不你跟我考一样的分吧!咱们一起同分并列第一,岂不美哉?” “x!” 林梦秋闻言小脸一板,臭蝉想得美啊你! 凭什么臭道士在理科就要把我按着干,在文科就要跟你同分? “这个不好控制啊……我的分数我倒是能控住,但我不知道小知了你能考几分啊。” 听着陈拾安说出了嚣张的话来,俩少女齐齐翻了翻白眼。 连文科的分数都能精准控住?亏你好意思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但也只是敢在心里想想,毕竟鬼知道这臭道士过了这么久,文科究竟学到了什么水平去了,指不定真能连文科都干到七百多分去…… “……你拿到文科第一,我之前给你的奖励还算数。”林梦秋小声道。 陈拾安眼睛一亮:“班长自己说的噢。” “……嗯,我说的。” 温知夏一脸狐疑:“你们在说什么……” “噢,班长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考赢你,她就给我洗ji……ao唔唔!” 陈拾安话都还没说完,便被俏脸通红的林梦秋死死地捂住了嘴。 臭道士!要死啊你!咱们同桌的私房事能不能别往外说! 温知夏大吃一惊,哪料到冰块精为了让臭道士干掉他,居然连那种地方都肯帮他洗……洗脚?这是你的人设能做出来的事?! 别说温知夏惊了,连袁璇听着也都傻眼了,难怪她们仨一个个考试的时候都这么猛,原来私底下还玩这么大的…… 还好陈拾安憋得住气,不然就要被羞恼的班长大人给捂死了。 战前垃圾话唠完毕,今早的羽毛球大战开始。 四个人正好双打,温知夏眼疾手快,率先跟陈拾安组一队。 林梦秋眼睛一亮:“那之前的打赌,你俩要是一队的话,计分也是算一起,赢一个球就得答应一件事!” 这次陈拾安可就不由得她们了:“呵呵,这次不算。” “……那输了换人。” “好。” 总共就四个人双打,输了还能怎么换人? 有陈拾安在,哪怕他不主动去得分,但也绝对不会有球在他手上丢分,温知夏在前场可算是杀了个爽,以11比3的巨大分差,赢下了第一局。 “耶!道士,我们好强!!来击个掌!!” “xxx!” 接着便换人了,轮到了陈拾安跟林梦秋一队。 班长大人刚刚受了一整局的憋屈,这下子可是杀球杀得毫不留情啊。 本来她就擅长打前场,又有陈拾安帮她压住后场,林梦秋从没有打过这么爽的球,以11比2的巨大分差,也赢下来了第二局。 “……我们,搭档更完美!” 林梦秋喘着气,红着脸,羞耻地说出了中二的话。 虽然没有直接跟臭蝉对战,但一个是11比3,一个是11比2,谁更会用道士,那不是一目了然? “(▼皿▼#)…!!” 温知夏哪里不知道这冰块精在得意什么,气得脸颊鼓起,正要去找扇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扇子昨天塞小妍包里了,猪小妍还在睡懒觉,球都打完了还没过来……! 袁璇也人麻了,这谁跟她搭档都输,那不是代表自己最菜了啊…… 好在下一轮是陈拾安像上次那样单打俩少女的双打。 只不过这一次,陈拾安就没有留手了。 任凭俩少女挣扎、努力、目光幽怨,一副输球输的要哭要哭的样子,陈拾安依旧心狠手辣地干了她俩11比0…… 一人一个核弹也就够了,还想手握两个核弹?想都别想! “不玩了!不玩了!呜……” “不打了……!!” 陈拾安:“……” 得,又得想办法哄了…… 剩下的时间里,便都是仨少女各自之间的单打了,陈拾安悠哉悠哉地给她们当裁判。 纯论技术的话,温知夏和林梦秋半斤八两,但林梦秋有身高腿长的优势,单打的时候也总能胜温知夏一筹; 袁璇比她俩不管是技术还是身体素质都要差一丢丢,毕竟现在忙着学习,平日里运动打球都少了,但她是最后上场的,林梦秋的体力已经被温知夏榨干,还让她捡了个漏,比梦秋多赢了一球,拿到了最后的单打胜利。 一个半小时的运动下来,仨女孩都尽兴了,一个个俏脸红扑扑的,浑身香汗。 “爽!好久没有运动出汗了!” “是啊,知知、梦秋,你们要水不,我再去买几瓶来。” “我来我来~!” 见着仨女孩要去买水,陈拾安看了看时间,才不过早上九点半而已,婉音姐的奶茶店也刚开门。 “那要不一起去婉音姐那坐坐,我请你们喝奶茶好了。” “好呀!” “嗯……” “是在哪儿呀?”袁璇好奇道。 “茶果方!” “茶果方……噢!最近那个超级火的奶茶店是不是?我有刷到过,还有同学叫我帮忙带奶茶回去呢!” 袁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茶果方是上次跟你们在一起的那个姐姐的店啊?” “对,也是上月才开店的,那我们走吧,我请你们喝。” “道士!要喝你自己亲手做的!” “好好好……” “陈拾安你还会做奶茶?” “略懂。” 跟女孩子们出来玩,除了运动逛街看电影之外,最少不了的便是喝奶茶了。 四人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离开了羽毛球馆来到外面。 西江广场离这儿有点距离,最方便的交通方式莫过于骑共享单车过去了。 袁璇自觉地准备扫码一辆共享单车,抬头时才看见知知和梦秋齐齐朝着陈拾安的自行车奔去。 “你们……早上三个人一起骑这自行车过来的吗?” “对啊!” “???” 不是!这怎么坐啊?! 第433章 我爸叫你们来吃饭 第433章 我爸叫你们来吃饭 见袁璇愣愣地看着她们,俩少女也不好意思跟陈拾安一起挤一辆自行车了,矜持地拿出手机来,各自也扫码了一辆共享单车。 “梦秋,知知……你们三个人一台自行车是怎么坐的呀……” “额……哈哈!就这样坐啊!走吧走吧~!” 陈拾安骑行在前面,仨少女跟在他后面,十来分钟后,四人便一起骑行来到了西江广场。 袁璇作为本地人,对西江广场当然熟悉,只是平时在建章读书,来逛商场的次数也少了。 远远望去,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位于一楼商场主入口附近的那家[茶果方]。 作为顾客进入商场的第一视角区,店面的位置极佳,袁璇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一家星巴克来着…… 只是目前的客流量和热闹程度,就完全不是之前星巴克能比的了,正好今天还是五一的假期,这还不到早上十点,便能看见店里几乎坐满了人,店外的外摆区也几乎全坐满了,而且还有不少拿着号的顾客在等候椅上坐着,排队堂食或者打包带走。 店里头忙得热火朝天,穿着统一员工服的小哥小姐姐们忙碌得停不下来。 “哇……茶果方真的好火啊……” 袁璇感叹,“这外摆区摆出来那么大的地方,商场居然都肯诶?” “是啊,西江广场关照了不少。” “对了道士,婉音姐上个月卖了多少杯奶茶呀?” “七万多杯吧。” “七、七万多杯!!” 仨少女听到这个数字都惊了。 也没好意思细问婉音姐的收入有多少,但光听着这个销售量,便已经能推算出来那肯定是个很夸张的数字了。 “……好厉害。” 林梦秋也忍不住感叹,还没有什么赚钱概念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才能赚那么多钱的…… 陈拾安笑了笑,“走吧,我们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位子坐。” 四人一起走进店里,正在忙碌的晓芹看到了几人,开口便笑着跟陈拾安打招呼道: “老板过来啦!” 老、老板?! 袁璇更惊了,惊疑地转头看了陈拾安一眼。 那边刚从后厨走出来的李婉音也看见了四人,快步笑着迎了过来。 “拾安、你们这么快打完球了?” “对啊,都打了一个多小时了,也没别的事,就说一起过来喝奶茶。” “那正好,这边刚空出来一个卡座,拾安、知知、梦秋,你们先在这儿坐吧。” “没事婉音姐,要是人多的话,我们排队就好了!”温知夏忙道。 “自己人不一样……快坐快坐~!” 李婉音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子,招呼少女们坐下,身为店里老板娘的她,大部分时候依然奋斗在一线,要么帮忙收拾、要么帮忙点单、制作奶茶等等,哪怕在员工们面前,也没有一丁点的架子。 仨少女落座下来,温知夏笑道:“婉音姐,今天店里又好多人啊!” “是啊,刚好假期,人又多起来了,知知、梦秋,还有……小袁同学,你们想喝什么?姐亲自去给你们做~!” “没事儿,婉音姐我来给她们做就好,你们想喝什么?” “那我要一杯柚染云尖!”温知夏开口点道。 “……我要七果饮。”林梦秋说。 “我……” 袁璇赶紧低头翻看菜单,一时间不知点什么好,一旁伸过来一只小手,是温知夏的。 “袁璇,你可以试试这个,云华映雪也好好喝的!” 还没等袁璇确定,另一旁又伸过来一只小手,是林梦秋的。 “……这个,梨落松风好喝。” 袁璇顿感头大! 最后还是婉音姐笑着推荐道:“或者可以尝尝新品呀,拾安他上周才调出来的,桂影浮花。” 一听到有新品茶饮,刚刚已经点了单的俩少女赶紧改口。 “那我们要喝这个!桂影浮花……名字也好好听!肯定是婉音姐取的吧?” “哈哈,是啊。” 点完奶茶之后,陈拾安便去操作台那边给仨少女制作了,李婉音也去了趟后厨,端过来一些点心和水果盘。 “哇!还有小蛋糕!谢谢婉音姐~!” “知知、梦秋,小袁,那你们先吃着哈,有什么想吃的,自己过去后厨那边拿就行。” “嗯嗯!婉音姐不用招呼我们,婉音姐有什么要帮忙不,我们可以帮你呀!” “不用不用~那你们先吃哈。” 李婉音忙得分身乏术,离开了这边又赶紧去忙别的事了。 仨少女一边吃着点心和水果,一边看着忙碌的婉音姐,一时间都有些感慨。 难怪说富气养人,哪怕婉音姐依旧是素面未妆、身上穿得也只是普通的员工服,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更加自信了起来,越来越有御姐的范儿了。 这么一想,俩少女又有些危机感了。 婉音姐不但成熟懂事、贤惠能干、贴心温柔,现在又好会赚钱,加上人又超级漂亮,这谁顶得住啊! 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都再清楚不过婉音姐对陈拾安的心思,也明白婉音姐对她们的好更像是一种爱屋及乌。 那所谓的‘合租弟弟’算是她唯一的逆鳞,只要不从她手中把人抢走,她甚至都不介意一起分享,但若是想要把她给踢出局的话,姐姐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不过好在,婉音姐对她们从不主动抱有敌意,对她们像自己妹妹一样好,这搞得俩少女也好想被婉音姐包养了,甚至觉得跟她分享也不是不可以……呸呸! 什么鬼!婉音姐不对劲就算了!怎么带着自己的思想也跟着跑偏了! 当然了,最终怎么抉择到头来还是道士说了算……都怪婉音姐把他给惯的,万一臭道士也这么贪心的话,可真要把他的道根都给刨了才好的。 温知夏和林梦秋相互对视了一眼,哼一声后又齐齐地撇开了目光。 明明这会儿都没在打球了,袁璇却还是忍不住额头冒汗……你们这又在琢磨什么啊?怎么四个人能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难怪小妍睡觉不来打球,袁璇都有些后悔自己今天干嘛醒那么早了…… 陈拾安做奶茶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端着四杯‘桂影浮花’过来了。 见仨少女坐在一边,他便在对座坐下。 “来,尝尝我的手艺。” “哇……!这奶茶颜值好高!” 对年轻女孩子来说,奶茶除了要好喝,卖相也一定得要好看,最好还能有个好听的名字,这样不管是拍照还是发朋友圈,才能有逼格嘛。 陈拾安前几天又给店里教学了三款新品奶茶,这‘桂影浮花’便是其中的一个新款。 主材以桂花乌龙打底,搭配丝滑牛奶,上层是雪白的奶霜覆盖,撒金桂和少许银糖珠、椰蓉碎,有种月光下桂花飘落的意境,底部还有切成丁的桂花果冻和白玉粉圆,一口下去桂花香味浓郁,而且口感相当有料。 这样一杯不管是口味还是颜值都无可挑剔的奶茶,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喝呢。 别说温知夏在拿着手机咔咔拍照了,连袁璇和林梦秋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来拍了个照。 “好好喝……!!” 袁璇震惊了,“难怪茶果方会这么火,店里的奶茶真的都好特别啊!” “是呀,而且这还是道士亲手做的,他做的味道是百分百还原!” “陈拾安,这个真的是你自己研究的呀……” “嗯,闲着无事就琢磨琢磨。” “好厉害……!” “道士道士!” “嗯?” “借你的手用一下呀,我要拍照!” “啊?你拍照要用我的手干嘛。” “你做的奶茶呀,你这样拿着……咱们一起合个影~!” “这样?” “嗯嗯!” “xxxxx!” 陈拾安坐在对面,他自己的大手拿着一杯奶茶,温知夏的小手也拿着一杯奶茶,两杯奶茶亲亲蜜蜜地贴在一起,少女喜滋滋地拿着手机,拍下来这样两人双手跟奶茶合影的照片。 林梦秋服气了,喝个奶茶都能让这虾头蝉占到便宜。 等她拍完之后,林梦秋有样学样,也拿着自己的那杯奶茶伸到了陈拾安面前。 “班长也要拍?” “……你、你拍,然后照片发给我。” “好吧。” “(▼皿▼#)……” 这学人精!! 要是学人需要交版权费的话,温知夏觉得冰块精起码得支付她一个亿!! 四人在这边坐着,边喝奶茶边闲聊,李婉音在忙碌的间隙,时不时也凑过来陪她们说说话。 “……诶?你们这次月考完又要开家长会啊?” “是啊,这次考完下一次就是期末考了,然后就都上高三啦,婉音姐还要不要去给道士开家长会?” “我嘛……” 李婉音当然是想去的,哪怕店里再忙,她都要去,只是拾安还没说,她便先转头看向他。 见着姐姐满脸都写着‘我想去’的模样,陈拾安好笑道:“那婉音姐到时候要去不,我这次去考文科,婉音姐有空的话可以去。” “有空的!有空的!” 温知夏、林梦秋:“……” 拜托婉音姐!你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还有空有空呢?! 趁着婉音姐在,林梦秋发出邀请: “……我爸说今天过节,正好大家都有空,想叫你们一起去家里吃个午饭。” 少女只说了‘你们’,没有具体点出名字,温知夏、李婉音、袁璇都懂事地没着急接话,免得万一没有自己的份就很尴尬了。 陈拾安就很自然地接话了,毕竟挑食的班长大人只有吃他的菜时才不挑食。 “好啊,中午吗。” “嗯嗯……” 陈拾安答应完之后,见婉音姐没回话,林梦秋便主动问道:“婉音姐,你也去……” “嗯……好!不过我可能要晚一点才到,店里有点忙。” “没关系,婉音姐忙完再过来就好……” 又见着臭蝉在事不关己地嘬着奶茶,林梦秋得意。 呵、肯定听到要去我家吃饭就怕了吧?很不自在吧?害羞了吧? 温知夏这一幅‘不吭声’‘不敢去’的样子,让林梦秋愈发来劲儿了,于是也转头跟她说道: “温知夏,你来不来。” “诶?” 直到冰块精明确地邀请出声了,温知夏这才接了她的话: “好啊!那我中午就去你家吃饭好了!” “……???” 臭蝉的爽快,让林梦秋有些懵了。 不是……!你不应该客气忸怩一下吗!去我家吃饭诶!你这一副很来劲儿的样子怎么回事! “干嘛?又不想我去了?” “……我没有,欢迎你来。” 林梦秋咬牙切齿,温知夏眉眼弯弯地嘬了口奶茶。 “袁璇,你也来……” “啊?” 袁璇本来不想淌这趟浑水的,但见着梦秋一脸真诚、不允拒绝的样子,只好苦兮兮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先给我妈发个消息说一声。” “好,那咱们趁早过去吧。” 陈拾安站起身来,仨女孩跟着他一块儿出门。 门口正在招财的肥猫儿听到有饭吃,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喵。” 第434章 林梦秋你居然看这种…… 第434章 林梦秋你居然看这种…… “林叔买菜了吗,要不要我们顺道去市场买些菜过去?” “不用,他买了……” 陈拾安骑着车载着猫儿,仨少女骑着共享单车跟在他后面,一起往附近的东裕臻府小区骑行过去。 小区离西江广场并不远,骑车十分钟也就到了。 路过附近的一个小区时,陈拾安回头,问袁璇道: “袁璇,你家是在这个小区吧?” “嗯嗯,梦秋……要不还是你们吃吧,我妈说都开始做饭了……” “……一起吃。” “是啊,袁璇,难得你回来,一起吃个饭吧,跟阿姨说一声就好了。” “那好吧,不算上次比赛的话,我也好多年没见过林叔了。” “我爸他还记得你……我上次跟他说起你,他说记得,说那时候学校还给你打过电话……” 袁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呀,中考成绩出来时,云栖一中是给我打过电话,不过那时候我爸他们已经决定让我去建章了,后面就没有留在云栖了……” “没事的,我爸还说你成绩好好,上次比赛的表现也好好……” “梦秋你们表现更好啊,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三人在聊着天的时候,向来叽叽喳喳的温知夏这会儿则安静了不少,只是在好奇地打量这边的环境。 认识冰块精那么久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到她家里来。 跟林梦秋一样,这要是换做一年前,温知夏哪里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去冰块精家里吃饭啊…… 当然了,性格本就活泼开朗的她,也不像林梦秋去她家时那么拘谨,温知夏更多地也只是对如今的现实感到不可思议而已。 可要好好看看冰块精家里啥样,冰块精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的! 温知夏和袁璇都是第一次来,甚至连肥猫儿也是第一次来,陈拾安就来过好多好多次了,平均每一两周的周末放学就会来班长大人家里吃一顿饭。 来到小区门口,陈拾安来到门禁前一站,伴随着一声电子提示音响起,闸门自动打开。 [欢迎回家——] 袁璇:“……” 温知夏:“ ̄へ ̄*!” 这臭道士……!到底是来过多少次了?!怎么连冰块精家的门禁人脸识别都录了?! 林梦秋得意,以往不觉得这电子提示音有什么特别,今日听着却格外动听,有种归属权的彰显感。 还是老爸有先见之明,早早地让她给臭道士录了门禁,没想到竟然还能装一波逼。 “陈拾安,你很常来梦秋家里吃饭呀?” “嗯,来得挺多的,都是来给班长做饭吃。” “x!” 林梦秋俏脸微红,白他一眼,那我要给你做饭吃,是你自己不要的呀! “林梦秋。” “……做什么。” “你家住几栋几号?” “……你问陈拾安不就行。” “我问你!问你!” “……三栋二单元1701。” 向来习惯有问题就问道士的温知夏,这会儿有问题都不问道士了,直接开口问林梦秋,免得道士回答的时候,又被她给暗爽到。 “噢噢。” “x!” 还‘噢’!待会儿就给你穿小鞋! 温知夏暗自记下,免得哪天道士躲到她家里,自己都不知道上哪儿抓人。 不得不说,林梦秋的家境真是相当优渥,东裕臻府作为附近最高档的一个小区,哪怕有十多二十年的建成历史了,但有着高档物业的管理和维护,小区的环境依旧十分不错,绿树成荫,配套设施齐全。 父女俩对物质上的要求也不高,在这边住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哪怕家里还有好几处房产,也没想着要搬家。 一来比较念旧,二来也是在这边住着工作学习生活都方便。 很快,四人上到了十七楼,来到了1701的房门口。 见班长大人一只手拿着奶茶、一只手拿着球拍,一副完全空不出手的样子,前段时间才刚录了她家大门人脸加指纹锁的陈拾安只好上前一步,伸出手握在门把手上,滴地一声打开了这扇厚重的大门。 温知夏:“ ̄へ ̄*!!” 林梦秋:“~~~~~~” 袁璇:“哇!陈拾安,你连梦秋家的门禁都有啊?!” “咳咳、来得比较多,林叔便让我录了一个方便……” “道士,那下次你来我家,我也给你录一个!” “好好好……” “喵。” 肥猫儿也不换鞋,小爪爪象征性地在地垫上搓了搓,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屋里。 林梦秋跟着进屋,先拿出来陈拾安的专用拖鞋给他换上,又拿出来两双新拖鞋给臭蝉和袁璇换上。 天知道臭蝉的脚丫子哪能那么小的,她都拿出来家里最小号的拖鞋给她穿了,结果非但不挤脚,而且还刚刚好。 “不错,合适诶,还是新的!林梦秋谢谢你特地给我买新拖鞋了~!” “…………” 指望给臭蝉穿小鞋当下马威的计策失算了,温知夏一副自在的样子,即便是林梦秋家,她也丝毫不怕生,跟肥猫儿一块儿好奇地东逛逛、西看看,接着听到厨房那边的动静,少女和猫便又齐齐来到了厨房。 正在仔细剥着虾壳的林校长闻声回头,见着厨房门口站着的甜美少女和猫儿,他还愣了一下。 “林校好~!” “知夏啊!你们这么快就到了?刚刚给梦秋发消息时,还说在喝奶茶呢,我还以为你们没那么快过来!” “嗯嗯!我们刚刚在婉音姐店里喝奶茶,然后道士说早点过来给林校帮帮忙,就先过来了。林校你在剥虾吗?” “呵呵,对啊!知道你们女孩子懒得剥虾壳,就干脆先剥了壳再来炒好了。” “林校,我来帮你!我好会剥虾壳的!” “不用不用、知夏难得过来一趟,去客厅玩儿就行,这边我来弄就好。” “辛苦林校了~!” “诶、做个饭而已,知夏客气了哈!我早就想叫梦秋喊你过来家里吃饭了,在家里咱就不叫职位了,你跟拾安一样,叫我一声叔就行!” “嘻嘻,好,林叔!那林叔也叫我知知好了,在家里我爸我妈我叔他们都叫我知知的!” “哈哈哈……好好,诶,梦秋啊,带知知去玩啊,茶几有水果有零食,要看电视还是要玩电脑都随你们!” 林梦秋:“…………” 服了。 还说把臭蝉叫到家里来,让她好好体验一下自己去她家时的那种拘谨和不自在,结果倒好,哪料到臭蝉混得如鱼得水,一番操作下来把老爸逗得开开心心,搞得她才是老爸的小棉袄似的! 啊啊啊啊!你闺女在这儿呢!扣你五十分!! 虚假的闺女在嘘寒问暖,真实的闺女在哐哐扣分,老登不明所以,只觉得知知性格真活泼啊,又大方又有礼貌,梦秋要是能跟她学得三分就好了。 走在后面的陈拾安和袁璇也过来了。 袁璇就要害羞得多了,礼貌地问声好。 “林叔好。” “袁璇啊!欢迎你来家里做客!我前两天还听你们闻校说,你最近进步很大啊!” “没、跟梦秋多学习。” “好好好,你和梦秋也是老同学了,咱两家住的也近,平日里有空多来家里玩嘛!” “嗯嗯!” 至于陈拾安的话,老父亲就不跟他多客气了,陈拾安自己也不客气,一副女婿到家的自在样,见林叔在忙着备菜,相当自然地就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活儿。 “林叔,我来就行,咱今天中午打算做什么菜?” “呵呵,拾安啊,你决定!菜都有,看你想法,不够的话,我再下去买!” “那,来个手撕鸡、滑蛋虾仁、红烧排骨、鱼香肉丝、再把这带鱼香煎一下,弄个青菜?” “好好好!” 林明晓得自己那半吊子厨艺跟陈拾安没得比,乖乖让位开来给他掌勺。 不过他也没闲着,让试图赖在厨房里的少女们出去,他自己帮忙给陈拾安打打下手。 跟林叔打完招呼之后,温知夏更自在了,好奇地在冰块精家里逛起来。 肥猫儿则被那个鱼缸给吸引了,跳到了鱼缸桌上,隔着玻璃跟里头的鱼儿干瞪眼。 “咦!里头怎么会有一条小金鱼的?” 温知夏也弯腰伏身看,鱼缸的一群鱼儿里,这条普普通通的小金鱼显得格外明显,还很嚣张呢,抢食最快的就是它。 “林梦秋,这些鱼是你养的吗。” “……不是。” 林梦秋转头看了一眼,补充道:“只有拾金是我的。” “拾金?” “喵?” “噢,那是陈拾安给它取得名,因为是我捡回来的小金鱼。” “(▼皿▼#)……” 温知夏也服了冰块精了,真是逮到个法子就得‘低调炫耀’的。 拾安、拾墨、拾金……啊啊啊!下次我也要捡个什么东西回来,不然颜色都不够用了! 离开了鱼缸,温知夏又看到了电视柜旁边的那张全家福。 画面里是一家三口,年轻的林叔怀里抱着只有三四岁左右的林梦秋,她那会儿还扎着马尾辫头发,脸蛋儿也肉乎乎的,眼睛特别大特别漂亮,甜甜地看着镜头笑得十分开心。 而在林叔旁边的,那个挽着他手臂的年轻女子,一席温柔长裙,气质淑婉,面容秀丽,相貌跟如今的林梦秋有六七成相像,这便是她的妈妈凌映芝了。 之前校运会展示出来的二十年前教师大合影里,温知夏也有见过凌老师,也从冰块精的口中知道,凌老师以前是教数学的,林校便是在学校里跟她认识、谈了恋爱,后来结了婚的。 不得不说,凌老师好漂亮呀。 而且这么小不点的冰块精也好可爱,胖胖嘟嘟的不像现在这么瘦高瘦高,居然笑起来的时候还那么甜。 没想到冰块精小时候还是可爱小萝莉呢。 哎,造化弄人,现在都黑化成冰山了…… 温知夏的心柔软了起来,想着下次冰块精再来她家的时候,给她找个合脚的鞋子好了…… 见臭蝉看着这老照片入神,林梦秋有些不自在,走过去将照片盖了起来。 “林梦秋。” “……做什么。”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 “…………” 被臭蝉当面夸了自己可爱,林梦秋突然觉得自己一点攻击力都提不起来了,似乎不管是连害羞、还是生气,都会变得可爱,于是只好无语地瞪她一眼。 冰块精不让她看照片,温知夏也不介意,继续参观着,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见她房门虚掩着没关紧,温知夏便推开门看了看。 房间里的布置跟她的性格一样清冷,唯一比较反差的大概是她的床,被子胡乱地堆在一边,枕头下还压着一本没看完的漫画,漫画露出来了大半个封面。 想不到冰块精居然还喜欢看漫画呢……是了,她喜欢画画,肯定平日里漫画也没少看。 咦、这个漫画的封面还有些眼熟……怎么那么像小妍之前偷偷给她介绍过的本子? 温知夏走进房间里,把那本漫画拿起来,林梦秋这才发现了什么,眼睛差点要飞出来。 她速度好快啊,眨眼间就从客厅冲到了温知夏面前,将那本羞耻的漫画书抢回,红着脸塞到了抽屉里锁上。 “林梦秋你居然看这种……” 温知夏压低的声音有些揶揄,林梦秋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有种自己形象崩塌的感觉。 “……你、你乱说什么!你没看过的话怎么知道是什么?” “我没看过啊,小妍跟我说过而已。” “……谁信,你肯定看过!” “我就只看过小说。” “……有小说的?” “你不知道?有汉化的……我有txt文档,你要不。” “我……谁要看这些!” “还装!” 比起漫画来,温知夏更爱看小说,她喜欢文字的那种想象力; 而林梦秋则更喜欢漫画的画面带来的那种冲击感。 这种少女之间的羞耻小爱好和私事,非要好朋友都不会分享的,这冷不防地发现自己跟对方还有共同爱好,整得俩少女都有些尴尬古怪起来…… 见冰块精不肯自己再继续探索她的房间,温知夏也没了逛其他地方的兴趣,总算是老实回到沙发上,跟袁璇一起看起电视来了。 厨房里的饭菜香弥漫了出来,勾动少女们的馋虫。 十一点半的时候,婉音姐也过来了。 跟少女们不同,第一次上门做客的姐姐还提了袋水果和奶茶过来。 “小李怎么上家里来吃个饭还带那么多东西咧!” “没啥,都是咱店里的,顺道就带过来给大家一起吃,林叔,辛苦你今天忙活了。” “我这哪有忙啥,都是拾安下的厨,小李来得正好,人齐了咱就准备开饭!梦秋啊,过来帮忙盛饭。” “好……”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 袁璇感动、理解,难怪仨姐妹都喜欢陈拾安了……他做的饭菜真的好好吃啊! 第435章 文科的最后一战 第435章 文科的最后一战 五月十号,云栖一中迎来了本学期的第三次月考。 从寒假补课开启的第一轮复习,到如今已然过半。 时间过得很快啊。 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陈拾安考得是文科,只可惜那会儿刚学文科不久,只考了六百八十分,没能考赢小知了; 第二次月考则是在建章一中考的理科,如今第三次的月考,陈拾安再次选择了文科来应战。 上一次没能考赢小知了有些可惜,这一次的话,陈拾安可是信心十足。 之前惜败小知了,他还被罚背了少女三回呢,怎么也该轮到小知了帮他洗脚了吧? 呵,还有班长,班长也跑不掉。 开考之前,各班教室的座位也都像往常那样按照考场要求布置好了。 陈拾安的桌子依旧跟林梦秋的拼在一起。 他悠哉悠哉地嘬着班长大人的每日鲜奶,笑眯眯地转头看着她。 少女这会儿正在削着铅笔,陈拾安在看她的小手。 不得不说,班长大人的手真好看,五指纤细修长,肌肤白皙柔嫩,连指尖都透着干净秀气。 她左手紧紧地握住铅笔,右手拿着美工刀,一点点细心削着,浅灰色的铅笔屑簌簌落在桌面垫着的白纸上。 陈拾安有些不由地幻想,也不知道这么好看的小手来帮他洗脚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其实更好奇班长大人的表情,想来真到那时候,少女那倔而不忿的小脸应该更有趣。 似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梦秋削笔的动作顿了顿,右手将美工刀握得更紧了,一副随时准备捅他一刀的样子…… 她头也没抬,只是余光透过垂落脸颊的发丝间隙,快速地瞥了他一眼。 “……你看什么。” “手。班长的手真好看。” “……” 林梦秋愣了一会儿,接着:“~~~~~~~” 哪料到陈拾安会这么直白地夸夸啊。 臭虾头道士……! 少女表情不变,只是头更低了一些,让秀发垂落下来遮挡得更多,让人看不清她此刻脸颊的颜色。 她目光盯着笔尖,一边削着一边小声问: “那你这次,能考赢温知夏么……” “嗯,我觉得还是很有机会考赢小知了的。” “……不要很有机会。” “那要怎么样?” “……要考赢她。” “那我考个七百分好不好?” “好……” 听到臭道士居然放话在文科要考七百分,林梦秋忍不住愉悦地晃了晃腿儿。 虽然她没学文科,但也清楚知道文科要想考七百分有多难,即便是臭蝉,也只是顶多考个六百九十多而已,从未上过七百。 臭道士要是能考七百分的话,肯定百分百考赢臭蝉了。 哼!叫你一天天嘚瑟! 她一时走神,手里削了许久的铅笔咔地一声,笔尖断了。 林梦秋终于是放弃了自己削,将铅笔和美工刀一同轻轻递到陈拾安面前,语气软了几分: “……可以帮我削个铅笔么。” “班长刚刚不是说要自己削的吗。” “……我削得不好,你、你削得好。” “呵呵。” “x!” 瞧见陈拾安那揶揄逗弄的表情,以及迟迟不接铅笔和刀的动作,林梦秋气得咬牙,但伸出去的手却还是没有收回来。 好一会儿,陈拾安这才伸出手,从她温热细嫩的掌心上接过铅笔和美工刀。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一阵细微的酥麻窜上来,林梦秋红着脸,快速地收回了手。 “谢谢你,陈拾安……” “不客气,班长记得到时候帮我洗脚洗认真一点就行。” “x!” …… 考前自习结束。 林梦秋和邱语芙一起去卫生间了,待会儿她们再一起去考场。 自从交换生活动结束之后,班长大人不知不觉变换了许多,连现在自己的卫生间搭子都有了。 俩少女一起去卫生间,陈拾安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他收拾好东西,来到楼梯口等温知夏一起过去文科考场。 才刚一见面,便受了少女一记头槌。 陈拾安在前面走着,温知夏跟小牛犊似的,用脑袋瓜抵着他的后背顶啊顶。 “哎哎、小知了看路,一会儿要把我顶柱子上了!” “哼,就要顶死你,谁让你要考赢我的?” “这还不是没考嘛……” “那、那道士你要考输我吗?” “不。” “哼!!顶死你!!” 都说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自己也会被道士顶,免得到时候小气道士报复,温知夏还是收了收力,顶他的时候轻了一点。 两人闲聊着,一路来到考场。 之前那一次陈拾安还被安排坐在她前面,只不过那次考输了她,现在的话陈拾安就排到了她的后面去,温知夏再次回归了她的一号王座。 “嘻嘻……道士你到我后面去了~!” “是是是,这次坐你后面,再超你前面。” “啊啊,你好讨厌!一会儿我第一丢了,我妈他们肯定说我不用功了……” “那我去跟兰姨他们说。” “你说的!” 温知夏满意下来,又小声嘟囔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还好……” 坐在陈拾安前面的时候,她已经是一整个人都转了过来坐着,就这样伏在椅子靠背上跟后座的陈拾安说话。 “道士,那你期末考还考文科嘛。” “看情况吧,这次成绩满意的话,期末考就回去考理科了,不满意的话就继续考到满意为止。” “那怎么算满意?考赢我么?” “……看能不能考七百一十分以上。” “????” 温知夏无语,心想臭道士为了继续跟她一起在文科考场考试可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文科考七百一十分以上……那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吗! “道士,我们来打赌吧!” “不是已经赌了吗,这次你考输了你要给我洗脚。” “那、那万一我还是赢了呢?” “小知了说怎么办吧,还是要我背你回家?” “不要不要~” 温知夏朝他伸出一根细嫩的手指,笑道:“既然你那么有信心,那你要是考输我了,你就答应我任何一件事怎么样?” “不是之前有过一次了吗。” “不够不够!” “行吧,那小知了要是能考赢我,我就再答应你一件任何事。” “好!!!”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激发少女学习考试的动力了。 羽毛球赢不了他也就算了,在自己最擅长、最从未输过的文科上面,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赢他的机会?! 如今自己已经手握一枚核弹,只要再多一枚,就一枚! 本姑娘就将所向睥睨,一统江湖割据混战的局面了!! 温知夏跟打了鸡血似的,刹那间就又转回身去,开始复习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还是忍不住要跟陈拾安说说话,便带着书一起转了过来。 “道士。” “嗯?” “下个月就是我生日了噢,正好还是周日,你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呀,我们一起过生日吧!” “还有一个月呢,小知了就惦记着生日了?” “哎呀……十八岁生日啊,很重要的!道士你来吧、来我家陪我一起过生日好不好?不要你准备礼物了,只要你来就行,好不好?”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去。” “那到时候,咱们一起骑车回去怎么样?” “不坐车了?” “不坐!要坐你自行车!” “这么远路屁股会疼哦?” “不怕!” “好吧。到时候骑车载你回去。” “嘻……” 温知夏这才满意下来,虽说道士肯定会给她准备礼物的,但比起礼物来,少女更想生日那天他能够陪在身边。 “拉勾~” “拉勾。” 两人各自伸出小手指来勾在一起,大拇指也对着亲亲一下后,温知夏这才转过身去,趁着这点时间多复习一会儿了。 其实就算少女不说,陈拾安也早有计划着在那天陪她一起过生日的。 六月十六号,一年当中普普通通的一天,却是独属于小知了自己的节日。 而且还是十八岁的生日。 她肯定很在乎的。 到时候亲手给小知了做个蛋糕吃好了。 对了,班长大人的生日也快了,就比小知了的晚七天而已,刚好是小知了生日过后的下个周末。 跟擅长表示自己想法和心愿的温知夏不同,内敛的林梦秋则从未特地提过自己的生日。 不过陈拾安也看得出来,上次给婉音姐过完生日之后,班长大人肯定也是有羡慕的,等到时候再琢磨琢磨怎么陪她过这个十八岁生日吧…… [铃——] 考前预备铃响起,考试开始了。 …… 这次的月考进行得十分顺利。 连续两天的时间,第一天语文数学,第二天文综英语。 周六下午,将最后的英语作文写完,陈拾安放下笔,检查了一遍试卷,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他在高中的文科学习,经过这一次月考,应该暂告一段落了。 文理科的语文卷子都一样,早已日常考一百四十分以上的陈拾安做得也是得心应手,哪怕语文的分数不好估,但陈拾安保守估计也至少有个一百四; 数学的话,文理科卷子就不一样了,文科的数学卷子更简单,但这次不同,陈拾安主动跟学校申请了理科的数学卷子来做。 是的,他人在文科考场考试,但做的却是理科的数学卷子…… 除了陈拾安之外,也没有哪个文科生会这么干了。 陈拾安非但做了理科的数学卷子,而且连正常发下来的文科数学卷子也一起做了。 一共两个小时的数学考试时间,不少学生一张卷子都可能做不完,陈拾安一下子做两张,甚至两张卷子做完,还有大量的时间盈余…… 英语也没啥说的,都一样,估着应该148、9左右吧。 陈拾安在建章一中也考过试,在评分标准上面,算起来反而是自己学校这边更苛刻一点,不管是语文还是英语,作文从不给满分。 老师不讲武德啊!这点该跟人家建章一中好好学习下才是! 至于文综,上次考输小知了,主要就是文综这块被她拉分了。 温知夏的文综强得可怕,基本稳定在两百六十分以上,有了文昌符的助力之后,更是开始朝两百七的高分发起冲击,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统治文科最强悍的武器,其他科目也许她不是最尖的,但文综从来没有考输过别人。 陈拾安上次的文综只考了两百三十八分,单文综的成绩就被小知了拉开了足足三十分,导致了上次总分没能考过她…… 不过这次嘛…… 呵呵。 文综同样不好估分,但陈拾安保守估计了一下,自己最低应该不会低过两百七。 是的,两百七,这个连文综大帝温知夏都从没迈过去的坎,如今成了陈拾安最低估分的底线。 那么,按照这个估分算下来……140+150+148+270……708分。 虽然估分距离自己目标的710分还有两分的距离,但这毕竟是最低最低的估分,实际成绩只会更多不会更少了,破710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至于最终能到多少,陈拾安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还挺期待的,毕竟一直来大家都默认文科极难拿高分,陈拾安也挺好奇自己能拿到多少。 …… 考完试后的第二天周日是休息。 温知夏又没有回家。 温叔兰姨都服了她了,心道这就是马上要十八岁的闺女吗? 明明半年前还每周都往家里跑的呀,怎么才半年时间不到,现在一个学期到头居然都没几次着家了? 还是林梦秋有孝心,每周都回家呢。 毕竟就走路十来分钟的距离,不回都说不过去…… 只不过林叔也有些傻眼了,闺女回家是回家了…… 但怎么除了睡觉的时候在家,其他时候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这还是我那爱宅家、打死不出门的闺女嘛! 俩少女上午早早地就约了陈拾安一块儿去骑单车玩儿,还把婉音姐也一起叫上。 “知知、梦秋,你们去骑车吧,姐店里走不开呢……” “哎呀,婉音姐一起一起!都忙了一个月了,不得休息一下呀?” 俩少女劝不动她,最后还是陈拾安开口最有效。 “婉音姐一起去吧,咱们就骑骑车兜兜风,当放假休息一天好了,群名不是叫‘骑行小分队’吗。” “那……好!!” 仨女孩一人租了一辆自行车,陈拾安则骑着自己的车,载着肥猫儿。 四人在清晨里出发,沿着城市的街道一路骑行,漫无目地的兜风。 五月初夏的清晨,阳光还未带上灼人的锋利。 迎面的风是清澈的,带着行道树新叶的微涩和不知名野花的淡香,穿过彼此的衣角和发梢。 陈拾安骑在最前头。 车后座上,肥猫儿蜷成一个敦实的毛团,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被颠簸震开一条眼缝,瞥一眼流动的街景,又懒洋洋地合上。 温知夏紧跟在陈拾安后面,蹬车的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活力,她今天还特意穿了好看的小短裙,露出一双白腻腻的腿儿来,裙摆被风鼓动,惊得她一声惊呼……还好穿了安全裤不怕。 她时而快蹬几步,车子悠悠地滑到陈拾安一侧,歪头跟他叽喳几句;时而又放慢下来,落到后面去和婉音姐并行,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 李婉音夹在中间,她的骑速很平稳,平日里被店里的忙碌拴住,到今天都十二号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歇息过。 这会儿已经骑到了郊区,晨风拂面,给她带来了难得的自在闲暇感,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肺腑间尽是清凉,脚下也愈发轻快起来,脸上不自觉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林梦秋则落在最后面,脸上是难得的轻松恬静表情,初夏的风拂过她垂落的发丝,露出白皙的耳廓和一小截优美的颈线,她今天也脱下了校服,换上了运动的短裤和t恤,捂了一整个春冬季节的腿儿露出来,白得好似要发光。 唯有温知夏落到后面来跟她并排着时,班长大人脸上的悠闲才开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汹汹战意。 于是落在最后的俩少女超过了婉音姐、超过了最前方的陈拾安,较劲儿着一路奔袭…… 街市渐渐苏醒。 洒水车刚过,湿润的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淡淡的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路边的早餐摊热气袅袅,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豆浆的甜香,混着晨练老头收音机里咿呀的戏曲调子。 骑累了的四人便停下车来,一起在这热闹的路边摊吃了个早餐。 早餐完后继续出发。 他们没有特定的目的地,车轮只是顺着心意,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漫游。 时而驶过浓荫蔽日的林荫道。 时而掠过波光粼粼的小河小桥。 路边平静的积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他们的身影,又被车轮碾碎,化成一片晃动的碎银…… 四人从早上七点出发,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回到店里。 俩少女人手捧着一杯奶茶,又拉着陈拾安一块儿出了门。 “上哪儿?骑大半天了,你们还不累啊?” “去看成绩!成绩肯定已经出了,我们提前去看成绩!” “就那么着急给我洗脚?” “呸……!”*2 (下午外出,5k一更) 第436章 集体膨胀的分数 第436章 集体膨胀的分数 犹记得上一次一起提前去看分数,还是陈拾安第一次登顶理科第一的时候。 哪想到才不过半年的时间,再一次提前来看分数,陈拾安都要向文科第一发起冲击了啊! 俩少女心急难耐,拉着陈拾安杀回到了学校。 有着林梦秋在前面开路,三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来到了统计成绩的综合大办公室里头。 几位班主任老师在忙着统计成绩,这会儿才下午三点多,成绩都还没统计完呢,还没来得及录入的卷子都在办公桌上堆放着。 老梁和吴老师也在,见到三人进来还愣了愣。 “拾安、梦秋、知夏,你们怎么过来了。” “老师!我们想来提前看看成绩……” “还没统计完呢,这么着急的?” “在哪儿呀、我们帮你们统计!” 卷子都已经批阅完毕了,按照考场的分布一叠一叠地堆放着,等成绩录完还需要按照各班级再分好。 三人作为尖子生,都是在实验楼考场考试的,那边的成绩都已经统计好录入完毕了,也只是剩一些教学楼考场的卷子没录成绩而已。 老师又哪里不知道她们的心思?见着俩少女就要去翻卷子,赶紧把她们都叫了过来。 “哎行了行了……你们的成绩都录好了,这次……考得都相当不错!” “在哪儿?老师在哪儿?!” “这次的第一轮复习效果很好,整体的分数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老梁还在啰里吧嗦地说着这次考试的状况,俩少女又哪里有心思听,齐齐挤到了吴老师的电脑前,一左一右地站在她两边,大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排名和分数。 随着吴老师的鼠标滚动,排名来到了最前面的一页。 序号1的[陈拾安]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1、高二5班、陈拾安-语文144、数学150、英语149、文综281,总分724分!] [2、高二11班、温知夏-语文140、数学142、英语148、文综269,总分699分!]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嘴角弯起,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果然文科的分数不好估啊,想不到自己估分708,居然误差还那么大,总分出来的时候居然多出了足足十六分。 724分……还可以吧。 林梦秋眼睛瞪得大大的,还忍不住揉了揉,生怕自己看花。 看到724这个分数的一瞬间,她甚至还以为陈拾安考得是理科,毕竟文科七百分那都是凤毛麟角的神人,文科724分更是闻所未闻!! 直到目光下移,落到了臭蝉那699的分数上时,林梦秋嘴角的笑容终于是控制不住了,像是自己考赢了臭蝉一样,这要是没有其他人在,她估计都要跳起来庆祝了! “┗|`o′|┛嗷——!!” 温知夏也傻眼了,愣神了好久之后,才终于是抱头嗷出了声,接着开始撒泼打滚儿,揪着陈拾安的衣角,一个劲儿地头槌他。 “嗷——呜呜——” “臭道士——!!” “讨厌你——!!” “啊啊啊啊——!!” 自从分科以来,温知夏就如同文科大帝一般,牢牢地占据着第一名从来没有掉下去过,甚至第二名跟她也经常有着十多二十分的巨大差距。 哪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陈拾安如今成了第一名,自己这个第二名也跟他有着二十多分的巨大差距?! 温知夏其实有心理预期臭道士这次能考过她的,甚至觉得臭道士突破到七百分也不是不可能…… 但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他居然考出来724分这样的分数啊啊啊! 疯了疯了…… 中途理科转行、没上过一节文科课的人、纯靠自学,甚至才学了几个月的人,考出来724分的分数……传回各班教室里,理科生得炸,文科生都不用活了!! “哈哈哈……” 陈拾安被少女揪着晃来晃去,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小知了嗷嗷叫的更大声了,小嘴儿撅撅的,一副被打击得起不来的样子。 “你还笑!!讨厌你!!” “不是……我是为小知了进步而高兴啊,你看,你这次也突破自己的高分了,数学也进步了很多,下一次肯定也能考上七百分了。” “呜、但你724分!” “额……那小知了就把我当目标,好好努力嘛,而且多亏了小知了给我的复习资料,不然我也考不到那么高分的。” “哼……” 臭道士说的有道理,这么一想,他考出来这个分数也有自己一份功劳,少女总算是有点高兴了。 林梦秋满头问号,怎么这哄人的话听着这么耳熟的?! 这死臭道士把上次哄我的话照搬啊?! “林梦秋你考几分?” 温知夏咬牙切齿,这臭冰块精一脸嘚瑟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考出来了724分呢。 “……我肯定比你多。” “你理科!分数比我多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看你的!” 三人这才齐齐转移了阵地,从吴老师这边跑开,来到了老梁这边看起了理科的成绩。 [1、高二5班、林梦秋-语文137、数学150、英语146、理综291,总分724分] 抛开陈拾安这种变态不说,这样的分数基本是学霸的极限了。 若不是刚刚看了陈拾安的文科分数,林梦秋对自己这次的分数还算满意的…… 但,刚好724分,考理科的自己,跟考文科的臭道士同样的分数是什么鬼!! 这要是传到外头,别人一听,嚯、你们学校理科第一跟文科第一分数一样啊? 人家第一时间不会想到是那文科第一太离谱,只会觉得你们学校的理科也太水了吧…… 但谁又能想到是这样的双724分?! “咦,班长,这么巧,咱俩这次居然同分啊。” “哈!林梦秋!你怎么考理科,分数都没有道士高啊?” 林梦秋:“…………” 臭蝉你嘚瑟啥! 考724的人又不是你!! 学校老师们对陈拾安的表现已经是见惯不怪了,古往今来,理科能考745、文科能考724的人,又能有几何? 要说云栖一中建校史以来,谁在学习成绩上面,最能成为学校的牌面,那定非陈拾安莫属。 比起陈拾安的成绩来,更令老师们震惊的是,这一次月考集体的分数膨胀。 有近三百名的学生,这一次月考取得了分数上涨20+以上的进步,更有甚者,比如邱语芙、徐子涵、姚静妍等,这段时间的累积进步更为夸张。 邱语芙这次考了691分,排到了理科的年级第四名; 之前在文科排二十名左右的姚静妍,在经过交换生项目的学习之后,跟开了窍似的,期末考时才六百四十多分,上次在建章一中就考了672分,这次更是考了683分,直接排到了文科的年级第三名! 进步最夸张的就要数徐子涵了。 一直来都是班上六百分守门员的子涵,作为第一批找道爷求文昌符的人,加上本身也开始收心努力学习,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他就考了六百二十多分、几乎每次月考都能进步个十多二十分,到了这次,甚至以总分686分的成绩,排到了年级第十名,晋升成为了年级前十的守门员…… 好在大家的分数普遍都有进步,大体上的成绩排位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只是这些‘黑马们’的表现着实更亮眼。 老师们也迷糊啊。 咋回事儿呢这是! 莫非咱云栖一中有文曲星照拂、文气都聚集到这里了不成? 卷子的难度也不低啊,怎么一个个的,分数都开始膨胀了? 这才刚五月份,距离明年的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要是都按照这个分数涨幅继续下去的话…… 乖乖、就算是省重点的建章一中,明年高考也不是不能跟他们掰掰手腕啊!! 在最顶尖学生的成绩上面,云栖一中有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坐镇,是完全不输建章一中的。 唯一比建章一中逊色的,便是尖子生的数量上面。 而现在大家的分数开始集体膨胀,一茬又一茬的高分生开始冒头,连带着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有些热血沸腾,甚至都想着明年高考一鸣惊人,把建章一中都给掀翻了…… “拾安啊。” 说话的是11班的班主任吴老师。 吴老师笑眯眯地半开玩笑道:“你在文科的表现也很好很不错啊!光靠自己自学就能考到这样的分数,简直太有文科的天赋了,老师觉得这样的天赋放弃掉有点可惜……要不,你干脆转到咱们11班来学习?” 温知夏闻言眼睛一亮! 林梦秋闻言脸色一板。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老梁先急得跳脚了! “哎哎!吴老师!这话可不能乱说!拾安他最有天赋的是理科好吧,那可是林校钦点的,让拾安来五班学习的!” “哈哈哈、老梁,看你急那样儿!” 还在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忍不住都笑了,心道当初是谁在私下里吐槽林校给自己塞了个九漏鱼的,现在恨不得都供起来当宝! 当然了,换科什么的,陈拾安现在就不考虑了。 毕竟对他而言,现在高中的文理科都已经算是学完了,日常的课堂也基本都是自己在学感兴趣的学科内容。 比较头疼的,大概是这次月考过后,要找他求文昌符的同学,怕是更多了呀! 第437章 道爷请客 第437章 道爷请客 陈拾安以724分的成绩拿到文科第一,在云栖一中里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道爷文曲星下凡啊!” “道爷、马祖!” “求文昌符一张,挽救我于泥潭吧!!” 跟陈拾安猜的一样,这次月考的成绩公布出来之后,集体的分数膨胀,来找他求文昌符的同学更多了。 之前还只是高二年级的各班同学居多,现在连马上要应战高考的高三学长学姐们也都坐不住了,课间的时候纷纷围聚到高二五班这里,只为求道爷一张文昌符救救狗命…… 陈拾安当了这么多年道士,哪里有试过业务量这么大的时候? 这要是把五班的教室改成道观,保准那香火都旺得熏屋顶了…… 来求符的同学也不空手,要么带些水果来、要么带些零食饮料来,要么给道爷送几本他感兴趣的书,再不济的,食堂打饭的时候看见道爷,都会给他让位,让他排到前面去…… 陈拾安的座位都快要被干成小卖部了,这都是道爷的贡品,除了林梦秋和温知夏,其他同学也没好意思吃,陈拾安也不浪费,便都一箱一箱抬回家去,正好给婉音姐店里用。 姐姐也吓了一跳,知道陈拾安是去上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每天去进货了呢! 整个学校大几千人,谁都画符的话陈拾安肯定也没那么多时间,便都只是挑着诚心的同学送。 毕竟不诚心的同学拿了也没用,心诚则灵嘛。 饶是如此,这一周下来,陈拾安也送出了足足一千多张的文昌符,拿到文昌符的同学全成了道爷最虔诚的信徒。 高一年级又享福了,毕竟文昌符的效果不是说立竿见影的,只是提升个人的学习状态,最终的成绩提升还是得看积累,从高一开始努力,到了高三肯定有所收获。 高三的学长学姐……也享福了,毕竟都五月份了,马上下个月就要高考,这个阶段里最重要的就是状态,能把自己的实力稳稳发挥出来就好了。 高二年级最享福,怎么着都是自己离道爷最近,倘若道爷真是文曲星的话,那近水楼台先享用到的文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拾安在送文昌符的事,学校老师们渐渐的也都知道了,不管是心理作用也好,还是真有效果也好,终归是积极的嘛。 而林校长则要清楚的多了,拾安送的那些文昌符可是真有东西的呀! 校长大人现在反而有些患得患失了,这要是明年拾安毕了业……学校该咋整啊,不会到时候成绩一落千丈吧? “林叔放心,等明年我道行再高一些,到时候就给学校立个文气碑来。” “这个好!这个好!” 立碑的事就毕业后再说了,虽说陈拾安福利了不少同学,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本身在学校这样的求学之地读书,对他的修炼而言也是有不小助力的,权当做是自己的一番回馈吧。 …… 月考结束后的第二周,五月中旬的周末,云栖一中高二年级家长会如期举行。 高二5班教室被精心布置过,桌椅整齐,窗明几净,黑板上写着温馨的欢迎标语。 陈拾安和林梦秋跟上次那样,早早就在教室里帮忙接待陆续到来的家长。 陈拾安负责安排座位、递送茶水,动作熟稔,笑容温和得体。 “阿姨,好久不见。” “拾安啊!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家子涵跟你求了文昌符后,现在都不倒数了!等到时候高考完,我带他一起上你们山里去好好还愿才行……” “阿姨言重了,子涵他自己这段时间足够努力。” 林梦秋坐在班级门口,负责引导家长签到。 她虽然不像陈拾安那样能记住每位同学的家长,却也能看出来,这些叔叔阿姨们比起上次家长会时,神情都轻松了不少,毕竟大家都考出了不错的成绩嘛。 教室里的气氛在各位家长落座后逐渐升温。 当穿着简洁大方、气质温婉的李婉音步入教室时,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姐姐今天特意换下了奶茶店的工作服,穿上了老妈上次送她的那件白色连衣裙,显得格外素雅清新。 要问今天出席家长会的家长们谁最有气质、谁最漂亮,那绝对就是李婉音了。 别说家长们在惊讶地看她,连围观的同学都忍不住羡慕,这要是自己家也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来开家长会,那多是一件长脸的事情啊! “婉音姐,你来啦。” 林梦秋站起身来,递过去手中的签到表,“婉音姐在这里签个名就行……” “嗯嗯,梦秋,这杯奶茶给你~” “谢谢婉音姐……” 李婉音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来放到林梦秋的签到桌上,拿起她递过来的笔,在排第一位的[陈拾安]三个字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和家属身份。 [李婉音/姐姐] 明明店里都要忙得脚不沾地了,但拾安的家长会她再忙都要来。 毕竟真的是一件超级长脸的事呀! 对了、等下学期小悦肯定也要考进云栖一中来了,到时候小悦也要开家长会,参加哪边呢…… “梦秋,我看高一高三那边好像没什么家长呀?” “嗯,错峰开会的,不然校门口堵太厉害了。” “噢噢!原来是这样……” 李婉音一听,顿时放心下来,妹妹的家长会她要开,弟弟的家长会也要开,还好现在还没有宝宝,不然真是忙死了。 林梦秋脸色古怪,也不知道婉音姐在想什么。 签完到后,李婉音走进教室,剩下的便是陈拾安招待她了。 “婉音姐今天这么漂亮?” “哪、哪有……就稍微打扮一下,怕给你丢脸。” “怎么会,婉音姐坐吧,要喝茶还是喝水?” “那姐要喝茶~” 李婉音笑眯眯地坐在陈拾安的座位上看着他给自己斟茶,想起来又拿出来奶茶递给他。 “谢谢婉音姐。” “拾安你忙去吧,不用招呼姐~” “好噢,那婉音姐自己先坐着,下面还有两箱零食,婉音姐想吃就吃。” “……还有这么多!!” 李婉音目光从零食上移开,又落到了陈拾安桌面上的那颗含羞草。 她知道这是拾安送给梦秋的,还是从她家的田里挖回来的呢,倒是没想到现在长那么茂盛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含羞草的叶片,叶片立马羞羞地合拢。 姐姐也不敢玩太多,不然把含羞草玩死了,梦秋肯定就要闹了…… 毕竟少女不善家务也不善种植,能把这颗含羞草养得那么好,肯定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在李婉音坐下不久之后,林叔也过来了,与他一起走过来的还有温叔和兰姨。 李婉音已经在教室里坐好,便没再出去打招呼了,只是远远地朝他们点头笑了笑。 陈拾安则迎了出去。 “林叔,温叔,兰姨,怎么你们这么巧一起过来的?” “是啊!我们刚到校下车,上楼的时候遇到林校从办公室过来,就一块儿过来了!” “老温啊,上次没留到你们吃饭,这次不管怎么说,中午我订位,咱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我听梦秋说,上次和知知一起在家里吃的很丰盛呢!” “我订位、林校,我订位!不然咱就改天吃。” “哎你这……” “拾安啊,中午大家就一起吃个饭,你待会儿跟婉音也说一声,都一起来!” “好,谢温叔请客了。” 三人在教室门口闲聊几句,温志学和黎忆兰便上楼先过去十一班了。 温知夏今天也来班上帮忙了,这会儿在楼上忙活呢。 很快,家长们都签到入场到齐了,老梁走上讲台,首先对各位家长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接着便重点分析了本次月考的整体情况。 ppt上展示着班级乃至年级的成绩分布图、进步榜等。 当老梁提到陈拾安的名字时,音量下意识地拔高,语气充满了自豪: “这次月考,我们班乃至我们整个年级,都取得了显著的进步!特别值得表扬的是陈拾安同学。” 老梁指向成绩单最顶端,“他不仅在理科一直是咱们学校的最顶尖,这次在文科考场,更是以自学的方式,取得了724分的惊人成绩,刷新了我们学校文科的历史最高分记录!这不仅是他个人能力的体现,也为我们所有同学树立了一个勇于挑战、全面发展、潜力无限的榜样!” 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和掌声,家长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教室外的陈拾安、和陈拾安座位坐的李婉音身上。 李婉音听得心花怒放,强忍着激动,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那挺直的腰杆满是骄傲的弧度。 家长会的大概流程跟之前的差不多,先是老梁的总结发言、表彰,接着是作为学生代表的陈拾安发言、作为家长代表的林叔发言。 主要的会议核心,还是接下来的学习安排和心态调整,毕竟第一轮复习都已经过半了,别看高考还在明年六月,但经历过高三的人都知道,这一年过去的速度,真的是弹指一挥间。 也许你某一天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上进心,想起来要开始奋斗,可能才悲哀地发现,当初那怎么都走不完的百日倒计时,怎么只剩这短短的两三天了? 经历过高三的李婉音知道,甚至她这会儿坐在教室里,听着台上老师一字一句离不开高考的讲话时,她都还有些恍惚,好像自己依旧停留在高三那年的夏天一样。 但却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纷纷围着老师交流。 林明率先站起身,带着梦秋,招呼陈拾安、李婉音以及温家父母和知知,一行七人走出校门,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楼用餐。 大家已经都认识许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人齐一起吃饭。 服务生递过来菜牌,林明接过,递给温知夏点单。 “知知啊,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林叔请客。” “哎哎!林校,咱不都说好了,今天我请嘛!” “都一样、都一样……知知点菜吧!” “额……妈你点吧,我不知道吃什么!” 温知夏把菜单又递给了老妈,老妈却又把菜单笑着递到了林梦秋手里。 “梦秋点吧,梦秋不爱吃辣,咱就点些清淡的,海鲜也可以呀,梦秋看看喜欢吃什么?” “我、我都可以的……” 林梦秋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肴都看不过来,忙又把手里的菜单递到了李婉音手里。 “婉音姐点吧……” “啊?我呀……” 李婉音平时就很少下馆子,更别提这样的酒楼了,稍稍看了两眼后,便又把菜单递到了陈拾安手里。 “拾安,你点吧,你最会吃了。” “都不点吗,好吧,那我来点。” “喵!” 还是肥猫儿有先见之明,跟着姐姐一起来了学校,想不到还蹭到了一顿大餐。 这道士跟猫儿可不客气,一起点了个十菜一汤再加两份甜点,还给俩叔点了瓶茅子润润口。 很快,丰盛的菜肴便摆满了餐桌。 众人围坐一桌,气氛温馨而热闹。 林明作为校长,举杯致辞: “难得大家聚在一起,祝贺拾安、知知还有梦秋,这次月考都取得了那么好的成绩!这杯,祝他们学业进步,前程似锦,也祝我们大家身体健康,开心顺意!” “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以果汁代酒,热热闹闹地祝贺了一下。 林明喝酒,温志学也喝酒,两口小酒下去,俩年纪相仿的老登一见如故,哪怕身处的行业不同,却也聊得愈发投机起来。 商务恭维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林明逮着知知就是一顿夸,夸她成绩好、夸她性格开朗又礼貌活泼; 温志学也不客气,逮着梦秋也一顿夸,夸她成绩好、夸她文静淑女乖乖巧巧; 俩少女听着那是一个比一个无语,干脆闷声不吭只顾干饭。 李婉音听着也好笑,贴心的姐姐时不时就给俩妹妹夹夹菜,等给她们都夹完菜了,又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也给拾安夹了夹菜。 俩男人的相互吹嘘黎忆兰不感兴趣,她没喝酒,一会儿还要负责开车呢,便主要都是跟拾安、婉音、梦秋说说话。 哪料到俩老登越喝越上头,都已经是七八分醉的模样了,面红耳赤的推杯换盏,勾肩搭背那样恨不得结成异性兄弟,还把陈拾安也一起叫上来整两杯。 “拾安十九了吧?整两杯!整两杯!” “林叔、温叔,我这酒量一般般的。” “哎、没事儿!小喝两杯练练嘛!” 哪料到陈拾安一口茅子下去,连眼睛都不眯的,俩老登都看呆了,这叫不会喝酒?!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酒足饭饱,兰姨扛着温叔、陈拾安扛着林叔,俩少女嫌弃地扇着飘到鼻前的酒气。 林叔和温叔正准备抢着去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账已经结过了。 “老温、不厚道了啊……!说好我结账的……” “不是我啊……” “林叔、温叔,账我结了,难得大家聚一聚,今天我请客。” “拾安你结的啊?!这怎么成……” “行了行了、平日多得林叔温叔关照,这顿该我请的,咱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不容易,这才将俩老登各自弄回了家里去。 温知夏和林梦秋嫌家里臭,一溜烟地都跑出来,去到了陈拾安家里。 “嗯?你俩要履行赌约给我洗脚了吗?” “……欠着!”*2 第438章 六月 第438章 六月 炎炎夏日的六月到了。 陈拾安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在城里入夏。 要问跟山里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大概就是没有那终日环绕耳边的蝉鸣了。 不过云栖一中的绿化相当不错,依稀之间还是有不少的鸟雀蝉鸣之声,更别提身边还有只叽叽喳喳的小知了。 六月初的时候,高一高二年级放了一次真正的长假。 假期从六月六号开始,连着端午节,一直放到了六月十号,足足五天的时间。 因为七号八号就是高考了啊,云栖一中作为高考的考场之一,除了应考的高三学长学姐们之外,高一高二年级全部沾光享福了。 只不过在学校里混,享受到的假期总是要还的,五月底那会儿足足连上了十多天的课,这才一口气换来了这五天的假期。 假期这几天,陈拾安上午的时候就去奶茶店给婉音姐帮帮忙,下午的时候就给俩少女补补课。 给小知了补补数学、给班长大人补补语文和理综。 端午那天,陈拾安还做了不少粽子,给林叔送了一些、给梅姨送了一些,还特地提着粽子去老师们家里拜访,也给叶老师、张老师他们都送了一些。 等到假期结束再次回到学校,才突然感觉校园里安静空旷了不少。 因为高三年级的学长学姐们都已经结束了高考,那些常年在高三教学楼里活动的身影,如今一个都看不到了,只剩下教室里那些空旷的座椅、散落的书本和纸张、没来得及擦的黑板,成了他们经历过后留下来的痕迹。 林梦秋对此的感受还好,毕竟她常年都是待在教室里,也只有平日里在食堂打饭时,觉得现在排队快多了,才想起高三学长学姐都走了; 温知夏对此的感受就要明显得多了,毕竟每天上学放学,她都要经过高三的教学楼,以往热热闹闹的一栋楼骤然变得空旷安静,她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这算是‘兔死狐悲’还是‘唇亡齿寒’,亦或者,对他们摆脱了高中这所牢笼的羡慕。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温知夏拉着陈拾安一起去高三的教学楼里逛了逛。 “都没开灯呀,小知了要看什么?” “就逛逛嘛!就是因为没开灯、我不敢自己去,道士你陪我……” 黑灯瞎火的高三教学楼教室,只剩走廊的灯还开着,陈拾安走在靠教室的那一侧,温知夏躲在另一侧,挽着他的手臂,一副‘教学楼试胆探险’的样子,鬼鬼祟祟地好奇瞅瞅。 “现在人都走了,之前有人的时候你又不看?” “人家高三在学习诶,窜班乱逛多不好意思!” “?” 陈拾安心道,平日也没少见你窜班…… “哎、” 少女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真羡慕他们呀,现在就开始放暑假了,再也不用什么月考模拟考了,我听说大学都没有月考的……” “快了,下次就到我们了。” “哎、” “小知了又怎么了?” “不知道呀!就突然又感觉好快,有点舍不得高中……” “那你是想毕业还是不想毕业啊?” “不知道呀!” 温知夏挠挠头,有些想不明白,便又问陈拾安:“道士道士,那你呢。” “顺其自然即可。” “哇,这回答好狡猾!” “那小知了高考完之后的暑假想要做什么事?” “肯定是玩啊!” 听着陈拾安的这个问题,温知夏一下子就来劲儿了,眼睛亮晶晶地憧憬着:“差不多三个月的暑假诶!我要大玩特玩儿!对了,我爸还说让我暑假去学车考个驾照,道士道士,我们到时候一起去考,等考到驾照之后,我就把我爸的车给你开,我们一起去到处玩儿!” “好啊,小知了会开车不。” “学不就会了,肯定超简单,我妈那么笨都能学会~” “我在网上有看过说,人在驾驶、做饭和音乐上面,用的是大脑同一块区域,擅长其中两个的话,另一个也不会差。” “哈!那不就是我!我唱歌那么好听,肯定开车做饭也厉害,只是我还没学而已~!” 陈拾安被少女的自信逗笑,直到手臂被那温软包裹着愈发热烫之时,才回过神来少女不知何时将他的手臂越挽越紧了,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身上。 “小知了不热啊,贴那么紧做什么……” “不热,教学楼阴阴森森的,好冷!” “……?” 两人正在高三教学楼闲逛着,突然对面一道手电筒的光打了过来。 “喂!那边的两个同学!你们在勾勾搭搭做什么!!” “……!!!” 没想到教学楼试胆探险没撞见鬼,倒是撞到了巡查的老师,少女魂都要吓飞出来,赶紧红着脸揪着道士就跑。 老师正要去追捕,又看清楚两人的模样之后,只好当做没看见,关了手电筒,继续去别的地方巡查了…… …… 时间一晃,又是一周过去,来到了六月十五号。 今天刚好周六,明天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正好是父亲节,也是温知夏的生日。 自从清明回去一趟在家吃了个午饭之后,温知夏都有两个多月没回过家了,这次怎么都得回家一趟才行。 只不过少女这次相当激动开心,毕竟道士跟她都约好了,要陪她一起回家过生日呢。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温知夏便迫不及待地提着大包小包准备猛冲。 “知知等等!等等!” “小妍有话快说,我很急!” “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别急……” “快点快点!” 只见小妍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精致包装的小礼物盒,递到了温知夏面前。 “喏,送你的生日礼物,祝咱们家知知生日快乐!” “……!!小妍!!我爱你!!” 温知夏接过礼物,狠狠地抱了把小妍,都快要把她抱得飞起来了。 “小妍,你明天要不要去我家一起过生日啊?” “嗷,好远!不去不去。” “有蛋糕吃啊,道士说亲手给我做蛋糕吃!” “那明天晚上不也要上晚自习,知知你带过来给我吃好了。” “我今晚就吃了!天那么热,带过来不得坏了呀?哎算了算了,谁叫我宠你呢,到时候再给你买个小蛋糕吃好了。” “(??﹃??)知知我也爱你,亲一口……” “滚滚滚,休想夺我初吻!” 收好小妍的礼物之后,温知夏继续拎着大包小包,欢天喜地的往楼下冲。 等她来到一楼的楼梯口附近时,陈拾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林梦秋。 见冰块精站在道士左边,温知夏便轻盈地跻身到了他右边去。 “小知了东西都带齐没。” “带了带了~!道士,我们快走吧!骑车回去得要好久吧?” “还好,我稍微骑快点就行,一个小时也能到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比我坐车还快?!” “等等……” 安安静静的林梦秋突然出声叫住了两人。 正在温知夏好奇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冰块精把身后的背包换到了身前来,表情和动作都有些不太自然,但还是从背包里头摸出来了一个打包成长方形的精致礼物盒子。 温知夏眨了眨眼睛,陈拾安也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 林梦秋显得更心虚了,目光都有些躲闪,也没看这臭蝉,只是小手往她身前一伸,将这个礼物盒子戳到了她的面前。 “……送你。” “是什么呀?” “……生日礼物。” 林梦秋顿了顿,像是说这几个字要很大的力气似的,“温知夏……祝你,生日快乐。” 温知夏愣住了。 之前确实开玩笑逗过冰块精,想让她也给自己送生日礼物的,但碍于两人水火不容的关系,温知夏也只是说说算而已,并不觉得冰块精真会送,哪料到冰块精居然真的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呀! 别说温知夏呆住了,连陈拾安都十分惊讶,毕竟连他这个同桌,都不清楚班长大人啥时候偷偷准备了礼物,难怪刚刚她动作这么快地收拾东西跟自己一块儿出来。 没有让林梦秋伸出的手在半空僵太久,温知夏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接过了礼物。 入手微微沉,这礼物的包装大概是让商家帮忙包的,打包的很精致,是她喜欢的粉粉颜色,上面还有生日祝福的卡片和贴纸。 “是什么呀?” “……你回去看不就知道了。” “你快说快说,是什么!” “x!” 林梦秋拿她没办法,只好小声道:“……杯子。你要是用不上的话,放起来好了。” 果然,不善挑选礼物的冰块精,不但送了道士杯子、送了婉音姐杯子,现在连送自己的生日礼物都是杯子。 “噢噢,谢谢你林梦秋,我很喜欢。” “嗯……” 林梦秋的表情没太大波澜,觉得这应该算是统一的客气话。 哪料到下一秒,臭蝉居然朝她张开手臂,就这样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 林梦秋傻眼了,这下子是真愣住了,猝不及防地居然被这臭蝉给强抱了,明明是夕阳灿烂的黄昏,竟让她有种自己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你、你干嘛呀……” “谢谢你啊。” “不用……” “噢。” “x!” 被臭蝉抱完之后,林梦秋像是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里,变得呆呆的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继续地在陈拾安旁边跟着两人一块儿往校门口走。 陈拾安先去车棚里推自行车了,俩少女自己来到了学校外面等待。 趁着两人独处,温知夏再次出声问她: “林梦秋。” “……做什么。” “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家过生日啊,我妈有叫你一起来。” “……” 林梦秋犹豫了一会儿,也没着急回答,只是反问道: “那,我下周生日……你要来吗。” “这个啊……” 俩少女哪里不清楚对方心里都在盘算着什么! 难得生日,还有陈拾安陪着,自然是不想其他人一起掺和的。 林梦秋把这个问题抛回给她,意思再明显不过——我生日的时候你来的话,那么我就去一起陪你过生日。 “下周、下周啊……可能不太行诶,我下周要回家!” “噢。” 林梦秋点头,同样有点‘可惜’道:“那我这周也不去你那儿了……正好父亲节,我要陪我爸吃饭。” “好吧好吧,随你咯。” “……随你。” 俩少女心照不宣,达成了默契的共识协议,将这两周道士的分配权,瓜分的清清楚楚。 “那等明天晚上,我带蛋糕来给你吃好了,道士说要亲手给我做蛋糕。”温知夏摇晃着小脑袋,看着天空道。 “……x!” 林梦秋咬牙切齿,“不用了,他老早就跟我说过等我生日要做蛋糕给我吃了。” “(▼皿▼#)……” “哼。”*2 刚刚还似乎挺和谐的俩少女又齐齐撇开了脸。 第439章 骑车回家过生日 第439章 骑车回家过生日 等陈拾安推着自行车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只剩下温知夏在等着了。 林梦秋溜得好快,才不要看见这臭道士载着臭蝉回家的样子啊! “咦,班长呢?” “她跑啦!” “这么快,还说准备问问班长要不要一起去呢。” “我问过啦,林梦秋她要陪林叔过父亲节,不去。” “这样啊,那下周班长生日,小知了要去不?” “她也跟我说过啦,不过我下周要回家,下次吧下次吧……” “小知了两个多月都没回家,这次连着两个星期都回啊?” “那、那不得补补呀!” 女孩子之间的小默契,温知夏懒得跟臭道士解释。 她将手里的大包小包递给陈拾安在车上挂好,这才爬到了自行车后座上坐了下来,喜滋滋地搂住了道士的腰。 “道士,出发吧!” “坐稳了?” “嗯嗯!” 陈拾安蹬下脚踏板,自行车悠悠前进起来,离开了周末放学热闹的校园。 “对了道士,拾墨它不来吗。” “来啊,拾墨在店里,先顺道过去接它,然后婉音姐也有礼物要送你呢。” “真的啊!那道士知道婉音姐要送我什么礼物嘛。” “知道,婉音姐挑了好久呢。” “是什么?” “待会儿你看不就知道了。” 很快,陈拾安载着温知夏先来到了西江广场这边。 今天是周六,五点多钟这会儿不算是喝奶茶的高峰期,但茶果方店里依旧热闹。 肥猫儿在店门口招着财……其实就是懒洋洋地在凳子上躺着,平日里客人喂它的小零嘴儿吃多了,现在肥猫儿也挑剔了起来,不是好吃的都不吃了,但也不浪费,自己专门叼了个纸箱子过来放在凳子旁边,存放那些还不太想吃的零嘴儿,等到哪天肚子饿了再吃。 李婉音则穿着员工服在店里忙碌,她现在很少亲自做奶茶了,店里人手基本充足,她也没闲着,帮忙给客人点点单、送送餐,搜集了解一下客人的反馈建议等等,争取各方各面都做得更好。 “婉音姐~!” “咦,拾安、知知,你们下课啦!……这么快就五点多了。” “哈哈哈,婉音姐忙昏头了是吧。” “还好,忙起来就没太看时间。” 李婉音笑着,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拿出来准备要送给知知的生日礼物,又拿出来几杯刚做好的奶茶打包装进袋子里给陈拾安提着。 “知知,十八岁生日了噢~!姐祝你生日快乐,成绩进步,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这是姐送你的礼物!” “哇……!是球拍吗?” 球拍就相当好认了,毕竟是装在崭新球拍袋子里的,哪怕再打包个三层,喜欢打羽毛球的少女也能一眼认出来。 她惊喜地拉开球拍袋的拉链,拿出了里面崭新的羽毛球拍来,那漂亮眼睛里的光更加明亮了。 “是我一直都很想要的拍子……!婉音姐你好会挑……!” “哈哈哈,知道你们喜欢打羽毛球,就想着给你送个球拍,还是拾安帮我一起挑的呢,他说知知你打后场厉害、喜欢杀球,我挑了好几款,应该是这款最适合你了。” “谢谢婉音姐~!这个拍子好贵的……” “知知喜欢就好啦!” 这拍子确实很贵,都快两千块钱了,不过这对如今月入四十个达不溜的小富婆来说不算什么负担,最重要是这拍子合适知知用、她也喜欢,姐姐送就送了。 温知夏感动极了,难怪世人都说姐姐好姐姐妙,这样的小富婆大姐姐谁不喜欢? 别说臭道士了,连她自己都好想被婉音姐包养起来才好的。 “呜!谢谢婉音姐~~~” 温知夏放下球拍,也用力地抱了婉音姐一下,还滴溜溜地抱着她转了个圈。 陈拾安也是服气了,莫非这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现代生日传统?咋谁都要抱一下呢…… 也不知道下周班长大人会不会也要抱,想必班长大人的表情应该相当丰富吧? “婉音姐,你要不休息一天,跟我一起去上坪县玩吧!我们一起过生日呀!” “不啦,店里忙走不开,拾安陪你回去过生日就好了,你们好好玩玩,玩得开心就行。” “谢谢婉音姐!” 温知夏感动,婉音姐对道士的心思,她又哪里不知道? 可偏偏她能如此大度地将道士在这一天里让出来给自己,以至于少女都觉得自己有种要是独占了道士都有些对不起姐姐的愧疚了…… “那婉音姐下了班就早点歇息,别加班到太晚了。”陈拾安道。 “嗯嗯,你们是要骑车回去的吧?那赶紧趁早出发吧,不然一会儿回去太晚了。”李婉音催促。 “好,那婉音姐我们就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记得在群里说一声哈!” “嗯嗯~!婉音姐拜拜~!” 来了一趟店里,收到了婉音姐送的生日礼物,陈拾安和温知夏再次骑车出发,只不过除了礼物之外,车上还多了一只肥猫儿。 温知夏换成了侧坐的姿势,肥猫儿跳到少女的双腿上窝了下来,只是大夏天的,这少女和猫儿都怕热,肥猫儿窝了没一会儿,便热得不行,干脆又跳到陈拾安的肩上伏下吹吹风好了。 …… 离开了西江广场的喧闹,车轮轻快地轧过路面,陈拾安载着即将满十八岁的小知了向着远郊的上坪县骑行。 这段路确实不近,正常坐公交都得一个小时,地图的骑行导航也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但陈拾安不一样,他不需要骑得太快,一个小时也能把少女给送到家了。 饶是如此,这也是温知夏长这么大来,最疯狂的一次‘回家交通方式’,以前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坐在某人的自行车后座上,被他载着骑那么远的路回家呀! 入夏之后,天黑的时间也变得晚了。 五六点钟这会儿,正是夕阳晚霞最灿烂的时候。 迎面而来充满着自由感的晚风,带走了白日的酷暑,变得凉爽宜人。 风温柔地拂过温知夏的脸颊,吹起她齐肩的短发,也吹得她心旷神怡。 她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气息,双手紧紧地搂着面前小道士的腰,怕热的她还像冬天里那样,要把脸蛋儿贴在他的后背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少女心里像是灌了蜜糖。 想到道士特意陪她回家过生日,亲手给她做蛋糕,那份期待和喜悦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她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陈拾安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他蹬车时脊背肌肉的起伏和稳定传来的体温,她轻声地哼起了歌儿。 “小知了唱歌真好听。” “喵。” “哼~~” 温知夏心里甜丝丝的,她略带婴儿肥的柔嫩脸颊摩擦着他后背的衣料,仰起小脸来问他: “道士,你不开导航嘛,那么远路会不会骑错了?” “不会的,我记着的。小知了呢,来来回回坐车那么多次,记住怎么走没。” “我哪里记得……我一上车就睡觉啦!” “那现在怎么不睡?困了就眯会儿好了。” “不要、我怕睡着了掉下去了。” “放心,抱紧我就好了,不会掉下去的。” 于是温知夏听话了一半,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却还是不肯睡觉。 她要清醒地完整体验这回家的一路才好。 不得不说,今天的夕阳晚霞真漂亮啊。 西边的天空是画卷的主色调,巨大的夕阳缓缓下沉,将天边渲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金粉和淡紫交织着,云朵也镶上了金边,变换着奇妙的形状。 “道士道士!” “嗯?”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生日蛋糕?” “我看着倒是更像裙子。” “那就是裙子模样的生日蛋糕!” “喵。” 肥猫儿对少女的话表示了认同,它也觉得像是裙子样的蛋糕。 骑行的路线跟开车的路线不同,离开了城区之后,高楼大厦渐渐被郊区绿油油的农田所取代,整齐的稻田,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勃勃的夏日生机。 温知夏忍不住拿出了手机来,给这样漂亮的风景拍了好多照片,也给坐在自行车上的自己和道士肥猫儿拍了好多自拍照。 她给家里的老妈打去了视频电话。 手机里传来了老妈的声音: “知知你们到哪儿啦,我这刚下米煮饭呢。” “妈,你猜猜我们到哪儿了?你看——” “……你们骑车回来啊?!” “对啊对啊,是不是好好玩!” “天老爷……那么远路你们咋骑车回来哩,再过会儿都天黑了,早知道让你爸过去接你们好了,这得多久才到家啊?” “兰姨,放心,快了,半个小时后到。” “妈,听到没,道士说半小时到!” “好好、那拾安你们注意安全啊,晚点也没事。” “好,放心吧兰姨。” “妈,今晚做什么菜?” “喏,就这些……” “都是我爱吃的!爱你老妈!” “咦惹、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坐车就坐车,别乱动啊你,注意安全……” 当自行车终于稳稳地拐进温知夏熟悉的街道时,天边的晚霞已由绚烂转为深邃的紫蓝。 暮色四合,家家户户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车轮在熟悉的自建房楼前停下。 陈拾安停好车,肩膀上的拾墨也轻盈地跳了下来,温知夏迫不及待地抱着礼物和书包跳下车,双脚用力地在楼梯上踏了一下,伴随着‘踏’一声脚步声响,楼梯的声控感应灯应声亮起了。 少女带着一路风尘仆仆却又无比雀跃的气息,拉着陈拾安的手,一路快步往上冲。 直到打开家里的大门,看到那屋内温暖的灯光亮着。 “妈!我回来啦!” “温叔,兰姨。” “喵——” 第440章 亲了道士一口 第440章 亲了道士一口 今天的晚餐对温知夏来说可谓是丰盛了,全是她爱吃的菜。 虽说明天才是她的生日,可第二天要上学,只好把本该在明晚的生日宴提前到了今天。 其实上了高中、大学之后,很多同学都难得再和爸妈在家一起过生日了。 要不怎么说小知了气运加身、福气满盈呢,去年生日正好赶在周五,高一还有双休;今年虽说要补课,可生日在周日,照样能回家吃顿好的;就算到了明年,生日落在周一,但那时候都已经高考完放假啦! 中午特意留了下肚子的少女,今晚吃得不亦乐乎。 虽然老妈的手艺比不上道士,但这都是她从小吃到大最爱吃的菜,都是妈妈的味道。 肥猫儿也撑坏了,果然下午少吃点零嘴是明智之举…… 陈拾安就陪温叔喝点小酒,自从温叔发现他很能喝之后,便像是找到了酒搭子一样,只要跟他坐一块儿吃饭,总要拉着他喝几杯才尽兴。 晚饭过后,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一家人一起待在家里共度夜晚时光。 陈拾安提着包拿上二楼,他常睡的那间房已经被兰姨收拾好了,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上整洁的床单被褥。 温知夏跟着一起跑了上来,也不待在自己房间里,而是待在陈拾安房间中,坐在他的床边上,喜滋滋地拆下午收到的礼物。 “咦,这是小妍送你的礼物吗。” “对啊!” “是什么来的?” “……是防晒霜!” 温知夏拆开来看了看,小妍送她的是一瓶质地很不错的防晒霜,毕竟夏天到了,防晒霜算是女孩子夏日里必不可少的一样日用品了。 “不是用来涂的吗,还有用来喷的啊?” “当然咯,如果是去沙滩呀什么的,就用涂的好,日常用的话,就用这些喷雾型的就可以啦,很方便的。” 不枉自己天天给小妍投喂那么多吃的,小妍送的这小礼物温知夏很喜欢,她拱起自己的左手背来,右手拿着防晒喷雾喷了点上去,然后又凑到小鼻子前闻了闻。 “味道好好闻!道士你闻闻~!” “闻到了闻到了。” “你都没凑近来怎么闻到!快闻闻……” 少女非要把小手递到他面前,陈拾安只好低头,在她白嫩嫩的小手背上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奶香气息在肌肤上自然地散发开来,陈拾安一时间说不清是她的体香还是这防晒霜香。 “好不好闻?” “嗯,小知了好香。” “嘻、虾头!” 温知夏羞羞地收回手,臭道士不夸防晒霜香,只夸她香,那不是虾头是什么啦。 “喵。” “拾墨你也闻闻!” “喵……” 看完了小妍的礼物,温知夏又拿出来婉音姐和林梦秋的礼物。 婉音姐送的球拍她很喜欢,这会儿忍不住又拿出来看了看,还挥了挥拍子试试手感; 林梦秋送的杯子她还没拆开来看过,这会儿把包装打开,里头是个淡粉色的保温杯,容量并不算大,是很适合女孩子日常携带的精致小巧型。 虽说冰块精给谁都送杯子很偷懒,但不得不说,冰块精挑这个杯子多少也是费了点心思的。 正好自己也打算换杯子了,用冰块精这个杯子刚好。 对了,下周就是冰块精生日了,她不送礼物还好,现在送了的话,肯定也要给她也回个礼才行。 那要送什么给冰块精呢…… 哈!送她一顶帽子吧! 温知夏暗戳戳地想着,要是真送冰块精帽子的话,肯定专门给她挑个绿色的才好。 当然了,想归想,还是得送点正经点的礼物才行…… 上次送了婉音姐口红……要不也偷偷懒,也送冰块精口红好了,不管她用不用,反正送了再说! 这样哪怕以后自己战败了,不管是婉音姐还是冰块精,一想到她们和臭道士咬嘴子的时候用的是自己送的口红,那勉强也算是有点参与感……我呸呸呸! 温知夏性格好,在学校里要好的同学也有好多,除了这些之外,鼓鼓囊囊的背包里还有不少其他同学送她的生日礼物,比如何叶叶、沈雅彤她们。 见着少女赖在自己房间里看礼物、拆礼物,还没给她送礼物的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少女的小心思。 终于,在温知夏期待的目光中,陈拾安拿过来自己的背包,拉开了拉链。 伴随着拉链的拉开,少女的脖子伸得好长,一副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他背包里一探究竟的样子。 “道士,你在找什么呀……” “明知故问。” “什么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送你的礼物。” “这、这多不好意思!” 温知夏羞答答地低头,双手撑着床边边,一双小腿儿却在愉悦的晃晃,“不是说了道士你来陪我过生日就好了嘛,礼物不用的啦……” “好吧,那就不送了。” “┗|`o′|┛嗷~~!我要我要!!” 陈拾安故意磨磨蹭蹭地拿,心急难耐的少女受不了了,一把将他的背包抢了过来,自己伸手进去掏。 可掏了半天,除了他日常带在身边的什么罗盘、铜币之类的玩意儿,啥也没有。 正在少女好奇他把礼物藏哪儿去了时,陈拾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变魔术似的,他藏在身后的手往前一伸,掌心上便多了一只可爱的布玩偶。 这个布玩偶并不大,猫猫形状的样式,从那熟悉的形态上,温知夏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照着肥墨样子织出来的。 温知夏见过婉音姐的那个布玩偶,同样也是肥墨,只不过婉音姐的那只,是肥墨正在喝奶茶; 而她的这一只,则是肥墨正在打羽毛球,半拟人化的肥猫儿憨态可掬,活灵活现,本就喜欢猫儿、喜欢玩偶公仔的少女一眼就喜欢上了。 “好可爱!!这是拾墨吧?织的好像啊!好可爱!!” “喵?” 肥猫儿无语,哪里像了!它看起来有那么胖?这玩意儿都快织成长宽高一比一见方了!猪吧这是?换个黑皮就叫猫了? “喜欢不。” “喜欢!!” “那就送给小知了当生日礼物了,祝小知了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谢谢道士~~!!” 连小妍、冰块精、婉音姐都抱了,哪里又能放过道士呢。 温知夏直接张开手臂就扑了上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后就挂在了陈拾安身上。 陈拾安对此早有预料,便干脆也不躲了,任由她抱一下。 可哪想到! 哪想到小知了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陈拾安被她抱紧无法躲闪之时,少女嘟着小嘴儿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过来! 陈拾安本就放松了警惕,注意力也全部都在被她抱住这件事上面,加之被她牢牢抱着也没躲开,这一下子便被她亲了个正着…… 等陈拾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片带着少女特有甜香的柔软,已经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带着一点湿润的暖意。 少女的唇,像一片被阳光烘得温热的柔软花瓣,短暂却清晰地烙在了他的脸颊皮肤上。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更像一个带着满满喜悦和冲动的‘啄’,有点莽撞,又带着少女不容拒绝的直率。 陈拾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直。 大脑在那一刻仿佛被清空了,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和被那柔软触感占领的空白。 作为修道之人,他习惯了心境平和、波澜不惊。 但这个猝不及防的吻,就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稳固的道心上激起了清晰可感的涟漪,不是剧烈的震荡,却是无法忽视的、带着异样触感的波动。 这个吻,比想象中更灼热,仿佛一小簇火苗,瞬间点燃了那一小块皮肤,热度迅速地在陈拾安的脸上蔓延开来。 连肥猫儿都震惊地发现,向来厚脸皮的道士居然都脸红了,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而成功完成了这一偷袭壮举的温知夏,在双唇离开他脸颊的瞬间,刚刚那股一往无前的勇气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泄光,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耻感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那本就带点婴儿肥的小脸,此刻红得跟小番茄似的,甚至蔓延到了耳朵尖和纤细的脖颈。 “呜……!嘻……!” 伴随一声羞喜的呜咽声,少女这才松开了抱着陈拾安的手,转身扑到了身后的被子上,装作啥事都没发生一样,像鸵鸟似的把脑袋整个埋进了被子里,只剩下那翘挺的小屁股还露在外头…… 陈拾安:“…………” 刚刚那被她亲过的地方,热度并未随着吻的离开而消散,反而跟烙印般持续提醒着陈拾安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确认一下那块皮肤是否在真实的发烫,可抬起的手又在半途中忍住,一时间竟是不敢去确认。 陈拾安看着少女的小屁股,那抬起的手终于是有了去处,于是从高处落下,力道不轻不重地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当做惩罚。 [啪——!] 清脆的拍大声,伴随着少女的惊呼声一起传来。 “啊呀……!” 温知夏闷在被子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羞耻和欲盖弥彰,“道士你打我屁股干嘛!虾、虾头!” “……喂喂、谁虾头了,谁让你偷亲我的?” “又、又不是亲你的嘴,又没有什么关系……我跟小妍也这样啊,我不也亲她了……”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道士你要是觉得吃亏了,那、那我让你亲回来好了……” “???” 陈拾安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才好了。 见着少女的小屁股还在得意翘着,陈拾安没好气地抬手又打了一下。 “啊呀……!” 第441章 知知18岁生日快乐 第441章 知知18岁生日快乐 亲都被她偷亲到了,陈拾安还能拿这赖皮的小寿星有什么办法呢。 事已至此,也只好打她两下屁股以作惩罚了。 不得不说,手感十分不错,陈拾安每用力一分,那回弹的力道就足一分。 见陈拾安不追究,只是无辜的小屁股挨两下打而已,温知夏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果然还是温水煮青蛙大法好使啊,这次啵到了他的脸,那下次岂不是就有机会啵到他的嘴了? 可惜可惜。 刚刚偷袭的太快,搞得自己都没有好好感受到。 道士的脸真的也好好亲啊,清爽干净又不油腻,只教人亲完一次还想亲第二次的…… 不过臭道士现在警惕得很,再想得手恐怕就不容易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日后慢慢谋划吧…… 这么一想,少女又有些苦恼,不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的么,怎么想要拿下这臭道士这么费劲儿的?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在被子里躲着,房间里的气氛暂时陷入了古怪的安静当中。 就在陈拾安准备再打一下少女的屁股时,温知夏哗地一下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看着臭道士抬起的手,少女愣了愣。 “道士、你想干嘛……” “打你屁股啊干嘛。” “……虾头!你敢!都被你打了两次了……我妈都没打过我屁股的!” “谁叫你占我便宜的?” “那、那你亲回来不就好了……” “……” “道士,你的脸好红……” “是吗。” “嗯嗯,你照照镜子……” “不照,你的脸不也好红。” “……我哪有!” 温知夏赶紧抬起双手捂着脸蛋,果然好烫好烫。 天知道臭道士的心是什么做的,明明脸都那么红了,表情和说话却还一副淡定的样子,真是服了他了…… 少女自己倒是有些羞得受不了的,正准备溜走先躲躲时,房门轻敲了两声后打开,老妈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刚刚只顾着偷袭了,都忘了在家里,放肆完的少女见着老妈,这才一股心虚涌上头,本就怦怦个不停的心跳更快了,目光也有些躲躲闪闪。 别说小知了心虚了,连一向淡定坦然的陈拾安,这会儿也都有些心虚。 “兰姨,你怎么上来了?” “……是呀!妈你上来做什么?” 黎忆兰脸色古怪,瞧见两人俏脸红红的样子,还关着房间门,都不知道两人刚刚在里头捣鼓些什么。 但不用猜也知道,要是乱来的话,肯定也是知知在乱来,毕竟拾安都还衣衫整齐地在椅子上坐着,就这不省心的闺女还跑到了人家床上去,把她下午才铺好的被褥弄得乱七八糟…… “没,妈就上来给你们拿盘水果。拾安啊,怎么不下楼一起看电视去呀?” “好,我上来收拾下东西,正好下去给小知了准备一下蛋糕。” “蛋糕……拾安你准备自己做啊?” “对啊,最近学了下,材料啥的我都带过来了,试试看做得怎么样。” “哇……这兰姨可得跟你好好学学了!” 陈拾安下了楼,房间里便只剩老母亲和小白菜在了。 温知夏正要开溜,哪料到老妈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房门口。 “妈……!你干嘛呀……” “还我干嘛呢……你们刚刚干嘛了?” 母女俩说话声音压得小小的,只不过这么两句话,温知夏的脸蛋儿就红得跟小番茄似的,嘴上却还不肯承认道: “没、没干嘛呀……就道士送我礼物……你看,可爱吧!” “……妈跟你说,你别乱来,现在的任务最重要是……” “知道知道,妈我都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懂的啦……!走了……!” 少女说完赶紧开溜,只留下老母亲原地扶额。 这生日不过也罢,这十八岁一到,咋感觉这丫头跟解开了什么封印似的,谁家小白菜一天天想着怎么把自己往猪嘴里送的? 黎忆兰不担心她的成绩,现在反而担心的是可别哪天突然要抱外孙了……! 管不住!管不住啊! …… 陈拾安下楼后,径直走进了家里的厨房。 手头有件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时候,他刚刚被少女扰乱的心便很快地定下来了。 陈拾安不是木头,虽然早之初的时候没太去留意,可事到如今,又怎会看不出小知了对他的心意? 只是兰姨说的没错,眼下无论如何,都不是合适的时机。 他其实挺庆幸,自己知道这些心思不算太晚,这可以让他、也让温知夏有足够的时间来去相处和选择。 陈拾安不知道对小知了来说,这是她青春里的一时的悸动,还是别的什么。 他甚至都还没理顺自己的心意,毕竟除了小知了外……他其实也知道婉音姐和班长大人对他的心意。 同样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陈拾安知道自己跟她们其实是不一样的,无论是修为、心性、思想,还是对人生的掌控力与自制力,跟他比起来,别说俩少女了,就连更年长的婉音姐,在他眼中其实都不够成熟。 可正是这些不完美,才让她们显得真实。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该给她们时间,让她们自己去看清自己的内心,否则,跟哄骗懵懂之人又有何异? 连陈拾安自己,同样也需要这样的时间来思考,毕竟当下的他无论怎么窥视自己的内心,里头都只有满满的三个字——全都要。 人有所欲,乃道法自然的根本。 顺应本心,也是陈拾安修道以来一直在做的事。 倘若自己真心同时喜欢她们的话,谁又能说这是不知足,而不是他的本心呢…… 若是强行选一个、舍弃另一个,才是违逆本心,日后忘不掉、放不下,只会困在这红尘纠葛里…… 哎,这可咋整啊! 还是回神得太晚了,这要是早点发觉,又何至于陷入这样的难题里。 老头只说提防着点红尘牵绊,谁知道连陷入了红尘大网都不自知啊! …… 身后脚步声拉回了陈拾安的思绪。 他回头一看,温知夏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下来,扒在厨房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忙碌的身影。 “小知了不是要收拾东西吗。” “晚点收好了,道士道士~我来给你帮忙吧!我们一起做蛋糕呀!”温知夏探头探脑的,终于还是嘻嘻笑着钻进了厨房里来。 “那小知了帮我打鸡蛋吧,打鸡蛋会不会?” 陈拾安一边系上围裙,一边拿出来做蛋糕的材料,有新鲜的鸡蛋、牛奶、低筋面粉、奶油、各式水果等等。 “哼,小看我!我打蛋超级会!” 温知夏洗干净小手,接过一袋鸡蛋,嘴上说得自信满满,真动手时却笨手笨脚,蛋液流得到处都是,还把碎壳屑一起掉进碗里,最后只能狼狈地一点点往外挑。 说来帮忙的少女,最后乖乖退到一边,掏出手机给陈拾安录起了做蛋糕的视频。 小视频就发到[无敌骑行小分队]群里,长视频到时候就剪一剪,给道士用来当做斗音的视频素材。 陈拾安在网上按照教程学的做蛋糕,这些天里也试着做过几次给婉音姐吃,如今已经略懂做蛋糕了。 他动作熟练沉稳,筛粉、混合、打发蛋清、搅拌面糊……每一个做蛋糕的步骤都信手拈来。 温知夏则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围在陈拾安身边转悠,时不时偷尝一点打发好的奶油,被道士发现了就嘿嘿傻笑,被猫儿发现了就也手指挑一点给它尝尝。 兰姨也过来这边跟陈拾安学习了,温叔闲着没事也过来溜达瞧一眼。 看着陈拾安行云流水的动作,老父老母都不禁感叹:“拾安你这手艺,比外面的蛋糕店做的还好啊!” “哼哼!是吧!道士特地给我做蛋糕吃!比外面买的好多了!” “是是是,就你享福。” 蛋糕胚送进烤箱后,一家人转移到了客厅看电视闲聊。 老爸老妈给她也送了生日礼物。 温叔最直接,既然是十八岁生日,那就直接给闺女转账了一千八; 兰姨就要细心得多了,给闺女买了新衣服和新鞋子; 正好明天也是父亲节,小知了也是有给老爸准备礼物的,给他买了个剃须刀。 又是一圈礼物收完,在场的便只剩肥猫儿没送礼物了。 “拾墨拾墨,你不送礼物给我么?” “……喵。” 肥猫儿喵完就跑了。 温知夏好奇:“道士,拾墨它这是去哪儿了?” “……应该是去给你抓老鼠了。” “……拾墨我不要老鼠!!” …… 空气里,蛋糕的香气一点点变得浓郁。 温叔看着电视打了个哈欠,兰姨也揉了揉眼睛,却谁都没提去睡觉。 过了十二点,才算闺女正式的十八岁生日,而她明天傍晚就要回学校,这场生日,只能赶在今晚。 终于,陈拾安端着刚出炉、香气扑鼻的蛋糕胚走了出来。 等胚体放凉,他又飞快完成最后的装饰。 先抹上一层轻盈洁白的奶油,再用裱花袋和抹刀细细雕出城堡的模样,再把草莓、蓝莓、芒果、菠萝这些温知夏爱吃的水果,或雕花或切片,精心摆出好看的图案。 最后,奶油挤出一行字: [知知18岁生日快乐] 几个奶油字一出来,少女顿时眼睛放光,温叔和兰姨也不由地赞叹。 “拾安你做得好漂亮啊!!” “道士你好厉害!!” “拍照、拍照……!!” “当当当当~!本姑娘的生日蛋糕!” 温知夏兴奋地宣布,帮忙点上十八根细细的彩色生日蜡烛。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这座漂亮又梦幻的城堡蛋糕,陈拾安和兰姨笑眯眯地拿出来手机给她拍照纪念。 “道士、道士,你一起来跟我合影呀!妈,你帮我们拍!” “好好好……” 陈拾安过去跟她合影,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温叔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几盏暖黄的壁灯。 烛光跳跃,映照在围坐在茶几旁的一家四口脸上,温馨而宁静。 “爸,几点啦?” “快十二点了!快准备好!” “嘻!” 温知夏激动开心极了,拉着陈拾安坐到自己旁边。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大家的呼吸声。 手机上的数字终于跳到[00:00]。 “小知了生日快乐~!” “闺女~!生日快乐~!” “喵!” 温叔也笑着轻拍手掌哼起了跑调的生日歌。 “谢谢爸!谢谢妈!谢谢道士!谢谢拾墨!” 温知夏笑得眉眼弯弯,在烛光下小脸红扑扑的。 “许愿!”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光影里轻轻颤动。 陈拾安、温叔、兰姨,还有一旁的肥猫,都安静地等着。 说好只许三个愿望,可少女不知悄悄许了多少个,足足过了五分多钟,她才睁开亮晶晶的眼睛。 “呼——!” 她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属于温知夏的十八岁,在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第442章 道士你喜欢我么 第442章 道士你喜欢我么 蛋糕吃完已经是晚上的十二点半了。 温叔和兰姨顶不住了,困得先回房先睡觉。 温知夏却还精神奕奕的样子,拿着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编辑着自己的生日朋友圈,选中九张她觉得最满意的照片发送上去。 九宫格的照片图里,按照时间顺序分别是: [道士骑着载她回家][老妈的丰盛晚餐][可爱的肥猫布玩偶] [道士在做蛋糕][她捧着城堡蛋糕的单人照][她和道士的合照] [一家人的合照][一堆礼物的合照][肥猫儿狂炫蛋糕] 少女那张[捧着城堡蛋糕]的单人照,就这样众星捧月般地环绕在其余八张照片中间,在这个大多数人都不爱发朋友圈的年头里,她却依然在大大方方地分享着自己的开心和喜悦。 朋友圈发出去之后,不少还没睡的同学朋友老师亲人看见了,也都纷纷给她点了个赞,发来了生日祝福。 温知夏一一回应,连下午刚送过礼物给她的婉音姐和冰块精也都在群里艾特她,又给她发了生日祝福。 知知:[@小回音@ling,谢谢婉音姐!谢谢林梦秋!] 小回音:[【捂嘴笑】【捂嘴笑】] 小回音:[知知还不睡啊,都快一点钟了] 知知:[就睡啦,婉音姐怎么也没睡] 小回音:[已经躺床上了,闭眼了闭眼了] 知知:[@ling林梦秋你咋也没睡] ling:[【睡觉】] 说着在睡觉的李婉音和林梦秋这会儿又哪里睡得着! 尤其是林梦秋,她突然都有些后悔没跟去给臭蝉一起过生日了。 毕竟是这臭蝉的十八岁生日啊,以她对臭蝉的了解,她保准要干点什么才肯罢休的! 失策失策! 早知道跟她一起自爆好了,为了能独享跟陈拾安一起过生日,却失掉了先手权,难怪臭蝉下午答应得那么爽快。 看着臭蝉发出来的这些照片,班长大人醋得直打滚儿,她既然敢把这些照片都全发出来,肯定私底下还有比这些更劲爆的事! 啊啊啊啊!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睡觉吧。 林梦秋把手机一丢,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 可又没过一会儿,那坨被子小人儿又翻来覆去地打起滚儿来了…… …… 仨女孩都在群里,她们说话的时候,陈拾安就窥屏也不冒泡,等她们说完了,才冒泡出来说了句[大家晚安] 陈拾安收起手机,看见少女还躺在沙发上精神奕奕的样子。 “小知了还不睡觉啊。” “等会儿啦,我要先回一下消息,道士道士!你快给我朋友圈点赞!” “点了点了。” 陈拾安无奈又好笑:“那我先上楼睡觉去了,时间不早了,小知了也早点休息吧。” “噢!好!” 陈拾安上了楼,肥猫儿也跟着他一起布灵布灵地跑了上来。 刚刚还在客厅里待着不肯回房睡觉的少女,见着陈拾安一走,她立刻在客厅也待不住了,便把楼下的灯关了,也布灵布灵地跟着陈拾安一起上了楼。 好在大家都先洗过澡了,不然再洗个澡下去,一点钟都没得睡。 见洗衣机里的衣服都已经洗好了,陈拾安便拿来个桶,准备将洗好的衣服拿去晾。 “道士我来我来!你去睡觉吧!” “那一起吧。” 洗衣机里洗的都是两人的校服。 衣服不多,就各自的校服夏装一套,被洗衣机搅完之后,两人的校服也都缠缠绵绵地缠在了一起。 温知夏先抓起陈拾安的校服t恤来,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哈哈,道士你的校服好大!要是我穿的话,都盖到大腿上面了。” “嗯,小知了的校服也很小,我穿的话得撑爆了。” 衣服晾完,两身蓝白色的同款校服在阳台上随着夜风轻轻飘荡。 陈拾安回到了自己房间。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温知夏却跟着猫儿一起跻身进来了。 “小知了还不睡吗。” “睡不着!道士,我陪你说说话吧!我看你也不困诶。” “……拾安亦未寝是吧?” “哎呀~!一会儿就睡了!” 说话之间,温知夏已经扑到了他的床上,自顾自地打起滚儿来,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了。 陈拾安还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下意识地看了眼楼下,这才轻声地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少女更加自在放肆了。 “正好,小知了不是还欠我一次洗脚吗,那你不睡的话,过去帮我打桶热水来洗脚吧。” “……我生日诶!道士你不帮我洗脚就算了,还要我帮你洗脚!先欠着欠着……” “欠着以后可是有利息的。” “那、那我先还你一点利息吧!” “嗯?什么利息?” “道士你趴下,我给你按摩好了,你今天这么累,当奖励你了。” “……这个倒是不用了。” “趴下!快趴下!” 温知夏扑过来,手脚并用地把坐在床边的陈拾安拖到床中央。 等陈拾安翻面趴在床上的时候,温知夏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后腰上。 少女本就身娇体柔,那点重量对陈拾安来说可以忽略不谈,但她此刻全身心地压下来,那柔软的触感却隔着薄薄的衣物,异常清晰地传递到他紧绷的背部肌肉上。 尤其是她那挺翘圆润的小屁股,恰好卡在他腰眼往下一点的位置,像两枚温热又有弹性的小炮弹,稳稳嵌合住身体的弧度,带来一种强势又温热的禁锢感。 陈拾安几乎在那一瞬间,就也跟着躬起了身,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呀!” 他这不动还好,一动的时候,温知夏自己也跟着晃了一下,赶紧调整姿势,两条腿跪在他身体两侧,试图维持平衡。 见道士撅起了屁股来,她就干脆坐到他屁股上面,企图给他压下去坐平整,哪料到臭道士还越撅越高。 “道士你别乱动呀!屁股放下去……” “…………” 陈拾安人麻了,我能放下去吗!就像石块能压得住破土而出的春笋吗? 好一会儿磨蹭,两人这才各自找到了契合的姿势。 “开始给你按咯!道士你放松!” “……” 少女的小手带着急于表现的热切,开始在他宽阔的背脊上笨拙地按压揉捏。 那动作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更像是在他背上玩泥巴。 劲道忽轻忽重,毫无章法,一会儿用指腹胡乱戳点,一会儿又用手掌囫囵个地推,指节偶尔还会不小心划过敏感的脊柱沟。 她似乎完全没有找准穴位的概念,只是凭着感觉在他紧绷的肌肉上游走,力气全凭一股子蛮劲儿和兴奋劲儿,按得陈拾安哭笑不得,肌肉反而更僵硬了。 温知夏能感觉到他肩胛骨下方那块肌肉硬得像石头,便更加卖力地去捶打揉捏,嘴里还念叨着:“道士你这里好硬啊……放松点嘛……” “行了行了……你力气太轻了,我感觉你在挠我痒痒,要不你还是像上次那样用脚踩算了。” “我不!我力气很大的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要使劲儿了!嘿——呀——!” 陈拾安无奈地闭上眼,身体的感受却是割裂的。 背上那双小手笨拙的折腾让他想躲,而腰臀之间那沉甸甸、软绵绵又带着惊人弹性的触感,却像温热的磁石牢牢吸附着他。 每一次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身体,那小屁股的绵柔温烫便在他腰上蹭过,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异样热度,悄然点燃皮肤下的星火,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淡淡沐浴露香气和少女体香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更添了几分令人心烦意乱的暧昧。 肥猫儿也跳上床沿,歪着脑袋看着在折腾的这俩,横竖闲着无聊,便也跟着一起跳到了陈拾安的后背上去,用小爪子踩他踩他。 “好了吗小知了……” 陈拾安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开始觉得这所谓的奖励,更像是一种惩罚。 “还没呢,你放松点呀,肌肉那么僵硬怎么按。” “……” 在陈拾安看不到的后背地方,温知夏的小脸也开始蹭蹭地泛红了。 她一开始确实没反应过来臭道士一直撅身子是怎么回事,现在她又哪里不知道? 一时间有些羞耻又新奇还很兴奋……果然自己挺有魅力的。 于是这样的羞耻兴奋之间,还多了些使坏,跟小魔女似的,就是赖着狠狠欺负他,谁叫他平时那么臭屁…… 别说臭道士了,这样坐在他身上久了,小手一直捏着他,搞得连少女自己都开始心跳怦怦,身心的感觉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明明房间里都开了空调,却还是令她感觉这样的夏夜里闷热得不行。 暧昧蔓延着,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安静当中。 连向来叽叽喳喳的少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有好多分钟没有说话了…… 还是陈拾安先出声打破了这样古怪的沉默。 “明天还是休息,小知了打算怎么过?” “……啊?噢噢!明天啊。” 温知夏这才回过神来,“那明天咱们先睡个饱~!然后中午就跟我爸我妈一起去爷爷奶奶家吃午饭,奶奶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等吃完饭咱们就继续去骑行呀,一路边骑车、边骑回去怎么样!” “嗯,可以。” 陈拾安点了点头,忍不住道:“那小知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感觉按得差不多了,改天再按了。” “不要!还差一点呢,道士你手给我,我帮你捏捏手……” 不等陈拾安把手给她,温知夏自己就将他放在旁边的手拿了过来,玩腻了他的后背,开始玩他的手了。 “道士,你的手掌怎么没有什么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之类的呀?” 直到现在专注在观察他的手时,温知夏才惊讶地发现,除了正常的肌肤纹理之外,陈拾安的手掌居然相当罕见的没有那几道常规的掌纹。 “嗯,从小都是没有的,师父说我比较特别。” “是好特别……道士你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最特别!” “小知了也很特别的。” “哪有~” 嘴上这么说着,少女心里却甜滋滋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眼中,也是特别的人呢。 “道士你帮我看看掌纹吧!” “不是看过了嘛,小知了一生左右逢源,顺遂如意,福泽相伴,算是我见过命理最好的人了。” “真的啊?” “真的。” “嘻。” 温知夏握着他的手却不舍得放,她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学着上次冰块精给他捏手时那样,偷偷地也把自己细嫩的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当中,跟他十指相扣了。 陈拾安愣了愣,正要出声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先响起了。 “道士。” “嗯?”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小知了以前不是问过吗。” “那我再问一次!” 陈拾安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声说道: “还是会更喜欢能够陪着我一起相伴很久的人吧。但……” 陈拾安顿了顿,“我觉得小知了上次说的也没错,如果两个人相互喜欢,是能够在遇到岔路口时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喜欢才能在一起走很久很久,而不是走了很久很久才喜欢。” “道士你认同我说的话了!” “嗯,小知了说的挺有道理。” 最开始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温知夏觉得他的回答太过理性,陈拾安也同样觉得少女的回答太过感性,可真当自己有了很喜欢的人之后,他突然发现,有时候很多事真的没有什么道理,也不全是理性能够做得了主的。 这段闲聊过后,房间里的气氛再次陷入安静, 温知夏终于是松开了他的手,就在陈拾安以为这场按摩即将结束,准备撑起身子时,后背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肩上骤然压下的温热重量和耳畔拂过的、带着甜香的热气。 温知夏整个人伏了下来。 她那柔软的小腹紧密地贴合在他紧绷的腰背上,胸口更是毫无缝隙地压在了他的肩胛骨之间。 少女温热的体温和起伏的曲线,如同最熨帖的暖炉,瞬间笼罩了他的后背。 她小巧的下巴搁在他的左肩上,那有着温甜气息的呼吸,细细密密地喷洒在他的颈侧和耳廓。 “道、道士……” 温知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涩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声音轻得如耳语。 “……嗯?” “那……那你喜欢我么?”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 陈拾安的身体早在她伏贴下来的瞬间就彻底僵硬了,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 颈侧耳旁传来的声音直冲大脑,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这个问题像一个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心神剧震。 “……小知了干嘛突然问这个?” “哎呀道士你说说嘛……心里想得是什么就说什么呀……喜欢和不喜欢又不犯法,又不是说喜欢了就要怎么样……我、我只是好奇……想听你说……所以,道士你喜欢我么……” 像是经过了无数遍的思考和推敲,陈拾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是一如既往诚实地说出了两个字来: “喜欢。” “…………” “…………” 短暂的沉默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陈拾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少女那颗怦怦狂跳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膛,撞在他的背上。 “真、真的?” “嗯,喜欢的。” “嘻……!” 一声轻盈而又按耐不住的轻音在陈拾安后方响起,他看不见少女的表情,只知道她忍不住埋进自己颈侧的脸颊正在滚烫。 好在温知夏也没被这如同做梦般的幸福冲昏头脑,她接着又问道: “那……那道士你喜欢婉音姐么?” “喜欢。” “……林梦秋呢?” “喜欢。” “……是跟我一样的那种喜欢么。” “嗯。” “…………” “…………” “哼!!!” 就知道!就知道! 就知道这臭道士贪心!! 啊啊啊啊!! 明明大家都已经心照不宣的事,被自己给当面问了出来,少女一时间心情复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了,要想自己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事,比起胡乱猜测道士究竟喜欢谁来,如今的明牌对自己更有先发优势! 毕竟婉音姐和冰块精都还不知晓道士的心意,自己却率先知道了,此乃我赢! 见依旧压在自己身后的少女气鼓鼓的沉默,陈拾安脸上也是瀑布汗…… 他没想要瞒着她们任何一个人,既然小知了问了,那就说吧,正好早点说出来,也可以让她们自己去思考和抉择。 陈拾安不知道她们对他的喜欢是一时冲动还是什么,也许有一天她们谁发现他不合适,他也能欣然接受,或许决定要陪他继续走很久很久,他也百般欢喜。都说道法自然,陈拾安无法否认自己的贪心,但理应属于她们自己的决定权,也该交由她们自己去选择。 本以为少女会气跑了,但她却没有,只是跟泄愤一样,用屁股蹲打桩,一下一下地蹲他,一副要把这贪心鬼夯扁才肯罢休的样子…… “小知了……” “贪心道士闭嘴,不想跟你说话了!” “……” “哼!!!” 陈拾安本想思考的,可被她蹲得注意力完全没法击中起来。 只好干脆认罪,由着少女惩罚了…… “道士。” 沉默了许久的温知夏突然出声了。 陈拾安应声转头,还没等他的话问出口,少女那搁在他肩头的脑袋突然狡黠地向前一探! 又是一个迅疾如电的偷袭! 虽然温知夏很想啵他的嘴,但很可惜这角度只能啵到他的脸,只不过比起上次来,这一次的强啵带着更明确的温度和湿意。 少女那片柔软湿润的唇瓣,结结实实、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用力地印到了陈拾安的右脸上。 “mua~!” 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响亮的亲吻声,仿佛带着回音在小房间里震荡着,盖过了空调的低鸣,也盖过了两人急促的心跳和呼吸。 少女俏脸通红地看着他,依旧用着耳语般的音量在说话,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微微的颤抖: “道士……” “……嗯?”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勇气都灌注在这句话里: “我不管你喜欢谁……反正我是最先喜欢你的。知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根本不给陈拾安任何回应的机会,趁着陈拾安还在呆滞,温知夏又快速地啵了他一口。 温知夏终于是羞得不行了,蹭蹭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赤着脚丫子跑下床,猛地转身,拉开房门,一溜烟地跑了。 “砰!” 房门被她从外面用力带上,留下的一声闷响。 “……” 陈拾安依旧保持着那个被偷袭后的姿势,僵直地趴着,弓着腰,侧着脸。 右脸颊上那片被少女用力嘬过的地方,仿佛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块滚烫的烙印,不仅灼烧着他的皮肤,更带着少女独有气息和湿热的触感,固执地停留在他的感官记忆里,远比上一次偷袭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房门再次咔哒一声打开,刚跑出去的少女又跑了进来。 陈拾安一脸警惕,温知夏却只是穿上了刚刚那双漏在他床边的拖鞋。 “晚、晚安!” 说罢,少女红着脸又跑了。 “……” 道士的心境,第一次被搅得如此天翻地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运行声,和肥猫懒洋洋哈欠声。 而陈拾安,依然在那趴着,任由那复杂难言的情绪将自己淹没,久久无法回神。 (不好分了,二合一大章一更) 第443章 你们能不能快点回来! 第443章 你们能不能快点回来! 虽然昨晚睡得晚,但今天起得早啊。 难得有这么一天跟道士独处的时间,温知夏可不想浪费的,周日八点钟就爬了起来,拉着陈拾安一块儿出了门,去吃小县城热气腾腾的早餐。 这天隔壁的上坪中学不用上课,两人便顺路走了进去,慢悠悠地在校园里闲逛。 “小知了以前就在这儿读的初中吗?” “对啊!我那时候在二班……道士你快看!宣传栏里还有我的照片呢!” “还真是……” 陈拾安和身边的肥猫儿都饶有兴致地望过去。 宣传栏上贴的,是上坪中学近二十年来每一届的中考第一名。 个人照下一行清晰的字格外醒目: [2022/九年级2班/温知夏/总分783/市排名第一] “小知了好厉害。” “嘻……” 哪怕早就知道少女的中考成绩和排名,这会儿亲眼看见的时候,陈拾安还是忍不住夸奖。 毕竟这是一所县级重点中学,教育资源远比不上市里的学校,往年的校第一,在全市顶多排到几十名。 一路看下来,唯有温知夏这一届,她不只是学校第一,更是整个云栖市的中考状元。 温知夏得意地挑了挑小下巴,这可不就说明自己比冰块精强啦?虽然大家都是同分第一,但冰块精可是在市重点中学呢! 不过这也主要是因为初中的理科确实很简单很基础……哪怕不擅长理科的温知夏都能科科近满分,鬼知道上了高中完全不一样…… 比起分数来,陈拾安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女穿着当年的校服,衣领是温柔的鹅黄色,衬得十五六岁的她肌肤白皙、脸庞稚嫩。 时隔两年多,她的模样几乎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张干净清甜的童颜,唯一不同的是,那时的她留着一头柔顺长发,青丝轻散肩头,眉眼弯弯,青春又甜美,和如今齐肩短发的样子相比,看着要多了几分恬静稚嫩的气息。 “小知了那时候居然是留长发的?” 陈拾安惊讶,平日里看惯了她活泼的齐肩短发,忽然见到这张长发披肩的旧照,感觉还挺新鲜的。 “对啊,那道士你觉得我短发好看还是长发好看……” “都好看的。” “贪心道士!!” “……” 陈拾安尴尬,总感觉小知了又在意有所指,指桑骂魁了。 但他真觉得都好看啊。 “对了道士,婉音姐妹妹是不是就要中考了?” “嗯,应该是下周二十二号开始吧,小悦成绩很好,婉音姐说她现在不算体育都能考七百三十二分了,她体育跟你们那时候一样,也拿了59分。” “小悦好厉害!!那岂不是能考七百九了!!” “嗯,看小悦中考发挥吧。” 温知夏听着也惊了,每个市的中考都不一样,按照云栖市这边,文化分740,体育60,总分八百。 她和冰块精那会儿考了783已经是第一名了,想不到小悦更猛,都奔着七百九去了…… “那小悦肯定是今年咱们市里的中考第一了,婉音姐说小悦打算来我们学校是不是?” “对啊。” “哈,那看来下一届的高一后继有人了呀。” 高考已经结束,高三学生悉数离校,这一届高一这学期才刚分完文理,两科榜首的成绩都不算格外亮眼,比起当年的温知夏和林梦秋还要稍逊一筹。 目前云栖一中最称得上顶梁柱的,就要数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了。 不过有着陈拾安的文昌符加持,这届的高一未必就不能打,反正到小悦那一届时,肯定就很能打了,也难怪学校多次打电话,甚至教办老师亲自上门去小悦的学校招揽她,这样顶尖的高分生到哪儿都是香饽饽啊。 陈拾安拿出手机来,给宣传栏上温知夏当年的成绩和旧照片拍了个照,发到了四人的小群里。 小回音:[哇!这是知知中学时候的样子吗?] 知知:[【剪刀手】] 小回音:[哈哈,原来知知以前还留长发啊] ling:[你们在学校?] 陈拾安:[对啊,班长醒了没] ling:[【小兔子看书】] 林梦秋拿起手机来,将照片放大放大,总算是看清楚了当年跟自己同分的臭蝉模样。 居然还是长发款的! 明明高中开学报道时第一次见她就都是齐肩短发了,哪想到她一起还留过长发。 比起这个来,林梦秋更关心的是—— ling:[@陈拾安-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等陈拾安回复,臭蝉的消息先蹦了出来。 知知:[还早呢,我们下午再骑车回去] ling:[……] 已经十八岁的臭蝉肯定什么都敢干,臭道士指不定都被她给玩坏了…… 呜嗷啊啊啊……! 你们能不能快点回来!快点回来啊!! …… 快是快不了一点的了。 离开了上坪中学,陈拾安便载着少女和猫儿,一起骑车回了趟村里爷爷奶奶家。 毕竟今天是少女生日,老人家也不新鲜什么蛋糕,但还是要给她弄一顿丰盛午餐的。 又是一大家子的午餐聚会。 午饭过后,陈拾安终于是载着温知夏一起回城了。 与其说回城,倒不如说是骑行着到处玩更合适。 一直到临晚自习上课的前两分钟,在独守空桌的班长大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陈拾安终于是风尘仆仆地快步走进了教室里。 陈拾安远远地就看见了班长大人幽怨的目光,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 待到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陈拾安明显听到了嗅气的声音。 陈拾安:“?” 转头一瞧,班长大人跟小狗似的鼻子动啊动的。 两人目光对上,林梦秋又不动声色地停止了呼吸,低头看自己的书。 臭道士……!臭道士……!果然浑身都是臭蝉的味道了!! 少女捏笔的手捏得紧紧,感觉都要呼吸不上来了,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还在憋着气,这才赶紧又呼吸一下…… 余光瞥了瞥他,臭道士还在抬手臂闻着自己。 “怎么了,班长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谁知道你。” “那班长刚刚还闻我。”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被抓了个正着的少女俏脸涨得通红,连羞带气的狠狠瞪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紧闭着嘴巴,拿来便利签的小纸条,唰唰地写了一句话,接着把纸条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陈拾安愣了愣,又松了口气,原来是不说话了啊,还以为班长大人连纸条都不递了呢…… 他打开少女递过来的纸条,本以为上面会是问他‘今天玩了什么’‘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之类的话,可惜却都不是。 上面只有一句陈述语: [我二十三号生日] 陈拾安看着纸条上这行清秀的小字,转头又看了她一眼。 林梦秋却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在做题。 当然了,题是没做出来的,她的笔尖有些用力地洇在纸张上,发丝间露出的小耳朵尖有些微微发红,似乎陈拾安不给她回纸条,她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下去。 不用林梦秋提醒,陈拾安也知道下周日二十三号是她的生日。 只不过没记错的话,这应该还是班长大人第一次主动地告诉他、提醒他二十三号是自己的生日,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你看看怎么办吧。 陈拾安看着纸条,不紧不慢地先把背包放好,又拿起桌面的杯子,准备去打点水。 可杯子入手沉重、杯壁泛温,他拧开杯盖一看,里头是满满的一杯温水,显然是班长大人帮他打的水。 陈拾安扭头看了她一眼。 林梦秋收回眼角余光。 陈拾安喝了口水,终于是拿起笔来写字。 可惜笔没墨了,正当他准备换笔芯的时候,一旁又伸过来一只小手,细嫩的手指上还捏着她刚用过的笔。 陈拾安:“……” 林梦秋:“……” 不是,你不是没看我吗?怎么我笔没墨了立马就发现了? 班长大人有些窘,把笔往他桌面一丢,自己再从笔筒里拿了根新的出来。 陈拾安捡起她的笔,笔杆子握着时,还有少女指尖的余温,他唰唰地写起字来。 林梦秋又忍不住要看他了。 可臭道士却故意挡着不让她看,搞得她都急死了。 “x!” 终于,那张折起的纸条再次回到了她的桌面,少女小手一扫,纸条便到了她手中。 [我记得的,到时候我陪班长一起过] “~~~~” 郁闷了一整天的少女终于是有点开心了。 她真怕臭道士跟臭蝉过完生日之后不陪她过生日了,甚至回她的纸条也变成了[班长你自己过吧,我怕小知了误会] 好在!好在! 看来臭蝉也不中用嘛! 还以为她十八岁生日有什么大招呢,结果不还是没拿下臭道士? [那你要怎么陪我过生日] [班长想怎么过?] [你跟温知夏怎么过,我就怎么过] [好](一只圆珠笔画的手捧蛋糕生日小兔子) [~] [谢谢班长帮我打水] “~~~~~~” 看完这最后一句,林梦秋把纸条收起来塞进了桌肚子里。 桌子下的小腿儿晃了起来,那停滞的笔尖也终于开始顺畅地做起题来了。 第444章 班长大人也有朋友的 第444章 班长大人也有朋友的 还在这个六月的盛夏,但六月也不知不觉临近尾声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六月二十二号这天。 今天是周六,学校照常要进行补课,只不过林梦秋同学今天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的样子,连日常供应给陈拾安的每日鲜奶,今天都给他送了两瓶。 毕竟明天周日就是她的生日啦!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林梦秋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自己的生日了。 往年的生日她都是过得悄摸摸的,不发朋友圈、也从不告诉别人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安安静静地像是在过着一年里最平常的一天,只有放学之后,才会回到家里,和老爸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生日蛋糕是小小的,收到的生日礼物也只有老爸一份。 但林梦秋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她甚至都不想过生日……因为到了这天,总会特别的想念妈妈。 不过今年就不一样了。 今年的生日很特别,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人家都说,到了十八岁就算是成年了,身为一个成年人,可以做的事情就好多啦,连班上的子涵他们都天天念叨着可以刷自己的身份证去网吧了…… 小时候总觉得十八岁是个很遥远、很了不起的年纪了,哪想到时光会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真的十八岁就到了。 今年的生日,妈妈依旧缺席,但跟往年不同的是,有陈拾安陪着她。 这位她的同桌、这位……她偷偷喜欢的人。 有时候,林梦秋会忍不住去想,这算不算是妈妈祈求而来给她的礼物、代替妈妈过来陪她的人呢……虽然他很臭屁,有时候又很讨嫌,但他那么好,又那么巧…… 什么喜不喜欢的……这种事别说讲出口了,光是自己在心里偷偷地想一想,她都感觉自己伪装出来的人设要崩了。 毕竟像她这样高冷的人,应该心里只有学习才对,哪会缺爱到偷偷暗恋的? 谁、谁缺爱了?! 还好班上的大家都没看出来……不然可要羞死人了。 肯定没看出来啊,不然怎么没人在面前打趣过她和陈拾安? 不过都十八岁了……要不就偷偷豁出去一波? 遇事不决先想想臭蝉会怎么做…… 她肯定敢! 保不准都已经说过了!! 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似乎臭蝉和臭道士之间也没啥变化,莫非是臭蝉失败了? 这样一想,林梦秋艰难鼓起的勇气又立刻烟消云散了…… 毕竟连臭蝉都失败,自己肯定也捞不着好,与其被当面拒绝,还不如苟一波,再徐徐图之、有目标、有计划地来…… 但话又说回来了。 要是臭蝉真成功了,哪还有自己什么事?! 啊啊啊! 苦恼得很!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臭蝉和婉音姐的心思啊,只不过她也很清楚,自己跟她们相比,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天知道臭道士更喜欢谁,指不定还贪得无厌都想要呢……他敢?! 婉音姐的生日已经过了,而且在生日那天还开了店,取得了自己人生突破性的进展; 烦人蝉的生日也过了,虽然不知道这臭蝉干了啥,但想来她肯定也有什么大突破; 好了,现在轮到自己了。 林梦秋已经下定决心,趁着这次生日,也一定要像她俩那样,有什么关键性突破才行! 至于是什么样的突破、怎么样去突破…… 班长大人不知道,班长大人没想好,班长大人现在只想吃陈拾安做的蛋糕…… 少女的性子跟在羽毛球场上一样,总是慢热的,话也常在心里而不是嘴边,别说其他同学觉得班长大人高深莫测、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了,连跟她同桌的陈拾安转头,看着少女那面无表情的俏脸,也经常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因为连林梦秋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防止别人窥探内心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了。 虽说少女的嘴很硬,但好在少女的身体很诚实,要问仨女孩里,谁最容易脸红,那保准就是班长大人了。 这也搞得陈拾安最喜欢逗班长大人玩儿了,每每看着她那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的脸红,讨嫌的陈拾安就觉得相当有趣。 …… 即便明天就是校长亲闺女的生日,但大公无私的学校也没有因此而多放一天假。 周六的白天依旧正常上课,一直到临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间,林梦秋和邱语芙、郑怡宁、谢梦萱一起去完卫生间回来,三位已经称得上是她好朋友的同学,各自拿出了要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是林梦秋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毕竟自己的生日一直都是保密的,虽说偶尔填表啥的、有需要填出生日期资料可能会暴露生日,但正常也没有哪个同学会特意去记住。 “班长,明天就是你生日了,给你送个小礼物,祝你生日快乐~”邱语芙小声说。 “班长,生日快乐噢~!”前桌的郑怡宁和谢梦萱也转过身来,将礼物放在她的桌面上,同样小声地说。 跟林梦秋熟悉之后,仨女孩也都渐渐发现班长大人其实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她其实没有那么高冷、也没有那么不好接近,甚至比起很多人来,她的心思更细腻,也更在乎朋友。 邱语芙作为副班长,自然是有班上所有人的生日资料的,于是这才偷偷跟郑怡宁和谢梦萱商量着,今年要给班长大人送个生日礼物表示一下。 当然了,她们也知晓林梦秋的性子,不喜欢太张扬,不然可就要大声地祝福,来个全班的庆生活动了。 饶是如此,在收到邱语芙三人的生日礼物和祝福的时候,林梦秋还是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生疏地、不知所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来自朋友的这番心意。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陈拾安。 见着语芙和怡宁、梦萱送礼物,陈拾安也挺惊讶的,见着班长大人眼神里的询问,陈拾安摊了摊手,意思是——不是我告密的。 那肯定就是语芙她们特地去留意的了…… 林梦秋又抬头看了陈拾安一眼,这一眼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带着点无措的求助,意思是——我、我怎么办? “语芙她们这么好,班长不抱一个吗?” “……” 对对对! 婉音姐和臭蝉收到礼物都要抱一下的! 于是林梦秋张开手臂,站起身来,挨个给语芙、梦萱、怡宁抱了一下。 这下搞得仨女孩震惊了! 天呐噜!我不是在做梦吧?!居然被班长大人给爱的抱抱了?! 仨女孩激动得俏脸红扑扑的,林梦秋的俏脸也同样红扑扑的。 天知道婉音姐和臭蝉抱人的时候怎么就能这么自然,自己抱人的时候怎么动作那么僵硬啊啊啊! 好歹也是充满仪式感的抱完了,直到这时候,班长大人感谢的声音才响起了。 “谢谢语芙……” “谢谢梦萱……” “谢谢怡宁……” “嘻嘻!班长……生日……快乐……!”仨女孩压低声音,又齐声祝福了一下,这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林梦秋这才大松一口气,赶紧将桌面上的小礼物都收进桌肚子里。 等到心情缓和完毕之后,这才拿起挂在一旁的书包来,将桌肚子里的小礼物和今天跟陈拾安通过话的小纸条,一起收进了书包里带回去。 见班长大人放礼物放了半天,陈拾安忍不住歪过头来看看,哪想到少女不是在放礼物,而是把手伸进书包里偷偷在拆礼物看啊! 这番姿态,跟从没收到过礼物的人迫不及待要看看礼物是什么似的,见被陈拾安发现,林梦秋小手立刻捂住书包口,转头瞪了他一眼。 林梦秋:“x!” 陈拾安:“……” 第一次收到同学生日礼物的少女,心情很是奇妙。 她把书包拉链拉上,重新挂回到了桌旁。 已经上课了,最后这一节是自习课。 林梦秋目光落在桌面上时,上面有一张陈拾安刚递过来的小纸条。 [语芙她们送了班长什么礼物呀] [语芙的是便携小风扇,怡宁的是圆珠笔套装,梦萱的是发饰礼盒] [这么好] [~] 虽然语芙她们送的都是学生之间比较常见的小礼物,但对林梦秋来说都相当珍贵。 她忍不住紧了紧身子,感觉心底暖暖的,有种自己一下子拥有了好多的满足感和小幸福。 果然自己也是贪心的,她把陈拾安桌面的小纸条又拿了回来,再回到陈拾安手里时,上面多了句话: [你的礼物呢] [准备好了,班长现在就要啊] [不是,我就问问你] 平时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写字写出来就方便多了。 林梦秋想了想,等陈拾安送她礼物的时候,肯定也是要抱抱他的…… 这么一想,少女写字的时候,嘴角就忍不住偷偷勾起了。 [等去你家做蛋糕的时候,你再把礼物给我] [现在送不行吗] [不行] [班长家做蛋糕不行吗] [不行] [好好好,班长生日最大,班长说了算] [婉音姐她在家么] [不在呢,婉音姐中午就回老家了,小悦这两天中考,她回去给小悦加油了,不过婉音姐也提前给班长准备了礼物,到时候我一起拿给你]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 婉音姐不在家? 那收了婉音姐的礼物,要给婉音姐的抱抱怎么办? 算了算了、既然婉音姐都给陈拾安托礼物了,那抱抱到时候就也给陈拾安好了…… 这么一想,少女的思路顿时开阔了起来。 [晚上去我家吃饭,我爸做了好多菜] [好,那等吃完饭,咱们再回去拿礼物、做蛋糕] “~~~~~~” 林梦秋心满意足,再次拉开书包拉链,把新增的纸条放进了包里。 第445章 黑暗森林 第445章 黑暗森林 周六,下午,放学,楼梯口。 陈拾安感觉像是场景重现一样,右边是大包小包的温知夏,左边是跟他一起下楼的林梦秋。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今天轮到班长大人生日了。 “道士,你要去林叔家里吃饭了吗?” “对啊,小知了要不要去,班长生日呢。” “……你要不要来。” “噢,我不去了,下次吧,我要回家。” “……噢,那我们走吧。” “等等!” 温知夏出声叫住两人,先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拿过去给陈拾安提着,她将身后的书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开始掏东西。 林梦秋猜到她要掏什么了,明明这次轮到她收礼物了,但她却还是像上次送礼物那样,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瞄臭蝉的书包,想知道她要送自己什么礼物的。 很快,温知夏摸出来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 有着外面一层礼物包装,林梦秋也没猜出来是啥,不过陈拾安却是猜出来了,这包装的样式,跟小知了上次送婉音姐的一样。 “林梦秋。” “……做、做什么?” “喏,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温知夏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礼物往冰块精面前一戳。 林梦秋努力做出来很‘惊喜’的表情,只是实在不擅长表达情绪,于是那小表情看着连陈拾安都忍不住逗笑了。 她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伸出双手来接过了臭蝉的这份礼物。 “……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什么?” 温知夏拿这复读姬没办法,只好道:“是口红!上次送了婉音姐口红,这次就也送你口红好了,我还专门挑了适合你的色号呢!你还不谢谢我!快拆开来看看!” 见臭蝉这么说了,林梦秋便把礼物拆开看了看。 长这么大来,林梦秋从没有用过口红,这也是她第一次拥有口红。 喜欢画画的人,对色彩总是的,哪怕不涂,留着收藏也是极好。 还觉得臭蝉会给她挑什么大红色呢,结果真的是非常适合她的颜色,低饱和、雾感、不艳、不粉、不橘,她试着往手背上涂了一点,清冷又显白,很喜欢。 林梦秋脸上没有太大的波澜,心情却柔和了起来,这会儿再看臭蝉,也觉得她有点可爱了。 好吧好吧,那以后要是有机会跟臭道士咬嘴子的话,就用你送的口红好了…… 哼,林梦秋可记着呢,那天体育课一起打羽毛球的时候,臭蝉还拿着她送的杯子给臭道士喝水呢!! “这颜色确实很适合班长啊。”陈拾安看了眼也夸奖道。 “那是~我也是很会挑的好吧~!” “温知夏,谢谢你……” 林梦秋把口红收好,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开手臂,朝着温知夏扑过去。 见冰块精突然扑过来,温知夏反应好快,还以为她是恼羞成怒要揍人了,直接撒腿就跑! “啊!!林梦秋你干嘛!!” “温知夏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林梦秋你冷静点!!口红不要就不要了,你干嘛!!” 可终究小短腿还是没跑过大长腿。 但好在,温知夏料想中的冰块精恼羞成怒揍人没有出现,她只是这样冷不防地张开手臂,把自己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温知夏:“(*゜ー゜*)” 林梦秋:“…………” 这下好了,之前在林梦秋脸上出现过的呆滞表情,现在也在温知夏脸上出现了。 温知夏平日里没少跟小妍抱来抱去、还跟婉音姐抱过、跟道士抱过,唯独冰块精这突如其来的抱,给她带来的冲击感最强烈……毕竟这可是冰块精啊! 我这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居然被冰块精给强抱了?! 林梦秋的表情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见臭蝉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死死盯着她,班长大人的脸霎那间就涨得通红,还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反问道: “怎、怎么了?” “……林梦秋你没事吧?” “怎、怎么了?” “你追着强抱我啊?!” “……谁叫你跑的?” “那、那你抱我做什么!” “……你上次不也这样?” “……?” 不是……我跟你的人设能一样吗!! 别说小知了震惊了,连陈拾安都有些没回过神,哪料到班长大人跟执行什么收礼物必要的程序似的,冷不防地说抱就抱,甚至小知了不肯被她抱,还硬追着要强抱她…… 三人沉默着往校门口走,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尤其是温知夏,走两步就偷偷瞄一眼林梦秋,像看陌生人一样。 林梦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明明你也抱、婉音姐也抱…… 怎么就我抱一下,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啊! …… 来到校门口。 陈拾安去车棚推自行车了,俩少女在校门口外等着他。 其实是林梦秋在等他啦,温知夏是在等车,她才不想看到天天被自己骑的臭道士今天被冰块精骑,眼不见为净,走为上计。 向来叽叽喳喳的少女,在刚刚被强抱完后,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林梦秋回头看了眼学校里面,见陈拾安还在推着自行车排在队伍后面出来,她把目光重新落到了身旁的温知夏身上。 温知夏收了收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林梦秋:“……” 温知夏:“……” “……你那天生日。” 林梦秋顿了顿,继续问道:“你跟他做什么了么。” “谁?”温知夏明知故问。 “……陈拾安。” “没做什么啊,你自己不会去问道士啊。” “……我问你。” “我不告诉你~” “x!” 见着这臭蝉的嘚瑟样,林梦秋心里一紧,果然这臭蝉生日那天肯定还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林梦秋用着自己最大胆的想象,小声问道: “那、那你们是不是也抱过了……” “我不告诉你~” “x!”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肯定!肯定还有更大胆的事! “那、那你有跟他说了什么吗……” “我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你自己不会去问道士啊。” “xxx!” 温知夏又哪里不知道这学人精什么想法,之所以不去问道士,而是来问她,摆明了要在她身上找勇气呢! 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干了啥,不然保准这学人精又有样学样了。 但,这本就是一片黑暗森林啊! 不管她说不说,林梦秋又怎么不会往更深的方向去想呢。 不知道她抱没抱、那就假设她肯定抱了; 不知道她亲没亲、那就假设她肯定亲了!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见着没有得到答案的冰块精,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副‘你都这么干了,我也要这么干’的样子时,温知夏愣住了,赶紧诚实了一半,连骗带哄道: “好吧好吧,其实我们啥也没干,你别乱想。” “我、不、信、” “喂!林梦秋!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去问道士好了!” “我!不!信!” “???” “那、那你……跟他亲……了吗。” “……没有!你乱说什么呢!” “我、不、信!” “(▼皿▼#)……” 你这人怎么那么死倔的?! 说有你不信,说没有你也不信,你要干啥呀!! 温知夏服了她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亲了亲了,我给他嘴都亲肿了,略略略~~!!” 公交车到站了,少女丢下这么一句话,朝她略略略地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了。 林梦秋站在原地凌乱着。 不管这臭蝉有没有亲亲抱抱都好,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她还没有把臭道士搞到手,要不然她早就朋友圈官宣了。 有这么一条底气在,班长大人很快淡定了下来,但还是会忍不住好奇臭蝉那天究竟干了什么…… 当然不能去问陈拾安啊,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鬼都没他那么诚实,要是问出来臭蝉真的啥也没干,那自己想要干点啥的时候岂不是束手束脚了? 终于,推着自行车在后面排队的陈拾安出来了。 “小知了呢?” “……她跑了。” “这么快,班长上车吧,咱们就先回去跟林叔吃饭,等晚点再去我那做蛋糕。” “~~~” 林梦秋侧坐到自行车后座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学校围墙头突然窜下来一道黑影,一路奔跑着过来,也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 “拾墨……!它怎么在学校的……” “婉音姐不在家,拾墨下午就跑来学校了。” “喵。” 肥猫儿可是机灵呢,想丢下它自己去吃大餐可不能! 自行车悠悠前进,载着少女往回家的路骑行过去。 一直到离开了学校街道的范围,身后的林梦秋才紧了紧陈拾安的腰,轻声问道: “……你给温知夏过生日那天,你……你……” “怎么了?” “……你亲她了吗。” “啊?” 陈拾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了下,以至于平稳的骑行都跟着晃了晃。 “……你亲她了吗。” “没有啊。” “噢。” 林梦秋顿时放心了下来。 果然这臭蝉就是谎话连篇! “……我不信。” “??” 第446章 狠狠地谢谢你 第446章 狠狠地谢谢你 以往陈拾安来林梦秋家里吃饭都是他下厨的。 不过宝贝闺女要生日了,今晚林叔还是好好地露了一手,老早地就开始准备,弄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林叔今天手艺突飞猛进啊!” “哈哈,哪里!都是梦秋爱吃的菜,梦秋啊,多吃点!” “谢谢爸……” 虽然客观而言,老爸的厨艺跟陈拾安的没法比,但见着这么一大桌丰盛的菜肴,林梦秋心里还是泛起了好多的暖意。 嗯……加一百分!! 也不知道这一百分够不够扣到明年生日的,总之班长大人这顿晚餐吃得相当开心。 饭后,两人一猫也没在家里呆着,帮忙收拾好碗筷之后便又准备出门。 “爸……我们去做蛋糕了。” “噢!好好好!那你们去吧!等晚点回来,一起在家吃蛋糕!” “好,那林叔我们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活动多,爱咋玩咋玩,注意安全就好!” 林叔乐呵呵地笑着,又亲自送好师弟和亲闺女一起出了门。 离开了家之后,林梦秋再次坐上陈拾安的自行车后座,被他载着回到了佳和小区这边。 李婉音中午就回老家县城了,这会儿姐姐不在,回到家的时候也是黑灯瞎火的,陈拾安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将屋里的灯打开,他拿出手机来,给李婉音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虽说这里是陈拾安住的地方,但这会儿除了两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在,林梦秋感觉相当的自在,已经在思考着等陈拾安送她礼物的时候,要用什么姿势来抱他才好了。 “班长你的杯子还在茶几上,渴了自己倒水喝啊。” “好……” 陈拾安说着话的时候,手机的视频电话接通了。 “拾安~” “婉音姐,吃饭了没?” “在和小悦吃着呢!你看——”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某家餐厅的画面,李婉音将镜头转了转,拍了对面坐着的小悦、也拍了桌上的菜给陈拾安看。 李婉悦明天就要中考了,李婉音最在意的就是弟弟妹妹们了,特地回了趟县城去陪考,在考场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方便小悦在这里休息和复习。 “拾安哥~” 出现在镜头里带着眼镜的妹妹也笑着跟陈拾安打了声招呼。 “小悦明天就要考试了?” “嗯嗯,在四中这边考。” “感觉状态怎么样?不紧张吧?” “不紧张~姐还特地跑过来呢,我都说不让她过来,我在宿舍住就好了……” “婉音姐她也是怕你在那边宿舍住的不习惯,休息不好,反正有婉音姐在,小悦你就安心考试就行。加油加油,争取考个好成绩。” “嗯嗯!好!谢谢拾安哥!” 陈拾安能看得出来,自从婉音姐的生意走向正轨越加红火之后,不管是娟姨还是小悦,脸上的笑容也比从前更多了。 身为家里的顶梁柱和担当,如今的婉音姐真的是很了不起。 手机镜头重新回到了李婉音脸上,她笑眯眯地看着屏幕里的陈拾安,以及他身后的这个家。 “拾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没有去梦秋家里吃饭嘛?” “已经吃完啦,今天林叔下厨,准备了好多菜呢。我和班长吃完了现在回来家里做蛋糕呢,喏,班长在这——” 陈拾安也把手机镜头转了转,拍正在沙发上喝水的林梦秋给婉音姐看。 “梦秋~” “婉音姐……” “梦秋生日快乐噢!” “谢谢婉音姐……婉音姐在吃饭吗?” “是啊,刚吃着……小悦、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未来的学姐,梦秋成绩很好呢,理科考七百二十多分的……” “梦秋学姐好。” “小悦你好……中考加油。” 简单地见了个面打个招呼后,手机再次回到了陈拾安和李婉音的手上。 “对了拾安,我给梦秋准备了生日礼物的,你帮我拿给梦秋呀。” “好,婉音姐放哪儿了?” “在我房间的桌面上。” “嗯,我去看看。” 房门没锁,陈拾安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果然在她的桌面上有个崭新的球拍袋子。 陈拾安将球拍袋子打开,看了看里头的拍子,检查无误后又拉回了拉链。 “是这个了吧?” “是呀,你推荐的嘛,那你和梦秋说吧,我们先吃饭了哈。” “好,婉音姐有什么事的话也给我打电话,这两天有空的话我就去看看店里。” “嗯嗯!拜拜~” “拜拜。” 陈拾安挂断了电话,拿着球拍走了出来。 跟送小知了的生日礼物一样,婉音姐一视同仁,送班长大人的生日礼物同样是球拍,只不过小知了的球拍更适合打中后场技术,班长大人的球拍更适合打中前场技术,这也是陈拾安给推荐的了。 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林梦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像是准备要出发去做什么事那样,站在客厅中央最空旷的地方预备着。 “班长,生日礼物,这是……哎?!” 陈拾安话都还没说完,林梦秋就红着脸,义无反顾地张开手臂,朝他的怀里扑了过来。 少女的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她一整个高挑苗条的身子,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了陈拾安的胸膛上。 动作之快、用力之紧,像是两块靠近的磁铁瞬间相吸似的。 陈拾安愣住了,他低头看不见班长大人的表情,只见到她发丝间那红得晶莹剔透的小耳朵。 温软入怀,独属于她的体香和发香也缠绕在了陈拾安的鼻前,扰得他鼻子发痒,心跳也在那一刹那加快了起来。 “……谢谢你,陈拾安。” “不是班长……这是婉音姐送你的礼物。” “噢。” 抱了他好一会儿的少女,这才心跳怦怦地松开了手,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只是看着他手上递过来的球拍。 “谢谢婉音姐……” “婉音姐不在呢。” “……” 林梦秋将手机摸了出来,点开婉音姐的聊天框,那张红透的俏脸上,表情看似还淡定,但打字的时候手指却在发颤,短短的几个字还打错了好几次。 ling:[谢谢婉音姐的礼物] 小回音:[不客气噢,梦秋生日快乐~【捂嘴笑】] 回完了消息,林梦秋终于是大松了口气,抬眼看向陈拾安。 “……” “……” “班长你的脸好红。” “x!” 林梦秋抬手摸了摸脸蛋,果然热得烫手。 但横竖屋子里也没其他人,班长大人便也豁出去了,朝他伸出来小手道: “那你送我的礼物呢……” “好好好。” 陈拾安打开背包,本来礼物他就一直带着,在教室送她又不要,现在终于是拿出来可以给她了。 跟送小知了和婉音姐的生日礼物一样,是个照着肥猫儿织的布玩偶,只不过婉音姐那个是‘喝奶茶的肥墨’,小知了那个是‘打羽毛球的肥墨’,班长大人这个是‘画画的肥墨’。 陈拾安织的相当细致,连‘肥墨玩偶’手中的画板图案都给织了出来,哪怕‘肥墨’只画了一半,但眼尖的林梦秋,一眼就看出来画的是一只小兔子。 同样的礼物却又有所不同,林梦秋早知道他要送自己这个布玩偶了,但这会儿亲眼见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惊喜和激动。 如果说刚刚的拥抱是早有预谋,那么这一次的拥抱便是有心而发了。 少女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张开手臂,再一次猛扑到了他的怀里,也不吭声、也不撒手,就只是任由那红透的俏脸埋在他的胸口,任那心底的欢喜和悸动肆意蔓延。 “谢谢你,陈拾安……” “……” 今天的班长大人格外虾头、格外大胆。 陈拾安知道,她不是变得陌生了,只不过是在十八岁的这一天里,她勇敢地做回了自己。 那双软软的小手,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她的手还在用力,压得陈拾安不由自主地往她靠近,也拉得她更加地贴近他。 少女那窈窕高挑的温热身子,跟永远不会分开似的紧贴着他的胸膛,那熟悉的香味就在她的发丝间一点点地弥漫开来,环绕着陈拾安,让他的心跳也跟着扑通扑通快了起来。 见班长大人这么客气,陈拾安终于是也张开了手臂,落在了她纤柔的腰间之上,微微地用力紧了紧她。 “哼嗯……” 明明陈拾安用的力气很轻,林梦秋却像是受不了了似的,喉间挤出了一声轻嗯,把他抱得更紧、那红透的俏脸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这刚开始抱一抱还好,抱得时间久了,陈拾安察觉到道根又开始异动。 这一下子窘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赶紧先松开了自己抱着她的手。 哪料到怀里的班长大人不乐意了,扬起来红彤彤的俏脸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不抱我了?] “好了好了……” 陈拾安发出了求饶的语气,“班长的谢谢我已经收到了,咱们还是赶紧做蛋糕吧……” “再谢一会儿……” “倒也不必如此感谢……” “再谢一会儿……!” 陈拾安人都麻了,身子微微开始弯下。 谁把我高冷的班长大人调教的这么有礼貌啊! 真不用谢了啊……! 第447章 那你呢,班长你喜欢我吗 第447章 那你呢,班长你喜欢我吗 足足抱了陈拾安五分多钟之后,少女心满意足,进入了贤者时间,红着脸一溜烟地躲到卫生间里头了。 卫生间的水流声哗哗作响。 林梦秋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那被水打湿,却依然通红的脸蛋。 班长大人感觉自己赢麻了。 毕竟抱了他好久好久!婉音姐和臭蝉肯定都没有她抱的久! 等她终于消化完这样羞臊的心情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陈拾安已经在厨房开始做蛋糕了。 厨房里的他神情专注,动作熟练地筛粉、混合、打发蛋清、搅拌面糊…… 林梦秋也没有出声打扰,就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 温润的灯光落在陈拾安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也落在她依旧微红的脸颊边。 那制作蛋糕时发出的轻微动作声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地坠在两人之间,酝酿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存,林梦秋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让她胡思乱想的安静,又怕惊扰了这一刻他为她专心做生日蛋糕的氛围。 最后还是陈拾安先开了口,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回头看了她一眼。 “班长在门口站着干嘛呢?” “……看你做蛋糕。” “那干嘛不进来看?” “……怕打扰你。” “不会的,班长进来吧。” “噢……” 少女这才轻轻地走进了厨房,站在了他的身旁。 肥猫儿就比她自在多了,趴在一旁的空菜篮子上悠哉悠哉地打盹,满心只等着蛋糕做好开吃。 手上没点什么活儿,少女又不太自在,但做蛋糕她也不会,便伸出来小手摸摸猫儿。 她不像李婉音和温知夏那样会自言自语地跟猫儿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拾墨,小手小心翼翼地从头到背轻轻摸它。 肥猫儿感觉还算舒服,便由着她摸了。 哪料到这女孩摸着摸着胆子愈发大,见它不跑,于是又把手伸进猫儿柔软的肚皮里摸摸。 “喵?” “~~~” 少女摸得上头,肥墨却不乐意了,四只小爪爪齐齐蹬她的手。 “……好好好、不摸不摸……” 林梦秋终于也开口自言自语地跟猫儿说话了,动作老实了下来,只摸着猫猫头和猫猫背,但还是时不时偷偷试探一下肥猫儿的忍耐极限在哪儿。 做着蛋糕的陈拾安好笑地回头看她一眼。 今晚给班长大人做的蛋糕没有小知了的大,并不是陈拾安偏心,毕竟太大的蛋糕,反而衬得人少,满足得刚刚好就行了。 “班长累不累?” 陈拾安开口问道,“上了一天的课,一会儿吃蛋糕还得晚点,班长要是累得话,就先去睡会儿好了。” 林梦秋本想说不累的,但听到他的后一句,便又不动声色地低声问道: “……哪里休息?” “可以去我房间躺会儿啊,房间有空调,班长热的话可以开空调睡,等到点我叫你就行。” “……” “去吧去吧,眯会儿好了。” 林梦秋本来不累的,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困了,指尖无意识地揪了下衣角,低低‘嗯’了一声,这才离开了厨房,去到了陈拾安的房间。 房间整洁干净,有他身上那种清爽干净的气息。 林梦秋走到床边,下意识地往门外厨房看了眼,接着她轻轻把房门关上。 房间里便只剩她自己在了。 她拿来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接着像是小孩子玩蹦蹦床那样,毫无形象地兴奋扑了上去,开始在他的床上打起滚儿来,一会儿嗅嗅他的被子、一会儿嗅嗅他的枕头,少女兴奋激动得忘乎所以,直到空调把房间的温度降下来之后,她这才掀开薄被一角,将枕头放好躺了下来。 陈拾安用的是自己做的荞麦枕头,枕上去的时候有沙沙作响的声音,枕头有着荞麦壳淡淡的植物清香,也有着属于他的气息,枕着特别的舒服。 林梦秋侧过身,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贴上那微凉的枕面,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她本就不困,身体放松下来后,神经却更加敏感了,厨房里偶尔传来的轻微声响都牵动着她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梦秋赶紧把自己躺整齐,闭上眼睛,一副睡得很安详的样子。 果然,房门轻轻被打开了。 陈拾安往床上看了眼,班长大人睡得很乖很安静,但……你紧闭的眼皮一直在颤是什么鬼! 林梦秋装着睡,也看不到他,只听见床边传来细微的声响——臭道士在她床边坐下了! 少女紧闭的眼皮颤动得更加厉害了,也不知道陈拾安想干什么的,于是小手也跟着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边边。 视线被关闭时,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敏锐了,林梦秋感觉自己似乎能察觉到空气的流动,一股温热的气息在朝着自己的脸靠近! 正在她忍不住要睁开眼的时候,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就这样轻轻地抚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少女紧绷的神经霎那间就松弛了下来,感觉梦回之前发烧感冒的日子,突然觉得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劲儿、连鼻子都要塞塞的、呼吸不上来了……! 确实呼吸不上来了,因为陈拾安伸手捏住了少女的小鼻子。 哪料到班长大人居然这么能憋气啊,捏了好一会儿后,陈拾安都怕自己给她闷死掉了,赶紧松开了手,装睡的班长大人这才猛地睁开眼,呼哧呼哧地大喘气起来。 “……你、你干嘛?” 少女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凶巴巴地瞪着他,满脸都写着嫌弃。 “我看班长在装睡啊。” “……谁、谁装睡了!” “呵呵。” “xxxxx!” 扣你两分! 林梦秋不理他,气鼓鼓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身上的被子也拉高了一些,只露出小半张红扑扑的侧脸和散落在枕上的乌发。 说着是不理他的,但少女却一直支棱着耳朵,偷听身后他的动静。 听见陈拾安又站起身来,还有开门的动静,刚刚背过身去的少女赶紧又转过身回来,甚至急得都半撑起了身子,声音也跟着脱口而出: “你要去哪儿……” “我去客厅看看电视啊。” “……蛋糕做好了吗。” “还没呢,在烤着蛋糕胚。” “噢……” “嗯。” “陈、陈拾安!” “班长怎么啦?” “我……” 林梦秋不想他走,但明明脑瓜子那么伶俐的她,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不让他走的理由。 她支支吾吾着,终于眼睛一亮,说道: “上次,去山里采茶的时候,你不是还欠我一次按摩……我……有点累,你帮我按按……” “噢,那次啊,不过班长不也欠我一次洗脚来着?” “……你先帮我按,我……改天再帮你洗。”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林梦秋的头更低了。 “……好不好?” “嗯,行吧,之前你们给我按得手法太差了,那就让班长来体验一下什么叫专业手法。” “~~~~~~” 一想到待会儿他的手要在自己的身子上游走,少女娇俏的身子下意识就绷紧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面在床上趴了下来,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把脸蛋儿埋进了枕头里。 陈拾安重新回到了床边,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先搓了搓自己的手掌,让掌心更加温热起来。 “班长准备好没。” “嗯……” “那我要开始咯?” “开、开始吧……” 班长大人有些期待又紧张,埋在枕头里的脸颊更热了,发丝间露出的小耳朵红得晶莹。 陈拾安半跪坐在她身边,朝她伸过去双手,那带着温烫和恰到好处力度的指尖和双掌,落在了她肩颈的交界处。 “嗯……!” 一声猝不及防的、带着酥麻尾音的轻哼从林梦秋喉间溢出。 他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精准地找到了她僵硬的肌肉结节,用指腹缓缓地、温柔地揉按推开。 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神奇的穿透力,酥麻感瞬间从肩颈蔓延开,让她浑身都软了几分,甚至忍不住舒服地拱了拱腰背,脸蛋儿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只发出模糊的鼻音…… “~~~~~~~” “班长放松点啊。” “~~~~~~~” “这样子的力道还可以不?” “……可以再、再用力一点点……一点点。” “班长这么受力啊?那我要用力了。” “~~~~~~~~” 陈拾安的手指沿着她优美的肩线下滑,在她紧绷的蝴蝶骨周围打着圈揉按。 指尖划过细腻肌肤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短袖,清晰得令人心悸。 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滑动,都像是在点燃一小簇微小的火焰,让她身体的温度节节攀升。 一路从少女的肩颈往下按,陈拾安的手按到了她纤柔的后背,接着又来到了她纤细的后腰。 平日里有宽松的校服遮掩着就看不太出来,直到把手放上去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腰肢那惊人的纤细。 陈拾安忍不住心头一跳,动作顿了一瞬。 腰部作为少女最纤细敏感的地带之一,当他带着温热的手掌覆上去,指节轻轻按压腰窝附近时,林梦秋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她控制不住地扭啊扭、连雪白的小脚丫都扣紧了,双腿屈膝往后抬了起来,一副不知道是羞还是痒的样子…… “嗯……!” “怎么了?” “痒痒……!陈拾安……你、你轻点……!不要这样子打转……不要……” “可就是要这样子才能缓解腰酸啊。” 陈拾安不管她,指关节温柔中又带点力气,轻轻地拧转一下。 “哼嗯……!!” 林梦秋哼唧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弹跳了一下,那剧烈的酥麻感让她瞬间蜷缩起来,羞耻感和奇异的舒适感同时爆炸。 她终于受不了了,猛地翻过身,面朝上躺着,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拾安愣了愣,看着少女正面朝上的样子,又问道: “班长要按正面吗?” “……不、不是!” “那班长翻过来干什么。” “……好痒、不按了……不按了……” 可明明刚刚是那么的舒服,这不让他按了吧,少女又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于是赶在陈拾安说话之前,她又赶紧补充道: “按、按按别的地方好了……” “好吧,那班长哪里比较累?” 林梦秋已经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靠坐在床头上,手里没个什么东西拿着也不自在,便又把他的枕头抱在了怀中。 “腰……腰不按了……” 她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带着点鼻音,像是撒娇又像是求饶:“……脚累、你给我按按脚吧。” 陈拾安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过班长大人会主动让他按脚。 他依言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那双漂亮得有些晃眼的白皙脚丫上。 少女的脚丫子线条流畅,脚型优美,此刻却有些无措地微微蜷着嫩柔的脚趾,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暖玉光泽,脚趾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脚踝纤细精巧。 “好吧,班长说按哪里就按哪里。” “?” 按脚诶!你居然真的肯按?! 陈拾安的话让林梦秋的心跳又漏掉半拍,本以为他会拒绝的,哪料到他答应得那么爽快。 这下轮到她不好意思了,忍不住缩了缩腿,把小脚丫子往被窝里藏了藏。 “班长不按了吗。” “……那我先去洗洗。” “没事儿,班长的脚很干净。” 陈拾安伸出手,直接将少女的一双小腿儿拉了过来抱在自己怀中,让她的小脚丫子垫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林梦秋一惊,羞得下意识地缩腿,可只逃掉了左脚,右脚依旧被他牢牢地拿在了手里。 陈拾安伸出手,温热的掌心先是轻轻包裹住了她的右脚踝。 少女纤细的足踝在他掌中显得格外脆弱易折,细腻的肌肤与他指腹的薄茧形成奇异的对比。 林梦秋身体瞬间绷紧了,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却又被他一根一根地用手指轻轻地搓开。 咚咚咚…… 少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够感受到他指腹的动作和温度,那双做出了七百四十多分卷子的手,此刻却在她最敏感、最娇嫩的足部肌肤上摩挲…… “~~~~~~~~” 陈拾安的手法确实很专业。 他拇指的指腹先是沿着她脚踝内侧的凹陷处轻轻按压、打圈,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日常行走积攒残留的疲惫酸胀。 那酸胀感仿佛被揉开、化开,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暖流,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嗯……” 一声极轻的、带着满足感的喟叹从林梦秋嗓间溢出,她立刻咬住下唇,把剩下的声音咽了回去,脸颊更烫了。 太舒服了……舒服得让她有点晕眩,只想沉溺在这种被悉心照顾的感觉里。 他的手指继续游走,指节有力却温柔地按压着她足底的穴位。 从柔软如花瓣的足心,到优美的、微微拱起的脚弓,再到圆润的脚后跟、脚脖子…… 少女的脚趾时而紧张地蜷起,时而又在他有力的揉捏下舒展开来,足背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如瓷器般的光泽,她双手紧紧压着怀里的枕头,半张俏脸都埋在枕头里,只剩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拾安的侧脸、看着他温柔的动作…… 空调的冷风拂过,却吹不散他掌心带来的灼热感,那热度透过皮肤,仿佛要渗进她的骨头里,蔓延到每一处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林梦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漂亮的脚丫上,能感觉到他指尖每一次的滑动、每一次的用力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他揉捏时轻微的摩擦声,和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林梦秋睁开水润的眼睛,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软糯,哪还有平日里半分的高冷? “……陈拾安。” “嗯?” 陈拾安手上动作未停,抬眼便对上她的目光。 少女脸颊红得像颗熟透的小番茄,强压着胸腔里鼓噪的心跳,眼神却固执地锁着他,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问出那句在心底憋了许久的话: “那天……温知夏生日,她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醋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薄被。 “班长指的是什么?” “就……就……” 林梦秋又急又词穷,明明对着温知夏时,她能轻轻松松开口质问,怎么一到陈拾安面前,反倒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就什么?” “就、就是……她平时不会跟你说的……很奇怪的话啊……” “噢噢。” “……有没有?” “有。” 林梦秋心头一紧,赶忙问道:“那、那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知了问我喜不喜欢她。” 林梦秋眼睛瞪大,整个人都震得呆住了。 果然! 果然这臭蝉告白了!! 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呀!! “那、那、那……” 本就舌头打结的班长大人更急得语无伦次了,“那你怎么说的?你怎么跟她说的……” “……” 陈拾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陈拾安……!” “嗯?” “……我问你呢,你怎么说的。” “……” 片刻后,陈拾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小知了问的问题,班长是不是很想知道?” “……想。” 陈拾安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你呢,班长你喜欢我吗?” 轰—— 林梦秋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让人手足无措的氛围里,直直戳破她藏了许久的心事。 她想过他会敷衍、会转移话题,甚至坦然承认喜欢温知夏,却唯独没料到,他会这样单刀直入地反问她。 “我、我……” “嗯?班长喜欢我吗?” “我、我……!” 臭不要脸的道士还在一个劲儿地逼问,巨大的羞意瞬间席卷了她,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明明自己藏得很好的呀,明明除了臭蝉和婉音姐谁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呀,明明臭道士是死木头的呀……怎么现在连他都知道自己喜欢他了? 林梦秋猛地翻身,像只被晒得慌的鸵鸟,背对着他,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身体蜷缩成一团,闷闷的声音带着哭腔似的羞恼: “……我问你呢!谁让你问我了、谁要回答你这种问题啊!” 认识林梦秋这么久以来,这还是陈拾安第一次见她如此的失态慌神,非但不惯着她,还靠近过来,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赤红的耳廓上,继续问道: “班长是不敢回答,还是不喜欢?” “……不、不是!!” 林梦秋猛地又翻回身,几乎是捂着脸喊出来的:“喜欢喜欢喜欢!” “喜欢谁?” “喜欢你!喜欢你!陈拾安!” “……” “那我喜欢你,陈拾安你也要喜欢我吗!” 喊完之后,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喊了啥,巨大的羞耻感让她绷不住了,又再次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开始装死了。 可耳朵却一直支棱着的,她要听陈拾安的回答,要一字不漏的听。 “喜欢的。” 陈拾安的声音轻轻落下,“我也喜欢班长。” “~~~~~~~~~……~~~~~~~~~……” 难以言喻的惊喜感和复杂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林梦秋感觉自己真要坏掉了。 刚刚还躁动不安的少女,此刻前所未有地安静乖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红透的脸轻轻从枕头上转过来,望着他的眼睛,小声确认: “……真的吗。” “嗯,真的。” “~~~~~~~~~” 得到肯定答案,她又害羞地把脸埋了回去,隔了几秒才又闷闷地问: “那……你刚刚的话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跟温知夏说的……你不喜欢她么。” “喜欢的。” “……” “……” “xxxxxxxx!” 嗷啊啊啊!! 就知道!! 死陈拾安、臭陈拾安、贪得无厌陈拾安!! 擅长同理可得的班长大人不用问也知道,要是问他喜不喜欢婉音姐,答案肯定也一样,难怪臭蝉没有官宣……但偏偏臭蝉也没跑,摆明了要熬到最后当大赢家。 休想啊休想! 她不是不知道他也喜欢温知夏和婉音姐,只是害怕、担心、迷茫,她不确定,陈拾安对她的喜欢,是不是和对她们一样多,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同一种喜欢。 被他喜欢的欢喜,与他贪心的气恼缠在一起,林梦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像是只进程错乱的小兽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上。 坏了,班长大人要死机了…… 陈拾安也傻眼了,第一次见班长大人这么又喜又羞又恼又委屈的乱码模样,一副失控的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哄她才好。 可偏偏她跟小知了一样都不跑,那说明还有救! 就在少女又一次翻到正面,眼眶微微泛红、愤愤不平地瞪着他时,陈拾安忽然俯下身。 他动作快得让林梦秋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个温热、柔软又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触感,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落在了她滚烫的左脸颊上。 唇下少女的肌肤细腻温热得不可思议,带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 陈拾安只感觉一股强烈的电流感从唇瓣接触的地方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心头悸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血液奔流的青春脉动,以及她瞬间屏住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清晰地映着陈拾安近在咫尺的脸。 他唇瓣的柔软轮廓,温热的体温,以及那微不可查却足以让她神魂震荡的轻柔压力,带着令人眩晕的热度,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整张脸、耳朵、脖颈,直到她的全身…… 她所有的躁动、羞恼、迷茫……在这轻柔一吻之下,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瞬间烟消云散。 在这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停滞了,只有脸颊上那个被亲吻的位置,像烙印般清晰灼热,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耳边都在嗡鸣。 世界变得无比安静。 她不再打滚,不再挣扎,甚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小兽,乖巧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长长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着,泄露着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悸动。 陈拾安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唇瓣在她脸颊的位置停留了短暂的几秒,感受着唇瓣下她脸颊肌肤传来的微热温度。 彼此近在眼前的脸庞,投影在两人之间狭小的距离里,暧昧得令人窒息…… 林梦秋想过他会解释、会讲道理,但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地亲上来。 也不知道是上哪儿学的,不过…… 这一刻,林梦秋终于确定了——陈拾安喜欢她,一点不比臭蝉和婉音姐少。 “班长。” “……” 陈拾安望着她一颤一颤的瞳孔,轻声再问:“班长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好一会儿后,彻底变得乖乖巧巧的班长,才红着脸微微偏开目光,小小声说: “……谢、谢谢你,陈拾安。” “???” 这个就不用谢了喂! (二合一大章,月票抽奖活动还有一天结束了,手里有票的同学可以参与一下~) 第448章 我心悦你,皆是自然 第448章 我心悦你,皆是自然 厨房里,已经烤好的蛋糕胚散发着温暖的甜香。 刚才房间里带来的悸动还未完全平息,陈拾安的唇边仿佛还残留着少女脸颊那细腻滚烫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着手准备蛋糕制作的奶油和水果。 门口忽然传来极轻的悉索声。 他微微侧过身,眼角余光瞥见了厨房门边的身影。 林梦秋不知何时溜了出来,也不说话,也不进来,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怀里那个属于陈拾安的荞麦枕头。 枕头抱得有些高,少女大半张脸几乎都埋在了枕头里,像极了刚偷吃了小鱼干却又怕被发现的小猫,抱着心爱的玩具在安全距离外悄悄观察,只露出一双水润润、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忙碌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亲完之后的后遗症。 班长大人这会儿有些安静乖巧得过分了。 她的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瞳孔一颤一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还会偷偷抬起手来,摸摸脸颊那刚被陈拾安亲过的地方,眼神里交织着羞意、懵懂,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甜丝丝的窃喜,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脑子还处于过载后的待机状态,还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 注意到陈拾安朝她看过来,她便不动声色地整个人躲到门后去了。 等陈拾安收回了视线,她又再次轻轻悄悄地从门框边探出头来。 陈拾安:“……” 不是、怎么一副生怕我继续虾头的样子啊?! 见着班长大人这番模样,陈拾安只感觉心尖儿又软又痒,她越是如此,搞得他越想跑过去突然吓唬她一下、或者再次把她抱着狠狠欺负她才好的。 意识到自己冒出这样的念头来,陈拾安也大吃一惊,赶紧三省吾身,心道班长大人现在这么礼貌,自己反而这么不礼貌,不应该不应该…… 陈拾安把打发好的奶油装进裱花袋,想了想,切下一小块蛋糕胚,在上面挤了一朵层层叠叠的洁白奶油小花,又缀上一颗小樱桃。 做完这个小巧精致的蛋糕,他才转过身,捧着它走到厨房门口。 看见他朝自己走来,林梦秋下意识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她只能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高,枕头边缘露出的那双大眼睛,怔怔望着他,看他还要做什么。 “班长。” “……” “班长?” “……做什么。” “呵呵……” “?” “咳咳。” 陈拾安感觉自己笑得跟坏人似的,赶紧咳嗽两声,继续道:“班长饿不饿?” “……不太饿。” “蛋糕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做好,不过我先给班长做了个小的,班长先吃个小小蛋糕垫垫肚子吧。” 陈拾安说着,将手里的碟子和叉子递过去给她,小蛋糕上的那枚樱桃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更红润了。 “喏,班长拿着吧。” “……” 林梦秋看了看面前的小小蛋糕,又抬眼看了看陈拾安带着笑意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从枕头后面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把碟子接了过去。 “班长枕头给我吧,我拿回去。” “……不要!” 小蛋糕她也要,小枕头她也要,见陈拾安伸过来手,少女生怕他抢,一扭身将枕头更紧地抱在怀里。 陈拾安愣了愣。 林梦秋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这是他的枕头,于是有些不舍地将怀里枕头松开,递到了他的面前。 “……还你了。” “不用,之前还说给班长做个荞麦枕头的,都还没时间做,班长喜欢的话,这个枕头就送给班长好了。” “……送我了?” “嗯,班长等会儿带回家去吧。” “……谢谢你,陈拾安。” “不客气。” 林梦秋这才心满意足,又吃上了小小蛋糕,又白嫖了一个枕头。 陈拾安继续回到厨房里做大蛋糕了,他熟练地拿着小刀将蛋糕胚雕琢出想要的形状,再熟练地抹上奶油。 林梦秋依旧在厨房门口,只不过怀里的枕头终于是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因为这个枕头现在是她的了,不怕臭道士再抢走。 她一只手端着碟子,一只手拿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这份小小蛋糕。 刚做好的小蛋糕,面包胚体还是温热的,暄软又香甜,那奶油打发得细腻又绵润,哪怕是这么个随手之作,却依然有一朵精致漂亮的雕花,林梦秋一时间都有些不舍得吃这么漂亮的奶油花了。 一口下去,她的眉眼便眯了起来。 “~~~~~~” 好好吃!! 于是少女一口接一口,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陈拾安,那低头啃蛋糕的样子可爱极了。 可惜蛋糕很小,林梦秋不一会儿就给吃完了。 见她意犹未尽地看了过来,陈拾安回头说道: “先垫垫肚子就好了,不然一会儿吃大蛋糕班长就吃不下了。” “……我不饿。” “嗯,不饿就好。” “……陈拾安。” “嗯?” “你……这是做兔子么。” “是啊,兔子公主。” 上次给小知了做的是一座梦幻城堡蛋糕,这次为班长大人,他则精心打造了一只兔子公主。 陈拾安将蛋糕胚细细雕成立体的兔子模样,再用雪白的奶油细细裱花,给兔子公主披上一层蓬松又华丽的雪花长裙。 他又将各色水果切片、切条、雕花,点缀在兔子公主头顶,化作精致可爱的发饰。 这样一份如同童话里走出来的生日蛋糕,让林梦秋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日蛋糕,竟会是一件这样精致动人的艺术品。 也许是被蛋糕狠狠地吸引住了,刚刚一直躲在门口不进来的少女,不知啥时候挪着脚步,站到了陈拾安身边。 她呆呆地看着那即将完成的兔子公主蛋糕,手里还捧着之前的碟子和叉子忘了放下。 见着班长大人刚刚吃蛋糕时嘴角沾了些奶油,陈拾安便自然地屈指过来,用指背在她的唇角边轻轻地刮了一下。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自然,搞得林梦秋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收回了手,少女才像是高延迟一般,脸颊蹭蹭地冒了红。 “你、你干嘛……” “班长嘴角有奶油呢。” “……谢谢。” “不客气。” 直到这次,林梦秋才终于鼓起勇气似的,她深吸一口气,陈拾安都以为她这么用力,要很大声地说什么话了,结果开口的时候,声音却还是像蚊子声那样小小的: “……你刚刚、在房间里那样……是不可以的。” “哪样?” “……就、就突然亲我啊。” 少女低着头,脸蛋儿越说越红,声音越说越小。 陈拾安也知道错了,正准备为自己的虾头道歉时,她却又说道:“……起码、亲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不然很不礼貌。” “……” “……” 气氛突然陷入了沉默。 见陈拾安迟迟不出声,林梦秋又羞恼地瞪他一眼: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 “那知不知道?” “知道了。” 见不礼貌的臭道士一副惭愧的模样,林梦秋这才满意下来,决定这次就不扣他分了。 真的是……都不提前说一声,搞得她都没好好体验到。 不过蛋糕做得真好看、也真好吃,给他加二十分好了。 嘻…… 还记得下午问陈拾安亲没亲过臭蝉的时候,他说没。 那岂不是……我又赢了? 这么一想,班长大人就很开心,有点得意骄傲起来了。 虽说臭道士不止是喜欢她,还喜欢臭蝉、还喜欢婉音姐,但不管是臭蝉还是婉音姐都没有跑,她又怎么可能先投降认输,那可不就白白让出去了? 其实这种事早就是彼此心知肚明了,只不过现在被臭道士挑明了而已。 林梦秋也是服了他了,这种事亏他敢想,还敢说得出口…… 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早点挑明了也好,省去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功夫,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了。 果然十八岁就是不一样啊,林梦秋第一次思考起大人才会去想的感情上面的事来…… 不管婉音姐和臭蝉怎么想的,反正她可不会放弃…… 甚至刚刚听臭道士承认自己喜欢她们的时候,连她最在意的都不是‘你为什么喜欢她们’而是‘你对我的喜欢比不比她们少’ 林梦秋挠挠头,心想自己肯定是坏掉了,竟然会有‘只要不比她们少就可以’的这种念头? 好吧,林梦秋承认,确实不管是婉音姐还是臭蝉,都很有值得让人喜欢的理由。 什么长得可爱啦、身材好啦、性格好啦、会关心人啦等等…… 也许是当局者迷,林梦秋反倒是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理由。 甚至连听到陈拾安亲口说喜欢她的时候,她的心都是震惊的,毕竟一直以来她就性格恶劣、又不招人喜欢、缺点一箩筐……大家之所以看起来很喜欢她,肯定也是因为自己成绩好、还是校长闺女吧? 连陈拾安经常说她可爱,她也不觉得自己可爱,喜欢和可爱这种词像是跟她绝缘一样…… 林梦秋低着头,看着陈拾安手中那愈发精致漂亮的兔子公主蛋糕,她知道,陈拾安没骗她,他真的很喜欢她…… 但少女想不到理由,于是伸出小手,轻轻地戳了戳他。 “陈拾安……” “嗯?班长想吃蛋糕了?” “……不是,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班长问吧。” 林梦秋目光躲闪着,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是看着那兔子公主。 这精致漂亮又独属于她的蛋糕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突然又觉得自己想问的问题没有什么意义了。 “……没事。” “问吧班长。” 见陈拾安都这么说了,林梦秋这才深吸一口气,红着脸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陈拾安愣了愣。 “那班长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因为。” 林梦秋早就觉得自己喜欢他是不可辩驳的事情了,可真到陈拾安问出来自己为什么喜欢他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是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理由。 “嗯?因为什么?” “……因为你很好。” “班长之前还说嫌我呢。” “x!” “你看,班长又嫌我了!” “……” 林梦秋泄气了,真是讲不赢他半点,只好支支吾吾道:“……嫌你归嫌你、你很好归你很好。” “我也是噢。我也觉得班长很好。” “……我不好。” “你很好。” “……我不好。” “你很好。” “……你、你不许说跟我一样的!” “好吧。” 陈拾安终于是认真下来,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少女的眼睛。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是完美的,我一样,班长也一样。喜欢本就不需要理由,如果班长非要我说个理由的话,那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林梦秋,在我眼里,你有你独一无二的特别,就像山爱云,云随风,风恋月,我心悦你,皆是自然。” “~~~~~~~~~” 林梦秋只觉得他的目光有些滚烫,仿佛烈日一般让她无法直视。 天知道这厚脸皮臭道士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当着人家的面说出这样害臊的话来的…… 班长大人被他搞得小心脏怦怦乱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小手也在无意识地拿着叉子划拉那个盘子。 陈拾安的心跳同样也很快,在擅长掩饰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跟班长大人真是一类人了…… “那、那……你喜欢温知夏和婉音姐也是这样的理由么。” “…………” 陈拾安人麻了,他都尽力在避免这种死亡问题了,哪料到不管是小知了还是班长,都贼喜欢问他这种难回答的问题啊! “……问你呢。” “额……” “……额什么。” “嗯……” “……嗯什么。” “就是嗯啊……” “……” “……” “哼!” 少女叉子划拉盘子的动作更用力了,发出了咔咔咔的瓷面摩擦刺耳声响。 是吧!果然你还喜欢婉音姐吧?之前都没专门问你呢,随便一套话就都交代了? 陈拾安不明所以,只是提高警惕,一边小心翼翼地做着蛋糕,一边提防着,生怕这叉子待会儿会插到自己身上…… …… 蛋糕已经做好了。 个头并不大,两人加上林叔,再加上肥猫儿,刚好够吃。 陈拾安将兔子公主蛋糕打包装好,方便一会儿提着,肥猫儿早在厨房门口蹲守多时,尾巴高高翘起。 “喵——” “好了,蛋糕完成,班长带好东西,咱们差不多就回去了,林叔该等急了。” 陈拾安洗净手,解下围裙。 林梦秋点点头,将陈拾安和婉音姐送她的礼物带上,也将刚白嫖到手的荞麦枕头也带上。 唯一的睡觉枕头被班长大人掳走了,陈拾安想着今晚就借婉音姐的枕头先睡一晚好了…… 少女没有带背包过来,陈拾安便拿来两个大袋子方便她提着,好在东西都不重。 陈拾安提着蛋糕,林梦秋提着她的礼物,两人一猫一块儿出了门。 陈拾安正要过去停车棚推自行车的时候,林梦秋却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班长怎么了?” “……我、腿酸,陈拾安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在这样的夏夜里细若蚊吟,说完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这理由实在是找得笨拙,既然腿软的话,骑自行车不是也行? 难得班长大人大胆地说出所求,陈拾安愣了一下,倒也没戳破她,只是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接着走到了她面前,背对着她微微蹲下身来。 “上来吧,班长大人。” “~~~~~~” 林梦秋眼底瞬间亮起光,抿着唇忍住笑意,小心翼翼地趴上了他宽阔温暖的背脊,校服短袖口下露出的白嫩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给点空气啊……班长……” “噢噢。” “班长自己抱紧了啊,我手拿着东西,就不托着你了。” “……好。” 陈拾安缓缓地站起身来,身后娇俏的少女便化身成了树袋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盘着他的腰,许是这样的姿势走在大街上过于羞耻,她便也把脑袋瓜也埋到了他的颈后,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了。 好在这会儿的街道行人并不多,毕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骑车回去的话,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但走路回去的话,就至少得二十分钟了。 当然了,陈拾安要快的话也可以很快,只不过他这会儿走得甚至比平常都慢,以至于肥猫儿都跑到了前面,时不时还得停下来回头等等他们。 夏夜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晚风带着一丝凉爽拂过,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偶尔传来几声绿化带的虫鸣蛙声,或者远处的车辆声响,趴在陈拾安后背上的林梦秋抬头看向夜空,这里不像道观那样可以看到很多的星星,但她却依旧觉得今夜的心情格外明亮。 陈拾安走得很稳,林梦秋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步伐的节奏和背部传来的温热。 她搂着他的脖子,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蛋糕甜香。 “陈拾安……” “嗯?” “你好香……” “班长也好虾头。” “x!不是、是你身上有蛋糕的味道……” “因为我刚刚做蛋糕了嘛。” 被有着蛋糕香味的他背着,林梦秋就好想咬他一口。 跟班长大人在一起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很少说话的,她不出声的时候,陈拾安也不出声,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 心跳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偷偷侧过脸,看着陈拾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还有他专注看着前路的神情,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浓的化不开的甜蜜包围。 “陈拾安……” “怎么了梦秋。” “……要叫班长。” “怎么了班长。” “……你明天要不要陪我去玩儿。” “好啊,明天才是班长生日,班长想玩什么?” “……你那天跟温知夏玩了什么。” “额。” “说。” “没什么啊,小知了不是有发群里,就一起骑车回来,还去逛了她的中学。” “那明天我们也骑车……” “好。也要逛中学不?” “不要……我们去爬云栖山。” “之前不是爬过了?” “再爬一次……” “好,对了,班长之前在云栖山上画的画都还没给我。” “……” “嗯?画呢?” “……欠着,会给你的。” “呵呵。” 班长大人被他呵呵的笑声搞得有些恼,见周围四下无人,她的勇气在这样私密又暧昧的夜色里开始膨胀。 陈拾安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感觉下一秒她搂脖子的手臂更紧了,紧到他无法躲避。 趁着他无法躲避的这个间隙,林梦秋屏住呼吸,鼓起十八年来最大的勇气,飞快地、用力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陈拾安左边的脸颊上。 陈拾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托着她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原本平稳的步伐似乎更慢了一些。 亲完他之后,林梦秋把脸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再也不敢抬起来。 只有那剧烈的心跳声,紧贴着咚咚咚地敲打着他的背脊,诉说着少女无法言说的悸动。 “班长……” 陈拾安这两个字才刚出口,羞急了的少女便嚷道: “你、你不准说话!你刚刚……你刚刚不也这样!!” “……” 陈拾安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见臭道士居然在笑,班长大人又恼了,红着脸锤他锤他。 可恶! 为什么同样都是偷亲,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没亲过臭蝉……不对?! 啊啊啊啊!! 这臭蝉百分百!千分之一万亲过他!! 而且绝对不止一次,都给他亲脱敏了!! “哦噢、班长别锤了,要被你锤扁了……” “锤死你……” “起码、亲的时候先跟我说一声……不然很不礼貌。” 陈拾安说着少女刚说过的话,甚至连语气语调都在模仿。 这一下子整得班长大人更羞急了,小拳头擂得他砰砰作响,惹得陈拾安哈哈笑了起来,果然逗班长大人很好玩啊,要是少女按摩有她打人的这个力度,按着就很舒服了。 …… 这段回家的路,似乎比平时短了许多,又似乎漫长得像走不完。 当陈拾安背着林梦秋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少女终于是站到了地面上,红着脸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 “走吧。” “……等等、我去个卫生间。” “家里不是可以上吗。” “……” 林梦秋不理他,一溜烟地跑进小区的一楼卫生间里。 待到洗了手、洗了脸,给脸蛋狠狠降温之后,她这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和陈拾安一起上了楼。 推开家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客厅被精心布置过。 彩色的气球飘在天花板和角落,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亮片字母和彩带,餐桌上铺着崭新的桌布,中间放着一束漂亮的插着数字[十八]生日贺卡的鲜花,周围还摆放着一些零食水果…… 林叔系着围裙,正有点手忙脚乱地调整着一个歪掉的气球,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女儿眼中亮晶晶的光彩,他立刻露出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回来啦!快快快,就等你们了!梦秋,看看爸给你布置的,喜欢不?” 林叔搓着手,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 虽然布置带着点中年男人特有的笨拙和朴实,但那份用心和喜庆的氛围扑面而来。 林梦秋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为她而设的生日场景,看着老爸脸上那小心翼翼又充满爱意的笑容,再看看身边含笑注视着她的陈拾安……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喜欢……很喜欢!谢谢爸!” 她走上前,给了老爸一个轻轻的拥抱。 这个拥抱虽然依旧有些生疏,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林叔被闺女这主动的拥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脸上的笑容却像朵盛开的菊花。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林叔辛苦了,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样的惊喜。” “呵呵,难得咱家梦秋十八岁生日,咱家里今天也就热闹庆祝一下!”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悄滑向午夜零点。 陈拾安将兔子公主蛋糕摆上,林叔亲手点上了蛋糕的蜡烛,又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几盏氛围小灯和摇曳的烛光。 向来古板的校长老爹,今天却像是个老小孩似的,还给闺女哼起了生日歌,那跑调的唱腔听得闺女又哭又笑的…… “来,梦秋,许愿!十八岁啦,是大人了!” 林明的声音带着感慨和激动。 陈拾安留意到,林叔不知何时悄悄摆正了客厅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凌老师,正温柔地望着长大的女儿。 烛光里,林梦秋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十八岁……这个曾经觉得遥远的年纪,就这样带着满满的、超乎想象的温暖和幸福到来了。 有爸爸笨拙却深沉的爱,有语芙她们的友谊,有婉音姐的体贴,有臭蝉那别扭的关心…… 还有他,这个此刻站在她身边,让她心跳如鼓、让她勇敢的陈拾安。 “闺女,生日快乐!” “班长,生日快乐。” “喵——” 窗外的夏夜依旧宁静。 屋内,灯光温暖,蛋糕香甜,笑声不断。 林梦秋低下头,叉起一块蛋糕,嘴角的弧度,像月牙儿一样,悄悄弯起,再也没落下。 (7k二合一) 第449章 七月 第449章 七月 度过了危机四伏的六月之后,总算是迎来了盛夏的七月。 今年学校的高考成绩也已经出来了,也许里头有陈拾安文昌符的功效吧,整体成绩较往年有了不小的提升,一本率达到了76%、本科率也达到了95%。 为此,学校还特意在校门口拉起了长长的横幅,庆贺本届高三毕业生取得的优异战绩。 只可惜,和省重点建章一中一比,云栖一中的成绩还是稍逊一筹,人家一本率高达967%,本科率更是达到了9999%,实力稳定的惊人。 但办教育的,总得有点梦想嘛!今年没能胜过他们,明年依旧大有可为! 毕竟明年,就轮到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这一届站上高考考场了。 眼下这一届的高二格外出色,也被誉为是云栖一中最有希望的一届。 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校领导和老师们都憋着一股劲儿,一定要在明年的高考上大放异彩的。 中考的成绩也已经出来了,李婉悦发挥得相当出色。 她就读于一所并不起眼的县级中学,却一路碾压众多市重点中学的考生,以792分的成绩夺得今年云栖市中考的第一名,这一分数,甚至比当年同分的温知夏和林梦秋还要高出九分。 当然了,这少不了拾安哥那道文昌符的助力,但即便如此,小悦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来,也实在是了不起。 婉音姐肯定开心呀!店里上班的时候,每每员工小姐妹们问起她家妹妹中考的成绩时,李婉音就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虽然她自己没读过太多的书,但不管是拾安还是小悦,都个顶个的出息,以后她的弟弟妹妹们可都是要考燕清的料子呢! 李婉悦也赚到了自己人生第一笔可观的大钱,分别是母校中学给的奖学金以及云栖一中给的奖学金。 她老早就决定要报考云栖一中了,为此都婉拒了建章一中三番五次抛来的橄榄枝,毕竟姐姐就在市里,而且拾安哥他也在云栖一中,少女现在可是一直都以拾安哥的成绩为目标的。 高考和中考都已经在六月结束,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也要在七月份迎来自己的期末考了。 学校按照学生的成绩,有划分出来尖子班、重点班、普通班三个等级,每个学年的期末考试,还会有一次升班和淘汰的制度。 这听着有些残酷,但却是另一种公平,既是对学生的奖励,也是一种压力。 好在升班和降班也不是这一次考试就决定的,毕竟成绩有点波动都正常,主要根据期末考的成绩以及平日里的成绩和学习态度表现来进行综合评估,幸运获得升班的话,自己可以决定换不换班、但一旦老师评估让你降班的话,就不得不降了…… 好在老梁平日里看着严肃又古板,但心底还是善良的,加上班上的同学们大多平日里表现都还不错,哪怕偶尔有谁真考砸了,他也不会轻易把人放下去,有谁升班进来的话,就多加两张桌子嘛! 当然了,这样的想法肯定是不能跟这群兔崽子说的,老梁在班上只会给大家上压力。 “都好好复习啊!这次期末考很重要!老师希望到时候还能看见大家整整齐齐……” “…………” 五班众人压力山大啊!为了不被淘汰,这段时间可都是卯足了劲儿在学习。 尤其是考试周这会儿,到了下课时间的时候,走廊都几乎没啥人在那靠着阳台吹牛逼了,全在教室里复习,吃饭上厕所都脚步匆匆的。 原本在危险线上跳跃的徐子涵,现在已经不是班里的六百分守门员了,人家子涵现在是年级前十的守门员。 以前从不戴眼镜的子涵,在苦读了一学期之后,不知啥时候鼻梁上还挂了一副眼镜。 “我凑、只身赴宴鸡毛装,都是同学装鸡毛啊?!” “子涵你这眼镜是平光的吧?” “借爹玩玩,我也来斯文一番!” “滚滚滚、休要犬吠!” “中指推眼镜这招可是让你学完了!” “……真是平光的!我就说他装吧!” “哎哎!别给我眼镜弄坏了!!” 班上同学都开始收心努力了,温知夏和林梦秋就更不用说了。 俩少女心里都清楚,在如今对臭道士的感情已经是明牌对决的情况下,毫无疑问谁能走到最后谁就是胜利。 以臭道士的成绩,未来肯定是去燕清的,自己要想跟他在一起,成绩这一块就万万不能落下,不然天各一方的话,月老来了都难救…… 要不怎么人家好学生相互谈恋爱,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人家能相互激励啊,还生怕他们搞分手呢,比起在一起来,高三分手更是恐怖的事,要分高考完再分行不行,老师求你们了! 至于差生恋爱、或者差生跟优生恋爱,在刚起苗头发现之时,老师们都是棒打鸳鸯毫不留情,尤其是差生和优生,可别把我家的好学生带坏了才好…… 只是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少男少女们的感情也开始变得难以控制。 高一高二还好,到了高三就时不时传出来谁跟谁在一起了,借由这样的地下恋情相互慰藉着,一起熬过这段最苦的日子。 别说老师了,连很多同学都是高考结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谁跟谁在一起了,而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其实人家早就偷偷在一起很久很久了。 陈拾安一开始对这些事情不敏感,但现在他也细心了起来,甚至是班上最早、也是唯一发现子涵不对劲的人。 向来三五大粗的子涵戴起了眼镜开始装斯文、换衣服变得勤快了、人也讲究多了,不但会用洗面奶洗脸,还给冒根的胡须也刮了个干净…… 有点意思……子涵这不会是搞对象了吧? 会是谁呢? 观察普通人、推测普通人行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于是陈拾安又挨个将班上的女孩子观察了一遍。 偶尔注意到陈拾安同学正在看自己的目光,班上女孩子们害羞地低下头,一旁的林梦秋则脸色古怪地瞪了陈拾安一眼。 ……贪心臭道士!!你不看书自习,到处看女孩子干什么?!! 见着班长大人幽怨的目光,陈拾安感觉自己的形象都要崩坏了,赶紧给她回了个纸条: [我怀疑子涵恋爱了] [?] 林梦秋闻言也扭头看了眼侧后方坐着的子涵。 [徐子涵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陈拾安:“……” 得了,指望不关心同学的班长大人看出来什么是件不现实的事。 [人家子涵都戴了两个星期眼镜了,班长你才发现啊?] [那他跟谁谈恋爱了?] [不知道,我看了一圈,估计应该不是我们班的] [那是哪个班的?] [我哪知道……] [谈了多久了] [班长……我不知道] [那你又说他谈恋爱了] [我猜的] [那你猜是谁] [班长你很好奇啊?] [你自己先说的,你不也很好奇] 陈拾安还以为班长大人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呢,哪想到是这么一副八卦来劲儿的样子,果然女孩子的八卦是刻在基因里的,只不过苦于没人陪她八卦而已…… [班长觉得会是谁?] 林梦秋合上纸条,又把刚刚陈拾安看过的班上女孩子都盯着看了一遍。 班上女孩子惊恐地低下头。 呜呜!班长大人!刚刚是陈拾安、陈拾安他自己看我的!不关我的事!别给我降班……求求了! [我觉得应该不是我们班的,有可能是文科的] [噢?怎么说?] [感觉] [……] 陈拾安觉得自己好歹是有点推理判断的,哪料到班长大人直接就是第六感说话啊。 [那你觉得是谁] [我猜有可能是个比较文艺的女孩子,而且成绩应该不错] 看完了陈拾安的回复,林梦秋又偷偷转头看了眼徐子涵。 还别说,臭道士的推理应该比较精准了,毕竟徐子涵这家伙连斯文都装上了,而且这段时间的努力也绝非个人觉悟那么简单,符合他喜欢上了一个文艺范的成绩优秀的文科女孩子的假设。 不过假设的对象脱离了自己班的范围,想要找到人可就不容易了,平日里也没见徐子涵串班,鬼知道他上哪儿认识的这又有点文艺范、成绩又好的文科女孩子。 [要是你找到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 林梦秋将纸条递过去,陈拾安看完纸条,点了点头,把纸条塞进了自己的桌肚子里。 哪料到班长大人的小手唰地一下伸进了他的桌肚子里,把纸条重新拿了出来,又放回到他桌面上。 [好] 陈拾安回完这一句,林梦秋这才心满意足地把纸条塞进自己的桌肚子里,不跟他讲话了。 …… 晚自习下课。 陈拾安和小知了一起回家。 还没等陈拾安跟少女讲起来这小八卦,藏不住事的小知了先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起自己的小八卦了。 “道士道士!我跟你说!!” “怎么啦?” 两人一起并肩在走廊上走着,温知夏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这才压低声音道: “我怀疑叶叶谈恋爱了!!” “……啊?” 陈拾安愣了愣。 何叶叶他自然是认识的,作为小知了闺蜜团里的一员,姚静妍、沈雅彤、何叶叶是她在学校里最好的三个朋友了。 而且何叶叶的成绩也相当不错,在文科里能稳定排进年级前十,人长得也挺斯文的,平日里看见她时,怀里总是抱着一本什么书,加上之前的校庆文艺汇演,那时候陈拾安还跟小知了的闺蜜团们一起出演过小品节目呢。 等等……!! 何叶叶?文艺?成绩好?一起有过出演小品节目时排练演出的经历? 巧了不是!那时候子涵也在啊!子涵那时候饰演的还是他同桌来着! 其他人可能记不太清相处的细节,但过目不忘的陈拾安可记得清楚。 那时候排练时,子涵讲话最多的人就是何叶叶了,毕竟两人有对戏,戏里‘三十年前的场景里’,子涵去食堂打饭、何叶叶就饰演食堂阿姨。 而且两次,大家一起叠手掌加油的时候,何叶叶的手都是放在倒数第二、子涵的手则放在了她的小手上面…… 该不会那是子涵第一次碰女孩子的手吧? 该不会真就那么巧,班长大人出点子、小知了出剧本、自己拉来子涵,咱们仨还成了他俩私通地下情的媒人? 陈拾安没着急说,只是先听小知了说。 “小知了怎么知道的?” “很容易看出来好吧!叶叶她最近周末都找不到人、有时候下午放学还去跑步,后来小妍说她其实就跑了一圈,然后就去篮球场看人打篮球了、昨天雅彤还说在她抽屉里看见了一份没做完的理科卷子,都不知道她哪来的、她刚刚跟我一起去卫生间的时候还偷偷问我咧,问我你理科学习有没有什么诀窍,我就很好奇呀,我说叶叶你要理科的学习攻略来干嘛,她说给她表弟用……她哪来的上高中表弟!!道士道士、最关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小妍周日那天跟她一起去逛商场了,你知道她买了什么吗……她买了一双44码的球鞋!又说是送给她表弟的!还有哇……” 温知夏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大一堆蛛丝马迹,最后终于得出结论: “……所以啊,我和小妍和雅彤都觉得叶叶她肯定偷偷搞对象了,而且那头猪肯定是理科班的!” 少女兴奋得像是福尔摩斯一样,吃别人的瓜都吃腻了,难得吃到了好闺蜜的瓜,简直跟过大年似的,第一时间就跟道士分享。 “那个球鞋……该不会是灰色的吧?” “……咦?!!” 温知夏愣了愣神,猛地转过头来:“道士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子涵这周刚换了双新球鞋,灰色的。” “噢噢,徐子涵的鞋子啊……等等!徐子涵?!” 小知了眼睛瞪得更大了,两相一联系起来,她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徐子涵她当然认识啊,高一没分班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同班过呢,那时候何叶叶就坐在徐子涵前面的…… “道士……!该不会叶叶搞得对象就是徐子涵吧?!” “我可没说啊,我只是这么猜而已。” “肯定就是了!!他俩以前是前后桌,那时候就玩得挺好的……是了是了,肯定是后面咱们又一起排练演出了小品,他俩旧情复燃了!” 温知夏兴奋激动极了,“劲爆劲爆!好瓜好瓜!” 陈拾安想着想着,也忍不住跟小知了一起噗呲笑了起来。 大家都是明眼人,压根不需要什么当场逮捕的证据,只需要这些细枝末节一联系,基本上准确度就十有八九了。 真是连陈拾安自己都没想到,在平日里没注意到的地方,还有人是主角啊。 “那小知了要怎么办,去问叶叶吗。” “才不要,我要偷偷跟小妍和雅彤说,然后我们一起装作不知道,看叶叶藏多久才告诉我们!等她说出来的时候,我们再说早就知道了,肯定超级好玩儿!” “小知了这么坏啊。” “哈哈哈哈……” o(*≧▽≦)ツ(=。=) 小知了捧腹大笑,一边走一边小手拍他拍他,路灯将两人打闹的影子拉得好长,天知道在谁的眼里,两人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在[茶果方]的员工们看来,老板娘和老板才是一对的。 李婉音依旧每晚给陈拾安做糖水或者炖汤,只不过她现在就不在家里做了,有了店面之后,她基本都是在店里的后厨做。 店里的员工小姐妹们都很懂事,只要看见后厨那电炖盅在工作、或者有什么绿豆糖水、银耳糖水在咕噜,都懂事地明白,这是老板娘给她的小男高准备的,哪怕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大家一起吃,都没人敢来分一杯羹。 陈拾安每晚下了晚自习后,便会顺路骑车来到西江广场接婉音姐一起回家。 店里刚好也是营业到十点,陈拾安来到店里的时候,店门都已经关上,李婉音和员工们一起打扫店里卫生准备歇店下班了。 从四月十二日开业到现在,转眼已近三个月。 茶果方的生意红火得让人羡慕,不仅天天爆满,还为西江广场带来了惊人的人流量,成了广场里最亮眼的摇钱树。 别的奶茶店都有做线上外卖,[茶果方]目前是没有在做的,不是看不上线上业务,实在是连线下的生意都快忙不过来。 员工如今已扩招到了十二人,分成早班、晚班两个班。 早班九点到六点、晚班一点到十点。 在下午一点到五点最高峰的时间段内,十二名员工同时在岗待命。 店内操作台空间已经满了,甚至还得在店门口再增设一个外置的摊位来,才能保证奶茶的制作供应得上…… 四月份,李婉音个人月收入就突破了四十万,给陈拾安的分成也有七万多; 五月份,她的收入直接冲到五十万,陈拾安的分成涨到八万多; 前两天李婉音才刚统计完六月的营收,个人月收入稳定在了五十万左右,给陈拾安的分成同样是八万多…… 短短不到三个月,她就赚下了一百多万。 这是从前的李婉音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小时候随口喊过的梦想,都没敢这么大胆。 陈拾安也震惊了,感觉自己也没干啥事,三个月就躺赚了二十多万,想起开业那天迎神,他只诚心托财神爷多关照婉音姐,哪里想到,自己也跟着发了这么一笔大财啊…… 肥猫儿分币没赚,但每天‘辛苦’在店门口招财的它,这三个月下来也胖了一斤多,看着倒是毛绒绒的,伸手一摸,原来是实心的。 原本李婉音还觉得,明年能再开家分店就已经很大胆了。 可现在,开业不到三个月,开分店的计划已经迫在眉睫。 李婉音自己也是有斗音的,开了店之后,她便经常在斗音上面发一些店铺相关的视频、比如员工们的工作日常、奶茶新品、优惠活动啥的。 也没有特地去宣传和运营过,但依旧有不少客人和粉丝顺藤摸瓜关注了她的斗音,这往前翻一翻才发现,嚯!原来茶果方的漂亮老板娘唱歌还那么好听! 姐姐本就年轻漂亮,现在又是话题度很高的茶果方老板,连带着她自己的斗音粉丝都涨到了十多万,甚至还有本地的新闻号要来采访她呢。 李婉音哪里好意思上什么新闻,干脆多招了个运营小妹妹来,专门做个茶果方的官方账号好了。 账号日常最多的评论便是问茶果方下一家分店要开到哪里。 喝过茶果方的奶茶再喝别家的总感觉差点意思,谁不想自己家附近就有家茶果方啊,省得每次想喝还得大老远去买…… 第一次开店的时候,李婉音还得自己去找店铺租赁信息,现在就不用了。 不少大型商场都来主动联系她,同样是给足了优惠,只为邀请茶果方入驻,有些甚至全免租。 不过李婉音很知恩图报,优先考虑的都是云际集团旗下的商场,云际自然也是不会亏待她,单是云栖市内,就给出了旗下产业三处位置极好的店面位置给她选择。 …… 店铺里,员工小姐妹们都打扫完卫生下班离开了。 热闹了一整天的店铺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陈拾安坐在卡座,端着碗喝着姐姐的爱心炖汤,李婉音就坐在他身边,侧身过来,将手机里招商部那边发来的资料给陈拾安看。 “拾安,这个怎么选啊……” 忙了一天的姐姐还没洗澡,怕自己身上有汗味儿也不敢贴他太近。 其实哪有什么汗,店里开着空调呢,她身上更多的,只是奶茶的甜香气息。 陈拾安主动靠近了过来,侧过头看她的手机屏幕,两人同样短袖口露出的手臂肌肤就这样不经意地、自然地相贴在了一起。 李婉音能够感受到他手臂的温热,陈拾安也同样能感受到姐姐肌肤的滑嫩。 相互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两人跟触电似的,下意识地分开了一丝丝,但很快随着聊天说话,又再次自然地贴紧在了一起。 “都是云栖市内的呀?” “嗯嗯,外地开店的话暂时还不太方便嘛,所以下一家分店还是开在市内好了。” “可以啊,市内的业务都还远不到饱和,我看这三个店面位置都挺不错的,婉音姐自己更喜欢哪个?” “我都可以啦,就是想问问拾安你的意见,你可能选得比我准,你眼光最好了~” 察觉到陈拾安的汤喝完,李婉音自然地扯过一张纸巾来递给他。 “那婉音姐觉得都可以的话……” 陈拾安擦了擦嘴,笑道:“要不就都一起开好了。” “一、一起开?!” “嗯,三家分店,一起开。” 李婉音想过陈拾安会挑一家,其实开哪家她都无所谓的,拾安喜欢就好,哪料到他这么贪心,三家一起开?! “会不会太快了呀……” “咱们账上的资金充足不?” “……充足!” “那就没问题了,我虽然不太懂生意,但至少现在的热度下,婉音姐同时开三家分店,也肯定能吃得下,而且四家店的位置正好东南西北各一方,营业的范围也不冲突,本就都是云际旗下的商场,云际自己选址的时候也是有专业考察过的,咱们背靠大树好乘凉,婉音姐可以大胆试试。” “好!!!” 刚刚还不知道怎么选的姐姐,在听了陈拾安的话后,也鼓起了勇气和信心。 既然哪家都好、又不知道该怎么选,那就全都要! 具体的开店事宜就后面再说了,李婉音将陈拾安喝完汤的碗筷收起拿去清洗。 “拾安,你还饿不饿?这里还有一些点心呀。” “不饿,婉音姐收拾完咱们就早点回去吧,今晚可能要下雨呢。” “是噢,天气预报说有雨来着,不过一整天都是好太阳……” 李婉音话音刚落,外头低沉的轻雷声响起。 接着豆大的雨珠就从夜空中细密地落了下来,打在了窗户上、打在了外摆桌椅的遮阳伞上,噼里啪啦作响。 刚刚还在店门口外酣睡的肥猫儿赶紧用大脑袋瓜挤开店门跑了进来,抖抖爪子、抖抖毛发,不满地喵了一声。 后厨的李婉音也闻声快步走了出来,看着窗外倾盆的大雨。 “真下雨了!坏了……一会儿咱们俩怎么回去呀!” 陈拾安:“……” 怎么感觉婉音姐你突然兴奋的样子啊! (二合一)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 夏夜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茶果方的店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骤然倾泻的滂沱大雨。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橱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瞬间将世界分割成内外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陈拾安有料到今晚会下雨,只是没想到雨会突然下得那么大。 李婉音就更没想到了,身处于安全又避雨的店内,面对这样一场大雨,她甚至有些如孩童时般兴奋的样子,走到了窗户前,看着外面路灯下被织成细密银线的雨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大的雨啊……” “是啊,应该是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了。” “拾安,你带雨衣和伞了嘛?” “没呢,想着到家前应该不会下的。” “哈哈哈,你这么自信!” 李婉音忍不住笑了笑,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因为这场雨而困在这里的苦恼,毕竟这里是她的店、她想要见的人也陪在她身边。 这要是还在外头公司上班,遇到这么大的雨,她可就要苦恼焦急了。 “婉音姐还笑呢,那一会儿咱们怎么回去?” “哼~你还说姐、你自己不也一点不担心的样子~” 陈拾安当然不担心,以他现在的道行和法力,虽说没法让这场雨停,但让这朵雨云稍稍散开一小会儿还是可以的。 天象自然,他其实很少主动去干预这些,见婉音姐不着急回去的样子,他便也干脆重新坐了下来: “雨势太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等等看?或者叫个车?” “唔……” 向来秒同意他建议的姐姐,这会儿却有些犹豫的样子。 陈拾安抬起头,看到李婉音侧脸映在玻璃窗上,雨水在她轮廓外流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微微上扬,那神情不像被困住的无奈,倒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子。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婉音姐想等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说的好像我说什么时候,雨就什么时候停一样~” “婉音姐现在气运加身噢。” “哪有啦……” 站在窗边的李婉音突然转过身来,背靠着雾气氤氲的玻璃窗,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拾安,湿漉的空气似乎让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层水汽: “拾安。” “嗯?” “我们现在就骑车回去好不好?” “……现在?骑车?” 陈拾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扭头看了看窗外依旧下个不停的大雨。 “雨还没停呢,婉音姐怎么突然着急走了?” “我知道~” 李婉音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带着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似的,她必须要赶紧说出口、马上行动,不然她都怕自己一会儿又改主意了: “雨很大!非常大!所以我们就一定要在这里等雨停吗?拾安,你知道姐小时候,下大雨的时候,最想干什么吗?” “什么?” 今晚的姐姐格外有主见,陈拾安也惊讶好奇地看着她。 李婉音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卡座的桌沿上,距离近得陈拾安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奶茶甜香和淡淡汗意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温暖气息。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因为激动泛着淡淡的红晕,平日里那股温婉持重的姐姐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的青春活力。 “最想冲出去!不怕感冒、不怕弄湿衣服、不怕被爸爸妈妈骂,想冲出去在雨里跑!在雨里跳!让雨水把一切都冲刷干净!” “……婉音姐说的这个,确实是小时候很向往的事了,婉音姐没试过吗。” “没有,我是姐姐要以身作则。所以——” 李婉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激动,也是鼓足勇气后的释放,“拾安,我们冲出去吧!就现在!骑着车,淋着雨,一路冲回家!怎么样!” 陈拾安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姐姐。 那个总是温柔体贴、细心周到、甚至有些过于懂事的婉音姐,此刻像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露出了内里那个被压抑已久的、渴望放肆的灵魂。 雨声是她的鼓点,雷声是她的号角。 她的提议如此不合常理,如此疯狂,却又如此……充满致命的吸引力。 陈拾安原本想偷偷施法让雨停的,但看着姐姐眼中那跳动的火焰,看着她因俯身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一股莫名的、混杂着惊讶、但更多是被点燃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冲撞着。 “好。” 陈拾安暗中掐诀的手势陡然顿住,他抬头对上姐姐的眼睛,“既然婉音姐想试试的话,那我们就一起淋着暴雨冲回家去。” “嗯嗯!!” 李婉音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那笑容灿烂得几乎照亮了昏暗的雨夜。 “拾安快点快点、!趁现在雨大!” “……” 趁现在雨大……什么鬼啊! 陈拾安好气又好笑地起身,小孩子一般的婉音姐已经跑到了店门口。 她一把拉开玻璃门。 大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瞬间灌入,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店内的甜腻空气。 她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潮湿空气,仿佛获得了新生。 陈拾安紧随其后,迅速地锁好店门。 店门旁边还开了个口子,那是平日里方便肥墨进出的猫猫洞,只不过最近肥猫儿又胖了,它都不喜欢钻那总是提醒它胖了的破洞了。 “喵??” 见着姐弟俩居然要去淋雨,向来讨厌雨肥猫儿都傻眼了。 你俩失心疯了吧! 要走你们自己走,本喵还是在店里等雨停好了…… “拾墨拾墨!你不回去吗?” “喵……” “婉音姐不用管它,雨停了它自己会走的,等回去咱们再煮完姜汤喝。” “喵?” 滂沱的雨夜里,外头的门廊也无法完全避雨了,冰凉的雨水被风卷着吹落下来,瞬间将肌肤打湿。 好在是盛夏的七月,冷倒是说不上,加上刚从空调房里出来,被这样的雨雾拂面,竟还有种难以言喻的清爽。 陈拾安和李婉音都把包留在了店里,等明早再过来拿了,手机是防水的也不怕,明明店里还有伞,却谁也没去拿。 陈拾安正要去推停在店门口的自行车时,李婉音却抢先一步,坐到了座包上。 她拍了拍身后的车后架,兴奋笑道: “拾安,上车,今晚姐载你!” “啊?婉音姐行不行啊、雨和风那么大……” “我可是姐姐诶!肯定行咯!上次不也是我骑车载你从老家回市里,快上车~!” “……” 李婉音已经跨坐上了自行车,陈拾安便也抬起腿坐到了车后座上。 他伸出宽大的手,落在了李婉音的纤柔的腰间上。 微微被水汽打湿的衣料紧贴着她腰肢的弧度,冰凉与温热交织着,传递着惊人的触感,令得陈拾安心头一荡。 “坐好了。” “好!那咱们……冲喽!” 李婉音用力地踩下脚踏板,两人便随着车轮的滚动,一起闯进了这夏夜的雨幕里。 “喵???” 肥猫儿傻眼了,你们真走啊! 等等猫!等等猫啊!猫也要喝姜汤! 肥猫儿在店里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挤着圆滚滚的身子从那狭小的猫猫洞里钻了出来。 它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胡须,认命地迈开小短腿,一头扎进了雨里,奋力追赶着那辆在雨中疾驰的单车。 “肥墨快上来!” “喵!” “咦!拾墨也来啦!” “喵……” 肥猫儿灵巧一蹦,落到了后座陈拾安的肩头上,毛发被打湿之后,露出了肥猫儿敦实的身子,让它一时半会儿羞耻的不行,赶紧又从道士肩头跳了下来,挤到了姐弟俩中间的空隙里,让两人给它挡雨…… 天公落下的雨珠不解人间风情,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瞬间浸透了姐弟俩的衣裳。 那本就很薄的衣料紧贴在了皮肤上,带来一阵透心的凉意,但随机又被彼此体内奔涌的热血驱散。 “咯咯咯咯……” 李婉音笑着,眼睛都被雨水打得有些睁不开了,她的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有些破碎,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畅快。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2/4)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2/4) “雨真的好大啊,比依萍去跟她爸要钱那天的雨还要大!” “婉音姐!依萍是谁啊!你发小啊?” 陈拾安也同样大声地回复着她。 “哈哈哈……是发小!不过她是电视里的!不是我们村的!” “噢!电视剧是吧!” 这样大的雨夜里,街上哪里还有什么行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婉音总觉得这场大雨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了。 没有了星星、没有了月亮、没有了行人、没有了烦恼,甚至连车辆和高楼都在她眼中变得朦胧,只有落在她腰间的那双手、坐在她身后的陈拾安陪着她。 她仰起头,张开嘴巴,尝了尝雨水的滋味; 那雨水将她柔顺的秀发全部打湿,像是水藻般贴在了她秀丽的白皙脸颊上,水流又顺着她的下颌流进了衣领,最后顺着她的裤脚,从她蹬着脚踏板的莹润小腿儿上滑落到地面……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显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清透,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她空不出手来擦,只好快速地眨眼,每一次眨眼,都像洒落一片星屑…… “拾安——” “啊?” “你湿了吗——” “早就湿透了,婉音姐呢?” “我也——湿透啦——!” 偶尔遇到路面的积水坑,李婉音也不躲不避,直直骑着自行车撞上去。 车轮轧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跟鸟儿银色的翅膀在自行车两侧展开似的。 “感觉要飞起来了——!” “婉音姐看路——!!” “啊呀——!!” 陈拾安话音刚落,自行车真的‘飞’起来了…… 原来不知道是哪个没公德心的,路边积水坑里居然还有一块砖头……估计是人家行人放进去垫脚用的吧?总之车轮撞上去,姐弟俩连人带车差点飞起来。 好在有陈拾安维持着平稳,不然两人一猫不但得淋雨,害得摔到水坑里去了…… “咯咯咯……好险好险!姐骑车技术还是可以的吧?这样都稳住了!” “……是是是!婉音姐好会骑!” 路灯的光晕在密集的雨线中晕染开,形成一道道迷离的光柱,将他们笼罩其中。 风在耳边呼啸,雨点砸在脸上生疼,衣衫紧紧黏附在身上,沉重又冰冷。 但此刻,这些都不再是困扰,而是构成这场疯狂雨夜冒险的激昂乐章。 李婉音感受着腰腹间那双紧紧环抱的手臂传来的力量,感受着紧贴在她后背的宽阔胸膛…… 雨水冲刷身体的冰凉与体内奔涌的热血形成的奇异反差,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属于青春时代的肆意和畅快,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疲惫和顾虑。 她不再去想分店选址,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感情。 此刻,天地间只剩下这疾驰的单车,车轮下飞溅的水花,和这酣畅淋漓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洗涤干净的倾盆大雨。 “拾安!姐好爽啊——” “姐!我也好爽!” “喵……” 爽你们个头啊!怎么还没到家!怎么还没到家!本喵都湿透了!! …… 姐弟俩骑着车一路穿过空旷无人的街道,碾过水洼遍布的小巷,终于,熟悉的居民楼出现在雨幕中。 李婉音一个急刹,疯狂了一路的自行车在单元门廊前稳稳停住。 两人一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站在廊檐下,浑身滴着水,狼狈不堪,却都喘着粗气,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极度兴奋的笑容。 陈拾安先下了车来,肥猫儿也跟着跳下。 李婉音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坐在自行车上发着呆,直到陈拾安朝她伸来手臂,她这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从车座上抬腿下来了。 脚踏实地的时候,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姐姐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呼……呼……到了!到家了~!” “车先停这儿吧,咱们赶紧回屋去换衣服了。” “嗯嗯!” 湿漉漉的两人笑着一路滴水小跑,早已经湿透的鞋踩在瓷砖面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在廊道里格外清晰。 终于到了家门口,李婉音掏出钥匙开门,动作有些急切。 门一开,屋内干燥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冷潮湿形成鲜明的对比,等她抬手再打开灯,漆黑的屋里便瞬间一片亮堂。 肥猫儿早已溜进去,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梅花小脚印,它触电般地抖了抖身子、抖了抖爪子,然后熟练地跑到自己的小毯子上开始疯狂舔毛,还不忘幽怨又嫌弃地瞪这无聊又幼稚的姐弟俩一眼…… 陈拾安也进屋了,顺手关上了房门。 姐弟俩站在玄关,身上的水迅速地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 刚刚的疯狂跟在做梦似的,如今回到安宁的家中,陈拾安和李婉音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眨眨眼睛看着对方。 看着想来稳重的拾安,被自己弄得浑身湿透的样子,坏姐姐嘴角勾了勾,终于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弯了腰、也笑得自己同样湿漉的秀发水珠滴滴往下淌。 “婉音姐笑什么?” “哈哈哈……拾安你好狼狈啊……!” “婉音姐不也是!” 陈拾安也笑了,雨水顺着他的短发、眉骨、鼻梁不断滴落。 李婉音看着他,他也同样看着眼前狼狈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合租姐姐。 她今日穿得是一件职业的白衬衫,此时衣料早已被雨水打湿得几近透明,清晰地映出里面淡粉色内衣的轮廓和边缘的纹路,紧紧包裹着浑圆饱满的弧度。 水珠沿着她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消失在微微敞开的领口深处。 腰肢纤细,被湿透的布料勾勒得不盈一握。 浅蓝色的半身裙紧贴在身上,清晰地显露出挺翘的臀部和笔直双腿的诱人线条,裙摆因湿重而微微贴在腿根,露出一截雪白滑腻的大腿肌肤,在玄关微暗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曼妙的身材在湿衣的勾勒下半遮半掩,更加撩人心魄了。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几缕湿发黏在酡红的脸颊和脖颈上,平添了几分凌乱而妩媚的诱惑。 李婉音微微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湿透的布料下,那饱满的弧度仿佛带着生命般微微颤动。 玄关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服滴水落在瓷砖上的滴答声。 暧昧的气息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无声发酵、蒸腾。 刚才在雨中的疯狂释放了压抑的情绪,却也点燃了另一种更灼热的火苗。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彼此的身体,勾勒出清晰无比的轮廓,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清晰可感。 冰冷的雨水带来的寒意似乎被两人之间莫名升高的体温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燥热。 李婉音终于后知后觉地脸红了…… 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试图遮掩一下过于坦诚的身材,但这个动作反而让那被湿衣包裹的曼妙更加明显。 她的脸颊更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向别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轻轻颤动。 “拾安……” “嗯?” “我去给你拿个毛巾擦擦吧……” “没事,我……” 陈拾安话还没说完,羞慌中的李婉音就脱掉了湿透的鞋袜,赤着雪白的脚丫子,匆匆地走进了卫生间,拿了两条干净的浴巾出来。 一条自己裹上,遮住了湿衣下动人的曲线,另一条则盖在了陈拾安的头上。 陈拾安自然地抬起手要去接毛巾,但触碰到的却只是姐姐那执拗不松开的小手。 “婉音姐,我自己擦就行。” “姐帮你擦……” “我……” “姐帮你。” “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比她高好多,给他擦头发的时候,李婉音需要抬高手。 她俏脸微红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轮廓分明的脸庞,动作温柔又细致地给他擦着头发和脸上的水,那清俊的面容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隔着毛巾能感受到的体温,又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拥有感。 一种强烈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李婉音。 也许是刚才雨夜狂奔的肾上腺素尚未褪去,又或者是积压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缺口。 她几乎没有思考,几乎是凭借本能,向前一步,踮起了脚尖。 她抓着毛巾的双手,就这样紧紧地捧着陈拾安湿漉漉的脸颊,那朝着他靠近的动作有些生涩,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拾安……”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陈拾安的呼吸瞬间僵住。 他低头,目光撞进李婉音那双仿佛盛满了整个雨夜星光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紧张、羞涩、期待、还有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勇气。 陈拾安不是傻瓜,他猜到婉音姐想要做什么了。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3/4)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3/4) 他不敢后退,怕她失落伤心; 他更不敢相迎,怕控制不住自己那同样澎湃的感情; 就在陈拾安脑中混乱着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 下一秒,李婉音闭上了眼睛,仰起下巴,将自己柔软、微凉、带着雨水的清甜气息的唇瓣,笨拙又坚定地印在了陈拾安的嘴唇上。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狂乱的心跳声,以及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声。 陈拾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被剥夺,只剩下唇瓣上那不可思议的、柔软微凉的触感。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味道,没有甜腻的香气,只有一种属于李婉音本身的、极其干净而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微咸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微微的凉意,像初绽的花瓣,又像清晨沾着露珠的果冻,那生涩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微微颤抖着,传递着她内心同样剧烈的波澜。 前所未有的体验和感受,如海啸般席卷了陈拾安的整个意识。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将他淹没。 他从未想过,那个向来没什么自信、甚至可以说有些自卑的婉音姐,会如此主动地、如此勇敢地吻他! 少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道心剧烈的震颤着,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又急速冷却,带来一阵阵强烈的海浪拍打礁石感。 他僵硬地站着,甚至忘记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上,感受着那份生涩却无比回味的亲密。 李婉音的吻很轻,很浅,只是唇瓣的相贴。 她似乎也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勇气,这个动作之后,便轻轻地跟他分开了。 姐姐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神慌乱地闪烁着,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 她甚至不敢看陈拾安的眼睛,捧着他脸颊的手也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背到了自己的身后去,在陈拾安看不到的后背处,她的指节相互掐缠着,仿佛这样才能够在他面前依旧保持属于姐姐的淡定…… 唇瓣上残留的奇异触感和温度,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懂又羞赧的状态中。 她尝到了他唇上雨水的味道,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清爽干净的气息。 “婉音姐……” “拾安,对不起啊……姐一下子没控制住。” “……没事。” “我、我继续帮你擦头发吧……你衣服也湿了,要不要脱掉?” “……我自己来就行。” “我帮你。” 陈拾安觉得自己的脸现在一定跟婉音姐的一样红。 偏偏都咬嘴子了,两人却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各自暗里消化着那澎湃的情绪。 李婉音伸过手来,帮他把上衣脱掉了,于是露出了少年那精瘦又结实的胸膛。 她红着脸,拿着毛巾,一如既往地温柔仔细地替他擦着身上的雨水。 正面擦完了,陈拾安转了个身去,背对着她。 可那毛巾落在后背的感觉却没有出现。 陈拾安低头,婉音姐的那双巧手,就这样穿过他的腋下,从后背搂了过来。 她的手心软软的、热热的,掌心压在他的心口之上,她的手还在用力,拉得陈拾安往后退了退。 接着,陈拾安就感觉到一个湿漉却温热的身子紧紧地、好像永远不会跟他分开似的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拾安的心在狂跳。 李婉音的手能感受得到。 “婉音姐……” 陈拾安有些无助了,他的道心告诉他应该拉开婉音姐的手,可事实上,当他的手掌落到她的手背上时,非但不是拉开,而是紧紧地抓住了她。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李婉音的心一下子就暖暖地沉淀了下来,她忍不住用光洁的额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 “拾安……知知和梦秋,她们生日那天是不是……跟你告白了啊。” 李婉音就这样抱着他、跟他说着话。 甚至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还先亲了他——因为不重要,对她而言,知知和梦秋的告白不重要,她只在乎拾安是不是还在她身边。 “嗯,婉音姐怎么知道的?” “一看就看出来啦……” “婉音姐对不起。” “拾安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陈拾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明白婉音姐的心意,也因此前所未有的惭愧低下头,看着那压在自己心口上的那双小手。 “我喜欢小知了,喜欢班长……婉音姐,我还喜欢你。” “……” 亲口听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尤其是最后那一句时,李婉音的心跳快得都要窒息,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姐也喜欢你……我、我很开心,很开心!拾安,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婉音姐,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李婉音摇着头,额头在他的后背上磨蹭着。 “你不是。拾安你不是太贪心,你是太值得被喜欢……姐知道的,知道知知和梦秋喜欢你,也知道你喜欢她们,你不是想占有,你只是怕的给不够,怕辜负,怕她们难过。知知和梦秋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姐只是觉得……只要你是真心喜欢,你全都可以放心上,真心对我们,那你就一点错都没有……非说错的话,也只怪你太好,只怪姐没忍住……给你添了烦恼。” “婉音姐……” “拾安,我不知道知知和梦秋会怎么想、怎么选择……但姐不会离开你的,除非……除非你不要我了。” 李婉音的这一番话,让陈拾安脑中轰鸣。 他知道婉音姐喜欢自己,但从未想到过,婉音姐对他的喜欢能让步到这种程度。 何其有幸有此红颜?似姐似亲的关怀和包容,又怎么能让他不为之动容? 陈拾安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微微用力,不再是简单的相握,而是带着一种决然。 李婉音感受到他动作的变化,心猛地一沉。 他……要推开她了吗? 那句‘除非你不要我了’言犹在耳,巨大的慌乱瞬间攫住了她,环抱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想要收紧,却又因那即将到来的拒绝而微微颤抖,仿佛失去了力气,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刚刚还滚烫的身体在迅速变冰冷。 然而,预想中的推开并未发生。 陈拾安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坚定而温柔地分开了她环抱在他腰腹间的手。 就在李婉音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眼眶开始发酸时,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玄关暖黄的灯光下,陈拾安的目光深邃而灼热,里面翻涌着李婉音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情感。 他脸上的雨水还未干透,发梢滴着水珠,精瘦的上身线条流畅,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力量和此刻无法言说的情动。 李婉音愣住了,忘记了恐慌,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下一刻,陈拾安缓缓低下头。 不再是刚才那被动的、生涩的、带着试探的轻触。 这是一个明确的、主动的吻。 他的唇带着比雨水更灼热的温度,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坚定地覆盖上了她的柔软。 动作虽带着初次主动的青涩,却比李婉音方才的浅尝辄止更深入,更缠绵。 李婉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是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幸福。 她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几乎是本能地、无比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沾着未干的水汽。 她温顺地、甚至带着点急切地微微仰起下巴,将自己全然交付,迎合着他生涩的、求知般的探索…… 彼此的呼吸交缠,带着雨水的微凉和身体深处蒸腾出的炽热。 玄关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声和唇瓣辗转间细微的声响,交织着窗外依旧哗啦啦的雨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陈拾安终于缓缓地、带着无限留恋地离开了她的唇。 李婉音缓缓睁开眼,那双平日里温婉柔和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羞怯、甜蜜和难以置信的迷蒙。 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嘴唇微微有些红肿,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水泽。 四目再次相对时,巨大的羞涩感这才后知后觉地席卷了李婉音。 “我、我先去放热水!” 李婉音的声音细如蚊呐,慌乱地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踉跄着逃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内。 李婉音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另一只手按在狂跳不止的心口。 唇上残留的触感清晰得让她浑身发烫,刚才那短暂而深刻的吻带来的悸动,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的自己,又是羞又是甜,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起来。 门外。 陈拾安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婉音姐柔软清甜的滋味。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4/4) 第450章 疯狂的雨夜,吻(4/4) 他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流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有悸动,有温柔,还有一丝对未来更长远的思量。 “婉音姐先洗澡吧,不要着凉感冒了。” “好——那我洗快点、拾安你湿衣服赶紧换掉啊,一会儿我帮你一起洗了。” “嗯,好。那我去煮些热姜汤来好了。” “对了!” “怎么了?” “差点忘了跟你说,小悦她说过两天要来我店里做暑假工,我想着到时候就让小悦住家里,拾安你方便嘛……” “可以啊,那我去把另外一个房收拾一下,婉音姐被褥啥的买了没。” “不用不用!小悦到时候跟我一起睡一屋就好了,那个房间拾安你放了香料、茶叶啥的,就不用去收拾了。” “没事。” “听姐的。” “好吧。” “拾安,你们期末考几时呀?” “十六号呢……” 像刚刚啥事都没发生一样,两人又自然地唠起家常来了。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整晚下个不停…… (9k,合) 第451章 上高三了 第451章 上高三了 一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给日常的通勤带来了些许麻烦。 以往下雨的时候,陈拾安都是走路撑伞去上学,后来买了雨衣之后,小知了就不肯走路了,只要雨不是特别大,她都要躲到他雨衣后面去。 “道士,昨晚你回去的时候淋雨了嘛?十点多那会儿下好大雨!” “额……淋了的。” “啊?婉音姐店里没有伞啊?” “有啊,婉音姐想玩水,然后我们俩就一起骑着自行车淋雨回家了。” “┗|`o′|┛嗷~~!这么好玩!下次我也要!” “一个个都属水的是吧,那么喜欢玩水的?” 水灵灵的少女当然喜欢玩水了。 只不过现在是上学,肯定还是不能弄湿的,好在这会儿雨也不是很大,温知夏把书包递给陈拾安挂在身前,她挽起裤脚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儿。 又在小姨的摊位旁拿了两个塑料袋,把鞋子套上,免得被水打湿。 见陈拾安的鞋子没套塑料袋,少女便主动拿着塑料袋弯腰下来给他带套。 “道士,你抬一下脚呀。” “没事,不用的,弄不湿我鞋子的。” “抬脚——” 陈拾安只好把脚抬起,小知了笨拙地把袋子给他套上。 等套好鞋子之后,少女又拿过来自己的小雨衣穿上,把雨衣帽子戴在头顶。 她的雨衣是单人款的,鹅黄色半透明材质,穿在身上跟小鸭子似的很可爱。 见少女在笨拙地系着帽子绳,陈拾安便好笑着伸出手来,温柔地给她系好。 偶尔指背会碰到少女柔嫩的肌肤,那滑腻又充满青春胶原的质感,可比雨水都细润多了。 “好了,上车吧。” “嘻嘻。” 温知夏这才爬到他的车后座上去。 陈拾安穿的是骑行雨衣,雨衣的后摆很长,哪怕自己身上也穿着雨衣,温知夏却依旧掀开他的雨衣后摆,一整个娇俏的身子都钻进他的雨衣里面去。 有着两层雨衣的防护,少女便一点雨都淋不到了。 她小屁股往前挪啊挪,跟陈拾安贴得紧紧的,变成了他的小背包,一双小手臂环着他的腰搂过来,小脸蛋喜滋滋地贴在他后背上。 雨衣没有洞,她躲在里头也看不到外面,只能看到下方的路。 虽然里头的空气不流通,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闷,只觉得呼吸间满满都是臭道士的味道。 “道士,我进来了!” “坐好了没。” “好了!冲吧!” 小知了摸摸他的腹肌,陈拾安便懂事地踩下脚踏板,载着身后的少女骑行进了这清晨的雨幕里。 陈拾安没有用法力去避雨,任由雨水自然地滴答在雨衣上。 温知夏觉得这样的下雨天很是奇妙,她低头看着他踩动的双腿、看着那快速往后退的路,猜两人现在骑到了哪儿。 身躲在他的雨衣里,少女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闷闷的,让陈拾安听着感觉像是在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一样。 “道士。” “嗯?” “你们班是不是也今天下午一起搬家呀?” “搬家?” “就是换到高三教室里去上课呀。” “噢,是啊。” “我们也是!” “应该整个年级都是。” 今天已经七月六号了,距离十六号的期末考还有十天的时间,但按照学校的安排,高二年级今天就得全部清空教室,在最后一节的活动课时间里,全体搬进高三教室里了。 “好快啊,我们现在都上高三了!” “不是还没期末考嘛。” “都搬进高三教室里了,肯定就是算高三了呀,比如以后我要去高三五班找你,你要找我的话也得来高三十一班了!” “嗯,这倒是,恭喜小知了是光荣的高三学生了。” “高三好累的!以后就都是每周休半天了,啊啊啊……” “没事,袁璇她们从高二开始就都是休半天。” “还是你会安慰人。道士道士,你期末考还要来考文科嘛?” “不啦,暑假要跟梁老师请假,得拿理科七百四十分以上的成绩跟他请。” “……你暑假又不补课!” “额……” “道士,你暑假要去哪里?” 温知夏下意识地把他抱得更紧,小脸磨蹭着他的后背问他。 “今年暑假的话,打算骑行出省,沿着海岸线骑行,看看海、看看海边城市、或者去周边的小岛看看。然后再去一下燕京,看看首都,师父有不少老友都在燕京,得去拜访一下。” “……你这次要骑行那么多个省!” “嗯,有一个半月的暑假时间应该够了,小知了到时候要不要来找我玩儿?” “我当然想啊,但是考完试休息两天就要补课了、一直都补到开学,而且周末就休半天,回家都不够时间了……” “这样啊……” “道士。” “嗯?” “你离开那么久,到时候我想你了怎么办?” 直球的少女说出了直白的话语,不知道是雨衣里太闷还是她抱得太紧,陈拾安感觉浑身都是暖流在发烫。 “那小知了要是想我了就告诉我,我也一起想你。” “哼,才不要~” “为啥。” “你想我了不会打给我啊,又不是没有手机,到时候你记得要开直播啊,我有空就看你!” “好好好。” …… 陈拾安来到教室的时候,早到的班长大人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 只不过罕见的没有在看书做题,少女只是捧着杯子,喝着他送的养生茶,眨巴着眼睛,打量这间生活了一年的教室。 很多事情总是后知后觉的,马上就要搬到高三的教室里去了,林梦秋才恍然察觉到,这已经是自己留在高二五班教室的最后一天。 真的是最后一天了呀,从这里搬出去之后,以后就不会再回来这里上哪怕一节课了。 林梦秋看看讲台、看看黑板、看看墙上的标语、看看垃圾桶……看看她和陈拾安一起用过、至今依然拼接在一起的两张桌子。 她很喜欢这两张桌子椅子。 少女思考着,要不等下午搬家的时候,把这两张桌椅一起搬过去继续用好了。 “早啊班长。” 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眨了眨眼睛,又轻轻抿了口养生茶,把杯盖拧紧旋好,伸手从桌肚子里摸出一瓶牛奶放到他桌面上,这才也小声回了句: “早。” “班长淋雨了吗。” “没……” “谢谢班长的牛奶。” “~” 陈拾安坐了下来,先嘬了口牛奶,接着打开背包,拿出来自己的电脑。 拿电脑的同时,他还拿出了一本小巧的易撕笔记本来,放到了少女的桌面上。 “……干嘛呀。” 林梦秋拿起这小巧的易撕笔记本看了看,她也有,只不过快用完了……嗯,说是撕完更合适。 这种笔记本边缘是一圈圈的线圈,随手撕一页下来,当做传纸条的载体非常方便,平日里她最爱用这种纸来跟陈拾安传纸条了。 别的同学纸条传完也就丢了,但她不一样,只要是跟陈拾安传的纸条,她全部都偷偷搜集了起来,装进背包里,带回宿舍去。 这一年下来,不知不觉都已经塞了一抽屉的纸条了,林梦秋昨晚还特地整理了一下呢。 把这些跟他传过的纸条按照‘通话时间’顺序一张张整理好,重新装订成册,当做自己和他的聊天记录本。 比起跟他这样子说话来,她更喜欢和他传纸条,因为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有时候翻翻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传过的纸条,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少女就感觉很奇妙……她甚至可以无聊到一张张津津有味翻看一整晚的。 “送给班长呀。” “……” 林梦秋有些脸红,总感觉自己收藏纸条的事被他发现了似的,明明都是等他晚自习走了,她才把这一天藏在桌肚子里的纸条偷偷带走的。 “怎么,班长不要啊。” “……要。” “嗯。” “……谢谢你陈拾安。” “不客气。” 哼。 不跟你说话了! 林梦秋闭紧嘴巴,拿起来一根笔,翻开他送得易撕本,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撕下来放到他的桌面。 [你查清楚了吗] [查什么?] [昨天你说的事] [嗯,已经查的八九不离十了] [谁] [子涵应该是和何叶叶在一起了] 林梦秋大惊,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徐子涵,又回忆一下何叶叶之前的印象和表现。 真是完全没想到两人会搞在一起呢! 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刺、刺激! 这么算来的话,岂不是自己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媒人了? 向来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班长大人,第一次吃到了如此新鲜的瓜,有了信息差的少女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班上同学的那点小九九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我就知道] [啊?班长又知道?] [反正我就知道] [班长好厉害] “~~~~” 林梦秋继续给他回纸条: [下午要搬家了] [嗯,知道啊] [到时候我们的东西都要搬过去] [嗯,那肯定] [那到时候你帮我一起搬桌子] [啊?桌子也要搬过去吗] [你自己说‘那肯定’的] [好吧,那到时候我们把桌子椅子一起搬过去] “~~~~” 林梦秋心满意足,果然臭道士跟自己心有灵犀。 她将纸条塞进桌肚子里,拿出课本开始早读了。 …… 白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最后一节活动课。 说是活动课,但日常就是自习课,偶尔用来开大会,今天高二年级则用来搬家。 从课间开始,整栋大楼便发出着轰隆隆作响的声音。 老梁出现在了教室里,指挥着大家一起搬家。 “个人物品全部都带好啊!尤其是你们的复习资料啥的,别到时候都弄丢了又跑来找我拿!” “自己座位上的垃圾都清理干净!语芙啊,你多安排几个值日生,把两边的教室卫生都打扫一下。” “哎哎?邹晓坤,你俩搬桌子走干啥?!” “啊?桌子不用搬过去吗,道爷和班长不是在搬吗?” 梁老师转眼一瞅,好家伙! 陈拾安和林梦秋连桌面上的东西都没收,直接连着桌子一起抬起来就走…… 不是……! 我的大小姐哟! 咱那边的教室不是也有桌子吗,这边的桌子还搬过去干啥? 见林梦秋和陈拾安一副就要连着桌子椅子一起带走的样儿,老梁也拿他们没办法了,毕竟是大小姐和文曲星,别说把桌子搬到高三教室去了,就算要搬回家去,也轮不到他吭声…… “嗯…那随你们吧,桌椅要带的自己带,不过到时候得从那边搬回一套过来。” “不早说!省得我收了!” “……谁在说话?” “梁老师,那我们还是搬到五班去吗?” “不然你想搬到哪个教室!都动作麻溜点,早点搬完早点复习,明天周日,上午照常上课啊!待会儿会给你们新的课表,别到时候一个个给我跑了!记旷课的!” 老梁此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说好的上了高三才执行半天休假制度,哪料到直接现在就开始执行了? 刚上高二的时候觉得单休真该死、现在好了,单休都成了奢侈了…… 还不如等到九月份开学再搬呢,直接痛失单休! “梁老师,那搬过去还要不要顺便把座位换一下?”邱语芙问。 “嗯……那换吧,大家搬过去把座位换一下,第一组搬到第二组、第二组搬到第三组……” “知道了知道了……” 众人朗声回应着,搬家的动作却依旧磨磨蹭蹭,难得有公然摸鱼的时间,肯定要把这节课给磨掉才好的。 陈拾安和林梦秋的动作就很快了,两人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直接连着桌子一起抬走。 这会儿两人还坐在第三组,等搬过去之后就坐到第四组了。 班长大人要坐靠墙的角落位置,先搬的便是她的桌子。 陈拾安和林梦秋一人抬着桌子的一边,桌面上堆满了书,抬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沉重。 只不过下一秒,少女便立刻感觉桌子变轻了一样。 “班长抬得动不。” “……我力气很大,一点都不重。” “班长这么厉害啊,那小心点,咱们走吧。” 两人抬着桌子,小心翼翼地从班上混乱的人群里穿过。 一起离开了高二五班的教室,来到了走廊上面。 感觉像是平日里值日去倒垃圾似的,俩同桌一人一边抬着桌子,跟小螃蟹似的侧身走着,穿过了连通两栋大楼的廊桥,一路来到了高三五班的教室里。 教学楼各教室的布局都是一样的,高三五班同样在二楼,只不过周围的风景就不一样了。 明明平日里也没少经过这栋楼,但真搬家到这里时,两人都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其他同学还在老教室里磨蹭,陈拾安和林梦秋是来的最早的。 陈拾安将高三五班的教室门打开。 教室已经空置了将近一个月,一踏进去,一股淡淡的灰尘气息便扑面而来,他随手在桌面上一抹,指尖便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陈拾安。” “嗯?” “你看黑板……” 陈拾安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向黑板。 也不知道是哪位学长学姐高考结束后曾回来过,黑板上面有两句粉笔写下的话: [学弟学妹们!高三也要好好加油哇!] [为自己梦想的大学!冲冲冲——!] 回想一个月前,这间教室里还坐满了为高考奋力拼搏的身影,书声朗朗,热闹非凡。 如今高考结束,这里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室寂静。 推开这扇门、站在这里的那一刻,陈拾安忽然有种错觉,像是亲手打开了一段被时光尘封的青春记忆。 也不知道学长学姐们如今都身在何处,未来又会去向什么样的远方。 但属于自己这一批人的高三,就要从这间教室里开始了。 陈拾安和林梦秋把桌子搬到了第四组的位置先摆放好。 原有的一张课桌,陈拾安将它抬出来,等会儿搬到高二五班的教室去。 现在被调教得很有礼貌的班长大人,见其他同学还没到,便走上讲台,拿起一根粉笔,在那两行鼓励的话语下方,认真写上一句: [谢谢学长学姐~] 陈拾安也不着急,安安静静地等她写完之后,两人再次一起抬着这张空桌子返回到了高二五班教室。 来回跑了两趟之后,两人从高二五班教室带来的桌椅便都在高三五班教室摆放好了。 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都陆续来到了这里。 那一张张空荡荡的桌面,灰尘被重新擦拭干净,重新摆满了书本和复习资料,原本安静空旷的教室,再次被一道道青春的身影、说话声、谈笑打闹声给填满。 高三五班,瞬间活了过来,执行着自己的职责,见证另一批人的青春。 …… 今天下午最后的时间里,大家便都是在忙着换教室中度过的。 邱语芙安排了两组同学来值日搞卫生。 刚好轮到郑怡宁谢梦萱和陈拾安林梦秋两组,俩少女去了旧教室搞卫生,陈拾安和林梦秋就留在新教室搞卫生。 换到第四组之后,班长大人终于是如愿以偿地坐回到了自己最爱的靠窗角落了。 她把那盆含羞草小心翼翼地端到了窗台上面,一旁的窗户也被她拿湿抹布擦得锃亮。 昨夜里开始下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正值夕阳黄昏灿烂,天空清澈仿佛水洗过一般,少女忍不住打开窗户,给宝贝含羞草透透气,自己也透透气。 温知夏也才刚忙完教室搬家,她倒是不用值日,搬完家之后便从四楼布灵布灵地跑了下来,站在高三五班的教室门口往教室里好奇张望。 “道士、道士~!” “x!” 正在擦窗户的林梦秋无语回头看了眼,这才刚换到新教室,这臭蝉又跑来串班了。 “咦,小知了怎么跑下来了,你们教室换完了没?” “早就换好啦!你跟林梦秋值日啊?” “对啊,刚好又轮到我们了。” “你们班不是六十个人吗,怎么天天都是你们值日的?” “x!” 哪有天天!一个月才一次好吧! 见教室里也没有其他同学在,少女便胆大地走进了高三五班的教室来,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你进来做什么。” “我进来看看呀!” 温知夏可不管冰块精,她走到了陈拾安的座位上坐下,喜滋滋地摆弄着他的桌子椅子,接着干脆垫了垫脚,一屁股坐到了陈拾安的桌面上,一双小腿儿悬空着惬意晃晃,自在得好像跟自己班似的。 林梦秋就在一旁擦着窗户,见着臭蝉坐到了臭道士的座位上,莫名地让她有种回到高一跟臭蝉同桌的感觉。 “林梦秋,你的含羞草怎么长得那么小。” “……说的你的很大一样。” “我的就是比你的大啊,还开了……七朵花呢。” “……呵,临时加的是吧。” 林梦秋哪里不知道她,摆明了是看到她的含羞草有六朵花,绝对是临时虚报多了一朵! “不信你自己上去看不就知道了。” “谁像你这样串班?” “我就串班、就串,略略略~!” “xxx!” 林梦秋被她气死,早知道臭蝉生日的时候不给她送杯子了,该送条链子把她牢牢拴住,省得一天到晚到处乱跑。 可转念又一想,万一那条链子最后拴到了陈拾安身上怎么办? 毕竟这样的画面在那种漫画里常有,什么臭道士被她反绑在椅子上、臭蝉骑在他身上狠狠地侮辱他啥的……我呸呸呸!干嘛突然会想这些啊! 见着冰块精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温知夏也是脸色古怪。 这冰块精绝对有什么不得了的爱好,被打屁股时最来劲儿的人就是她,自己这么天天气她,跟她斗嘴,她也不跑,绝对是有什么受虐倾向的吧?! 温知夏不理她了,免得不知不觉又被她爽到。 她继续坐在陈拾安的桌面上,晃悠着小腿儿跟他说话: “道士,你们什么时候搞完卫生啊,都很干净啦。” “差不多了,小知了饿了?” “嗯嗯!我们去吃饭吧!今晚吃二号食堂怎么样?” “……吃一号食堂。”林梦秋突然开口道。 她其实吃哪个食堂无所谓,就是故意跟臭蝉唱反调。 哪料到温知夏早猜到她会唱反调,所以故意说了个反的。 见冰块精这么一说,她立马同意道:“好啊,道士,那我们就吃一号食堂!” “???” 林梦秋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上了套,只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温知夏得意,小小冰块精还想跟我玩心眼子? “额,好吧,那就吃一号食堂。” 他摆好桌子回到座位,温知夏依旧坐在他桌上不让开,见他要伸手去抽屉里拿水杯,她干脆双腿一分,大大方方让他自己从中间伸手进去拿。 看着两人这副毫无顾忌的模样,林梦秋在一旁看得眼睛瞪大……真是被你俩虾头完了!! “对了,小知了,班长,明天晚上一起去家里吃饭啊,婉音姐叫你们来呢。” “婉音姐要做大餐啊!” “嗯,小悦她明天中午过来,暑假就在店里帮忙,婉音姐说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好哇!” “好……” “那走吧,吃饭去。” 陈拾安正要把杯子盖拧上,坐在桌面上的小知了却朝他伸出来小手。 “道士,借你的水喝一下,口渴了。” “我这里头是茶。” “我爱喝茶!” 温知夏刚要去拿,旁边突然伸来一只小手,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把将陈拾安的水杯抢了过去。 等温知夏反应过来,林梦秋已经把水杯凑到嘴边,仰头咕咚咕咚猛灌。 好一会儿,她才嗒的一声把空水杯重重搁在桌上,里面已经是一滴茶水都不剩了。 班长大人脸颊泛红,粉嫩的小舌头伸出来一点,将唇边黏着的茶叶灵巧卷起吐掉,小嘴巴微张,打了个小小的气嗝…… 这是我送的杯子! 我给他泡的茶! 茶叶还是我从家里偷偷拿的! 想喝? 没门!! 第452章 道爷想买摩托了 第452章 道爷想买摩托了 不得不说,环境真的十分重要。 高二年级全体搬进高三教室之后,那种面临高考的紧迫感和学习的氛围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只是刚搬过来这会儿,好多同学都有些不习惯,老是一不小心就走错了教室。 比如班长大人。 周日一早来学校补课的时候,走在校道上的陈拾安和温知夏,分明看见刚从宿舍过来的林梦秋从高二的楼梯口走了上去…… 等陈拾安走到了高三五班的班级门口,才看见走错教室的班长大人低着头急匆匆地沿着廊桥走过来…… “班长。” “……做什么?” “你走错教室了啊?” “x!” 少女大窘,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我就是去看看’‘我从那边过来不行吗’之类的话,听得陈拾安哈哈大笑,然后被扣掉了今早的牛奶,甚至连小知了给他的豆浆都被班长大人给抢走喝掉了…… 习惯了单休,突然只剩下每周半天的休息,众人都有种浑身像是蚂蚁在爬的难受。 不少同学一上午的课都显得无精打采的,速冲咖啡也成了教室里最畅销的单品。 好在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中午放学,陈拾安和俩少女一起离开校园。 “哈!现在高三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离校门口好近!”温知夏乐观道。 “……但是离食堂也好远。”林梦秋悲观说。 “而且以后放学离开学校都不用再排队出校门了!”温知夏再次乐观道。 “……因为周日上午就高三要上课。”林梦秋悲观说。 “(▼皿▼#)嗷……林梦秋你说点好的会死啊!” “~~~~” 见着让臭蝉吃瘪了,林梦秋终于是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好了好了,一年很快也就过去了,你们俩中午要不要一起去我那吃饭?”陈拾安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道士,不是说晚上再吃饭嘛,小悦她过来了?” “还没,可能下午一两点吧,婉音姐还在店里,你们不回家吃的话就跟我一起回去吃好了。” “……你做饭么。”林梦秋问。 “不然你俩给我做啊?” “好啊好啊!道士我给你做饭吃!” “……那我给你做。” 陈拾安不过是开开玩笑,见俩少女居然真要下厨毒害他,赶忙求饶道:“算了算了,你们上课这么累,还是我给你们做好了。” “x!” “道士你就是怕我做的不好吃是吧!” “没有的……” “道士我去!” “……我也去。” “对了道士。” 温知夏想起了什么,又跟他说:“那等吃完饭,你陪我一起去买东西呗。” “小知了要买什么?” “给小悦买个礼物呀,小悦考得那么好,又是第一次见面,给她送个小礼物!” 上次婉音姐给俩少女分别送了价值近两千的球拍,婉音姐就这么一个亲妹妹,这次还特地叫俩少女一起过来吃饭,温知夏想着肯定也要给小悦送个见面礼才好。 不擅人情的林梦秋原本还没想到这个,但听臭蝉这么一说,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我也去。” “(▼皿▼#)……” 这学人精!! “那行吧,等做好饭了咱们一起打包带过去店里吃,吃完顺便在西江广场买礼物好了。” “嗯嗯!” 趁两人正在说着话的时候,这次林梦秋眼疾手快,直接霸占了温知夏的‘宝宝座位’。 她身高腿长,也不用陈拾安抱,自己双手扶着车把子,修长的双腿一垫脚,便把挺翘的小屁股侧坐到了车头与座包之间那狭小的横梁位置上。 陈拾安愣住了,温知夏也愣住了。 小知了哪里惯着她,直接上手就要扒拉她下来。 “林!梦!秋!你坐后面!你抢我位子干什么!” “又没写你名字,谁抢你位子了,你不会坐后面。” “你那么高会挡道士的!” “我低头不就好了。” “你下来、下来……” “温知夏你别扒拉我……!!” 陈拾安人麻了,心道还不如买台摩托车来算了……之前俩少女还在抢后座,哪想到现在居然都来抢这都算不上是‘座’的横梁啊。 次次都是臭蝉抢到了前座,难得自己抢到了一次,林梦秋打死都不让开。 陈拾安也没她办法了,只好扶着自行车照常坐了上去。 随着他双臂伸出抓在两边的车把子上,坐在横梁的班长大人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抱在了怀里似的,盛夏正午的阳光火辣,少女的俏脸红扑扑的有些羞喜兴奋。 她忍不住偷偷把后背往后靠了靠,陈拾安只觉得胸口一热,少女那窈窕纤柔的身子便这样贴了上来,呼吸之间都是她发丝的芬芳,低头便能看见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视线再往下看时,便是少女微微敞开一点的校服衣领口,有着青涩可爱的小弧度,像春笋顶起土块时,地面鼓起来的一点点。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至于更多的,他就没看到了。 林梦秋察觉到了什么,赶紧捂了捂自己的衣领口,一脸警惕地转头盯着陈拾安看。 “……你、你看什么。” “我看路啊,班长你弯一下腰,你挡着我看不见路了。” “……噢。” 林梦秋这才把身子微微往下伏一些。 虽然坐在这里的空间狭小、侧坐着横梁也有些硌屁股,但林梦秋还是感觉非常好玩儿,这样别致的坐姿可是她从不曾有过的体验。 温知夏可就气鼓鼓了。 前座被冰块精抢了,她只好坐到了后面去,双手从陈拾安两侧的腰搂了过来,小手使劲儿地顶着前方冰块精的腰,不让她跟道士贴在一起。 林梦秋哪里不知道这是臭蝉的手! “温知夏!你的手!” “你靠那么近干什么,你自己压到我的手了好吧!” “明明是你推我……!” 臭蝉越不让她靠近,她就越要靠近,上半身的身子微微伏着,下半身的腰肢和屁股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顶。 陈拾安的表情突然绷紧。 林梦秋还有些疑惑呢,怎么臭蝉突然又多出来一只手了? 一直到陈拾安跟上紧了发条似的,猛地蹬下自行车踏板,俩相互较劲的少女这才齐齐的老实了下来…… 正值放学期间,校门口的同学也有不少。 见着道爷一辆自行车载着俩妹子,众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道爷牛逼的又何止是成绩? 这要是有这么漂亮的俩少女愿意陪我一起骑单车,让我考七百四十分我也愿意啊! …… 陈拾安想买摩托车的念头,并非只是随口想想。 刚一到家,他就一边动手备菜,一边拿着手机,开始搜索摩托车选购和驾照考试的相关信息。 现在兜里也有钱了,买辆不错的摩托车,陈拾安也轻松能负担得起。 这要是婉音姐知道他想买摩托车,指不定直接买来送给他了…… 毕竟之后游历要去的地方都很远,他自己的体力倒是无所谓,可自行车的结构根本扛不住他几十公里时速、上千公里路程的高强度骑行,再结实的车,车不散架轮胎也得废掉啊! 有辆摩托车肯定比自行车要更方便一些的,而且摩托车驾照也比小车驾照容易拿多了,像云栖这样的二线城市,最快七天就能到手,有些小县城甚至两三天就能拿到,基本跟花钱买证差不多。 陈拾安打开地图,随意找了家附近的驾校,打电话过去问了问,报名费也很便宜,几百块钱就能搞定。 一旁帮忙择菜的俩少女支棱着耳朵好奇听着,等陈拾安挂断了电话后,温知夏惊讶道: “道士!你要去考摩托车驾照啊!” “对啊,打算买辆摩托车来,这样子出行也更方便一些。” “好好好!坐摩托车好拉风的!” “小知了要不要去考?” “我不敢开……等你买了摩托车,我坐你的!” “好啊,到时候我问问老师,摩托车能不能停进学校里面去。” “哈!你去问的话肯定可以!” 林梦秋翻了翻白眼,你俩把我家学校当你们家了啊?!问过我没!还想天天骑摩托上学呢,我不同意! 不过善良的班长大人从不以权谋私,别说臭道士要骑摩托车上学了,就算他要开直升机上学,保准老爸都得在操场给他留个停机坪的…… “……那你什么时候考?” “就这几天啊,刚好把驾照拿到手,然后再买辆摩托车来,等期末考结束,就能骑车摩托车出去了。” 陈拾安一说,俩少女这才又想起他暑假不在云栖了,甚至都不在云川省了。 一想到臭道士这次去那么远、那么久,俩少女又有些失落落的。 果然还是快点上大学吧!至少寒暑假不用补课啊! “道士,那你什么时候考汽车驾照啊?” “不是约好了等高考完结束后再一起去学吗。” “嘻,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学!” “嗯,班长呢,班长要不要去学车?” “……好。” “林梦秋你会开车吗。”温知夏一脸怀疑。 “……说的你会一样,我学不就会了。” “哈,可别到时候连科目一都过不了!” “呵。” 科目一对年轻人来说,还不至于过不去,尤其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正处在脑力巅峰,刷题做题啥的,最是信手拈来。 陈拾安虽然还不会开车,但平时坐车也不少,看温叔、林叔他们开车的操作,他自己也能琢磨出一些来,只是还没上手试过而已。 不管是读书还是学习什么新技能,对陈拾安来说都不是难事,他还打算到时候直接考个等级更高的驾照,以后万一有需要的话,什么车型都能开了。 到时候抽空还顺带去把汽修、机械之类的知识也学一学,搞台房车自己来改装岂不美哉? 虽然以往在山上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但男孩子嘛,对于这些硬核的东西,向来都是比较热衷的。 后面的事就后面再说了。 陈拾安两口锅齐齐开火,很快便准备好了今天的午饭。 俩少女拿来一个个一次性的餐盒帮忙把这些饭菜都打包好,陈拾安则把用过的锅碗瓢盆都清洗一下。 时间来到了十二点四十分,三人提着菜饭,再次挤上自行车出发,过去店里找婉音姐一起吃午饭了。 …… 中午一点钟,正是奶茶店最热闹的时候。 店里一共十二名的员工,在这个时间段内也是同时在岗,但依旧是有些忙不过来。 再添加人手已经是行不通了,毕竟店里的硬件设施总共也就只能容纳那么多的顾客和员工,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是开新店。 李婉音昨天刚和商务部完成签约,一口气盘下了三家新店,全都是云际旗下的商铺,合同条款也沿用了之前的优待模式。 接下来就是装修、布局、人员安排等一系列的事情了。 万事开头难,如今有了成功经营一家店铺的经验,现在哪怕再多开三家分店,李婉音也安排处理的井井有条。 现在是七月初,最快到九月份的时候,这三家分店便能够投入使用了。 店里的员工们最近干活可有劲儿呢! 马上要开新店了啊!新店开业,肯定是要分一些熟手过去的,升职加薪的机会可不就在眼前! 茶果方才刚起步没几个月,就以这样迅猛的势头扩张,作为一个全新的本土茶饮品牌,热度与口碑齐飞,谁敢说茶果方未来不会成为茶饮行业里的新巨头呢。 店里的员工都是陈拾安亲手招来的,他看人一向很准,选出来的小哥小姐姐们不仅手脚麻利,还格外上进用心,等以后分店越开越多,管理层的位置,肯定是优先考虑这些有能力的老员工的。 财富的增长,从来都不是缓慢的直线,一旦完成原始积累,便会进入指数级膨胀的阶段。 就像现在这样,一生三、三生九……谁也说不准,到明年这时,茶果方又会多出多少家分店了…… 陈拾安三人来到店里的时候,李婉音正戴着餐饮口罩,脸上挂着亲切柔和的笑容,熟练地帮客人点单。 她身上穿的是和大家一模一样的员工制服,可那份从容沉稳的气质,却跟旁人截然不同,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她是茶果方的负责人。 自信、温婉、大方,处理起繁杂事务有条不紊…… 那副独当一面的御姐模样,早已和当初那个刚毕业出社会、青涩迷茫的她判若两人。 连温知夏和林梦秋都觉得现在的婉音姐有些耀眼,时常与她在一起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把她当做主心骨,毕竟姐姐真的超级有本事、又成熟又能干又漂亮,最关键对她们更是真心实意地好。 “婉音姐~下班啦!我们给你带饭过来了~!” “咦……!拾安、知知、梦秋,你们这么快就做好饭过来啦?……阿嚏!” “对啊,都一点钟了!婉音姐你感冒了吗?” “哈哈哈……是啊……阿嚏!前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淋了点雨,不小心就感冒了。” “……婉音姐没事吧。”林梦秋也关切问道。 “没事没事!小感冒而已!” 见着俩妹妹的贴心关怀,老姐姐莫名地有些心虚,又抬头悄悄看了陈拾安一眼。 陈拾安也有些心虚地清咳两声,赶紧招呼大家先吃饭。 俩少女眨眨眼睛,看看婉音姐、又看看臭道士……不对劲! 你们姐弟俩肯定那晚的下雨天里干什么不对劲的事了!! 好在自己生日那天也跟臭道士一起做了羞羞说不出口的事,不然可真就亏大发了…… 知道拾安三人要过来,李婉音便提前留了张卡座的位子。 陈拾安和温知夏林梦秋落座下来。 “喵——” 门口招财的肥猫儿旷工了,赶紧布灵布灵地跑了过来蹭饭。 林梦秋先抢到了跟陈拾安同桌的位置,温知夏也不介意,正好坐到道士的对面去,跟他勾勾腿儿。 “哇、你们做了那么多菜啊!” “都是道士做的啦,婉音姐快先吃饭吧!” “嗯嗯,你们先吃,我去把单拿过去就过来。” 还是晓芹最有眼力见,没等李婉音把手上的单拿过去,晓芹便先过来了,还拿过来了刚做好的四杯奶茶放在了桌面上。 “老板娘,我去就好,你先吃饭吧。” “好,晓芹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没事儿!我刚帮大家都点了外卖呢,小瑜她们也都吃过了才来的,老板娘你先吃,这边我们忙就行!” 晓芹接过了李婉音手里的活儿,笑嘻嘻地先去忙了,李婉音这才终于得空,挨着温知夏一起坐了下来。 屁股沾到柔软的坐垫上,忙了一整天的姐姐忍不住长长地呼了口气,她摘下来挂在脸上的餐饮口罩,那秀丽白皙的脸颊都被口罩勒出了一些红印子。 原本还有些小感冒的她,在嗅到这满桌子的饭菜香时,好似鼻子都通了,整个人都精神多了,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好香啊~!知知、梦秋,你们怎么不在家吃了再过来呀,不用等我的。” “一起吃嘛!婉音姐你吃药了嘛,没有的话等吃完饭,我包里还有感冒药,我拿给你吃。” “没事没事~!” 弟弟妹妹们特地做好了饭菜一起送过来陪她吃,李婉音只感觉自己幸福极了,奋斗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陈拾安拿来个一次性饭盒,给肥猫儿划了点饭菜过去,四人一猫便齐齐开动了。 “知知、梦秋,你们现在是搬到高三教室上课了吗。” “对啊,现在都是高三了,这不今天上午都还要上课,累死了……” “哈哈哈,是这样的了,我们那时候也是高三只有半天假。” “婉音姐,小悦她什么时候过来呀?” “她在家里吃了午饭才出发的,过来要四个多小时,可能得下午四点钟才到。” “是坐车到市总站那边么。”林梦秋接话问。 “嗯嗯,她也是自己第一次坐车来市里呢。” “那到时候我们去接她吧。”陈拾安说。 “不用不用~小悦说她自己可以,正好市总站也有直接到西江广场的公交,她自己坐公交来就行……她就是想试试,由得她啦,也是十六岁了,长这么大她都没怎么离开过三塘县。” “小悦好厉害!” 温知夏和林梦秋佩服,不但婉音姐很厉害,妹妹同样也很独立懂事,想想自己刚初中毕业的时候,出门都还得报备呢,又哪里试过自己一个人坐四五个小时的车去那么远地方,中途还有好几趟的换乘。 闲聊着时,午餐也结束了。 李婉音闲不下来,见店里忙碌,便又重新戴上口罩去帮忙。 “拾安、知知、梦秋,你们自己先玩着哈!店里有扑克牌、还有象棋来着,你们要玩的话,姐拿给你们。” “没事儿婉音姐,我们去逛商场~!” “诶?要买什么吗?” “嘻嘻,给小悦买礼物啊~!小悦考得那么好,婉音姐你没给妹妹送礼物啊?” 李婉音自己肯定是有送的,她送了一台新手机给妹妹呢。 但听到知知和梦秋她们要给小悦买礼物,李婉音感动又连忙拦着:“不用不用!小悦还说要向你们学习呢、哪还要知知梦秋你们给她买礼物啊……!” “要的要的~!我们先走啦!” “……哎哎!”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姐姐只好叉腰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茶果方的店开在西江广场,但陈拾安却很少在商场里逛过,主要是他也没啥东西要买,平日里缺点啥的话,不用他买,第二天婉音姐就给他买回来了。 这会儿陪着俩青春靓丽的少女一起逛商场,陈拾安便像是俩大小姐的仆人似的,帮她们拿着手里的奶茶、陪着她们在各个店铺里穿梭。 “道士,你看这个书包怎么样!” “小知了要给小悦送背包?” “嗯嗯!” “唔……这个的话,颜色可能太粉了点,小悦她应该更喜欢素色一些的。” “那这个呢?” “这个应该可以,我觉得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 见臭蝉要给小悦送背包,林梦秋就不跟她挑一样的了。 但不擅长给人送礼物的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于是又看起了杯子来。 温知夏忍不住吐槽:“我说林梦秋,你好歹有点新意啊,怎么送谁都是送杯子的?” “x!” 被臭蝉这么一说,班长大人也不好意思又偷懒了,只好逛到了文具店,最后挑了一支设计简约,但质感很好的钢笔。 见班长大人不送杯子了,陈拾安便挑了个同样是素色的运动水杯来送给小悦。 温知夏服了。 你俩真不愧是好同桌啊!能不能送点别的东西啊啊!! “好了,礼物买完了,那咱们回去吧。”陈拾安说。 “啊,这么快回去,难得来一趟商场,肯定要多逛逛呀,道士道士,我给你买一双新鞋吧!”温知夏拉着他就要往鞋店跑。 “……我给你买新衣服。”林梦秋反向扯着他就要往男装店去。 陈拾安头大。 要买你们直接买了送我就行啊! 能不能别拉着我一起逛! …… 向来体力超绝的陈拾安,逛完商场之后居然有种累得不行的感觉。 等三人买完礼物回到茶果方店里时,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你们回来啦?” “嗯嗯!婉音姐,小悦还没到嘛?” “还没呢,我刚问过她,应该差不多也到了……哇、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 “是啊,这些是给小悦的、这些是道士的、还有这件衣服,是我们买给婉音姐你的!” “我也有?” “有的啦~!” 四人正在店里头说着话的时候,一位远道而来的小妹妹出现在了店门口。 少女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偏瘦,个子却已经跟她姐姐一样高了,像一棵正在抽条的小白杨似的。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清澈明亮,有种同龄人少有的聪慧和沉静。 她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t恤衫和休闲裤,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旧但打理得很好的双肩包,手上还提着两大包从家里带过来的青菜瓜果。 少女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她的目光带着初来乍到的腼腆和拘谨,打量着这个对她来说高级又有些陌生的环境。 忙碌的吧台、飘散着香甜气息的空气、雅致的装潢、还有那些穿着统一制服、在店里忙碌穿梭的店员…… 少女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双肩包的肩带。 她的视线在店里逡巡,带着一点点的迟疑和寻找的意味。 茶果方…… 是这里没错了吧…… 这真的是姐姐的店嘛…… 这么大、这么漂亮、生意这么好…… 肯定是了,跟姐姐发的视频、照片里看起来一模一样。 那,姐姐呢…… 像这样装修高级漂亮的店,她一向是不敢进去的,毕竟里头的东西肯定都很贵。 但一想到这是姐姐的店,姐姐在里头,李婉悦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店门。 几乎是少女推开店门的那一瞬,正在里头卡座和婉音姐她们说话的陈拾安便扭头看了过来。 李婉音也心有所感,顺着陈拾安的目光看向门口。 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姐姐在! 拾安哥他也在! 在这陌生的环境下,见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孔时,这位从小乡村里出来、坐了四个多小时车来到城里的小妹妹,脸上紧绷的谨慎如同被阳光融化的薄冰,瞬间消散无踪。 少女的嘴角挂起了一个明亮而放松的笑容,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在至亲面前才会完全展露的轻松与依赖。 “姐~!”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悦!” 李婉音也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温柔和欣喜,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第453章 姐,你跟拾安哥现在怎么样了啊 第453章 姐,你跟拾安哥现在怎么样了啊 姐妹俩见面的时候非常开心。 尤其是李婉悦,小时候老爸老妈都在外打工,几乎都是姐姐在照顾她,对姐姐的感情可深呢。 “你怎么下车了都不给姐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出去接你啊。” “不用!现在又有导航,下车就到广场了,我走几步就过来了。” “你吃了饭过来没有?” “吃啦,妈今天很早就煮了饭,吃完饭后她骑电动车送我去镇上坐车的,她还给你摘了好多菜,都是早上才摘的,姐,菜放哪儿?” “你还带那么多东西过来!姐这边什么都有的……” “没事,也不重,妈说要带我就一起给你带过来了。” “给我吧。” “呐——” 李婉悦文静聪慧,虽说不像姐姐那样勤擅家务,但也相当的懂事乖巧。 在外人面前的时候要显得安静腼腆一些,但在自家亲姐面前,少女那可是十分的自在。 她终于可以大胆地打量起店里的环境来了,俏脸上挂着惊讶和骄傲,毕竟姐姐真的太有本事了! “姐,你的奶茶店好大好漂亮!我之前还以为像咱们镇上的那些奶茶店一样呢,过来一看好高级!人也好多……!” “嘿嘿,是啊~你拾安哥设计装修的,好看吧。” “拾安哥好厉害,什么都会……” 姐妹俩在这边说着话的时候,陈拾安和温知夏林梦秋也走过来了。 李婉悦远远就看见他了,只是初来乍到,还是习惯黏在姐姐身边,见拾安哥走近,赶紧跟他打招呼。 “拾安哥。” “小悦自己坐车来啊?” “嗯嗯!” “小悦你好厉害!” 温知夏夸奖道,接着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温知夏,算是你学姐啦,经常听婉音姐说起你,小悦你是咱们云栖今年的中考第一!” “知夏学姐好……” 李婉悦乖巧地问好,又看着陈拾安身边的林梦秋,她主动开口道:“梦秋学姐好……” “小悦你好……” 上次陈拾安给婉音姐打视频电话找礼物的时候,林梦秋也跟小悦见过面。 俩人都是比较文静的女孩子,只不过身为学姐的林梦秋比小悦还要显得更内向一些。 一直来林梦秋都没怎么认识过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子,被小悦称呼这么一声学姐,感觉还怪奇妙的。 温知夏和林梦秋平日里都没少听婉音姐讲她的这位妹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李婉悦。 从相貌来看,小悦跟婉音姐倒是有五六分的相似,婉音姐要天生更白一些,小悦要更瘦得多,而且戴着眼镜,估计是光抽条长个儿了,从身高上来看,姐妹俩都一般高了,有一米六五。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是独生女,也曾幻想过自己要是有兄弟姐妹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直到亲眼看见小悦,才终于知道婉音姐身上那股说不出的‘姐姐感’‘妈妈感’是怎么产生的了。 虽说小悦是刚初中毕业的小妹妹,但温知夏和林梦秋不过也就比她大两岁而已。 温知夏忍不住站到小悦身边,小手横了过来跟她比了比身高。 “呜!小悦!你比学姐还高了!!” “没有啦……” 李婉悦也挺惊讶的,毕竟光看知夏学姐的面容,稚嫩得也跟初中生差不多,加上学姐个子娇小,这要是在外头遇见,她觉得自己怕是会把学姐当成学妹了…… 不过知夏学姐发育得真好啊…… 见着臭蝉居然都没有小悦高,林梦秋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但很快她又笑不出来了,因为班长大人悲哀地发现,明明是比她小的妹妹,居然都比她大了! 啊啊啊啊! 作为婉音姐的亲妹妹,加上小悦又文静懂事,温知夏和林梦秋对小悦的印象也是十分不错,当下也是拿出来刚买的升学礼送给她。 “小悦,这是学姐送你的礼物,庆祝你考了第一名、欢迎你来我们学校噢~!” 温知夏把那个崭新的背包递了过去。 “谢谢知夏学姐……礼物不用的、不用的!” “哎呀,拿着拿着,特地给你买的!” 小悦看向姐姐,见姐姐也笑着说:“那小悦你就收着吧,知知挑了好久呢。” “谢谢知知学姐……” “……小悦,送你钢笔。” “谢谢梦秋学姐……” 见俩少女都给妹妹送升学礼了,陈拾安也笑着把自己刚准备的运动水杯拿了出来: “小悦,那我就送你个水杯,一水杯中藏静气,万卷书中见乾坤,愿你日日勤勉,步步生辉。” “谢谢拾安哥!” 对两位初见的学姐,小悦还有些腼腆客气,但对熟悉的拾安哥,她就不客气了,双手郑重地接过水杯来,脸上露出笑容。 “好啦,谢谢知知、梦秋、拾安你们的礼物,小悦,你跟你拾安哥她们过去那边先坐着休息会儿,姐去放一下东西就过来!” “嗯嗯。” “小悦,这边坐吧!” 小知了可真是跟谁都玩得来,热情地拉着小悦过去卡座那边休息,帮婉音姐去后厨拿些奶茶、点心过来吃。 店里的员工们也知道老板娘妹妹过来了,都是年岁差不了太多的年轻人,走过路过的时候便都跟小悦打声招呼。 如此热闹又繁忙的店铺,真是超乎李婉悦的想象。 一口奶茶下肚,少女更是眼睛亮起,难怪姐的店铺生意那么好,拾安哥设计的这些奶茶真的好好喝啊! “喵。” 肥猫儿也跑了过来,凑到了小悦腿旁嗅了嗅,之前两次去乡下,都是小悦陪它玩得多。 “拾墨~你也在呀。” “喵。” “小悦,你们几时开学?”陈拾安问。 “录取通知书上说是八月三十号去报道。” “是不是在高一一班!”温知夏猜。 “嗯嗯。” “哈,果然,高一一班都是我们学校入学成绩最好的前五十名,以前我也在高一一班!” 林梦秋嘬着奶茶挑了挑眉,好像谁不是一样…… “知知学姐是学文科嘛。” “对啊,小悦你以后想学文科还是理科?” “唔……还不知道,想看看到时候是文科成绩更好还是理科成绩更好,我自己的话,可能更想选理科。” “理科好。”林梦秋出声。 这次温知夏就不反驳她了,她当初其实也想选理科的,只是理科成绩比起文科来实在差得多。 “理科也不错!道士他就是学理科的!” “……我也是。”林梦秋提醒。 温知夏理都不理她:“你拾安哥理科考七百四十多分!小悦你以后考赢他!” “拾安哥他好厉害,我考不赢的……” “唔,那小悦你努努力,至少考个726分!” 林梦秋:“???” 喂! 你说努力就说努力,还特地补个726分什么鬼?!刚好就比我多一分?! 小悦愣了愣,文静聪慧的她,即便刚认识两位学姐,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学姐的不对劲。 刚见面时见到她们跟拾安哥在一起,还以为两位学姐彼此感情也好好呢,哪想到是这样的明争暗斗啊! 好在之前听姐姐说起过梦秋学姐的分数,李婉悦挠挠头,乖巧道:“梦秋学姐也好厉害的……我得跟拾安哥和梦秋学姐学习,要是以后选了文科的话,也得跟知知学姐学习,知知学姐文科也超级厉害……” 两位学姐这才各自点头。 学妹不错!很会讨学姐欢心嘛! 陈拾安无奈笑笑,将点心推过去给小妹吃。 “小悦,听婉音姐说,你暑假打算在店里帮忙吗?” “嗯嗯!因为有两个月假期嘛,我们不少同学都去找暑假工了,我也想去找点事做,锻炼一下,姐就说让我来她这里了。” “那挺好啊,正好婉音姐这边缺人手。” “我其实很多都不懂啦,怕给姐添麻烦。” “哪里会,你能来婉音姐她开心呢。” “拾安哥,你暑假还像寒假那样去骑行吗。” “对,到时候我就不在云栖了,小悦你过来了正好可以陪陪你姐,能帮上忙的就多帮帮。” “嗯嗯……就怕姐她什么都不让我干,我还想锻炼锻炼呢。” “那我到时候跟你姐说。” “好~拾安哥你说话最管用了,姐她肯定会听你。” 这边正聊着的时候,李婉音放好东西也过来了。 “都聊什么呢?” “姐,现在店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吗,我帮你!” “哎呀,用不着你,难得假期,来市里一趟你就好好玩玩、休息休息好了,姐要你帮忙的时候姐会跟你说。” 李婉悦无奈地看向拾安哥,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拾安哥你看吧。 陈拾安好笑道:“小悦想锻炼锻炼,婉音姐忙不过来的话,就让她帮帮忙好了。” “好吧……” “不过小悦你也该休息几天,婉音姐你也是,小悦难得过来一趟,你正好空几天带小悦玩玩。” “嗯……那肯定!” 见姐姐爽快答应的样子,小悦震惊,果然姐姐最听拾安哥的话啊! “小悦,你去学校看过嘛?”温知夏问。 “还没呢……” “那正好现在还有时间,要不学姐带你去学校逛逛?” “现在可以进去吗?” “可以。”林梦秋说。 于是俩学姐便带着小学妹一起,各自在西江广场这边骑了辆共享单车,过去云栖一中逛校园了。 陈拾安则先载着婉音姐回家,顺带把小悦带过来的行李、瓜果蔬菜啥的带回家里去。 “婉音姐不一起逛学校吗?” “我就不去啦,四点多钟了,我先回家准备一下晚饭,等会儿你们都还要上晚自习呢。” “要不等会儿我来做?” “没事儿,拾安你也上了一星期课了,好好休息一下,姐来做就行。” 贤惠持家的姐姐,比起玩儿来,心里总是更多地记挂着柴米油盐、吃穿用度的事。 李婉音简单收拾下东西,便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拾安,你跟知知梦秋她们说啊,待会儿不要逛太晚了,差不多就回家先吃饭了。” “嗯,好,那我过去了。” “嗯嗯!” “喵!” 肥猫儿见还没那么快吃饭,便又跟着陈拾安一起去学校玩儿了。 …… 在教学成绩上面,云栖一中是客观比不上建章一中的。 但并非教学质量不行,主要还是生源质量上面的差距,建章一中作为省重点,年年在各个市里掐尖,市重点高中怎么跟他玩儿啊。 林明当了那么多年的校长,依旧是个很有冲劲的人,每年都不留余力地去招聘特级教师、招纳各县区的尖子生,对于学校的基础设施投入也是相当大的。 别的不说,光是学校环境这块,云栖一中便是云川省内的首屈一指。 不少大学校园的环境都比不上云栖一中。 从普通县级中学出来的李婉悦,哪里有逛过这么漂亮的校园? 造型别致的图书馆大楼、现代化的宽敞大礼堂、间间配置独立卫浴和空调热水器的宿舍、宽敞明亮的教室、绿树成荫的校道、塑胶篮球场、塑胶跑道、绿草茵茵的足球场……噢,好像是假草,但脚踩上去软乎乎的感觉真的很棒啊! 关键是那一身蓝白配色的校服也很好看。 见着已经穿上校服的拾安哥和知知梦秋两位学姐,小悦也不由得幻想自己穿上这身校服的模样了。 她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建章一中,不管两所学校实力对比如何,也抵不过这一眼相中的喜欢。 更别提这是姐姐当年最想考进来的学校,而且拾安哥他也在这里……拾安哥他可是七百四十多分的学霸啊!云栖一中真的比不过建章一中么? 总之,这半圈校园逛下来,李婉悦对自己即将就读的学校十分满意。 为啥是半圈……因为学校太大了,时间有限没逛完…… 不过她已经率先看过了高一一班教室了。 跟高二年级一样,高一年级现在也全部搬到了高二的教室里,原本幸福的高一,这个暑假开始就也要补课了。 想想当初第一次在公交车上见到小知了,她可不就是刚暑假补完课才休那两天嘛…… 一批又一批的学生离开,同样有一批又一批的新生要过来。 时光仿佛一个轮回,高三离开之后,最后空出来的,却是高一的教室,甚至连高一未来的老师们,都是原本高三轮教回去的那些老师,一带又是三年。 …… 四人一猫逛完学校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半了。 留在家里的姐姐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 正值盛夏,厨房里做饭也闷热,李婉音的俏脸热得红扑扑的,但见着弟弟妹妹们回来,她脸上又全是满足的开心。 “回来啦?怎么样,小悦逛完学校了没?” “还没呢。姐,云栖一中真的好大!环境也好漂亮!” “是吧,姐之前也去过建章一中,跟云栖一中一比,环境差远了,那边的教学楼都好旧了。” “哇——!婉音姐,今晚好丰盛!!婉音姐辛苦了~!” 温知夏忍不住先拿牙签戳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然后又张开手臂抱抱婉音姐。 “啊呀……姐身上全是汗味油烟味呢,一会儿沾你身上了。” “才不会,婉音姐好香!” “好了好了,你们还要上晚自习,饿了就都先吃吧,我去把锅先泡一下……” “哎呀,婉音姐先吃饭!先吃饭!” “不泡一下一会儿不好洗……” “我来洗好吧,婉音姐先吃饭吧。” “婉音姐听到没,道士洗!让他洗!” 李婉音无奈,只好摘下围裙,落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先吃饭。 陈拾安拿来杯子,每人斟了杯橙汁。 没有什么‘大人’‘家长’在,众人这顿饭也是吃得相当热闹自在。 姐姐的手艺虽然比不上臭道士,但这一年来也跟他学了不少,厨艺大有长进,连最挑食的班长大人都吃得不亦乐乎了。 …… 饭后,陈拾安揽下了剩下的家务活儿。 几个女孩子就一起挤在开了空调的客厅沙发上看看电视休息一下。 “道士——” “嗯?” “你还洗不洗澡呀?” “不洗了吧,等晚自习下了课再回来洗了。” “噢!那我也先不洗了,现在天那么热,不然一会儿出了汗回来又要洗……” 时间不知不觉六点钟出头了。 陈拾安拿上背包,准备去学校上晚自习。 俩少女也各自拿着自己的包,一人还手提一袋垃圾,帮忙顺路带出去。 “婉音姐、小悦,我们先走啦,拜拜~” “拜拜~” “婉音姐,小悦,那晚上你们自己安排了。” “嗯嗯,拾安你先去上课吧。” 陈拾安三人离开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奔波了一天的小悦也有些累了,在只有自己和姐姐在的空间里,她也是完全放松了下来,侧身躺到了沙发上。 “喵。” 肥猫儿用圆滚滚的脑袋拱她。 李婉音好笑道:“你躺到拾墨的位置了,那个角落是拾墨的。” “这样啊!拾墨拾墨不好意思!” “喵……” 李婉悦稍稍让开一点,小妹妹和肥猫儿便一起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她伸手摸着猫儿柔软的毛发,侧目看着正在摆餐桌椅子的姐姐。 “姐。” “嗯?” “你坐会儿吧。” “闲着也没事干。” “你真是跟妈一样样的。” “哪一样了?” “闲不下来呗,自己还老说妈,自己不也这样……” “我哪有!你困不困,困的话去我床上躺会儿……不对,你得先洗澡,浑身臭汗的,一会儿给姐的床弄脏了。” “姐还嫌弃我!” 李婉音笑了笑,不理她。 她拉开阳台门,走到了阳台外面,伸手摸了摸晾在外头的衣裳,然后又一件件地收了进来。 衣服有她的,也有陈拾安的。 甚至连陈拾安的裤衩都有。 可姐姐却一副无比自然的样子,不管是拾安哥的t恤裤子,还是他的裤衩袜子,她都一件件地叠好,抱在怀中,打开他的房间门,给他放回到房间里去。 沙发上的李婉悦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往外挪了挪身子,看着老姐,语气揶揄笑道: “姐~” “……干嘛?神经兮兮的、喊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嘻嘻……姐,姐~” “哎呀,干嘛干嘛,有屁快放。” “姐,你是不是感冒了啊,看你时不时就打喷嚏。” “……小感冒。” “没事吧?” “没事,感冒不很正常!” “姐,我问你噢。” “问什么。” “你跟拾安哥……” 小悦嘴里的这个名字落下,便见到姐姐剥桔子的小手顿了顿。 她更来劲儿了,压低声音八卦道:“姐,你跟拾安哥现在怎么样了啊……” “……什么怎么样怎么样的!小孩子哪来那么多八卦!” “我都高中了,拾安哥不也高中,那拾安哥也是小孩子嘛?” “拾安他跟你能一样?” “噢是是是、姐夫就是不一样。” “???” 姐夫这个词一从妹妹口中出来,老姐姐顿时羞得俏脸通红,没好气地把手里这颗还带着皮的桔子塞她嘴里,还抬起手来啪啪啪地打她屁股。 “啊、姐你打我干嘛……!你从来都不打我屁股的……!跟谁学的呀……!” “叫你乱说话!什么姐夫、姐夫的……你可千万别在拾安他们面前乱说……!” “哎呀姐,我知道!” 也就在自己姐姐面前,这文静懂事的妹妹才敢如此放肆了。 李婉音把她顶到了沙发里头,继续红着脸低头剥桔子,自己吃一颗,也喂肥猫儿吃一颗,见臭妹妹又要说话,赶紧撕了半塞她嘴里。 “姐~” “干嘛、你今天皮痒是吧。” “哎呀姐,我好奇嘛,你跟姐夫到底怎么样了嘛。” “……” 李婉音瞪她一眼,却是不再打她屁股了。 李婉悦暗笑,自家姐姐那点心思,她这个当妹妹的又哪里不知道? 说着打她屁股打她屁股,保准爱听的很吧! “……就这样呗。” “咋样?” “李!婉!悦!你好烦啊!” “姐……你们……亲过嘴了没?……姐!姐!冷静!我是小悦啊!别打别打……啊啊!” 臭妹妹不问还好,一问老姐姐顿时又羞不可耐了,一个劲儿地打她屁股。 别说小悦了,连李婉音自己也迷糊,啥时候喜欢打人屁股了? 虽说老姐不肯告诉她,但机灵的小妹也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自己的姐姐很出息、很棒、很有魅力,连拾安哥都忍不住会喜欢姐姐。 “姐~” “……有话就说!” “就是。唔……” 李婉悦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小声问道:“就是知知学姐和梦秋学姐啊……我看她们对拾安哥也……姐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好大学,毕业了来给姐帮忙,姐的事姐自己会把握。” “噢……好吧。” 连姐都这么说了,少女便不再去多想了,对她而言,这世界上就姐姐的话最管用。 虽然姐姐没读过太多书,但这丝毫不妨碍在李婉悦心中,自己姐姐是跟拾安哥一样厉害了不起的人,她相信姐姐能处理好的,不管姐姐怎么做,她都支持。 在这一点上面,姐妹俩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只不过姐姐疯狂迷信的人是拾安哥,她疯狂迷信的人是姐姐罢了…… “你打算待到多久回去?”李婉音拍了下妹妹的屁股问。 “嘻,干嘛,姐怕我当电灯泡啊?” “……再乱说打你啊!拾安他暑假又不在,电什么灯泡……” “那正好拾安哥暑假不在,我就暑假陪你呗,我打算待到开学,妈也说了,让我给你帮帮忙。” “姐不给你开工资的啊!” “哼,不要你工资!我有奖学金呢,好多钱!” “好好存着别乱花,赚钱不容易的。” “我知道不容易啊,所以才想来帮你嘛。” “……” 李婉音叹了口气,拿这妹妹也没办法了。 “那你到时候是要住学校还是住家里,住家里的话就跟我一起睡好了,隔壁屋给拾安他放东西用。” “我住学校,才不要在家里吃你们狗粮呢……啊啊!姐!干嘛老打人!” “还不是你乱说话!” 李婉音又羞又恼,有时候妹妹太过机灵也不是好事,搞得姐姐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那这些天你就跟我睡一屋吧,待会儿带你去逛逛西江边,明天上午带你去爬云栖山,下午带你去游乐园玩玩。” “好!不过游乐园就不要了吧,好贵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爱玩这个。” “你玩过?” “没啊。” “那你又说你不爱玩?” “……” “姐现在有钱,好多钱。” “好好存着别乱花,赚钱不容易的。” “???” “哈哈哈、姐,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我说可以,你不行,我赚钱给你们花我乐意!” “好好好,那就去游乐园,我还没去过呢~” “姐也没去过,咱俩好好玩!” “姐,要不晚上我自己睡吧。” “干嘛,嫌弃姐啊?” “不是……你就去跟拾安哥说、说我想要自己睡,然后你去他屋睡不就好了,笨!” “哎呀!李!婉!悦!我真是要打死你的!” “啊——!姐夫救命!唔唔——!” “别!喊!!” 第454章 姐,你这么快出来了? 第454章 姐,你这么快出来了?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城市。 升上高三之后,除了每周日只剩半天休息时间之外,连平日里晚自习都比以前多了一节课,从九点四十五延长到十点半才结束了。 不过这对大部分的同学来说也早就习惯,比如林梦秋,上学期开始,她就经常学到十一点才回去宿舍,温知夏是走读的,虽然回去的早,但也同样回去之后还继续看书到十一点多才睡觉。 勉强休个半天跟没休息一样,加上下午没午休,俩少女今晚都没学太晚了,下了课之后就各自回去洗漱睡觉。 送完小知了到家,陈拾安也回到了家中。 客厅里亮着柔和的灯光,电视正播放着《蓝色星球》的自然纪录片,李婉悦蜷在沙发上,小妹腿边躺着肥猫儿,一人一猫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听到开门声,少女和猫便齐齐转过头来。 “拾安哥,你们下课啦?” “喵。” “对啊。” 陈拾安放下背包,换上家里的拖鞋,“小悦和婉音姐晚上去哪儿玩了?” “姐带我去逛了逛西江边,然后还一起坐了观光游船,拾安哥,餐桌上有姐打包回来带给你的宵夜。” “好,婉音姐呢?” “姐在洗澡呢,应该快洗好了。” 李婉悦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水声隐约传来。 陈拾安点了点头,也不着急,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也顺带往小悦的杯中给她添了些水。 小悦赶忙端起杯子来接。 “没事,放着就行,现在三伏天,空调房待久了气躁,小悦也多喝点水。” “嗯嗯!” 陈拾安看了眼电视,又看见沙发上有几本他当时跟班长大人和小知了借的高一课本,于是笑问道: “小悦在预习高中的课本了?” “嗯嗯,忘了跟拾安哥你说……我看见书架上有,就拿来看看了……” 李婉悦指了指客厅旁边的小书架,书架很简易,是陈拾安自己做的,上面也没放别的什么书,都是些之前跟俩少女借的课本,还有他在咸鱼上买的大学高等课程资料啥的。 “没事儿,小悦想看的话自己随便看,都是你两位学姐当时借我的书。” “嗯嗯,我看见知知学姐和梦秋学姐的名字了,她们的字写的真好看。” “感觉自己学着怎么样?有难度没?” “还好……因为之前也看过我姐的高中课本嘛,大部分感觉还是比较容易的,不过我比起拾安哥来还是差远啦。” “没,小悦很聪明,相信自己。” 一旁的肥猫儿也翻了翻课本看了两眼,顿时感觉猫眼昏花,赶紧又把眼睛移到电视画面去,免得坏了道心。 不得不说,这海里的鱼真大啊,几十米那么大的鱼,得吃多久才吃得完? 陈拾安在沙发坐下,一边跟小悦说着话,一边吃着婉音姐给他打包回来的宵夜。 没过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 李婉音穿着柔软轻质的睡衣走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包着,脸颊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带着沐浴后清新的气息。 “拾安回来啦?” “嗯,婉音姐衣服先放着吧,等会儿我再一起洗。” “好,那拾安你一会儿放洗衣机就行……小悦,你换的衣服呢?” “在桶里放着。” 李婉音走出到阳台把浴巾挂好,她一边擦着发梢的水珠,一边往沙发走过来。 小悦相当懂事地往另一侧挪挪身子,于是刚洗完澡的姐姐,便在弟弟妹妹们中间坐了下来。 “婉音姐这烧烤哪里打包的?感觉味道还行啊。” “哈哈,晓芹她们推荐的,刚好晚上带小悦去玩的时候就点了些。” “婉音姐、小悦,一起吃啊。” “喵!” “没事儿,我们都吃过了,拾安你吃,不够的话要不姐再去给你下个面?” “喵!” 陈拾安只好给肥猫儿塞了根肉串。 “不用啦,这么多烤肉吃下来都饱了,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嗯!” 陈拾安拿了换洗衣服先去洗澡了,李婉音则先去吹头发。 见肥猫儿撸串不方便,小悦便帮它拿着肉串,猫儿直接横咬住最下方的烤肉,大脑袋瓜一横,那么一大串的肉便全被它撸了下来吃进嘴里,一颗都没有掉下来,看得小妹都惊呆…… 很快,陈拾安也洗完澡出来了。 “小悦今晚跟你姐一起睡吗?要不我帮你把另外那个房间收拾出来?” “拾安哥不用!我跟姐一起睡就好。” “嗯,那行,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让婉音姐带你好好玩玩。” “拾安哥要不要一起。” “我得上课呢!” 陈拾安笑了笑,见姐妹俩还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他便先自己回房去了。 把婉音姐帮他收进来的衣服先放好,陈拾安躺靠在床头,又拿出来笔记本电脑,翻看起摩托车的资料和驾考信息。 考证简单,陈拾安打算先考个d证,d证的准驾车型多,包括三轮摩托和所有两轮摩托,算是摩托车驾照里的一证通吃。 他已经问过附近几家驾校了,基本上七天左右就能拿证,快得五天就够,报名费几百块钱而已。 至于摩托车的话,市内也有不少摩托车行,价格都比较透明,各品牌型号的摩托车网上都能查到价。 陈拾安研究了不少经验帖子和摩友推荐,作为长途首选的话,还是adv的车型更合适。 他从小就在乡野山村长大,见过最多的便是三轮车和经典的125摩托车了,特别是125摩托,简直就是摩托佬的标配,虽然外形不够炫酷,但载客载货能力毋庸置疑,堪称神器。 摩托车陈拾安是会开的,以前在山下的时候没少拿乡亲们的摩托把玩过,对于这种硬核的机械造物,陈拾安还是很热衷的。 考虑到平日里除了自己骑之外,还少不了给仨女孩当司机,陈拾安还是决定买个性能更好点、更拉风点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摩托车的价格水如此深,贵的几十万上百万都有,便宜的几千万把块钱也能搞定。 买太贵就不必要了,陈拾安看的主要还是五万元左右的车型,这个区间的车子算是性价比很不错的了。 正琢磨着要买哪款车的时候,虚掩着的房门轻轻被打开了。 这是陈拾安的习惯,一般没睡的话,他的房门都是虚关一下,只有睡觉时才会关上。 李婉音很懂,见他还没睡,便端着盘刚洗好的葡萄推门走了进来。 “拾安,还没睡啊。” “嗯,在看看摩托车。” “摩托?拾安你要买摩托嘛?” “对啊,打算这几天去考个证,然后买个摩托车。” “真的啊!” “嗯。” “姐支持你~有摩托骑的话就比自行车更方便多了。” 李婉音将手里果盘放下,下意识地往客厅方向看了眼,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陈拾安的房间,反手把原本虚掩着的房门给轻轻关上。 她的这一套小连招是如此的丝滑,以至于陈拾安反应过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纤薄睡衣的姐姐都已经在他床边坐下了。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婉音姐还不睡吗。” “不困~陪你说说话,看你要买什么摩托~” 明明才刚知道他要买摩托的事,但这会儿已经成了她进来说话的理由了。 陈拾安往床里头挪了挪身子,坐在床边的姐姐便坐得更进来一些了,她端起果盘,将那一串刚洗好的葡萄递到陈拾安面前,葡萄皮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看得人口舌生津。 “来,拾安尝尝,刚买的葡萄,很甜。” “谢谢婉音姐。” 见婉音姐捏着葡萄递过来的小手没有松开的意思,陈拾安便自然地张开口,由着姐姐来给他投喂。 一颗、两颗、三颗…… 李婉音的心柔柔地沉淀了下来,她温柔看着陈拾安满足的脸,笑问道:“怎么样,还挺甜吧。” “嗯,好甜,婉音姐好会买。” 偶尔柔嫩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唇边时,李婉音的心就忍不住一跳,俏脸也开始有些泛红了。 “婉音姐你也吃啊。” “好~” 李婉音这才回过神来,也捏了颗葡萄送进口中,眉眼眯眯的。 “怎么,这颗酸啊?” “哈哈哈、是啊,这颗好酸~!” 李婉音放下了手里的果盘,扯了张纸巾擦擦手,跟他一起靠坐在了床头上,侧着头过来,看着他放在腿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也许是关上的房门很有隐秘感、又或者是与他靠近的时候很安心,李婉音看着看着,脑袋便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就这样枕着他的肩膀看着屏幕,刚洗完吹干的柔顺秀发在他的手臂上滑落,挠得陈拾安皮肤痒痒,心也痒痒。 呼吸之间,独属于姐姐的那份沐浴后的芬芳,也毫无阻隔地填充满了他的鼻腔,令得他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深长…… “拾安,你想买这个啊?” “嗯,长途骑行的话,还是这种adv更合适。” “就是这种嘛?” “对,婉音姐看着怎么样?” “姐不太懂诶……” 李婉音笑了笑,“看起来倒有些像越野车和旅行车那样的,好像很多骑行博主都骑这种……不是有好多个箱子的嘛?” “挂上去就有了。” “原来是这样!” 在他肩上靠的久了,李婉音更加大胆了,她的手臂环了过来,将陈拾安一侧的手臂抱在了怀中,她依旧靠在他的肩膀上跟他说话。 像拾安说的什么adv、什么排量、什么动力、什么悬挂之类的,她都不懂,但并不妨碍她听得认真,那双修长的腿儿也并拢得紧紧,忍不住往他那边靠了靠。 陈拾安只感觉自己的右手臂被陷进了一片温软馨香当中,他这条手臂动也不敢动,只好用左手来操作电脑了。 “拾安,需要姐陪你去报名看车吗。” “没事,婉音姐这几天好好陪小悦玩就行,报名我自己去,看车的话……先确定好型号,到时候直接去车行看就行。” “拾安,姐给你买吧,算是姐给你的支持。” “婉音姐不用,我有钱的,这几个月我都攒了不少钱了,而且我也不买很贵的,几万块的够用了。” “好吧……” 见拾安这么说了,李婉音便也不强求了。 “那拾安你高考加油,等你考出好成绩来,姐到时候再送你一台车奖励你。” “啊?婉音姐还要给我买车啊?” “哼哼,可不是白送你的噢,你得给姐当司机~” “好好好。” 陈拾安拿这非要给自己送礼物的姐姐没办法了。 不过想来到了明年,即便是买台车来当礼物,对婉音姐来说应该也是轻轻松松吧? 李婉音说话轻声细语的,搞得陈拾安讲话也变得轻轻的,两人又靠得近,便像是耳语一般。 被姐姐这么抱着手臂缠着,陈拾安看车也看不进去了,干脆把电脑合上。 “拾安你要睡了吗。” “没,我给婉音姐按按身子吧,你这感冒还没好,又忙了一天,帮你活络下经脉。” “好……” 李婉音顺从地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终于是松开了夹在怀中的手臂。 这算是两人的惯有节目了,每隔个两三天,她就会找陈拾安帮忙按按,毕竟拾安的手法真的好好,被他按完之后浑身都松快,要不晓芹她们怎么说老板娘是铁人,永远不会累一样…… 陈拾安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干净整洁,弥漫着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爽干净的气息。 李婉音将他床上的被子抱开到一边,背对着他趴了下来。 “婉音姐感冒好些没?” “没事啦。” “看你下次下雨还淋不淋雨了。” “就淋~” “放松——” “嗯嗯。” 陈拾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令人安心放松的力量。 他照例先把双手掌心搓热,这才将温烫的双手轻轻地落在了姐姐那纤薄睡衣覆盖的肩颈处。 “嗯——” 几乎是双手落下的瞬间,李婉音就忍不住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而满足的轻哼。 那双手仿佛带着魔力,精准地找到了她肌肉深处最顽固的酸麻点。 陈拾安的按摩手法确实精妙,这并非普通的推拿,而是融合了道门导引术和自身对筋骨气血的深刻理解,他的手指仿佛带着微弱的热流,时而用指腹沉稳地按压揉捏,时而用掌根顺着肌肉纹理推刮,力道恰到好处地穿透疲惫的皮肉,直达酸麻的根源。 “呃……嗯……哼……” 李婉音极力压抑着喉咙里想要溢出的嗓音。 但那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酸胀的肌肉在温热有力的按压下一点点舒展开,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那双神奇的手揉散了、化开了。 她的双腿忍不住并拢得更紧了,小手也紧紧地抓着枕头,全身心地感受着陈拾安的手游走过的每一寸地方。 可客厅里还有小悦在啊!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于是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些舒服得想要喟叹的嗓音强行压回喉咙深处,只余下一些细碎、压抑、带着颤音的鼻息,断断续续地从唇齿间泄露出来,像小猫被挠到最痒处时发出的呜咽似的。 “……拾安……轻、轻点……嗯……” 她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黏腻得不像话,与其说是要求,不如说是无意识的撒娇。 “婉音姐忍一下,实在痛的话喊出来就好了。” “……嗯、哼……” 喊个鬼啊!姐怎么喊得出口! 李婉音的俏脸红得快要滴水,真是生怕被小悦听见误会的。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并不算大。 李婉悦原本特意调小声想要偷听的,却被姐姐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的奇怪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音……很低,很压抑,像是痛苦,又像是……极度舒服时忍不住发出的? 姐姐那一声声模糊的‘拾安……嗯……’,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婉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想想下午的时候还调侃姐姐和拾安哥的关系……天哪! 姐和拾安哥……他们不会是在房间里……! 李婉悦赶紧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试图掩盖那让她面红耳赤的声响,耳朵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依旧竖着捕捉着门缝里传来的每一丝动静,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让她更加害羞的画面。 [每当到了繁衍的季节,虎鲸群们便会……] 房间里,正在给婉音姐按摩的陈拾安终于是放缓了力道,变成舒缓的揉按。 李婉音也长长的舒了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那湿润的眼神看起来都有些朦胧了。 “好点了吗?” “嗯……好、好多了……” 李婉音的声音带着一丝脱力后的绵软,脸颊烫得惊人。 “拾安,你还没好嘛……” “快了。” 陈拾安笑了笑,手下动作未停,一边帮她放松着整个后背,一边陪她聊着天。 “我问了驾校,d照考试流程很快,顺利的话一周左右就能拿证,车子的话,明天我也抽空去看看,上牌和提车一周也差不多了,我想在期末考前搞定,这样考完试就能直接出发了。” “这么着急啊……” 李婉音有些失落地微微侧头:“那……你暑假的计划,路线定好了吗?” “大致方向定了。” 陈拾安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主要就是沿着东南海岸线骑行。到时候从云川出发,过桂南,到粤广,看看南海,再去闽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出个海,去东边的海岛上看看。然后北上,经江浙、苏南……最后到燕京。师父有不少老友都在燕京,得去拜访一下还个债,最后再根据时间决定是继续北上还是折返吧。” “更具体的呢……” “那倒是没计划的太细,总之边走边看嘛,遇到有意思的小城、古镇就逛逛,海边也可以露营,看看日出日落……” 他的描述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充满了自由和未知的魅力。 李婉音听得有些入神,仿佛也看到了碧海蓝天、蜿蜒海岸和天空翱翔的海鸟。 只不过,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更浓的不舍。 毕竟,一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寒假那会儿她还能抽空去找他一起骑行,但今年暑假大概是抽不出身了,三家分店都在忙着装修,而且他这次去的省外,山长水远…… 她低声问:“那……路上安全吗?住哪里?吃饭怎么办?” “放心,婉音姐。我会规划好路线的,基本也是走国道省道,住宿的话,城区就住云际酒店,县镇就住旅店,野外就搭帐篷,我装备都看好了。吃饭更不是问题,路边小店或者自己用便携炉具都能解决。而且……” 陈拾安笑了笑,“我的话,婉音姐还不放心吗?每天也会跟你报平安的。” 听到‘报平安’三个字,李婉音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知道拾安本事大,师父留下的人脉更是广,但关心则乱嘛,不管是谁,对自己在意的人总是这样的。 “那……到时候你路上要注意安全,车不要开太快,累了就休息。钱够不够?姐这里……” “够的够的。” 陈拾安连忙打断她,结束了按摩,双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婉音姐,就安心把店经营好,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给你带海边捡的漂亮贝壳。” “好~!那知知梦秋她们暑假要去找你嘛……” “估计是不行了,毕竟快高考了,补课学习重要,她们要来我也不让她们来的,省外那么远,过来我也不放心。要是她们来的话,婉音姐记得帮我拦拦她们。” “……你啊,就使唤姐干活。” “婉音姐省心嘛。” “哼。” 李婉音终于是放松下来,刚被按摩过的身体暖洋洋、软绵绵的,舒服得让她慵懒。 她转过身,暖黄的灯光下,她仰头看着陈拾安,他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眼神里是熟悉的温柔和让人安心的沉稳。 一种混合着依恋、不舍和甜蜜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拾安……” “嗯?” “要不要……再试一次?” “啊?” 姐姐的声音柔得像水。 还没等陈拾安反应过来她要试什么,李婉音便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接着飞快地靠近过来。 在陈拾安微微放大的瞳孔中,姐姐那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那触感一瞬即逝,快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我、我去睡了,拾安你也早点休息。” “……” 婉音姐你这每次都逮着嘴亲啊! 等陈拾安看过来的时候,李婉音已经是转身拉开虚掩的房门,几乎是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 “姐?你、你这么快出来了?” “关电视!睡觉睡觉!”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 在本学期末最后的这一周时间里,云栖一中师生们都忙着为接下来的期末考进入了冲刺复习。 陈拾安也没闲着。 只不过他就不是忙着复习了…… 要么上午请个假、要么下午请个假,老梁也是无语,还以为他考试周有什么大事,哪想到他请假是去考摩托车驾照和买摩托啊! 但文曲星就这么一个,老梁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批、批、批…… 时间有限,陈拾安处理起这些事情来也是雷厉风行。 先去驾校报了个名,再去车行把相中的摩托车给订购下来,提车加上牌要五天的时间,正好这周日就能搞定。 至于驾照的考试就更不成问题了。 班上同学在复习的时候,陈拾安就在刷科目一和科目四的题目,两节课便把题目全部刷完。 摩托车d照跟小车一样是四个科目的考试,只不过内容有所不同,所驾驶的车辆是三轮摩托车,科二要考什么绕桩、过单边桥啥的,科三是路考,内容倒是简单,起步、直行、过人行道、调头…… 周一跟驾校报名,同时预约考试; 周二学学车、熟悉下考试流程; 周三陈拾安便把科目一考了,轻松满分; 周四再把科目二考了,同样轻松满分; 周五的科三和科四一起考,再次满分一把过,跟着大家一起参加个安全教育和宣誓仪式,属于陈拾安的摩托车d照,总共花了五天时间便到手了。 待到周六这天下午,车行那边也给他打来了电话,他的座驾已经上好牌送到店里了,随时可以过来提车。 只可惜周六要补课,一直到第二天周日中午放学,陈拾安这才准备出发去提爱车。 …… “道士!你的摩托车到啦?!” “对啊,小知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提车?” “好!我要去!” “……我也要去。” 一旁的林梦秋赶紧接话,她已经看过陈拾安的驾照了,天知道臭道士拍证件照为啥也能拍得那么好看,不是说好了所有人证件照都难逃丑照定律吗? 买车是陈拾安自己请假去订的,俩少女都还没见过他的摩托呢,反正下午又不用上课,听到他要去提车,赶紧兴冲冲地都要跟着去。 早上骑过来的自行车便先放在学校里了,改天再骑回去。 三人还穿着刚放学的校服,一起挤上公交,坐了四站,来到市区一家规模不小的摩托车行。 即便之前看过陈拾安发的照片,可当那辆他心仪已久的钢铁猛兽真正出现在眼前时,俩少女还是被它的气场震了一下。 “哇……!好酷!!” 作为一款主打长途探险的大排量adv摩托,车身是硬派的风格,线条硬朗而富有力量感。 车身主体是极具质感的深海蓝哑光金属漆,辅以亮黑色的副车架和轮毂,沉稳大气中透着一丝不羁。 最醒目的是车头部分,多边形立体led大灯锐利有神,仿佛一双冷冽的眼睛,跃动的线条从车头发散至车尾收拢,勾勒出昂扬锐利的车身轮廓,让车辆在视觉上呈现出一种向前的俯冲姿态,仿佛随时准备破风而出,极具动感。 宽大的油箱线条流畅,保证了长途续航; 发动机部位饱满有力,排气筒粗壮上扬,透露出澎湃的动力储备; 事实上只要陈拾安愿意,辅以法力加速,整车的速度和爆发力可以提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足以应对一切的复杂路况和突发情况…… 就是不知道这纯粹的机械造物能承载他多大输出的法力就是了,当然了,刚受完安全教育的道爷文明驾驶,不飙车……法力加速,谁能跟你飙啊! 价格也算是实在,性价比拉满,官方价五万多,各类优惠下来,四万多到手,财大气粗的道爷一口气付清。 像陈拾安说的什么动力呀、操控呀、悬挂呀之类的硬核词汇,俩少女就听不懂了。 俩少女都是外观党,面前这台车不像黄毛钟爱的仿赛、街车那样张扬跳脱,也不像经典125那样呆板老旧,整车给人一种沉稳可靠、却又蓄势待发的感觉,仿佛随时可以载着骑士跨越山河湖海,跟十九岁的道士气质倒是很搭。 沉稳、可靠、又不乏锐意探索的力量。 “哇……!好大!道士道士!太帅了!” 温知夏兴奋地绕着车子转圈圈,毕竟道士可说了,以后上下学就鸟枪换炮,换成用摩托载她。 十七八岁的少女又哪里不喜欢这种又酷又炫的骑行方式呢,小知了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油箱和粗狂的轮胎花纹。 “好结实!比自行车威风多啦!” 林梦秋虽然没说话,但同样一副兴奋好奇的样子,一直来她可都是乖乖女,总觉得坐在黄毛的摩托车后面炸街是坏女孩才会做的事情,可一想到自己也坐在臭道士的车后,抱着他的腰,跟他在大街小巷里穿行溜达,乖乖女班长就有些激动期待起来了。 她试着推了推车身,又想抬腿跨坐上去。 可车又重又高,一米六七的她光站在地面上踮脚都够不着,还是陈拾安笑道:“班长踩着脚踏上车啊,你这样哪里坐的上去。” “林梦秋你行不行!真以为自己腿很长啊?” “x!” 没等冰块精坐上去,温知夏便把她给扒拉下来,接着自己爬到了摩托车后座上。 摩托车沉稳得令人发指,娇俏的少女这么爬上车,没人扶着的车身也只是轻微晃晃。 坐到了车上后,温知夏得意地晃了晃小短腿儿,又挪到驾驶位上,双手伸出抓着车把子,忍不住咯咯笑道: “道士,你的车好大好重啊!这样坐着我的脚都垫不着地了,要是万一摔了,怎么扶起来啊……” “……腿短就别乱动,摔了看你怎么扶!” “(▼皿▼#)……” 林梦秋将臭蝉挤到后面去,哪怕她的腿长,但实际表现也没比温知夏好多少,那细胳膊细腿儿的,跟身下威猛的机械巨兽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陈拾安还在那边跟老板说话,俩少女自己围着新车玩得不亦乐乎。 一直到陈拾安回来,搞不定这台机械巨兽的俩少女这才下了车来,乖乖让位给他。 陈拾安轻松抬腿,一步跨上驾驶座。 双腿微微使力,斜支在边撑上的沉重车身,瞬间被他稳稳平衡。 高大的车身,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刚才俩少女使出浑身力气都挪不动的机械猛兽,在他手里温顺得像匹小马,仿佛他一声令下,这车便能真的能腾空而起似的。 “道士!好酷!!” 温知夏拿出手机咔咔地给他拍照。 林梦秋也拿出手机来给他拍照。 照片就发到四人的骑行群里,婉音姐今天要在店里忙就没过来,看见俩妹妹发的照片,也在群里回了消息: 小回音:[拾安好帅啊] 知知:[婉音姐快给新车取个名字!] 小回音:[那叫……听澜怎么样?听着浪声去旅行?] ling:[111] 陈拾安感受着坐垫的支撑与车身的平衡,双手握住宽大车把,熟悉着各项按键与功能,眼底也露出满意之色。 驾驶的基础操作大同小异,离合、油门、刹车都差不多,但和常见的125还是有些细微区别,比如挡位逻辑,国际档是上挑升档、前踩降档,还有快速换挡之类的功能不同车型也有些微不同。 听着很麻烦,但这可不就是驾驶的乐趣之一嘛! 陈拾安启动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瞬间在展厅里响起,并不炸裂,却充满浑厚的底气,引得其他看车的人也侧目望来。 见着是这么一位穿着校服的男高在买车,而且身旁还围着两位同样身穿蓝白校服的靓丽少女,周围的骑士们顿感输的一败涂地。 怎么感觉我这三十万的车,还没你那四万多的车拉风了?! 缺了啥配置啊这是……缺妹子!缺妹子啊! 陈拾安简单地试骑、操作,很快便熟悉了自己的新座驾。 “ok,收工。” 陈拾安熄了火,对一旁的店长点点头。 付尾款、办手续、安装必要的护杠和边箱支架……边箱和尾箱都是需要自配的,不过陈拾安之前讲价的时候已经让老板一并赠送了。 一系列流程高效完成。 当陈拾安骑着这辆崭新的、在阳光下泛着幽深蓝墨光泽的摩托车驶出车行时,俩少女见着车上身姿挺拔如松的陈拾安,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上车!” 陈拾安把自己的黑蓝色头盔戴上,又将两个崭新的头盔递给她们。 这是他提前在网上买了带过来的,有内置的蓝牙频道通话,防止骑行的时候听不清讲话。 给小知了的头盔是粉色带猫耳朵的,给班长大人的头盔是哑光白的简约款,婉音姐那个头盔留在家里,是咖啡色的同款。 还是小知了机灵啊! 趁着冰块精在笨笨地戴头盔时,她抢先一步爬到了车后座上面,一把抱住了道士的腰。 “道士道士!我不带头盔行不行?现在好热诶!” 林梦秋:“???” 你这臭蝉能不能讲讲武德、讲讲安全意识!! “你下来、下来……!没带头盔不准上车……!” “哎呀林梦秋!你别扒拉我!!” “下来……!” 温知夏打死不肯让位,坐到车上再慢悠悠地戴头盔。 林梦秋拿这赖皮蝉没办法了,于是跨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陈拾安的车把子。 “……班长做什么?” “我、我要坐前面。” 陈拾安:“?”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2/4)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2/4) 温知夏:“???” 拜托班长大人!摩托车不比自行车,油箱那么高,真当自己是宝宝啊?这你坐前面来我还咋骑…… 陈拾安赶忙哄道:“没事、班长就先坐后面吧,你和小知了轮流坐中间行不行?” “不行!”*2 “……打住!再争的话,你俩就给我走路回去了啊!” “哼……”*2 没有婉音姐在身边调和,陈拾安顿感头大,好说歹说一番,俩少女这才同意轮流坐中间了。 先坐中间的体验权已经被赖皮蝉给抢先了,林梦秋只好跟着挤到了赖皮蝉的屁股后面去。 adv的后座比普通街车宽大舒适许多,加上俩少女身形窈窕,一起挤挤也都能坐得下。 超载那肯定是属于超载了,不过云栖不比建章这样的省城,只要别嚣张到在交警叔叔面前晃,一般也没谁管你。 “坐稳抓紧了!” 陈拾安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蓝牙频道清晰地传入俩少女的耳中,他稍稍往前再坐了一些,以便身后的俩少女不会那么挤。 林梦秋可就进退两难多了,她想让赖皮蝉往前面坐一些,但又怕她贴到了臭道士身上、想让她坐后一点吧,自己又被她挤得慌…… 当林梦秋终于坐稳,紧挨在温知夏身后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尴尬又莫名亲昵的拥挤感,瞬间包裹了俩少女。 温知夏坐在最前面,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陈拾安宽阔的后背上。 夏日校服本就轻薄,此刻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背部肌肉的线条,以及他身体散发的、带着阳光和草木松香气息的温热。 由于坐姿和两人身体紧贴的角度,少女那饱满柔软的胸脯不可避免地、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陈拾安的后背心。 每一次摩托车的轻微晃动,每一次发动机的震颤,都带来一阵令人脸热心跳的摩擦感。 温知夏可不管,她双臂伸出,环抱着陈拾安的腰,紧紧箍住,仿佛这样能固定住自己,也固定住那无处安放的、因亲密接触而放大的感官。 道士的腰劲瘦有力,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腹肌的轮廓,这让她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头盔里不受控制地发烫。 “嘻嘻……道士、为什么感觉会往前面滑的?” “因为后座比较高嘛……小知了别摸了。” “虾头!谁摸你!你自己让人家抓紧的!” “xxx!” 跟臭蝉的得意不同,林梦秋则陷入了另一种窘迫。 为了保证安全和平衡,她不得不紧紧抱住臭蝉的腰来保持平衡。 温知夏的腰肢纤细,但抱着她时,林梦秋的手臂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她身体两侧那柔软丰盈的曲线边缘。 这种带着自卑感的触碰,让她浑身不自在。 更让她难以启齿的是,由于空间的狭小,她自己的前胸也无可避免地贴在了温知夏的后背上。 两个少女的身体曲线在狭窄的空间里相互挤压、碰撞,校服的布料在摩擦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梦秋能闻到温知夏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一丝汗意的少女馨香,这让她更加别扭,忍不住微微向后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点距离。 “林梦秋!你别乱动!挤死我了!” 温知夏不满地嘟囔着扭了扭身子,结果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密。 “明明是你……太占地方了!” 林梦秋的声音闷在头盔里,带着一丝羞恼。 她努力挺直脊背,想减少接触面积,但摩托启动时的轻微后仰力又让她不得不再次抱紧温知夏。 不得不说,臭蝉虽然很讨厌,但娇俏可爱还有点肉肉的她,抱起来的手感真的好好…… “哼!你自己没有还怪我!” “我、我怎么没有了?!!” “有吗、有吗?你硌着我后背痛!” “xxxxxx!” “啊呀……!你别摸我!你不会摸自己啊!虾头啊你!!” 俩少女吵吵闹闹,挤来挤去,既嫌弃又透着一种古怪的、被双重包围的安全感,让彼此的心里五味杂陈…… 听着身后俩少女的斗嘴,陈拾安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稳稳地拧动了油门。 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崭新的adv摩托车载着三人行驶到了城市的街道上。 “道士!我们现在是要回去吗?” “你们要回去吗,不回的话我下午就带你们兜兜风。” “道士,我不回!林梦秋说她要回去!” “……我什么时候说了!” “噢,你的蓝牙都没声音,我以为你掉线了。” “那班长回去不?” “……我要兜风。” “好吧,那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吃肯德基吧!” “……吃麦当劳。” “额……先遇到哪家吃哪家。” “那肯定是先遇到肯德基!” 风迎面吹来,穿过头盔的缝隙,带来夏日的燥热与自由的气息。 比起坐在有空调的小车里,这样吹着自然风的兜风更让俩少女新奇和激动,一时间也都忘记了相互拥挤的尴尬,兴奋地左顾右盼。 偶尔见到有路人投过来目光,班长大人还会羞羞地把头盔的挡风玻璃拉下来挡住脸。 呜……肯定被别人误会自己是坐在黄毛车后的坏女孩了!都怪黄毛臭道士带坏了她!还有这个黄毛蝉也不是个好东西! 但是为啥感觉好刺激呀?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和释放感在乖乖女班长大人心里悄然滋生,她紧绷的神经在引擎的节奏和风的速度中渐渐放松。 她不再刻意挺直后背,身体放松下来,抱着温知夏腰的手也自然了一些,默默地看着前方陈拾安挺拔的背影,以及温知夏兴奋晃动着的猫耳朵头盔,心里那点别扭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共享此刻轻松的心情所取代。 小知了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车头实在坐不了人,她都恨不得坐车头上去才好的。 在市区里住了都一年了,陈拾安早就把市区的所有路况摸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选择车流密集的主干道,而是熟练地拐进了一些绿树成荫的支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三人的身上跳跃,他刻意放慢了骑行速度,以便俩少女能更好地感受微风拂面、欣赏街角的风情。 偶尔遇到红绿灯停下,温知夏就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或者同样好奇地看着其他骑摩托车的人。 一位载着妹子的头盔骑士看了过来,朝陈拾安竖起了大拇指。 陈拾安也笑笑,点头回应一下。 “道士,你认识人家啊?” “不认识啊。” “人家夸你车帅呢!” “可能是在夸小知了和班长漂亮呢。” “o(*≧▽≦)ツ” “~~~~~~” 绿灯亮起,三人继续骑行。 兜了半小时后,陈拾安将车停在了最先遇到的一家肯德基门口……不得不说,在比拼运气这块,小知了可真是从来没输过。 穿着蓝白校服、戴着炫酷头盔的三人组,尤其是还骑着一辆如此拉风的崭新摩托,立刻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温知夏跳下车,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凌乱的短发,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林梦秋也松了口气,动作优雅地摘下头盔,理了理长发,恢复了平日在外头的清冷表情,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点红晕。 陈拾安停好车,看着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青春洋溢的少女,笑问道: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道士你说的!那我要吃奥尔良烤翅、薯条要大份的、还有蛋挞、还有冰淇淋圣代、还有……” “……那我要个儿童套餐。” 林梦秋红着脸道,毕竟这个没那么辣…… 陈拾安、温知夏:“……” 三人走进店里,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暑热。 俩少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拾安去点餐。 很快,堆满食物的餐盘端了上来。 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俩少女都饿坏了,在陈拾安面前也不讲什么斯文了,齐齐化身小馋猫,抓起汉堡就开啃,吃得小嘴儿油花花的,再猛炫一大口冰可乐,爽得不得了。 吃饱喝足,稍稍歇息一下,三人再次戴上了头盔出发。 这次就轮到林梦秋坐中间了。 小知了撅了撅小嘴儿,不过一想到以后自己上学放学大把可以坐,就大方让给可怜的冰块精体验体验吧! 彼此落座的顺序不同,带来的感觉也不同了。 没有了臭蝉在前面阻挡着,班长大人那青涩可爱的前胸毫无间隙地贴上了陈拾安的后背。 那坚实的触感让她心跳如鼓,脸颊发烫,她收紧了手臂,将脸微微靠在他的后肩胛处,嘴角勾勾,得意非常。 倒是陈拾安时不时地就扭头过来看一下。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3/4)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3/4) “……你看什么。” “噢、班长可以再坐近一点,我还以为你坐得很宽呢。” “……?” 虽说没有了像小知了坐身后时那样、中间好似塞了只小肥猫一样的感觉,但好歹班长大人的身子也是很软乎的嘛! 而且还能通过后背,感受到少女扑通扑通的心跳呢,彼此心脏的距离更近了。 温知夏可就不客气了,刚刚冰块精怎么摸她,她就怎么摸回去。 感受到掌心中那微微鼓起的一点柔软弧度,小知了嘴角勾起了揶揄的坏笑。 林梦秋差点炸毛,瞬间面红耳赤。 “温!知!夏!你、你、手!!” “怎么了,你刚刚不也这样?” “xxx!” 班长大人被她摸得又羞又臊又扭,只好将身子跟陈拾安贴得更紧,这才不让她有机可乘。 陈拾安:“……” …… 下午的骑行路线就不在市区里了。 上了一周的课,才有这难得的半天休息时间,而且再过两天就是期末考了,期末考完陈拾安就得离开云栖。 这半天就陪小知了和班长好好放松一下吧。 陈拾安骑着车,载着两个少女,一路往远郊而去,最终停在一处风光极好的大水库旁。 夕阳把天地染成一片金红,宽阔的水面波光粼粼。 三人下车,在岸边捡了石子,玩起打水漂。 陈拾安的技术最好,哪怕是不那么平整的石块,他都能轻松甩出一串接连不断的水花,在水面上漾开几十上百圈涟漪。 温知夏的技术马马虎虎,基本上石块在水面上弹个几次就沉下去了。 林梦秋的技术最菜,不管石块长什么样,只要出手,永远是干脆利落的一声噗通,直挺挺沉底…… “哈哈哈哈……!林梦秋你是真的菜啊!怎么连两下都打不到的?” “……别叫!我就是丢石头而已!” “哟哟哟~我就是丢石头而已~~” 小知了捏着腔调学着她的讲话,做了个讨嫌脸。 气得班长大人抱起一旁的大石头就要追杀她。 “林梦秋!你冷静点!道士!道士你看她!” “哗啦——” 石头没砸到温知夏,反倒隔着十万八千米,落在陈拾安身侧的水面,溅起一大片水花,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 “喂!你俩玩得时候能不能看着点!水都溅我脸上了!” “噗哈哈哈……” 温知夏捧腹大笑,林梦秋也笑得花枝乱颤,摆明了是故意的。 崭新的摩托车静静停在身后,风声、水声、夕阳、蓝天,再夹杂着少女们清脆的笑声,汇成了盛夏七月的画卷。 在陈拾安的手把手教导下,小知了破了记录,打出来了九连水漂。 班长大人也成功破蛋了,打出了三连水漂。 一直到玩累了,三人这才齐齐在鹅卵石铺就的岸边坐了下来。 温知夏盘着小腿,向来有点小洁癖的林梦秋也顾不得形象,随意席地而坐。 两人中间,陈拾安也盘腿坐着,随手扯了几根杂草,慢悠悠编着草蚱蜢。 “道士~” “嗯?” “你暑假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温知夏的声音在风声中传来,带着明晃晃的不舍。 “对啊,都已经计划好了。” “……去海边么?”林梦秋问。 “嗯,还没看过海呢,去看看。” “我第一次看海的时候感觉海超级大,站在浅水边,海浪一进一退的时候,还会头晕晕的呢!” “是嘛,那我得好好体验一下。” “还有哇,海边有很多漂亮贝壳的!不过我都没有捡到过,旅游区里的漂亮贝壳都被人捡完了,道士道士,你到时候捡些漂亮的贝壳送我好不好?” “好,我看看有没有大海螺,能吹出声音的那种。” “……我也要。” “都有都有。你们就好好复习,谁要是退步了,礼物可就没有了。” “才不会!” “喏,海螺现在就没有了,送你们个草蚱蜢——” 陈拾安把两只编得活灵活现的草蚱蜢分别递到两人手里。 温知夏和林梦秋捏着草杆轻轻一晃,草蚱蜢便一颤一颤的,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起来。 “道士,你这个编得好像!!跟真的一样诶?!” 温知夏惊了,林梦秋也惊了。 班长大人最怕虫子了,但这个她不怕。 “喜欢吧?” “喜欢!” 说时迟那时快,坐在陈拾安右边的温知夏突然探身过来,就这样当着林梦秋的面儿,在陈拾安的脸上啵地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温热。 陈拾安愣住了。 林梦秋也愣住了。 比起陈拾安来,林梦秋脸上的震惊要更明显得多。 班长大人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瞪圆了,樱唇微张,夕阳的金辉映在她脸上,清晰地照见了那份难以置信。 虾头蝉她、她居然…… 居然就这么亲了臭道士?! 还当着我的面儿?!! 温知夏缩回身子,小脸红扑扑的,像偷吃到糖果的猫,嘴角高高翘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 那粉色的猫耳朵头盔虽然摘了,但那份灵动狡黠劲儿一点没少,她挑衅似的瞟了林梦秋一眼,一副宣誓主权的样子。 事实上,少女自己的心跳也激烈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只是在冰块精面前必须要装出一副再淡定不过的样子。 她就赌了! 赌冰块精不敢! 不敢不敢!她肯定不敢接自己这一击绝杀!! 林梦秋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那份震惊在温知夏宣誓主权般的眼神刺激下,迅速发酵、膨胀,混杂着一丝莫名的不甘和冲动。 凭什么? 凭什么臭蝉可以?! 我、我…… “我也喜欢!” 林梦秋的脑中在这一瞬间全是空白,眼看着臭蝉就要当着她的面儿抢人,她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和微颤。 话音都还没落下,坐在左侧的班长大人身子便下意识地朝陈拾安倾了过去! “?!” 不是…… 冰块精你要做什么!!! 你怎么敢的?!你被夺舍啦?!! 温知夏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愕,几乎是察觉到冰块精动作意图的那一瞬间,她的护食本能便被激发了出来。 可偏偏中间还隔着臭道士,少女焦急之下便一整个娇俏的身子都从陈拾安的身上扑了过去,伸出小手臂可劲儿地推那头的林梦秋。 “啊啊!!林梦秋你干嘛?!你虾头啊啊!不许亲!不许亲!!呜呜哇!”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温知夏满仓押注,哪料到冰块精不按套路出牌。 已经上头的林梦秋此刻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臭蝉的阻拦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平时被压抑的倔强和冲动。 她不管不顾地往前凑,脸颊也烧得通红,终于也是成功地绕开了臭蝉的防守,将自己的吻落在了陈拾安左边的脸颊上。 陈拾安:“……” 温知夏:“…………” 见冰块精已然得逞,温知夏也傻眼了。 乖乖服输那是不可能的。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4/4) 第455章 俩少女的初吻(4/4) 好好好…… 你亲了一口是吧…… 那我就再亲一口!! 温知夏不再去防守冰块精了,她重新回到了自己右边这个半场,伸手过来抱着陈拾安的脸,就这样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叭叭……在陈拾安的脸上狂亲!! 林梦秋傻眼了,哪料到这臭蝉如此恬不知耻? 事已至此,再退缩是不可能的。 班长大人也豁出去了,那双小手用劲儿想要把陈拾安的脸抱到自己这边来,接着同样是叭叭叭叭叭地在陈拾安左边的脸颊上狂亲!! 陈拾安被俩少女夹在中间,哪料到事态怎么就会突然发展成了这样混乱的局面? 给我脸上亲的全是口水了喂!! 他的心思已经都不知道该放在左脸上还是右脸上了,只知道左右两边的脸颊在分秒不停地被狂亲,为了抢占到优势位置,俩少女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到了他左右两侧的胸膛上。 他能感觉到小知了不服输的力道,也能感受到班长大人身体的紧绷和温热…… 陈拾安试图开口阻止: “喂喂喂!你们俩停……” 可话头刚出来,陈拾安的声音便消失了。 因为在这一刻,左右两边不满足亲脸的俩少女,一人一半地把自己柔软的唇,贴在了他的唇角上…… 陈拾安:“……” 温知夏:“……” 林梦秋:“……” 吵闹的声音和动作静止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三人那颤巍巍的瞳孔里,还倒影着彼此的容颜…… 那一道道激烈而短促的呼吸,不分彼此地喷薄到了彼此的唇边上…… 短暂的死寂后。 刚刚疯狂的俩少女终于是清醒地回过神来,立刻向左右两边弹开,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蛋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 温知夏和林梦秋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完全不敢看刚刚争得你死我活的对方,更不敢看夹在中间目瞪口呆的陈拾安…… 那草蚱蜢被她们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要捏扁了…… 陈拾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起左右两侧的袖子,显得有些可怜的把脸上的口水擦一擦。 噗通一声。 陈拾安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面前的水里。 噗通两声。 俩少女也各自捡起一块石头丢进了面前的水里。 三道水波纹荡漾开来,在水面上扩散着、碰撞着。 在夕阳的金辉下,一圈又一圈,不分彼此…… “那个……” “闭嘴!!”*2 “……” 陈拾安叹了口气。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 7月16号,周二。 在度过了意外展开的周日之后,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也迎来了期末考试。 作为第一轮复习的结算测评,这次的期末考还是很重要的。 但考了那么多次,包括陈拾安也已经对考试有些免疫了。 这次期末考,陈拾安再次回到了理科的考场。 只可惜因为之前叛逃到了文科那边去、没有上次的理科成绩,陈拾安的1号王座便被班长大人给鸠占鹊巢了,这次考试他坐班长大人后面。 “班长,你占我位子啊?” “……我的。” “好吧,那我下次再拿回来。” “哼。” 少女背过身去不理他。 几次考试陈拾安都不在她身边,难得他现在又坐回到了自己身后,林梦秋心情愉悦,小腿儿也晃晃。 具体的考试过程就没什么说的了。 哪怕陈拾安已经好久没再拿起来高中的理科课本,但对他而言,只要是已经学过的知识,那就绝不会再忘记。 两天的考试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周四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英语,高二阶段的学习也正式告一段落了。 虽说暑假要补课,但刚结束完考试这会儿,学校还是善良地放了三天假,周日晚上再返校正常晚自习。 出成绩也是等到周日才能公布,不过陈拾安就不等成绩出来了,他明天就会骑着‘听澜’离开云栖,开始他新一轮的暑假游历。 不得不说,婉音姐真是取名的天才啊,陈拾安对她给摩托车取的[听澜]名字喜爱至极。 乘风赴沧海,倚浪静听澜。 意境干净洒脱,既有山海般的开阔气度,又带着一份从容松弛感。 爱车有了名字之后,陈拾安都感觉自己拧油门的手都蠢蠢欲动了。 考试结束的傍晚,陈拾安回到教室整理好桌椅、收拾完东西,便和小知了和班长大人约好在校门口汇合。 温知夏和林梦秋已经在校外等着他了。 陈拾安先去停车棚那里,把摩托车骑出来。 作为云栖一中文理双科稳居第一的文曲星,陈拾安向学校申请后,获得了骑摩托车入校的专属特权,而他的[听澜],也是全校唯一一辆摩托车。 想起前两天他第一次骑车进校园时,场面堪称帅炸酷毙。 大批同学围过来看吃瓜热闹,就连不少喜爱机车的老师也上前好奇打量。 可羡慕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怪自己分数不够高,这要是我也能考七百四,好说歹说也得学道爷那样整一台啊! 别说骑着去游历了,光是在学校里那么放着,都延年益寿、赏心悦目、玉玉症都给治好了…… 学校的小汽车、自行车、小电驴比比皆是,但绝大多数的车子谁都不知道车主是谁,唯独这一台炫酷的摩托车,全校师生都知道,这是道爷的座驾。 班上的子涵几人都差跪下来求道爷了,文昌符都不香了,最大的心愿就是道爷能载着哥们,在同学面前骑着摩托兜两圈装装逼…… 女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想坐车的心愿不好意思说出口,但也没少幻想过坐在后座,轻轻环住他腰的画面,毕竟陈拾安同学的车很帅、人更帅……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陈拾安熟练地跨坐上摩托,启动了车子。 伴随着他轻拧油门的动作,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响起。 声音并不炸裂,但足以在校园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道爷!道爷!!求道爷载我一程吧!!” 子涵眼疾手快爬上车,他已经死皮赖脸地跟了道爷一路了,就为了能在车子上坐一坐,最好能在何叶叶面前露个脸…… “靠!子涵你个狗东西、我先跟道爷订座的好吧!”一旁的几个哥们不乐意了,齐齐伸手就准备给子涵抬下来。 “滚滚滚!我跟道爷订座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道爷买了车呢!” 徐子涵打死都不下车,就这样跨坐在车后座,一米八的大个儿,小鸟依人般地死抱着陈拾安的腰不撒手。 陈拾安被哥们抱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哎哎、行了行了,那就子涵先坐吧,改天再带你们兜兜风。” “听到没!快快、帮哥们拍个照……” “你个狗东西可真是一点装逼的机会都不放过啊!” 哥们不坐一下车都不罢休,陈拾安也拿他们没办法了,熟练地挂挡加油,摩托车平稳启动,载着子涵沿着校道慢悠悠地骑行着。 “我说子涵,你能不能别抱着我?” “……道爷别误会!哥们一下子激动忘了!” 徐子涵赶紧松开手,一副亮剑里头‘王有胜嘚瑟上天’的模样,一只手搭着道爷的肩膀,另一只手朝着跟在一旁拍照的几个哥们挥挥手。 远远地,子涵看见了和姚静妍、沈雅彤走在一起的何叶叶,于是也朝着她们挥了挥手。 何叶叶脸上落下几条黑线,半遮着脸已经是不想被别人看出来自己认识他了…… 一旁的小妍和雅彤也在一个劲儿地捂嘴偷笑,叶叶和子涵暗通私情的事,她们又哪里不知道? 明明都是坐在同一辆车上,怎么感觉徐子涵和陈拾安是两个图层的画风啊! 虽说有骑车入校的特权,但陈拾安在校内骑车还是很守规矩的,骑得很慢,走得也是机动车路线。 他刚骑到校门口,一旁的门卫大哥便懂事地把电动闸门打开。 不用他按喇叭,拥挤在校门口等人等车的其他同学,便自动地分开到两边,给道爷让出一条路来。 毕竟现在大半数的同学都是黑马教的信徒啊,谁还没有受过道爷文昌符的恩惠了? 见着道爷骑车出校,好多同学也围了过来,要么摸摸车、要么问问价钱…… 沾着道爷的光,徐子涵也好好体验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一时间都有些不舍得下车了。 直到看见那头在等道爷的林梦秋和温知夏看过来,徐子涵这才连滚带爬地赶紧下车,还拿着校服给车后座擦擦干净,免得两位大小姐怪罪…… 正值学校期末放假,校门口挤得人格外多,陈拾安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将车慢慢开到了俩少女身边。 “道士,你怎么那么久!” “咳咳、被围住了嘛,忘了今天这么热闹,早知道骑自行车来好了。” 陈拾安没来的时候,俩少女在外头哪怕站在一起也不说话,直到他出来了,这才齐齐围到了他身边。 温知夏眼疾手快,陈拾安才刚停好车,她便蹭蹭地爬到了车后座去。 林梦秋见这一次没抢过她,也不介意了,反正等回来的时候轮到她坐中间…… “要戴头盔呢,小知了这么着急上车。” “道士你帮我拿~” 陈拾安先下了车来,在后备箱和两个边箱那里把俩少女的头盔取出来,帮她们戴上。 戴好头盔之后,他再次坐上摩托车,还没上车的林梦秋也跟着骑坐到了温知夏后面。 道爷骑着炫酷的机车,载着学校最好看的两个女孩子,此情此景又哪里不吸引周围同学的目光? 林梦秋有些害羞,赶紧把头盔的防窥面罩给拉了下来,这样就只有她能看见别人,别人看不清她了; 温知夏则一点都不怕,还把那粉红猫耳朵头盔的面罩给打了开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抱着陈拾安的人是她…… “知知!知知!” 一旁的嬉笑喊话声吸引了温知夏的注意,少女回头的时候,便看见小妍、雅彤、叶叶三个死党朝她坏嘻嘻地挥着手。 温知夏这才终于有些害羞了,赶紧把头盔面罩也哐一声落下,紧紧抱着陈拾安的腰,不理她们。 声音在头盔的蓝牙耳机里响起。 陈拾安:“坐稳了没?” 温知夏:“坐稳了~!” 林梦秋:“……” 陈拾安:“那走了?” 温知夏:“冲冲冲~!” 林梦秋:“……” 摩托车再次启动,驶上了回家的道路,渐渐远离了热闹的校门口。 “道士,我们还要去店里接婉音姐和小悦嘛,摩托坐不坐得下那么多人?” “那肯定坐不下啊,婉音姐和小悦已经先回家了,这会儿估计在准备晚饭吧。” “道士你不下厨吗。” “我下厨,婉音姐和小悦备菜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要吃鱼~!那个没有骨头的鱼!” “好,班长呢?” “……” 从上车到现在,林梦秋都没有‘说话’,温知夏还以为冰块精又在生什么闷气呢。 还好陈拾安耳力好,哪怕隔着厚重的防风头盔,也听见了班长大人在头盔里发出的声音。 “班长。” “……” “班长你是不是没开麦啊?” “……” “你抬手,右侧那个按钮按一下,开个麦。” “……我一直在说话啊,你们没听到?”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2/4)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2/4) 随着林梦秋打开麦克风,少女那自带清冷的声音才终于在陈拾安和温知夏的耳机里响起了。 “哈?林梦秋你没开麦啊?我还以为你生什么气呢。” “……我生什么气?” “那谁知道你啊~” “……我没有!” “你看,这不就生气了。” “xxx!” 林梦秋气得不行,带着头盔的小脑袋往前一顶,便在臭蝉的头盔上磕了一下。 亏她刚刚还破天荒地讲了好多话,哪想到没开麦,一句都没讲出去,气死她了…… “那正好婉音姐早上也买了牛肉,就用来做滑蛋牛肉吧。”陈拾安说。 林梦秋愣了愣:“……你听到我刚刚讲话了?” “嗯,听到了的。” 见隔着两个这么厚重的头盔臭道士还能听见自己讲话,班长大人这才不气了。 少女头盔里的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接着又不动声色地把麦克风给关掉了。 如此一来,她能听见臭道士讲话、臭道士也能听见她讲话,唯独臭蝉听不见她讲话……这可不就跟开了私聊频道一样,把臭蝉给屏蔽了么? 美哉! “那班长这三天假期打算怎么过啊?” [我爸说带我去玩儿] “班长你麦又掉了?” “x!” 啊啊啊啊! 臭道士!一点都不懂啊你! [你能听到就好] “那要去哪里玩?” [大理……] “嗯,不错,也隔着不算太远,三天时间够了,我也还没去过呢。” [嗯……] 温知夏:“????” 夹在中间的小知了歪了歪头,一脸疑惑的模样。 明明没听到冰块精讲话,臭道士在自言自语啥呢…… 很快,机灵的少女反应过来了,肯定是冰块精又把麦给关了,跟道士在私聊加密通话呢! “小知了呢?那三天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我明天要回家呀,道士道士,反正你也是明天出发,要不你骑摩托先载我回家吧!我们两个一起走!] “……小知了你麦也掉了?” [噢、我关掉了,你听到不就好了,省电!] 陈拾安:“?” 林梦秋:“???” 这学人蝉!肯定也把麦关掉了!不然臭道士自言自语啥呢! [道士好不好?咱们明天一起走!] “嗯,可以,不过我明天可能很早出发噢?” [没事,我也可以很早起床呀,几点几点?] “那就……七点吧,七点我去接你怎么样?” [五点半吧!我知道你都起很早的,道士你不用等我] “小知了这么早起得来吗?” [肯定咯,我可以订闹钟呀,我想跟你一起骑车出发,正好早一点的话,我们在路上还能看到日出!] “好,那就五点半。” 林梦秋:[陈拾安……] “嗯?” [你五点半要跟她去干嘛……] “送小知了回家呢,明天我们一起走。” [x!] 就知道! [那、那你晚上送我回家,我有礼物送你,可以你就回复1,不可以你就回复0,不准讲多余的话] “1。” 温知夏:“???” 冰块精又在说什么呢?臭道士你1什么1啊啊! 俩少女不满足私密通话了,还玩起了加密代码,陈拾安心累…… 我这套蓝牙头盔还买了不少钱呢,你们这搞得还不如不带头盔算了! …… 摩托车平稳地驶入小区,引擎的低鸣在熟悉的楼道前熄灭。 陈拾安摘下头盔,后座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也相继跳下车,带好东西,跟他一起走进一号楼里。 推开门,傍晚的夕阳光从阳台斜照进客厅的边缘,把屋内照得明亮。 肥猫儿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饭菜的香味更加浓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姐妹俩的轻声交谈。 “姐,拾安哥他们回来了!” 小悦最先听见厨房外的动静,她正帮着姐姐在槽盆旁择菜。 李婉音闻声转头,围着那条素色围裙,脸颊被灶火热得微红,额角沁着微汗,眼神却亮晶晶的,闻声先快步走了出去。 “婉音姐~!” “婉音姐。” “你们回来啦?期末考考得怎么样了?” “感觉还行~!” “……还行。” “拾安呢?” “七百四吧。” 陈拾安轻飘飘地吐出个估分,也不管俩少女的白眼,笑着放下来手里的东西。 “婉音姐在做饭吗?不是说备个菜等我回来再弄就好。” “没事儿,反正也在家里也闲着,我就先煮了汤,汤已经煮好了噢,知知梦秋,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先喝汤!” “呜!好香好香!是五指毛桃炖鸡汤嘛!” “对啊~” 里头的小悦也跟着姐姐一块儿出来了,礼貌跟两位学姐打了招呼,也好奇一下拾安哥和她们的考试情况。 “……考完只放三天假啊?” “可不就是嘛,还是小悦你们高一幸福,周末有双休,还有满额寒暑假!” “喝汤了、喝汤了,先喝点汤润润喉,垫垫肚子吧~” “婉音姐我们自己来!” “好,那你们自己来哈,拾安,我盛一碗给你。” “没事儿,婉音姐也先喝汤吧,厨房没空调闷热,我来做饭就行。” 陈拾安接过李婉音的围裙穿上,走到水槽边洗干净手,接过了姐姐手里的活儿。 菜基本上都已经备好了,就等他回来炒就行。 几个女孩子想要来帮忙,都被他赶了出去,少年高大的身影占据了灶台前的位置,瞬间掌控了厨房的节奏。 先把那锅煮好的汤端下来,换上两口炒锅。 两口锅齐开火,油锅滋啦作响,食材在他手下翻飞,香气愈发诱人。 小悦年纪最小,被安排过去和肥猫儿一起看电视了。 小妹特地舀了很多汤里的鸡肉出来,她负责喝汤,肥猫儿负责吃肉,肥墨觉得咱俩真是最佳搭档! 温知夏和林梦秋则帮婉音姐摆桌子,五人一猫吃饭,得把靠边的桌子拉出来一些才够位置,这张餐桌还是之前房东配置的旧桌了,李婉音想着要不下次自己买张大一点的新餐桌来好了,毕竟现在家里人口多,餐桌大一点也方便…… 在陈拾安高超的厨艺下,丰盛的饭菜很快上桌了。 有鱼有肉有菜有汤,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毕竟陈拾安明天一早就得离开云栖了,姐姐今早也是特地去市场买了好多菜回来,今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一来是为了庆祝弟弟妹妹的考试结束,二来也是给拾安他践行的。 五个人围坐一桌,气氛轻松热闹。 别说陈拾安四人了,连小悦都莫名有种大家好似真正的一家人般的感觉……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3/4)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3/4) 毕竟盘中唯一的那个大鸡腿是哥哥姐姐们让给她吃的,一家人里总是年纪最小的人吃鸡腿的,但朋友就不一样了……谁手快谁吃。 饭后。 因为有备菜的功劳,李婉音和小悦获得了休息权。 温知夏和林梦秋抢着去收拾厨房洗碗筷了,陈拾安也开始收拾自己明天出发的行李。 其实绝大部分行李装备,李婉音都已经帮他准备好了,整齐地码放在客厅的一角。 一个结实放水的驮包、一个轻便的折叠帐篷、还有小急救包、衣服啥的。 连骑行服和手套都是李婉音买来送他的,买的都是质量很好的,不但保暖还速干透气,别人家骑士有的东西,她家好弟弟也都得有。 “拾安,你的身份证、驾驶证还有银行卡这些,我都给你放这个小包包里头了啊,记得千万不要掉了。” “好,婉音姐又给我买了个小腰包啊?” “是啊,这种方便,钱包不太好放的。” “谢谢婉音姐。” “还有这个……之前杨经理送我的加油卡,我都说没机会用上,正好你带着可以用了。” “杨经理还送了加油卡?” “对啊,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他送了好几张,说也是人家送他的……” “好,那正好留着用。” “要现在帮你把行李放车上吗?” “没事儿,明天再装车就行。” 俩少女洗个碗都磨磨蹭蹭的,等她们终于从厨房里收拾完出来,陈拾安这边的行李也都全部检查整理完毕了。 时间还早,不过晚上八点钟而已。 但考虑到班长大人明天一早要跟林叔去赶高铁、小知了也得早起跟他一起出发,陈拾安便先招呼俩少女,载她们先回去。 “……这次我坐中间。” 来到停放在外边的摩托车旁,林梦秋抢先一步,声音不大,却不容质疑,一只小手牢牢实实地按在中间位置的座包上,生怕臭蝉又来抢。 温知夏撇撇嘴,哼一声:“坐就坐呗,看你紧张的,又不跟你抢……反正我天天坐、明天也坐!” “xxx!” 这臭蝉! 林梦秋瞪她一眼,低垂下来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总之待会儿趁她不在,一定要赢回来才好的。 三人再次坐上了摩托车。 陈拾安戴好头盔问俩少女:“你们不戴头盔了吗?” “不戴不戴,戴了不舒服,还是不戴更爽~!” “……不戴。” “要注意安全。” “哎呀,道士你骑着最安全了!” 俩少女都不肯戴头盔,陈拾安也拿她们没办法了,不过以他的技术也没有不安全之说,路也不远,不戴就不戴吧,让她们放肆一下。 没有了头盔的阻隔,夜晚的风更显得自由了。 林梦秋坐在了那个她渴望已久的位置,她双手环着陈拾安的腰,把那窈窕又娇柔的身子紧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摩托车的每一次加速、转弯带来的微小惯性,都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与他坚实的后背产生摩擦。 她的手臂内侧能感觉到他腰线的轮廓,隔着薄薄的校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微微起伏的呼吸节奏,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和安全感包裹着她,少女娇嫩的脸颊持续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敞开在两边的腿儿也忍不住将中间的他给夹紧…… 温知夏在后面抱着冰块精,倒显得安分了不少,只是偶尔会故意收紧手臂、或者那抱她的手使使坏,引来冰块精一阵无声的抗议扭动,最后红着脸回头狠狠瞪她一眼。 “温知夏你干嘛?” “我坐车啊。” “那你别摸我……!” “我坐道士后面的时候也这样啊。” “?” 噢。 那我也这样。 于是虾头从后面往前面传染,陈拾安被班长大人摸得受不了了,趁着路口等待的时候,没好气地在她白嫩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班长大人立刻乖巧不敢再乱摸了。 明明陈拾安都拍得不用力,但少女那娇嫩的小手却依旧像她的脸蛋那样,蹭蹭地泛起了红…… 很快,摩托车先到了温知夏楼下。 阳台上的小姨低头看了眼坐着鬼火回来的外甥女,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小知了跳下车,甩了甩头发,对着陈拾安挥了挥手: “道士,那我先上楼啦,明天记得来接我不要迟到噢!拜拜~!” 说完,少女便蹦蹦跳跳地跑上楼去了。 车上只剩陈拾安和林梦秋两人。 陈拾安回头,班长大人整个躲在他身后,都看不到她,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和被风吹乱的秀发。 “班长。” “……做什么。” “往后坐一点呗,后面那么多位置。” “……” 林梦秋象征性地动了动,陈拾安感觉稍微宽松了一些,还想等她继续往后退一点的时候,少女却又重新挤压了上来,任由他回头看,她都像鸵鸟似的把头埋在他的后背里不理他了。 陈拾安没她办法,只好重新启动了车子,驶向她家的方向。 “班长明天几点出发?” “……七点半。” 说完,林梦秋又扬起小下巴,看着他戴着头盔的脑袋:“我明天送你吧……” “不用,我五点多就走了,时间太早,班长也要赶路,多休息会儿好了。” “噢……” “嗯。” “……那、那你去了什么地方,要跟我说,要发照片给我看。” “好,班长也是,去大理玩的话也给我发些照片看,难得考完试了,好好放松。” “我拍照不好看……” “那班长就发自拍给我看好了,班长长得好看,自拍怎么拍都好看。” “~~~~~~~~” 听着臭道士恬不知耻的夸奖话,身后的少女心情愉悦,忍不住把他抱得更紧了。 “哼……才不给你发自拍,尴尬死了。” “我想看,班长拍吧拍吧,多拍点。” “才不要~”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她家的小区。 自行车可以骑进去,摩托车却是不能的。 免得让班长大人辛苦多走路了,陈拾安便干脆骑着摩托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方便她直接坐电梯上楼。 “到了,班长坐电梯上楼吧。” “噢。” 陈拾安稳稳停好车,双腿支地。 可身后的少女双手却像是焊死在他的腰腹上似的,迟迟没有松开的动作。 直到陈拾安忍不住再提醒的时候,林梦秋这才挨着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扶着他的肩膀下车来。 “陈拾安。” “嗯?班长还不进去吗。” “……你等等。” 林梦秋接过他递来的背包,手指有些紧张地拉开拉链,低头在背包里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掏出来一个小礼物递到了他面前。 “这个……送给你。” “班长下午说的礼物啊?” “嗯……” 陈拾安从她的指尖接过这小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摩托车骑行挂件,主体是个q版的小白兔,圆滚滚、雪白雪白,长耳朵一只竖起,一只微微耷拉着,显得俏皮又可爱,怀里还抱着一根啃了一口的胡萝卜,整个挂件不过掌心大小而已,做工却非常精细。 “……你可以挂在你的车头上,然后有风一吹,它这个耳朵就会一弹一弹的。” 林梦秋伸出纤长细嫩的食指来,红着脸点着小兔子,告诉他怎么用。 最后还是自己亲自上手,回忆着店家给的安装教程视频内容,亲手帮陈拾安把这小兔子骑行挂件安置在了他的手机支架旁边。 做完这些,她这才收回手,余光忍不住看看陈拾安,看他什么反应、喜不喜欢。 “好可爱的小兔子啊,班长在哪儿买的?” “斗音……刚好刷到个视频,看着很好看,就买了……送你。” “谢谢班长,我很喜欢。”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4/4) 第456章 要把班长亲晕了(4/4) “~~~~~~” 陈拾安眼中的惊喜做不得假,明明是自己送了他那么幼稚的东西,他却也同样幼稚的玩儿,只见陈拾安俯下身来,嘴巴鼓起,朝小兔子吹了口气,果然有风的时候,那小兔子耳朵就一弹一弹的,活灵活现了。 “虽然班长要补课不能陪我一块儿去玩,但现在有班长送的小兔子陪着我了。” “那、那你要带它去你去过的地方……” “肯定,到时候有拍照的话,我就和它一起合影。” “……照片要发我的。” “好,都发给班长。” “~~~~~~~~” 林梦秋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坐在摩托车上的陈拾安。 他明天就要走了,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个半月……不舍、依恋、还有之前那个混乱初吻留下的悸动,种种情绪在她心头翻涌、发酵。 “陈拾安……”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却又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嗯?” “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想亲我?”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跟进程错乱的电脑,输出了一串乱码似的,羞得又赶紧低下了头。 陈拾安也愣了一下,他想看着少女的眼睛,但她的目光却躲躲闪闪的,小手只是揪着衣摆,等他出声回答。 “班长,我想亲你可以吗?” “……” “嗯?可以吗班长,我可以亲你吗?” “…………可、可以的。” 明明地下停车场里没有风,少女的心脏却像是那小兔子的耳朵一样,蹦蹦跳跳个不停。 她将自己一侧的秀发撩起挽到耳后,露出来粉嫩绯红的脸颊,乖巧而用力地闭上眼睛,等待他像之前生日那会儿一样亲她。 陈拾安动了。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极其自然地、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 林梦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以至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在她瞳孔颤颤的眼眸中,陈拾安的脸庞缓缓靠近。 下一刻,他温热的唇,温柔地覆盖上了她的唇瓣。 不是脸颊!是……是嘴!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林梦秋的四肢百骸,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却又任由着他摆动着脑袋的角度、以便吻得深入。 与上次在河边那个混乱、意外的初吻完全不同。 这一次,他的吻是主动的、清晰的、带着明确意图的。 起初只是唇瓣轻柔地贴合、厮磨,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热,带着一种清爽干净的、像是雨后松林混合着淡淡薄荷糖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感官。 紧接着,陈拾安微微调整了角度,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更高,加深了这个吻。 “唔……” 林梦秋发出一声细微的、模糊的呜咽嗓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又无比悸动的酥麻感,迅速蔓延至她的整个口腔,然后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席卷全身。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布料,仿佛那是汹涌海浪中唯一的救生浮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林梦秋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也能感受到他同样灼热的呼吸拂过脸颊,与她紊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不再是意外,而是他清醒的、温柔的给予。 林梦秋从最初的震惊僵硬,到渐渐迷失在这份温柔的掠夺中,笨拙又生涩地、几乎是凭着本能去回应那一点点亲密无间的触碰,一种巨大的甜蜜和安心感包裹了她,冲淡了离别的愁绪,只剩下此刻唇齿相依的悸动和灵魂深处的颤栗。 良久,唇分。 陈拾安干咽了一下喉咙,呼吸同样有些急促,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清晰地倒映着她迷蒙羞红的脸。 林梦秋大口喘息着,眼神湿润迷离,上面还残留着水润的光泽和他留下的温度与味道。 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失序,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个吻抽走了。 “班长,那……” “谢、谢谢你,陈拾安。拜、拜拜,我……走了、拜……拜拜!” 班长大人已经是羞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失魂落魄、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 一直到冲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她这才软绵绵地蹲在了无人的电梯角落里,双手捂着脸,心头那被他激起的涟漪,还在一圈圈地扩散,带着甜蜜的回响,久久不息…… 呜……! 今晚肯定又睡不着了! 明天还要赶高铁呢……! 对了、对了,嘴有没有被亲肿啊? 臭道士、臭道士!搞得我都不敢回家了!呜呜! 第457章 要被小知了亲晕了 第457章 要被小知了亲晕了 隔日。 凌晨五点刚过,夜色尚未完全散去,陈拾安便已经起床了。 打开房门出来,客厅一片静谧,只有墙上挂钟滴滴答答。 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隔壁房间熟睡的姐妹俩。 饶是如此,在陈拾安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一旁的卧室门还是被轻轻地打开了。 昏暗的卧室里头没开灯,但卫生间的灯光散射到了门口,勾勒出李婉音纤细的身影。 雪白的双足,赤脚踩在门边地摊上,长发带着睡意微卷,披散在她纤柔的肩头,身上只穿着那件柔软的浅色睡裙。 姐姐显然也是刚醒,甚至时间这么早,她可能都一整晚没怎么睡。 李婉音把赤足穿进放在门口的拖鞋里,又往房间里头看了眼,轻轻地把房门关上之后,这才转过身来看向陈拾安。 “拾安,这么早就要走啦……”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显然是不想吵醒熟睡的小悦,陈拾安也同样声音轻轻地回话: “嗯,早点出发,一会儿还要去接小知了回上坪。婉音姐,吵醒你了吗。” 李婉音摇摇头,脸上是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舍的惆怅。 “没、可能睡前喝太多茶了,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又想着你要走,眯了一会儿就又醒了。” “婉音姐再去睡会儿吧,白天还得去店里忙呢,昨晚咱不都说好了,不用送我的。” “没事啦,醒都醒了,姐送送你。拾安,我去给你煮个面吧?” “不用,还早呢,小知了估计也都是没吃早饭的,等到时候我再和她去外面吃。” “那好吧,我先去洗个脸刷个牙,等会儿帮你一起拿东西。” 姐姐的语气执拗又不容拒绝,见她一副不亲自送送就不肯罢休的样子,陈拾安也只好点了点头:“好。” 为了不耽误他的出行,李婉音加快动作先去洗漱了。 行李啥的都已经收拾好了,待会儿拿出去装车就行。 陈拾安先给温知夏发了条消息,小知了也是醒了的。 趁着这会儿的丁点空闲,陈拾安便来到院子,给花花草草们都浇了点水。 盛夏七月,院中的花草开得茂盛,尤其是清晨这会儿,一走进院子,空气里便全是淡淡幽幽的花香。 这一趟离开就是到九月才回来了,院中花草大多娇贵,不过有贴心的姐姐帮忙照看,陈拾安也放心。 “喵~” 肥猫儿就悠闲多了,反正它又没有行李,不管去哪儿,只要带张嘴、带个肚子就行。 猫儿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发出刚睡饱满足的呼噜声,然后轻盈地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猫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陈拾安脚边,尾巴尖儿跟响尾蛇似的震颤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肥墨。” “喵?” “你要是不想出门的话,要不就留在家里好了,陪陪婉音姐。” “喵……” 肥猫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要论舒适度的话,那肯定待在家里更舒服的,跟着道士满世界地跑,指不定饥一顿饱一顿。 但吃归吃,在选择留在家里还是跟着道士走的问题上,对它来说是完全不用思考的事情,毕竟什么家不家的……跟着他才算是个家,老头走后,不也就只剩咱俩相依为命了么。 其他任何人,也许能用吃的换得猫儿的亲近,但永远只有陈拾安一个,哪怕跟着他啥也没得吃,拾墨也还是会跟着他。 因为猫儿知道,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陈拾安宁愿自己饿死,也是会把这最后一口吃的让给它。 “喵。” “好吧,那正好跟我多跑跑,给你减减肥,我看你在家里是减不了一点。” “……喵?” 很快,李婉音洗漱完毕出来了,她看了眼时间,也来不及换衣服了,便只是简单披了件薄外套盖住睡衣,接着便过来利索地帮陈拾安提着行李出去装车。 “婉音姐,这个重,我来吧。” “没事儿、拾安你拿那些就好。” 凌晨五点的小区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 路灯的光晕与破晓前的晨曦交织着,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人来到楼下的摩托车棚。 那辆被姐姐取名为[听澜]的深海蓝色adv,正静静地停泊在阴影里,车身线条在昏暗中依旧显得硬朗而蓄势待发。 打开边箱和尾箱,两人开始默契地配合着装车。 驮包固定在尾箱支架上,帐篷和折叠桌椅塞进一侧边箱,衣物和急救包放进另一侧…… 具体怎么放都由陈拾安做主,李婉音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和整理,动作细致而利落,将每一件物品都安置得妥妥帖帖。 装车完毕,李婉音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车旁,目光温柔地落在陈拾安身上,也落在一旁的车身上。 见到车把旁那个抱着胡萝卜的可爱小兔子挂件,李婉音愣了愣。 “咦,拾安,这个小兔子是知知还是梦秋送你的呀?” “班长昨晚送我的,婉音姐怎么猜到的?” “哈哈哈,你肯定不会买这种小玩意啊,所以一猜就知道是知知或者梦秋送的,真可爱。” 李婉音笑了笑,觉得真是太巧了,正当陈拾安疑惑她这‘太巧了’的表情怎么回事时,姐姐却又拿起来刚刚带出来的一个小袋子,从里头也拿出了个这样的摩托车小挂件来。 “嗯?婉音姐也要送我挂件啊?” “对啊~不能陪你一起去旅行,就送你个哆啦a梦代替我,希望咱家拾安一路顺顺利利、心想事成~!” 陈拾安有些意外地接过李婉音递来的小礼物,主体是一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蓝色哆啦a梦,它标志性的圆脸上笑容灿烂,最特别的是它头顶,稳稳地顶着一个金色的竹蜻蜓。 他轻轻地朝蓝胖子吹了口气,那竹蜻蜓便滴溜滴溜地转动起来了。 “有意思。” “很可爱吧~!我小时候最想有个哆啦a梦了,万能口袋可以变出来好多东西,还能用竹蜻蜓飞。” “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心中暖意融融,把玩了一下这个蓝胖子挂件后,便将它安装在了车把上面,跟班长大人送的小兔子并排坐在一起。 肥猫儿也相当好奇,跳到了油箱盖上面,好奇地伸出小爪爪来碰了碰小兔子和蓝胖子。 小兔子的耳朵一蹦一跳的、蓝胖子头顶的竹蜻蜓滴溜溜的转。 小兔子看着倒是挺肥美的,这蓝胖子……要不是听婉音姐说起,肥猫儿都没想到这居然是猫呢! 天杀的,这么肥的猫? 还有你耳朵去哪儿了啊?猫没有耳朵的吗! 这要是肥猫儿知道这蓝胖子还怕老鼠,怕是得更怀疑猫生了…… “还有哦,拾墨你的礼物也有!” “喵?” 李婉音又从那个袋子里拿出来个小玩意儿。 是一个迷你的、亮黄色的猫猫造型小头盔,做工同样精致,头盔上还画着几道可爱的黑色虎纹,简直是为拾墨量身定做的缩小版头盔。 “喵?” 肥猫儿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拱着大脑袋凑过来闻闻姐姐手上的小头盔。 陈拾安见着也有趣:“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头盔?婉音姐这是在哪儿买的啊?” “网上看到的呀,拾墨它脑袋大,我还特地量了尺寸才让店家定制的呢,标准版的猫猫头盔它都戴不上……” “喵……” 李婉音笑着弯下腰,先摸摸肥猫儿的大脑袋瓜,接着温柔地将这个小头盔戴在了肥猫儿虎头虎脑的大脑袋上,大小刚刚好。 肥猫儿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习惯,但却并没有抗拒,它扒拉着车把子站起了,凑到后视镜前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显得神气活现,像极了即将出征的小骑士。 “好可爱!” 李婉音忍不住拿出来手机给它拍了个照,分享到了四人的小群里。 陈拾安见着也好笑,看来肥墨对婉音姐确实很亲近了,居然都不扒拉下来,还一副挺喜欢、挺神气的样子。 一切安置妥当,陈拾安长腿一跨,稳稳地坐上了摩托车。 引擎声低沉地启动,发出蓄势待发的轻鸣。 车头灯划破黎明前的昏暗,投射出明亮的光柱,趁着热车这会儿,陈拾安最后检查了一下绑带和边箱。 李婉音就站在车头灯光晕的边缘,安静地看着他。 晨风拂起她睡裙的裙摆和披散的长发,她怀里抱着陈拾安的头盔,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 那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不舍、关切、担忧、骄傲……像一张温柔的网,无声地落在陈拾安的身上。 “拾安。” “嗯?” “给~你的头盔。” “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接过了她递来的头盔,盔甲上还残留着她怀里的温度。 他并没有着急把头盔戴上,而是像她刚刚那样,把头盔抱在怀里,再次从车上翻身下来,走到了她面前。 热车的引擎声还在怠速突突突地响着,在寂静无声的车棚里回荡,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鸣,和环卫工人们扫地的声音。 肥猫儿也安静地蹲坐在油箱盖上,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姐弟俩。 陈拾安和李婉音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很近。 李婉音仰起头,清亮的眼眸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陈拾安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抹极力掩饰,却依旧洇开的湿意。 “婉音姐。” 陈拾安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怎么哭了?” “没有啦……只是没睡好,眼睛困……拾安,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她絮絮地说着,陈拾安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叮嘱的话语似乎都已说完,又似乎都哽在了喉间。 她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他,一种无声的、浓烈的情感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离别的愁绪,远行的牵挂,还有那份早已超越合租姐弟情谊的、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愫,在这黎明将至的微光里发酵、膨胀。 陈拾安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清晨的微凉,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然后,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 李婉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却没有躲闪。 她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地微微闭上了眼睛,她轻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将那水润微颤的双唇,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陈拾安俯下身。 他的唇,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温柔地、珍重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纯净、温凉,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 没有激烈的索取,只有唇瓣间最轻柔的贴合与厮磨。 他小心翼翼地含吮着她柔软的下唇,仿佛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偶尔极轻地扫过她的唇线,给彼此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电流。 李婉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随即又变得急促而灼热。 她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抬起,紧紧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种巨大的、令人晕眩的甜蜜包裹住了她、冲散了离别的惆怅。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感受到他捧着她脸颊的手掌传来的轻柔力量,感受到他小心翼翼传递过来的、无声的爱恋与安抚。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带着一种告别的仪式感。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车棚里只有两人交错的、渐渐灼热的呼吸声,以及风拂过哆啦a梦头顶竹蜻蜓发出的细微咻咻声。 不知过了多久,陈拾安才缓缓抬起头,结束了这个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吻。 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李婉音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江南烟雨般的水雾,波光潋滟,脸颊绯红如醉。 她微微喘息着,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 “婉音姐。” 陈拾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我走啦,九月准时回来。” 李婉音用力地点点头,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应:“嗯……早点回来。” 她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尖带着不舍的眷恋。 陈拾安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利落地转身,重新戴上头盔,跨上[听澜]。 引擎再次低沉地轰鸣起来,打破了车棚的寂静。 他最后朝她挥了挥手。 李婉音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她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目送着他。 看着他发动摩托,看着车上的一人一猫缓缓驶出车棚,看着他汇入小区外刚刚苏醒、还带着薄雾的街道,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直到那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远方,她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轻轻靠在了有些冰冷的车棚柱子上。 呜呜…… 怎么办呀! 你这才刚走,姐就感觉一整个人都不好了……呜呜! …… 告别了婉音姐,陈拾安载着猫儿,骑着摩托穿行在渐渐苏醒的城市里。 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安静,路灯的光晕在薄雾中晕染开,空气清冽,带着植物和露水的味道。 车把的一侧,小兔子抱着胡萝卜蹦跳着耳朵,蓝胖子头顶的竹蜻蜓在骑行带起的风中欢快地旋转着。 他很快来到了温知夏的楼下。 时间还不到五点半,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蟹壳青,但离日出尚早。 这么早的点,楼下小姨的包子店都还没开门,但隔着铁皮闸门,陈拾安能听到里头做包子的动静。 陈拾安将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拿出手机给少女发了条消息,摘下头盔挂在后视镜上等待。 不一会儿,楼道里就传来了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小轮子滚动的声音,小知了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看见少女的时候,陈拾安眼前一亮。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蓝白校服了,而是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吊带小裙子。 裙摆是轻盈的蛋糕层设计,长度在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小腿。 裙子的颜色鲜亮,像夏日清晨的阳光,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是莹润如玉,小吊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肩颈线条,锁骨精致可爱,身前却又鼓鼓囊囊。 她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齐肩的短发柔顺地披散着,还在鬓边别了一个小小的漂亮发卡,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扑面而来的、甜美又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 知道她是回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要上哪儿旅行呢。 “道士~!” “这儿呢。” 陈拾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从她明媚的笑脸到那身鲜亮的小裙子,再到那双在晨光中白得晃眼的小腿。 一种不同于面对李婉音和林梦秋的、更为轻松明快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知了总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他每次看见她时,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趁着少女拖着行李箱小跑到面前时,陈拾安很自然地、有些控制不住地伸出手,用指腹在她滑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啊呀!道士你掐我干嘛啦!” “小知了今天穿那么漂亮的?” 陈拾安笑着夸奖,指尖还残留着少女脸蛋的细腻温软触感。 要说三个女孩子里,谁的脸最好亲、最好掐,那绝对就是小知了了,少女本就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不管是用来亲还是用来掐,总是让人爱不释手的。 “哪有……很好看么?” “好看好看。” “真的?” “真的。” “嘻……” 温知夏在他面前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圈,大大方方地把自己今天的穿搭给他看。 “好看好看,像小雀儿一样,我还以为你要去旅游呢。” “本来就是呀,道士道士,我妈说了,让你中午在我家吃了饭再走,所以你上午得陪我玩儿!我们骑车兜风啊,等兜到中午了,你再带我回去!” “好吧……” “什么表情!看你很不乐意噢?本姑娘特地穿那么好看来陪你玩呢!” “哪有,那咱们先说好啊,中午吃了饭我就得走了。” 陈拾安当然不是不想陪她玩,毕竟小知了最好玩了,他生怕自己玩上头了,结果又被她撒娇撒娇一下,搞得都走不了了。 “行啦行啦,说得你去了我家我就会把你绑起来不让你走一样……臭屁!” 温知夏哼哼地想着,到时候就要这样才好! 陈拾安帮她把行李箱绑到车上去,温知夏站在一旁,把随身的小包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摩托车骑行挂件出来。 正准备把这个小挂件安装在他的车把子上时,少女这才发现他车把子上已经有了两个挂件。 “道士、你这个小兔子……是林梦秋送你的吗?” “对啊,班长昨晚送我的。” “那这个哆啦a梦……是婉音姐送你的?” “嗯,婉音姐刚送我的。” “…………” 撞车了嘛不是! 见道士买了新摩托车,温知夏还说给他送个骑行挂件,让这个车上有自己的一份存在感呢。 哪想到冰块精和婉音姐这么巧,居然也都送了他骑行挂件! 本来还说趁冰块精和婉音姐不在,自己偷偷送他的,哪想到还被她俩给抢了先。 不过好在……最后陪着道士一起走、临行前与他相处最久的人是自己,算是赢回来了…… 少女脸颊鼓起,看得陈拾安又忍不住想戳戳她脸蛋了。 “干嘛,小知了也要送我挂件?” “喏——” 温知夏小手在他面前伸出,躺在她稚嫩手心里的,是一只小雀儿挂件,小雀儿羽毛纹理清晰,有种银灰色与亮蓝色交织的光泽,喙是嫩黄色的,活灵活现,灵动可爱。 陈拾安接过这小玩意儿,朝它吹了口气,随着气流扑面,小雀儿的翅膀便如同活过来一般,随着气流轻盈地上下扑棱起来,发出极其细微的、悦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飞向蓝天。 “有意思。” “喜欢不~” “喜欢,谢谢小知了。” “那道士你快装上、快装上……” 陈拾安把玩了一下小雀,给它一并安装到了左边的车把子上,与小兔子和蓝胖子待在一起,最左边是小兔子、中间是蓝胖子、右边是小雀儿。 “我的小雀儿会飞!” “这么厉害。” “那肯定咯。” 温知夏目光又落到了陈拾安的嘴唇上,直接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嘴。 “道士,你的嘴怎么看起来有点肿……” “啊?” 陈拾安有些心虚,低头看了眼后视镜的样子,也摸了摸嘴道:“有吗……” “有!你、你是不是跟她们咬嘴子了?” “额……” “道士我要惩罚你!!” “啊?” “你刚刚捏我脸了,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怎么惩罚?” 连陈拾安自己都没察觉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些古怪的兴奋? 班长大人像清冷的宗门圣女,婉音姐像温婉的大师姐,跟婉音姐和班长在一起时,大多数时候都需要陈拾安也主动一下才行。 但小知了却不同,并非跟小知了在一起陈拾安就不主动了,只是因为不管他怎么主动,少女都会比他更主动,跟邪恶小魔女似的,就爱骑在他身上,看他欲拒还迎的样子…… 清晨五点多的街道寂静无人,正当小知了捧着陈拾安的脸,垫起小脚凑上来,红着脸准备狠狠地惩罚他的时候,一旁包子店的闸门哗啦一声打开了。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 几乎是听见身后开门声的那一瞬间,她便立刻收回了手,装模作样地先理了理秀发,然后蹦跳着跑过去跟开门准备营业的小姨说话。 “小姨!你、你这么早就开门啦?” “咦,知知你这是要回去了吗,怎么那么早……” “对啊,道士他骑车载我回去!小姨不说啦,我们先走啦!拜拜!” 说完,温知夏转身,背对着身后一脸狐疑的小姨,可劲儿地朝着陈拾安使眼色、小嘴儿动动,唇语着‘快走、快走、快走……’ “梅姨。” “拾安啊!正好包子刚出炉,先别急着走,姨给你们拿些包子路上吃!” “那……谢谢梅姨了。” 被小知了这么一折腾,陈拾安也有些心虚了,等待了一小会儿,拿上了一大袋包子和豆浆之后,两人赶紧骑着鬼火跑了…… “喵?” 本喵还没点完餐呢!! …… 摩托车载着两人一猫,迎着东方天际越来越亮的鱼肚白,沿着云川江畔行驶着。 虽说暂时没能惩罚到偷吃的臭道士,但温知夏也没放过他。 少女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腰,将整个娇小却又有料的身子,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陈拾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温热的体温,还有她加速的心跳,隔着脊背清晰地传递过来。 “小知了不用抱那么紧呀……” “哼,就要勒死你,这是惩罚的一部分!” “小知了别摸了,饿的话先吃个包子吧,一会儿都被肥墨吃完了……嘶!” 哪想到少女不吃包子,反而轻轻地在他的后背咬了一口。 “咬你!我被小妍传染狂犬病了!汪!” “…………” 可爱的小知了都变成会咬人的小狗狗了,陈拾安还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摩托车的引擎声平稳而有力,那粗壮上扬的排气管突突作响。 清晨的江风格外清爽,带着湿润的水汽。 一直到临近日出的前五分钟。 陈拾安将车停在江边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旁,车上折磨了他一路的少女这才跳下车来。 “道士,你还不下车吗。” “……我先再坐一会儿。” 等到陈拾安终于也从车上下来时,天边的云霞已经被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一轮熔金的圆日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跃然而出。 刹那间,万丈金光泼洒在辽阔的江面上,将粼粼波光染成一片跳动的碎金,天地间仿佛铺开了一幅辉煌壮丽的画卷。远处的城市剪影在晨曦中苏醒,近处的水鸟掠过水面,留下悠长的啼鸣。 陈拾安站在护栏边旁,叼着包子的肥猫儿蹲坐在护栏上,个子娇小的温知夏则站在一旁的石墩上。 第一缕日出的阳光,将两人一猫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好长。 还没等陈拾安来得及为这盛景赞叹,身旁的温知夏却突然转身。 “道士!” “嗯?” 陈拾安刚转过头,话音未落,温知夏便像一只小雀儿似的,猛地向前一扑!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环抱他的腰,而是整个人都从一旁的石墩上跳了过来,扑到了他的身上。 少女雪白的双臂瞬间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两条裙摆下延伸出来的纤细小腿更是毫不客气地盘上了他的腰身,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挂在了他身上! 陈拾安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本能地伸出有力的双臂托住了她柔韧的腰肢和腿弯,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少女温热轻盈的身体紧贴着他,鹅黄色的裙摆拂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痒意和馨香。 他低头,正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朝阳的金辉为她白皙的皮肤镀上暖融融的光晕,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水润的唇瓣像沾了晨露的花瓣,微微开启,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惩罚你啦!” 温知夏大声宣布道。 说完,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或拒绝的机会,仰起脸,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柔软的唇瓣印了上去! 在盛大的日出场景下,这个来自温知夏的吻,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炽烈。 陈拾安便这样把她端着抱起来,两人在阳光下亲着。 起初只是双唇的贴合,但仅仅是一瞬的停顿,温知夏仿佛不满于此,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身体微微蹭动,将两人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紧接着,少女将一条滑腻腻的小金鱼塞进了他嘴巴里去。 不是?! 怎么还往我嘴里塞东西呢?! 陈拾安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激荡起一片空白和难以置信的涟漪。 那一条好奇又执着的小鱼儿,带着一种近乎天真而又直白的侵略性,笨拙却又无比执着地游走着,寻找着回应…… 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到近乎眩晕的酥麻感,瞬间在陈拾安脑中炸开。 陈拾安托着她身体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娇俏的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他终于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本能地回应起来,也试探性地迎了上去,轻轻触碰、缠绕住那条胡乱游窜的闹腾小鱼儿。 “嗯……” 一声模糊又甜腻的鼻音从温知夏的喉间逸出。 她的吻变得更加热烈、更加投入了,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情愫、所有离别的不舍,都倾注在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里…… 一旁围栏杆上吃包子的猫儿也无语了,难道咬嘴子还比吃包子美味? 良久,唇分。 温知夏依旧挂在陈拾安身上,有些力竭似的喘气。 耳边传来一阵扫地的沙沙声。 “有人来了……”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带着点懊恼和未褪的娇嗔。 “那小知了还不下来……” “你先放我下来……” 两人这才快速分开,提溜起一旁吃瓜的猫儿,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穿着橙色衣服的环卫阿姨撑着扫帚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 可真是…… 亲就亲了,怎么还端起来亲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第458章 道爷要突破了 第458章 道爷要突破了 一路磨磨蹭蹭,中午的时候,陈拾安终于把温知夏送回了家。 温叔和兰姨热情挽留,陈拾安盛情难却,吃了午饭过后,又在小知了房间里午睡。 事实上,这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里,陈拾安压根都没机会睡。 毕竟这是少女的房间、还是少女的床,陈拾安也被少女骑在身上,按着足足亲了一个小时才终于肯放他走…… 早就知道上坪县这关难过,哪想到会这么难过啊! 一直到下午的两点多钟,陈拾安才从小知了房间里戴上头盔下了楼。 温知夏没有下楼来送他,因为少女的嘴已经亲肿了,没好意思离开房间,怕被老爸老妈发现…… [拾安啊,你这么快就要出发啦?要不住一晚,明早再走吧?] [不了兰姨,要去的地方比较多,还是早点赶路] [知知呢,怎么不下来送一下人,这丫头……我去叫她] [没事兰姨!小知了她还在午睡呢,就不用叫醒她了,我跟她说过了的] [好好,拾安啊,路上小心,骑慢点] [好,那我先走了,温叔兰姨再见] [喵——] [突突突、]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楼下响起了。 准备继续东行游历的陈拾安似有所感,抬头往楼上的某扇窗户看去。 窗户打开了一角,小嘴儿亲的肿肿的少女正躲在窗帘旁边低头看着他,满眼不舍地朝他挥了挥小手。 戴着头盔的陈拾安也朝她挥了挥手,终于是拉上头盔面罩,载着行李和猫儿,骑着摩托车缓缓行驶到了街道上,沐浴着午后的阳光,渐行渐远。 温叔和兰姨也好奇地抬头往窗户看。 啥也没看到,只看到还在晃动的窗帘一角,刚刚还在窗户旁的人儿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各有各的景致和特点。 上次寒假游历时是冬天,看得也大部分是西南西北的地貌和景致。 这次暑假游历则是盛夏,陈拾安照着规划好的路线,一路朝着东南方向骑行,出云川、经桂南、到粤广……最后沿着海岸城市走。 在未来的一个半月时间里,一人、一猫、一车,将共同度过这数千公里的漫长旅途。 咸鱼了半年的斗音骑行主播[陈拾安]终于再次上线开播了。 粉丝观众们惊讶地发现,小陈师父鸟枪换炮,这次不再是骑自行车,而是骑上了摩托车。 身上穿得也是一整套的骑行服饰,有头盔、有手套、有黑亮色的高端骑行服、还有一双骑行靴,整个人显得干练又帅气,风尘仆仆间满是那种跨越山河湖海的锐意进取。 就连肥猫儿也都戴上了可爱又神气的小头盔,猫儿趴坐在他身前的油箱盖上,目视前方,跟小老虎似的威风凛凛。 [小陈师父好帅啊!!] [猫猫也好帅!!] [小陈师父这次是打算骑行到哪里?] 毕竟陈拾安有着账号上百万粉丝的基础,伴随着他开播,很快直播间观众便突破到了五千人,各种弹幕和小礼物满天飞。 陈拾安戴着蓝牙头盔,时不时看一下弹幕,回答一下粉丝们的问题,或者调整一下手机镜头的方向,把自己这一路觉得不错的风景拍给家人们看。 老粉们都知道,小陈师父的直播主打一个真实,谁还没想过像小陈师父这样骑着车浪迹天涯、逛遍祖国大好河山呢。 只可惜困顿于一个个都市的小方格里,这样的诗和远方,也就只能在小陈师父的直播间里陪他一起看看了。 纵使直播间的人数再多,陈拾安也总能一眼看见仨女孩熟悉的id。 婉音姐就不用说了,榜一富姐就是她,为了方便在店里工作的时候看拾安的直播,她干脆直接把直播间都投影到了店里的大屏幕上面,不但她自己可以很方便地抬头就能看见,连店里喝着奶茶的客人们也都能跟着直播间的镜头,和陈拾安一起游历山河湖海。 小知了也躲在被窝里看着直播,肿肿的小嘴儿还没消下去呢,怕被老爸老妈发现制裁,搞得她都不敢出房间了,炎炎夏日只好躲在房间里吹着空调,盖着被子,嗷嗷打着滚儿,跟着臭道士的镜头到处玩儿。 班长大人已经跟老爸一起去大理玩了,虽说大理很美,但她却总觉得不如臭道士镜头里的公路更美,唯有老爸要给她拍照的时候,她才赶紧整理一下小裙子和头发,要拍一些美美的照片来,到时候发给臭道士看……他自己说要看的,班长大人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呵呵,梦秋啊,你看爸拍得怎么样?够漂亮吧!” “……” 什么拍照技术!!你宝贝闺女那么高挑的身子,怎么做到拍得那么矮的?! 扣你十分!! …… 温知夏和林梦秋的假期就不像臭道士那么多了。 小小地休息了三天之后,俩少女就回到了学校,开始备战高考的暑假补课复习。 期末考的成绩也发了下来,没有陈拾安在文科称霸,温知夏再次稳稳拿回了自己的文科第一名。 林梦秋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不但这次期末考屈居第二,而且接下来的时间里,又回到了寒假时独守空桌的状态…… 不过好在,班长大人现在有自己的好朋友了,哪怕陈拾安不在,日子也不再那么难熬。 学习压力好大呀。 在进入暑假补课阶段后,这种感受更加明显。 但俩少女谁都不敢松懈,毕竟她们心里都清楚,只有先拿到好成绩,在未来才能继续跟陈拾安一个学校,谁要是退步了,那基本就跟举手投降没差别了…… 陈拾安的成绩也基本上稳定了下来,总分原地踏步,只有743分,比他在建章一中时拿到的745分还低两分。 没办法,自家学校老师改卷不给面子,语文作文和英语作文总是要扣他一分才行。 但这基本也是客观能拿到的分数极限了,毕竟数理化生都是满分,语文和英语还要什么摩托车啊! 婉音姐最近也忙,三家分店都在装修,很多设备的采购、和供应商的合作啥的,都需要她亲自去处理。 虽说小悦年纪还小,但姐姐不管去做什么都带着她,主要就是让小悦多学习和成长,毕竟小悦聪明有出息,以后等小悦毕业了,她还指望小悦给自己帮帮忙呢,等到了那时,自己大概才真的能闲下来吧…… 哪怕这段时间陈拾安不在云栖,但李婉音依旧只要有空,就会叫上梦秋和知知一起上家里来吃饭。 俩少女都震惊,婉音姐喜欢臭道士这件事,她们都是知道的,本以为婉音姐对她们更多地只是爱屋及乌,哪想到即便是臭道士不在,姐姐却也一样对她们那么好…… 呜……在觉悟上面,似乎比姐姐差远了…… 输麻了呀! 有着婉音姐以身作则,趁着陈拾安不在的这段时间,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开始冷静思考起彼此的这段关系来。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臭道士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呀、把所有的好都给自己、一辈子都跟自己在一起。 但…… 事到如今,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渐渐感受到,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毕竟婉音姐那么好,那臭蝉(这冰块精)……说实话也不差。 她们心里都清楚,陈拾安对她们三个人,向来是同等在意、同等偏爱的。 既然如此,自己又凭什么奢求他抛下另外两人,只守着自己一个人呢? 假如真到那一天,如果陈拾安真的只选择自己一个,说不定自己反倒会惶恐不安,会忍不住害怕:万一将来他遇上更好的人,是不是也会这样干脆利落地离开自己? 好在陈拾安不是这样的人,但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无法独享他的爱。 事实上,不管是李婉音还是温知夏林梦秋,她们自己心里都明白的,哪怕臭道士贪心,同时喜欢着三个人,可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份关心与疼爱,从来都没有少过半分。 这么一想,会不会反倒是自己想要独占他,才是真正的贪心? 啊啊啊啊…… 那、那人家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呀,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占有欲呢? 温知夏和林梦秋可不信婉音姐没想过独占,只不过姐姐竟然能压住自己的自私,愿意与她们共同分享……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程度的爱呀?! 呜,果然觉悟上面比姐姐输多了…… 不对不对,不能总拿姐姐当标杆,不然迟早被她带偏。 事到如今,指望博爱的臭道士主动选择其中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婉音姐或者臭蝉(冰块精)她们自己主动放弃。 但……这可能吗? 要放弃的话,老早就抽身立场了,又何至于到了现在的境地。 别说婉音姐是最不可能放弃的那个,就连温知夏和林梦秋自己,也绝不可能主动投降出局。 比起纠结怎么独享这份偏爱,在婉音姐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两个少女的心思也渐渐开始松动…… 偶尔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甚至还会幻想一下四人一起生活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画面。 感觉吧…… 似乎还也不错? 毕竟道士既不偏心、又厉害又有本事。 就像之前在道观里那样,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烧火做饭、赶山采茶、打牌嬉闹、没有尘俗烦恼…… 只不过…… 叠高高的时候怎么叠啊…… 到时候谁做大谁做小呢…… 啊呀啊呀!现在脑子里想得都是什么鬼! …… 别说仨女孩会去想这些事了,连正在游历中的陈拾安也会去思考。 之所以不让婉音姐和小知了班长一起跟来,也是陈拾安特地为她们,也是为自己留出来的冷静时间。 虽然陈拾安对这种事开窍得很晚,但开了窍之后,他接受得很快,也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他全都要。 没什么好逃避的。 就像之前他跟班长说的那番话一样。 山爱云,云随风,风恋月,我心悦你,皆是自然。 只是婉音姐、小知了和班长,是否也像他这样,愿意真心实意地接纳四人关系,陈拾安就不知道了,他不想干预她们自己的选择,甚至特地给她们空出来去理顺心意的时间空间。 哪怕婉音姐雨夜那天都明确表示了能接受,他也依旧希望婉音姐能再多想想。 毕竟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占有,而是彼此心意相通、灵魂相依的拥有。 至于仨女孩担心的、他还会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 不会了。 不是因为其他人不够好,只是因为其他人来迟了。 走进一个人内心的成本,是随着年龄和阅历翻倍增长的。 十六七岁时,初恋的回眸一笑就能成为一辈子的白月光; 三四十岁时,即使有瞬间的心动,也就像看到了一朵花、一束光那样,或许会莞尔一笑,但转过头去,依然过成年人面无表情的麻木生活。 人的认知系统自有成熟的过程。 陈拾安在下山之前,对感情一片空白,而恰恰好在他构建情感认知的时候,三个女孩同时出现在了他身边。 是她们,一起齐心协力,给他这块臭石头磨开了窍。 也是她们,共同撑起和构建出了他的感情世界。 她们是他世界的一部分,是他情感世界的重要组成。 只要他想起这段日子、想起那萌芽而生的情感悸动,她们三个就永远绕不开、躲不掉、忘不了。 而到了现在,陈拾安对感情的认知已经愈发清晰和完整了,不再需要别人边边角角的修补。 迟来的人,哪怕再优秀,也永远无法像她们那样,可以轻易走进他的内心,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连道法高深如陈拾安都如此,三个女孩又何尝不是呢? 一见道士误终生,第一次心动的人总是难以忘怀的。 这要是臭道士不要自己了,还不如干脆以后上山当道姑去算了…… …… 陈拾安胯下的摩托引擎低吼着,车轮碾过了云川最后的余脉。 山势渐缓,如同巨人收回了嶙峋的筋骨,空气里黏稠的水汽无声地裹上来,宣告着桂南的抵达。 喀斯特地貌的奇峰拔地而起,在薄暮里静默成一片片青灰的剪影,峰回路转,恍若闯入一幅未干的水墨长卷。 肥猫儿蹲在油箱上,小虎纹头盔威风凛凛,偶尔有湿重的风掠过它耳尖的绒毛,便引得它不满的抖抖耳朵,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噜声。 “喵。” “刚下过雨,这边空气确实湿度大。” 陈拾安笑着伸手挠挠它的下巴,路上简单生火做个饭后,车轮再次碾过湿润的柏油路面,沙沙作响,一路向南…… 虽说此番游历有大致的路线规划,但也只是个大方向而已,陈拾安并没有把路线安排得太细致,沿途一路皆是风景,一人一猫边骑行边看。 有时候遇见什么感兴趣的风景,甚至还会绕个大弯特地去看看。 除了猫儿陪着他之外,剩下的便是胯下的摩托车还有三女孩送他的小兔子、蓝胖子以及小雀儿了。 摩托车一路骑行,风儿迎面吹着,小兔子抖着耳朵、蓝胖子的竹蜻蜓转得飞快、小雀儿也欢快地扑棱着翅膀。 每每有什么漂亮的风景时,陈拾安就会停下车,将小兔子、蓝胖子、小雀儿,还有肥猫儿摆在一起,给它们和这样美丽的风景一起合个影,再把照片发到四人小群里,给仨女孩看。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庆幸自己给他送了这样别致的小礼物,见着陈拾安带着她们的化身去了那么多地方,别提多有真实感了,偶尔课后闲时,就拿出来手机看他直播,感觉也像是陪着他一起去了一样。 …… 当咸涩而磅礴的气息第一次蛮横地冲入鼻腔。 视野尽头那道横亘天地的、微微起伏的灰蓝色弧线骤然撞入眼帘。 陈拾安踩下了刹车,将摩托车稳稳停在粤广一处无名的海岬边。 陈拾安摘下头盔,海风瞬间卷起他的额发,像无数只清凉的手拂过他的脸。 眼前,是真正的海,一望无际的海。 水面不再是西江那温驯的涟漪,而是一片浩瀚的、动荡的、蕴藏着无尽力量与未知的深蓝。 它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呼吸着,胸膛起伏,浪涛拍打礁石,发出亘古不变的轰鸣,碎成漫天珠玉。 又在下一瞬重新凝聚起力量,再次一呼一吸。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陈拾安,很难形容这第一次看见大海的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沉沉地压上他的心头,又豁然荡开。 他想起之前在水库边打出的水漂,那自以为美妙的弧线,此刻在这片深沉的律动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喵呜哇喵——!” 肥猫儿显然也被这宏大的声响和陌生的气息给镇惊到了。 它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圆溜溜的猫眼瞪得老大,警惕而又震撼不已地扫视着这喧嚣动荡的蓝色平原。 “肥墨,看见了没,海真的好大啊!” “喵呜哇!” “走,下去看看!” 摩托车就停靠在路边的一处灌木丛,陈拾安翻越过护栏,直接从几十米高的断崖峭壁上一跃而下! 猫儿也跟随着他,近乎九十度地垂直沿着丝滑的崖壁往下猛冲,一人一猫化作两道光影,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在浪花和嶙峋的礁石上奔跑跳跃,直到抵达底部的礁石谷。 海浪的声音更大了,震得陈拾安耳朵嗡嗡作响,海鸟在他头顶上方盘旋鸣叫着,远处的船只慌忙归港,更远处的海面天空一片昏沉,隐隐有着光影闪电在云层里翻涌着,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这就是台风天吗?” “喵。” “感觉很有气势啊。” “喵……” 马上就要有台风降临了,身处于海边乱礁石中的陈拾安却丝毫不怕,反而格外的兴奋。 他弯下腰来,捧了一捧海水,就这样送进口中尝了起来。 肥猫儿也凑过来,在他的掌心上舔了两口。 一人一猫对视着、品尝着,接着齐齐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行了,这下咱俩也算是尝过海水的滋味了。” “喵……” 连什么都吃的肥墨都把海水吐了出来,可想而知这玩意儿有多么难入口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那压抑的黑云更逼近了,豆大的雨珠在风暴下铺天盖地地击落下来,打在脸上都生疼。 肥猫儿讨厌水,陈拾安拉开骑行服的拉链,猫儿便钻到了他的胸口里面去。 陈拾安依旧站在原地,好好地感受了这一把迎面台风带来的冲击,在真正天地大道的威能面前,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道行渺小。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感受着风、感受着雨、感受着雷…… 轰隆隆——!!! 巨大的雷光从乌压压的云层里劈下,就落在他面前不过百米的海面上。 陈拾安一步未退,瞳孔骤缩。 如此恐怖的惊雷,在大海面前却是完全不够看。 那道足以劈碎山岳、焚尽草木的白光,砸进深蓝海面的刹那,竟连海水都未曾分开,只激起一团转瞬即逝的雪白水花,像投入滚油的一滴清水,瞬间便被大海那磅礴无际的力量吞噬、消融。 雷光碎裂成无数细碎的金芒,在浪涛间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海面那原本就汹涌的浪涛,因这一击微微顿了顿,像是化这样的力量为己用,随即以更猛烈的姿态,翻涌着、咆哮着,继续拍打着嶙峋的礁石,仿佛刚才那道震慑天地的惊雷,不过是它呼吸间拂过的一粒尘埃、只不过是使它更强大的养分而已。 雨更急了,风更烈了,陈拾安的衣袍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肌肤上的汗毛和头发也被雷电场吸引着全部炸起。 脸上的雨水混着不知是激动还是顿悟的湿意,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陈拾安死死盯着那片雷光消逝的海面,胸腔里翻涌的不再是最初的渺小与兴奋,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震撼。 雷光再烈,终敌不过大海的包容; 狂风再猛,也吹不散大海的根基; 浪涛再凶,也改不了大海的本心。 它任风雨肆虐,任雷光轰击,始终浩瀚与深沉,接纳一切天地异象,再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陈拾安缓缓闭上眼,不再刻意去感受风、雨、雷、海,而是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片天地之间。 他仿佛化作了一滴海水,融入浩瀚碧波,感受着浪涛的起伏,感受着雷光的余温,感受着天地间那股生生不息的大道之力; 他又仿佛化作了一缕海风,穿梭于狂风暴雨之中,见证着大海的包容,见证着天地的运转,心中那些关于修为、关于力量、关于大道的困惑,如同被浪涛冲刷的礁石,渐渐褪去了浮躁的尘埃,变得愈发澄澈而坚定。 又一道雷光劈下,这次的雷比刚刚来得更凶猛,甚至直接就落在了陈拾安面前不过十多米的地方。 轰隆隆——!!! 惊雷掀起的浪花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巨大的能量爆炸带来的冲击力甚至让他脚下的礁石都崩裂。 悬崖上方停靠在路边的摩托车,被这样的狂风暴雨所吹倒,脆弱的植被拔根而起,碎裂的叶片被风卷到了高空…… 可这一次,陈拾安的脸上没有了震惊,只有一片平静与释然。 狂风依旧呼啸,暴雨依旧倾盆,浪涛依旧轰鸣,雷光依旧闪烁。 躲在他胸口瑟瑟发抖的肥猫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境的变化。 它隐隐感觉陈拾安似乎又要突破了,只是这一次跟以往都不太一样,他怕是要突破到连死老头都难以想象的境界中去了。 毕竟传说中真正能接触到天地大道的人,都是要挨雷劈的,劈多劈少的区别而已…… 但…… 能不能别现在突破啊! 这雷越劈越近了,都快劈到脚下来了。 你能挨雷劈,本喵可遭不住啊! 第459章 道爷要闭关了 第459章 道爷要闭关了 很可惜,距离突破还差了一点点。 陈拾安也不心急,毕竟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里,根基稳固。 看来这次游历的安排得紧凑一些,需要空出一点时间来,回山里去闭个关才行了。 道法浩渺无边,又无前人经验,在这道法失传的当世,连陈拾安自己也摸不准自己现在是算什么境界、下一层又会是什么境界。 毕竟自己九岁那年,就已经达到了师父师公划定的最高境界,第六层的天人合一境。 如今十年光阴流转,修为早就远超旧制,连层数都无从算起了…… 师父师公他们天资有限,穷尽一生也只抵达第六层,而这一层的标志,只不过是能够施展道法神通而已。 若按照师父他们的划分标准,陈拾安估摸着自己至少算是十多层了吧…… 但要是让陈拾安自己来给境界作划分的话……保留师父师公他们分出的基础六层境界不变,那么他觉得自己将要踏出的下一步,便是全新的第七重大境界。 前六层的境界,本质都是[修行者向天地靠拢] 从第一层约束身形、摆脱纷扰,到第六层突破身心边界、融入天地本源,始终是修行者主动顺应天地、接纳天地灵韵,遵循天地法则。 而陈拾安觉得第七层则不同。 第七层应该是在前六层基础上的终极升华,由[人向天地靠拢]转为[天地与修行者共生],彻底打破‘主动适配’的局限,达到[自身即道、道即自身]的境界。 就跟刚刚观海所悟那样:不做震慑天地的惊雷,而是做包容万物的沧海,自身的修行之道,便是天地自然之道的缩影与具象。 这一境界的核心应该是[化],不再像前六层那样[依附天地],而是[与天地同频,自身成为大道的载体与化身] 踏入这一层之后,身心已然与天地大道浑然一体,无需刻意静坐冥想、无需主动纳取灵韵,所思所感、所行所为,皆合自然之理,皆循大道之则。 简而言之,第七层应该是承接前六层、且全面实现超越的一层境界。 当然了,这也算是个大级别的境界划分,境界之内肯定还有很多细分的小阶段,陈拾安也只是初有感悟,至于怎么去深挖探索这个境界,还得等他正式迈入第七层之后才知道。 前六层境界的划分,是师父、师公乃至历代先辈毕生钻研所得。 唯有这第七层,是陈拾安超越前人,独自走出来的全新道路。 要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结合着自己对第七层的粗浅领悟,陈拾安想了想,就暂且取名为[道化自然]吧! 至于第七层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大境界,陈拾安就不知道了。 道法无边,浩瀚如星海烟涛,没人知道这条前路是无尽直线,还是轮回之环,此间奥妙得用一生来慢慢探索的。 以往的突破,都没有太大的动静,但这次不一样,陈拾安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次突破也许会遇到什么传说中的雷劫。 都说危机危机,是危也是机,雷劫说是‘劫’,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洗礼呢。 就像大海一样,那些震慑天地的惊雷无法摧毁它,只会化作令它更为浩瀚磅礴的养分而已。 毕竟大道从不是掌控,而是包容与顺势。 顺势而为,兼容并蓄,在接纳中沉淀,在沉淀中永恒,这才是第七层中[道化自然]的真意。 若是连雷劫都挺不过去的话,就别提什么第七层了…… …… 盛夏台风过境,粤广一带连下了整周的阴雨。 陈拾安也没有躲进云际酒店避雨,连雨衣都没有穿,只是一身骑行服、头戴头盔,骑着摩托淋着雨、吹着风在粤广沿海一带游历。 怕水的肥猫儿躲在他怀里,时不时就从他骑行服的拉链口中探出大脑袋瓜来透透气。 雨丝淅淅沥沥,路面积水被车轮碾过,溅起点点泥花。 看着这边与云川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连怀里的肥猫都觉得新鲜有趣。 “喵——” “又想吃白切鸡?从桂南吃白切鸡到现在都吃半个月了,还没吃腻?” “喵喵。” “行了,减减肥。” “……” 抠门道士! 本喵就食个鸡屎忽而已,鸡比全给你食了! 一碗隆江猪脚饭,吃出男人的浪漫,告别了快餐烧腊店林立的粤广城中村,一人一猫再次沿着海岸城市骑行。 三日后,摩托车载着道士和猫儿,停泊在了闽东海岸线,这里是前往璇珠千岛群的渡口。 猫儿不用买票,陈拾安便买了张车船票,摩托车也是可以一起上交通船的,同行的还有不少小汽车。 陈拾安驾驶技术娴熟,稳稳地骑着摩托车开上了甲板,按照船员的指示,将摩托停好、绑好。 看了小半个月的海了,这还是道士和猫儿第一次出海,一人一猫都感觉很新鲜,也不去客舱里坐着,只是来到船头的甲板护栏边站着看。 [咘——]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巨大的白色交通船犁开近岸略显浑浊的黄绿色海水,向着外海驶去。 渐渐地,那海水颜色开始蜕变,由黄绿转为清澈的碧蓝,最终在船尾拖曳出长长的、深邃的靛蓝航迹。 本就怕水的肥猫儿还有些晕船的样子,起初还神气地站在护栏杆上,没过一会儿,就晕晕乎乎地一头栽了下去。 “喵!!” 猫儿瞬间清醒炸毛,还没等它伸出爪子来扒栏杆,一旁的陈拾安就伸过来手,稳稳当当地提住了它的后颈皮。 “晕船你就别调皮乱跳啊,蹲好。” “喵……” 肥猫儿甩了甩脑袋瓜,这才老老实实地蹲坐在了甲板上,隔着护栏下方的间隙,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海面,找寻着海里的鱼。 随着船行渐稳,海风送爽,它也慢慢适应了行船带来的眩晕感了,好奇地嗅着风里纯净的咸腥,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无垠的蓝,倒影着掠过的雪白鸥鸟。 其实陈拾安也有些晕,毕竟自小就在山里内陆长大,哪怕大船开得很平稳,但莫名地就是会有点小小的眩晕感,也许还是因为海本身太过辽阔了吧,那种视觉上带来的体验是内陆不曾有的。 当然了,好歹也是有法力在身的人,稍稍驱动一下法力稳住心神,那种眩晕感很快就能适应。 但陈拾安也没去用,他要的就是这一番别样不同的体验,万一吐了再另说…… 他将摩托车上的小兔子、蓝胖子、小雀儿取了下来,放在船的护栏杆上,再拿出来手机,换到前置摄像头,拎起甲板上的肥猫儿,以身后的蓝天大海为背景,一起合了个影。 船的速度并不快,行驶在大海中间,空气里有着比岸上更浓郁的大海气息。 人类毕竟是陆生的种族,不像鱼儿可以一直生活在海里,可越深入海洋,内心却越发平静安宁,烦恼也像是被抛到了脑后,心境也变得如同海洋一般阔达和自由起来。 陈拾安拿来背包,从里面取出来两片吐司面包,朝着天空中翱翔的海鸥们伸出手。 不多一会儿,一只接一只的海鸥便朝他飞落下来,欢快地啄食着这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鸥~!鸥~!” “喵?” 肥猫儿也有样学样,叼了块面包放在甲板上。 可等老实巴交的海鸥们飞下来的时候,狡猾的猫儿却一爪子朝海鸥伸了过去。 “鸥!鸥!鸥!” “哎哎哎!” …… 一连数个小时的航行之后,陈拾安抵达了璇珠市。 在这座大岛上停留一日、遍览风物之后,一人一猫一摩托再次乘上交通船出发,来到了祖国最东边有人居住的小岛,菠萝岛。 菠萝岛这名字算是相当别致了。 陈拾安一开始还以为这里盛产菠萝呢,结果却发现盛产的是贻贝。 听当地的居民说起才知道,之所以取名为菠萝岛,是因为这里有种叫做露兜树的海岛植物,形似菠萝,数量非常之多,还能入药,小岛便因此而得名。 比起璇珠市的大岛来,菠萝岛就小太多了。 全岛面积不过63平方公里,用巴掌大的地方形容都不为过。 它静卧于千岛群深处,小得地图上几乎寻不见踪迹,岛民世代以海为生,碧波间连片吊养的贻贝浮排,如同漂浮的白色田垄,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大哥,这都是谁家的贻贝?养了这么多。” “呵呵,我家的啊。小伙子,你这车不错啊,从哪儿过来的?” “云川,云栖。” “噢!前几年有去逛过!你这么远路,就自己骑行过来啊?” “对,没看过海,就特地沿着边境线逛,上岛看看。” “欢迎你啊!” 陈拾安骑坐在车上,笑着跟身边这位同样骑着摩托车的‘大叔’说话。 对方年纪应该有三十七八了,只不过保养的很好,想来平日里没少锻炼,纵使衣着朴素,陈拾安也能一眼看出来对方颇有财富底蕴和人生经历的样子。 “大哥怎么称呼?” “你看着还不到二十,按年纪该叫我叔了。我叫方为,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在岛上转转,晚上有落脚的地方没?我家房间多,住我那儿也行。” “那就叨扰方为哥了,我叫陈拾安。” 虽说两人年纪相差近二十岁,却意外地投缘。 两人相识后,便一起骑着各自的摩托车在菠萝岛上闲逛,陈拾安后来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闲适的岛民,正是国内最大海产品批发零售平台[海味甄选]的创始人,不过如今早已退居幕后,回到海岛故乡过起了悠然日子。 位于小岛中央那座充满艺术气息的大别墅,便是他的家。 正值八月,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放暑假了,有两个即将升入初中的大孩子,还有三个正在上小学的小家伙,个个乖巧懂事,机灵可爱。 最让陈拾安震惊的,不是方为哥有五个孩子……而是他居然有三位太太! 见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让陈拾安大开眼界,也暗自若有所思起来…… 方为一家对陈拾安的到来十分热情,不仅备下满满一桌海岛特色美食,还特意收拾出一间客房留他暂住。 三位太太温婉和善,哪怕年岁也都奔四了,却也依旧风姿绰约、亮丽照人。 一位曾是成绩斐然的运动员,如今退役在复旦大学担任体育老师; 一位是八零后畅销书作家,笔名南风,名下《逐夏》《风华正茂时》等作品改编的剧集家喻户晓,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曾熬夜追剧过,听到道士居然住到南风太太家之后,赶紧让他帮忙要了签名…… 还有一位是锦华集团的千金公主,知道陈拾安最近在游历,还给他送了锦华酒店的贵宾卡,让他有需要可以去住…… 夜幕降临,屋内是一家人温馨的笑闹声。 陈拾安与方为走上三楼阳台,品茶闲谈,海风拂面。 胖黑猫儿则跟另一只胖狸花猫儿在干瞪眼。 沸水轻响与潮声交织,时光静谧而悠然。 “方为哥,逸舟和忆初马上要上初中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眨眼这兄妹俩也要上初中了……” “方为哥当初怎么不留在沪海?” “心定了,在哪都一样。大海就像一面镜子,兜兜转转,还是想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 “方为哥信人有来生吗?”陈拾安突然话题跳跃地问道。 “……我信。” “谢方为哥为我解惑了。” 陈拾安没有在菠萝岛逗留太久,他主动为即将升学的逸舟和忆初各留了一道文昌符,又为另外三个孩子祈福庇佑。 次日清晨,他便辞别方为一家,载着肥猫儿,继续踏上行程。 …… 挥别海岛的咸腥海风与淳朴人情,陈拾安带着一身阳光与海盐气息,来到了温婉雅致的水乡苏南。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吴侬软语,此间处处皆是江南韵味。 陈拾安这段时间一直在学编程、学算法,刚好在一座公园里逛的时候,遇见了正在遛娃的沈学长夫妻。 沈郁是三蓝科技创始人,在人工智能与算法领域堪称顶尖,陈拾安趁这个机会向他请教心中疑惑,也在他家留宿了一晚。 “这个[小萌一号]……居然能智能到这样的地步!” 亲眼见识到沈郁研发的智能体,陈拾安大为震撼。 看他指尖在键盘上跳跃,一行行代码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驱动着无形的智能体去理解、预测、甚至思考。 陈拾安之前就想过怎么通过人工智能和傀儡神通进行结合,只是一直都捉摸不到思路,没想到和沈学长一番交流之后,令得他豁然开朗。 都说万变不离其宗,算法之道,究其根本是对世界运行逻辑的极致抽象和模仿,虽说这还算不得是‘生命’,但同样令得陈拾安对所谓‘生命’的概念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小萌一号超级聪明的,沈郁君还说到时候弄个3d投影来,到时候小萌一号就不用只待在电脑里啦!” “……梨香姐是霓虹人?” “诶?!被你听出口音啦……” “没有,梨香姐普通话说得很好。” “我已经来苏南四年啦,和沈郁君结婚都两年了~” “这是你和沈学长的孩子吗?真可爱。” “是呀,香凝才出生呢,才八个月,已经会喊爸爸妈妈啦!香凝香凝,叫哥哥、叫哥哥。” “咯……咯!” 见着如此可爱的小宝宝,这刚萌芽的小生命,陈拾安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同样为她祈福,愿她平安喜乐,顺遂长大。 …… 苏南,真是一处温柔的地方。 在安江河畔,陈拾安又偶遇了于知乐、夏枕月、宋嘉木、云疏浅几位学长学姐。 说不清是巧合还是缘分,他竟在人群中一眼就留意到他们,接着主动上前搭话。 仿佛有种彼此间仿佛绕不开的联系和缘分似的,就这么意外而又不意外地遇见了,以至于陈拾安都怀疑是不是真有什么冥冥中的安排了。 彼此间没有预想中的距离,只有一见如故的交谈,夕阳融金,洒落在沿着安江同行的五人身上。 “于学长和夏学姐是在浙大读书的?那怎么会……” “暑假有空啊,正好咱们四个都是在阅点写书的,嘉木和浅浅叫我们来苏南面基玩儿,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小陈师父,你这车真不错啊!哎哎、云猪婆,要不咱也去弄台摩托车来吧,不骑小绵羊了!” “会骑吗你!” “我看嘉木这个主意不错!小月,要不到时候我们也买台摩托车来,等到时候咱们就一起跟小陈师父一样,一起骑着车去逛。” “嗯嗯!” “一起一起!大家一起!” 温知夏平日里就爱看小说,见道士居然一下子撞到了一堆她耳熟能详的作者,赶紧让道士去帮她要签名。 四人面基,聊得大抵也都是些写作上面的事,陈拾安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也说几句自己的见解。 文字与修行,看似殊途,却在构建世界、捕捉天地精微脉动的层面,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陈拾安抬眼望去,千年安江路上,成群身着汉服的女孩款款走过; 不远处的柳树下,一位学长正执画板,为手捧鲜花的姐姐描摹容颜。 缘分,向来这般奇妙。 命中注定要遇见的人,兜兜转转,终会相逢。 “学长学姐,那等你们以后买了车,咱们再一起去骑行,再会!” “再会!” “对了、加微信——!” …… 当陈拾安胯下的摩托风尘仆仆地驶入燕京的滚滚车流时,八月的盛夏已经临近尾声。 作为首都,市区内有着摩托车的管禁,哪怕办了进京证,也没办法进入到六环内。 陈拾安也守规矩,将摩托车暂时停放到了一家云际酒店里,改为骑着共享自行车来游历这座首城。 踏入这座千年古都,一种迥异于南国水乡、海岛风情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 高耸的现代玻璃幕墙大厦与朱墙金瓦的宫阙殿宇在视野里交替闪现,如同时间的切片,诉说着文明的层叠。 车轮碾过宽阔的长安街,阳光透过浓密的国槐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肥猫儿的尾巴尖在车筐边缘惬意地扫着,偶尔被路边炸酱面馆飘出的浓郁酱香引得转过去脑袋,又或者被某种浓烈的酸馊气息整得一阵干呕。 “是豆汁吧?整点尝尝。” “喵?” 可真当那杯豆汁拿在手中的时候,陈拾安却有些下不去嘴了。 “肥墨,你先吃吧。” “喵呜哇喵!” 肥猫儿打死不肯吃,臭道士不安好心,自己不吃就叫它吃,这玩意儿能吃的? 为了实实在在地体验一次,陈拾安还是屏住呼吸浅尝一口…… 怎么说呢…… 感觉像是三十八度的夏天里,在糙汉子的腋下舔了一口……大概是这么个滋味。 yue——! 比榴莲和那西湖醋鱼还要难以入口,吃不了一点! 果然连肥墨都不肯吃的东西,就不要再去尝试了…… 除了吃吃喝喝和到处逛逛,陈拾安还少不了去看看国内最顶尖的两所大学——燕宁大学以及清和大学。 毕竟很快就要高考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大学会来到燕京就读。 至于是燕宁大学还是清和大学,陈拾安还没想好。 其实哪所对他都没差了,主要看看俩少女想要选哪所。 小知了想要选燕宁大学,班长的话……虽然班长大人之前说要选清和大学,但陈拾安也能看出来,少女故意给他使绊子的成分居多,大概也是还没下决定的。 两所顶级大学挨得很近。 清和园内,荷塘月色犹在想象,盛夏的清和园则是另一番景象。 工字厅古朴庄重,大礼堂穹顶巍峨,爬满青藤的红砖建筑群在烈日下沉默着,散发着严谨理性的气息。 陈拾安推着车,漫步在绿荫如盖的校园小径。 图书馆前步履匆匆的学生,自行车和行人流穿梭如织的学堂路,一切都透着一种高效运转的学术氛围。 相比之下,隔街相望的燕园,则更显出一种兼容并蓄、思想自由的风骨。 未名湖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博雅塔的倒影在粼粼波光中轻轻摇曳,湖心岛绿树葱茏,石舫静泊,湖畔的长椅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或低声讨论,或捧书静读。 陈拾安沿着湖岸骑行,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比清和园更浓一分的书卷气与某种形而上的思辨感。 肥猫儿则对湖里的锦鲤更感兴趣,小爪子蠢蠢欲动,被陈拾安及时提溜着按回了车筐…… “喵……” “老实点,这里的鱼,可经不起你惦记。” 游历完两校,陈拾安心中对未来的选择似乎更明晰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对着未名湖与博雅塔,将车筐里好奇张望的拾墨、挂在车把上的小兔子、蓝胖子和小雀儿一同纳入镜头。 照片拍完,发到群里。 这会儿刚好是周日下午,暑假补课的俩少女也都休息,陈拾安的消息才发出,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知知:[啊啊啊!燕宁!博雅塔!道士你去燕宁大学啦!] ling:[【疑惑】] 小回音:[哇……真的跟网上看到的一样诶,拾安你晚上要在燕宁食堂吃饭吗?] 陈拾安:[再看看,先去拜访一下师父老友,刚好有位也是在燕宁的] 知知:[不会又是校长吧?!] 陈拾安:[这我就不知道了,先去看看] ling:[……] 班长大人警惕,可别又是校长、然后又有个什么闺女或者孙女才好的! 好在陈拾安拜访的这位师父老友已经不在校内具体任职了。 毕竟也是八九十岁的年纪了,之前倒是哲学系的教授,如今身子骨也不错,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地重新走进课堂。 “晚辈陈拾安,见过张老先生。尊先师遗命,特来拜见。” 张老先生当前,陈拾安恭敬地行了一个道家揖礼,动作自然流畅,气度沉凝。 毕竟张老年岁已高,师父办后事那天,张老也没法亲临前送,见着陈拾安来拜访,当下也是开怀激动得不行。 “拾安啊……你总算是来了,陈老道长临终前有给我打过电话,我这一年那都不敢去,就守着你来啊……!” 听闻张老此话,陈拾安表情微讶,毕竟师父临终前嘱托他要给债主们一一拜访还债,他肯定会来见张老的,只是没想到师父还特地先知会了张老一声,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很深。 茶香袅袅中,陈拾安和张老坐下闲谈。 两人谈起师父陈云守当年的往事,这些都是师父未曾跟陈拾安讲过的旧事了,也是属于师父自己的旧缘。 张老是研究传统文化和道家思想的大家,年轻时也曾入山访道,便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陈云守。 张老回忆着老陈道长的风采,感慨其道法精深、见解独到,对老友的离世更是唏嘘不已。 “你师父那些年时常跟我来信提及,说他收了个了不得的关门弟子,天资悟性远超于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张老过奖了,也承蒙张老之前的关照,这是师父托我定要亲手交还给您的850块钱,张老的情谊,师父仙逝前仍铭记于心。” “这哪里使得……!” “还望张老收下。” “……哎。” 话题自然就转到了陈拾安的身上。 哪怕人不在云栖,但张老和不少师父老友那样,也都在留意着陈拾安的经历,像学业之类的明面事儿,陈拾安不用说,张老都清楚。 七百四十多分……哪怕只是高中的知识,从零入学,不出几个月就考出这种成绩,也只有老陈道长的爱徒能做到了。 “拾安啊,若你愿意报考燕宁大学,无论是物理、数学,还是哲学、宗教学,只要你有兴趣,我都可以为你铺路。以你的基础和学习能力,本科阶段的课程对你而言,核心部分应该能都快速掌握。届时,我可以找人向学校申请特殊培养方案,只要你能通过阶段性考核,证明你的学业水平达标,日常课程可以高度弹性化,你可以大量时间用于自我研习、游历或你自身的…道法修行,若提前修满学分的话,也可提前毕业。” 这个承诺的分量极重,意味着顶尖学府对特殊人才的破格认可,也意味着最大程度的自由,让他能在求学的同时,也不耽误作为道士的修行。 陈拾安大学本就没想着一直待在学校里,更多的时间他还是希望能自己安排、去游历也好、去体验九行八业也好,行万里路对他的帮助显然更大。 当然了,课程内应有的知识,他肯定也要先去学完的。 张老哪怕已经退休了,但陈拾安丝毫不怀疑他话语的份量,当下也是对燕宁大学更加倾向了起来。 告别张老时,夕阳已为燕京镀上一层金辉。 接下来在燕京的那几天,陈拾安陆陆续续去拜访了师父的其他故人老友。 多的就不说了,反正走的时候,陈拾安的摩托车换了新的京a牌照,可以在四环内骑行,全国畅通无阻。 离开燕京前,陈拾安最后去了一趟故宫。 他并未深入殿宇,只是在午门外巨大的广场上驻足良久。 夕阳下的紫禁城,朱墙如血,金瓦流辉。 那份历经沧桑的厚重与威严,与校园的灵动、市井的鲜活都不同,它直指人心,让人在历史的厚重和宏大面前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走了,肥墨。” “喵。” 该回去闭关了。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 陈拾安此行从云川出发,一路沿着东边海岸城市游历,抵达燕京。 不知不觉已经是八月二十二号了,距离开学也就只剩一周多点的时间。 修为的瓶颈已经在观海的时候松动,沿途的见闻和感悟,种种心绪和积累,如蓄满的水库般,只等一个宣泄与升华的出口了。 考虑到这次突破可能会引来雷劫,陈拾安也没有在途中就选择闭关,而是打算回到净尘观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摩托车再次轰鸣起来,载着道士和肥猫儿、载着车把上随风跳跃的小兔子、旋转竹蜻蜓的蓝胖子、扑棱翅膀的小雀儿,一路向西南方向骑行,朝着云川省,朝着那片熟悉的苍翠群山疾驰。 城市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群山轮廓。 当[听澜]的引擎声回响在净尘观所在的山脚下时,已是八月二十四号的一个黄昏。 山色苍茫,暮霭四合,道观熟悉的飞檐在层层叠叠的盛夏绿意中若隐若现。 推开清明离去时虚掩到如今的观门,吱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庭院里青石板缝隙间又冒出不少顽强的杂草,那株观前老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师父不在、上次陪他一起回来的三女孩也不在,道观显得有些寂寥。 “师父,我回来了。” 陈拾安轻声道,声音在宁静清幽的道观中显得格外清晰。 “喵。” 肥猫儿也喵了一声,在观前老树上磨磨爪子,接着熟门熟路地从围墙头翻进道观里去。 哪怕闭关的事迫在眉睫,但回来道观里,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陈拾安脱下了身上的骑行服,换上了日常勤杂所穿的旧短褂,提着桶先去后山打水,将院中的大水缸灌满; 又打了桶水,找来一块抹布,仔细给神像、供桌、梁上柱间的蛛网灰尘洒扫干净。 哪怕其他几个厢房暂时不住人,他也全部都打扫一边。 肥猫儿也没闲着,来到院中开始拔草。 臭道士和死老头一样古板,明明弄个防尘防草的阵法不就好了,可偏偏在道观里就不弄这些,搞得次次回来都得拔草…… 简单地洒扫出尘之后,陈拾安便净手泡了壶新茶,过去给师父上了个香,跟他讲讲这小半年来的事、讲讲自己这趟旅途的收获。 “师父,我应该马上就要突破了。” “这第七层的境界,你和师公他们都没取名,我就叫它[道化自然]好了,师父要是在上头见到师公他们,可以跟他们好好吹个牛,这下咱师徒俩,不管是为师还是为徒,都一起青出于蓝了……” 陈拾安絮絮叨叨地跟师父讲着自己对第七层境界的理解,也不知道师父资质愚钝,能不能听懂。 “师父,佑我顺利吧,你要是认识雷公,记得让他劈轻点……” 给师父上完香之后,陈拾安又来到灶房,做了一大盘的面饼。 他自己已经开始禁食禁水了,主要是做着留给肥猫儿这几天吃的。 马上就要闭关了,除了跟师父说之外,自然也少不了告诉三女孩一声。 好在自从修了信号塔之后,山里也有信号了,陈拾安拿出手机来,在四人群里发了消息。 陈拾安:[【位置】] 知知:[道士!!你回到云栖啦!!] 小回音:[拾安回来了嘛!这么快,晚上能到家嘛?] ling:[【小兔子爱心】]撤回[【小兔子问号】] ling:[你回去道观了吗] 陈拾安:[对,我刚回到云栖,现在在道观呢] 陈拾安:[我要闭关个几天,先跟你们说一声,免得到时候联系不上我又以为我失踪了] 小回音:[拾安可以回家闭呀,姐帮你看着门,谁都不准进去打扰你] 陈拾安:[……] 回到去还闭个鬼的关哟! 还说帮忙看门呢,保准婉音姐你自己就得监守自盗偷偷溜进来了。 陈拾安:[没事,还是在山里清净点,反正有什么事你们就给我先留言] 知知:[道士,那你闭关要多久呀] 陈拾安:[三五天吧,很快] ling:[1] 陈拾安:[一天不够呢] ling:[……] 我发的1是这个意思吗!笨蛋道士! 不过听到臭道士只是闭关个三五天,仨女孩也都放心了下来。 毕竟听说人家修道的,随随便便闭个关都得三年五载,臭道士要是也闭关那么久,可真是要愁死人了…… 归根结底还是资质的问题,像师父当年闭关也时常是一年半载起步,陈拾安长这么大来,还是第一次闭关,之前的每次突破,都跟吃饭喝水似的顺其自然就破了,也就这次特例一点,得小小地闭个关。 没有过多的休整,跟婉音姐三人报过平安之后,陈拾安便开始为闭关准备了。 首先便是选场所,想到会遭雷劈,陈拾安就不在道观里头闭关了,免得给本就破烂的道观雪上加霜。 他随意在后山的崖顶,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又布置了个防护的阵法,免得有外人不知情靠近,当然了,这里已经是深山,别说外人了,连山脚下的老乡们采药也不会走到那么深的地方。 陈拾安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重新换上一身整洁的道服长袍,重要事情的时候,总是要穿长袍才更显庄重。 像手机之类的杂物,便都先留在道观里了,免得被雷劈坏。 陈拾安不是没被雷劈过,小时候雷雨天放风筝时就挨过劈,只不过那种威能都不算大。 劫雷跟普通的雷肯定就不一样了,连陈拾安自己也不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强度,毕竟没有前人经验,像什么法宝、丹药啥的他一个都没有,就纯硬抗…… 希望师父的脸面够大吧,雷公能劈轻点是一点…… “喵?” “肥墨你这几天就好好看家吧,雷天别乱跑,小心劈到你。”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距离得道也不知猴年马月,小肥猫如今这身板要是被劫雷劈一下,升天大概是逃不了了。 见道士又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肥猫儿赶紧躲得老远,也没跑回家去,就只是在很远的地方趴了下来,一边吃着道士给它留的面饼,一边看他怎么渡劫,心里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陈拾安盘腿在崖顶上坐下,闭上了眼睛,收敛了所有杂思,识沉内海。 从夕阳西斜、暮霭四合,到星河入夜; 再到晨曦破雾,艳阳当空,复又夕照黄昏,昼夜流转…… 足足三天的时间里,崖顶上的陈拾安宛如化作了此间的一座雕像石塑,身形未曾动过一分,甚至连呼吸都一点点地收敛、直到完全静息。 肥猫儿也一直躲在阵法外的草丛里看着他,闲着没事就吃两口面饼。 不知不觉,陈拾安留给它一星期量的面饼,都被它三天不到就给吃完了…… 又是一轮黑夜的降临。 山间清冷的夜风拂过崖顶的那座‘石塑’人儿,他没有点灯、也依旧没有动弹,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甚至要不是肥猫儿在看着他,只凭感知的话,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道士体内的所有波动都已经无限近乎于零。 某一刻,深夜里酣睡的肥猫儿突然惊醒睁开眼。 它忍不住站了起来,终于从陈拾安身上感受到了波动,某种即将发生的蜕变。 猫儿表情严肃,收敛了平日的懒散,也没有再睡觉了,只是看着他。 不知不觉又是东方微白、晨曦破晓了。 东升的旭日破开了沉沉的夜色,来到了陈拾安闭关的第四天。 陈拾安十九年来所有的积蓄和感悟,如同百川归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道化自然。 体内的法力早已不再是简单的气旋流转,而是如同浩瀚星云般在经脉窍穴中自行运转、生灭、循环。 瓶颈,那层看似坚固实则早已布满裂痕的壁垒,在如此磅礴的积累与明悟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源自他灵魂深处的巨大轰鸣! 明明正午时分的山顶无风,但却以陈拾安为中心,盘旋起了飓风! “喵?!” 肥猫儿瞬间炸毛,它想起了那天在粤广沿海看到的台风过境,此刻由陈拾安而起的风儿还在不断地扩大,吹得周围沙石飞溅,草木拔根而起,鸟兽惊慌逃窜。 而原本头顶上方艳阳高照的晴空也骤然变色!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厚重乌云,如同奔腾的墨色怒涛,以陈拾安为中心,疯狂地汇聚、翻滚、旋转! 云层之中,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仿佛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咆哮,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山林呼啸,古树狂舞,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肃杀! 陈拾安依旧闭目盘坐,对外界的天象剧变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内宇的剧烈蜕变之中。 识海之中,无数玄奥的符文、道纹如同星辰般诞生、闪烁、重组,构成全新的、更加深邃复杂的法则链条。 他对天地灵韵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山间草木的呼吸、岩石的脉动、地下暗流的涌动、甚至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心湖之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融入感油然而生,有种他即是这片山,这片林,这片天地灵韵流转的一部分的前所未有感觉。 然而,天威难测! 就在陈拾安内宇完成初步蜕变,心神与天地灵韵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共振,即将稳固第七层境界的刹那—— 轰隆隆——!!!!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雷霆,撕裂了浓墨般的厚重云层! 它不是蜿蜒的蛇形,更像是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劈落!目标直指山崖,直指突破中的陈拾安! 雷劫!! 雷光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已然降临!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2/4)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2/4) 崖顶无辜的碎石块如同纸糊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狂暴的雷霆能量将陈拾安完全锁定,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感,令得闭目足足四天的陈拾安在这一刹那间陡然睁开了双眼。 白光。 难以形容的刺目白光! 强烈到几乎遮掩了他所有的视线! 这道强悍到足以劈开山峦的惊雷,就这样当头当脸地劈到了陈拾安的身上…… 陈拾安人麻了…… 这么粗?!这么大?! 师父!你面子不管用啊?! 咔嚓!轰隆隆!! 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雷霆,就这样逮着陈拾安狂劈,直到将他完全淹没…… …… 与此同时,云栖的市中心。 今天的天气相当不错,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主要还是开心呀,毕竟今天中午放学之后,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暑假补课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长达两天半的假期,一直到九月一号开学。 臭道士可就爽了,一个暑假都没冒头,课也不补,光在外头浪了。 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只觉得自己像是养了只旅行青蛙似的,每天的闲下来的时候,就拿出来手机,看看蛙儿子又去了哪儿、又给她们拍回来了什么好看的照片…… 陈拾安不在云栖的日子里,他留下来的东西也被三女孩给瓜分完毕了。 婉音姐霸占了他的房间,说是因为小悦想要自己睡、姐姐没办法只好去他房间睡了; 小知了霸占了他的自行车,说是他都有摩托车了,他又不在,少女不想走路,便天天骑着他的自行车上学放学; 班长大人则霸占了他的课桌椅,说是自己桌上的书放不下了,书留在自己桌、人却跑到了他的座位上…… 臭道士不在的日子,对三女孩来说肯定都是难熬的。 好在他现在已经回到云栖了,只不过要闭什么关,一连三四天都联系不上他了…… 今天中午,贴心的姐姐又准备了午饭,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消息,让俩少女下了课一起回家里干饭。 于是推着自行车的温知夏,和背着包的林梦秋在校门口碰上了。 道士不在云栖的这些日子里,姐姐时常都有叫她们去家里吃饭,以前两人都是一起坐陈拾安车去的,后面道士不在,俩少女便也学会了自己走路,各自过去。 今天还是第一次刚好碰到。 俩少女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撇开目光。 “哼。”*2 温知夏跨坐上自行车,准备先溜。 林梦秋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有他自行车……” “道士留给我的呀!” “……你这些天都骑他自行车么。” “咦,你怎么知道!” “x!” “你是不是待会儿也要去吃饭。” “嗯。” “噢,那我先走了,拜拜!” “喂!” 林梦秋突然叫住她。 温知夏诧异回头,却没想到这冰块精竟然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出来了请求的话语。 “……反正都是过去吃饭,要不要一起过去?” “!!” 天呐噜!! 温知夏眼睛瞪大,跟不认识林梦秋一样,一个劲儿地盯着她打量。 这冰块精想道士想傻了?这这这……这是你的人设能主动跟我说出来的话吗! 以往陈拾安在的时候,要是见到臭蝉骑上了他的自行车,林梦秋早就过来抢了,这会儿臭道士不在,她也没好意思单独跟臭蝉骑同一辆车,总感觉怪尴尬的…… 见冰块精都这么说了,温知夏便也道: “行吧,那我们一起过去好了。” “嗯。” “你不跟我说谢谢啊?” “?我干嘛要跟你说谢谢!” “道士说你现在很有礼貌啊,那我都跟你一起走了,你怎么不谢谢我。” “……呵呵。” “(▼皿▼#)” 这冰块精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一点礼貌! “行吧,上车吧,我载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走。” “你不是说一起去吗。” “你骑车,我走路。” “谁慢慢等你呀!赶紧上车吧你,不然我走了。” “……” 温知夏踩下脚踏板,将车骑到了她面前停下,一副她再不上车,她就自己走了的样子。 林梦秋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抬腿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面。 现在位置宽敞,也不至于要抱着臭蝉的腰,林梦秋跨坐着自行车,双手便往后抓在了自行车的后架上。 “……谢谢。” 在坐到自行车上后,冰块精刚刚没说出口的谢谢终于是说了出来。 温知夏十分满意,接着踩下脚踏板,载着她往前猛冲。 然后俩少女和自行车便一同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温!知!夏!你会不会骑车!会不会?!” “你、你自己重还怪我!要不是你在后面晃、我哪里会骑歪了!” “那陈拾安载我的时候怎么不会?”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俩少女又前后换了个位子,这下轮到林梦秋来骑车了。 上车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臭蝉放到最低位置的车座包给调高。 “哎呀!不让你骑了!你别乱调我车座包!” “又不是你车,这么矮怎么骑?” “说的你很高一样,我不让你骑了!” “不是你车!不是你车!” 好一番争抢,终于温知夏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后座上坐了下来。 许久没有坐过自行车的后座了,虽然面前的人不是道士,但温知夏还是习惯性地把手搭在了冰块精那窈窕得不像话的腰肢上。 林梦秋身子瞬间紧绷,没好气地拉开她的手。 “你能不能别摸我……” “那我坐道士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呀,你受不了你就坐后面去。” “你不会骑车。” “谁不会骑!你快走!” 本来温知夏是想抽手的,见冰块精不乐意她摸,她就偏要摸,非得给她调教好才行。 俩少女自己骑车都没问题,但载个人的时候,技术都半斤八两,林梦秋骑得也是摇摇晃晃的,把骑不好的锅都甩到了臭蝉身上。 还别说,臭道士不在的这一个半月里,俩少女都感觉日子乏味清淡了不少,却没想到跟对方这么碰一碰之后,就又有点当初那种热闹的感觉了。 果然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习惯这冰块精(烦人蝉)的存在了呀……呸呸呸!谁要习惯她!早点给她踢出局才好! “喂,林梦秋。” “……做什么。” “道士这几天有给你发消息吗?” “没……没想到他没给你发啊?” “???” 坐在车后的温知夏死死地盯着冰块精的侧脸,见她耳朵红红、目光躲躲闪闪的样子,肯定这撒谎精又在骗人了。 “肯定有啊,我就问问你有没有而已。” “???”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3/4)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3/4) 林梦秋猛地回头,也想要看看这撒谎蝉是不是在骗人,结果车子一歪,又差点怼到绿化带里去。 “你看着点骑车!!” “……不用你教!” “……” “……” “林梦秋,道士那晚送你回去,你们做什么了吗。” “……我干嘛要告诉你。” “是不是咬嘴子了?” “……我、我干嘛要告诉你!你自己不会去问他。” “我问了啊,道士都跟我说了,他说你非要亲他,他推又推不掉,没办法。” “……他乱说!明明是他要亲我!他、他自己问可不可以亲我的!” “噢。” “xxx!” 明明都是很私密的事情,但两人却聊起来这样的话题来,一时间彼此都有些羞臊,心脏怦怦乱跳,红着俏脸也不知道彼此都在琢磨着什么。 “那你呢……” 林梦秋顿了顿,目视前方,开口问道:“他那天送你回去……你们干嘛了。” “那可就多了,道士他非要亲我,我都不肯,他还要一直凑过来抱我亲我,我们回去的时候亲了一路,到了家之后,他还要骑在我身上,把我嘴巴都亲肿了!” “????”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老实一点会死啊?! 林梦秋可不相信,只要臭蝉的话里有一句谎言,那就代表整句话都不可信! 那岂不是说明……也许陈拾安压根都没亲她? 这样一想,林梦秋就觉得是自己赢了,于是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起来。 车后的温知夏一脸狐疑,这冰块精的得意样怎么个事儿啊? 莫非她还跟道士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果然自己还是太矜持了,下次得多赢回来一些才行…… …… 磨磨蹭蹭一路,俩少女终于是来到了佳和小区。 即便陈拾安不在,但婉音姐依然把这里的生活过得像家一样。 温知夏和林梦秋刚推门进屋,便嗅到了浓浓的饭菜香,厨房里还有着炒菜的声音,油烟机隆隆作响。 午间阳光明媚,阳台外边晾晒着陈拾安的被套和床单,马上拾安就要结束游历回家了,贴心的姐姐便把他的床单被褥拆下来清洗晾晒一下,等他回来再给他铺个床。 “婉音姐~~” “婉音姐。” “知知、梦秋,回来啦,快洗手先喝汤吧……小悦,再拿两个碗来给学姐她们。” “没事没事!小悦,学姐自己来!” 陈拾安不在家,猫儿也不在家,家里便只有四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在了,不过好在温婉又贤惠的婉音姐也在,这一顿午饭大家也是吃得有滋有味的。 吃饭时的话题少不了关于学习和工作的。 “知知、梦秋,你们今天算是补完课啦?” “对啊~!累死了……补了一个月的课,最后才放两天假……呜。” “那知知你还回上坪吗?” “不回了不回了,还有很多作业和卷子要写呢,等国庆再回去了。对了小悦,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报道?” “我打算三十号就去报道了,到时候还得把宿舍整理一下,要买东西什么的。” “咦!小悦你不在家里住嘛?家里不是还有个房间。” “不啦不啦、我还是在宿舍住好了,学习更方便。” “好吧,那等你去报道的时候,跟学姐说一声,学姐一起陪你去!” “……我也去。”林梦秋冒泡。 “没事的学姐……姐她陪我去就行了。” “那一起吧一起吧,你两位学姐对学校熟悉,有她们在就不用到处乱逛了~” “……婉音姐你分店怎么样了。”林梦秋又冒泡。 “都装修好了,基本也都弄好了,等九月一号你们开学那天,三家分店也同时开业!”李婉音笑道。 “那还要像之前那样让道士来办仪式嘛?”温知夏好奇。 “不用啦,拾安说主店办了一次就行,分店的话正常简简单单走个商业的开店仪式就可以了。” “婉音姐恭喜!!” “婉音姐,恭喜。” “谢谢知知梦秋~~这是姐给你们准备的开学红包,祝你们学业顺利,都能在高考考出好成绩哈!” “……!!!谢谢婉音姐!!” “谢谢婉音姐……” 饭后,三位姐姐一起去厨房收拾了,年纪最小的小悦则打开了电视,以电视新闻为背景音来看看书。 狭小的厨房里,话题还是回到了陈拾安身上。 李婉音主动问俩妹妹。 “知知、梦秋,拾安他这几天有联系你们嘛?” “没有诶……”温知夏低声道。 林梦秋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刚刚还在互相撒谎的俩少女,在姐姐面前都诚实了起来。 “要不我给道士打个电话吧!都闭关四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温知夏拿出手机就准备打电话。 李婉音却忙道:“算了算了……拾安都提前说过了,就免得打电话打扰到他了,他应该没啥事的,提前跟我们说就是为了让我们放心嘛。” 如此安抚着她们的姐姐,大概是最放心不下的人了,俩少女都看得出来,道士不在家之后,姐姐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主心骨,既然婉音姐都说再等等了,那就再等等吧…… 班长大人有些幽怨,臭道士都已经跑了一个暑假了,不补课也就算了,这要是开学都不来,那可真要狠狠地扣他分了! 三人正聊着的时候,突然有种莫名地心悸感,还没等她们想明白这感觉是咋回事,抬头时,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咦……天怎么突然暗了?” 温知夏趴到窗外看,远处一片巨大的乌云正缓缓扩散开来,将原本艳阳高照的晴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天色瞬间就暗了下来。 “大概是要下雨了吧,夏天说下雨就下雨了……” 李婉音也往窗外看了眼,下雨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可这驱之不散的心慌慌感觉是咋回事? “……天气预报这几天也没说要下雨。” 林梦秋也感觉奇怪,她拿出来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软件上的信息都还没更新,依旧显示的是今天、乃至未来一周,都是晴天。 “对了!被子没收!” 李婉音反应过来,赶紧先跑到阳台外面去收衣服、收被子,俩少女见状也一块儿跑过来帮忙。 刚刚在屋里还没太明显的感觉,走到阳台户外时,那种雷暴雨天象带来的压抑感更加强烈了。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狂风,将整个城市的闷热都给吹散,被风刮下来的草木枝叶和塑料袋纸屑在天空飞舞着,小区外的行人脚步匆匆,正在遛娃的家长们也开始赶紧带着孩子跑回屋里。 天穹之上的那片乌云膨胀得更加恐怖了,几乎面积大到笼罩了整个云栖市,而且这云的形状还跟以往的不同,呈现出某种螺旋盘旋的形态,也不知道这乌云中心所在的地方是在哪儿,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穿梭跳跃,蜿蜒如蛇形,仿佛在积聚着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似的。 这场雷暴风雨到来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雷云才刚出现不过几分钟,天空便已经被连绵不绝的闷雷声响彻,一时间,天地一片肃杀,鸡鸣狗吠、小孩啼哭,异象带来的慌乱令得城市交通都陷入了堵塞,喇叭声不绝于耳。 嗒、 嗒、嗒、嗒……! 随着天空中的第一滴雨落下,突如其来的暴雨便不讲道理地降临了。 雨水下落时的冲击力,打在皮肤上都能明显感觉到生疼,更别提那迟迟未发的雷暴…… 咔嚓——!! 一道剧烈的白闪光自众人眼前划过,那一瞬间,连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小悦四人都感觉自己见到了太阳。 刺目的闪光过后,四个女孩齐齐尖叫,然后赶紧从阳台外跑回屋内,抬起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 劈啪——!!! 巨大的雷劈声响,终于是从远方传了过来,声音大到险些连玻璃都给震碎,直到这巨响过后,天空仍有残余不断的轰隆隆回声传过来…… “啊啊啊!怎么突然就刮大风下大雨打大雷啦!!” “快关门、快关门……风要把雨都吹进来了……!” “窗户不会震碎吧!我刚刚都捂住耳朵了,现在还感觉耳朵都堵堵的……啊啊!又来了!又来了!!” 四个女孩尖叫着,齐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紧紧地捂住耳朵。 果然,白闪光过后,再次是剧烈的声响传了过来,那雷声的威势是李婉音四人长这么大来第一次见。 别说还年轻的她们了,就连很多老头老太,也是生平仅见如此狂暴的雷。 在物理学上来看,从出现闪光到声音的时间差判断,雷暴落下的地方大概在几十上百公里外的地方,按理来说都隔那么远了,声音好歹小点吧……可从这威势来看,简直难以想象雷暴中心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要是有人在那里,怕是一瞬间都得被雷劈成量子态了…… 这朵笼罩整个云栖市的雷云来得古怪,厚厚的云层连太空的卫星都无法将信号侦测进去,哪怕大抵知道雷暴中心位置在哪儿,又有谁能去探查呢。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4/4) 第460章 道爷在渡劫(4/4) 一旁正播放着鸡毛蒜皮新闻的本地电视台,也在这时候紧急插播了雷雨预警消息: [……雷雨天气,请市民关好门窗,注意安全,请尽量不要外出!] 虽然天气预报的软件很不准,但纠正得非常快,林梦秋再次拿起手机看天气预报的时候,那小太阳的图标已经被雷雨天图标给取代掉了,还加重了大红色的警示符号…… 已经没工夫思考软件是不是手填的数据了,一声又一声的雷暴声接踵而至。 足足六道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惊雷过后,苍茫的天地才缓缓地陷入了平静…… 依旧有延绵不绝的闷雷声从天空的巨大乌云里传来,但比起刚刚那六道,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四女孩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即便雷声都消失好久了,还在死死地捂着耳朵。 好在这天地异象来得快,去的也快。 首先停止的,是雷声; 紧接着,那吹着门窗咔咔响的狂暴大风也停了; 再接着,遮天蔽日的乌云散去,先是一束阳光从密集的云层里落了下来,接着便是更多阳光落了下来,重新将云栖市照耀得透亮。 只是天空中的雨还没有停,于是便出现了罕见的太阳雨现象,甚至在远处天际还出现了巨大的彩虹桥。 终于,十分钟后,那淅淅沥沥的雨也停了下来。 盛夏的艳阳高照着,除了湿漉漉的地面积水,还有那被狂风暴雨吹打得凌乱的草木、和一些没来得及跑,被雨水浇成落汤鸡的路人们,刚刚那足以载入史册里的雷暴天,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婉音:“……” 温知夏:“……” 林梦秋:“……” 李婉悦:“……” 四个女孩子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刚刚的一切跟做梦似的…… 还是姐姐淡定,先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 接着温知夏也松开了、小悦也松开了,只剩胆小的林梦秋还在死死地捂着耳朵。 见连小悦都松手了,老学姐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林梦秋:“……天、天晴了?” 李婉音:“额……真的天晴了。” 温知夏:“什么啊!那刚刚的雷暴怎么回事……突然来这么一下,好吓人!!” 李婉音挠挠头:“不知道啊……可能是全球变暖,搞得气象越来越奇怪了?” 温知夏无语道:“不会是有谁在渡劫吧,小说里渡劫才有这样吓人的大雷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那么恐怖的雷,人被劈一下都得裂开了。”李婉音笑。 “……应该是直接气化了。”林梦秋严谨纠正。 雷暴天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就四十多分钟而已,别说四女孩惊奇了,气象台那群人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又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姐姐现在愁得是还要不要把没晾干的被子再抱出来晒了,生怕待会儿又来一次的。 温知夏和林梦秋的电话都响起了。 是家里老爸老妈带来的电话,问一下她们有没有事。 “妈!咱们家那边也打雷了嘛?” “吓死人呢!我跟你爸才刚说准备去市里,都赶紧先停车到路边不敢走了……” 相互报过平安之后,仨女孩又想起了陈拾安。 虽说臭道士在闭关,但这几乎笼罩整个云栖的雷云,可不信他没听见。 既然雷声都吵到他静修了,仨女孩便也趁机给他打过去电话,问问他的情况。 “婉音姐你打你打……道士他肯定不敢骂你。” “好吧……” 李婉音拿出来手机,拨过去陈拾安的电话,打开了扩音。 温知夏和林梦秋便齐齐在她身旁凑着,等待道士接通。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 “诶?是又没信号了吗?” 仨女孩面面相觑,不安渐渐涌上心头。 肯定没信号了。 毕竟处于雷暴的中心,山下那的信号塔元件都烧了,工人正准备抢修呢…… 第461章 道爷秃了,也变强了 第461章 道爷秃了,也变强了 净尘观,后山崖顶。 那六道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恐怖紫色劫雷过后,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原本被飓风卷起的沙尘、碎石、草木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按下,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在早已面目全非的崖顶。 陈拾安原本盘坐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的焦黑巨坑,周围凹凸不平的地方也都夷为平地,坑壁边缘的岩石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散发着袅袅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坑底,一个几乎与焦土融为一体的人形雕塑静静矗立着…… 这雕塑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但整个人已彻底碳化。 皮肤、肌肉乃至骨骼表层,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龟裂的焦黑硬壳,像是灶火堆里燃烧后的木炭,不见丝毫生机。 身上的衣物、毛发在雷火中都已经气化无踪,整个人看着凄惨无比,别说连肥猫儿差点没认出他来,就算让那死老头过来看看,也认不出这焦炭是他啊! “喵……” 一声带着惊魂未定和担忧的细微猫叫在远处草丛中响起。 肥猫儿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惊魂未定,时不时就往头顶天空看看,生怕冷不防地又落下来一道雷……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差点把它的魂儿都吓飞了。 它可是亲眼看到臭道士被那恐怖的紫雷彻底吞噬,连它躲藏的那片区域都被余波掀飞了一个恐怖大坑。 有些担心道士的状况,可一时半会儿地又不敢接近,肥猫儿便只好焦急地在远处呼唤他。 一直到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性雷霆彻底消散,天地重归平静,阳光重新洒落,肥猫儿这才敢一点一点地那个深坑挪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焦土味,还有一种奇异的……肉香? 额…… 喂!你不会真烤熟了吧?! 死老头走了、你也走了,以后净尘观靠谁来续香火啊!别留下本喵……当然也别带走本喵啊! 向来懒散的肥猫儿第一次有些慌了,它跳下深坑,赶紧朝着那黑炭雕像跑了过去。 坏了…… 这次是真坏了呀! 这尊黑焦炭不但连呼吸没有了,甚至连心跳也都没有了,即便以肥猫儿的感知,都没能从这黑焦炭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喵!喵!” 肥猫儿也不敢轻易触碰陈拾安,都焦成这样了,谁知道碰一下会不会直接变成炭粉碎掉,它焦急不安地绕着他转了两圈,用湿润的鼻尖凑近那焦黑的腿旁嗅了嗅。 完了…… 陈拾安真的死了…… 肥猫儿心都碎了,一时间陷入了茫然当中。 唉…… 还是先把他埋起来吧,只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跟他那三个相好说,她们肯定要怪小猫咪没看好他了…… 算了,不回去了,以后就留在山里给他们师徒看墓好了…… 猫儿一边流着泪,一边开始刨土,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死老头当年带它回来,还说给它过好日子,现在倒好,不但老头死了,连徒儿都死了,还得靠它来帮忙下葬守墓…… 正在肥猫儿失魂落魄地开始挖坑的时候,那尊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雕塑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喵?” 肥猫儿刨土的动作立刻顿住,赶紧跑到陈拾安身边来闻了闻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哭昏头了产生了错觉,只觉得这焦糊味儿里,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雷雨后新生嫩芽般的生命气息。 “喵!喵!” 肥猫儿赶紧又呼喊了他两声。 很可惜,依旧没有回应。 肥猫儿定了定神,胆子大了起来,伸出去小爪子,极其轻、极其轻地,用爪尖最柔软的部分,碰了碰陈拾安焦黑膝盖上的一道裂缝。 触感坚硬、粗糙,毫无生命应有的弹性。 就在肥猫的爪子触碰到裂缝边缘的瞬间—— “肥、墨、别、闹。”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一丝沙哑和僵硬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底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肥猫的脑海中响起。 “喵呜哇——!!!” 诈尸了!! 肥猫吓得浑身炸毛,原地蹦起三尺高,像个黑色的毛球一样弹开老远,背脊弓起,赶紧一溜烟地又跑到了远处草丛躲着,惊恐万分地盯着那尊焦炭雕塑。 真诈尸了! 那尊焦黑的雕塑真的动了!! 伴随着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喀啦…喀啦…’声,如同干涸的河床在烈日下龟裂,陈拾安体表那层厚厚的焦黑硬壳,开始从头部、肩膀、手臂等部位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并且迅速蔓延开来。 裂缝中,并非预想中的血肉模糊,而是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细腻白皙的光泽。 “呼……呃……” 一声悠长、深沉,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叹息从焦壳内传出。 紧接着,覆盖在陈拾安面部的焦壳率先碎裂、剥落。 露出来的,是一张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俊逸出尘的脸庞。 皮肤白皙细腻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却隐隐流转着一种内敛的、坚韧无比的光泽。 他的五官轮廓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原本的少年意气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深邃所取代,眼神开阖间,仿佛仍有未散去的雷光在其中生灭流转,却又在瞬间归于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脖颈,于是更多的焦黑硬壳如同破碎的蛋壳般簌簌落下。 新生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与周围焦黑的土地形成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随着他的动作,覆盖全身的焦壳开始大面积地崩解、脱落。 肩膀、胸膛、手臂、腰腹、双腿…… 每一次焦壳的剥落,都露出底下那完美得不像话的新生躯体。 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却并不显得过分贲张,每一寸肌理都仿佛经过天地间最精纯能量的淬炼与重塑。 经脉如同星河流转般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流淌着的不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更本源、更浩瀚、仿佛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力量。 他就像一只在毁灭烈焰中完成蜕变的凤凰,褪去了破烂的躯壳,迎来了新生。 只可惜这一场雷劫过后,陈拾安身上的衣物荡然无存,浑身的毛发也都全部被烧掉了,头发、眉毛、胡子、腋毛、毛毛全没了……浑身光秃秃的样子,看着多少有些寒碜…… 好在道根没有受损,反而蜕了层皮后,显得更加茁壮了。 肥猫看得目瞪口呆,连炸起的毛都忘了收回去,只剩下喉咙里无意识的咕噜声。 “喵?” “……” “喵,喵。” “……我没事。” 直到终于再次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感受到他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肥猫儿这才放心了下来,可真是差点就要守寡了……呸呸!是守墓! 陈拾安没心思理会肥猫儿的折腾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丹田气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内宇]。 法力也被转化成了一种更本源的力量,仿佛意念所至,天地间的灵韵便自然汇聚,无需刻意引导运转。 与此同时,神识和感知也被放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山脚下村庄里村民的呼吸声,能‘看’到数十里外一只蝴蝶翅膀上的纹路。 他的神识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飞去,他看见了云栖一中、看见了佳和小区、看见了那雷雨过后的院子、看见了聚在一起,正焦急地给他一次又一次打电话的李婉音、林梦秋、温知夏…… 就在他神识覆盖过来的那一瞬,三个女孩子同时在心中产生了某种奇特的感觉,像是有谁在安抚自己一样,原本的慌乱突然间就安定了不少。 “咦……” 三女孩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明明家里也没有别人,怎么老是有种有谁在看着自己那样的感觉呢…… “婉音姐,那怎么办呀……臭道士现在电话又打不通,我们要不要报警呀?” “……可以报失踪了,都四天了。” “没事没事,知知梦秋你们别着急,我突然感觉没那么慌了……” “我也是诶……那、那怎么办?” “唔,要不这样,要是明早之前,拾安的电话还打不通,咱们就过去找他!他要是联系谁了,谁就说一声!” “好好好!” “……现在去吧,我让我爸开车带我们去。” “好!那……我们赶紧先去梦秋家吧!” “不用,我让我爸开车过来……” “好好,那你快跟林叔说……” 陈拾安:“???” 他本想直接跟三女孩说话的,但是又怕吓到她们,无奈只好暂时收回神识,等晚点再给她们打个电话报平安了。 回到自身的状态。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生动。 举手投足间,仿佛都能引动一丝天地法则的共鸣。 在迈过这道坎之后,带来的变化堪称质的飞跃,不再像从前那样施展神通时,有种[依附天地]的感觉,而是[与天地同频,成为大道的载体和化身]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原来是这样的体验。” 师父,第七重境界,道化自然! 徒儿成了!! 当然了,现在还只是刚迈入新境界的初体验而已,像是从一个小池子晋升到了一片湖泊当中,属于这个境界里的诸多奥妙,还需要他慢慢去领会和探索。 “喵喵。” 又被肥猫儿唤了几声后,陈拾安这才回过来心神,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状态。 陈拾安空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便在他面前凝结,化成了一面清晰照人的水镜。 看见镜中自己如今的容颜,陈拾安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头顶和眉头、又低头看了看…… 不是……! 我毛呢?! 不会以后都不长了吧?! 好在除了毛毛都没了之外,相貌是没发生变化的,反而看着比以前更好看了些……果然修真界无丑人啊! 那新生如婴儿的肌肤,也开始在迅速地成熟变化,不多时便恢复成常态了,只是要显得比以前稍微白皙了一点,但肌肤的强度却跟从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别说能抗大运了,火车也是不敢跟他碰的…… 陈拾安心念一动,一层流光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化作他之前穿的道服,牢牢实实地遮掩住了他一丝不挂的身体。 这便是他对‘道化自然’境界里神通最粗浅的运用了,虽然无法幻化出真正的衣物,但别人只要不虾头来摸,也看不出来。 “喵?” 肥猫儿震惊,别说普通人看不出来这‘道士的新衣’了,连它都看不出来呢。 再看看四周的环境。 崖顶这边的破坏就比较严重了,毕竟雷劫声势骇人。 其实这雷劫看起来恐怖,但真劈到身上来的时候,陈拾安发现自己还是能承受得住? 比起雷劫带来的伤害,反而在这次渡劫得到的收获更多,比如这具更加凝实淬炼过的强悍身子。 看来师父在上头还挺有面子的嘛?居然真能请雷公放水? 雷劫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不然真按照这雷劫的声势实打实地劈的话,陈拾安感觉自己这啥准备没有,肉身抗劫雷,不死也得残,起码得再修养个数年才能恢复的…… 陈拾安神通施展,简单地把崖顶被摧毁的山石整理一下、被雷火烧毁的草木也都清理干净。 对此地而言,他在这里渡劫是劫也是机,崖顶的灵韵前所未有的浓郁,草木的破坏虽然严重,但很快就能重新繁茂起来了。 毕竟劫雷是从他来的,其他地区的影响就小得多了,只是莫名其妙地来了场雷雨而已。 陈拾安神识散开,看到全市不少人因为他的渡劫而打湿了晒在外头的衣服,一时间也有些惭愧…… “走了,先回去道观吧。” 陈拾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清朗,有种雨后放晴的通透感。 他一步踏出,没有御风、没有腾云,身体自然而然地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周遭的流光,瞬间掠过山峦,速度快得难以想象。 肥猫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眼一看时,陈拾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崖顶…… “喵!” 饿了两天的肥猫儿赶紧化作黑风追了过去…… …… 流光瞬息而至。 陈拾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净尘观寂静的庭院当中。 观里有着阵法保护,即便后山渡劫时的声势浩大,好在房屋没倒,只是满庭院的落叶,一时间显得有些狼藉…… 免得婉音姐、小知了和班长担心跑过来,陈拾安第一时间回到房间,把手机拿了出来。 没有信号。 陈拾安神识一动,这才注意到山脚下的信号塔正在维修…… 没办法,陈拾安只好拿着手机,再次化作流光去到了有信号的地方。 一连串的短信提醒、未接来电提醒、微信消息接连不停地弹了出来,全是三女孩给他发的。 陈拾安也没来得及看了,赶紧先给带头的婉音姐打过去了电话。 李婉音这会儿都已经带着俩妹妹走出小区门口来,等待林叔开车过来接她们去净尘观了。 三女孩感觉奇怪得很! 明明应该要很着急的才对,可刚刚莫名其妙地像是被人安抚了一下后,又打心眼里着急不起来,于是行动上的‘着急’和心里头的‘不急’形成了反差,搞得她们都感觉自己要坏掉了…… “婉音姐,我们要不要多带两身衣服去呀?” “额,我们不是去找拾安的吗,带衣服去干嘛。” “噢!也是哦!” “梦秋,林叔他过来了嘛?” “……他刚刚在开会,现在已经在过来了,我手机没电了。” “我这有充电宝……咦,充电宝没带!那我回去拿吧……” “婉音姐!你还说我呢,我们现在要着急去找道士呀,车上能充电的、别管了别管了。” “噢噢!是是是!急昏头了……” 就在这时,李婉音手机里给陈拾安设置的专属铃声响起了。 三女孩愣了愣。 “谁的电话!” “拾安的……!” 李婉音动作很快啊,看见来电上面的显示,赶紧接通了电话。 “扩音!婉音姐扩音!” “歪……!是、是拾安吗?” “道士!道士!” “陈拾安……” “是我啊,婉音姐你和小知了班长一起吗?” 直到听见手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三女孩悬而又浮的心这才终于是踏踏实实地落了地,一个个全部大松了一口气。 温知夏:“道士道士!你没事吧?你在道观里吗,刚刚打了好大的雷你听见了吗?你还在闭关呀?” 李婉音:“拾安你没事吧?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 林梦秋:“……喂?” 陈拾安:“我没事,我还在山里呢,已经出关了,怕你们担心就赶紧先回个电话。” 温知夏:“我们都差点要跑过去找你了!电话又打不通!还以为你被雷劈了呢!” 李婉音:“没事就好、吓死姐了你……” 林梦秋:“……你没事吧?” 三女孩一起叽叽喳喳讲话的时候,嘴笨的班长大人总是慢别人半拍。 陈拾安:“是被雷劈了……” 温知夏、李婉音:“啊??!!!” 林梦秋:“没事就好……” 陈拾安:“没事没事,有事我还能给你们打电话嘛。” 温知夏:“臭道士还逗人!” 李婉音:“呸呸呸、拾安可不能乱说话……” 林梦秋;“……你被雷劈了?!” 三女孩你一言我一语的,而且频道还不统一,饶是陈拾安第七层的境界,应付起来竟然也显得捉襟见肘。 陈拾安:“好了好了,没事没事,婉音姐你们就不要再跑一趟过来了,山底下的信号塔被雷打坏了,没有信号了。” 温知夏:“那道士你怎么给我们打电话的?” 陈拾安:“我下了山,在外头给你们打的呢。” 李婉音:“拾安,那你什么时候回市里呀。” 林梦秋:“……你没事吧!” 陈拾安:“……” 拜托!我好不容易把话题往前推,班长你就别再往后拖了……! “一切顺利,等我回到去市里再跟你们说吧,后天一早就回去了。” “嗯嗯,那好吧……” 好说歹说,三女孩终于是彻底放心了下来。 至于陈拾安说自己被雷劈了,也只当是臭道士在逗人玩儿而已,哪有人被雷劈了还能活蹦乱跳的样子啊…… 正准备跟林叔说一声不去净尘观时,那辆黑色的大奔火急火燎地在三人面前停了下来。 “上车上车!现在出发天黑前应该能赶到山上!” “……”*3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陈拾安便用来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以及适应一下这具被劫雷淬炼过后脱胎换骨的身体。 一切进展顺利,唯独…… “坏了,这头发和眉毛怎么不长啊!” “喵……” 肥猫儿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样子,要是可以的话,猫儿都不介意把自己身上的毛毛分他一些。 好在陈拾安还是能看到发根的,短时间内想让头发和眉毛重新长出来是没办法了,只能等它慢慢自然生长了…… 自己幻化出头发和眉毛来倒也可以,但过于在意的话反而着了相。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爱咋咋地吧…… 还别说,全身的毛毛都没了之后,还感觉格外清爽了一些…… 当然了,衣服还是要穿的,幻化出来的衣物总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在道观里头还好,这要是回到去,仨虾头女孩一摸,保准又要骂他变态了。 八月三十号一早。 结束了暑假的游历、也顺利突破了新境界的陈拾安再次下了山。 “王大爷,我来骑车了。” “……咦!拾安啊!你这头发和眉毛咋了?我还当是谁呢!” “咳咳、不小心被雷劈掉了,无妨。” “噢噢,那就好……啊?!你被那天的雷劈到了?!” “没事没事。” 沿途一路的老乡都是熟人,见着陈拾安光秃秃的脑袋,还以为哪里来的和尚呢。 山下的信号塔也已经修好了,陈拾安出发前便先在小群里发了消息。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的九点钟了。 推开家门,阔别已久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客厅里,婉音姐、小知了、班长、小悦都在。 陈拾安才刚开门进屋,三道目光便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道士!!” “拾安~!” “……!” 毕竟小悦还在家里,三女孩纵使再激动,一时间也没好意思扑到他身上,只是一人一边地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咦,小知了和班长也过来了?” “对啊,你在群里说你今早到,我就过来等你了呀!” “……我也是。” “道士,你怎么还戴着头盔、都到家了!” “哎哎……!” 小知了说着就蹦起来要去摘他的头盔。 这不摘还好,一摘下来,看到陈拾安那光秃秃的脑袋、光秃秃的眉骨时,三女孩同时都愣住了。 别说她们愣住了,连那头正走出来的小悦也都跟着愣住了。 “拾安哥……你、你怎么剃光头了?” “道士……你改行了?” “拾安……你不会出家了吧?” “……你头发呢?” 仨女孩眼睛瞪得溜圆,万万没想到取下头盔时,看到的是这样一颗完美的光头…… 果然真正帅的人哪怕是剃光头和寸头,也同样是帅。 陈拾安的发型大变,经过一番游历和破境之后,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二者一叠加,三人都有些懵了…… 他自己剃的头发还好,这要是臭道士出家去当和尚了可咋整啊?! 那不原地裂开了吗! “什么和尚……我哪里去当和尚了。” “呼……”*3 得到这句话之后,仨女孩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那、那道士你头发咋没了?” “不是跟你们说过嘛……那天被雷劈了,头发啥的……反正烧掉了。” “……???” 本以为那天陈拾安说的只是玩笑话,哪想到他真的被雷给劈了?! 被雷劈了还能活生生的事也就只有在猎奇的新闻里才能看到了,她们又哪里想到过这种事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眼前、甚至劈的人还是陈拾安啊! “拾安!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有事我还能站这里嘛……” “吓死我了你……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被雷给劈了呢……” “……班长你打电话给谁?” “我爸……叫他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哎哎……!我没事,真不用。” “必须去!!”*3 第462章 要亲亲才能好了 第462章 要亲亲才能好了 毕竟关心则乱,听到陈拾安居然被雷给劈了,仨女孩一时间都慌得不行。 好在见臭道士依旧能唱能跳,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这才渐渐淡定了下来。 “不行!去房间给我检查一下!” 温知夏把陈拾安拉进房间里,直接上手就要来摸他,婉音姐和班长大人见状,也一起凑了过来摸他摸他。 一会儿摸摸他的手、一会儿摸摸他的腰、一会儿摸摸他的腿,最后齐齐又把小手落到了他光溜溜的脑袋上,跟盘核桃似的盘了起来。 “……哎哎!干嘛呢?” 陈拾安无语了,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用的是幻化出来的衣服,不得让她们给虾头完了。 直到现在,三女孩才终于有闲心打量起陈拾安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来。 总感觉臭道士的气质跟以前又又又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太出来,只觉得他变得更好看了,整个人有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干净。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雷劈了的缘故,明明这段时间他到处跑,看起来却比以前还要白皙了一些。 李婉音抓起他的手打量着,好在外伤啥的是没有的,只不过连手臂上的毫毛都烧没了…… 温知夏更大胆一些,直接将陈拾安的上衣下摆撸起来看他里头的身子。 林梦秋眼睛瞪大,果然这虾头蝉什么虾头事都干得出来! 臭道士的衣服横竖都被虾头蝉给脱了,她便也勉为其难地一起瞪大眼睛打量起来。 温知夏大惊。 她可记得臭道士肚脐眼下面有一些毛毛的,可现在这些毛毛也全部都烧没了,那岂不是说更下面的地方…… 仨女孩脸色古怪,不知道想到了啥,又不约而同地有些红了脸。 陈拾安也拿她们没办法了,心道还不如去医院检查呢,被她们仨跟小护士似的,这样子脱衣服检查,搞得他都浑身不自在起来。 免得她们胆子更大要来剥他的裤子,陈拾安赶紧将衣服下摆拉下。 “好了好了,真没事,都检查完了,可以放心了吧?” “额……” 仨女孩目光又齐齐落到他那颗光滑、圆润、在客厅灯光下反射出柔和光晕的脑袋瓜,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 “道士、你真成光头了!” “拾安、那你这个头发以后还能长出来嘛……” “……比我爸头发都少了。” 虽说光头的臭道士也很好看,但仨女孩还是有些忍俊不禁的样子,又好笑又心疼,还有些担心他头发都不长了。 “没事,发根都在呢,过些天就长出来了。” “那、那其他的呢……”温知夏问。 “什么其他的?” “汗毛……”李婉音说。 “腋毛……”林梦秋说。 “……额!腿、腿毛!”温知夏说。 “???” 见着三女孩红着脸有些揶揄逗弄的眼神,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她们在琢磨着什么东西。 “去去去、那肯定都会长啊。” “哎,光阴似箭啊……” 没少网上冲浪看小说、被书评区给带坏了的小知了如此感叹了一句。 姐姐愣了愣,反应了过来,红着脸捂嘴哧哧地偷笑。 班长大人迟钝一些,但也猜到臭蝉肯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好一会儿她也反应了过来,红着脸没好气地暗啐一声…… 也就陈拾安还没意识到什么意思了,还点头认可道: “是啊,一下子暑假就都过完了。” “……” 仨女孩齐齐憋着笑,终于忍不住一起噗哈哈哈地笑了出来,这才一拥而散,从他的房间跑了出去。 “???” 什么鬼! 陈拾安没有太跟她们细说自己被雷劈的事。 毕竟什么雷劫、什么修道,距离她们的生活和认知实在是太过遥远。 但未来要在一起的话,肯定这种事也是瞒不住她们的。 只是目前也不是跟她们讲这些的好时机,毕竟仨女孩都不过是普通人,尤其是现在都处于学业和事业的关键阶段,现在说出来反而给她们陡增烦恼和压力、扰得她们患得患失了。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陈拾安虽然还没得道,但当下也是迈入了崭新的阶段。 到了第七层[道化自然]的境界之后,他也拥有了可以改变仨女孩天资的能力。 比如趁着按摩的时候,给她们悄悄温养一下身子…… 又或者咬嘴子的时候,给她们渡一些本源的灵韵过去…… 先让她们感受,再让她们接受。 总之方法很多,时日还很长,慢慢来就行,毕竟四人之间的关系都还没理顺呢。 …… 陈拾安稍稍把房间的行李收拾一下,正准备起身开门出去的时候,门却率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又被推开了一道缝。 门外的温知夏鬼鬼祟祟的样子,先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动静,这才飞快地闪身溜进陈拾安的房间里,反手把门轻轻地锁上。 “小知了怎么又进来了?” “道士,你行李收拾完了没,我帮你呀!” “不用,都收好了。” “那、那我给你画个眉好了~!” “啊?” “这个!” 她手里捏着一支精致的眉笔,在陈拾安眼中晃了晃。 “这是啥。” “眉笔呀,我跟婉音姐拿的~” “画眉啊?” “对啊,眉头光秃秃的多不好看,我给你画!” “不用了吧,反正后面也会长出来了。” “哎呀、画嘛画嘛!” 被宠坏的少女撒起娇来,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 温知夏已经几步蹦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回到床边坐下,接着端详起他的脸。 少女个子虽然不高,但陈拾安坐着,她站着,陈拾安就要仰头来看她了。 两人目光对视着,陈拾安好笑道: “小知了一直看着我干嘛?” “想、想想怎么画呀。” “原来你不会啊?拿我当小白鼠?” “才没有!我画的也好好的!不就是画眉嘛……” “婉音姐和班长她们呢?” “她们在厨房呀,小悦也在,拾墨在看电视,道士你小声点,不要被她们发现了,我偷偷进来找你的……” “……” 温知夏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连陈拾安都感觉有些莫名紧张的小刺激了。 他正打算再次说算了,准备起身出去的时候,温知夏伸出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接着,在陈拾安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少女大大方方地一抬腿,直接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面对面地将他圈在了怀里。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独属于她的甜腻体香和温软的体温。 陈拾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双娇俏腿儿的柔软,以及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热度,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明明在面对那天如此恐怖的雷劫时,他都没有动摇过一分,但在此刻,在少女亲昵的动作间,却显得有些轻而易举了。 陈拾安浑身绷紧,但奈何第七层的修为也对此完全没有办法。 望着眼前这张精致青春的俏脸,那一道道柔和甜香的呼吸,还有眼神中的稚嫩青涩,混在一起让陈拾安魔障似的难以动弹。 陈拾安的脸不由地有些红了,没了头发的遮掩,好似连头顶都有些不自然的红。 “小知了要不坐我旁边画吧……” “不要!就要这样画!” “婉音姐和班长她们在外面呢……” “我、我反锁了门呀,我们只是画眉,怕什么……” 别看温知夏胆子大,事实上她俏脸上的红晕比陈拾安的更甚,却依然被她主动而又勇敢的意志力给强行压住,哪怕坐在他腿上时还被他藏在兜里的遥控器硌着,少女也没有挪开过半分。 反而有意无意地又往前蹭了蹭,与他贴得更紧一些。 陈拾安表情一紧,都忍不住要求饶了,一边想把神识发散出去预防外面的动静,一边又得守护住心神免得更加失控。 什么雷劫……比起这样的折磨来都是小巫见大巫啊! 见着臭道士被自己欺负得不行的样子,小魔女知了既羞涩又有些得意……果然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一开始见到他顶着个光头回家时,还真怕臭道士跑去当和尚了呢…… “道士你不准动!” “我没动啊……” “你就有!不准动、不准动、一点都不准动!不然我要画歪了!” “好吧,不动不动……” 天知道陈拾安多大的毅力才能一动不动,只是那落在少女腰间的手,还是忍不住将她轻轻抱紧了。 温知夏呈鸭子坐的姿势坐在他身上,她微微歪着头,一手捧着陈拾安的脸固定住,另一只手拿着眉笔,小心翼翼地、带点可爱的笨拙,在他原本眉毛的位置上描画起来。 “嘻嘻……好玩儿!” “小知了画好了没?” “还没呢……哎呀,道士你又动!不准动!” 少女的神情专注又带点小魔女般的调皮,折腾得陈拾安叫苦不迭。 “嗯…这边…再画长一点……” 她嘴里还小声嘀咕着,鼻息轻轻拂过陈拾安的脸颊。 画了好一会儿,温知夏后仰着退开一点距离,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只见陈拾安原本光秃秃的眉骨上,被画上了两条歪歪扭扭、粗细不均、甚至还有点不对称的眉毛,那滑稽的模样,与她记忆中俊逸出尘的道士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噗…哈哈哈哈!” 温知夏自己先忍不住了,看着陈拾安顶着那两条丑丑的眉毛,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伏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身体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 陈拾安拿起小镜子来看了看,见着这丑不拉几的眉毛,又见着笑得开怀的少女,他眉眼间也染上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这段时间彼此分离带来的想念,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少女的笑声冲淡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温知夏笑着笑着,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头,水润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依恋和情愫。 她定定地看着陈拾安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被自己画得滑稽的眉毛,看着他深邃明亮的眼眸,看着他线条好看的唇。 “道士……”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 然后,就在陈拾安微微张口的那一瞬,没有任何预兆,她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还带着点试探和羞涩,只是唇瓣的轻轻相贴。 但很快,积蓄已久的想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矜持。 温知夏的唇瓣变得滚烫而柔软,她微微张开嘴,带着一种渴望,笨拙又热情地吮吸着他的唇。 陈拾安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如今已经很有经验的陈拾安几乎是立刻回应了她,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他启开唇,接纳了她生涩却无比热情的探索,引导着彼此金鱼的游动与纠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知夏只觉得久别重逢后的这个吻更带劲儿了,真就像是有什么电流似的,让她头皮发麻,心跳如擂鼓。 她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沉溺在温暖的蜜糖里。 道士嘴巴里的味道真的很棒,让她上瘾,让她沉醉。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身体紧紧贴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陈拾安同样沉溺其中。 少女的一切都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青涩的甜蜜和不顾一切的热情。 他加深了这个吻,感受着她因情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同时也不忘给她渡过去一些最本源的灵韵过去,潜移默化、水润无声地温养着她的根基。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陈拾安原本外放出去的神识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连班长大人何时躲到了房门口外偷听都不知道。 林梦秋从厨房里出来时,便没有发现温知夏了。 这臭蝉还说去看电视,结果沙发上看电视的只有肥猫儿。 又见着臭道士房门紧闭着,班长大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不矜持的臭蝉跑到哪去了? 林梦秋一开始也没声张,只是躲在门后偷听着里头的动静。 可听了半天,啥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的、嗯嗯的蝉鸣声…… 班长大人立刻绷不住了。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一盆冷水骤然泼下,打破了房间里暧昧的沉溺。 “温知夏!” “温知夏!!” “陈拾安……” “陈拾安!!”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开门!” 她这一拍门,正咬嘴子咬的不亦乐乎的陈拾安和温知夏瞬间惊醒。 温知夏像受惊的小鹿似的,猛地从陈拾安身上弹开了。 陈拾安也赶紧抬起手臂,擦了擦嘴角边上被少女涂得到处都是的口水。 温知夏的脸颊红得要滴血,手忙脚乱地从陈拾安腿上下来,也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慌得心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一些。 反应过来是冰块精打扰了自己的好事,于是脸颊鼓起,一时间都分不清俏脸上的红晕是羞得还是气得了…… “林梦秋!!你干嘛!!” “开门!” “干嘛!!” “快开门……!!” 门外的班长大人都要急哭了,总感觉自己要是再晚来一点,臭道士连渣都不剩了。 好一会儿,反锁的房门终于是被打开。 满脸羞红、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未干水渍的臭蝉,气鼓鼓地站在了她面前。 林梦秋目光狐疑地扫过她,又看过去那边还在床边打坐的陈拾安,忍不住动了动小鼻子,想嗅嗅空气中是不是真有什么传说中古怪的味道…… “林梦秋、你干嘛?!” “……你们在干嘛才是!” “我、我给道士画眉呀,都怪你!搞得我都没画好!” “???” 好在陈拾安眉骨上那两条丑不拉几的眉毛做不得假,班长大人半信半疑,又见着少女略显红肿的小嘴儿,哪里不知道除了画眉之外,他俩还咬嘴子了! 见冰块精发现了什么,温知夏也莫名地有些心虚,眼神躲躲闪闪的。 毕竟大家不过都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哪怕身为死对头,被人撞见这样的事,多少还是羞得想钻地的…… “……婉音姐叫你过去。” “你真的假的……” “……婉音姐叫你过去!!” “你最好是!” 不管是不是,此刻心虚又意乱的温知夏赶紧一溜烟地先跑了。 等身后的房门声再次砰一声关上的时候。 少女的脚步才猛然顿住…… 啊啊啊啊! 死人冰块精!! 你要进去里面干什么!! 温知夏正准备杀回去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了婉音姐的声音: “咦、知知,你刚刚去哪里了呀?” “……噢!没、没有!” “你上次不是说要学水蒸蛋嘛,正好姐教你呀。” “……好、好吧。” 呜呜…… 婉音姐! 别做水蒸蛋先了,你家好弟弟要被冰块精欺负了!! 婉音姐当前,温知夏也没好意思暴露自己刚刚干了啥,只好老老实实地来到了厨房跟她一起学水蒸蛋…… …… 房间里。 见自己房门再次被反锁关上,陈拾安心头不由地又咯噔了一下。 见着班长大人那幽怨的小眼神,陈拾安下意识地又擦了擦嘴角,淡定道: “班长怎么也进来了……” “……” 林梦秋没说话。 她拿起了温知夏匆忙间遗落在床上的眉笔,又低头看了看陈拾安眉骨上那两道歪歪扭扭的眉毛。 “她给你画的么……” “嗯……” “……你们刚刚是不是亲嘴了?” “嗯……” “xxxxxx!” 唰、唰、唰! 班长大人跟在拔剑似的,唰唰唰地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扯了好几张纸巾出来。 陈拾安正好奇她是不是想拿纸巾闷死他的时候,林梦秋跟往常同桌时那样,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接着小手捏着纸巾就往他的眉骨上面擦。 陈拾安也不敢躲,就这样任由她拿着纸巾在他眉骨上用力地擦。 “班长干嘛呢?” “……画得好丑!擦掉!我帮你画!” “没事……” “……擦掉!我来给你画!” 眉笔刚画出来的痕迹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擦掉的,又气又酸的班长大人也不管,反正就是擦,不一会儿,便给陈拾安的脸擦成了小花猫。 陈拾安叹了口气,清洁法力暗动,终于那被擦花的眉墨痕迹被她用纸巾轻易地擦掉了。 可没想到班长大人还不罢休,擦完了眉毛之后,又拿来纸巾给他擦嘴。 “……哎哎!班长干嘛呢?” “有口水、臭!” 见着班长大人委委屈屈的小模样,陈拾安又哪里不懂她在想什么呢。 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少女那纤柔的皓腕。 班长大人还在使劲儿呢,可那小手的那点小劲道又哪里能跟陈拾安的力气比? 陈拾安轻柔且缓地把她折腾个不停的小手放了下来,林梦秋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他都不肯让自己擦么?难道跟臭蝉比起来,自己在他心中原来那么比不上么…… 眼见着班长大人就要小兔子哭哭了,陈拾安却又突然伸出手臂,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窈窕高挑的身子横抱起来,然后稳稳地放在了自己依然温热的腿上。 “呀……!” 林梦秋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僵硬。 这个姿势比刚才温知夏的跨坐更加亲密无间,她几乎是侧身完全陷在了陈拾安的怀里,像小宝宝一样被他侧抱着,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臂弯,身侧也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透过衣料传来的灼热体温。 少女的矜持和内敛让她羞得无地自容,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番茄,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陈拾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扭动着,可这非但不能让她脱离一分,反而令得陈拾安将她越抱越紧。 “陈拾安……你、你干嘛……!” “好了好了,班长嫌我臭啊?脸都快要被你擦脱皮了。” “就擦……!谁叫你……唔!” 林梦秋的下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陈拾安已经低头吮住了她柔嫩的唇,将她所有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刚刚还跟蹦跶小兔子似的少女立刻便乖巧不动了。 陈拾安能感觉到她身子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 唇分,歇气。 林梦秋以为结束了,哪料到只是第一回合而已。 他一手依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温柔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林梦秋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沉静,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直接的情愫,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陈……”她刚想开口,声音却细若蚊呐。 陈拾安依旧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低下头,再次精准地覆上了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柔软如花瓣的唇。 不同于小知了的热烈主动,班长大人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和青涩的颤抖。 班长大人的小嘴儿软软的,湿湿的,甜甜的,亲她的时候,像吮吸一颗温暖的小草莓,鲜嫩多汁,比草莓要淡,但是比草莓要可爱柔软。 陈拾安的吻起初是温柔的试探,轻轻吮吸,描绘着她美好的唇形。 但很快,他感受到怀中少女的僵硬在慢慢软化,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学着小知了那样,把小金鱼塞了进去。 那一瞬,林梦秋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深入的亲吻,当那陈拾安噙住她无处躲藏的香软小鱼儿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微酥麻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浑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讶和懵懂。 陈拾安耐心地引导着她,汲取着她口中独特的、清冽如泉的甜美气息。 林梦秋从最初的震惊和僵硬,到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再到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回应他的轻触。 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晕眩感攫住了她,仿佛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心跳声震耳欲聋,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她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个温暖而危险的漩涡,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只能沉溺在这令人脸红心跳的眩晕与甜蜜里。 她纤细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上了陈拾安的脖颈,指尖无措地蜷缩着,整个人都融化在了这个漫长而深刻的、属于她的时刻里…… 良久,唇分。 陈拾安有些累的样子,毕竟对他而言可不只是简单的亲亲。 正想着先喘口气,哪料到食髓知味的班长大人亲上瘾了,非但不罢休,还再次把手臂环了上来,把小嘴儿覆了上去。 “班长,等……唔……” “……” 陈拾安人麻了。 怎么班长比小知了还耐受啊!! …… “咚咚咚!咚咚咚!” “林梦秋!!” “林梦秋你快开门啊啊!!” “吃饭了!!”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 “吃饭了~” 餐桌旁,五人一猫围坐着,面前是满满一桌丰盛的菜肴。 知道拾安今早就要回来,贴心的姐姐一大早就去市场买菜了。 他走的时候那顿聚餐的晚饭是李婉音做的,他回来的时候这顿午饭也是李婉音做的。 一想到婉音姐在厨房里忙碌半天,自己却在房间里偷吃,俩暂时处于贤者状态的少女也都惭愧地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姐姐,只是闷声扒饭…… 李婉音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们古怪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地招呼大家吃菜,给拾安夹菜、给小悦夹菜、也给知知梦秋和肥猫儿都夹菜。 “知知、梦秋,你们试试这可乐鸡翅怎么样?” “嗯嗯!好吃!” “……好吃。” “婉音姐手艺又进步了嘛。” “哈哈哈……拾安你的眉毛……知知梦秋,你们谁给他画的?” 看着陈拾安眉头上的那两道眉毛,李婉音乐得差点没一口饭喷出来。 最先是小知了给他画了两根,两根都是平着的,后面班长又跑了进去,只来得及擦掉了左边的那根,接着就亲上了……完事儿才匆忙在左边这里补了一根倒竖的斜眉。 于是这左边一根斜眉、右边一根平眉,混在一起搞得陈拾安像在挑眉的表情包似的,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别说婉音姐看着好笑了,连罪魁祸首的俩少女,这会儿再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来,都忍不住噗哈哈地笑出了声。 “哎哎,还笑呢?这等会儿我怎么出去见人?” “擦掉擦掉!道士你快去擦掉,一看你的样子就搞得忍不住想笑,都吃不了饭了!” “那我去擦掉了?” “……擦掉。”林梦秋也说。 虽然给他画眉很好玩儿,但俩少女也没好意思让他顶着这样的眉毛出门,还不如就光着算了…… 陈拾安扯过来一张纸巾,把眉骨上的假眉毛给擦掉,重回到了光秃秃的模样。 几个女孩见着,又忍不住噗哈哈笑了起来。 “道士,你这个头发和眉毛得多久才能长回来啊?” “一个月差不多了。” 陈拾安摸了摸头顶道:“我还想着到时候留回发髻来呢,正好现在全烧光了,就让头发重新再长一遍吧。” “好好好!长发道士比较仙风道骨!反正大学可以留长发!” 习惯了陈拾安留学生发型的短发,仨女孩都快忘了他当初束发髻的样子了。 跟一场轮回似的,剪断青丝入世来,盘起发髻回山去,但跟之前的不同,这重新再长出来的头发,便是他在俗世红尘里攒下的三千青丝了,藏着他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到的人和事。 “不过还是有个眉毛好看点,等晚上有空的时候,姐再给你好好画个眉~”李婉音笑道。 陈拾安:“……” 温知夏、林梦秋:“……!” 坏!婉音姐图穷匕见了! 原来在等这一手呢! 难怪婉音姐不跟她们抢,都差点忘了这姐弟俩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了,长夜漫漫的,臭道士不得被婉音姐给玩坏了啊?! 小悦听着也眨了眨眼睛,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在,给姐姐拖后腿了,还是得献祭自己,早点去学校宿舍住啊…… “姐,那等吃完饭,下午我就去学校报道了。” “不等明天吗?今天才三十号呢……” “不了不了,我想早点去教室和宿舍适应一下。” “好吧,那晚点姐陪你一起过去。” “没事姐,我自己去就行,那么近。” “那么多行李你怎么拿啦,宿舍也都还没收拾呢。” “小悦,我也陪你一起去!”温知夏也跟着说道。 “那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陪小悦过去吧,上次都没逛完学校,正好再逛逛,婉音姐晚上就不用做饭了,我们带小悦一起在食堂吃。” 见拾安哥都发了话,小悦便不再推辞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以往自己只有一个姐姐,现在又多了一堆姐姐和哥哥,感觉还怪奇妙的…… 聊完了小悦开学报道的事,饭间的话题便又到了陈拾安身上。 虽说大部分时候陈拾安都有在开着直播,但众人还是对他这些天的游历十分好奇。 “喏,这是你们要的‘南风’的签名、还有‘徐采苓’的签名,还有‘纸笔’‘宅呆’‘子非鱼’‘枕小月’的签名,都给你们带回来了。” “哇——!!道士你真的遇到了那么多作家!!” “……真是‘南风’的签名书诶……还是初版的!这个当时我们初中的时候好火的!” 李婉音也惊呆,‘南风’作为八零后青春作家,她对‘南风’的作品也是耳熟能详,基本上都被改编成了电视剧,不说全部吧,起码八成的年轻人都追过她的剧。 然后还有‘徐采苓’,这位可是十多年前最出名的田径女神了,小时候还经常守在电视机前看她的比赛呢,只是好早就退役了,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至于‘纸笔’‘宅呆’‘子非鱼’‘枕小月’这些新生代网文作家,李婉音和林梦秋知道的就不算太多了,但一听到《时停一夏》这些作品,她们也立刻有了印象。 小知了可就爽了,她本就喜欢看小说,道士拿回来的这些签名全都是她喜欢的作者,赶紧兴冲冲地收下。 “对了道士,我记得徐采苓不是老早就退役了嘛、然后南风太太现在也封笔了,你怎么遇到她们的?” “就在菠萝岛啊。” “她们正巧也过去玩噢?” “那不是,她们家就在菠萝岛。” “这么巧!!那她们都结婚了吗,是不是住的很近?” “……嗯,是挺近的,都住一个房间。” “啊?” “她们都跟方先生一起在岛上生活……” “方先生?他、他两个老婆啊?!这人谁啊!居然能跟我偶像结婚、还、还两个?!” “……三个。” “啊啊??!!!” 陈拾安此话一出,四女孩全愣住了。 三、三个老婆?! 而且全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子?! 难怪徐采苓、南风太太她们这些年都淡出了大众的视野,原来都躲在那小小的菠萝岛上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呢! 要不是陈拾安说起,温知夏四人完全都没有想到,赶紧又拿来道士的手机,看看她们的合影。 见着那真·超级·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温知夏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徐采苓和南风太太脸上的幸福。 “哇……她们都快四十岁了,还看着跟二十多岁一样年轻诶……” “嗯,好心态、好日子才是最养人的。” “……道士,你是不是很羡慕?” “咳咳。吃饭吃饭,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选择和生活,咱们从心而行、尊重理解就行。” 陈拾安脸色一尬,赶紧跳过话题,继续吃饭。 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却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个个若有所思、似有所悟似的样子…… 一边吃着饭,还一边偷偷抬眼瞄一下陈拾安,又或者看看其他两人…… 臭道士贪心鬼!他肯定想! 这、这种事都敢想的……也不怕被雷劈哦! 唔……海岛没去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生活,不过山里的话,倒是已经去过了。 说实话……其实也很不错。 要是以后咱们四个一起住山里的话……我呸呸呸!难怪道士会被雷劈!贪心鬼!! 话题继续顺着陈拾安游历的过程延伸,讲到燕京的时候,俩少女都来劲儿了,毕竟她们都去过首都,陈拾安讲起那些景点、吃食、人文历史的时候,她们便很有代入感了,而且未来大学的选择,基本也就是去燕京。 婉音姐和小悦就没有去过燕京了,姐妹俩甚至连省都没出过,但不妨碍她们一样听得入神。 “啊?道士你摩托车换车牌啦?京a的摩托车牌?!” “京a的摩托车牌……我之前视频也有刷到过,这个很稀少的吧?”李婉音听着也惊了。 京a的摩托车牌含金量不必多说,不但有极高的路权,而且极为奇缺,毕竟早已停发、只减不增,存量极少,保值性也是超高的,在二轮黄牌市场堪比硬通货,起价就是三十万往上,很多情况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而一些好的号段那更是天价,像陈拾安的新车牌,三个999的豹子号,光是这牌都不知道比他的车值钱多少了…… “原来这么贵的吗,我当时倒是不太清楚,前辈说给我换个牌方便出行,我就随便让他帮忙换了。” “……”*3 仨女孩都无语了。 一个敢送、一个敢收,也就臭道士能干得出来了。 至于陈拾安在燕京里都见了哪些师父老友,陈拾安没太细说,仨女孩也都懂事地不多问。 毕竟想也知道,能跟臭道士师父在那些兵荒马乱年代里认识的、现在还留在燕京的,肯定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了…… “道士道士,那张老先生他邀请你去燕宁大学啊?” “嗯,张老跟我说过了,到时候可以帮我去申请特殊人才培养方案,日常课程可以高度弹性、自由安排,提前修完学分的话,也可以提前毕业,我也去逛过燕宁了,感觉挺不错的。” “选燕宁!选燕宁!”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2/5)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2/5) 温知夏一听就兴奋了,她自己本身也是倾向燕宁大学中文系的,要是道士也一起跟她报考燕宁就好了。 “班长呢?班长现在想好以后要报考燕宁还是清和了吗?”陈拾安转头问。 林梦秋就坐在他旁边,大部分饭间聊天的时候,少女就在安安静静地吃饭。 听到陈拾安的问话,班长大人含着筷子尖的小手顿了顿,也没看他、也没看臭蝉,只是点了点头道: “……想好了。” “林梦秋你要考哪儿?要不去清和吧!你理科这么好,不去清和太可惜了!”温知夏语重心长地劝道。 呵。 “我要去燕宁。” “ ̄へ ̄*……” 果然! 这学人精,人家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那班长以后想要选什么专业?” “数学系……” “可以,我听张老说过,燕宁的数学系也是王牌专业。” 一旁的李婉音也接话问道:“那拾安你呢,你也是决定要去燕宁了嘛?” 姐姐自己没读到太多的书,像什么选燕宁还是选清和之类的话题,以前也总觉得是徒增烦恼的玩笑话,哪想到如今的饭桌边上,就坐着四位未来的燕清选手,一时间她也为弟弟妹妹们感到十分骄傲。 “嗯。” 陈拾安点了点头:“现在想好了,以后就考燕宁吧。” 陈拾安此话一出,俩少女也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道士道士,那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中文系吧!燕宁的文学系也很强的!你读书那么多、写作那么厉害,正好咱俩一起!我们可以……” “……去数学系。” 臭蝉话都还没说完,林梦秋就赶紧出声打断道:“陈拾安的数学那么好,理科那么强,不去数学系做理论研究,难道去文学系当个小作家?” “喂、林梦秋你到底懂不懂文学!” “我看是你不懂数学。” 眼看着俩少女又要为他选什么专业而干起来,婉音姐赶紧给她们夹菜堵嘴、陈拾安也抬起手来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好了好了,我不去数学系也不去文学系。” “那你要去哪儿?”*2 “我去张老任教的哲学系,张老虽然已经退休了,但他的学生还在,到时候去一起探讨下哲学和宗教学吧。” “……”*2 本就是道士出身的陈拾安选哲学系也无可厚非。 没能跟他在同一个专业,温知夏和林梦秋稍显可惜。 不过大学本就跟高中的教学模式不一样,什么专业和班级的概念没那么强,都是上什么课就去什么教室的,很多大学生毕业了都没认全自己班的同学。 哪怕道士跟自己不同一个专业,但至少大家都在一个学校啊。 “对了道士,那既然张老都说给你申请特殊人才培育方案了,那到时候你的自由度那么高,是不是想去什么专业听课就可以去什么专业听课了?” “嗯,可以的,只要我自己专业的学分修够、考核通过,想去哪里听课都可以,不在学校上课都可以。” “……!!!”*2 “道士!那你到时候来文学系,我们一起听课!” “……来数学系,一起做研究。” 陈拾安:“……” 得。 真是多余再补充一句啊! …… 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学一门,但陈拾安不一样。 以他的学习天赋和效率,他自然不会只局限于某一个学科的。 用道法解析世界和用科学解析世界没有本质的不同,只是求解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自己的最终目的,终究是要求道的,但能在这样一所顶尖院校里学习,同样是他拓宽眼界、打开思路的好机会,不求学得多深,但至少这些人类千百年智慧积攒的知识宝库,他贪心的全都要。 午饭过后。 闲了半天的俩少女主动去收拾碗筷了。 姐姐也没闲着,过去帮小悦收拾一下行李。 陈拾安则去到院子捣鼓一下他的那些花花草草。 肥猫儿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副要把这一个多月没看的电视都看回本才罢休的样子。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的两点钟。 哥哥姐姐们一起帮小悦提着行李,学校也不远,大家便一起走路过去学校报道。 “拾墨拾墨~你去不去呀?” “喵。” “好吧,那你自己留在家里看电视噢,不要乱跑噢!” “喵。” “拾墨,拜拜~” 背着崭新背包的小悦也跟沙发上的肥猫儿挥了挥小手。 她身上的这个背包是知知学姐送的、背包旁挂的水壶是拾安哥送的、身上的新衣服新鞋子是姐姐买的,笔袋子里还有着梦秋学姐送的钢笔。 见小妹要去学校报道了,肥猫儿也跟她挥了挥小爪子。 等到几人都走了之后,肥猫儿却又有些坐不住了,跳下沙发来,从院子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它又跑了回来,按下遥控器把电视关掉,这才又重新跑了出去…… “喵!喵!” “咦!拾墨你来送我了……” “喵……” “嘻嘻……” 肥猫儿拱了拱小妹的小腿。 蒜鸟蒜鸟,天天喂喵那么多吃的,就也来送送你吧! …… 五人边聊边走。 今天已经是八月三十号了,今明两天都是高一新生的开学报到日,但从上午开始便有不少同学过来报道了。 校门口外十分的热闹,到处都停满了私家车,学校保安大哥也在和交警一起帮忙维持着交通秩序。 已经是学校‘老油条’的高二高三学生今天就没有过来凑热闹了,基本都是等到明天才会回来,不过也依旧有不少没回去的同学留在学校里赶作业和自习。 “知知,你的作业做完了嘛?” “还没呢!明明就放两天假,然后作业布置得跟放了一整个暑假那么多,服了……” “哈哈,梦秋你呢?” “……没。” “就道士最爽啦,又不用补课、又不用写作业!” 刚来新校园报道的小悦显得很兴奋的样子,虽然老妈没陪她一起过来,但有老姐和拾安哥她们陪着,比起其他新生来,反而是她陪同的人最多。 新生们也都还没领到校服,大家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一张张崭新的面孔,像是新鲜血液似的汇入了这所校园,让陈拾安都有种学校变得更有朝气的感觉。 肥猫儿跳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跟他一起看着这所校园。 也不知道是这一人一猫的组合太过别致、还是陈拾安的秃头秃眉过于显眼,基本上走过路过的新生及其家长,都会好奇地转头过来看他两眼。 “咦……!陈、陈拾安?!” “嗯?怡宁、梦萱,你们这么早就回来学校了?” “回来复习赶作业呀……陈拾安!你、你不做道士,改去出家当和尚了呀?!” “没……发生了点小意外,头发眉毛都烧掉了。” “啊!” 免得大家都知道自己被雷劈了,陈拾安便也没有细说。 他不说,其他同学又哪里可能想得到道爷是被雷劈了啊…… 只见着他这光溜溜的卤蛋头,还以为道爷改行了呢! “怎么,很难看吗?” “没有没有!陈拾安没想到你光头的时候也很好看诶!” 别说女孩子这么觉得了,连哥们也都觉得道爷的光头牛逼,真就不靠发型,纯硬帅啊?! 很多刚入学的小学妹们也被陈拾安吸引了目光,走过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看他,等陈拾安看过来的时候,她们又羞羞地转过头去了…… 温知夏:“(▼皿▼#)……” 林梦秋:“xxxxxx!” 老学姐看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很不对劲啊喂!! 没看过帅学长啊?!来这里的目的是学习!都看什么看!!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3/5)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3/5) 当下赶紧一左一右地把陈拾安围得严严实实,生怕这些新学妹不知道她们和陈拾安是一起的…… 很快,几人拿着行李来到了高一一班。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是之前带高三五班的宋老师。 今年的高考战绩出色,宋老师也是红光满面的,更别提今年的新生里,还有李婉悦这样的顶尖新生加入到他的班级里了。 不过一个学期之后,高一就会分文理科,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还是要去带理科尖子五班的,只是不知道李婉悦具体擅长文科还是理科、也不知道一学期后她还能不能保持住入学时的骄人成绩。 “老师好,我是李婉悦,我来报道。” 李婉悦主动走上前打招呼,少女模样俏丽,文静中带点腼腆的样子很是让人印象深刻。 “噢!是婉悦啊!欢迎你来到一班!” 一旁的李婉音、陈拾安几人也走了过来。 作为妹妹的家长,李婉音也大方礼貌地跟宋老师打了声招呼。 “宋老师您好,我是小悦的姐姐,还望宋老师以后能多多关照小悦。” “婉悦姐姐你好啊!应该的!应该的!婉悦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学生,婉悦姐姐你放心!” “宋老师好。”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也都跟着问了声好。 “麻烦宋老师多多关照小悦了。” 这三人,宋老师又哪里不认识! 要是说小悦姐姐的话还差点份量,但小陈师父和梦秋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宋老师也没想到李婉悦居然还跟学校有这么一层关系,当下也是表示肯定会重点培养和关照。 开学报到的流程很简单。 李婉悦是全免学杂费的,登记完资料签到后,她便拿到了自己的新宿舍钥匙。 “婉悦啊,这是你的校园卡,里面有学校提供给你的每月两百元餐补,等回去宿舍整理收拾完,你就可以过去教务处领校服了,这两天暂时不做教学安排,晚上你可以过来教室自习,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就行……” “嗯嗯,谢谢宋老师。” 报道完后,李婉音和陈拾安几人便帮小悦一起提东西先去宿舍了。 “哇!现在福利也太好了吧?我们那时候都没有餐补呢,只是免了学杂费,小悦你还有每月两百的餐补!” “咦……知知学姐没有嘛?” “我没有啊!林梦秋你有没有?噢、算了,你肯定有。” “……你别乱说!我没有!” “谁信,林叔是你老爸,你肯定有!” “……我没有!我爸自己的教职工饭卡都不肯给我用!” “真的假的,林叔这么铁面无私啊……” 陈拾安不敢吭声。 横竖这卡里的钱不花也是浪费…… 给师弟用怎么了? 我不也请你俩都吃过饭么…… 来到宿舍。 云栖一中的学生宿舍条件很不错,六人间、有空调、有独立卫浴、热水器、直饮水机啥的都是标配的,还不用交水电费。 只不过这些大型电器的开关时间都是由学校统一管理的,到点就得先洗澡,不然晚了热水器就没热水了,空调也一样,只有天热的时候才会统一开放。 虽说是集体宿舍,但对李婉音姐妹俩来说,这宿舍的条件真的相当不错了。 “宿舍看起来好新……我们以前中学的宿舍都没有空调的。”小悦感叹道。 “哈,我们中学以前的宿舍也没有!” “知知学姐以前也住宿吗。” “那倒不是……我家就在学校隔壁,我听同学说的。” “好了,一起帮小悦收拾一下宿舍吧。”陈拾安笑道。 宿舍里的其他同学还没到,几人便帮忙搞起卫生来。 婉音姐主要是帮小悦整理她的床,床板全部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这才将一张垫底的凉席铺上去,最后再放上刚买的新床垫。 “姐,我自己来吧。” “没事儿,你想想还有什么要买的不,一次都买齐来。” “好像没什么缺的了……” 肥猫儿也好奇地东嗅嗅、西看看。 不多时,宿舍有其他的新同学和家长过来了,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 新舍友见面,小悦跟人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彼此都还有些腼腆的样子。 反倒是温知夏很热络地跟人家新同学聊天。 林梦秋看着都觉得人麻了,果然还是自己住在教师宿舍舒服…… 跟陌生的新同学在一个宿舍住着,怎么想怎么尴尬…… ……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黄昏了。 五人一猫来到食堂,陈拾安壕气地拿出饭卡来,请大家吃饭。 “谢谢道士!” “谢谢拾安哥。” “谢谢拾安~” 林梦秋:“……” “班长你不跟我说谢谢啊?” “……” “嗯?” “谢、谢、你、陈、拾、安。” 班长大人的这一声谢谢就有些咬牙切齿了。 臭道士天天拿她老爸给的卡来请她吃饭,还要她说谢谢……啊啊啊啊!要不要脸啊啊! 饭后,大家又一起逛了逛校园散散步。 时间不早了,小悦主动道: “姐,拾安哥,知知学姐梦秋学姐,你们都回去吧,我也回宿舍洗澡看书了。” “小悦要不等明天再过来宿舍住?”陈拾安问。 “不啦不啦,反正宿舍都收拾好了,舍友也在,正好跟大家认识一下~” “好吧,那小悦你自己安排吧,我们就先走了啊。” 李婉音想了想,又从钱包里拿出来一千块钱的现金塞给妹妹,以便她有时候会用到。 小悦拗不过姐姐,只好把钱收下了。 “走啦,拜拜!” “拜拜~!” 小悦回宿舍去了,完成了报名任务的四人一猫也一起离开了校园。 林梦秋就没跟她们一起走了,作业还没做完,她得回家去写作业。 见冰块精没跟着走,温知夏便也回到了小姨家去赶作业了。 眨眼间,热闹了一天的小团体,就只剩李婉音和陈拾安两人了。 …… “喵~” 肥猫儿懒洋洋地伸了个腰,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边走着。 “拾墨,你要回家不?还是想去散散步?”李婉音笑着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问它。 “喵。” “婉音姐这是指猫问我呢?”一旁的陈拾安好笑道。 “哪、哪有。” 姐姐表情一窘,干脆顺着他台阶下,挽了挽耳边的秀发转头问他: “那拾安你是要回家,还是想去散散步?” “婉音姐想的话,就陪婉音姐去走走咯。” “打你啊……” 李婉音咯咯笑着,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身边没了其他人在,忙碌了一整天的李婉音却前所未有的放松了下来。 喧嚣褪去,只剩天边灿烂的晚霞。 她紧贴着走在陈拾安的身边,某一刻,她轻轻地伸出手来,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握住了陈拾安的手。 她的手心柔软微凉,触感清晰。 陈拾安微愣,也没有低头去看两人交握的手,只是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反手将婉音姐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十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在独处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令得两人的心跳加速了一些。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4/5)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4/5) “婉音姐想去哪里散步?” “听你的。” 姐姐的声音比平时更轻软了。 “那,去西江边走走?” “嗯~” 李婉音轻声应着,两人便默契地转身,牵着手,踏上了沿江步道,猫儿也不紧不慢地跟上,在俩人的身后,踩着他们的影子玩儿。 黄昏已尽,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 西江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缓缓流淌的江面上,被水波揉碎,又聚合,拉出一条条摇曳的光带。 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拂面,吹散了白日的暑气,也吹动着李婉音颊边的发丝。 她微微侧头,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 但不管如何动作,那与陈拾安十指相扣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两人牵着手,肩并着肩,步伐缓慢而一致。 陈拾安能清晰地感知到姐姐手心的温软,以及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雅馨香,这气息在此刻的夜色里,格外撩动心弦。 江风习习,吹得人心旷神怡,也吹得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拾安~” “嗯?” “你决定好了明年要考去燕宁啦?” “对啊,婉音姐觉得怎么样?” “姐支持你~” “婉音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燕京。” “你们是去读书,我去干嘛……” “去给我洗衣做饭,到时候我租个房子,又种了很多花草,还指望婉音姐给我浇水呢。” “好哇,尽使唤姐给你干活是吧。” 李婉音抬起另一侧的小手,轻轻地打他一下,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陈拾安一副乖乖认罚的样子,由着她捏。 可纵使如此,姐姐也用力轻轻的,生怕真的捏疼了他。 “怎么样,婉音姐要不要去?” “你、你都这么说了,那姐只能去了呗……” 李婉音微低下头,看着路灯下两人的影子:“到时候咱们再租个房,你呢,就去上课,我呢就去开店,拾安,我其实想好了,到时候我想去燕京开店。” “嗯,我也支持婉音姐的。” “生意会很好么?” “那肯定,燕京首都呢,生意保准比云栖好得多多了。”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就很安心~” 两人牵着手聊着、走着,心情放松愉悦的时候,李婉音就忍不住像小学生似的,轻轻地晃悠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来。 她目视前方,跟陈拾安说着她更多的计划。 陈拾安听得很认真,因为姐姐的计划不论再多,里面也总有他。 “……还有啊,我跟咱们的房东联系过了,我想跟他把咱们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等到时候我们去了燕京,这边的房子也可以留着了,正好装修装修,等你毕业了,咱们就回来住,拾安,你说好不好?” “好啊。原来婉音姐早就计划好要去燕京了是吧?” “哪有……你刚刚说我才想起的。” 他们就这样走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更多时候只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只属于两人的宁静与亲昵。 直到月上中天,江边的喧嚣渐渐沉寂,两人才带着一身江风的气息,慢悠悠地踱回了佳和小区的家。 …… 回到家,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机也开着,老早就自己跑回来的肥猫儿蜷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喵。” “拾墨,快来,给你打包了宵夜!” “喵?!” 不错不错! 不枉本喵没给你俩当电灯泡啊! 趁着肥猫儿吃宵夜的时候,姐弟俩便各自去洗漱了。 陈拾安先洗,李婉音则先去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收进来。 “婉音姐,可以去洗了。” “嗯嗯~桌上有西瓜和葡萄。” “好。” 当陈拾安吃着葡萄,穿着宽松的汗衫短裤坐在床边看书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婉音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睡裙,柔和的米白色,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如玉。 睡裙是吊带款式,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丝滑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出饱满的胸型、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裙摆及膝,露出一双匀称白皙的小腿。 她刚洗完澡,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颊透着自然的红晕,眼眸水润,褪去了白日的温婉,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和惊心动魄的女人味。 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轻轻地走近,带来一阵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暖风。 “拾安……” 她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水润,更显撩人,“肩膀有点酸,帮我按按好不好?” 她自然地走到床边,背对着陈拾安坐下,将那片光滑细腻的肩背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他眼前。 陈拾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放下书。 “好。婉音姐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吧?” “嗯……挺忙啦,也就今天算是休了一天,之前都是你有帮我按的,这一个多月又感觉很酸了……” “这里吗?” “嗯~” 他的手指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落在李婉音的肩颈处。 指尖触及那丝滑布料下温热紧致的肌肤,两人都微微一颤。 他专注地揉捏着,感受着姐姐的身体在他手下逐渐放松,那曼妙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手指按压肌肤的细微声响。 按完了肩、又按了腰背,李婉音干脆在他的床趴了下来,把已经红透的俏脸埋进了枕头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按了,还是拾安的手法更好了。 被他这样按着的时候,李婉音总觉得有什么奇异的能量在自己身体里游走一样,带来的浑身舒爽感觉,令得她不管再怎么压抑,嗓间里也总是控制不住地溢出羞耻的嗓音…… 一直到陈拾安帮她按完了手、按完了脚,她这才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舒软得都起不来身了。 “好了,婉音姐感觉怎么样?” “嗯……好舒服……” “那婉音姐先歇会儿。” “……姐给你画眉吧?” “啊?” 李婉音爬起身来,简单整理下身上稍显凌乱的睡裙,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精致的眉笔,带着笑意凑到了陈拾安身边。 “轮到我了。说好的,给你画眉。” “好吧,那婉音姐玩吧。” “什么玩玩玩的……姐的技术很好的好吧!” “来。” “那你闭上眼睛。” “还要闭眼睛的?” “快点啦,不然我拿眼罩过来给你蒙住眼了!” “好好好。” 陈拾安顺从地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果然视觉受限之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敏感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姐姐温热香甜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陈拾安不知道专业画眉的是不是都要凑那么近,他只觉得婉音姐下一秒就要亲他脸上了。 可她却好像故意似的,就是不亲过来,整得陈拾安心头被她撩得麻痒麻痒的。 李婉音的动作极其温柔、专注,细致。 这支眉笔是她前段时间才买的,闲时还特地去学了下美妆的技巧,女人总是爱美的,也总是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出自己最完美的状态。 她的指尖轻轻托住陈拾安的下巴,柔软的眉笔尖细细地、一点点地在他眉骨上描摹。 她的气息很近,身上沐浴后的暖香将陈拾安包围。 不同于温知夏的调皮和林梦秋的慌乱,李婉音的笔触稳定而流畅。 她画得很慢,很用心,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笔尖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5/5) 第463章 今晚有点热(5/5) 某一刻,当李婉音画完最后一笔,稍稍退开一点端详自己的作品时,陈拾安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陈拾安不需要拿镜子看眉毛画得怎么样,他从李婉音近在咫尺的、妩媚动人的脸庞,那双水润的眼眸里便看清了自己。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秒。 下一瞬,不知是谁先靠近,两人的唇瓣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陈拾安的手臂环上李婉音的纤腰,将她轻轻而又紧紧地拥入怀中。 李婉音嘤咛一声,双臂也攀上了他的脖颈,热烈回应。 积蓄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彼此的矜持。 呼吸交融着,陈拾安吻变得深入而强势,与她柔软的小鱼儿纠缠共舞。 李婉音完全沉溺其中,生涩却无比热情地迎合着他的吻,鼻息间溢出细碎而甜腻的呜咽。 某一刻,陈拾安与她唇分,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婉音原本迷离的眼神已经被巨大的羞意所取代,脸上红霞密布,几乎要滴出血来,不再跟陈拾安说话,只是把滚烫的俏脸死死地埋进他的肩颈里。 陈拾安推开她也不是、任由她乱来也不是,只能将怀里的她抱得更紧…… “……” 房间里的温度终于是降了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李婉音才飞快地撑起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慌乱地跳下床,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红着脸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 房间里,只剩下陈拾安独自躺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天花板,眼神复杂难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暖香和她指尖的触感,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未纾解的燥热与尴尬的安静,沉沉地笼罩下来。 “拾、拾安……” 门外又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嗯?” “你把、把衣服换一下,我给你洗了吧……” “……” 这个就真不用了啊! 第464章 2025 第464章 2025 浪了一个暑假的陈拾安回到了熟悉的校园里。 进入到高三之后,除了平日里的复习压力更大了一些,日常生活跟以往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陈拾安依旧每天五点起来,有时候骑自行车、有时候骑摩托车,趁着清晨在城市街巷里闲逛,或者干脆骑到郊外去,采些野菜野菌子回来换换口味。 温知夏则每天六点十分在路口等他。 两人每日见面的招呼也变成了亲亲…… 有人在旁就浅浅啄一啄,四下无人时便亲得久一点…… 小知了现在亲亲上瘾。 上学要亲、放学也要亲。 尤其是放学…… “道士!我们今晚还去兜风吧!” “又去?” “去嘛去嘛!我知道一个小公园、晚上的时候没什么人的,我们就去那儿!” “……” 昏暗夜色中,四下无人的小公园里,陈拾安坐在石凳上,小知了坐在他腿上,两人脑袋碰着脑袋…… 跟道士咬嘴子的感觉真的很棒…… 臭道士现在被她调教的好会亲了! 往往最后先撑不住、败下阵来的反而是她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每天跟他咬完嘴子之后,少女感觉自己一整天的状态都变得超级棒。 不但不犯困了、学习也更有劲儿了,甚至身子都变得很好了,体育课跑八百米都不带喘气的! 其他同学在高三的高强度学习之下,尤其是像小妍她们这样的懒虫,别说跑八百米了,光跑个四百米都要上气不接下气了…… 果然这就是甜甜恋爱的滋润吧?! 看着知知每天气色红润、精神奕奕的样子,小妍几人都怀疑她家道士的口水是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了…… “知知……” “干嘛?什么眼神啊你们……” “呜、知知你是不是给了?” “……什么鬼!虾头虾头!!” 温知夏顿时俏脸爆红,她不过就偷偷抓过一把而已,什么给啊给的,果然小妍她们就是虾头! …… 林梦秋可就不像她那么虾头了。 班长大人依旧在学校住宿,平日里跟陈拾安见面都是在学校里,矜持的少女肯定是不敢乱来的。 唯有每天中午的午休时…… 班长大人从高二开始就一直都是留在教室午休了,只不过到了高三之后,她又换成了中午回去宿舍里午睡。 每天中午下了课,她就会先回宿舍,乖乖等陈拾安打饭过来投喂。 饱暖思亲,她便会趁着这个时候,偷偷地跟陈拾安在宿舍咬个嘴子,也给自己充充电…… “~~~~~~~~~” “好了,那班长睡觉吧,我回教室去了。” “……不、不许走。” “哎哎?那我睡哪儿啊?” “……你、你就躺着就好了。” “……” “陈拾安。” “嗯?” “你转过去、转过去……” 两人一起在她宿舍那张小床上躺着,陈拾安无奈转身过去,林梦秋便从他背后抱了过来,小手钻进他的衣服里,落在他的胸口上,就这样紧紧地搂着他,心满意足地把小脸蛋儿往他背后蹭。 “~~~~~~~~~” “班长别摸了,我都要被你摸起球了,快睡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温知夏她肯定也这样摸你。” “哪有的事?!你的手都伸到我衣服里来了!” “x!” 反正班长大人不管,她觉得有就是有! 婉音姐可能会矜持一点,但虾头蝉有多虾头,她可再清楚不过了! 每天中午像这样跟他一起躺着宿舍的小床上午休,便是林梦秋每日里最期待的事了。 反正老爸他们问起,就说他在宿舍里一起学习就好了…… 本来就是呀! 充完电之后,整个人的精神体力状态都变得很好了,这可不就是为了学习么。 陈拾安也是服了她了,平日里班长大人是最收着的一个,哪想到一旦尝到甜头之后,最一发不可收拾的人也是她? 说好的来给她送个外卖,哪料到踏进她的宿舍,自己反而成了外卖啊! 怕是连班上的同学都想象不到,平日里在教室很高冷的班长大人,在宿舍里竟然是这样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吧? 好在矜持的少女多的也不敢乱来,就只是亲亲抱抱他,把他当成了陪睡公仔,只要像现在这样抱着他,不出五分钟,陈拾安便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可爱绵长的呼吸声…… 陈拾安轻轻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揉捏她的小手、把玩一下少女那嫩嫩的小指头。 班长大人是睡得香了,他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 好在晚上还有婉音姐。 发现空调遥控器的电池开始漏液,在如何换电池这件事上,婉音姐如今也是越来越娴熟了。 在姐姐灵巧的小手帮忙下,陈拾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空调遥控器的漏液电池被卸掉,房间温度降下,总算是给他换来了一片澄澈的清明。 “呼、终于好了,又弄得到处都是了……” “怪我,一下子没控制住……” “好啦~拾安你先躺会儿吧……咦!怎么又这样了?!” “……没事了婉音姐,不用管了,没事了。” “那好吧,姐先去收拾一下。” 李婉音颇有成就感地把那些废弃的电池液搜集,用纸巾包裹着丢进卫生间马桶,赶紧也洗了洗手,捧起一把清水,浇了浇镜中那张早已热辣滚烫的俏脸。 等她再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怀里又多了个枕头。 “……婉音姐还不睡吗?” “想跟你说说话……拾安,姐今晚能在你这儿睡么?” “……” 贴心的婉音姐已经操劳了一整晚,陈拾安又哪里还能说得出不字? 无奈只好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留出个空位给李婉音躺了下来。 那灵巧的小手再次爬上了陈拾安的腰。 陈拾安浑身紧绷,宽厚的手掌覆盖了上来,生怕婉音姐乱来。 他干脆转了个身,将李婉音一整个地侧抱进了自己怀里。 姐姐的脖子是他见过最美丽的脖子了。 陈拾安柔柔地抱紧她,把头深埋进她的颈湾里。 李婉音在说话的时候,声带震颤,那香味就从那微微震颤的白皙脖子里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香气,它的主人不施粉黛,可这由纯净发香和体香混合而成的味道,却是幽幽地、柔柔地、似有似无地抓着人的鼻子。 这样近的距离,那香味也变得深浓,不再是被牵引,而是被包围。 拥有是一种幸福,果然人永远抗拒不了幸福啊。 “拾安。” “嗯?” “我跟房东说好了噢,等后天早上,就去房产局过户,到时候这个房子就是我们的啦~” “那恭喜婉音姐,终于在云栖有了自己的房了。” “是我们的~到时候你请个假吧,我们一起去,姐给你的名字也写上。” “不用了吧……” “要。” 她拉起陈拾安的手,放到了胸口上,让他感受到她的心跳。 陈拾安心头一跳,手掌下意识收紧,牢牢实实地感受到了婉音姐那不容辩驳的心。 “姐的一切都是你给我的,你不许跟姐分你的我的,知道不?” “……” “嗯?知不知道,一会儿我要罚你了啊,你求饶都不停下来了啊?” “知道了,都听婉音姐的。” “嗯~” 李婉音的脸一红,却没有拿开他的手,而是往自己身子更深地按了按。 “拾安,明天中午我去给你们送饭吧,我跟小悦也说过了,到时候你们放了学,就到校门口来拿。” “好,婉音姐要不一起去食堂吃吧?” “可以进去吗!” “可以的,我带你进去。” “那行~拾安你想吃什么菜?” “看婉音姐喜欢。” “……” “……” 刚刚还说着话的两人突然都默契安静了下来。 房间的温度又升高了。 某一刻,李婉音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劲儿,先把陈拾安的手拿了出来,接着一个翻身,变成了她在陈拾安身后。 “姐还是再帮你一次吧……” “……” 屋外头,肥猫儿还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听着里头的动静,猫儿也是无语。 到底是啥时候开始,自己被赶出来到沙发睡了?! 就不睡,本喵要通宵看电视,电费账单吓死你们! …… 进入到高三单调的复习考试循环模式之后,日子也过得飞快起来。 盛夏不知不觉过去了,来到金秋十月后,校园的绿植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金黄。 树叶开始黄了,好在陈拾安秃了一个多月的头也终于是长出了头发。 全身上下该长的毛毛也都开始长了,只不过比起头发来,像眉毛、腋毛之类的要长得慢一些。 头发的话,陈拾安只是自己简单地修剪了一下,他准备像以前那样重新蓄回长发了。 国庆假期的时候,陈拾安和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四人,带着妹妹小悦和肥猫儿一起去爬了个山。 还是云栖山,班长大人已经是第三次和陈拾安来爬了。 “呼、呼……姐、拾安哥、知知学姐梦秋学姐……你们等等我呀!” 小悦人都麻了,拾安哥体力好也就算了,怎么连老姐和两位学姐的体力都那么好的?! 云栖山虽算不得什么名山大川,但好歹也是云栖市内最高的山,仨女孩连索道都没坐,还显得十分轻松的样子。 别说小悦惊奇了,连仨女孩自己都惊奇。 “哈!小小云栖山,拿捏!!原来我这么有爬山天赋的?”温知夏叉腰。 “……呵。”林梦秋冷笑一声,偷偷加快脚步。 温知夏见状,赶紧又追了上去。 “知知梦秋你们慢点啊,小悦,你包给我背吧。” “姐,我快不行了……” “都说你的啦,光学习可不行,有空就去跑跑步呀,你看我天天加班都没你那么累。” “…………” 待到十一月份的时候,深秋降临了。 学校再难看见穿着夏季短袖校服的学生,连小知了也都穿起了她钟爱的戴帽子卫衣,班长大人上课的时候,也都把小手藏进了袖子里。 校道旁边的枫树林一片火红,一直蔓延到路的尽头。 经过一晚秋风的吹拂,第二天晨间的时候,树下总是堆满了落叶,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的时候,会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第一学期的期中考到来了。 所有老师都说这次的期中考非常重要,甚至说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高考的成绩,毕竟这是第一轮复习结束后的最大型一次考试,紧接着就要开始第二轮的复习了。 陈拾安考的依旧相当不错,从上学期末开始,他已经连着几次考试,总分都是743分了。 分毫不差、高山仰止的分数,稳定恐怖到令人发指…… 当初常年是理科第一的林梦秋,如今也稳定地当起了老二。 班长大人这次期中考的成绩也相当不错,考了727分,再次突破了自己的新高,要不是有陈拾安在,这个分数哪怕放在省内也是首屈一指了…… 温知夏则继续统治着她的文科王朝,也许是跟臭道士咬嘴子多了,吸取到了他的文气,小知了有史以来第一次突破了七百分,以往都只是考个六百九十多的她,这次足足考了七百零二分! 很可惜,距离当初臭道士在文科留下的724分记录还是差了好大一截…… 但谁能跟他比呀!冰块精理科不也差着他二十分!反正文科第一是我! 小悦的成绩也相当优异。 李婉悦在进入高中阶段后,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都适应得非常好。 高一一班是中考入学成绩的前六十名组成的,班上不少同学初中成绩很好,但进入高中之后就泯然众人了。 而李婉悦则依旧一枝独秀,前两次月考、包括这次的期中考都稳稳地拿到了第一名,还强势地超出了第二名足足二十多分,在拾安哥的文昌符加持下,甚至比没分科之前的知知学姐、梦秋学姐还要高分一点点。 不过小悦也不敢放松,毕竟她单算自己理科成绩的话,目前也只有712分而已、单算文科成绩的话也只有686分,对比起两位学姐来还是差远了。 当然了,没分科要学九科,压力还是很大的。 对比下来,理科的成绩或许更好一点,李婉悦自己也更倾向选理科,等期末考后再看了。 如今道爷的文昌符泛滥,现在的高二高三年级的分数也都集体膨胀了。 小妍自从之前的交换生项目后就跟开了窍似的,如今已经能稳定考到六百八十五分以上,稳稳地排在了文科的第二名。 邱语芙更是首次突破了七百分的大关,拿到了七百零六分的成绩,排在了年级第五名。 706分,放在还没进入复习阶段的一年前、文昌符还没有泛滥的那时候,这个分数甚至都能跟班长大人掰掰手腕了,可现在却只能排到年级第五。 理科上七百分的人数足足有十二人,全是五班的,当初六百分守门员的徐子涵,现在也都成了七百分守门员了…… 校领导和老师们肯定开心啊! 虽说目前的这个成绩跟建章一中还是差了不少,但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呢,保持这样的进步速度,明年高考怎么就不能扬名立万了?! 期中考试后,学校举行了家长会。 高一年级是周六、高二年级是周日上午、高三年级是周日下午。 婉音姐这两天可忙的呀! 周六要去给妹妹开家长会、周日又得去给拾安开家长会…… 两个年级第一的弟弟妹妹,可真是让姐姐脸上有光,穿得漂漂亮亮的来到学校。 还第一次作为家长代表,在妹妹的班上发言了,搞得她都紧张的要死,还好有拾安给她准备的发言稿…… …… 高三的日子在书页的翻飞中流淌。 去年是个暖冬,今年的十二月则更有了冬的味道。 云栖甚至还下了几场小雪。 伴随着西江广场零点钟声的到来,今年依旧一起跨年的陈拾安、温知夏、李婉音、林梦秋、肥猫儿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2025年。 “哇噢!怎么这么快就2025年了!道士!!婉音姐、拾墨、林梦秋,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小知了、班长、婉音姐、肥墨。” “哈哈!姐又来给你们发红包了~!拾安你的、知知你的、梦秋你的、还有拾墨你的!大家新年快乐,冲刺高考!加油加油!!” “谢谢婉音姐~!” “喵!” 对苦逼的高三而言,元旦也就只有一天的假,四人简单地跨个年后,便又忙碌地重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当中。 大家都在忙着复习冲刺高考的时候,最悠闲的人当要数陈拾安了。 每天上课就自顾自地捣鼓电脑。 闲着无事还做了款小游戏。 游戏名为《净尘观》 主打‘轻放置、慢修仙、易操作’,有点像是以前的qq农场的玩法,围绕着[草药种植][修炼打卡]展开,主打轻松休闲。 整个小游戏都是陈拾安自己开发的,包括玩法、算法、界面等等。 卡通场景一比一还原古香古色的净尘观,有个[药田]、有个[静修室]、还有个[丹房]。 核心玩法是解锁草药种子、种植、等待成熟、收取、出售或炼丹……全程放置,非常适合闲时玩玩。 好友的话还能相互偷对方的草药、丹药,只要每天花个三五分钟做完当日任务,或则完成升级之后,就可以访问npc小道士的[灵圃],在这里偷采到一些npc小道士[灵圃]才有的稀有丹药和草药种子。 还能跟npc小道士互动呢! 比如掐他的脸、敲他的头、亲亲他、抱抱他等等。 npc小道士常驻于净尘观前院,玩家只需要点击小道士即可触发互动玩法,操作十分简单。 这npc小道士就是陈拾安的卡通版啦!头发长度跟他现在一模一样的…… “好玩儿好玩儿!!道士我要玩儿!!你快帮我创建个号来!!” “咦!拾安你还做了游戏呀?这种种田游戏我也喜欢诶!跟以前的农场一样的!” “……我也要玩儿。” “好好好,那我给你们一人一个号,你们自己慢慢琢磨,要好好修炼啊。” 陈拾安做的小游戏并没有公开发布,也只是做给仨女孩自己玩玩而已。 给她们的账号,陈拾安还专门做了设计。 小知了的是一个齐肩短发的卡通女孩形象、班长大人的是带着兔子发卡的长发卡通女孩形象、婉音姐的是喝着奶茶的长裙姐姐形象。 劳逸总是要结合的。 有了这么个小游戏可以玩之后,学习和工作之余的时间里,仨女孩便也有放松的事情可以做了。 游戏玩法本就不难,仨女孩不一会儿就上了手。 只不过每个人的玩点不一样。 勤快的姐姐老老实实地在药田和丹房里忙碌,辛苦种药、施肥、除虫、炼丹。 俩少女则只顾着偷,婉音姐在前面种,她们在屁股后面偷,偷得乐此不疲。 “啊!道士,这个小道士是你吗?他会对话诶!是你在后台跟我对话的还是他自动对话的?” “呵呵,肯定是自动触发的了。” “咦……连这句话都能回复!道士你肯定躲在后面是不是!” “哎哎、别敲我头!我是npc!” 陈拾安在后台回复着少女的对话,npc小道士的回复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动触发的,有时候他有空的话,就自己登录后台来陪她们玩几把,偷偷看看仨女孩在干啥。 “道士你的头好响!” “小知了你蹦蹦跳跳做什么。” “道士你背我呀,我要骑到你身上去,把你骑回我药田里给我看家!” “不能骑npc!” “那你快开发这个功能呀。你肯定在后面对不对?” “我是ai……别摸了别摸了,你药草熟了,都要被班长偷完了。” “啊!你不早说!” 这边的小知了刚走,那边刚偷完菜的林梦秋小人儿就走了过来。 班长大人站在小道士面前似乎在思考怎么玩,接着就按照操作指使,掐掐他的脸、敲敲他的头、然后又亲亲抱抱他…… 好像这样还不过瘾,班长大人干脆把npc给放倒了。 “班长你干嘛?!” npc小道士突然弹出来对话框,屏幕后面正准备扒掉npc衣服的林梦秋吓了一跳。 “陈拾安你在里面?” “我是ai,班长你要干什么呢。” “我的药草种完了,你给我一点种子。” “我没有种子。” “陈拾安你果然在里面对吧。” “我是ai。” “你的衣服能脱掉的吗。” “不能!再对npc乱来就封你号了啊!” 虾头的班长小人儿这才悻悻地离去。 拐了个弯儿,去了婉音姐田里,看看她的药草熟了没…… 除了玩之外,npc小道士还会给她们提供一些修道的心得或者什么打坐的功法。 仨女孩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游戏的一部分,偶尔闲着无事就跟着npc小道士学一学。 还别说,感觉像是真有点用一样,按照小道士教的技巧和方法打坐完之后,莫名地感觉周身都暖洋洋很舒服…… 其实这样的方法,陈拾安以前也有教过她们,只不过那时候仨女孩的资质都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加上对这些东西也不以为意,就没太认真去试过。 现在就不一样了,陈拾安潜移默化地改善了她们的资质,加上有游戏的引导,她们很容易地就能收获到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当然了,指望她们自己能修炼出个什么名堂来是不切实际的事。 对仨女孩来说,还不如直接跟他亲亲抱抱来得更快呢…… 第465章 又是一年春 第465章 又是一年春 今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一月底便可以过年了。 为此,学校的各项教学安排也比往年提前了许多。 元旦过后的第二周,云栖一中便举行了第一学期的期末考。 一月九号,期末考结束,学校开始放起了寒假。 “呜呜!小悦、你要放假了……!学姐还要补课补到年二十八……” “没事的知知学姐,等你们高考完,就可以放三个月假了。” “小悦,你跟婉音姐一样会安慰人……” 李婉音听着噗呲一笑,给温知夏夹了块鸡翅、又给林梦秋夹了块排骨,笑道: “知知坚持住,很快的啦,高三就是一眨眼就过去了,现在都一月中了,离高考也就五个月而已,等考完了之后,就可以爽玩了!” “也是~!” 今天刚结束了期末考,温知夏和林梦秋一如既往地被婉音姐叫到了家里一起来吃饭。 要说身在高三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还能有什么体验? 每天就是做题、复习、小测,只要身在高三的教室里,日常也就是这些。 而不在教室的时间,每周也就只有那么可怜的周日下午几个小时而已。 有心说去玩吧,这短短的几个小时还不如好好睡个午觉呢,眼睛一闭,睡得都恨不得死过去…… 虽说高三的日子难熬,但好在真的过得很快。 有时候连俩少女自己都没发觉,好像搬家到高三教室不过是不久前的事一样,一眨眼,都已经一个学期过去了。 “……小悦你考完试要回家了么。”林梦秋也好奇道。 “嗯嗯,等出成绩后就先回去啦,年底家务也多,回去帮帮老妈。” “婉音姐,那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呀?”温知夏接话问道。 “我可能没那么快呢。” 李婉音自然地接过陈拾安的空碗来帮他盛汤,“我打算也是年二十七八的时候再回去,然后过段时间要去一趟燕京,看看那边的店面。” “咦!婉音姐你要开店到燕京去啦!” “对呀~拓展一下首都的业务~” “婉音姐好厉害!!那到时候咱们也去那边上大学,岂不是又能天天喝到婉音姐的奶茶了?” “哈哈,包有的~!” 李婉音的奶茶店现在可是越开越红火了。 去年九月的时候,云栖市里就多开了三家分店,才不过短短三个月时间,去年十二月的时候,李婉音在省城建章又多开了三家分店,看着面前这位身上还系着围裙、温柔贤惠的姐姐,谁又能想到她都已经是拥有七家生意火爆奶茶店的大老板了呢。 原本只有一家店的时候,李婉音的月收入就达到了四十多万,每月给陈拾安的分成都有七八万之多。 现在分店开得多了,她的收入也是几何倍的上涨。 当然了,单店给她贡献的收益就没有原本那么多了,毕竟有了管理层员工的分成支出,饶是如此,平均下来单店也能给她贡献二十多万的月收,七家店加起来那便是一百五十多万的月入,哪怕交完税后,个人的月入也能突破八九十万,已经是真正的小富婆了。 陈拾安的分成更是水涨船高,毕竟他是按照一杯一块钱固定计价的,不像婉音姐那样会因为要给分店长的提成而削减,每家店每月平均卖出去七八万杯奶茶,七家店加起来,陈拾安啥也没干,一个月就能收入五十多万,哪怕交完税,到手的也有三四十万…… 像这些大致的收入,俩少女都是知道的,别说臭道士被姐姐包养了,搞得连她们也好想被富姐姐包养啊啊啊! 反正婉音姐也一副不介意共享的样子,那不如把咱俩一起包了算了…… 贪心的道士、大度的姐姐……啊呀!都什么鬼啊!! 原本还说指望三人里头谁能主动放弃呢,可事到如今,非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主动放弃的念头,反而这样的四人生活越过越融洽了…… “道士道士。” “嗯?” “那你这个寒假不出去玩儿啦?” “不了,假期就留在云栖吧。” “这么好!!” “~~~~~” 温知夏一听就兴奋了,连一旁的林梦秋也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边吃着饭,一边在桌下愉悦地晃悠起腿儿来。 陈拾安今年的寒假就不出去了,一来是假期本就不多,还有二十天不到就要过年了,想去远一点的地方也没太多的时间。 二来也是因为俩少女都到了冲刺高考的关键阶段,他不在的话,她们多少也是会影响到复习状态的,干脆留下来陪着她们,等高考完后的长假期再一起去玩好了。 “道士,那你今年还回山里过年嘛?” “回啊。” “什么时候回去?” “也是年二十七八吧,先陪婉音姐去燕京看看店面再回去过年。” “这样啊……” 道士要陪婉音姐去燕京看店面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毕竟茶果方也有他一份,总不能让婉音姐自己把事都做完了。 林梦秋对此也不介意,听到陈拾安还是会回去山里过年,班长大人的眼睛骨碌骨碌转了转,也不吭声,低调地吃饭。 温知夏哪里不知道冰块精又在打什么算盘,当下立刻先表示说道: “道士!那等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去道观找你吧!” “x!” 林梦秋一听就不乐意了,无语道:“你家过年那么多人,你好意思走?” “你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叫我爸我妈一起去啊!” “……我又没说我去。” “戚,谁信你,指不定又像去年那样偷偷摸摸去了。” “x!” 陈拾安赶紧道:“好了好了,今年你们就不用跑了,上山一趟也不方便,我年初一就下山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们好了。” “真的啊!道士你要来我家陪我过年么?” “嗯,去给温叔林叔拜个年。” 温知夏和林梦秋一听又来劲儿了,去哪里过年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跟他一起过年就行。 但两人身在两家,道士又不能分身,先上谁家去过年便又成了一个问题。 考虑到去年的情况,道士最后去了婉音姐家,不但在她家住了两天,还一起骑车回来、还住了酒店…… 温知夏立刻大度地表示:“好吧,那道士你到时候就先去林梦秋那儿好了!最后再来找我。” “……?” 林梦秋狐疑,这臭蝉会有那么好心? 肯定是有什么甜头才肯让的! “……不用,你先去温知夏那儿。” “先去林梦秋那!” 陈拾安:“……” 婉音姐也不帮忙说话,只是在偷笑,反正年前的几天拾安是先陪了自己,年后怎么安排就让她们自己分去好了。 “好了好了,那你们猜拳吧,谁赢了我就先去谁那儿。” “好啊,来!林梦秋,猜拳!” “……猜就猜。” “一局定胜负!别一会儿又耍赖!” “……谁耍赖了?” “你不就爱耍赖!” “x!” 多说无益,餐桌旁的俩少女齐齐出拳。 唰一声,两只嫩生生的小手对在了一起。 林梦秋出的是剪刀; 温知夏出的是布; 两人先是愣了愣,接着齐齐眉开眼笑起来。 “……我赢了!” “欧耶!我输了!!” 见到臭蝉在欢呼,林梦秋这才迟来地反应过来,陈拾安刚刚说的是谁赢了就先去谁那儿…… “……不算!我记错了,我以为是赢了的后去!” “哼!又开始耍赖,谁管你!” 在比拼运气这块,小知了可真是从没输过谁。 陈拾安的假期归属权便就这样划分好了,先陪婉音姐去燕京看店面、年初一到年初四去陪班长过年、年初五一直到年初九开学就都是陪小知了过年和返程。 三天后,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 陈拾安稳定743分、林梦秋也拿到了727分的成绩,温知夏也稳住了七百分以上的高分。 高一的这次期末考就不按九科排名了,前两周的时候刚进行了文理分科的意向填写,小悦选的是理科,这次她也以712分的成绩拿到了理科的第一名,从下学期开始,她就要换到高一五班去,进行理科的学习了。 隔日一早,李婉音叫了辆专车来送妹妹回家,肥墨也跟着小妹一起先回老家。 毕竟过几天陈拾安要和李婉音坐飞机去燕京,肥猫儿也懒得又跟着跑一趟,便干脆先跟小妹回老家村里玩儿,等陈拾安回来的时候再接它回山过年了。 距离过年已经不剩几天时间了。 年关将至,年味也愈发地浓郁。 年二十五这天,老实留在学校补了半个月课的陈拾安再次请了假,陪李婉音一起坐上飞机飞去燕京。 长这么大来,还是姐弟俩第一次坐飞机呢。 严格来说,陈拾安不是第一次在天上飞,李婉音却是实实在在地第一次体验到飞上云端的感觉。 “婉音姐你坐靠窗边吧。” “嗯嗯!有点小紧张!” “婉音姐还恐高啊?” “哈哈,那倒没有,就是第一次坐飞机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以前小时候经常见到飞机从头顶飞过,那时候就很好奇……” 两人闲聊着,中间的手相握在一起。 伴随着引擎发动的嗡鸣,飞机开始在跑道滑行起来,一阵后仰的角度伴随着飞机的升空,第一次坐飞机的姐姐都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终于,飞机挣脱云栖冬日的薄寒,载着两颗年轻的心,第一次吻向燕京的辽阔苍穹。 舷窗外,是翻涌如絮的云海,阳光泼洒其上,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李婉音紧贴着窗,眼眸里盛满了新奇与惊叹,手指无意识地蜷在陈拾安的掌心,温软的触感传递着细微的紧张与依赖。 “耳朵有点堵堵的,拾安你会不会?” “我不会,婉音姐捏住鼻子,闭上嘴巴,憋一口气,用力吹一下就好了。” “……果然好多了!” 经历了比较颠簸的爬升段之后,飞机的飞行变得平稳了起来。 已经是七家店老板的姐姐,却还像是小孩子似的,兴奋地歪着头往窗户外面看,时不时就要拍拍陈拾安,告诉他自己看到了什么,或者又拿出来手机拍了好多照片。 “婉音姐还是第一次出省吧?” “对呀~第一次出省就是去燕京了。” “那等以后上了大学有时间了,我就带婉音姐出去多看看。” “好~!” 一直到外面的天空和白云看腻了,李婉音才轻轻地靠着他的肩膀睡了下来。 陈拾安拉过她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温着,稍稍侧了侧身子,以便她能靠的更舒服一些。 他其实知道的,比起去哪里玩,李婉音的骨子里更愿意安稳,若不是自己马上要去燕京上大学,可能她都压根不会想去一座陌生的城市生活。 看着姐姐温柔恬静的睡颜,陈拾安忍不住轻轻拨开她的秀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睡梦中的李婉音似有所感,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姐弟俩便一起在燕京度过。 燕京的冬日,跟云栖不同,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气息,刮在脸上微微刺痛,却也令人精神一振。 说是来这里办正事的,但李婉音此刻却更像是一个被爱人牵引着、初次踏足帝都的旅人。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熙攘的人潮,漫步在燕宁大学和清和大学的校园里。 寒假已至,校园比平时空旷宁静了不少。 古老的建筑沉默地诉说着历史,光秃的枝桠在蓝天下伸展出遒劲的线条。 李婉音仰头看着那些只有在网上才能看见的建筑,想象着几个月后拾安在此求学的身影,心头不由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憧憬。 “拾安,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学校了!” “婉音姐有想过继续读书吗?” “肯定有呀!越是出来工作久了,越觉得自己以前学得还不够,我还想着到时候有空了再去考个学历来呢,就是都离开学校那么久了,学习肯定跟不上了……” “我教你啊。” “哈哈,好啊,那到时候拾安你教我!可不许嫌弃姐笨!” “怎么会,婉音姐很聪明的。” 午后,两人又一起去了故宫。 朱墙金瓦在冬日斜阳下显得格外肃穆恢弘,巨大的广场上,人影显得渺小。 李婉音裹紧了围巾,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中。 她拉着陈拾安在红墙下留影,背景是巍峨的宫殿一角。 “拾安你拍得好好看!!” “那是,婉音姐朋友圈有素材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光影迷离。 在陈拾安的推荐下,姐弟俩一起找了一家暖意融融的小馆子,铜锅涮肉的雾气氤氲升腾,羊肉鲜嫩,麻酱醇香。 李婉音吃得鼻尖冒汗,满足地眯起眼。 “这个好好吃!拾安你当时怎么找到的?” “也是直播的时候粉丝的推荐了。” 陈拾安隔着蒸腾的热气看她,给她夹菜、添水。 兴致起来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喝了点小酒。 晚上的时候,两人就在云际酒店入住,住的是一间双人房。 也许是因为换了个环境的缘故,又或者是刚刚喝得那点小酒儿太过上头,今晚的婉音姐显得格外的妩媚和热情。 陈拾安完全抵抗不了她的主动,才刚进入酒店房间,李婉音便扑到了他身上,跟他拥吻在了一起。 好在俩少女足够警惕,像是约好了似的,查房的电话频频打来,而且一打就是视频电话,卯足了劲儿要严防死守。 肯定要守啊! 臭道士都跟婉音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孤男寡女地待在一间房,刚刚还喝了小酒,都说酒壮怂人胆,再不防守就玩蛋了!! 只可惜长夜漫漫,总有疏漏的时候。 被俩少女电话保护了一整晚的陈拾安,到头来还是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的闷哼。 偷袭成功的姐姐如同收获战利品一般,将那一张张揉成团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好了,可以睡觉了~” “婉音姐现在想睡?迟了!” 被姐姐侮辱了半天的陈拾安突然钻进了她的被窝中。 李婉音努力撑起上半身,也只能看见陈拾安那埋在腿间的头顶,一抹极致的羞红瞬间便染红了她的双颊。 “拾安……别……” 来不及阻拦他了,姐姐那仓皇失措的小手,最后只来得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在是选了双人房。 没羞没臊了一整晚后,另外一张床已经完全没法睡了。 隔天一早,两人便去拜访了云际招商部的许经理,茶果方所有的分店都是开在云际集团旗下的商场里的,随着茶果方的商业版图日益壮大,云际集团也跟茶果方达成了专门的合作。 应李婉音的要求,其中一家分店的地址就在燕宁大学的附近。 陈拾安和李婉音一起去看了,店面的位置相当不错,是三家分店里面积最大的一家,足足有八十多个平方,还不包括店外的外摆权。 签完合同之后,这燕京的三家店面便属于李婉音的了。 “婉音姐打算什么时候装修?” “唔,等年后再看看吧,我跟晓芹说过了,到时候就安排她先过来打理这三家店的装修和招聘,让晓芹来当燕京的区域总经理。” “婉音姐不过来啦?” “等你们开学再一起过来呀,是了……我们还得再找个房子住呢。” 难得来燕京一趟,李婉音便和陈拾安一起在学校周边看起了房子。 燕京的房价可就不是云栖能比的了,现在住的老房子,李婉音能全款拿下,可燕京这边不行,贷款是可以,但目前燕京又要开分店,手上总是要有些现金流才行的。 思来想去暂时便还是租房住,毕竟未来大概率还是会回到云栖生活的,别的不说,净尘观还在云栖呢,陈拾安肯定要回去的。 “那租房子住的话暂时就先不急吧,我先租一间来给晓芹住,咱们的话,到时候再叫上知知和梦秋一起过来看?知知和梦秋肯定也是想跟你一块儿住的。” 李婉音深吸一口气,主动跟陈拾安说道。 “……婉音姐不介意吗?” “姐只在乎你是不是跟我一起住。” “好,那到时候我跟小知了和班长说。” “嗯嗯~!” 确认拾安会跟自己一起住后,李婉音也是放心了下来,至于知知和梦秋她们愿不愿意四人一起住,她就不知道了。 反正拾安必须得跟她一起住,为此她甚至都不介意四人一起住,这是姐姐的底线。 办完正事之后,剩下的时间里,两人就悠哉地在燕京玩了。 年二十七这天,姐弟俩终于是坐上飞机返程了。 先回到老房子这边,一起大扫除一下,陈拾安写了副新对联,给家门口的旧联换上。 隔日年二十八一早,陈拾安便骑着摩托车送李婉音回了村子里。 小半个月没见,肥猫儿好像又胖了一圈,毕竟老母亲和妹妹天天给它杀鸡吃,吃得它都不想走了…… 娟姨亲自下厨,给陈拾安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又抓了两只鸡两只鸭笼子装起来,帮他绑到了摩托车上。 “拾安啊,你过年没空来的话,阿姨就先给你包个红包了,祝你今年高考顺顺利利!” “谢娟姨,也祝娟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婉音姐、小悦,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嗯,拾安哥拜拜。” “回到去记得给姐说一声哈!” “好。走了。” “喵。” 摩托车突突响起,载着这一笼的鸡鸭、一大箱的年货,还有养得圆滚滚的肥猫儿驶上了回山的道路。 上次回来还是暑假那会儿渡劫,小半年不见,山里也变换了季节的模样。 今年没有年三十,只有年二十九,但年年要做的事,今年也是不例外的。 陈拾安刚回到道观,就忙着洒扫除尘,为过年开始做准备。 除夕夜如约而至,像往年一样,陈拾安沐浴净身之后,郑重地换上整洁的长袍,子时一到,便在三清殿内举行了祈福科仪。 袅袅青烟中,他颂念经文,为身旁的肥猫、远方的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以及所有关心的人祈求新年平安顺遂。 殿外,山风低吟,远处的爆竹声渐密。 今日是大年初一,也是他的生日。 年方二十的青袍道士缓步走出殿宇,走进院中。 悠长的开岁钟声在山林中响起了。 拿出手机来,上面有着温知夏、林梦秋、李婉音给他准时发来的生日祝福。 “道士!生日快乐!新年快乐~!”(语音) [拾安,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陈拾安,生日快乐,新年快乐【小兔子放烟花】] 陈拾安嘴角挂起笑容,仰头看向山下的万家灯火,他的神识发散开来,也是见到了仨女孩各自过年的场景。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春了啊。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 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的时候,陈拾安便早早起身了,将观门完全敞开,迎接新年的第一缕山风和祥瑞。 吃过早饭后,陈拾安再次净手焚香,做新年的第一场法会。 每逢过年,最忙的也就是除夕和初一了。 尤其是初一,山脚下的山民们不少都会挑箩背担地上山来烧香祈福。 陈拾安一身道服长袍,跟往年一样,指引接待,拿出来红包袋给小孩子们发些压岁钱。 好在上香都是赶早的,过了早上十点,陈拾安便也基本没什么事要忙了。 陈拾安再次将道观打扫一下,收拾好行李下了山。 中午在王大爷家一起吃了顿饭后,陈拾安换上他那一身骑行服,跨坐上摩托车。 “肥墨,走了。” “喵。” 陈拾安把头盔戴上,也给肥猫儿把它的小头盔戴上,一人一猫骑着摩托车去往云庆县。 云栖市虽不是省城,却是云川省占地面积最大的一个地级市,主要是前些年不少偏远的县区都划归到了云栖市行政管理里头,其中云庆县便是其中之一。 跟婉音姐家所在的三塘县一样,云庆县也是一个贫困县,地质构造以山地为主,比起小知了家所在的上坪县经济水平要差得多了。 林梦秋的老家就在云庆县一个不起眼的村子里。 只不过少女就不在云庆县长大了,但那是老爸生养长大的地方,而且老妈也是同县的人。 每逢过年的时候,林明就会带着梦秋回老家一趟,给当初资助他上大学的父老乡亲们拜个年,出资请大家吃个大席,也会带她去给舅舅大姨拜个年。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不在了,加上从小也不在这边长大,说实话,林梦秋很难对这边的乡情和亲情有太多的实感。 有时候见了老家的长辈或者亲戚,她都不知道该叫啥才好,同龄的晚辈们也不熟悉,玩不太到一块儿,加上本身的性格又比较内向,要是老爸不在身边,她干坐着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好…… 饶是如此,少女还是每年都会乖巧地陪老爸一起回来,尤其是舅舅大姨他们,虽然平日里天各一方的工作生活,见面很少,但每每过年见到她的时候,她也能看得出来舅舅大姨他们的欢喜和感慨。 每年回老家的时候,便是少女玩手机最多的时候了,不然干坐着喝茶都不知道该干嘛…… ling:[陈拾安] ling:[你过来了吗] 陈拾安:“来着了,在路上呢,班长还在东门村吗”(语音) ling:[【位置】] ling:[你来这里吧] 陈拾安:“红角村?班长去你舅舅家了?”(语音) ling:[嗯,中午吃了饭后,我和我爸就来舅舅家了,晚上要在舅舅家吃饭] 陈拾安:“好啊,那我过去方便吗?” ling:[方便,我跟我爸说了你要来,然后我爸也跟舅舅他们说了] 陈拾安:“好啊。” ling:[陈拾安,你还有多久才到] 陈拾安:“很快,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了,班长要是着急的话,我就再快点。” ling:[那你慢慢骑吧,我不急] 陈拾安在路上骑着车,时不时就看看支架上的手机屏幕,用头盔的蓝牙给少女回语音消息。 事实上这已经是林梦秋第好多次问他到哪儿了,一副根本坐不住的样子,这要是换到平时,哪有见过班长大人这么主动过? ling:[你到时候见到我舅舅大姨他们,你知道怎么叫么] 陈拾安:“就叫凌叔、凌姨啊,或者跟着班长叫也行。” ling:[那随你] ling:[现在好多人……] 陈拾安:“都有谁?” ling:[反正好多……] 陈拾安:“那班长不去陪人家聊聊天啊?” ling:[聊过了啊,不知道怎么聊] 陈拾安:“表姐表弟表妹他们呢,不跟她们去玩儿啊?” ling:[他们在打游戏,我不会] 陈拾安:“那班长在干嘛?” ling:[等你] 陈拾安心疼又好笑,走亲戚拜年这种被迫营业的事,可真是难为班长大人了…… 小知了则跟她反了过来,过年别提多嗨皮了,一大早就跟堂兄弟姐妹去玩烟花了,到处去兜红包攒小金库。 虽然陈拾安给她发的都是语音,但少女回过来的全是文字消息,想也知道,肯定是不好意思当着亲戚的面发语音了,只敢低头偷偷地抠手机。 陈拾安:“那班长带耳机了没。” ling:[带了,怎么了] 陈拾安:“咱们视频吧,我骑着车,看消息也不方便,我开着视频好了。” ling:[好] 过了一会儿,林梦秋的视频通话邀请打了过来。 陈拾安接通了视频。 终于,班长大人的小模样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里。 明明是在跟他打着视频电话,但少女却一副只是在‘看视频’的模样,脸上努力装出来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发丝间露出的小耳朵还挂着个白色的无线耳机,手机也不是拿起来的,而是自然地在怀里的手中拿着,她也不吭声,只是时不时地低头看屏幕一眼。 有时候她会偷偷地把镜头转一转,拍周围的人和环境给陈拾安看。 她虽然没有讲话,但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也通过耳机传到了陈拾安这里。 果然这会儿舅舅家里热闹,人不少呢。 “梦秋,来,喝杯茶。” “谢谢舅舅……” “咦,你这是在视频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陈拾安这边的屏幕画面晃了晃,显然是少女把手机藏了藏。 “嗯……” “是那个下午要过来玩的同学嘛?” “嗯嗯……” “好啊,他到哪儿了?要是没那么快的话,咱们今晚就晚点再吃饭。” “没事的……他快到了。” “好好,梦秋你把定位发给他了没,村里的路不太好认,要是找不到路的话,舅一会儿带你去接他。” “没事的……他知道的。” 接着那边又响起了林叔的声音,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陈拾安的身上。 听着林叔给自己一通吹,陈拾安也好笑,反而是林梦秋坐不住了,找了个出来走走的借口,离开了家,在村子里随意逛逛。 一直到了这时候,班长大人才终于是毫无压力地跟他视频起来,一边看着骑行中的他、一边拍这边的村子给他看。 结果不知不觉走到了有狗的农户家门前,一条二月龄不到的小狗朝她汪汪叫,吓得班长大人嗷嗷地跑…… “班长没事吧?怎么还被小狗追了?” “它、它好凶!那么小就那么凶!” “那班长要小心大鹅了,村里的鹅也好凶。” “…………” 让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少女适应农村里的生活可真是难为她了。 好在等待的时间不算太久,伴随着熟悉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那道朝思梦想的身影终于是出现在了蜿蜒起伏的村道上。 难以形容在老家见到陈拾安的心情,少女那双总是带着点清冷和疏离感的漂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整个人都生动明媚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向前小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刚刚有凶小狗的农户家门口,这才快步地走到了外面的道路口等到陈拾安的到来。 陈拾安也看见她了,远远地朝她挥了挥手,拉开了自己的头盔面罩。 林梦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但那份雀跃和安心,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一直到摩托车稳稳地在她面前停下,那带着热气的怠速引擎声突突在她耳边,少女都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摩托车的引擎声了。 “陈拾安……” “班长一直在外面等着啊?外头冷呢。” “怕你走错路……” “怎么会,班长冷不冷?” “不冷……” “手给我。” “……” 林梦秋有些害羞,先转头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别人,而陈拾安已经是拉起了她凉凉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搓搓热了。 “怎么这么凉的?” “没、没有……” 两人双手相握的热度通过手臂传递到了她的脸上,令得少女清冷的俏脸也红红的了。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2/4)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2/4) “好了,班长上车吧,我载你回去。” “不用……就几步路而已。” “上车啦。” “喵。” 肥猫儿从后座让开位置来,跑到了油箱盖上面去。 林梦秋这才抬起腿儿,踩着踏板,跨坐到了他的摩托车后座上来。 见四下无人,她又忍不住快速地往他后背用力抱了一下。 还没等陈拾安回头,少女却又松开了他的腰,双手矜持地放到了一旁的支架上了。 “班长坐稳没?” “嗯……” “是哪一户?” “最里头那户、两层小楼的那家……” “好。” 陈拾安稳稳地启动了摩托车,载着她驶完了这最后一小点的路。 隔着院子门,陈拾安已经能看到里头热闹的场景了。 估摸着有十多个人之多,有舅舅一家、大姨一家、还有些估计是周围过来喝茶聊天的邻里邻居。 见着这么一台炫酷的机车在院外停了下来,院子中的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林叔起身笑迎了出来,舅舅大姨他们也跟着一起笑迎了出来。 林梦秋坐不住了,红着脸赶紧扶着陈拾安的肩膀爬下车,微低着头介绍道: “舅舅、大姨……这、这是我同学,陈拾安。” 陈拾安先熄火,摘下头盔,点头微笑着,大大方方地跟少女的亲人长辈们问好。 “林叔,新年好,凌叔、凌姨,新年好。” “小陈啊,新年好!没少听姐夫说起你,欢迎你来做客啊!” “凌叔,我车就停这里可以吗?” “可以可以!农村地方随便停!” 说是这么说,但陈拾安还是下了车来,将摩托车推到角落边上,支好脚撑停放好。 “拾安啊,你吃过午饭没?从山里过来要挺久吧?”林叔问道。 “吃过了的,今天路上反而没太多车,估计都在家里过年呢,过来也挺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小陈啊,你这车看着很结实啊!新买不久的吧?”舅舅摸着车把子笑问道。 “对,去年买的,也跑了几万公里了,去年暑假还沿着海岸城市一路骑到燕京来着。” “嚯!厉害啊!” “表姐……你同学是不是那个斗音上骑行的陈拾安啊?”小表妹有些不敢确定道。 “嗯……是他。” “哇!!真是!!” “怎么了?” “爸、他、他是斗音那个陈拾安!我跟你说过的!超级火的!都快两百万粉丝了!” “是嘛!小陈你还是博主啊?” “就偶尔玩玩,分享一下生活。” 陈拾安一边跟长辈们交谈着,一边从车后座的箱子里拿出来伴手礼。 他从来没有空手上门做客的习惯,更别提是年节这种时候了。 礼多人不怪,加上少年人的好相貌、好气质、沉稳又大方的好性格,哪怕不熟悉他的长辈们,也都立刻升起了好感。 “哎呀,小陈太客气了!梦秋的同学就是自家人,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小陈快进屋喝杯茶吧!” 林梦秋头疼的那些人际交往,在陈拾安这里简直信手拈来。 他沉稳自在地像是来拜访自己家亲戚似的,对长辈的询问回答得诚恳而适度,既不失礼数,又不过分张扬,还主动跟角落里打游戏的几个年轻人点头打了招呼,笑容温和,毫无距离感。 林梦秋站在陈拾安身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融入,看着他与自己的父亲、舅舅谈笑风生,看着他被表弟表妹们好奇地围着,心中那份长久以来的不自在和拘谨,竟奇迹般地一点点消散了。 仿佛有他在,空气都变得温馨而自然,她不再需要绞尽脑汁地想话题,不再需要因为叫不出某个远房亲戚的称谓而尴尬,也不再需要干坐着无所适从。 她只需要安静地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偶尔在他目光看过来时,嘴角悄悄地笑一笑。 这种前所未有的自在感,让她紧绷的肩线都柔和了下来。 舅舅大姨等人都看在眼里,自家这个性子内敛、总显得拘谨生疏的外甥女,哪里有过如此这般轻松依赖的时候? 看来梦秋跟这位小陈同学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陈拾安陪着长辈们聊了一会儿天,喝了茶,吃了些水果点心。 又见着一旁的班长大人安安静静的,便轻轻用肩膀磕了一下她。 “干嘛……” “班长想出去逛逛不?” “……我听你的、你去跟他们说。” 林梦秋说话小小声的,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一员,却一副完全陈拾安说了算的样子了。 陈拾安端起杯中的茶水喝完,对林叔和舅舅大姨笑道: “凌叔,要不你们先坐,难得来这边一趟,我想和梦秋一起去镇上逛逛,等晚点再回来。” 林明巴不得女儿多出去玩玩,立刻点头:“行啊!年轻人就该出去多活动!梦秋啊,你跟拾安一起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吃饭就行。” 舅舅也笑着叮嘱:“镇上人多车多,小陈你骑车带着梦秋,慢点开。” “好。” 陈拾安应下,又看向林梦秋:“那班长,咱们先去外头溜达溜达?”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极力掩饰着自己的雀跃,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立刻起身回屋去拿了外套和围巾,等陈拾安从茶桌旁起身的时候,她都已经在院子门外等着了。 “肥墨,你去不去?” “喵!” 听闻道士的叫唤,刚刚不知道躲到哪儿去的肥猫儿这才叼着一块鸡肝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你又上哪儿偷吃去了?” “喵。” 什么偷吃!人家大姨给本喵吃的好吧! 很快,摩托车的引擎声再次响起。 今年春节的天气不错,冬日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蜿蜒的乡间小路上。 林梦秋坐在陈拾安身后,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坚实的后背,感受着引擎的震动和风的气息。 她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看着两旁掠过的田野和山丘,嗅着近在咫尺他身上的气息,心中充满了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这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可真是在老家里少有的。 “班长知道怎么去镇上吗?” “不知道……” “班长没去过啊?” “去过,不知道怎么走……” “好吧,那咱们随便逛吧。” “那会不会迷路……” “肯定会啊,要是迷路了,指不定你舅舅他们还以为我把你拐走了。” “那、那你还不开导航!” 班长大人没好气地打他一下,陈拾安却只是笑。 很快少女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于是更加打他打他了,陈拾安却笑得更开心了。 乡下的年味可要比城里浓得多了。 镇上人声鼎沸,年味十足,有卖糖果炒货的、卖各种小吃玩具的,琳琅满目。 “班长过年玩烟花了没?” “没……” “那我们去买些烟花玩玩怎么样?” “好……” 大白天的,两人也没买大烟花,只是买了些小孩子玩的那种小烟花,一起来到镇上的一条小河边玩儿。 林梦秋玩着摔炮,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跟小孩子似的,捏着一颗颗摔炮往陈拾安脚下丢,看陈拾安被她炸得到处乱跳,她就弯着腰笑得好开心。 陈拾安还带她一起去玩了套圈圈,班长大人的准头实在有待提高,好在最后还是陈拾安出手,一个圈就给她套到了她想要的那个兔子公仔。 “班长还想要什么?” “那个企鹅!” “还有呢?” “那个小狗!” “全部给你套回来好不好?”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3/4)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3/4) “好!” 摊主人都麻了,小伙子练过啊?怎么套怎么中的?! 回去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摩托车的后座箱里头塞满了两人套圈圈回来的战利品。 “陈拾安……” “嗯?” “等晚点,吃了饭之后,你跟我爸说……然后你带我走吧。” “去哪儿?班长不是说林叔要带你去玩吗?” “你去不去……” “去啊,班长都叫我来了,那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呀。” “……我爸很忙,他想要打麻将,我们两个去吧。” “啊?林叔不去啊?” “……我们两个去!” “好吧,那我晚点跟林叔说。” 回到舅舅家,天已擦黑。 院子里灯火通明,年夜饭的香气四溢。 晚饭异常丰盛,席间气氛热烈。 陈拾安对长辈的关怀询问应对自如,对同辈的玩笑也能轻松接住,偶尔还给身边的林梦秋夹菜。 少女俏脸红红地低下头来,只是就着陈拾安夹给她的菜,扒饭扒饭…… 饭后,一起放了会儿烟花,陪长辈们喝了喝茶后,陈拾安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来时是他自己一个人,走得时候还给林叔的宝贝闺女给拐走了。 闺女要跟他去玩儿,老父亲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拾安啊、梦秋啊,那你们路上多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林叔,等年初四我会送班长回家的。” “好好好。” “爸,我走了,拜拜。” “……” 告别了热情的长辈们,陈拾安载着林梦秋,再次发动了摩托车。 两人一猫坐着摩托车,离开了红角村,融入了县道的夜色中。 远离了熟悉又陌生的乡村和亲戚,林梦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盔甲。 她更紧地环抱住陈拾安的腰,将脸完全埋在他的后背上,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夜风微凉,但她的心却滚烫而自由。 “班长冷不冷?” “不冷。” 剩下的年初二、年初三两天,便是独属于陈拾安和林梦秋的自由行时光了。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陈拾安便载着她驶向相邻的、以温泉和山景闻名的云溪区。 四十多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了云溪区的一家温泉度假酒店门前。 酒店环境清幽,装修雅致,算是相当不错的度假酒店。 “那咱们今晚就在这里住吧,班长觉得怎么样?” “可、可以……” 停好车,取下行李,两人走进明亮温暖的大堂。 陈拾安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林梦秋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在外面过夜呢。 “您好先生,要订什么房呢,现在房源充足,您这边可以先看一下……” “那订两间单人房吧。” 陈拾安话音刚落,一直安安静静的班长大人却扯了扯他的衣角。 “……订个双人房就好了。他这个好贵。” “也行,那麻烦帮我订个双人房吧。” “好的,麻烦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这边扫一下脸……” 少女俏脸红红地站在柜台前,拿出来自己的身份证登记了一下。 虽然订的是双床房,但这个认知依然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但一想到婉音姐都这样了,班长大人就豁出去了。 毕竟自己提出来住一间的时候,臭道士都没啥反应,肯定早就被玩坏了!! 拿到房卡,乘电梯上楼。 房间在十二层,视野开阔。 推门而入,房间比预想的还要好。 宽敞明亮,装修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原木色和米白色为主,干净温馨。 两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床头柜。 大大的落地窗外,是度假村璀璨的夜景,远处还能看到隐约的山峦轮廓,独立的卫生间干湿分离,设施齐全。 “环境还不错。” 陈拾安放下行李,肥猫儿在柔软的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好奇地开始探索新领地。 “嗯,挺好的。” 林梦秋轻声应着,走到窗边看着夜景,心里有些乱,又有些隐秘的期待。 “班长累了吧?要不你先去洗个澡?我看它这里还有宵夜自助,我下去拿些吃的上来。” “喵!喵!” “那、那我先洗澡了……” 林梦秋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洗漱包和睡衣,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林梦秋站在花洒下,闭着眼,感受着水流滑过肌肤的舒适。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甜蜜、紧张和小小放肆的情绪包裹着她。 洗完澡,她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 上衣是开衫款式的棉纺短袖,一枚枚小扣子扣着,裤子则是一条同色系的居家小短裤,宽松舒适。 林梦秋对着镜子,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长发,镜中的女孩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眼眸水润,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和羞涩。 深吸一口气,她拉开了浴室的门,氤氲的热气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随之飘散出来。 陈拾安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回复着婉音姐和小知了的消息。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暖黄的灯光下,穿着浅藕荷色睡衣的少女,像一朵初绽的睡莲,清新脱俗。 刚洗过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有几缕调皮地贴在她白皙的颈侧和脸颊。 素净的小脸不施粉黛,却比平时更显清丽柔美,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细小的水珠,轻轻颤动。 也许是因为睡衣过于宽松了,偶尔从扣子间的缝隙里,能看到那莹润如雪的肌肤,反而令人容易遐想出少女窈窕的身体曲线来。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从宽松裤管中露出的腿。 班长大人的腿儿最好看了。 腿型极好,修长又匀称,并非骨瘦如柴,而是带着少女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灵动与柔韧,从纤细的脚踝向上延伸,小腿的线条流畅而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膝盖圆润小巧。 那刚沐浴过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从她细腻的脚背一直蔓延到小腿肚,在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 林梦秋来到床边坐下,准备先拿毛巾擦擦脚。 见陈拾安看了过来,她似乎有些害羞,一只脚的脚尖轻轻点着另一只脚的脚背,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更衬得那裸露的一截小腿和小脚丫精致得不可思议。 “班长洗完了?” “嗯……你在给谁发消息。” “小知了啊,问我们现在在哪儿呢。” “x!” 这臭蝉! 之前一起防守婉音姐也就算了,怎么连她都防?! 谁像你这么虾头啊! “……先别回她了,你去洗澡吧。” “好吧,那我先去洗澡了。” “……你手机给我,我帮你回。” “额,这个就不用了。” 陈拾安放下手机,先去浴室里洗澡了。 他才刚走,那边温知夏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梦秋眨眨眼睛,看了看浴室,又看了看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4/4) 第466章 陪班长过年(4/4) 班长大人拿起手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揶揄的弧度。 “歪~歪歪~道士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 “歪?道士你人呢?” 温知夏正好奇陈拾安怎么接了电话又不说话的时候,听筒里突然传出来了一声‘嗯~~’ 温知夏:“?????” 小知了原本是在沙发上赖着的,听到这一声奇怪的声音后,当即整个人都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什么声音!!” “歪?!” “林梦秋!!是不是你!!你在干什么!!道士呢?!你快让他接电话!!” “歪?!说话!!说话啊啊啊!!” 使了坏的林梦秋死死地憋着笑,又用奇怪的语调给她回复道: “他……他在忙……拜拜!” 说罢,林梦秋赶紧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温知夏哪里受得了这个,立刻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隐约已经猜到是冰块精在故意搞鬼了,但她不敢赌!! 嗷啊啊啊!! 早知道不选最后了,这要是冰块精真把道士给吃了,那可就玩蛋了! “班长你跟小知了说了啥呢?” 浴室里头突然传来陈拾安的声音,做了坏事的班长大人心虚。 “没、没有啊!我哪有干嘛!” “班长把我手机拿过来一下啊。” “……我才不要!你自己不会拿!” 好在陈拾安洗澡很快,等他出来的时候,温知夏的电话还在一个劲儿地打。 “喂?小知了怎么了?” “呜……道士!你跟林梦秋做什么了?” “没,我刚刚在洗澡呢。” “噢,那没事了……你们住一间房?!” “额……” “道士你不准跟她乱来!!” “小知了瞎说什么呢,怎么会……” “就要就要!”一旁的林梦秋突然插嘴。 陈拾安好不容易才安抚好的小知了,又被她给惹得嗷嗷叫起来了…… 一直以来,跟臭蝉的对决中,自己也总是落入下风。 难得有骑到她头上的机会,林梦秋又哪里会放过? 那句‘就要就要’可不是开玩笑的。 天知道当了一整天乖乖女的班长大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胆。 她一把抢走了陈拾安的手机,正在通话的语音也没挂断,她就这样跨坐到了陈拾安的身上来,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在陈拾安身上。 每一次陈拾安试图伸手去够手机,试图跟温知夏说话时,林梦秋那双纤细却异常有力的小手就会立刻覆上来,强硬地将他的手按到自己腰上。 “这两天你是我的……!” 她含糊地低语,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暖香,红透的俏脸贴了上来,封住了陈拾安想要说话的唇。 来自班长大人主动的、生涩却热烈的深吻,她笨拙地探索着,汲取着,也堵住了陈拾安所有可能发出的声音。 两人在纠缠中重心不稳,一同倒向身后柔软的床。 林梦秋顺势伏在他身上,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急剧攀升的体温和擂鼓般的心跳。 她从未如此主动,如此大胆。 这份巨大的反差像最强的催化剂,让陈拾安都惊呆了…… 更让陈拾安身体瞬间紧绷到极限的是,少女那双修长光洁的腿儿,竟大胆地盘绕上来,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腹。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个动作蕴含的暗示与威力,只是本能地想要更贴近他,占有他全部的注意力。 她小巧的脚踝蹭着他腰侧的肌肉,光滑细腻的小腿肚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衣物在他紧绷的小腹上无意识地、带着细微摩擦地磨蹭着。 那是一种混合着纯真与诱惑的酷刑。 每一次细微的挪动,每一次肌肤相贴的摩擦,都像带着电流,精准地击中陈拾安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陈拾安的呼吸彻底乱了,如她一样变得灼热起来,环抱着她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 也不知道被她这样用腿儿磨蹭了多久,伴随着陈拾安的一声闷哼,藏在兜里的遥控器电池突然掉落,终于是宣告了投降…… 陈拾安的动静,清晰地传递给了紧贴着他的林梦秋,让她也瞬间僵了一下,微微抬起身,那双水汽氤氲的漂亮眼眸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尚未褪去的迷离…… 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有些无辜的样子。 “……” “……” “嗷啊啊啊!!你们在干嘛!!说话!!快给我说话啊啊!” 陈拾安没有说话。 林梦秋也没有说话。 只剩手机那头的温知夏还在嗷嗷叫…… 事到如今,犯了事儿的班长大人又哪里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原本的勇气消散,极致的羞耻才汹涌地泛上脸颊。 “陈拾安……” “……” “陈拾安……你快跟我说谢谢……你快说!!” 班长大人羞得都快要哭了。 仿佛需要陈拾安跟她说了谢谢,她才可以接受这不是自己主动犯的事儿一样。 “……谢谢班长。” “不、不客气……” 林梦秋这才忙不迭地从他的身上爬起来,鸵鸟似的钻进了被窝里,羞得再也不肯见人了。 陈拾安去换衣服了。 手机那头的温知夏也沉默了。 谢谢……? 我问你们这半小时在谢谢什么啊?! 啊啊啊啊! 冰块精!!你给我等着!!下次要你好看啊啊啊!! (不求月票、不搞月番、不搞抽奖你们真是不投啊……9k大章,求个月票)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眨眼,便来到了年初四。 “好了,班长,咱们该回去了。” “……不想回去。” “班长还没玩够啊?” “……不、想、回、去!” “可我们已经在市里了呀,都又多住一晚了。” “……” 两人这会儿正在市里的云际酒店里。 其实昨晚就已经回到市里了,明明家就在附近,但班长大人赖着怎么都不肯回去,于是只好在云际酒店又多住了一晚。 这不,约好的今天一早就回家,结果班长大人又耍起赖来,死死地在被窝里抱着陈拾安、不想回去也不想让他走。 “好了好了,林叔中午还准备了饭菜呢。” “……” 林梦秋也不吭声,只是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粘人劲儿,她在后面抱着陈拾安,修长的腿儿死死地盘着他的道根不肯让他走。 陈拾安起来也不是,由着她乱来也不是,正愁着怎么办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起了。 “看吧,林叔打电话来了。” “……!!” 林梦秋动作很快啊,立刻先把他的手机拿了过来。 结果不是老爸打来的电话,上面显示的微信来电赫然是‘小知了’三个字。 “x!” 少女小手一划,挂断了电话。 刚刚被她缠住的陈拾安也终于有了机会先起了身。 好在温知夏锲而不舍,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这次被陈拾安接到了。 “道士道士!!” “小知了起床了?” “早就起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呀?” “应该是下午吧,我先送班长回家。” “那你快点快点呜呜……刚刚是不是林梦秋!她一直挂我电话!!” “额……” “嗷啊啊啊!你快点快点!” “好好好……” 这边是赖着不肯走的班长大人,那边是催得不行的小知了,陈拾安分身乏术,头都大了。 林梦秋也有些惆怅,难怪这臭蝉要选最后,毕竟失去的感觉总是最难受的,一想到臭道士接下来要去陪她,班长大人就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知道这几天就老实点好了…… 以这臭蝉的性子,哪里会善罢甘休?鬼知道她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陈拾安……”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去找她。” “为啥。” “我怕你会被她弄死……” “班长安心,小知了就是生生气,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 臭道士!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她!! 四目相对着,两人一时无言。 “班长不走?” “……不走。” “不乖了?” “……” “嗯?” “我……” “……” “……” 吃过甜美的早餐之后,班长大人终于变得乖巧。 “班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嗯?” “……谢谢你、陈拾安。” “好了,赶紧起身了。” “哦……” 退房的时候,林梦秋也没好意思在柜台前站着,自己一个人躲到了酒店门外等他。 不馋对方身子的恋爱,还不如结义当哥们算了。 想想这几天的没羞没臊,可真是没羞没臊啊。 她喜欢陈拾安,也沉醉于陈拾安带给她的那些前所未有的体验,这让她体会到了只有在完整的亲密关系时,才能拥有的某种藕断丝连的甜蜜心情。 又是一年春了呀。 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时,少女只感觉自己的心都灿烂得发芽了…… 当然了,少女的性子终究是内敛的,尤其是在有外人的时候,也只有在陈拾安面前,她才如此的大胆和放肆了。 林梦秋拿出手机来,借着屏幕上的反光当镜子,看看是不是还脸红、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生怕待会儿回到家被老爸看出来什么…… [突突突——] 就停在云际酒店门口的摩托车引擎声响起。 陈拾安跨坐上车子,肥猫儿也跳上车头。 “班长,走了。” “……噢。” 林梦秋扶着他的肩,坐上了车后座,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腰,又把俏脸埋进了他的后背里去。 车子缓缓前行,毕竟已经在市里,十来分钟后,两人便一块儿回到了东裕臻府小区。 “……陈拾安。” “嗯?” “我爸要是问起的话,你就说我们今早才回到市里的……” “啊?” “……知不知道!” “好好好。” 一起上了楼,回到了熟悉的家,林叔正在厨房里备菜。 看着玩了几天的两人平安回来,林叔顿时放心了。 “拾安啊!今天叔下厨!中午吃了饭再走!” “好,麻烦林叔了。” “喵。” …… 午饭过后,一点多钟,陈拾安再度启程。 从年初四晚一直到年初九晚上自习,接下来的这五天时间里,陈拾安便要陪小知了一起过年了。 小知了都要急死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选最后了。 虽说当时是靠猜拳决定的,但以她的手气,只要想赢那还不简单? 谁能想到婉音姐和冰块精居然敢玩儿得这么大呀! 感情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旦迈过某条线,就是天差地别的差距,尤其是冰块精,果然这种平日里不吭声的人就是反差!害得自己都误判了! 哪怕排到最后可以跟陈拾安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但先手的机会已经丢失…… 好在后手有反制权,如今知己知彼,见婉音姐和冰块精都这样干了,本就胆大的她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又不是小孩子了,加上如今的网络这般发达,少女哪能什么都不懂?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婉音姐和冰块精在外头跟臭道士住在一起,要是没发生点啥的话,温知夏可打死都不信! 好在道士还是来找他了,要是冰块精不肯放人走,她可真要动用核弹跟冰块精自爆了才好的…… 盼啊盼啊,远远地,少女终于是在阳台看见了外边街道骑行过来的那道熟悉身影。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2/4)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2/4) “道士!道士!!” 即便陈拾安戴着头盔,也清晰地听见了小知了的喊话声。 他仰起头来朝着那栋自建房的二楼看去,穿着一身过年新衣裳的少女正伏在阳台边上朝他挥手。 还没等他落下头盔面罩来回应,阳台上的少女又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儿。 等陈拾安熟门熟路地把摩托车停放在她家的车库门旁边时,一旁的楼梯防盗门也滴一声打开了。 脚上还穿着拖鞋的少女激动地朝他跑了过来,小短腿儿一蹦,接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到了他的身上。 “道士!你怎么才来!” “我在林叔那吃了个午饭,吃完就赶紧过来了,小知了没午睡一下吗?” “那、那我睡着了我都不知道你来,我肯定要等你呀!” “我不是有你家钥匙和门禁嘛。” “对哦!不管……反正就是要等你!” “好了好了,我头盔都还没摘呢……” 陈拾安松开手,可少女却更加用力地挂在他身上,一直到他的头盔摘下,她的小嘴儿便急不可耐地啵了上来。 不管何时见到小知了,她永远是这样一副活力满满的模样,哪怕之前在电话里头都嗷得不行了,可真见到他的时候,那双大眼睛里便只剩下了纯粹的欢喜。 见少女非要咬嘴子,陈拾安便只好先把她托起来抱着,以便她能亲得方便些。 “……” “……” 良久,唇分。 温知夏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终于是沉沉地安定了下来。 吻得久了,她的力气也像是被抽空,软软甜甜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像是吃饱了需要休息一下好好消化似的。 刚刚太激动都忘了这还是在外头了。 直到余光瞥见水果店的程姨好奇八卦地往这边瞅,矜持的少女这才羞不住了,一溜烟转身先跑进了楼梯里。 见惯不怪的肥猫儿也跟着跑了进去,陈拾安最后才提拿着行李跟上来。 已经来小知了家好多次了。 过年期间,大门口摆放了两盆漂亮的年桔,门两边也都换上了新联,大扫除过后的屋里亮堂干净,颇有一种新年新气象的味道。 “道士,你还是住之前那间房吧,我妈她帮你都收拾好了!” 温知夏找出来陈拾安的拖鞋给他换。 “温叔和兰姨不在家吗?” “他们今天一早就去建章了!” “去舅舅家拜年啦?” “对呀~” “那小知了怎么不去?去年也没去。” “哼!还不是因为你要来……” 虽然没能去给舅舅拜年很惭愧,但少女脸上的开心和放肆却愈发明显:“我妈他们要明天才回来!道士,今晚就咱们俩在家!” 喀地一声,温知夏背靠着客厅大门的门板,将身后的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见着少女眼中那愈发火热的味道,陈拾安心头忍不住咯噔一下。 “那万一温叔兰姨他们提前回来了咋办。” “……” 温知夏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将身后的大门从里面反锁住。 陈拾安:“……” 看着臭道士有些紧张的样子,温知夏忍不住噗哈哈地笑弯了腰。 “哈哈哈……道士你干嘛!干嘛一副这么紧张的样子!搞得我好像要吃了你一样……虾头!!” “好了好了,先收拾一下东西吧。” “你自己收,我才不帮你收。” 温知夏不管,没有老爸老妈在的家,她就是这里的大王,趁着陈拾安在换鞋子的时候,少女便扑到了他的后背上去,双臂搂着他的脖颈,双腿盘着他的腰,就这样挂着也不下来。 陈拾安也宠着她,背着她一起上了楼,去到自己房间先放行李。 “这些是带给温叔和兰姨的,小知了先放起来吧。” “你自己放,放客厅就行了,道士,你还给我爸他们带那么多东西,之前的茶叶他都没喝完呢……” “过年嘛,小知了去放烟花了没?” “没有。” “嗯?前几天不是一直都跟你堂弟堂妹们玩烟花吗。” “没跟你一起放。” “好吧,那一会儿咱们再去买些烟花来玩,才年初四,应该还有很多卖烟花的吧。” “哼!你都知道已经年初四了噢!” “……” “道士道士。” “嗯?” “等明天我爸我妈他们回来,咱们中午吃了饭后,就一起骑摩托去玩怎么样!” “小知了想去哪里玩?” “都可以!我们就玩啊,都没几天要上课了,我们就一直出去玩到年初九才回学校好不好?” “……不回家住了?” “住外面呀,我过年都没出去过呢,道士你要带我玩儿,你都带林梦秋玩了!” “温叔他们放心吗?” “你跟他们说不就好了……我爸我妈最听你话,要是他们不肯的话,我就哭!要是你不肯的话,我也哭!” 从小被宠坏的少女撒起娇来,陈拾安就拿她没办法了,不过说实话,比起在小知了家里待着,他也更愿意带她一起出去玩。 平时学习辛苦,一整年下来也就这么点长假,少女最盼的也就是这点假期能和他一起出去玩了。 “那你作业都做完了没?” “早就做完了!” “今年这么快。” “哼,谁叫你最后来找我……” “好了好了……小知了别亲了……耳朵和脸上全是口水了……” “你嫌弃我噢?” “……” 陈拾安不说话,只是转了个身,将背后的少女放下来,也给她亲的脸上、脖子上全是口水才罢休。 “嘻嘻……道士,我饿了。” “小知了没吃午饭吗?” “只吃了点饺子……” “那给你做些吃的,想吃什么?” “饺子!” “不是中午吃过了吗?” “要吃你做的!” “好。” 来少女家一趟,还能有什么事情做呢,与她在一起,两个人见见面、一起做饭吃、一起去买烟花玩、一起亲亲抱抱一下,便是见面最大的意义了。 吃了点陈拾安做的饺子垫垫肚子之后,下午两人一猫便又骑上摩托车在县城里逛。 买了好多的烟花,晚上又回了村里爷爷奶奶家一起吃饭。 一直玩烟花玩到晚上十点钟,两人一猫这才又重新骑上摩托车回到了家里。 温知夏先去洗澡了。 陈拾安回复着婉音姐的消息,又过去阳台那边给她回了个电话。 反倒是班长大人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联系他,只有下午的时候发消息问了他一句到了没,确信他已经到了温知夏家里后,就再也没有一个消息和电话打过来。 林梦秋才不要给他打电话呢!! 毕竟前两天用电话来气臭蝉的事还历历在目,天知道自己给陈拾安打过去电话的时候会不会被臭蝉给爽到。 反正打死都不打电话!只要她不打电话,那臭道士和臭蝉就清清白白啥也没发生! 等陈拾安挂断了婉音姐的电话后,温知夏也已经洗完澡了。 “道士,你可以洗澡了!” “嗯,好。” “记得洗干净一点!” “……啊?” 陈拾安心头一跳,上楼先回了房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去洗了个澡。 有法力在身,陈拾安当然周身都是洁净的,只不过洗澡更像是一种仪式感,有种像是一天结束必须要做的事一样。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3/4)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3/4) 洗完澡,陈拾安换上干净的汗衫和宽松的居家裤。 肥猫儿还在楼下看电视,陈拾安也懒得管它了。 “别坐那么近,一会儿要近视了。” “喵。” 打开房门准备回房间的时候,陈拾安眨了眨眼睛,已经是察觉到了自己被窝里的动静。 他哪能不知道小知了已经藏到了他被窝里呢? 只是这会儿温叔和兰姨都不在家,事到如今,少女非要跟他赖在一间房里睡觉,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 见小知了躲着躲着,分明一副期待吓他一跳的样子,陈拾安也宠着她,便当做自己不知道。 陈拾安走进房间里,打开那盏暖黄的床头灯,接着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掀开被子,打算躺下来休息。 果然,就在他躺下来的那一瞬,躲藏在被子里的少女仿佛计划得逞一样,咯咯笑着扑到了他的身上来。 “道士!嘻嘻!吓到你了没!!” “……!!” 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陈拾安本不应该吃惊的,但他此刻却依旧瞪圆了双眼,被眼前的景象给击中,呼吸不由地一滞…… 被窝里藏着小知了这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意外的是…… 你衣服呢?!! 陈拾安当真傻眼了,一时间都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掀开被子的姿势不对…… 刚洗完澡的少女,肌肤还透着被热气蒸腾过得粉嫩,那毫无遮挡和掩饰的曼妙身姿,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呈现在了陈拾安眼前。 这份视觉的冲击和诱惑力,是平时根本无法想象的。 陈拾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猛烈撞击。 温知夏显然一直在等他。 此刻,她那双总是明亮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羞涩、紧张、期待的光芒。 温知夏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拒绝的机会,双臂猛地环住他的脖颈,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自己的小嘴儿用力地印了上来。 陈拾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本能地回应着小知了的吻,手臂不受控制地环住了她纤细又充满韧性的腰肢,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温知夏的身材比起李婉音和林梦秋来要显得娇小得多了。 她总爱这样骑坐到他的怀里,陈拾安也同样喜欢这样抱着她,他的双手可以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要是抱得累了,他也可以把手放下来,这样就会落到她滑腻紧致的大腿上。 两人一边咬着嘴子,温知夏一边把向后弯曲的小腿儿朝前伸了过来,将那双白皙纤嫩的小脚丫子盘在了他的腰间。 不知过了多久。 也多亏了这个绵长的吻,缓解了陈拾安的震惊,也缓解了少女的娇羞。 陈拾安躺了下来,温知夏依旧是伏在他身上,只不过最上面还多了张被子,柔柔地盖住了少女那光滑似锦缎的腰背。 “小知了怎么突然跑我这来了……” “哼……” “嗯?” “就要。” 少女将通红的俏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轻轻抿咬着他的耳朵。 “道士。” “嗯?” “你前几天跟婉音姐还有林梦秋都干什么了呀……” “哪有……” “我不信。” “真的。” “那、那你有没有给她们……” “……什么?” 红着脸的少女便轻轻地贴到他的耳边问了句。 陈拾安赶紧义正词严地保证道:“这个绝对没有的!” “哦,那就是还有别的咯。” “……” “哼!!” 陈拾安尴尬,胆大的少女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话都敢问的。 “道士……” “嗯?” “我今晚就在你这儿睡好不好?” “我要是说不好,小知了会走吗。” “就不!” “好好好。” “嘻……” 温知夏又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蹭蹭他。 陈拾安表情紧绷,将她抱紧,可不敢让她继续乱动了,不然一不小心就得卯上。 “道士,我好喜欢你呀……超级超级喜欢你!” 从小在爱里生长大的少女也十分擅长表达爱。 “有多喜欢?” “你不是叫我小知了么,那你就是树,我要天天赖在你身上!” “温叔兰姨不在家,小知了就净说些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 “那也都怪你,道士,都怪你知道吗……” “知道了……别动。” “道士。” 一直把脸埋在他颈窝的少女终于是抬起了红彤彤的俏脸来,她眉目如水地看着他的眼睛。 “道士……你给我吧,好不好?” “哪有人这样子撒娇的?” “嗷、道士……” “嗷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 陈拾安也同样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问道:“我喜欢你,也喜欢婉音姐,喜欢班长,小知了真心能接受吗?” “……是不是要接受才可以?” “嗯。” “……接受!接受!” 见着少女脸上那狡黠的模样,陈拾安无奈道:“不行,你骗我。” 陈拾安哪里不懂她,这会儿说着好好好,等吃上了肯定就反悔了。 “我、我哪有!” “有。” “……” “小知了不喜欢班长吗?”陈拾安轻声问。 “……是她先不喜欢我的。” “其实班长她不是。” “哼,你帮她说话噢?” “昨晚我也这么帮你跟班长说话的。” “那林梦秋她怎么说……” “她说要是你不打电话来的话,她就信。” 陈拾安尴尬,结果就是昨晚小知了一直在狂打电话,他也是服了…… “那好啊,要是今晚她也不打电话过来的话,我就信她不是不喜欢我。” 陈拾安眨眨眼睛。 这不就缓和她俩关系的机会来了么,正好班长大人一整天都没打电话了。 可谁又能想到! 谁又能想到啊! 原本安安分分足足大半天的班长大人,这个点突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终于拿起手机,给陈拾安打了个电话,甚至还是微信的视频电话。 一旁的手机响起的时候,陈拾安人都麻了。 温知夏的表情也有些古怪,立刻嚷道: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4/4) 第467章 陪小知了过年(4/4) “看吧!我就说她吧!她就是见不得我跟你好!婉音姐都不会!!” “额……” “道士你接!你接她电话!放扩音!!” “要不就不接了吧……” “接!快接!!” 陈拾安无奈,只好接通了电话。 他靠坐在床头上,视频电话也只能拍到他的上半身。 “歪……” “班长还没睡啊?” “陈拾安你在干什么……” “我……” 突然,陈拾安的表情一僵。 有经验的林梦秋一眼发现了他表情的不对劲。 “陈拾安……!你在干什么啊!温知夏呢?温知夏她是不是在?温知夏!你说话!你说话呀!!” “…………” 就知道这臭蝉不会善罢甘休!就知道!嗷啊啊啊!! 向来台词少的班长大人又气又急,嗷嗷叫了起来。 而向来叽叽喳喳的小知了,这会儿又哪里还说的了话? 陈拾安人麻了…… 想要俩少女和好,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第468章 要好好补补了 第468章 要好好补补了 除了年初四这天在温知夏家里住之外,余下的四天时间,两人一猫便都是在外面骑行玩耍。 假期剩余的时间不长,陈拾安也没带少女去太远的地方,便都只是带她在云栖市周边玩玩。 这四天时间算是少女过年假期里最开心的时候了。 两人一起去逛了庙会、去了游乐场、去放了好多好多的烟花、还去看了春节档的电影。 晚上的时候就在酒店住了。 为了老爸老妈查房,少女还特地订了两个单人间,她一间、陈拾安一间。 不过基本上其中一间都是空着的。 幸亏是云际的酒店不用花钱,不过空着的那间房也没浪费,毕竟每次玩完游戏之后,两人就会换到另一间去…… 陈拾安现在的哄睡经验十足。 没办法,要是小知了不先睡着的话,他一整晚都要被她闹腾得根本没法睡…… 一阵连绵急促的蝉鸣声后,尚未入夏的夜晚终于是得以安宁了下来。 “……什么声音!!温知夏!!你说话!!” 陈拾安也是服了班长大人了,明知道小知了会故意气她,却还依旧每天晚上都打微信电话过来。 小知了上次也是,天知道她俩什么古怪的癖好和玩法。 好在婉音姐不会,姐姐只是给他发消息,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也许是姐姐的祈祷起了作用,快乐的四天时间眨眼而过,时间一晃来到了年初九。 又要开始补课了啊。 捕捉着最后的假期时光,年初九这天上午温知夏哪也没去,就拉着陈拾安赖在酒店里玩游戏,一直到临近中午才离开了酒店返程。 李婉音昨天就已经和妹妹先回到市里了。 想到今天拾安也回来,贤惠的姐姐便早早起来去买了菜,还把梦秋也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吃一顿‘开学开工开年’的团圆饭。 陈拾安和温知夏才刚回到小区,便见到了骑着车过来的林梦秋。 班长大人昨天就来过一次了,走的时候还把陈拾安的自行车给骑走了。 见到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臭蝉时,林梦秋咬牙切齿,车头一拐,踩着自行车就往摩托车上怼了过去。 “喂喂!!林梦秋!!你会不会骑车!!会不会!!” “不好意思咯。” 这冰块精! 温知夏哪里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得不到的就毁掉是吧? 果然排最后就是好呀,一想到是自己跟臭道士待了那么久,对于没有礼貌的冰块精,温知夏也选择原谅她了。 “咦,班长啥时候把我自行车骑走的?” “……昨天。” “昨天班长来陪婉音姐和小悦吃过饭啊?” “……婉音姐给我们带了手礼,我过来拿。” “婉音姐还准备了礼物!是什么?”温知夏好奇道。 “……我干嘛要告诉你?” “(▼皿▼#)……” 见着臭蝉吃瘪的样子,林梦秋这才感觉舒畅多了,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臭蝉吃得都是她玩剩下的,不跟你计较! 可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趁着陈拾安在拿行李的时候,林梦秋便小声问了下温知夏: “……你们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我干嘛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噢,那你知道的肯定太少了。” “xxxxxx!” 温知夏才懒得理她,嘚瑟地略略略做个嫌弃脸,气得林梦秋小拳头都捏得爆青筋了。 什么叫我知道的肯定太少了?你能的难道我就不能了吗! 好在见着这臭蝉能跑能跳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林梦秋这才安心了下来。 毕竟臭道士比她大那么多,真要有点什么的话,可不信臭蝉这小身板能受得住…… 当然了,林梦秋觉得自己肯定也受不了,那几天跟他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都得好久才能让他老实的。 想也羞耻。 真该那天把臭道士玩坏掉才送过去给臭蝉才好,省得她那么嘚瑟…… 眼看着俩少女又要在奇怪的事情上较起劲儿来,陈拾安可是怕了她们了,真把他当成试验田啊? 好在眼下又要开学了,真留着给她们继续放肆的假期也就只有高考后了。 都说劳逸要结合,经过了过年假期的整补,俩少女的精神状态都相当不错,足以应对接下来更加繁重的学业了。 停好车后,三人一起回到了家里。 肥猫儿已经先跑回来了,闻着香便钻到了厨房里。 “喵,喵。” “咦!拾墨回来啦!” “拾墨拾墨~!” 厨房里,李婉音和小悦正在择菜。 见着肥猫儿回来,李婉音又哪里不知道拾安回来了呢。 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便走出去开门。 门才刚打开,便见到了从电梯廊厅走过来的陈拾安三人。 “拾安、知知……咦!梦秋你也刚好到啦?拾安过去接你的吗?” “……没,我骑车过来刚好遇见。” “婉音姐~!新年好!” “新年好呀~!知知你们这几天都去哪儿玩了?” “就、就云栖周边,我们一大早就骑车回来了,骑了好久呢!” 林梦秋:“?” 这不是我前几天跟我爸的说辞吗! 还一大早就骑车回来……这臭蝉撒谎都不打草稿,谁信你!肯定昨晚就在市里了,指不定也是在隔壁的云际酒店住呢! “这样啊……”李婉音闻言,也只是看着陈拾安笑笑。 姐姐又哪里看不出来? 不管是温知夏还是林梦秋,跟其他人扯谎的时候都淡定的很,唯独面对彼此心知肚明的婉音姐时,扯起谎来就有些心虚了。 不过一想到婉音姐和臭道士去燕京那几天肯定也都没羞没臊的,这才又淡定了一些。 而且婉音姐还跟他一块儿住,指不定平日里更过分…… 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诚实的陈拾安不敢吱声,只是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 “婉音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在家多住几天吗?” “都年初九啦,年也过完了,在家闲着也没事,不如早点回来看店。” “拾安哥、知知学姐、梦秋学姐,新年好~” “小悦也回来啦!你们高一不是还有几天才上课嘛?” “嗯嗯,姐她叫了车,便跟着一块儿回来方便了。”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大家也都穿上了新衣服,一个年假不见,这会儿见面也是聊得热闹。 马上新学期和新的工作安排也要开始了。 陈拾安三人就不用多说了,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四个多月后的高考,毕竟真的没剩多少时间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成绩顶尖,这段时间也接连收到多所名校的联系,其中便有燕宁与清和两所顶尖学府。 也许是陈拾安跟燕宁那边说过的缘故,燕宁的招生办也给予了俩少女极大的优待。 哪怕不少顶尖高校给出的条件更加优渥,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只考虑燕宁,不为别的,陈拾安在而已。 余下的四个多月时间,多数同学仍在埋头苦读、奋力提分,而对温知夏和林梦秋来说,只要稳定住目前的成绩便可以了,压力自然轻了许多。 常年伴在陈拾安身边朝夕相伴,受其潜移默化的影响,又跟他相濡以沫的亲近,俩少女的收获远非其他只有文昌符的同学可比。 即便日后踏入燕宁这样的顶尖学府,想来也能够从容自如、如鱼得水。 而另一边,李婉音年后的工作重心,便是燕京即将开业的三家茶果方新店了。 这是茶果方首次走出云川省,更是首度进驻首都,这一步若能稳妥迈出、顺利经营,茶果方的品牌便能更上一层楼,实现从地方招牌到全国知名的跨越。 燕京三家新店的装修、运营等诸多繁杂事务,李婉音打算交由晓芹全权负责。 晓芹作为最早跟她的员工,本身年纪就跟她差不多,人也踏实肯干,而且能力进步真的非常大,毕竟从小摊开始,她便是跟着李婉音一步步走过来的。 想想那时候她只不过是想有个谋生的工作,又哪里会想到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茶果方就能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呢。 老板娘总说拾安是她的福星,而对晓芹来说,老板娘才是那个真正改变了她命运的人。 晓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年入百万,甚至未来可能更高…… 此前在建章开业的三家分店便是晓芹在负责的,办得很好,有晓芹这样的得力干将在,把燕京的分店交给她,李婉音也放心。 当然了,很多决策上面的事情肯定也少不了李婉音出面的,接下来怕是得时不时就要跑去燕京一趟出差了…… 哎,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当甩手掌柜呀…… 陈拾安可就悠闲了。 踏入第七层境界后,修炼已不再依赖静坐冥想、吐纳引气这类有形的法门。此时身心与天地大道相融,一举一动、一念一行,自然暗合天地节律,灵韵会自行流转、滋养自身,不必再主动去吸纳、去强求。 这一境界的核心,早已不是[练],而是[悟]。 不得不说,陈拾安真是修道的天才,哪怕没有前人经验、没有指路法门,这突破后的小半年里,他也极快地悟到了这一点。 要想在第七层之上真正的突破,不在于积累多少灵气、打通多少经脉,而在于融入生活、体察自然。 看朝升暮落、听风雨声响、感人间烟火,于日常行止中体悟大道本真,在寻常岁月里印证天地至理。 当心境足够通透、对天地自然的感悟足够圆融,自身与大道再无隔阂,便是水到渠成的突破。 陈拾安并不执着于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破到第八层,倘若真这样想的话,怕是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第七层就是这么一种相悖的存在。 比起这个来,陈拾安这会儿更在意的是中午吃什么。 “婉音姐已经买好菜了?” “对啊,刚备完菜呢,拾安要不你休息吧,姐来做~” “没事儿,我来做吧……” 陈拾安戴上围裙走进出发,看到摆放在厨台上的食材,他愣了愣。 羊肉、当归、人参、枸杞、生蚝、老母鸡、阿胶、甲鱼……连素菜都是韭菜和秋葵! 什么鬼!怎么刚过完年就都是这么补的东西啊?! 见着陈拾安呆住的样子,贤惠的姐姐也是不好意思地笑笑。 “哈哈……马上又要开学工作了嘛,今天咱们一起好好补补,这样才更有劲儿!” 在精通医理、又厨艺高超的陈拾安手下,这些大补食材的药性可是一点都没浪费,好在他也中和调配了一些降火的膳食,不然几个女孩子吃完怕是更来劲儿了。 婉音姐一个劲儿地给陈拾安夹生蚝吃,一大盘足足二十四个生蚝,光是陈拾安自己就吃了一半…… “哇!好补啊!我感觉现在手心脚心都暖暖的!” “回去就别吃太多上火的东西了,小心流鼻血。” “梦秋!你流鼻血啦?” “……没,只是感觉好热。” 陈拾安无语,想不到她们还都挺受得住补的。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补不补,不过她们也确实可以补补了。 饭后,温知夏和林梦秋便各自先回家去了,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好好休息一下。 她们也不要陈拾安送,正好有一辆自行车,俩少女就去抢。 最后还是一起骑,正好两人都顺路,林梦秋先载着温知夏回去,接着她再把自行车骑走。 “林梦秋,你记得把自行车骑回来。” “……我的。” “道士的!不是你的!!” “你寒假补课的时候不也骑了?” “那我要上学放学啊,你住宿舍,你要自行车做什么?” “……不让你骑。” “(▼皿▼#)……” “算了,反正我有摩托车坐,你爱骑就自己骑~” “xxx!” “看路!!” 俩少女走后,李婉音和妹妹也都一起回房间午休了,陈拾安没事干,就坐在沙发上看看书。 哪想到没过一会儿,李婉音又轻轻悄悄地从房间里开门出来了。 她回头望了眼正在熟睡的小悦,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拾安……” “婉音姐不午睡一下么?” “我不困,你呢,你不睡呀?” “我看看书。” “拾安……你来一下、姐跟你说说话。” 话音未落,她已站在陈拾安的房门口,朝沙发上的他轻轻招手。 陈拾安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低声提醒: “小悦还在呢……” “没事儿,小悦她睡了,我们说话小声点就行……” “……” “……”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洒下一片温软明亮。 紧闭的房门之内,只偶尔飘出几缕压不住的轻柔动人嗓音,细微得几乎要融进寂静的午间里…… 第469章 毕业季 第469章 毕业季 春节的年假结束后,日子便又回到了原来的日常中去。 陈拾安依旧每天早上骑着摩托载温知夏去上学,中午和傍晚一起吃饭,下了晚自习又载她一起回家。 只不过现在每晚,两人都会先去附近没什么人的小公园里逗留一下。 其实也没干什么,毕竟上学期间,又是在外头,便只是散散步,然后找个没人的角落没羞没臊地玩一下。 白天里跟班长大人同桌的时候,少女跟以往也没啥两样,也只有午休,趁着陈拾安送饭过来的时候,才会拉着他在宿舍里一起躺着玩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拾安平时的按摩起了作用,细心的婉音姐震惊地发现,梦秋好像长大了一丢丢了! 额……不过也就这一丢丢了,但也可喜可贺嘛! 好在有居家又贤惠的婉音姐,白日里俩少女惹得火,晚上便由姐姐来帮忙处理了。 春天来了啊。 时值二月,草木冒出了新芽,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校园也重新焕发了活力。 每年的二月二十七号,所有的高三都有个必不可少的活动,那就是百日誓师大会。 往年这个时候,温知夏和林梦秋她们,还都只是作为吃瓜群众,趴在阳台边上看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宣誓。 而今年需要在会场中宣誓的人,变成了她们自己。 按照惯例,文理科都需要安排一位优秀学生来作为代表带领大家宣誓。 文科那边毫无疑问就是温知夏了。 理科这边本来是陈拾安的,但林梦秋一想到臭道士和臭蝉一起站在主席台上,当着全年级同学的面宣誓,班长大人不干了,暗戳戳地跟陈拾安商量之后,陈拾安也爽快地把理科生代表的身份让给了班长大人。 毕竟在他来之前,文理科也一直都是俩少女的天下嘛。 不过陈拾安虽然没能当学生代表发言,却还混到了个讲师的身份。 以往学校都是从外头请励志演讲师来给大家打鸡血的,今年干脆安排陈拾安上去给大家讲。 从小被遗弃、跟师父独自生活在深山里、甚至连上学读书的机会都没有,却还依旧在入学短短的一年内就拿到了文理双科的断层第一,谁能有陈拾安励志? 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春寒料峭,但操场上却涌动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主席台上,陈拾安一袭庄重的靛青色道袍长身而立,与周围西装革履的校领导形成奇特的对比。 他并未慷慨激昂,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加上如今场下的学生几乎都是有着道爷文昌符的信徒,别的鸡血讲师大家可能懒得听,但道爷的话那可都是金言玉语啊! 陈拾安没有给大家打什么鸡血,说是演讲,更像是一场难得的传道受业解惑讲座。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话筒,目光扫过场下一张张熟悉的脸。 以往的誓师大会,讲师们总在讲什么争分夺秒、坚定信念、讲究方法、调整心态,潜移默化地逼着大家把弦绷到最紧。 可陈拾安不一样,他没有说‘百日冲刺,破釜沉舟’,也没有讲‘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些被无数人奉为圭臬的励志话术,在他口中从未出现。 他只是如闲聊般,跟大家讲着山里的朝露与晚霞、讲着二月冒芽的花草树木、讲春耕秋收、讲寒来暑往、讲三千世界、讲芸芸众生…… 全程的演讲里,甚至连‘高考’这两个词都没有出现过。 但他那份对生命、对成长、对自然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深厚,也让场下的同学和校领导老师们,第一次跳出高考的焦虑,整个人的心灵仿佛被洗涤了一样,从大千世界中俯瞰,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受到了自然与生命的从容。 “道法自然,亦在勤勉;” “文昌庇佑,亦需自强。” “我不想只祝大家金榜题名。” 陈拾安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和清朗:“更愿大家此生不困得失,不惑浮名,纵前路万千,亦笃定自持,立身有骨,处世有光。” 话音落下,场上场下久久地安静。 也不知是谁先回过神来站起身,接着连同校领导席在内,全部人站起,如雷的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响彻整个操场! 陈拾安的演讲结束后,紧接着,是全体高三学生的宣誓环节。 文科代表温知夏与理科代表林梦秋并肩走上主席台。 林梦秋依旧是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表情不变,小手紧捏着稿纸透出些许的紧张,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尖子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站到全校瞩目的台上; 温知夏则微微扬着小下巴,带着少女特有的自信与与活力,虽说她没有林梦秋那么内向,但当着这么多老师同学面前,还是会有一点小紧张的啦。 俩少女相互对视一眼,又齐齐把目光落在了手里的稿纸上。 台上扬声的音响传递着她们的声音,一个清越如泉,一个明亮似火,交织在一起,引领着全场千余名学子,发出震彻云霄的誓言: “……奋战百日,无悔青春!拼搏百日,铸就辉煌!” 那一刻,青春的斗志在早春的寒风中熊熊燃烧。 …… 百日誓师大会过后,五班的黑板上,赫然多出了一行醒目的高考倒计时。 不止五班如此,十一班也如此,高三年级的每个班级皆是如此。 时间,就在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里悄然提速。 九十九天、九十八天、九十七天……数字一日日更迭。 大概青春里最仓促、最转瞬即逝的一段时光,便是高考前这最后的一百天了。 像考试即将交卷,偏偏还剩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不等你惊呼,时间便开始飞速流逝,如同春蚕啃噬桑叶,一刻不停,即便笔尖快得拉出残影,却始终追不上往前狂奔的光阴。 誓师大会的激情尚未完全褪去,三月份的第一次模拟考试便到来了。 这场考试由建章一中、云栖一中等十余所省市级重点高中联合举办,也就是俗称的一模。 一模不仅是对当前复习成果的全面检验,同样也能为高考生提供一份极具参考价值的全省位次排名。 陈拾安、温知夏与林梦秋虽在校内乃至建章一中都参加过考试,可如此大规模的省级联考,对三人而言也是头一次。 考试科目与时间安排完全对标高考,监考规格也严格依照高考标准执行,各校之间甚至互换了监考老师,层层把关。 如此大的阵仗,让不少学生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按照过往的惯例,高考前一共会进行三次这样的大考,俗称一模二模三模。 其中一模难度是最大的,重点在于全面的诊断和自我定位,二模的难度最接近高考,重点在于提分和估实力,三模的难度最简单,毕竟三模的时候都起码五月中了,主要就是为了稳信心了。 一模开考前的那几天,除了陈拾安之外,所有同学的课桌上学习资料和卷子都堆成了小山,要不是还能看见班长大人偶尔动一动的小脑袋瓜,陈拾安都以为她要被卷子淹死了…… 好在,这次一模结束后,云栖一中的绝大多数学生都发挥得相当不错。 陈拾安以745分的成绩,拿到了这次一模联考的全省理科第一名; 林梦秋以728分的成绩,拿到了全省理科的第二名; 温知夏以704分的成绩,拿到了全省文科的第一名; 对于丢掉文理双第一的结果,建章一中这边倒是不意外,毕竟三人之前都在建章一中亮相过了…… 其他十多所市重点高中就懵逼了……啥玩意儿?! 你云栖一中啥时候冒出个745分的文曲星了?! 咱都是市重点,凭什么你们能包揽全省文理第一啊?! 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偶尔出来那么一两个顶尖学生也不出奇……可关键是! 本次一模联考,云栖一中文科有九人超过六百八十分,理科更是有足足十四人突破七百分! 理科七百、文科六百八,大致便是燕宁清和两所顶尖高校的预估分数线。 这意味着,云栖一中今年……竟有二十多名冲击燕清的苗子?! 建章一中那边也彻底傻眼了。 陈拾安、林梦秋、温知夏三人的成绩尚在预料之中,他们万万没想到,云栖一中竟然跟集体爆种似的,突然涌现出大批高分尖子生。 二十多位燕清苗子,这样的教学实力,已然与身为省内断层第一的建章一中不相上下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除了顶尖学生,云栖一中整体成绩同样亮眼。 若参照去年高考全省位次粗略换算,这次的一模联考中,云栖一中一本率高达954%,本科率更是达到994%。 虽然去年高考,云栖一中也考得不错,但一本率也仅76%、本科率95%而已。 才不过一届之差,这所市级重点高中竟仿佛脱胎换骨,在联考中展现出的统治力,直逼老牌省重点! 更何况,云栖一中并不像建章一中那样拥有全省掐尖的招生优势……分明当年的尖子生都在自己这儿了,就算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云栖一中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些尖子生都哪儿来的呀!! “呵呵,那都是我们学校的教学成果!” 在全省教育工作会议上,林明满面红光,握着话筒意气风发。 在场领导纷纷点头赞许,各校校长也争相上前请教经验,毕竟对教育而言,再没有什么比把普通学生培养成优秀学生更值得骄傲的事了。 就连建章一中的闻校长也坐不住了,非要亲自来云栖考察一下,看看怎么个事儿…… 有了一模成绩的打底,云栖一中的准考生们压力也轻了许多,但大多数人依旧是不敢松懈。 午休时分的教师宿舍里,林梦秋贪恋地依偎在陈拾安怀中,安静地靠着他,享受着他宽厚温热的大手在自己的背上轻拍,每每这时,她总能轻易地入睡换个好梦; 晚自习后的无人小公园里,温知夏则跨坐到陈拾安的腿上,跟小宝宝似的把脸蛋儿埋在他胸口哼哼唧唧,听他讲着自己那些不会的数学题,要是他教会了,就扬起小脸来奖励他一个亲亲…… 日历翻飞,玉兰花开败,梧桐叶愈发浓密。 晚自习的灯光亮得更久了,校园里匆匆的身影也更多了,连食堂排队时都有人捧着单词本或错题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油墨、汗水与淡淡花香的、独属于高三冲刺期的复杂气息。 温知夏还很好奇。 “道士,怎么之前就没太闻到这个味道的?” “因为今年要高考的人是我们啊。” “哎呀!时间真的好快!” “那肯定。” 转眼,五月已至。 春末夏初的风带着暖意,吹散了最后一丝料峭。 二月初校园里刚冒芽的那些草木,如今早已是郁郁葱葱。 第469章 毕业季(2/4) 第469章 毕业季(2/4) 蝉鸣初试,宣告着盛夏的临近。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数字无情地变小,到了五月十八号这天,数字已经变成了[19天] 距离高考,已经不足一个月啦! 紧张备考的间隙,一项充满仪式感的活动到来了——拍毕业照。 学校特意定在周日,怕占用平日上课时间,便安排在周日下午的休息时段统一拍摄,上午依旧正常上课。 虽说占掉了难得的半天假期,同学们却没什么怨言。 毕竟在学校的日子也就剩下这二十天不到,中午下课后正好回宿舍收拾打扮、而且也能叫上自己的亲朋好友一起过来拍毕业照。 除了拍毕业照之外,找同学朋友写同学录的活动也开始在班上流行了起来。 主要还是心思细腻又感性的女孩子们玩得多一些,精心准备一本漂亮的同学录本子,拿过去给关系好的同学朋友帮忙写一句毕业赠语、或者跟人家要一张照片啥的。 当下或许只觉寻常,可多年后再翻出来,心境便全然不同了。 小知了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活动啊。 一大早跟陈拾安见面的时候,她就拿出来了一个漂亮的小本子递过去给他。 “道士!你帮我写同学录!” “啊?我也要写吗,咱俩不是天天在一起。” “肯定要呀!天天在一起归天天在一起,但我们又不是天天都是高中生,快点快点~!你要给我写好多才行!” “那我想想啊……” 陈拾安翻了翻手里的本子,发现其他人都还没写,少女第一个就拿过来给他写了。 “笔呢?” “啊!道士你这么快想好了?” “嗯,想想就有了。” “不准想得这么快,显得没有诚心!道士你要多想一会儿,等待会儿下了课后我再过去找你拿!” “……好吧,那我努力想,很用力地想。” 陈拾安做出来一个苦思冥想的表情,温知夏被他逗得咯咯笑,忍不住抬起小手打他。 “小知了不会只拿给我写吧?” “肯定不是咯,这么多页呢,等你写完,我还要让小妍写、让叶叶写、让雅彤写……” 温知夏掰着手指头数着,“对了,还有以前在高一一班的时候玩得好的同学,我也要让她们写,道士道士,你到时候写完,帮我拿给语芙、还有怡宁、梦萱她们也写呀。” “小知了朋友那么多。” “那肯定!” 温知夏顿了顿,犹豫了一小会儿又道:“……要不,你帮我也问一下林梦秋,看她写不写吧,不写就算了。” “好啊。” 陈拾安笑着应下,“那我帮你问问班长,她肯定写。” “道士你这么自信噢?她肯定九成是不写的!” “那小知了还让我问班长?” “……哎、反正随便问问好了。” “小知了这么肯定她不写?” “肯定咯,之前分班的时候,也有写过同学录,她都没给我写。” “小知了拿同学录给班长,她都不写啊?” “……额、我好像没拿给她……但她一看就不写的呀,我当时就不问她了。” 陈拾安听着忍不住好笑:“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不主动问、一个不主动写,说不定当初你问了,班长她就写了,放心吧,这次我帮你问问。” “好!” 温知夏暗戳戳地想着,要是冰块精不写的话,以后可别想自己跟她好了。 哪怕以后四人真在一起了,她帮婉音姐喂宝宝,都不帮她喂宝宝的! 不过听了道士的话,少女也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自己尝试着问她一下的话,会不会两人现在的关系就不一样? 如今相处多了,她也渐渐明白,林梦秋跟她想得其实不太一样,这冰块精就是嘴硬、性子看着冷而已。 反倒是向来外向主动的自己,却只因为第一印象,而从没有像陈拾安那样,真正去理解过这个内向的她…… 少女一直觉得自己有‘看人很准的超能力’,她会超级主动地跟合她眼缘的人去成为好朋友,像小妍、叶叶、雅彤……甚至也是因为如此,在那天的公交车上,她才会坐到陈拾安身边来,主动跟他搭话。 哪怕事到如今,温知夏也依旧以此来作为自己的社交之道,却唯独没想到,会在林梦秋、这个她当初一眼就不喜欢的同桌上面翻了车…… 不但少女预料中的,[两人的生活在分班后再无交集]这件事上发生了错误,甚至连对冰块精这个人本身都似乎有着很大的误判。 原来,两人分班后不是再无交集了,而是交集愈发地紧密……甚至喜欢上同一个人; 原来,在她眼中那么强势高冷又好胜的林梦秋,背地里真的是会哭唧唧的小兔子…… 啊啊啊啊! 都什么鬼啊! 好吧,温知夏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但感情这种事从不是一厢情愿的,除非冰块精也能主动示好,不然休想自己跟她好呢…… …… 陈拾安拿着小知了的同学录来到班上时,临早读课开始还有不少时间。 班上的同学基本都已经到齐了,教室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的热闹。 不少同学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花花绿绿的同学录本子,有说有笑地书写着临别的赠言。 偶尔心头也会漫起一些即将毕业分别的惆怅感,但如今仍然身处于这间教室里的大家,彼此的心情大多还是放松的。 与热闹的教室不同,林梦秋所在的位置显得格外安静。 少女也不去凑同学录的热闹,只是自己伏身安安静静地在做题。 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有不少同学其实是想找班长大人写同学录的,只不过见着她在做题,一时间又不敢过来打扰了。 林梦秋偶尔会把目光落到别人身上……在别人看来,或许是自己太吵,惹得班长大人不满了。不过陈拾安知道,其实班长大人不是觉得人家太吵,只不过是偷偷地有些羡慕罢了。 哎,谁叫咱家班长大人天生就长了张高冷脸呢…… 陈拾安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将一旁的班长大人关在她的靠墙小角落里。 只要陈拾安一到,林梦秋顿时就不觉得自己孤单了,也不用再羡慕别人的热闹,俏脸上的神情悄然松弛了下来。 “早啊班长。” “早。” “谢谢班长的牛奶。” “~” 陈拾安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拿出来小知了给他的那个漂亮小本子。 坐在他旁边的林梦秋,原本正安静地翻着错题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你买的?” “不是,是小知了的同学录,拿过来让我写几句。” “噢……那你打算给她写什么?” “小知了让我好好想想,我再琢磨琢磨。” 陈拾安转头看向她:“班长要不要也像小知了那样,找人写写同学录?” “……不要。” “为什么不要。” “……不知道找谁写。” “找我啊、找语芙啊、还有怡宁、梦萱啊。” “……还有呢?” 陈拾安愣了愣,也是明白了她的顾虑,大概是觉得自己朋友太少,对比别人写得满满当当的同学录,自己这本同学录只堪堪几页,实在拿不出手,索性干脆不写了。 “朋友在精不在多,班长朋友少也是好事。既然大家都在弄同学录,不如你给朋友们准备份毕业小礼物好了,正好人不多,送起来也方便。”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果然臭道士就是能说会道,被他这么一说,感觉朋友少也挺好,送个毕业小礼物可比写同学录更有意义呢。 “你就是想要我送你礼物是吧……” “想啊,班长快想想送我什么。” “我不知道……” “不可以不知道,快想。” “噢……” 林梦秋便想了起来。 要不就给陈拾安和语芙、怡宁、梦萱她们送个杯子吧! 算了算了……这要是被臭蝉知道,肯定又要吐槽自己只会送杯子了…… 那送什么? 不如送个画? 感觉可以……自己画的画,作为毕业礼物送她们,好像也很有意义…… 要不要给臭蝉也送一份呢…… 才不要! 臭蝉都不喜欢自己…… 林梦秋虽然没有温知夏那样[看人很准的超能力],但她有[很会感受氛围的超能力],谁对她真心、谁对她疏离,她一眼就能感受得出来。 第469章 毕业季(3/4) 第469章 毕业季(3/4) 很显然,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她就清楚地感受到温知夏不喜欢自己,自然也对她没什么好感。 俩少女本就性格完全相反,合不来再正常不过了,却也谁都没有因此而向对方主动过…… 可仔细想想,温知夏人其实并不坏,即便不喜欢自己,但真到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袖手旁观。 但更进一步的就没有了…… 林梦秋可记得的,之前分班的时候,温知夏也像这样找了很多同学朋友写同学录,唯独跟她同桌的自己,她都没有问过她要不要写…… 当然了,林梦秋并不怪她,毕竟臭蝉没有理由对她主动、更没有理由邀请她这个不算是朋友的人来写同学录。 她只怪自己……明明当初挺想给臭蝉写点什么的,为什么没能主动鼓起勇气开口问问。 若是当时自己主动一下的话,或许两人的关系,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事到如今,两人同时喜欢上陈拾安已成事实,陈拾安也明确地表示过自己喜欢她们俩。 跟温知夏一样,林梦秋也不止一次地在如今四人的关系上思考过。 甚至比起自己和陈拾安的关系,俩少女思考的更多的,反而是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自己真的能接受,和她一起喜欢着同一个人吗? 林梦秋不知道。 温知夏也不知道。 但事实上,这样混沌又微妙的相处,已经持续了很久,谁都没有离开、谁都没有放手、甚至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关系里,有对方的存在,也都清楚对方的心意一点不比自己少…… 主动一次吧。 主动一次试试吧…… 林梦秋这样想着,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到时候送毕业礼物的话,就给臭蝉也送一份,要是她嫌弃不要的话,以后可别想自己跟她好了。 哪怕以后四人真在一起了,她教婉音姐宝宝数学,都不教她宝宝数学的! 林梦秋正出神的时候,一旁的陈拾安已经给温知夏写完了同学录,轻轻地合上了本子。 陈拾安抬头,正好对上少女那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班长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有。” “……我、没、有!” “就有,快说说。” “……陈拾安,” 林梦秋顿了顿,小声问道:“那我送你们的毕业礼物,打算给你们画个画怎么样……就是卡片插画……然后再写个赠语什么的。” “可以啊,感觉很有新意。” “……那给温知夏的话,她会要吗。” 陈拾安愣了愣,惊讶道:“班长要给小知了送画当毕业礼物啊?” 林梦秋目光躲闪着,前所未有的主动示好,令得她感觉浑身都不自然,支支吾吾道: “算了……” “又不送了?” “……不是,到时候我画好了你帮我拿给她,她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小知了她肯定要的,而且肯定会很开心。” “……真的假的。” “真的啊,班长之前生日那会儿送小知了的水杯,她天天带着用呢。” “好……” 林梦秋大松了一口气,打算就给她送个自己亲手画的画好了。 比起之前生日送她的水杯,这种自己亲手做的礼物、亲手写得祝福,总是要更显得亲近一些的。 “对了班长。” 陈拾安带着点笑意,将手里这本刚写完的同学录本子递到了林梦秋面前。 “……做什么?” “小知了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也给她写几句话?就在这个本子上。” 林梦秋猛地一怔。 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清晰地浮现出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看向陈拾安,又看看他递过来的、属于温知夏的那个漂亮本子,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她?” 林梦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问。 “嗯。” “……是不是你自己让我写的。” “没呢,真是小知了让我带给你写的,她说之前你都没给她写过,这次要你给她写。” “她上次都没问我……” “所以啊,这次小知了问你了。” “……” “要写吗班长?小知了她很期待你给她写呢。” “……好。” 林梦秋看着陈拾安的眼睛,确定他没有骗自己,终于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温知夏的同学录本子。 翻开页面,崭新的本子几乎全是空白,只有陈拾安刚写下的那一页,墨迹还未干透。 林梦秋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久久没有落下。 那些平日里在试卷上挥洒自如的文字,此刻似乎都变得无比艰涩。 她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或者说,不知该如何用文字表达此刻复杂的心绪、以及两人之间非敌非友、微妙又复杂的关系。 该说什么呢…… 该写什么呢…… 是了、同桌! 林梦秋放弃了文字。 她握着笔,开始在空白页的下方,专注地画了起来。 线条简洁而生动,很快勾勒出两只在一起同桌上课的小兔子。 一只小兔子耳朵微耷,神情带着点清冷和疏离,另一只则活泼灵动,眼睛弯弯,仿佛带着笑意。 两只小兔子挨得很近很近,一副性格不同却感情很好的样子,课桌的一旁还挂着它们钟爱的羽毛球拍…… 寥寥几笔,便把两只兔子截然不同的气质画得活灵活现。 陈拾安正好奇地探头想看,林梦秋却迅速用手臂和身体挡住了本子,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转头狠狠瞪他一眼。 “……你看什么?” “班长在画画啊?画什么呢?” “……你不准偷看!” “给我看看嘛。” “……不给!!”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嘶!班长你掐人也太疼了!” …… 一直到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温知夏才蹦蹦跳跳地拉着小妍下楼,串到五班来找陈拾安拿同学录。 几经换座后,陈拾安和林梦秋坐回到了第一组靠窗的位置。 哒哒哒—— 清脆的敲窗声响起,靠边坐的林梦秋拉开窗帘,隔着窗户玻璃,一眼就看见了温知夏的脸。 林梦秋只看了她一眼,便快速地低下头去,不理她了。 最后还是一旁的陈拾安侧身过来打开了窗户。 “道士道士!同学录你都写完了吗?” “写完啦。” “那你有没有拿给语芙她们也写写?” “拿了的,都写了。” 温知夏这才低头,看着窗边安静看书的林梦秋,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直接问她,而是问陈拾安道: “那你给林梦秋也写了没?” “……” 林梦秋又不是耳朵聋,这当头当脸的问话她当然能听到,小手下意识地都把笔握紧了一些。 “写了的,班长还给你画了画,还说等过几天给你送毕业礼物呢。” “……!!” 窗外的温知夏惊呆了。 什么情况?! 第469章 毕业季(4/4) 第469章 毕业季(4/4) 臭道士把冰块精都调到这种地步了?! 不但真的给她写了同学录,居然还要给她送毕业礼物?! 哦买噶!人将毕业、其言也善了?! 外头的温知夏惊呆了,里头的林梦秋则完全没料到陈拾安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窘得俏脸通红,倒也没否认,只是举着小拳头邦邦邦地锤他了他几下…… 温知夏接过了陈拾安递出来的同学录。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先是看到了陈拾安写的那一页,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道士!你写得好好!” “那是。” “让我看看林梦秋写了什么……” 接着,她翻到了下一页。 林梦秋画的那一页。 哪怕是什么被迫营业的简单祝福语,温知夏也认了,毕竟之前完全就没想到冰块精会写。 可当那两只风格迥异却依偎在一起同桌的小兔子映入眼帘时,温知夏瞬间愣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看画,又抬头看看站在陈拾安旁边、表情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却有些闪躲的林梦秋。 “哇!知知!好可爱的小兔子!!班长、真是你自己画的呀?这是不是你们以前同桌的时候呀!好可爱!” 一旁的小妍也惊呼起来。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温知夏突然变得跟林梦秋一样安静了。 她没想到林梦秋不仅用画画的方式给她写了同学录,还画得如此用心。 虽然这两只同桌的小兔子,与她们当年同桌的状态并不贴切,但也含蓄地反映出冰块精有意示好的心愿来。 “林梦秋。” “……做、做什么。” “这个真是你画的呀?” “……” “嗯?你说话!” 啊呀!烦人蝉烦死了!拿了画你就快走啊、不要问我啊! “……是。” “噢。” “嗯……” “……” “……” “林梦秋,谢谢你!我很喜欢!!” “不、不客气……” “那道士刚刚说的,你要送我的毕业礼物,你到时候要记得亲手拿给我噢?” “……” “嗯?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 “好!那到时候我也再给你送个毕业礼物!” “……噢。” “你不跟我说谢谢啊?” “xxx!” 送礼物的事后面再说了,温知夏捧着同学录,又挽着小妍的胳膊欢天喜地的走了。 林梦秋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怎么跟臭蝉示好,感觉比跟她吵架还心累啊……! 第470章 我们要毕业了 第470章 我们要毕业了 五月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校园小径上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因为下午不用上课,时间都用来拍毕业照,校园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热闹。 离开教学楼时,还能看见工作人员在操场上忙碌,摆放着椅子、集体照用的阶梯架,还有点缀气氛的花篮。 陈拾安骑着摩托,准备载俩少女先回去吃饭。 前两节课还因为相互示好而略显别扭的温知夏和林梦秋,一看见摩托车,立刻又吵吵嚷嚷地争抢起前后的座位来…… 陈拾安也是服了,莫非斗嘴是你俩什么古怪的癖好不成? “算了算了!你坐中间好了,反正我天天坐,不跟你抢。” “x!” 明明是我先抢到的,抢不过就装大方,臭蝉真会装! 林梦秋也不让步,抬腿跨坐到了陈拾安身后。 温知夏也挨着她的小屁股后面坐了下来。 夏季校服纤薄,小知了故意使坏,把小手往前一伸。 坏了,这冰块精真是来了第二春? 虽说依旧只是在掌心里的那么一丢丢,但这次真的是小小的也很可爱了! 林梦秋看着自己身前那不老实的小手,瞬间炸毛。 “温、知、夏!你干嘛!” “我没干嘛啊。” “……你手!” “道士不也这样?” 虾头蝉此话一出,林梦秋俏脸红得要滴血,连前方的陈拾安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平日里各自没羞没臊也就算了,哪想到现在都敢相互之间聊这种事了呀。 “好了好了,坐稳扶好,婉音姐都做好饭了,赶紧回家吃饭。” “道士道士,那下午你叫婉音姐一起来拍毕业照呀,可以叫家人过来的!” “小知了有叫温叔和兰姨她们过来吗。” “有啊,我爸他们都在我小姨家吃着午饭了。” “那小知了不回去吃饭吗。” “不要~跟你们一起吃,然后我还得让婉音姐帮我打扮打扮!” 陈拾安三人一起回到家时,李婉音正系着围裙将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端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小悦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准备过去帮忙盛汤盛饭。 肥猫儿老早就在厨房里头监工了,缠着姐姐的腿儿喵喵叫着讨吃。 “婉音姐~!” “婉音姐。” “拾安、知知、梦秋你们回来啦,刚好,快洗手先吃饭吧,怕耽误你们下午拍毕业照,我就稍微早一点煮饭了。” “好香!婉音姐辛苦了~!” “……小悦,我来盛饭吧。” “没事,梦秋学姐你坐吧,我来就行。” 现在都已经五月中下旬了,茶果方在燕京的三家分店早已装修完毕正式开业。 平日里就晓芹在燕京那边负责,偶尔有空的时候,李婉音便会和陈拾安一起飞去燕京看看。 主要还是拾安在云栖,姐姐自然是不想走开的。 不过现在她也不像以前那么忙了,凡是陈拾安在家的时间点里,她总是会回家,只有他去了学校,李婉音才会过去店里忙。 小悦现在的周末倒还是双休,不过五一的时候才回过一次老家,像这种小周末,她便都是过来跟姐姐一起住两天。 每逢周日,李婉音总会招呼大家一起吃个饭,渐渐也成了固定的习惯。 四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也愈发地融洽和谐了,连小悦都感觉大家真就跟一家人没啥两样…… 饭后,陈拾安去收拾碗筷和厨房。 温知夏则黏住了李婉音。 “婉音姐~!你帮我化个妆吧,就那种化了妆、但是又看起来跟没化妆一样的!” “好啊,不过姐画得可不太好噢。” “哪有!婉音姐最会化妆了!” “哈哈哈……那我就试试,梦秋,你也要补个妆不?” “……好。” “那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拿东西。” “那我先去洗个头好了!” “……我也去洗个头。” “好,浴室里有干净的毛巾,在浴室柜的第二格里面。” “嗯嗯,知道了——” 女人嘛,不管年纪大小,又有谁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呢。 李婉音之前还特地去学习了一下怎么化妆,现在好歹也算是个高净值人士,偶尔在外头也是要管理一下自己的形象才行,毕竟现在她代表的可不止是自己的形象,也是茶果方的形象。 去年陈拾安眉毛被烧掉那会儿,便都是姐姐来给他画眉的。 如今又是大半年过去,陈拾安的眉毛头发早就长好了,李婉音现在的化妆技术也今非昔比,手法愈发娴熟自然。 若是说俩少女的技能点都在学习上,那么婉音姐的技能点便都是这些工作谋生的技艺上了,不管是做奶茶还是化妆,连陈拾安都惊叹姐姐的天赋之高。 温知夏头发短,洗头吹头发也快。 等陈拾安帮她把头发擦干之后,少女就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有些小紧张和期待。 李婉音来到她面前,拿出来自己的化妆工具包,轻柔利落地把她脸颊旁的碎发夹起,露出来少女那张甜美的小脸。 “知知,你真好看,脸好显小呀。” “嘻……婉音姐也好看!” 少女性子热情活泼,李婉音便着重突出她的甜美。 她用指腹沾取少量清透的粉底液,均匀地拍在温知夏光洁的脸颊上,遮去细微的瑕疵,保留少女天然的元气。 淡淡的腮红扫在苹果肌,更添几分娇俏。 眼妆极淡,只用了浅棕色眼影稍稍加深轮廓,刷上纤长的睫毛膏,再修整一下眉形,让那双本就灵动的眼睛更加明亮有神。 最后涂上一层水润的蜜桃色唇釉,一个元气甜美的温知夏便出现在镜中。 “哇……知知学姐,你好好看!”小悦忍不住赞叹。 一旁等着的林梦秋也睁大了眼,想不到在婉音姐的一双巧手下,臭蝉的颜值优势被放大得淋漓尽致,明明妆容很淡,但一整个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陈拾安也看得微微一怔,婉音姐真是把小知了的特点拿捏得恰到好处嘛。 “哇!婉音姐你好厉害!感觉气色超好!你都可以去当专业的化妆师了!” 温知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臭美极了,忍不住拿着手机就咔咔自拍了几张,发给老妈和小妍她们炫耀。 “好啦,梦秋坐过来吧~” “嗯嗯……” 有了温知夏的参照,林梦秋也多了几分期待,又有些担心自己化完妆不如臭蝉好看。 俩少女性格模样气质都不同,李婉音很会因人而异的施妆。 她先认真端详了一下梦秋的脸,考虑用什么样的妆容来搭配少女那天生清冷的气质。 很快,李婉音开始动手了。 底妆同样轻薄,重点在于打造少女那无瑕通透的肌肤质感。 腮红几乎淡不可见,只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轻带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粉晕。 眼妆部分,李婉音选用了更偏冷调的大地色系,细致地勾勒出她本就漂亮的眼型,眼线只在内眼睑处细细填充,让眼神显得清透而不失高级感。 最后,为她的小嘴儿涂上的是温淡的豆沙色哑光唇膏,完美地衬托出林梦秋那份独特的清丽与沉静。 “好了~” 李婉音放下唇膏,端详着镜中的林梦秋,满意地点点头,“梦秋看看感觉怎么样?” 不等林梦秋说话,一旁的小悦已经忍不住赞叹:“梦秋学姐这样看着好有气质!看着好高级!” 温知夏也看呆了,果然这种高级又清冷的妆感只有冰块精能驾驭住,只不过没有夸出声来,免得被冰块精给爽到。 不过见着臭蝉那瞪大眼睛的样子,林梦秋还是爽到了。 说起来这还是班长大人第一次化妆呢,看着镜中那被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却又不失本真的自己,少女耳根微微泛红。 “谢谢婉音姐……画得很好看。” “婉音姐技术真的超级棒!” “哈哈哈……哪有啦,是知知梦秋你们本来就很漂亮呀。” “……陈拾安,你觉得怎么样?”班长大人有些害羞了,忸怩地问了一旁看了半天的陈拾安一句。 “好看,班长真好看。” “~~~~~~” “道士道士!那我呢那我呢!” “好看,小知了真好看。” “嘻嘻……” 免得俩少女问出来‘谁更好看’的死亡问题,陈拾安紧急避险,溜到了外头的院子里去。 “道士,你去院子干嘛呀?” “给你们摘些花儿做毕业礼物,正好带过去,待会儿拍照的时候可以用。” “好!!” “婉音姐,你也换个衣服吧,待会儿我们一起过去学校。” “嗯~好,那我先去洗个头、换身衣服~” “怎么都要洗头啊?” “肯定要咯!” 李婉音也去准备了,温知夏和林梦秋则来到了院子里挑选陈拾安种的这些花。 …… 下午一点半,五人一猫一起离开了家,散步过去学校。 这天的校园格外热闹,恰逢周日下午,不少家长专程赶来陪孩子拍毕业照留念。 五人一猫刚并肩走进校园,立刻被热烈的气氛包围。 操场上、教学楼前、花坛边,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笑闹合影的高三学生。 平日里严肃的校园,此刻充满了青春的肆意与温情。 有纪念意义的瞬间,总是要留个相片的。 彼此能在人群里偶然相遇,然后共同走过一段因彼此的存在而变得不一样的青春路,本来就是命运馈赠的礼物。 “爸!妈!” 温知夏眼尖,一眼便在人群中发现了刚走到校门口的老爸老妈。 “快看快看!婉音姐给我化的妆!好看吧?是不是超自然超好看?” 少女迫不及待地扬起小脸,在老爸老妈面前转了个圈,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妆容。 “好看好看……就你最臭美!” “哼,快快,爸你给我跟老妈拍个合照!” “行了,你爸拍得照片看不了一点,拾安啊、你来帮我们拍。” “好,那温叔,要不你也一起站过去吧。” “好好……” 温知夏手捧鲜花,站在老爸老妈中间,伸出手指在脸蛋旁比了个小剪刀,陈拾安拿着婉音姐之前给他买的新相机,咔嚓一下留下了这一张合照。 不少同学看见这边,也跟着一块儿凑了过来,尤其是见到道爷手上那台高级货相机后,赶紧嚷嚷着让道爷帮忙拍几张。 陈拾安从家里摘了不少的花过来,便顺手都送给了大家,当做是毕业的小礼物了。 “道爷!哥们真要哭了……人生第一次收到花!道爷!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 “……哎哎!子涵你脱裤子干啥?!” 温知夏拿着鲜花又跑去找小妍她们炫耀去了,林梦秋也跟刚从办公室下来的老爸合影了几张照片。 李婉音不会玩相机,便笑眯眯地举着手机来录像,陈拾安在给别人拍照,而她在给陈拾安拍照。 …… 很快,各班的集体合照时间到了。 操场上搭起了阶梯,按班级顺序,高三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在摄影师的指挥下站好位置。 班主任老梁和各科老师坐在前排,女生依次站在中间,高个子男生站在最后。 五班的男生多一些,于是刚好在中间的那一排,需要有五个男生和五个女生站在一起。 林梦秋个子高,毫无疑问地站在了中间这排的五个女生当中。 “班长,你站中间吧!” “没事、语芙你站中间吧……” “班长你站、你站……” 随着邱语芙跟林梦秋换了个站位后,林梦秋站到了中间来。 而她旁边的,刚好是男生里个子矮的邹晓坤。 邱语芙悄悄给邹晓坤使了个眼色。 邹晓坤瞬间头皮发麻,立刻心领神会,于是转头朝后排的陈拾安喊: “道爷!道爷!你站这儿吧!你跟班长一起站!” “我个子高,会不会挡着后面?” “不会!道爷!你就站这儿!快过来……” “~~~~~~~~” 林梦秋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不变,心情却已经飞了起来。 一直到陈拾安被这群猴儿们拥簇着站到了她的左边,两人中间的手臂轻轻相贴,少女终于是抬头,嘴角忍不住偷偷勾起了灿烂而又含羞的笑。 “班长,这么巧,你也站这儿啊?” “嗯~” 陈拾安也笑了笑,可真是难得听见班长这么软乎乎的可爱应声呢。 同学们像是故意一般,往中间挤了挤,让两人靠得更近。 “喔~!靠近点~!喔~!” 众人猴叫着,起哄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 不远处的温知夏看着这一幕,脸颊也是跟充气般一点点鼓起了。 “婉音姐……!你看看他们!” “哈哈哈……好好好、没事知知,一会儿姐给你和拾安多拍几张。” 拍照哪里能少得了肥猫儿呢。 肥墨也不怕生,见陈拾安要拍照了,它便也大摇大摆地跑到了五班去,站到了陈拾安的肩膀上,于是又引得众人一番学喵叫…… 作为学校最大的校领导,林明当然也要跟同学们合影了。 坐在最前排中间的老父亲回头看了眼闺女,见着她嘴角的笑容,老父亲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呵呵!梦秋又笑了啊,果然是因为看到老爹陪自己一起拍集体照很开心吧! …… 拍集体照的速度很快。 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大家或搞怪或正经,在一声声‘茄子’、‘高考加油’、‘毕业快乐’的喊声中,留下了彼此高中生涯里最后的几张大合影。 集体照结束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 校园的各个角落都成了临时的摄影棚。 温知夏像只忙碌的小蜜蜂,拉着小妍、叶叶、雅彤等一众闺蜜,在校园标志性的紫藤花架下、刻着校训的石碑前、曾经挥洒汗水的羽毛球场上,摆出各种或可爱或搞怪的姿势,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和一张张合影。 和好闺蜜们拍完,当然也少不了陈拾安几人。 “道士!婉音姐!快来快来!我们在这里拍一张!……林梦秋!你也过来!……妈!你帮我们拍!” 温知夏立刻占据了陈拾安右边的位置,当着老爸老妈的面,少女大胆而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今天是弟弟妹妹们的节日,温婉的姐姐也不跟她们争,主动招呼着林梦秋过来,将陈拾安左边的位置让给了她。 见着臭蝉居然这么大胆当众挽住陈拾安的胳膊,林梦秋便也豁出去了,有样学样,也挽住了陈拾安的胳膊。 反倒是陈拾安,见着温叔和兰姨和林叔那古怪的表情,自己也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遥想当初刚踏进这所校园的时候,俩少女还觉得毕业遥遥无期。 却没想到眨眼过去,自己真的马上就要毕业离开这里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此刻的心情。 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惆怅、甚至还有些从未有过的不舍…… “三年了!道士!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怎么过的?” “天天背书、做题、考试……!” “那现在只剩最后一场考试了。” “……呜!” “怎么了,小知了还有什么遗憾吗?” “有!!” “是什么?” “学校还有个地方我没有去过!” “哪里?” “天台!” 温知夏转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校园里最高的那栋行政楼顶端,“行政楼的天台!那是学校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到整个学校的样子,我都还没有去看过,在这里读了三年书,我都还没有看过云栖一中的全貌呢。” 陈拾安看向林梦秋:“班长去过吗?” 林梦秋摇了摇头。 可此刻,她忽然也跟温知夏生出了同样的念头,想去最高处看一看。 “那我们能去行政楼的天台看看吗?”陈拾安问。 “……可以。” “林梦秋!那、那你带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好。” 作为学校最高的地方,行政楼天台常年上锁,是学生禁区,也成了校园里最神秘的地方。 林梦秋拿出来手机,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位教务处的管理老师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通往天台的钥匙,递给了林梦秋。 “哇!真的可以!!” 温知夏激动得忘乎所以,忍不住张开手臂抱了冰块精一下。 林梦秋被她抱得好半晌没回过神,只好无语地瞪她一眼。 钥匙落到了温知夏的手中,她一马当前地小跑在最前面。 陈拾安和林梦秋、李婉音、小悦也一起紧跟在她的身后。 肥猫儿从不走楼梯,顺着外墙管道三两下便一路攀登到了行政楼的最顶端,甚至跑到了那真·最高的避雷针上面。 好在猫儿还不知道这根铁棍子是个啥玩意儿,要不然就雷劫恐惧症吓得直接跳下来了…… 紧锁着的楼梯门被温知夏打开。 俩少女一起推开天台的门,五月的风带着暖意和草木的清香,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了云栖一中的最高点。 视野瞬间开阔,整个校园如同画卷般在脚下铺开。 红白相间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和跑道、绿茵茵的足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整齐的自行车棚、开满鲜花的花坛、郁郁葱葱的行道树……远处,还能看到学校的大门和外面街道的车水马龙。 那些跟她们一样穿着同样校服的同学,此刻都小得像一只只玲珑的蚂蚁。 甚至连平日里需要仰视的旗杆,如今都落在了她们视线不远处的下方。 那些他们奔跑过、欢笑过、奋斗过的每一个角落,此刻都尽收眼底。 “哇——!!” 温知夏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跑到天台边缘,扶着栏杆,兴奋地左顾右盼。 林梦秋看着这熟悉的景象以全新的视角呈现,心中也涌动着感慨。 风吹动了俩少女鬓边的发丝。 她们站在一起,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些承载了彼此三年青春的校园。 那些日复一日走过的路,那些灯火相伴苦读的教室……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 这所盛满万千学子青春的校园,此刻被她们踩在脚下。 而现在,她们站在了它的最高处,俯瞰自己走过的整个青春。 “喂——!!!” 温知夏忽然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广阔的天空和脚下的校园,用尽全力大喊: “云栖一中——!我们要——毕!业!啦——!!!” 清脆嘹亮的声音乘着风,似乎传得很远很远。 喊完,温知夏觉得畅快极了,她转头看向林梦秋,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丝挑衅和鼓励: “林梦秋!你也喊一个!” 林梦秋被她看得心跳加速,脸颊微热。 心底那点矜持和清冷终于被这热烈的气氛彻底融化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也学着温知夏的样子,双手拢在嘴边,虽然声音不如温知夏响亮,却也清晰地、带着一丝释然和期待喊道: “我……我!们!要!毕!业!啦——!!!” 第471章 离校 第471章 离校 毕业照定格的那一刻起,时光也被按下了快进键。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从原先的两位数,悄无声息地滑向了个位数。 云栖一中是教育局划定的标准化考点,本校学生不必远赴其他学校应试,反倒有不少外校考生要来这里奔赴这场人生大考。 从前几天开始,云栖一中的各班教室就开始陆续清空。 包括高一高二年级也全部都要清空教室,听着很麻烦,但也喜提了足足五天的假期。 不过出来读书,假期总是要还的,往年的学长学姐们为自己贡献了五天假期,今年就轮到陈拾安他们来为学弟学妹们贡献假期了。 这些天每逢晚自习放学的时候,走廊里,教室里,到处都是抱着大摞书本、试卷、收纳箱来回穿梭的身影。 到了六月四号这天,黑板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也变成了[2] 离校的日子,到了。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 只不过叶老师最后这一节课没有讲课,只是搬了张椅子从讲台下来,坐到了大家的身边,跟大家慢慢说起她的高中岁月,说起她当年参加的那场高考。 这节课,全部人,包括向来上课都在做自己事的陈拾安,都放下了手中的书和笔,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众人才恍然回过神—— 自己高中生涯里的最后一堂课,就这么结束了啊。 连叶老师也怔怔地愣了许久。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起身,全班人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直到那漫长而又短暂的放学铃声结束。 铃声停了,但那挥之不去的尾音,依旧在众人的脑海里久久回荡。 “呼……” 叶老师长长地呼了口气,站起身来。 能看得出她眼眶泛红,嘴角却依旧强撑起令人宽慰的笑容。 大家都爱喊她叶妈妈,因为她是大家最喜欢的老师,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倾尽真心对待大家呢。 “好啦……” “最后一堂课结束了。” “老师之所以这堂课会跟你们讲这些,是因为老师看见了你们的故事,所以也想让你们听听老师的故事。” “老师很幸运,遇到了你们,咱们五班的六十位同学,老师都很喜欢很喜欢。也很幸运,最后刚好是我,给你们上完了高中的这最后一堂课……” 偌大的教室里,此刻鸦雀无声,叶老师声音轻轻地讲着,大家安安静静地听着,空气里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离别气息。 “大家马上就要走进考场了,老师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考得好,能去自己想要去的大学、能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很长,我们的相伴,就先到这里了。” “感谢大家这三年来,对老师工作的支持和配合。” “老师期待你们,再次回到五班报喜的那天。” 叶老师说完,弯下腰来,朝着五班众人鞠躬了一下。 哗—— 五班众人齐刷刷地站起,也同样朝着最爱的叶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下课!” 人群里隐隐有了啜泣声,有的人红了眼眶。 “叶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对啊!叶妈妈!舍不得你!” “……” 守在门口准备进来发准考证的梁老师也重重叹了口气。 老梁背过身去,抬手揉了揉眼睛,只嘲今天风太大,把沙子都吹进了眼睛里…… 这群兔崽子……怎么对我就没那么深感情呢?! 一直到叶老师红着眼眶逃也似地从五班教室里走出来之后,老梁这才稳了稳心神,摆出来往日那张死板又严肃的脸,走到了教室讲台上面。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哭什么呢,又不是以后不让你们回来学校看叶老师了。” “都打起精神来!”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梁老师环视着下方一张张熟悉又即将分别的面孔,声音有些沙哑。 “后天,就是你们人生中一场重要的战役了。老师该讲的,这三年,尤其是这最后一百天,已经讲得够多了。今天,就不再多啰嗦了。” “这最后的两天时间不是给你们放假的,哪怕不在学校里,也要给我在家好好地看书复习、调整状态。” “别熬夜、别打游戏、别到处瞎跑、别感冒、别生病、好好收收心,别最后这两天给我掉链子!” “知道了没?” “知道了——” 老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打开文件袋: “现在,发放高考准考证。叫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 “姜骁。” “邱语芙。” “邹晓坤。” “……” 以往发试卷、发资料、甚至期末发成绩单的时候,老梁都总是偷懒,全交给同学帮忙发。 而发准考证这会儿,老梁却像是紧攥着什么宝贝一样,非得亲手一张张地发到大家手里才肯罢休。 班上同学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被念响。 每一个被叫到的同学走上讲台,从老梁手中郑重地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厚重未来的准考证。 老梁每递出一张,都会用力地拍拍学生的肩膀,或者轻声说一句鼓励的话。 “陈拾安。” 陈拾安应声快步走上讲台。 老梁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拾安啊,老师对你……是最放心的。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老师祝你……大道坦途!” 他将准考证递给陈拾安,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梁老师。” 陈拾安后退一步,弯腰鞠躬,拿着准考证回到了座位旁。 他没着急坐下,下一秒,班长大人的名字响起了。 “林梦秋。” 林梦秋站起身,从陈拾安身边走过,应声来到讲台上。 老梁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之一,眼中满是赞赏: “梦秋,你一直是老师的骄傲。老师对你没什么可担心的,记住,相信自己,你绝对没问题!加油!” 老梁将准考证递给林梦秋,眼神里充满了肯定。 “谢谢梁老师……” 林梦秋接过准考证,声音轻轻的,也像陈拾安那样,朝梁老师鞠了个躬。 “郑怡宁。” “谢梦萱。” “徐子涵。” “董文羽。” “……” 明明已经是放学时间,但今天,班上没有一个同学着急走。 全部人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等待准考证的发放,目光跟随着老梁念到的每一个名字,落在这一位位朝夕相处的面孔之上。 高中时代总会结束,准考证也总有发完的那一刻。 待到所有准考证发放完毕。 老梁再次看向全班,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最后的叮嘱,又啰嗦起刚刚说好的那些不啰嗦: “再强调一遍!” “每一个人!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直尺圆规!橡皮擦……所有考试必带物品,今晚睡觉前,务必!务必!再检查一遍!放进透明文件袋里!” “这两天有任何特殊情况,一定!一定必须提前跟我联系!” “后天早上,必须提前出门!预留充足时间!路上注意安全!遇到堵车别慌,找交警!” “考场规则再熟悉一遍!别带违禁品!” “拿到试卷,先别急着做!检查试卷有无缺页漏印!填好个人信息!一定一定给我先填好!” “做题时,先易后难!遇到卡壳的,果断跳过!别死磕!把能拿的分都拿到!” “考完一科,扔一科!别对答案!别影响下一场的心情!” “中午休息好,饮食清淡卫生!……” 这些话语,在过去的一百天里,已经被重复了无数遍。 但此刻,在这五班的教室里,在离校前的最后一刻,再次从老梁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和难以言喻的温情。 没有一个人觉得啰嗦,大家都安静地听着,表情严肃而认真。 老梁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他看着下方,没有再出声说什么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大家,就跟大家在看着他一样。 “……高中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老师能陪你们走的,就到这儿了。” “明天开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我想跟你们道个歉。” “老师之前错了,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无论这次高考结果如何,你们都是老师最骄傲的学生!” “老师……祝你们所有人,金榜题名,前程似锦。高考……加油!”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教室,久久不息…… …… 梁老师离开后,清空教室正式开始。 五班的课桌被逐一清空,抽屉里的课本、复习资料、一沓沓试卷尽数被收走。 曾经堆满习题册与考卷的桌面,此刻变得光秃秃的,只映着窗外斜斜洒进来的落日余晖。 习惯了沉重的书桌,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来没有书的桌子是这么轻。 墙上的励志标语依旧鲜艳夺目,可少了往日紧绷的读书氛围,竟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这场大规模的清理,让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与零星碎纸,不过很快,就被陈拾安手中的扫帚仔细扫净。 离校前的最后一天,正好轮到陈拾安和林梦秋值日。 看着他拿着扫帚、簸箕在教室里来回穿梭,清理着同学们搬空座位后留下的杂物,林梦秋停下手中的活,走上前想要帮忙。 “没事,班长先收拾吧,你东西多,我来扫就行。” “……那一会儿我们再去倒垃圾。” “好。” 林梦秋回到座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些天她已经陆续往宿舍搬了不少东西,收拾起来并不费事。 将最后几本重要的笔记塞进背包后,她拿起桌旁的牛奶箱,把里面仅剩的一瓶牛奶,轻轻放在了陈拾安的桌上。 “班长收拾好了?” “嗯……” “咦,怎么还有牛奶。” “……最后一瓶了,你今天喝过了,不许喝,带回去明天才能喝。” “好好好,谢谢班长。” “~” “班长宿舍里的东西多不多?” “……好多。” “好,那晚点回家吃了饭,我帮你再去宿舍搬一下,用摩托车载回家去。” “好……” “班长去摆桌子吧,多余的得搬到外面去。” “班长!我帮你一起搬!” 邱语芙背着书包小跑过来,和林梦秋一起,将多余的空桌椅一张张抬到教室后方或是走廊外,只留下符合考场要求的桌椅整齐排列。 陈拾安扫完地,也上前搭手帮忙搬着。 整个校园都闹哄哄的,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同样在清空教室。 学弟学妹们比他们这一届要闹腾得多,隔着楼相望,对面已经拉起了[高考加油]的鲜红横幅。 走廊阳台上挤满了人影,一声声清亮的呼喊此起彼伏: [学长学姐加油哇!高考冲冲冲!!] 陈拾安望着对面,忍不住笑了,抬手朝着远处的学弟学妹们挥了挥。 很快,楼上收拾好东西的温知夏也背着包跑了下来。 小知了的东西好多,都搬了几天了,没想到最后一趟还能搬出来那么多。 沉甸甸的背包勒着少女细嫩的肩膀,两只小手儿也没空着,提着两个结实的布艺环保袋,里头各种小玩意儿,什么同学录、同学送的小礼物、没吃完的零食啥的。 “呜……!道士~!” “小知了怎么这么多东西?” “对呀……因为都清空了嘛……呜!” “小知了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刚刚哭过啊?” “突然有些不想毕业、不舍得大家了……” “小妍呢?” “小妍回宿舍哭去了……” “好了好了,毕业而已,又不是不见面了。” 见着少女双眼红红,小嘴儿撅撅,陈拾安无奈又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一下。 感性的少女总是泪水多的,不过一想到小妍她们以后也要去考燕宁大学,最好的朋友还是会陪在身边,少女这才安定了一些。 “小妍也要考燕宁啊?” “对啊!她肯定要考咯!我都去了,小妍怎么可以不去!” “好好好,那以小妍现在的成绩,考上燕宁应该也没问题了。” 陈拾安又笑着转头看向一旁帮忙值日的邱语芙,问道: “语芙打算以后考什么大学?” “也是燕宁啦,我要一直追随班长的脚步!” 要不是陈拾安问起,林梦秋都还不知道语芙也想考燕宁呢,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语芙,那到时候我们还一起去上厕所。” “嗯嗯!” 教室的卫生打扫得差不多了,见知知也下来了,邱语芙很懂事地先离开了。 “知知、班长、陈拾安,那我先走啦,大家高考一起加油!” “嗯嗯!语芙!高考加油!!” 最后的卫生清理工作,便只剩下垃圾没倒了。 陈拾安走进教室,把垃圾桶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温知夏知道的,冰块精最喜欢的事情,便是跟道士一起去倒垃圾了。 想想这也是冰块精和道士这对同桌最后的一次值日了,温知夏破天荒地有些大度,只是在陈拾安的桌子上坐下,也不跟着去。 “道士,那你们先去倒垃圾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臭蝉的突然大度,令得林梦秋有些不知所措,她原本都做好臭蝉又要上来抢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她真的让了出来。 “好吧,那小知了在教室里等我们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嗯嗯!” “班长,那我们走了?” “……嗯。” 两人一人一边提着垃圾桶的拉环往教室门口走。 眼看着就要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林梦秋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哐一声的轻响。 温知夏好奇地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了林梦秋看过来的目光。 “……温知夏。” “做什么?” “……你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走走。” 陈拾安眨眨眼睛。 温知夏更是一整个愣住了。 林梦秋脸颊微红,低头小声补了句: “……去就一起,不去就算了。” “好啊!” 温知夏立刻跳下桌子,跑到两人身边。 “嘻嘻,林梦秋,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们一起去!” “……” …… 三人一起下了楼,来到了那条走了无数遍、从教室通往校园北门垃圾房的清幽小道上。 夏日的傍晚,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晚风带着白天的余温和青草的气息,轻轻拂过彼此的脸庞。 校园里的主干道比平时喧闹许多,到处是抱着书本、拖着行李的身影,学弟学妹们加油的呼喊声依旧隐约可闻。 在外头喧闹的衬托下,这条熟悉的小路,此刻显得特别的安静。 树影长长,偶有小鸟飞起,落在墙头树梢。 陈拾安和林梦秋像往常一样,用纸巾包着垃圾桶的拉环,一人一边提着。 温知夏自然地走到陈拾安的另一侧,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空出的手。 林梦秋转头看了眼,目光落到了两人牵着的小手上。 “……一会儿轮到我。” “好咯、” 温知夏隔着中间的陈拾安,略略略地吐舌头朝林梦秋做了个鬼脸。 “x!” o(*≧▽≦)ツ(=。=)(一︿一x) “道士道士,那你这两天怎么安排呀?” “马上就要高考了,就看看书吧。” “道士!那我到时候下午去你家跟你一起复习好不好!” “好。” “林梦秋,你要去不?” “……不去。” “噢噢,那……” 温知夏话还没说话,林梦秋便补充道:“我已经跟陈拾安约好了,晚上他会来我家陪我一起复习。” “(▼皿▼#)……” “~~~~” “好了好了,我呢,早上就去陪婉音姐开开店,下午就去陪小知了复习,晚上就去陪班长复习,这样可以了吧?” “哼……”*2 俩少女齐齐啐他一声,却终于是没什么意见了。 即便是马上要离开学校了,但三人走在一起时,依旧跟平常没啥两样,小知了叽叽喳喳地跟道士说话,班长大人安安静静地发呆。 唯一不同的是,三人走得前所未有的慢,偶尔也会一起抬头,看着那远处天边灿烂的夕阳。 倒完垃圾,返回时,温知夏主动接过了林梦秋那边的拉环。 陈拾安的手空了,他微微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轻轻牵住了一旁班长大人的小手。 林梦秋的手指先是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握,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跟他一起倒了这么多次的垃圾,这条路走了那么多遍,还真没试过这样跟他一起牵着手走呢。 “……谢谢你,温知夏。”林梦秋冷不防地转头道。 “???” 学人精!我问你在谢什么啊! …… 回到教室,陈拾安去放桶,俩少女则各自提拿着自己的东西,背起了书包。 夕阳的光线不再被课桌和书本阻挡,肆无忌惮地从西面的窗户涌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格外明亮,甚至有些晃眼。 曾经拥挤的课桌椅,如今只剩下按照考场要求排列的寥寥三十张。 桌面空空如也,抽屉里也再没有塞得满满当当的课本和试卷。 刚刚被仔细打扫过的地板,却因为少了人来人往的踩踏,显得异常干净而陌生。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斜射的光径里无声地飞舞。 整个教室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神圣的寂静笼罩着,以至于三人小声的说话,在这个空间里都有了回音…… 恍惚间,三人仿佛能听到下课铃响后走廊里的喧闹; 看到有人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把球往地上一扔; 看到有人在课桌下偷偷传阅小说杂志; 看到前排的女生转过身来问数学题…… 就像大家不过是去上了一场体育课,仿佛下一秒铃声响起,那些声音,那些身影,便会重新瞬间填满这个空荡的教室,欢声笑语,一如往常。 高中三年真的很短,一不留神就毕业了。 可身处其中时,又觉得像过了很多年那样漫长。 “小知了、班长,你们收拾好东西没,我要关门了。” “嗯嗯!走吧!” 陈拾安轻轻拉动门扇。 门轴发出熟悉的咿呀声。 教室的景象在眼前缓缓收窄,和夕阳光一起,变成了一道缝,彻底消失在了他脚边。 一年前的夏天,是他打开了这扇门。 一年后的今天,是他关上了这扇门。 陈拾安亲手,尘封住了五班六十位同学的高三记忆。 也许很快,这间教室就会重新活过来、重新被满怀的热忱和欢声笑语所填满。 只不过那就是另一群人的故事了。 “走了,再见,高三五班!” “再见啦~!高三十一班~!” 三人终于转身,并肩走向被暮色渲染的金色走廊深处。 脚步声,在寂静里,久久回荡…… 第472章 考前 第472章 考前 虽说如今不再是当年做题就能改变命运的环境了,但至少对绝大多数人的前二十年人生来说,高考依旧是绕不开的头等大事。 云栖一中作为标准化考点,全校学生四号离校之后,各班教室便进行了封闭,一直到七号早上才会开启。 还剩一些家住的远的同学留校自习,不过学习的地方也都被统一安排到了大礼堂和图书馆等地方。 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就没有再去学校了,各自留在家里复习。 陈拾安这两天在家里可着实享受了一番皇帝的待遇。 “拾安、你衣服放着就行,姐帮你洗~” “拾安,中午想吃什么?姐帮你做~” “拾安,你肩膀酸不酸呀?姐帮你捏捏~” “拾安,你就在家里好好看书吧,店里的事姐去忙就好了,等晚上回来给你炖个汤喝哈~” “拾安,姐打个水帮你洗个脚吧,这样好睡一点~” 陈拾安:“……” 婉音姐贴心照顾,明明是陈拾安的高考,姐姐却看着比他都紧张多了。 就连放假五天的小悦,也被李婉音安排车给送回了老家去,免得影响拾安哥复习…… 以往小悦不在家的时候,李婉音每天晚上都会蛄蛹进陈拾安的被窝里抱着他睡觉,偏偏几天姐姐收敛了,一副要让他好好养精蓄锐的样子。 “拾安,好好复习,等你考完了,姐再好好奖励你~” “什么奖励?” “你猜~” 李婉音俏脸微红,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不打扰陈拾安复习了,把果盘端进来放在他书桌上便转身抱着肥墨出去。 陈拾安笑了笑,哪里不知道婉音姐要给他什么奖励。 大概就是一辆车吧。 李婉音早就跟他说过,等他高考完要给他送一辆车的了。 只是不知道婉音姐要给他送什么样的车。 上个月的时候,陈拾安便拿到了自己的b2驾驶证。 本来陈拾安想一步到位考个驾照天花板的a1a2d照,很可惜a1a2d照报考要求十分严格,不能直接考,只能增驾,而且还得满足驾龄要求、连续三年无扣分。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考个b2驾照。 虽说b2驾照不像a1a2d驾照那么牛掰、几乎全车型准驾,但b2驾照是可以直接报考的,加上陈拾安已有摩托车的d照在手,基本上绝大多数的车型,b2也能随便开了。 当初还说等俩少女高考完再陪她们去考驾照呢,见着她俩都没啥学车天赋的样子,陈拾安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先去考了算了,也好等她们学的时候再陪着一起教教她们…… 加上高考完之后,便是至少两个半月的暑假,自己先去考了驾照,到时候又有了新车,也可以趁着暑假的时候,载婉音姐、小知了和班长大人一起出去玩玩了。 仨女孩对这次陪他一起游历都期待得很呢,毕竟往年都是陈拾安自己一个人去的,如今终于有机会陪着他一起去了。 早上给陈拾安做了早餐之后,李婉音便去店里忙了。 说是复习,但陈拾安真的也没啥事做,便又来到院子里捣鼓起他的花花草草和一些种的菜。 陈拾安在家的时候,懒猫儿就也不去店里了。 猫儿懒洋洋地躺在石桌上晒着太阳,看着一旁的道士在干农活。 “肥墨,帮忙拔草啊。” “……” “肥墨。” “……” 肥猫儿充耳不闻,还转了个身背过去,一边躺着一边抬起小爪子捂住耳朵。 偶尔也会有小区的邻居从院子前经过,特别是一些相熟的大爷大娘,便会在围栏前停下来,跟陈拾安唠几句话。 “早啊杨大爷,买菜刚回来呢?” “呵呵,是啊!小陈放假了?怎么今天周四没去上课?” “学校封闭了,安排我们在家自习呢,后天都要高考了。” “这么快!是了……我都没注意看时间呢,小陈要高考了是吧?” “是啊,就等过两天考完放假了。” 陈拾安跟小区里的大爷大娘混得老熟了,见他今天没去上课,诸如此类的对话总是不少的。 原本这间屋子是租的,现在被婉音姐买了下来,房产证上还有他的名字,不知不觉间,陈拾安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家。 因为一直在这里住着,买了房之后也没有重新去装修过。 婉音姐前几天还跟他商量过呢,等到时候搬过去燕京了,就趁空出房子来的这段时间,把家里好好重新装修一遍。 虽说陈拾安现在也去过不少地方了,有些地方真的很美、很让人流连忘返,但陈拾安也从来没有要想过去其他地方定居。 兜兜转转,大概以后还是会待在云栖这里的,净尘观在这儿,他的根也在这儿。 这点倒是跟婉音姐很像,可以去很多的地方、也可以喜欢很多的地方,但真正能让自己称为家的城市,就只有一个。 在陈拾安的鸡腿诱惑下,耳朵聋的肥猫儿复聪了,勤勤快快地帮忙拔起了草。 没有等婉音姐回家来做饭,中午的时候,陈拾安早早便下了厨,做好了饭,打包带过去店里,和姐姐一起吃。 “拾安你做好饭啦?姐还说准备回去呢……”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婉音姐忙,我就做了饭送过来好了,快吃吧。” “耽误你复习呢……” “好好好,吃完我就回去继续复习。我的考试,婉音姐还不放心?婉音姐尝尝这个。” “好吃~~” 饭后,陈拾安离开了店里,骑着摩托车去了趟小知了家。 还在楼下等人的时候,陈拾安便听见屋里的声音了: [小姨,你们慢慢吃哈!道士来接我了,我下午去道士家复习!] [啊?知知你不在家复习啊?] [我有好多不会的要问道士!我走啦!] [那你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呀] [不回了——不用留我饭,我在道士家吃——] [噔噔噔……] 一连串急不可耐的小脚步声后,穿着t恤和运动小短裤的少女便出现在了陈拾安眼前。 “道士!” “……小知了书包都不带吗?” “诶?对哦!我书忘了拿了!你等我一下!” 陈拾安无语,书都没带,知道她去复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玩儿呢。 很快,温知夏重新背着鼓鼓囊囊的沉重书包又跑下来了,她一只手扶着陈拾安的肩膀,抬起小腿儿就往摩托车后座上跨。 “嗷,道士,我肚子痛、一会儿你帮我捏捏……” “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不是啦,刚吃饱,然后又跑来跑去、跑上跑下,肚子就跑痛了!” “叫你不慢慢走,我又不会跑了。” “还不是怕你等太久!” “好好好,那一会儿帮你捏捏肚子。” “嘻……” “扶稳了。” “嗯嗯!走吧~!” 按照之前的约定,陈拾安接上小知了一起回家里复习了。 少女可就不像姐姐那样怕影响到他学习了,正好婉音姐也不在家,两人就一起在餐桌旁复习。 新买的餐桌足够大,温知夏把书包里的复习资料全倒出来也都放得下。 只不过有椅子她也不坐,而是要坐到陈拾安的腿上去。 小知了个子小小的,浑身又软乎乎的,彼此的夏季衣服又轻薄,这样抱着她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满足。 因为少女说刚刚肚子痛,陈拾安便伸出手来给她捏捏小肚子。 小知了的肚子捏起来感觉真的很棒。 陈拾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软乎乎的小肚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一圈温温软软的小肉,轻轻一捏,便温顺地陷下去一小块,松开来又弹弹地鼓回来,带着一点慵懒的软绵劲儿,像揉着一团暖乎乎的小云朵,乖顺又可爱。 哪料到小知了这么怕痒,陈拾安都还没捏几下呢,她便咯咯笑着扭来扭去的,抬起小手拍他拍他。 “哎哎、小知了别动。” “谁叫你挠我痒痒!打死你!” “这不是你说让我给你捏肚子的嘛。” “不要你捏了,你净故意挠我痒痒……” “我哪有。” “就有!就有!” 坐在他怀中的温知夏转头跟他对视一眼,然后又凑上来,两人浅浅地亲了一会儿。 “好了好了,赶紧复习了,坐旁边去吧。” “我不要,就要坐这儿,这样你讲题的时候,我才更听得清。” “旁边不也能听清。” “不要不要就不要!道士,你抱着我吧。” 被宠坏的少女撒起娇来,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只好任由她这样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搂住少女的腰,下巴也搁在了她小巧的肩头上,不准她再乱动了。 “哪题要讲?”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 “这么多!” “肯定多咯,数学那么难,我存了好久的题目呢,道士你要把我全部教会,不然我就惩罚你。” “怎么惩罚?……好了好了,小知了别扭了,我教你我教你。” 陈拾安怕了她了,婉音姐还说让他养精蓄锐迎战大考呢,这小魔女可真是不闹腾都不罢休的…… 玩归玩,闹归闹,真当陈拾安讲起题目来的时候,温知夏还是很认真的。 偶尔瞥见她凝神思索的模样,那副难得认真的小表情,总让陈拾安觉得她格外可爱。 “哈!终于知道怎么做了!” “小知了这么厉害。” “道士!你快奖励我一下!” 陈拾安抱着她,在她略带婴儿肥的柔嫩侧脸上轻轻地嘬了一下。 “嘻嘻……继续!下一题!” …… 快乐的复习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陈拾安再次亲自下厨,给在店里忙完回家的婉音姐做了顿饭,也给复习不错的小知了和拔草有功的肥墨各奖励了一只鸡腿。 饭后,陈拾安送温知夏回家,接着又顺路去了林梦秋家陪她一起复习。 才不过晚上七点钟而已,来给陈拾安开门的时候,林梦秋看起来已经是刚洗完澡的模样。 “班长吃饭没?” “……吃了。” “班长洗澡啦?” “……嗯。你的拖鞋。” “好,谢谢班长。” “拾安啊!你吃饭了没?” 厨房里传来林叔的声音,他正在厨房收拾卫生呢。 闺女马上要高考了,老父亲这两天也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专门留在家里给闺女做饭、熬汤。 “我吃过了,林叔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拾安你先坐,一会儿等叔收拾完再来跟你喝喝茶。” 还没等陈拾安说‘好’,一旁的林梦秋赶紧皱眉道:“……我让他来跟我一起复习的,他没空喝茶。” “噢噢!好好好!那拾安你和梦秋先回房去复习吧!学习重要!学习重要!” “……爸,要不你去散散步吧,我们就复习,又没什么要忙的。” “额……好好好!正好爸也在家里坐一天了,哎呀、这上了年纪坐久了就腰酸背痛,那爸就下楼散散步去了,免得在家里吵到你们复习。” 老父亲一副‘拾安你来了我就轻松了’的样子,麻溜地把手头剩的这点活儿弄完,接着便锤了锤后腰,带上手机,穿上中年凉鞋,下楼去散步了。 一直到老爸关上了家门离开,原本乖巧站在陈拾安身旁的林梦秋这才忍不住了,一个转身便张开手臂抱到了陈拾安身上。 陈拾安也有些猝不及防,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似的。 隔着彼此紧贴的胸腔,他能感受到少女那怦怦怦跳得好快的心跳。 陈拾安的心跳也很快,毕竟这里是她家……林叔才刚走呢,怕是林叔都没想到,他离开没一会儿,自家的乖乖闺女就扑到好师弟的身上去了吧…… “陈拾安……” “啊?” “……你抱我。” “班长不是要复习吗?” “……抱!我!” “好好好。” 陈拾安拿突然撒娇的班长大人也没办法了,只好依她所言,也张开手臂,轻轻地搂住了她。 俩少女性格不同、身形不同,抱起来的感觉也不同。 林梦秋的身形清瘦窈窕,把她搂进怀里时几乎没什么重量,纤细窈窕的身子贴过来时,只觉轻盈又柔软,肩线纤细,腰肢盈盈一握,整个人像株娇软的小白杨,抱在怀里安安静静的,让人忍不住收紧手臂,又怕力道重了碰疼她。 陈拾安不舍得用力抱,没想到林梦秋反而不乐意了。 “……你用力点抱。” “这样可以吗。” “……再、再用力一点。” “这样呢?” 陈拾安都感觉自己抱得很用力了,几乎都要将少女揉进自己怀里的力道。 也直到这时,林梦秋才终于满意了。 她俏脸微微有些涨红,她就喜欢这样紧得快要呼吸不了的抱抱…… 没等陈拾安继续问话,少女又抬头扬起了自己的小下巴,期待地闭上了眼睛,将那粉嫩的小嘴儿递到了他面前。 陈拾安心领神会,低下头来,吮住了她的唇。 “~~~~~~~~~” 一直到把班长大人亲的都快站不住脚了,两人这才终于回到了房间的书桌旁。 “班长今天复习得怎么样了?” “都复习完了……” “啊?这么快复习完了,那班长叫我过来干啥。” “陈拾安……你抱我。” 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林梦秋比刚刚在客厅外还要更主动得多。 都不用陈拾安来抱她,她自己便拉开了陈拾安的手臂,侧坐到了他的腿上,然后一整娇俏的身子都蜷到了他的怀中。 跟小宝宝有了安心的依靠似的,少女脑袋瓜一歪,柔顺的长发顺着他的手臂簌簌滑落,便靠着他的胸口睡了起来,不一会儿竟是真的睡着了。 陈拾安服了…… 感情班长你这是叫我过来给你充电的啊?! 想到班长大人自己复习了一整天,就为了空出晚上的时间来与他待在一起,陈拾安的目光也不由地柔和了起来。 安睡在他怀里的林梦秋呼吸柔柔,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睡颜恬静得像个孩子。 陈拾安没有叫醒她,只是像往日里在她宿舍午睡那样,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林梦秋睡得更香了…… 时间悄然流淌,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慢指向了晚上十点。 陈拾安估摸着林叔散步也该回来了,熟睡中的少女也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班长?我要回去了哦?” “……” 林梦秋没回应,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小手儿抓着他更紧。 陈拾安无奈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尽量平稳地站起身,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抱起。 少女的身体轻盈柔软,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清香。 林梦秋似乎感觉到了移动,无意识地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嘤咛。 陈拾安抱着她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下,又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拖鞋。 最后替她拉上薄被,仔细掖好被角,确认她睡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客厅一片寂静,林叔还没回来。 陈拾安换好鞋,轻轻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夏夜的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残留的闷热。 刚走到小区楼下,他一眼就看见不远处路灯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叔正低着头刷着斗音,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划动,一条腿大大咧咧踩在石凳上,一会儿抠抠脚,一会儿又抬手拍着蚊子,哪有半分平日里校长的模样? 一直到陈拾安走到他身边出声的时候,林明这才回过神来。 “林叔。” “拾安?复习完啦?” “……对,林叔怎么不上屋里看手机呢?外头蚊子多。” “呵呵,没事儿!正好下楼透透气,我这皮厚都咬习惯了,梦秋她就最怕这些虫子了,一咬一个包的……对了,梦秋呢?要不把她叫下来,咱们一块儿去吃个宵夜!” 林叔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把快刷没电的手机揣回兜里,顺手又拍了拍腿上的蚊子。 “班长她困就先睡了,林叔要是不困的话,咱俩骑车去兜兜风?我知道江边有家烧烤挺不错,我请林叔吃。” “好啊!叔还没坐过你摩托车呢!走走走!” “好,林叔上车。” 林明扶着陈拾安的肩膀跨坐在后座,陈拾安拧动油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散开。 风瞬间扑面而来,清凉地拂过两人的脸颊。 难怪自家宝贝闺女有大奔都不坐,总爱跟着拾安骑摩托。 这一刻,老父亲心底竟也涌起一股滚烫的热血。 这就是青春啊! 第473章 高考! 第473章 高考! 六月七号,晴,气温28~33c。 对其他人来说,这也许只是六月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周六。 而对所有的高三应届生来说,今日将是过去十二年求学路上最重要的日子。 高考来了! 无数个埋首书桌的清晨与深夜,无数次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都在这一刻汇聚成同一场盛大的奔赴。 大家其实都明白,这一场考试不会定义整个人生,却会把每个人送往不同的远方,让曾经并肩坐在同一间教室的人,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陈拾安不知道其他同学这会儿的状态是怎么样,或许在失眠、又或许在焦虑…… 他昨晚倒是睡得挺早,也睡得挺好的。 即便是这样特别的日子,陈拾安依旧早上五点钟起来,叫上又不用读书、又不用考试、吃就能涨修为的懒猫儿一起,骑着自行车去外头溜达了一圈。 想象中,总觉得全世界都该为这场考试屏息凝神。 秒针一下一下往前跳、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仿佛每一道题都牵着未来的命运,每一次落笔都在决定人生的走向。 可走出到街头才发现,马路依旧车水马龙,小贩照常吆喝,早餐店冒着热气,快递车匆匆驶过,盛夏蝉声依旧,日光如常,忙碌的城市根本没有因为高考停下片刻。 放到整个社会的平静里,那些以为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实不过是夏日里寻常的一天。 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懂得它曾占据过全部的心事,重得像整个世界。 陈拾安悠哉悠哉地骑行着,今早他没有骑行到太远的地方,也只是好奇地去市内的各个学校门前逛了逛,感受一下外界的气氛、也感受一下里头的紧张,仿佛有道无形的屏障,割裂出了两个不一样的世界。 毕竟今天真的算是绝大多数人,一生里最重要的一次分界点了。 外头逛了一圈之后,陈拾安最后回到了云栖一中的校门口。 作为高考的指定考点之一,云栖一中校门口外的道路已经准备开始实行交通管制了。 这会儿才不过早上六点多钟而已,距离考试开始还有近两个小时,校门口附近便已经停了两台警车,好几位执勤的治安人员在忙着布置雪糕筒,学校的保安也在忙着布置栏杆座用来排队限流。 等再晚一些的时候,除了持证的考务车辆、应急救援车辆之外,其余所有社会车辆便禁止进入管制区域了,周边一百米左右的范围全天禁止机动车鸣笛,交警全天候执勤,紧张严肃的氛围拉满。 陈拾安正看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 “梁老师——” “……咦?拾安?” 陈拾安喊了一声,踩下脚踏板,载着肥猫儿骑行了过去。 老梁一副没太睡好的样子,哪怕穿戴整齐,但看着依旧十分疲惫,他手里拿着袋刚买的饺子,也没进去学校里面,就坐在校门口附近的路坎上吃着。 “喵。” “来、给你一个……” 老梁捏出一颗饺子来喂给肥猫儿吃,又转头看向陈拾安:“拾安啊,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吃早餐了吗,没有的话老师再去给你打一份。” “没事儿梁老师,我待会儿回家吃就行,我这早起没事,骑着车四处逛逛呢。” “……?” 听着陈拾安的话,梁老师差点没被他气笑了。 “哎呀!有着时间你不如多休息一会儿、实在不行看看书也好,马上都要进考场了,你还有这闲心到处逛呢!你啊你啊……” “梁老师放心,我休息够了的,准备的也没问题。” “最后就这两天了,状态要调整好……” “知道了梁老师。梁老师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学校了?” “想着你们要考试,怕你们万一有谁有情况找我,横竖睡不着,就干脆早点过来等着了。” 陈拾安还要继续说话,反倒是梁老师坐不住了,频频看着时间,一个劲儿地催促道: “行了行了,你要没事你就早点回去吃个早饭、记得带好东西、准考证、身份证……可千万别迟到了,回去吧回去吧!” “好,那梁老师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陈拾安点点头,这才又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里。 到家已经是七点钟了,李婉音也起床了,正端着刚做好的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拾安,回来啦,快先吃早餐吧,我刚去梅姨那买了些包子、又给你煮了些面,你看看想吃啥~” “好香。婉音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都七点啦,正常也睡醒了。” “婉音姐昨晚没睡好吗。” “哈哈,是有点小失眠~” “婉音姐安心啦,我考试你还不放心?” “哼,臭屁啊你,谁担心你了。” 李婉音屈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可不敢用力,生怕把他考试要用到的脑袋给敲坏了。 陈拾安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餐的时候,姐姐就站在他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双肩上,给他轻柔地捏捏肩膀。 “姐只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高考,明明过去了也不太久,但是那两天具体怎么过的已经想不太起来了,只记得高考的前一晚还有高考结束,好像稀里糊涂地,那两天就过去了……” “那婉音姐高考前一晚的时候在想啥?” “就在想赶紧睡觉啊,可是越想越睡不着,然后就又想以后会考到了哪里、担心第二天考试会不会肚子痛想要上厕所、反正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听着姐姐回忆的口吻,陈拾安也忍不住笑。 他摸了摸肩上那只温润的小手,李婉音则顺势伏了下来,将他的后脑勺压在了胸口上。 她就这样站在陈拾安身后抱着他,脸颊也贴了过来,跟他的侧脸轻轻地磨蹭着,又转过头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拾安,加油哇,我把姐姐能量都给你了,你接收到了没?” “收到了收到了,好多。” “那再给你一些~” 李婉音又亲亲他几下,搞得陈拾安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吃早餐还是吃姐姐的口水了。 “婉音姐不吃早餐啊?” “这不是在吃着呢。” 李婉音噗呲一笑,终于是松开手,从他肩上离开。 陈拾安这才感觉后脑勺一空,那如山般的压力消散开去,可余香仍袅袅不散。 转头看的时候,李婉音已经走到了阳台外边,拿着撑衣杆将夜里被风吹得叠在一起的衣服重新拉散。 “拾安,你一会儿要穿校服吗?” “不穿了,说是不能穿校服,大家都只能穿常服。” “喔是了,你们一中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一起考试……那姐帮你先拿一套衣服出来,一会儿你再换。” “好。” 李婉音自然地走进了陈拾安的房间,打开他的衣柜,从里面拿出来一身普通的白t恤和休闲长裤。 陈拾安的衣柜里除了道服,其他衣服都是姐姐给他买的。 甚至里头放得防虫香料,也都是同一款。 李婉音闻了闻衣服上干净又自然的清香气息,给他放好在床边上,接着又打开了他的背包,帮他检查一下准考证、身份证、文具等物品。 最后再拿来一个矿泉水瓶,撕掉了上面的标签纸,只留下透明的瓶身,给他装好了一瓶凉白开,再放进他的背包侧袋里去。 陈拾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目光柔柔地看着她。 他没有叫姐姐不用做这些事,反而有时候会故意‘漏’一些东西,来给她去发现、再由她亲手放进去。 “你看、还说你东西准备好了呢,橡皮擦都没带——” “啊?多亏婉音姐帮我检查了。” 姐姐的话语是嗔怪的,俏脸上的表情却满是温柔。 陈拾安忍不住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进了房间里,就在李婉音弯腰帮他铺着床的时候,他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她,再轻轻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干嘛,还不换衣服准备出发啊?” “想亲婉音姐一下。” “刚不是都亲过了……” “不够。” “那……呀!” 李婉音一声娇笑惊呼,竟是被陈拾安一整个横抱在了怀中。 松松垮垮的拖鞋,从她白嫩的脚丫上掉落,她终于是配合地闭上眼睛,扬起精致的下巴,迎接陈拾安那落下的唇…… 良久,唇分。 终于汲取到满满当当姐姐能量的陈拾安,轻轻地将李婉音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婉音姐就在我这儿补个觉吧,我要出发了。” “拾安……” “嗯?” “加油!” …… 因为学校实行了交通管制的缘故,陈拾安今天就没有骑摩托车了。 也同样没有骑自行车,正好跟温知夏一起走路过去,也算是在最后的这两天,重走一下最开始时的来时路。 陈拾安来到路口的时候,温知夏已经在等着他了。 小知了今天也没有穿校服,只是穿了件跟他一样的白t恤,下身是一条普通的运动裤。 青春靓丽的少女不需要太多的装扮,那白嫩肌肤下满满的胶原蛋白便是最好的妆容。 “道士~!” “小知了这么早到了?等很久了吗。” “没呀,我也是刚到,道士你吃了早餐没。” “吃了啊,小知了吃了么?” “吃了!给你豆浆~” 温知夏嘻嘻说着,然后把自己嘴里正嘬着的那杯豆浆递到了陈拾安嘴边。 陈拾安含住她刚刚吃过的那根吸管,小知了总有爱咬吸管的习惯,上面被她咬的坑坑洼洼的。 有陈拾安给的安神茶,温知夏昨晚休息得很不错,这会儿精神奕奕的样子。 趁着陈拾安在喝豆浆的时候,她便张开手臂,扑到了陈拾安怀里抱住他,算是给自己考前充充电。 见着少女一直仰头的那可爱俏脸,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于是赶紧把手里剩了半杯的豆浆喝完,接着他低下头,温知夏配合地踮起脚,两人就在这清晨热闹的街道路口,没羞没臊地亲了好一会儿。 “呼~~” 总算亲了个过瘾,少女垫起的脚后跟落地,长长地呼了口气,跟充满电了似的,心满意足了。 “够了没?” “不够!等下午再亲你……” “好好好,那我们走吧。” 陈拾安张开手掌,温知夏便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嫩嫩的一根根手指钻进他的指缝中去,跟他十指相扣着。 跟他牵手的时候,少女跟小学生似的,总爱把手摇摇晃晃。 “小知了东西都带齐了没?准考证、身份证、文具……” “肯定带了咯!” 陈拾安不放心她,便走到她身后,拉开她的书包拉链检查了一下。 想想婉音姐也是这样的,都什么担心接力游戏啊! “小知了紧张不?” “不紧张!道士你紧不紧张?” “你觉得呢?” “那我摸摸你的心跳——” “哎哎……大马路呢,手别伸进来啊!” 高考是一件大事,往往大事都有一个规律,那就是到来之前、尤其是前一夜会很紧张,但真身处其中的时候,反而就不紧张了。 高考就是如此的,毕竟三年来大大小小的考试经历得太多了,尤其是高三这一年,都快把人考麻,如今终于是到了这一天,大家都恨不得赶紧考完才好的…… 两人闲聊着来到了校门口。 这个点的校门口已经开始交通管制了,门口外聚集了不少的家长和老师,不远处还有一辆大巴车停了下来,从里面走出来一批又一批的考生。 “那是隔壁八中的吧……咦!我看见我初中同学了!慧桥!慧桥!” “……咦?知知!” 杨慧桥从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咋见过温知夏了,毕竟两人学校不同,家也隔着远,倒是没想到时隔三年后,会在同一个考场上见面。 小知了跑过去跟老同学说话了。 陈拾安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也看见了另一头走着过来的林叔和林梦秋。 林梦秋空着手啥也没拿,一旁的老爸殷勤地帮闺女拿着背包,时不时就要啰嗦几句。 什么别紧张、什么先做简单的题之类的,少女听得耳朵都起茧了,觉得老爸好烦啊…… 好不容易走到了校门口,见到了约好一起在校门口进去的陈拾安,林梦秋这才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一把接过了老爸手里的书包,快步朝着陈拾安走了过去。 “早啊班长。” “……早。” 陈拾安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班长大人。 少女看起来休息的很不错,毕竟她昨晚十点多就睡了。 不要问陈拾安怎么知道的,因为这两天晚上,他都是去到班长大人家里给她哄睡着了才走的。 林梦秋今天也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少女本就肌肤白皙,这黑色t恤一衬,那露出来的手臂和颈子在晨光下白得都要发光了。 校门口这会儿人多,主要是老爸和梁老师都在,林梦秋也很矜持地没有抱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抱着书包站到了陈拾安旁边去,直到两人中间的手臂肌肤贴在一起时,少女的心才终于是暖暖地沉淀了下来。 “林叔,早啊。” “早啊拾安!” 林明呵呵地笑,见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人站在一起,越看越觉得拾安和梦秋般配。 还没等他继续跟陈拾安说话,一旁的闺女贴心道: “爸……你不是还有工作么,你先进去吧。” “……额,好好好!那拾安啊,一会儿就麻烦你带梦秋进去了,时间差不多了,也可以早点进去准备一下了,我先回办公室。” “好,林叔再见。” “都好好加油啊!” “一定。” 林明也不用排队,直接从一旁的小门先进去了。 没了老爸在旁边之后,林梦秋这才浑身自在了起来。 瞥见那边的梁老师在跟其他同学说话,少女忽地张开手臂抱了陈拾安一下,又快速地垫起脚尖在他的嘴上啄了一口。 “~~~~~~~” 要是没有那满嘴的知了豆浆味儿就好了!! 算了,还好自己早有预料,昨晚先亲够本了…… 见着偷亲成功没人发现,班长大人食髓知味,打算再偷一波的时候,身后厉声响起: “干嘛!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在干嘛!!” “xxx!” 鬼知道这臭蝉突然从哪里蹦出来的,身后那一群不都是其他学校的学生么…… 温知夏刚刚还在得意地跟许久未见的老同学介绍着自己的好搭子呢,结果两人一转头的时候,杨慧桥赫然发现知知的好搭子跟其他女生亲在了一起…… 杨慧桥:“……知知,那是你的搭子吗。” 温知夏:“……” 别说小知了人麻了,杨慧桥一时间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了…… “知知,时间不早了,那、那我先进去了哈!” “……慧桥!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杨慧桥跑了。 温知夏这才气鼓鼓地跳到了冰块精面前。 “林梦秋!你羞不羞!羞不羞!这么多人看着!” “……谁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同学也看到了!” “噢,又不是我同学。” “(▼皿▼#)……” “~~~~~~~~” 林梦秋也是反应过来怎么个事儿了,没想到不但偷吃成功,还顺带将了臭蝉一军,班长大人得意非常。 陈拾安也是怕了她俩了,之前不是都相互示好了么,咋一天天见个面还斗嘴个不停呢……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快进去吧。” “哼。”*2 …… 走进多了许多陌生面孔的校园里,三人也是感受到了此间浓郁的高考氛围。 九点钟才开始第一科语文的考试,八点半再进考场就行,毕竟进去之后就不能再随便出来了。 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三人便一起在操场散散步,相互之间考一些诗词背诵的题目,当做是放松。 “道士,那我们考完之后在校门口集合!” “好,婉音姐中午做了饭,到时候要不要都一起过来吃?午休就在我那儿睡好了,下午还有考试,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好!” “嗯……” “来,一起加加油!” 陈拾安主动伸出自己的手。 林梦秋率先伸了小手过来,叠在他的手背上。 温知夏也不介意,小手从陈拾安掌心下钻过去,垫到了他的大手下。 “加油加油~!” “走了!” 八点二十分,三人一起去了一趟卫生间后,便各自分开前往自己的考场。 温知夏和林梦秋一起结伴儿离开的,她俩都在实验楼那边考试,一个在二楼、一个在四楼。 考场和座位号都是上面统一安排的,陈拾安没能分到跟她们一起,倒是恰好给他分到在了高一六班。 他在云栖一中参加的第一次考试,便是在高一六班的教室里考的。 想不到自己在云栖一中的最后一次考试,刚好也在高一六班考……甚至连座位号都一模一样。 也许真有什么冥冥中的注定吧,两年时间一晃而过,第一次在这里,最后一次也在这里,区别不同的大概就是,他这次应该可以给自己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了。 背包等与考试无关的所有物品都只能放到教室外的桌子上,陈拾安拿出来准考证、身份证和考试文具,在教室门口过检查之后,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看了眼面前的桌子,又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桌腿。 还好,桌子不是之前用过的那张不平整的桌子,不然又得往桌角下垫张纸了……或许连垫纸都要打个报告。 陈拾安扫眼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考生。 自己班的同学一个没有,同校的同学倒是还有九个,剩下的全是外校过来的应考生。 大家都跟他一样,安静地在自己座位上坐着,有些在闭目养神、有些皱着眉也许在回忆背诵、还有些像他一样东张西望、还有些一副放弃了似的,直接趴在了桌上睡了起来…… 大概除了自己学校的同学之外,很多外校的考生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跟总分七百四十多分的神,一起在同一个考场里考试吧…… 八点四十分,最后一名考生也来到了教室里; 八点四十五分,监考老师开始分发答题卡、草稿纸,指导大家填姓名、准考证号、贴条形码; 八点五十五分,监考老师当众启封试卷袋; 剩下的五分钟时间里,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先拿到试卷的同学也不能先动笔,只能先看看。 九点钟整,开考的铃声响起了,考场里响起一片安静的沙沙声和翻页声。 陈拾安扫了眼作文题目后,这次没有先写作文了,而是老老实实地从前面往后面做。 前面的基础题不难,甚至还没一模的时候难,陈拾安一路做下来几乎都没有停顿过,仿佛一旁有什么答案给他直接抄似的。 不同省份用的卷也不同,云川省用的是全国二卷。 [“昨夜闲潭梦落花”“我欲因之梦吴越”“铁马冰河入梦来”……梦往往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呈现我们的感受和期冀,为我们打开更浩瀚的天空。我们也常常向别人讲述自己的梦,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梦,以行动实现自己的梦。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将梦赠予他人……] 赠梦? 陈拾安还感觉今年的高考题目蛮有意思的。 老梁后面那一个月里天天在跟大家押作文题,还真被他押中个七七八八……也可能是这三年里作文真的写得太多了,其实核心横竖都不差。 要想作文拿到高分,核心的立意上面就一定不能偏了。 说是赠梦,说到底不过是赠希望。 梦可传,心可通,以个体之梦喻整个时代,只要把握住这点,怎么都不会写砸。 陈拾安思索了一会儿,接着便提笔,用他最擅长的文言写作,洋洋洒洒地写了八百字上去。 监考老师是外校的,他也不认识陈拾安,只觉得这同学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直到看见他的卷面时,监考老师才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赏心悦目的卷面。 通篇卷面没有任何的错漏修改的地方,不管是答题还是写作,宛如一气呵成。 这位同学的字,显然是有高超的书法功底在的,用笔沉稳有力,线条流畅自然,字里行间都能看出筋骨和气韵。 都说文无墨则失其形,墨无文则失其神,尤其是在大篇幅的作文里头,这整篇字的布局排版开来,一股文思与墨韵同流、心性与笔力共生的舒展大气便扑面而来。 还是文言文作文?!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监考老师突然想起他是谁了。 可不就是之前三次模拟考总分都拿了省第一、三次模拟考作文、数理英都是满分的云栖一中陈拾安么! 怕打扰到陈拾安作答,监考老师也没在他身旁久待,只不过扫眼看了他的前两段,便已经有预感到这又会是一篇满分佳作…… 二十分钟后,陈拾安停住了笔。 抬眼看了看挂钟上面的时间——十点十八分。 检查完一遍之后,他合上笔盖,闭上了眼睛小憩。 静待考试的结束…… 第474章 午休 第474章 午休 交卷铃声响起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但不管怎么都好,第一科的语文考试就此结束了。 等监考老师收完卷后,陈拾安也走出教室,背上自己的包,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校门口聚集的人比早上的时候还要多一些,几乎都是来陪考的家长们,那一双双焦虑又期待的眼睛,不停地看看时间、又张望着校园内。 李婉音今天中午就没像其他家长那样过来接陈拾安了,姐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下午还有考试,得赶紧准备好午饭,好让拾安、知知、梦秋她们早点回来吃了饭休息准备下午的考试。 姐姐虽然没来,但是肥猫儿来了。 陈拾安一眼便看到了在校门口围墙头附近上趴着的黑猫儿,还说来接他呢,结果自己在围墙上睡得不省猫事…… “肥墨——” “……” “肥墨!” “……喵?” 听到陈拾安的呼唤,肥猫儿这才抬起脑袋,迷糊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之后,从围墙上跳了下来,小跑着跳到了陈拾安的肩上。 “你啥时候过来的?” “喵呜哇喵啊。” “还行,考得不错。” “喵。” “等会儿,小知了她们还没出来呢。” 俩少女还没出来,陈拾安便在校门口约定好的地方等她们一下。 神识发散开来,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校园,他已经看到俩少女一起结伴在楼梯排队下来了。 刚刚写完卷子的时候,他也有用神识看了看温知夏和林梦秋的考试情况,都发挥得很不错的样子。 见陈拾安在等人,不少还没接到孩子的家长便主动凑过来问他一些话。 “同学,你们今天的语文怎么样啊?考试的时间够用吗?” “放心阿姨,不难的,时间也够用。” “好好好,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等了不多时,两道熟悉的俏丽身影便齐齐出现在了陈拾安眼前。 陈拾安远远地朝她们挥了挥手,她们也看见陈拾安了。 于是俩少女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原本是并肩走着的,也不知是谁先开始走在了前面,接着另一位不甘示弱又超了回来,结果就是两人齐齐跑了起来,不一会儿便跑到了他面前。 “道士!” “陈拾安……” 距离早上的分开,不过仅仅三个小时而已,彼此却像是上了一次战场,如今戎马归来,彼此见到对方的时候,心里都暖洋洋的。 “小知了考得怎么样啊?” “嗷……” 温知夏习惯性地又准备嗷了,可一想到都已经是最后一次考语文了,画风语气一转,又嘻嘻笑道:“感觉不错!!” “这么棒啊,班长呢,班长考得怎么样?” “……还行。” 林梦秋一如既往地‘还行’,不过陈拾安也能看得出来俩少女都很放松的神情,当下嘴角也是勾起了笑容。 “道士你呢你呢?你考得怎么样?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是不是提前交卷了?” “没有啊,教学楼出来快一些,挺顺利的。” “拾墨也来了!!” “喵……” 肥猫儿无语,心道自己在这等你们老半天才发现猫呢? “饿了没?” “好饿!” “……嗯。” “那我们走吧,婉音姐也差不多准备好午饭了,咱们边走边说。” “走走走~!” 陈拾安走在中间,温知夏走在他右边,林梦秋走在他左边,懒惰的肥猫儿趴在他肩头上。 待到走出了校门口人群密集的地方,左右两边的少女们又不约而同地把小手钻进了他的手心里。 不管是林梦秋还是温知夏亦或是婉音姐,她们都很喜欢牵手。 陈拾安也喜欢。 他双手轻轻用力,跟她们细嫩的小手十指相扣着,牵着她们一起等红绿灯、牵着她们一起过马路。 温知夏牵手的时候喜欢晃呀晃的,恨不得大家都知道两人在牵手; 林梦秋则不同,她牵手的时候还会偷偷跟陈拾安贴紧一点,两人十指相扣的小手就藏在彼此的身体间隙里,生怕别人发现。 回到家时不过是中午的十一点五十分。 推开家门,便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 居家的姐姐已经把午饭都准备好了,正在厨房里炒着最后一道莴笋炒肉。 “婉音姐~!好香好香~!” “婉音姐……” 李婉音闻声回头,见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回来,有些汗渍的俏脸上便立刻挂起了笑容。 “都回来啦?考得怎么样?应该都顺利吧?” “顺利!感觉比之前的模拟考都简单!” “哈哈哈,那就好~!” 见着三人都轻松的表情,李婉音也是大松了一口气,赶紧将最后这道菜装盘。 “都去洗个手,赶紧吃个午饭先,中午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再接再励!” “嗯嗯!婉音姐辛苦了~!” “谢谢婉音姐……” 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没干等着吃,放下背包洗了洗手,就赶紧过来帮忙端菜、盛饭、盛汤。 平日里一起吃饭多了,李婉音也摸透了三人爱吃什么样的菜,这一顿丰盛的午餐做得全是三人爱吃的菜。 饭桌上聊得也都是今天考试的事情,三人讲讲自己的考场、讲讲监考老师、讲讲考试过程。 哪怕早已经离开高中校园多年,但李婉音依旧听得津津有味。 比起拾安来,姐姐似乎显得比他都要对高考紧张忧愁多了。 算上拾安知知梦秋她们的这次高考,她都已经为高考忧愁过两次了,等再过两年,还得为妹妹的高考忧愁一次,等以后有了小宝宝,又还得忧愁一次…… 天呐! 不算不知道,李婉音这才发现自己还得‘经历’那么多次的高考,可真是要坏掉的了! 要是以后知知梦秋也有了小宝宝,就让她们自己愁去吧,她可实在折腾不过来了…… 饭后。 温知夏和林梦秋像往常一样要主动去收拾碗筷,姐姐却怎么都不让。 “没事儿,姐来就行,知知、梦秋,你们赶紧休息去吧,下午要考数学呢,很费脑筋的。” “好吧……婉音姐!爱你~!” 温知夏张开手臂,给李婉音抱了一个。 见臭蝉都抱了,林梦秋便也红着脸给婉音姐也抱了一个。 见她们都抱了,陈拾安便也走过来,当着俩少女的面儿,给婉音姐抱了一个。 姐姐霎时间俏脸通红,心脏怦怦乱跳着,又偷偷看了看俩妹妹的反应。 温知夏和林梦秋却只像是没看到一样,也不生气也不吃醋,只是有些不自在的样子,齐齐转过身去,离开了厨房,默契地将厨房空间留给了姐弟俩。 陈拾安更放肆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看见婉音姐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就特别忍不住想要从后面抱她。 他宽厚的大手在姐姐平坦的小腹上紧了紧,将她更紧地压在自己怀里,然后脑袋凑了过来,垫在她纤柔的肩头上,轻轻地在她的耳畔附近亲了一下。 “哎呀……知知梦秋她们在呢……要看到了……” “小知了和班长知道我喜欢婉音姐的呀。” “……羞不羞啊你,快去休息、快去。” “好吧,婉音姐辛苦了。” 陈拾安最后又亲了她一口,这才终于松开了怀抱里的她,老老实实地离开了厨房。 李婉音目光柔和地擦拭着厨台,似在恍惚出神,又忍不住嘴角弯起了笑容,觉得自己再累一点也都值得,心头关于两天后的那个计划,也更加地坚定了。 …… 下午还有考试,温知夏和林梦秋便留在这里休息了,等两点钟的时候再一起过去学校。 “道士,那我们在哪里睡觉呀?”温知夏问。 “我房间可以睡啊,你俩去我房间睡就好了。” “……那你呢?”林梦秋问。 “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好了,我也不困。” 李婉音正好从厨房里出来,闻言便道:“我房间也可以睡呀,梦秋你可以去我房间睡。” “婉音姐不休息吗?” “没事儿,一上午没去店里了,正好这会儿闲着,我过去店里看看。” “那我送婉音姐去店里吧。” “不用啦,拾安你好好休息,我骑你的自行车过去就行。知知、梦秋,我先走了哈,下午考试加油~!” “嗯嗯!婉音姐拜拜!” 李婉音离开之后,家里便只剩陈拾安三人还有肥猫儿在了。 肥猫儿这会儿也不困,打开了电视窝在沙发上看着。 见臭蝉眼疾手快霸占了陈拾安的房间,林梦秋便也干脆不去婉音姐房间睡了,而是跟陈拾安一起在沙发上靠坐着,小手挽着他的手臂,小脑袋挨着他的肩膀就靠了下来。 “班长不去房间睡啊?” “……温知夏睡了。” “去婉音姐房间也可以啊?” “……不要,我要睡沙发。” “那我去婉音姐房间睡了?” “……不可以!” “班长就是想跟我一起是吧。” “……” 班长大人不吭声,但那死死抱着他不撒手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知夏哪里肯惯着她! 本以为霸占了道士的房间就万事大吉,谁想到冰块精直接把道士本人给霸占了?! 听到外头的说话声,少女又噔噔噔跑下床来,抱着门板朝沙发上的陈拾安招手。 “道士、道士~!” “嗯?小知了还不睡吗?” “你过来陪我一起睡呀……反正是你的床,我们一块儿睡!” “x!” 正准备睡着的林梦秋抬起头,将一旁的陈拾安抱得紧紧的,转头瞪了这爱抢别人东西的臭蝉一眼。 “道士你快点快点……!” “……不准去!” 一个是一直招呼他的小知了,一个是死不撒手的班长大人,陈拾安头皮发麻。 婉音姐不在,你俩真是一点不消停啊! “那要不一起睡好了。” “(一︿一)” “x!” 午休时分,陈拾安那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一米五宽的床上,硬是挤了三个人。 温知夏和林梦秋一左一右,把陈拾安夹在中间,三人身上一起盖着同一条薄薄的空调被。 原本说好的‘各自休息’在躺下的瞬间就变了味。 “道士,你好暖~!” 温知夏像只找到暖炉的小猫,侧过身,手臂自然地环抱住陈拾安的腰。 她的小手一点也不安分,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指尖在他结实紧致的腰腹上轻轻画圈。 又带着点好奇和调皮,小手悄悄从他衣摆下缘钻了进去,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感受着陈拾安腰腹肌肉的线条和微微起伏的呼吸,少女满足地喟叹一声,把脸颊也蹭在他肩窝,那莹润的小腿儿更是毫不客气地缠上了他的腿…… 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林梦秋还是很矜持的,原本只想着躺躺睡个觉就算了,可见着臭蝉都这样了,班长大人又哪里肯罢休? 躺在陈拾安左侧的她,虽然不像小知了那样叽叽喳喳,但暗地里的动作却同样大胆而直接。 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陈拾安的侧身上,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的脖颈,那双匀称修长的腿儿也缠了上来,与温知夏一人占据了一边,将陈拾安牢牢锁在了两人中间。 “班长……” 陈拾安刚想开口,就被林梦秋更紧地抱住,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别吵,睡觉。”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温知夏也不甘示弱,搂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一副要跟冰块精争抢到底的模样,一个劲儿地把道士往自己这边拉。 “……我说你们,我的床也没那么窄吧,别都往我这儿挤啊,呼吸不过来了。” “不行!不挤挤都要掉下去了!” 某一刻,俩少女不安分的小手在陈拾安的衣服里相遇,温知夏和林梦秋各自愣了一下,接着两只小手就在他的衣服里打起架来。 “好了好了……赶紧睡吧,不然我走了。” “不可以!” “……不准走!” “那你们不准再乱动了。” “哼……”*2 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她俩是故意闹他的?摆明了就是想要教训他这个贪心鬼。 一直到他发了最后通牒,俩少女这才齐齐安分了一些下来。 果然,陈拾安很好睡。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靠在他温暖厚实的身上,便感觉无比安心和放松。 只需跟随着他的呼吸节奏,立马就有一股悠然的慵懒倦意涌上心头。 温知夏和林梦秋一人霸占他一条手臂抱在怀里,跟他相互蹭啊蹭,找到彼此最舒适、最贴合的角度。 陈拾安僵直着身体,被她们压得动弹不得。 左边是温软馨香、活泼大胆的小知了,右边是清冷依恋、小动作多多的班长大人。 俩少女青春曼妙的身子紧贴着他,腿也被她们缠得死死。 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触感、少女特有的体香……种种感官体验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巨大的、甜蜜的惩罚。 陈拾安叹了口气。 他哪里是来午休的?分明是来受刑的。 她们似乎都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均匀绵长,没过多一会儿,竟是真的都乖巧挨在他身旁沉沉睡去。 只有陈拾安,在左拥右抱中,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感受着她们青春的心跳,听着她们可爱的呼吸,努力忽略着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猿意马的触感。 一左一右地搂着她们,又在她们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静等午休结束的到来…… 第475章 道爷迈向了人生的新阶段 第475章 道爷迈向了人生的新阶段 两天的高考,在笔尖的沙沙声、翻卷的哗啦声和最后交卷的铃声里,终于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科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陈拾安将笔收放进袋子里,拉链拉上的时候,连他也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 考场里瞬间弥漫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解脱的轻松,有尘埃落定的茫然,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监考老师收完卷后,陈拾安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夏日的阳光有些晃眼,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自由的味道。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看着周围或兴奋讨论、或快步疾走、或沉默不语的同学,陈拾安的心境反而异常平静。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两天的考试。 语文,题目中规中矩,作文他用了擅长的文言文,自认结构清晰,论证有力,卷面更是无可挑剔。基础题和阅读题难度不大,他检查过,应该没有疏漏,根据前几次模拟考的得分情况来看,估计应该拿到145分以上没问题。 数学,这是他的强项了,题目整体难度适中,比模拟考时差不多,但自从他数学第一次拿满分以来到现在,每一次都是满分,哪怕是这最后一次,应该也没有意外,稳稳的将150分收入囊中。 英语的话,跟语文一样,高考和模拟考的阅卷老师还是很舍得给分的,以往月考都是作文象征性扣一分,这次估计满分也没问题。 理综也不多说了,三百。 综合下来,总分预估在745分以上。 这个分数,足以让他傲视群雄,稳稳锁定省状元了。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高考比他预想的还要轻松一些。 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这样的估分也是基于对自身实力和试卷难度的清晰判断。 至于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情况,陈拾安对俩少女也同样很放心,也许这次高考也都能再次创出来她们分数的新高。 总之,高考结束了,高中也结束了,一个阶段画上了句号。 陈拾安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放松又充满期待的微笑。 接下来,便要迎来一场漫长而自由的暑假了。 寒窗十二年,属于高三考生们最自由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 高考结束的校园热闹非凡,校门口外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有老师、有家长、有新闻台的记者、还有陆陆续续从学校里走出来的考生。 因为今天高考结束,这两天都在忙着按时做饭的李婉音今天下午也没有做饭了,而是换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还特地带了三束鲜花过来,和一群接孩子的家长们待在一起,大眼睛盯着出口的方向,看拾安、知知、梦秋她们什么时候出来。 不少家长也像她这样,今天特地买了花过来接人。 可没有哪位家长像她那么年轻、像她这么漂亮。 以至于都有新闻号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接着拿话筒好奇地凑了过来。 毕竟每年高考结束,都有大胆的小情侣在校门口外告白,这小姐姐那么漂亮、又老早地在这里等很久了,肯定不是什么弟弟妹妹吧,谁家亲姐姐那么疼弟弟啊?肯定有料! “小姐姐你好!看你很早就来到校门口等了,是在等谁呢?弟弟妹妹吗?还是学弟学妹?” 李婉音没料到居然还有记者来采访自己,见着记者那八卦的样子,向来温婉的姐姐也学坏了,露出笑容道: “怎么就不能是我儿子呢?” “……儿、儿子?!” 记者小姐姐也瞪大了眼睛,“小姐姐你没开玩笑吧……你明明看着也就跟我差不多年纪……真是儿子啊?” “不是啦~” “呼、我说呢,那是……” 记者小姐姐话还没说完,便见到身旁的李婉音眼睛突然一亮,然后也不管这边的街头采访了,直接捧着花儿朝人群里挤了过去。 只剩下一只黑色的肥猫儿还留在原地,肥猫儿伸出小爪子勾了勾记者的裤脚,抬起大脑袋瓜一脸好奇地看着镜头。 “喵。” “咦……!小猫咪你要采访吗?” “喵喵!” …… 校门口的人潮汹涌。 欢呼声、啜泣声、交谈声、安保维持秩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高考结束特有的交响曲。 陈拾安、温知夏和林梦秋并肩从这喧嚣中走出。 俩少女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难以言喻的兴奋,紧绷的弦终于松开,连脚步都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几乎在他们踏出校门的一瞬间,一道靓丽的身影便带着夏日微风般的笑意撞入了三人的眼帘里。 “婉音姐。” “拾安……!” 姐姐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淡雅的碎花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脸上化了淡妆,眼眸亮得惊人,比平时更添几分令人心动的光彩。 “婉音姐~!你还带了花来呀!” “哈哈哈,是呀~知知,这是给你的!庆祝你高考结束~!” “谢谢婉音姐!好漂亮的花!” “还有梦秋你的,也庆祝你高考结束~!” “谢谢婉音姐……好香。” 俩少女都收到了姐姐送来的鲜花,李婉音也张开手臂,分别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拾安也不着急,只是站在一旁笑看着三人。 “婉音姐,我的呢?” “呐!拾安,你的花~!” “谢谢婉音姐。” 将手里的那束鲜花递过去给陈拾安的同时,漂亮得如花儿一般的她,也踮起脚尖,给了陈拾安一个结实的拥抱,手臂环着他的脖颈。 就在她准备松开时,陈拾安却微微低头,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接着极其自然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柔柔的亲吻。 “道士我也要!!”温知夏立刻跳了出来。 林梦秋也眼睛瞪大。 还在校门口呢!你们这是要干啥呀!! 我、我也要!! 李婉音也没有料到拾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尤其是当着俩妹妹的面这么亲了她一口。 姐姐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轻捶了陈拾安一下,眼里的欢喜和甜蜜也藏不住,见知知梦秋坐不住了,这才赶紧道: “没个正形……好啦好啦,校门口人多,咱们先走吧,今晚姐请客,就不做饭了,知知、梦秋,我们一起去吃那家超棒的海鲜自助怎么样?我还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噢!” “好好好!自助餐!今晚要狂炫!” “可以啊。” “好……” “婉音姐,你要给我们送什么礼物呀?” “哈哈哈、秘密,等你们一会儿看到就知道了~” “会不会是好贵的!婉音姐你之前送的球拍就好贵了!” “额……不贵不贵!” 见四人离开,缠着记者想要上电视的肥猫儿这才布灵布灵地小跑着跟了上来。 好久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放松的时候了。 四人说说笑笑,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家走。 晚风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和自由的气息,吹散了考场里的墨香,四人聊着晚上吃什么、玩什么、聊着着暑假的计划,笑声洒了一路。 快到小区门口时,李婉音却没有拐进去,而是带着他们走向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 那里静静停着一辆庞然大物。 这是一台造型硬派的suv。 线条硬朗霸气,车身是深邃的哑光黑,在夕阳余晖下散发着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的金属光泽。 巨大的轮毂、独特的前脸设计,无不彰显着它的不凡。 陈拾安一眼就认出了这辆频频出现在新闻和短视频里的国产顶级豪车,神情微微惊讶,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礼物是什么了。 俩少女倒还没有反应过来,温知夏好奇地围着车子打转,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婉音姐,这是你叫的车?这么豪气!哇,这车好大!像坦克一样!看起来好高级!我爸他之前也想过买这个的!道士道士,你有没有刷到过这个车?可以原地掉头呢!” “嗯,刷到过的。” “咦……司机呢?怎么车上没人啊……” 俩少女正好奇着的时候,李婉音笑而不语,从手包里拿出一把造型科幻的智能钥匙,按了一下。 只见那辆越野车的车灯优雅地闪烁了一下,车门把手自动弹出。 “……诶?!” 温知夏和林梦秋眼睛瞪大,齐齐转头看向李婉音。 “婉音姐……!这、这是你新买的车吗?!” “对啊~不过……” 李婉音已经走到了主驾驶位旁,她一只手抓着打开的车门,另一只手朝陈拾安伸出,掌心上还躺着她刚刚用过的那把车钥匙,“不过,这不是我的车,是拾安的车。” “道士!!你的车?!!你什么时候买的!!” 李婉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轻柔,她笑看着陈拾安的眼睛: “拾安,这是送给你的礼物。祝贺你高考结束,也祝贺你踏入了人生的新阶段。以后,载着拾墨、载着姐,载着知知、梦秋,咱们一起去所有想去的地方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温知夏和林梦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成了o型,看看车,又看看陈拾安,再看看李婉音,满脸的难以置信。 俩少女哪里想到,财大气粗的姐姐,送给陈拾安的礼物,居然是这么一台炫酷的车子啊! 虽说是国产品牌,但也是自驾天花板了,整车落地上百万,极致的越野性能加超大装载和智驾配置,不知道是多少自驾人的梦中情车。 这要是自己买的也就算了……可这是婉音姐送的呀!送的!!! 哪怕这台车现在也就只相当于姐姐一个月的收入,但真当这价值百万的豪车作为礼物送到面前的时候,俩少女还是愣住了…… 呜呜呜…… 婉音姐!求包养……呜呜! 我以后可以帮你喂宝宝的! 我、我以后也可以帮你教宝宝数学…… 别说俩少女呆住了,就连陈拾安也都愣住了。 他老早就知道姐姐要送他一台车作为毕业礼物,只是没想到一送就是那么一台好车。 除了买房子之外,这算是节俭的姐姐人生里最大的一笔消费了,纯消费、毕竟是送的…… 不过想到如今的婉音姐也轻松负担得起,陈拾安便也没有推辞了,他知道姐姐不喜欢他客气。 陈拾安伸出手,从李婉音张开的掌心里接过那把沉甸甸、科技感十足的钥匙,又抬头看看眼前这辆气场强大的越野车,最后目光落在李婉音温柔而满足的笑脸上。 “……婉音姐,这太贵重了。” “给你的,就不贵重。” “那谢谢婉音姐的礼物,我很喜欢!” 见拾安终于把钥匙牢牢攥住,姐姐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她帮着拉开车门,笑道:“那有请司机上车~!拾安,快快,试试你的新车,然后给我们当司机,载我们去吃饭~!” 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回过神来了。 毕竟俩少女从小家境也优渥,除了正常的震惊和羡慕之外,见着道士有了新车,更多的还是兴奋和好奇。 婉音姐可说了呢!以后道士要给她们当司机的! “道士快上车快上车!我还没坐过这个车呢!婉音姐,你要坐哪里呀?” “我都可以呀,知知梦秋,你们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那我……” 温知夏正想跑去副驾驶位子的,想了想还是乖巧地把这个位子让给了姐姐,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去。 见臭蝉都坐到后排去了,林梦秋便也从另一侧的车门上了车,跟她一起坐在了后排。 陈拾安没着急上车,只是先绕车一圈,仔细地打量检查了一下车况。 车身真的非常大,六座的空间,后排轻松跷二郎腿,后备箱容量更是大,放倒后纯平,当床没有一点问题,别说躺两个人了,足三米的轴距宽度,四个人挤挤都没有丝毫问题。 四轮独立电机,可以原地掉头、还能应急浮水当船用…… 混动续航不必多说,加上陈拾安现在已经熟练掌握法力充电的窍门,回头给车子画个法力充电的阵法,都能完全用不上去加油了…… 李婉音选得都是顶配满配,什么智驾、车载冰箱、无人机伴飞、零重力座椅之类的应有尽有,在保证了舒适度的前提下,又拥有着极致的越野性能,堪称长途自驾的梦中情车了。 本来姐姐是想送他一台房车的。 但是这个价位的房车她也看过,感觉都一般,而且房车也不适合作为‘第一台车’,毕竟平常也是有需要家用嘛,肯定选一台在更多场景下都适用的车型更好。 当然了,这只是拾安的高中毕业礼物,等以后他大学毕业了,肯定得再送他一台超级棒的房车才好的~! 目前这台也‘够用’吧,四人挤挤也能睡,车上空间那么大,实在不行再带个大帐篷,户外条件好的话随时可以露营了。 等陈拾安查看完外部车况坐进驾驶位上的时候,三女孩和猫都已经在车内捣鼓好久了。 看着副驾驶上的婉音姐、又看着从后排探身过来看中控台的小知了和班长大人,还有那东嗅嗅、西闻闻的肥猫儿,陈拾安只感觉一种幸福感莫名地涌上心头。 果然,一家人出行,还是得有一台车好啊! 内饰啥的就不多说了,好歹是百万级别的豪车,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顶级工艺。 温知夏连上了蓝牙,播放起了音乐。 陈拾安按下启动键,仪表盘亮起炫酷的动画和柔和的提示音。 “道士,你是不是第一次开车上路呀?” “嗯,不算考驾照时的路考的话,算是。怎么,怕不怕?” “嘻嘻!不怕!冲冲冲!”温知夏兴奋道。 林梦秋也有些激动的样子。 还是姐姐老实,柔声嗔道:“注意安全,先慢慢开,适应一下。” “婉音姐,这个车不会是你开回来的吧?”温知夏扒着姐姐的座椅问。 “怎么可能……我都不会开车,还没考驾照呢,店里的工作人员帮我开回来的。” “那、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学车呀!我爸说可以去考c2的驾照,比c1好学多了,平常也开不上手动挡的车。反正道士都先考了b2了,到时候让他来教我们!” “好啊~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车,梦秋你要不要一起去学?” “嗯嗯……” “林梦秋她开车肯定很菜,骑个自行车都经常撞到绿化带里!” “……你不也是!” “那都是你在后面动来动去啊。” “……你不也是!” “那晚点吃完饭,我带你们一起过去我之前学车的那个驾校报名吧,设施和教练都挺不错。”陈拾安道。 “好啊!不过这么晚了,驾校会不会下班了?” “哪有那么早,很多人晚上才有空去练车的呢,不过c2学起来也简单,到时候我跟教练说一声,我来教你们好了。” “嗯嗯!我肯定都是一把过!” “呵呵。” 谈笑间,陈拾安已经把新车熟悉的差不多了,他轻踩油门,这台三吨多重的车子竟异常轻盈平稳地滑了出去。 四轮独立电机驱动的强大扭矩和智能液压车身控制系统带来的魔毯般的滤震感受,让他第一次开车上路就感觉无比从容。 陈拾安有些小兴奋,果然还是拒绝不了这种硬核机械科技造物啊! 难得见到拾安如此满意的样子,姐姐也是心满意足。 隔音效果极佳,车外的喧嚣瞬间被隔绝,车内只剩下柔和的音乐和几人的说话声音。 “海鲜自助是吧?” “对,在天韵商场的那一家……拾安,要开导航不?” “不用,我知道在哪儿。” “新车好棒!道士道士,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开这个车去玩了~!”温知夏在后座兴奋地顿屁股。 林梦秋也闭上眼睛,舒适地靠在后排航空级座椅上。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位上的李婉音拿出来了两个精致的礼物盒,转身递到了身后的俩少女手中。 “咦……!婉音姐!这是给我们的吗?”温知夏惊喜地叫道。 李婉音从副驾回过头,笑意盈盈:“对呀~说好的也有知知梦秋你们的毕业礼物的,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婉音姐!” “谢谢婉音姐~” 俩少女这才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里赫然是最新款的顶配手机! 刚刚感受到盒子的重量和大小的时候,温知夏和林梦秋便有所猜测了,哪想到拆开来一看,还真是手机! “婉音姐……!这、这……!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不贵……知知梦秋你们的手机也用了好久了,正好咱们大家一起换~!” “……”*2 俩少女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过一想到道士都收了一台车作为礼物了,那么自己这一台新手机似乎真的也不贵了…… “谢谢婉音姐~!呜呜……婉音姐你好好……” “谢谢婉音姐……” “哈哈哈,不客气啦,大家一起开心最重要~” “嗯嗯!” 陈拾安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俩少女兴奋的样子,再看看身旁眉眼弯弯、为自己和她们倾尽心意的姐姐,心中被说不出的暖意和幸福感填满。 他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身下这台性能怪兽在他手下温顺得像只大猫,载着一车的欢声笑语,平稳地驶向预定的海鲜自助餐厅。 这顿自助餐吃得热闹非凡。 卸下了高考重担的四人胃口大开,猫儿就不用说了……它就没有过没胃口的时候。 陈拾安贴心地帮她们拿菜、剥虾、烤食材,一直吃到连肥猫儿都吃不下了,四人这才罢休。 离开了餐厅,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陈拾安载着三女孩去了驾校报了名。 教练让她们安装了刷题和打卡的app,等明天有空就可以先过来练车了。 吃饱喝足,又完成了驾照的报名,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虽然夜色已深,但俩少女和姐姐还有些兴奋意犹未尽的样子,陈拾安便提议一起再去开车兜兜风。 提议立刻得到全票通过。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的目的地是城市边缘视野开阔的江畔高地。 陈拾安打开了天窗,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车子安静而迅捷地穿梭在流光溢彩的城市街道,摩天大楼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而过。 驶离市区后,璀璨的万家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道路变得开阔,空气也清新起来。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处无人的观景平台。 熄火后,四人一猫下了车。 抬头仰望,没有了城市光污染的夜空,星河璀璨,浩瀚而宁静。 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拂过面颊,令人心旷神怡。 他们靠在车边,席地而坐,一起kk歌、一起拍拍照…… 所有的烦恼和压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浩瀚的宇宙温柔地包容、稀释了。 只有彼此依偎的身影和肥猫儿在脚边慵懒的呼噜声响,构成这静谧夏夜里最动人的画面。 …… 兜风归来,夜已深沉。 陈拾安先将意犹未尽的温知夏和林梦秋分别安全送到家。 两个女孩抱着鲜花和新手机,带着满心的喜悦,终于也都是有些困了。 “道士!那明天去学车的时候记得来接我!” “……也要接我。” “好,八点钟,在路口等你们。” “嗯嗯,拜拜~!” 停好车,陈拾安、李婉音和刚睡醒的肥猫儿,一起回到了家里。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温暖的光。 明明今晚没下雨,但刚走进玄关的陈拾安和李婉音还是热烈地拥吻在了一起…… “喵?” 灯都不开就顾着咬嘴子了? 肥猫儿无语,先跳上玄关把家里的灯打开,然后又跑到了沙发上打开电视,它要赶紧看看下午的采访,自己有没有上新闻…… 好一会儿,在玄关这边没羞没臊亲了老半天的两人这才分开了嘴子。 “累坏了吧……快去洗个澡放松一下。” 李婉音捧着陈拾安的脸,她的心跳愈发激烈,声音在寂静中却显得格外轻柔。 “嗯,要不婉音姐先洗吧。” 陈拾安应着,心中还激荡着这一晚的惊喜和触动。 “好……那,姐先去洗了……要不要一起?” “……啊?” 正在陈拾安愣神的时候,李婉音却红着脸噗呲一笑,轻打了他一下,接着转身跑进屋里去了。 婉音姐跑得太快,以至于陈拾安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她这次的洗澡时间却格外的久,似乎再把自己的每一寸都洗得干干净净才行。 “拾安,你可以去洗啦。” “噢好。” 陈拾安将手中给她剥好的橙子放下,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热腾腾的蒸汽还未完全散去,里头残留着婉音姐刚沐浴后的芬芳甜香。 心跳莫名地有些快,陈拾安又隐约猜到什么,但他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也将自己洗得很干净。 等他洗完澡,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却愣住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朦胧而暧昧。 他的床上,李婉音正侧躺着,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薄薄的空调被,只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庞。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神带着一丝羞涩,一丝紧张,还有化不开的、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 “婉音姐?” 陈拾安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走近。 李婉音脸颊绯红,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开一处可以躺下的位置。 在陈拾安走到床边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纤细的手指抓住了被角,缓缓地将被子掀开一角。 灯光下,映入陈拾安眼帘的,不是柔软的睡衣,而是那套婉音姐曾经穿给他看过的高中校服。 黑白相间的经典配色,略有些宽大,套在李婉音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带着一种强烈的、跨越时空的冲击力。 那是她青春时代的印记,是她已然逝去却在此刻被重新唤醒的青春。 陈拾安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猜到婉音姐真正要送他的礼物是什么了。 比那辆百万豪车更加珍贵,更加无价。 这是她将最青涩、最纯净、最珍藏的过往,毫无保留地、以这样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作为对他、对两人关系的最终献礼。 “拾安……我这样……好看么?” “好看的。” 陈拾安贴着她的身旁躺了下来。 下一秒,李婉音便伏到了他的身上。 陈拾安收紧手臂抱着她,任由她的发丝在自己脸颊上散落。 他感受着怀里人儿的那份激烈心跳,微仰起下巴,迎接那份甜蜜的吻。 良久,唇分。 李婉音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和轻颤,抚上陈拾安轮廓分明的脸颊。 她那柔柔的目光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那身珍藏至今的旧校服,此刻不再是简单的布料,而是一卷无声的情书,写满了她未曾言说的少女心事和此刻交付一切的勇气。 “拾安……” “嗯?” “你给知知梦秋她们了么?” “还没呢。” “为什么没有……” “小知了和班长还在适应,还没想好,我想再多给她们一些时间。” “那我呢?” 李婉音话锋一转,突然看着他的眼睛问。 陈拾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答案。 从一年前明白婉音姐的心意开始,他就知道婉音姐的想法一直都没有变过。 如今一年过去,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婉音姐的抉择和心意不是什么一时冲动,而是早已打算好用一辈子去验证的。 “婉音姐想好了?” “嗯,拾安你呢?” “……”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失去了力量。 陈拾安只觉得一股汹涌而滚烫的情感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堤坝。 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抚上那承载着时光痕迹的校服衣襟。 蓝白的布料下,是急促起伏的柔软轮廓和那颗滚烫跳动的心。 昏黄的灯光像融化的蜜糖,流淌在两人之间。 窗外,连院中蟋蟀都识趣地噤了声。 只有月光悄悄爬上窗棂,窥探着这一室的静谧与汹涌。 “……” “……” 这一夜。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昨夜风驰雨骤,余音绕梁。 案上的小台灯来来回回也不知明灭了多少次。 陈拾安的汗衫和李婉音的旧校服胡乱地散落在地,椅子靠背上还搭着一条湿透待洗的浴巾。 被窝中的两人拥在一起,一夜折腾之后正睡得满足香甜。 窗外的天光,起初是淡淡的蟹壳青。 时间流淌,逐渐浸润成柔和的暖金,悄无声息地漫过窗帘的缝隙,流淌在凌乱的床榻上。 李婉音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滚烫的记忆碎片便汹涌而来,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动人的红霞。 身体残留着陌生的、带着微酸胀感的余韵,提醒着她已经迈进了人生的崭新阶段。 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陈拾安沉静的睡颜。 他睡得正熟,平日里温和清朗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臂还松松地环在她的腰际,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归属感。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心爱的人,李婉音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甜蜜填满。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情动时留下的、独属于两人的旖旎芬芳。 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唇线,指尖下的触感真实而温热,让她心底涌起无限满足。 这就是她的拾安,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拾安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如同暖流般包裹着她。 直到那落在他唇边的手指被他轻轻吮咬住的时候,李婉音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两人相互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先出声说话,只是那交织在一起的眸光里,漾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陈拾安轻轻地啃咬了一下姐姐那调皮而又细嫩的手指,拉下来柔柔地攥在手心。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性感,手臂自然地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婉音姐醒了?” “嗯~” 李婉音低低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暖意,让她忍不住微微战栗,心尖发烫。 “拾安~” “嗯?” “都快七点钟了,你今天不早起了呀……” “婉音姐还说我呢,是谁抱着我都不让我起来的?” “不想起~” “那我先起了啊?” “陪我~” “好好好,那再陪婉音姐躺会儿。” “拾安……” “嗯?” “你说……我会怀上你的小宝宝么。” “……额,婉音姐放心,暂时不会的。” “那就好~” “婉音姐怕吗?” “姐不怕。姐巴不得。” “那我要来咯?” “拾安……”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轻声说着这些只有在被窝里才有的悄悄话。 无声的爱意在晨光中流淌、发酵。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更衬得室内的静谧温馨。 某一刻,黏腻依恋的余音再次从房门的缝隙里逸散了出来。 已经在沙发上通宵看了一晚上动画片的肥猫儿都无语了。 你俩能不能先起床给喵做个早餐先啊! …… 明明六点多的时候就都醒了,那紧闭着的房门却到了九点多都还没打开。 直到温知夏和林梦秋的电话打了过来,姐弟俩又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慌慌忙忙地起身了。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便一起去洗澡洗漱了。 蒸汽在镜面上形成白雾,直到李婉音的小手撑在上面,抹出了一道清澈的透明。 镜子里映出两人前后站立的身影。 李婉音手扶着玻璃,陈拾安手扶着她,镜中两人的眼神交汇间,总是不自觉地胶着在一起,心间流淌出黏黏腻腻的甜蜜。 李婉音看到自己锁骨下方一处淡淡的红痕,脸又红了红,扭头嗔怪地瞪了陈拾安一眼,换来他一个带着歉意却更多是得意的笑容。 果然一起洗澡省时间是扯淡,等两人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肥猫儿都快要饿得低血糖晕倒了。 “啊!拾墨拾墨,你怎么走路都打晃了呀?” “喵……” 还说本喵打晃呢,喵看你不也是! 大鱼大肉吃多了,今天的早餐便是简单的清粥小菜。 李婉音时不时给陈拾安夹点小菜,陈拾安则体贴地给她盛粥。 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寻常夫妻般的烟火气。 终于是吃饱了的肥猫儿在桌脚边打着哈欠,又慢悠悠地走到了院子的石桌子上趴着晒晒太阳,那晾晒着昨夜衣服的杆子上,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件。 “知知和梦秋她们中午有空吗,有空的话叫她们一起来家里吃饭呀。” “好,我跟她们说。” “那拾安你们都想吃什么呀,姐去买菜吧。” “婉音姐还是在家歇着吧,我去就行,你这走路都不方便了。” “还不都怪你……” 李婉音红着脸嗔怪地白他一眼。 果然光靠自己真是吃不消啊! 陈拾安尴尬地咳嗽两声,笑道:“那我就先去买菜了,等会儿中午我做饭。” “嗯嗯~!开车慢点。” “好。” 陈拾安拿着钥匙离开了家。 菜市场那条路窄,他没开车,骑了摩托车出去。 买完菜,正好顺路接上小知了和班长大人来家里吃饭,等吃过了饭,下午就带她们一起去驾校练车。 虽说一晚上没怎么睡,但陈拾安的状态倒是很不错。 婉音姐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伤口还没好利索,整个人都受益匪浅。 精通医理、药理的陈拾安,最懂做菜和打游戏的时候通关了。 他买了好些滋补的食材,主要是给婉音姐巩固身子基础用的,也没忘了给俩少女买她们爱吃的菜。 从菜市场出来,陈拾安重新跨上摩托车,先去了小知了家,又去了班长大人家,把假期里闲在家中无聊的两位少女接了出来。 “哇!道士你买了那么多菜!” “对啊,想吃啥一会儿给你们做,小知了这几天不回家吧?” “我不回呀,要学车呢!我都跟我妈说了,等过几天生日的时候再回去。道士道士,我今年的生日礼物你要送我什么?” “小知了想要什么?” “嘻嘻……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就送我什么?” “额……”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 “x!” 车后座的林梦秋听着,哪里猜不到这虾头蝉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亏她敢想呢!没有谁比她更懂虾头蝉了,眼睛一转就知道她在琢磨着什么东西! 什么?你说这是以己度人?那我什么时候像她这么虾头过! 被身后的冰块精使坏地掐了一下,温知夏气鼓鼓地扭过头: “林梦秋!你干嘛?!” “……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掐我!” “……我没有,你别乱说。” “那我生日你要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对了!你说好的要送一张画给我做毕业礼物都还没送呢!” 陈拾安闻言,赶紧跟着小知了一起讨伐道:“就是,班长当初说要送我的画也都还没送,都快两年了。”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2/4)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2/4) “什么鸽子精!” “xxx!” 被臭道士和臭蝉联手围攻讨伐,林梦秋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人家画漫画的就是会鸽的呀? 哪有写小说画漫画的人不鸽的? “我、我又不是不画,都忙着复习考试,哪有时间画,说得我会欠你们的一样……” “是是是,一欠就572天了。”陈拾安不紧不慢说。 “就是就是!一欠就是……”温知夏也掰着手指数,“二、二十二天了!” “xxx!” 啊啊啊啊! 烦死你俩啦!! 有必要记那么清楚吗!! “林梦秋你说!什么时候给我们?” “……我会给的!” “什么时候!我问你什么时候!” “……我会给的!!” 听着身后俩少女吵吵闹闹,陈拾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高考终于结束了,压在肩头的繁重学业一朝卸去,俩少女迎来了她们最自由的超级假期。 这个难得的暑假,他当然要好好陪着她们过。 俩少女都是六月份的生日。 小知了是六月十六号,班长大人是六月二十三号,刚好相差一周。 去年的生日,是陈拾安陪她们一起过的,那是她们十八岁的成人礼。 而今年,她们就要十九岁了。 不管怎么说,如今也都是两位大姑娘啦。 陈拾安肯定是要陪她们一起过生日的,不但去年如此,今年如此,往后年年,皆是如此。 只是,一看到小知了和班长大人那副跃跃欲试、准备在生日里干大事的模样,陈拾安心头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毕竟去年她俩就没少乱来,今年怕是要更加放肆了…… 她俩还一人有个核武器在手呢! 等俩少女的生日过完,六月二十五号,就可以查高考成绩了。 按照学校的要求,二十六号全体高三学生返校参加毕业典礼,领取高中毕业证、毕业照、高考成绩单,还有个人纸质档案。 剩下的几天基本就是填志愿之类的事。 高考结束后的六月,要忙的大概就是这些。 等到七月、八月,那时候应该已经在自驾游的路上了。 去哪儿陈拾安还没想好,他打算让她们仨来决定。 现在有车了嘛,一家人不管去哪儿、睡哪儿、玩什么都方便。 …… 回到小区。 陈拾安在车棚里停放摩托车,俩熟门熟路的少女也不等他,各自帮忙提着几袋菜,便轻车熟路地先进了屋。 推开家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外头阳台上晾衣杆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 这倒也没什么,偶尔换洗的衣服多了,洗洗晒晒也正常…… 只不过……等等!婉音姐之前穿过的旧校服怎么又晾出来了?! 明明昨天也没见她穿呀……!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有见过婉音姐穿上怀旧校服的样子,独属于姐姐的那种成熟妩媚气质,搭配上那一身青春纯粹的校服,她们可知道杀伤力有多大。 不是……! 婉音姐你过什么节呀?!怎么我们刚脱下校服,你反而把校服给穿起来了? 俩少女目光收回,又落到了李婉音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婉音姐似乎哪里发生了变化,但是又说不太清楚,好似发生了某种蜕变,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婉贤淑了,像是小少妇般,有种难言的韵味和温柔。 见着知知和梦秋似乎发现了什么,李婉音脸颊微红,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 “知知、梦秋,你们来啦~” “嗯嗯,婉音姐~!” “婉音姐……” “拾安呢?” “道士在放摩托呢。” “来,菜先给我吧。” “嗯嗯……” 不对劲!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平日里见着婉音姐的时候,她要么在厨房备菜,要么在做家务,哪有像今天这样啥也不干,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休息的? 再看看姐姐的模样。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皮肤似乎比昨天更好了,透着一种莹润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地滋养过。 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让人觉得……更柔软了,更慵懒了,像一朵被雨水浇透后缓缓绽开的花儿。 关键是她走路的样子! 婉音姐从沙发走到阳台门口这几步,步幅比平时小了些,姿态也不太自然,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婉音姐,你腿不舒服吗?”林梦秋忽然开口。 李婉音脚步一顿,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没、没有啊,就是昨晚睡得……有点落枕,浑身酸酸的。” “落枕会腿酸呀?”温知夏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 “……” 李婉音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婉音姐,你今天怎么把这件校服晾出来了呀?” 温知夏又指了指阳台外晾着的衣服问,“你不是之前都收起来好久没穿过了么……” “啊……那个……昨天翻出来看了看,就顺手洗了,哈哈……” 李婉音的脸更红了,果然家里该买个烘干机啊! 她正打算溜进厨房里的时候,眼尖的知知却一把拉住了她,踮着脚凑上前来,往她精致的锁骨上看去。 “婉音姐!你、你脖子上这里怎么红了……” “……!!” 知知的话音才落下,一旁的梦秋便也好奇凑过来看。 羞臊至极的姐姐都快要哭了…… 谁说俩妹妹大咧咧粗心的?这福尔摩蝉和福尔摩冰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啊! “哈哈哈……蚊、蚊子咬的吧……” “婉音姐……是不是道士亲的呀。” “……肯定是陈拾安亲的。” “…………” 呜呜…… 李婉音站不住了,俏脸比袋子里的小番茄还要红。 不吭声就当默认了,姐姐逃也似的提着菜躲进了厨房,只留下温知夏和林梦秋两人站在原地干瞪眼。 事到如今,俩少女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嗷啊啊啊啊……! 都怪冰块精(烦人蝉)!现在好了吧?被婉音姐先吃上了! 果然道士的新车不是那么好收的,他肯定没少被婉音姐讨债了…… 要多少次才能抵得上这百万的车款啊?! 呜呜…… 好在彼此对各自的那点心思也都心知肚明,对于这种水到渠成的事情也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婉音姐捷足先登得如此之快罢了。 难怪婉音姐要给她们送新手机,搞得昨晚都只顾着玩新手机忘了打电话过来防守了……好歹让我们知道你们都干了啥呀! 再继续追问婉音姐的话,姐姐怕是要羞晕过去,至于问道士的话……算了,问再多还不如行动呢。 有了婉音姐打头阵,俩少女的那点小心思更加坚定了。 婉音姐都干了,凭啥我不可以!! 至于接下来是谁先谁后……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3/4)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3/4) 温知夏和林梦秋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 “……” “哼!”*2 陈拾安刚提着剩下的菜回到家时,一进门便见到仨女孩待在厨房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在各自安静地择菜,气氛诡异的很。 “咳咳……我来吧我来吧,今天中午我下厨。” “那你来。” 温知夏说着,酸溜溜地哼了一声,扭头跑进了厨房。 “……噢。” 林梦秋紧随其后,也转身离开了厨房,走得时候还故意踩了他一脚。 陈拾安:“……” 李婉音:“……” 姐姐没有走,姐姐只是垂着头,羞红着脸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拾安、知知梦秋她们……好像看出来了……” “没事,回头我哄哄她们。” “……那你要怎么哄。” “额……”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是吧……” “哪有……” “哼、那你自己来。” 贴心的姐姐也不管他了,都怪他贪心、都怪他太好、又太用力,就得留着让他自己去哄知知和梦秋才好的。 见着择菜的姐姐也离开了厨房,陈拾安彻底麻了。 这要哄的人怎么还变成了三个了呀! 好在姐姐其实真的很贴心,深知与其选择跟拾安待在一起,惹得知知和梦秋患得患失,倒不如也一起吃吃醋,跟俩妹妹打成一片,唯有如此,才是真的帮了陈拾安的忙。 见着外头的仨女孩又开始有说有笑地看电视了,陈拾安哪里不知道姐姐又救了他一命。 于是他赶紧顺着台阶下,清了清嗓子,朝厨房喊了一声:“小知了,班长,中午给你们做水煮鱼,要不要吃?” 客厅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肥猫儿响亮的声音:“喵!喵!喵!” 紧接着小知了的声音也响起了:“要!道士多放辣椒!我要吃超辣的!” 班长大人的声音紧随而来:“……不要,我要清蒸的。” 婉音姐噗呲一笑道:“那我要红烧的!” “喂喂……!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意见,鱼就只有一条啊!” “管你呢,自己安排,让我们都满意才行!”婉音姐道。 “就是就是!”俩少女齐声应和。 陈拾安笑了。 行,还能抢鱼吃,问题不大。 …… 要不怎么说男生得学一门厨艺呢。 在陈拾安满满一桌丰盛而又精致合口味的菜肴下,仨女孩总算是都被他喂得饱饱的,不再闹腾了。 饭后,李婉音主动去收拾碗筷。 至于知知和梦秋轮流拉着拾安关上房门,各自在房间里自习了半小时的事,姐姐也只当做是不知道。 只是在出门之前,贴心地帮拾安把房间里那装满纸巾的垃圾袋拿走。 收拾妥当,被她们惩罚得走路都有些发飘的陈拾安开着新车,载着仨女孩一起出发去学车了。 随着时代的发展,不少人家都有了车,不管男女,也总是要有个自己的驾照更方便一些的。 学车不难,考c2驾照更没啥难度了。 路上的时候,陈拾安便大致地跟仨女孩讲一下开车的操作和各种注意事项。 李婉音坐在副驾驶侧着身听,俩少女在后排探着身子过来看,肥猫儿则站立起来扒着窗户看外面。 “道士!你现在开车好六啊!” “上路还是得多注意安全,视野要放宽一点,不要只盯着前面的一点……” “知知、梦秋,你们刷题了嘛?” “刷啦!我昨晚就刷了一半了!” “梦秋呢?” “……差不多,感觉都是常识。” “这么快!果然刚高中毕业的脑子就是好使……” “婉音姐还没刷题嘛?” “今晚刷、今晚刷……” “那婉音姐你要记得刷!我会打电话监督你的!” “……我也会。” 李婉音:“……” 你们那是监督我刷题吗?怕我刷拾安是吧?! 来到驾校,陈拾安停好车,跟教练打了声招呼。 他的摩托车d照和前几个月考得b2驾照都是在这家驾校考的,感觉还不错,便叫上仨女孩一起来这边学。 财大气粗的婉音姐报名了vip班,不用跟其他学员一起挤一台教练车,甚至都不用教练来教,让拾安教就行。 教练是知道陈拾安的,学车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这边才刚教会他怎么起步,下一秒他就敢漂移过弯的。 别人还要记什么点位,他都压根用不上,全凭车感就能稳稳地倒车入库……甚至还自己学会了漂移,跟什么专业退役的赛车手似的,还问教练可不可以这样入库…… 肯定不可以啊!你这是要上赛场啊?! 总之,有陈拾安帮忙教人,教练也乐得清闲,毕竟教男生都好说,大部分女孩子刚学车的时候,教起来可真是头疼…… 当然了,陈拾安有自己的学法,教仨女孩的话,他还是得循序渐进慢慢来的。 温知夏和林梦秋家境优渥,家里也早早地有了车,只不过自己从来没开过,方向盘都没摸过,上车习惯性地就往副驾驶和后座跑。 李婉音就更不用说了,连坐车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陈拾安先安排她们进行模拟器训练。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是第一次接触,显得十分生疏。 “哎呀!这个方向盘怎么这么重!” 温知夏握着模拟器的方向盘,左右猛打,屏幕上的虚拟小车立刻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摇摆,冲出了车道。 林梦秋则显得过于谨慎,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身体僵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小心翼翼地转动一点点角度,结果车子龟速前进,还不断被系统提示‘方向修正不足’。 “别急,你们先学一下打方向盘的手势,你看你们拐弯的时候都交叉手了,手放松一点、别抓太紧……” “这样么?” “对,这只手转、另一只手就松……” “哈!有点感觉了!” 另一边,李婉音的表现则让陈拾安都小小惊讶了一下。 姐姐学东西本就快,加上性格沉稳,理解能力强,坐在模拟器前,她先仔细听了拾安的讲解,然后有条不紊地操作。 打方向盘的动作虽然不算熟练,很慢很生疏,但非常稳定,方向感也不错,虚拟小车在她操控下很快就走得有模有样,几次练习后,竟然能比较顺畅地完成基础的转弯和掉头。 “婉音姐手感不错嘛。” 陈拾安忍不住夸了一句。 李婉音抿唇笑了笑,再看向俩妹妹的时候,她们也渐渐地找到怎么打方向盘的手感了。 等在模拟器上分数都合格之后,陈拾安又带着三人来到了教练车旁边。 陈拾安坐在副驾驶,先让她们轮流体验一下实际驾驶的感觉,主要还是熟悉方向盘力度、刹车油门的感觉以及车内视野。 “谁先来?” “我先我先!” 温知夏率先举手,跑到了驾驶位上面,按照陈拾安的指示,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啥的。 见着臭蝉把座位可劲儿地往前挪,以至于自己的后排都变得宽敞无比,林梦秋忍不住吐槽道: “……你要给方向盘喂奶吗,要移这么前的?” “那不然怎么弄,我要踩油门刹车啊!” “……噢,原来是腿够不着啊。” “(▼皿▼#)……” 臭冰块精!腿长了不起啊?!看你待会儿怎么开车! 温知夏开车的时候,林梦秋的吐槽比陈拾安都多,听得小知了恨不得拿胶带给她嘴都封起来。 等真轮到林梦秋开车的时候,两级便又反转了。 “……喂!林梦秋你踩油门能不能轻点!”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4/4) 第476章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4/4) “你弯慢点打行不行!我都要飞出去了!” “刹车、刹车啊啊!” “啊呀……!你轻点刹车!!” “xxx!” 难怪当教练的脾气都不好,教俩少女学车,陈拾安可真是狠狠地被折磨惩罚了…… 连在画线边外睡懒觉的肥猫儿都赶紧躲远一点,生怕被她俩给压成猫饼…… 好在俩少女还是很聪明的,虽然没啥学车天赋,但在陈拾安的耐心指导下,也都慢慢开得有模有样了。 “好了,开车不能急,更不能较劲儿,你俩好好学。” “噢……”*2 “那婉音姐来吧。” “嗯嗯~” 俩妹妹在学车的时候,李婉音就在后排认认真真地学。 轮到她坐上驾驶位时,都不用陈拾安提醒,她已经很自觉地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好安全带了。 坐在真车上的感受和模拟器上的完全不同,狭小的空间里,李婉音自然而然地有些紧张。 在陈拾安的指示下,她缓缓松开刹车,轻踩油门。 车子平稳起步,她的动作虽然带着初次接触的生涩,但天生的那份驾驶天赋,让她很快找到了感觉,在陈拾安的指导下,稳稳地在训练场里绕起了圈。 “哇!婉音姐你好厉害!这么快就能开起来了!”温知夏在后座惊叹。 “……比温知夏开得好多了。”林梦秋也有些震惊,不知道的还以为婉音姐学过车呢。 “你咋不说比你开得好,说的好像你比我开得好一样!” “……那我到时候考试一次过。” “切,谁还不是了?” “那到时候谁没过,谁就得帮我洗脚……对了,你俩是不是还欠着我一次脚没给我洗呢?” “哪有!” 赖皮蝉和鸽子精齐声道。 李婉音听着也笑。 “婉音姐,别分神、看路,控制好车速,拐弯了,方向慢慢打,感觉车头过了弯心再慢慢回正。” “噢噢……” 明明车内也有空调,但大夏天学车总让人感觉无比的闷热。 在陈拾安的耐心提示下,姐姐的车开得愈发好了,俩少女的失误也明显减少,虽然时不时依旧手忙脚乱,但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驾驶初体验。 毕竟今天才只是第一次学嘛,陈拾安还是很有信心到时候她们考试都能一把过的。 训练间隙休息时,四人坐在场边的树荫下喝水。 李婉音去小卖部买了一大袋饮料和小零食过来,学完车后来上这么一口冰可乐加辣条,别提有多惬意了。 “感觉学得怎么样了?” “呼……开车好难啊!” 温知夏擦了擦汗,但眼神依旧兴奋,“不过好好玩!道士道士,我们大概要学多久才能拿到驾照啊?” “c2相对简单,不过考试排队要花的时间比较久。” 陈拾安估算道,“顺利的话全部科目一把过,一个多月应该就能拿证了,正好暑假结束你们也都能拿到驾照了。” “……那我们不去自驾游了么。”林梦秋问。 “去啊,到时候让教练安排有空的时候再考试就行。我还想问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提到旅行,三女孩的眼睛都亮了。 “道士道士!先说好我们要玩多久!什么时候去!” “七月出发吧,月底还得出成绩、毕业典礼、填志愿啥的,八月中后估计也快开学了,温叔和林叔他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自驾游一个半月。” “好好好!我爸他肯定肯!我们一起去!” “……我爸也肯。” 俩少女那边家里都没什么意见,姐姐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以往都是陈拾安自己走的,现在可以陪在他身边,一起去那么多的地方、看那么多的风景,仨女孩别提多期待了。 “拾安,那你对路线有什么想法嘛?” “你们呢?” “道士,听你的!” “……听你的。” “那拾安,我们都听你的,你是司机,你载我们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我想想啊。” 陈拾安拿出手机,点开地图app,仨女孩和叼着辣条的肥猫儿齐齐围坐了过来。 “要不这样,我们从云栖出发,我们从云栖出发,先一路向西,深入云川腹地。” “那里峡谷纵横,风景原始壮丽,我们可以去徒步穿越原始森林,在山谷溪流边露营……” 陈拾安一边说着,手指沿着地图向上移动,“接着我们就折向西北,进入青璋高原的东缘……七八月份正是野花盛开的季节,我们可以在草原上骑马,看星空……” 陈拾安不紧不慢地讲着,哪怕没有什么太多的描述,但他手指划过的那些地方,都让仨女孩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最后,在八月中上旬左右,咱们再一起去一趟燕京。” 他在地图上大致画了一个不规则的环线。 “咦,咱们还要去燕京嘛?” “要啊,那时候也差不多开学了,得去租个新房子来,到时候婉音姐也去,咱们四个人就一起住怎么样?” “一起住!!” “嗯,婉音姐说的,小知了和班长要不要一起?还是在学校宿舍住?” “要一起!道士,我要一起住!给我留个房间!” “……我、我也要。” “好,那就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找房子,等房子安顿好,就可以准备开学了。” “道士道士,那我们中途都在哪里睡呀?要露营吗?” “可以啊,风景好的地方,咱们就可以露营,而且咱们的车子也够大,可以带很多东西,累了随时可以停车休息,天气不好时,咱们就在车里挤挤睡,遇到特别美的地方,就多住两天,自己做饭。” “嗷……!听得就好来劲儿!我还没在野外睡过觉呢!” “婉音姐和班长试过露营没?” “没……” “那到时候就带你们好好体验一下,睡野觉、吃野餐、当野人。” “哈哈哈……才不是野人!” 第477章 入夏了 第477章 入夏了 六月十六日,晴,气温26~34c。 温知夏的生日又到了。 昨天晚上,李婉音和林梦秋就已经把礼物送出去了。 婉音姐送她的,是一整套的新衣服,冰块精则一如既往地送了个杯子…… 温知夏都服了,果然冰块精没有一点诚意,送谁都是送杯子,次次都送杯子,这要是再攒个几年,不都可以摆摊卖杯子啦?! 只不过将这个崭新杯子盖旋开的时候,温知夏这才发现了被子里头还卷着一张画纸。 拿出来一看,是冰块精自己画的画。 画得很细致,是她记忆里曾经教室的模样,画面的正中央的两位同桌的卡通少女。 一位留着齐肩的短发、笑容阳光又灿烂; 一位留着压背的长发、一副无奈的嫌弃脸; 比起之前冰块精在她那同学录上画得两只小兔子,这幅画就要写实得多了。 温知夏相当满意,虽然连画里的冰块精都是那么臭屁,但她却还是把画好好收了起来,还以这张画作为单独的动态,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 [不错不错,某人送个画都要藏在杯子里啊?心里想得是啥呢,好难猜(嘚瑟)] ‘婉音姐给你点了个赞’‘臭屁道士给你点了个赞’‘笨蛋小妍给你点了个赞’…… 点赞和评论好多。 唯独没有冰块精的。 温知夏还直接把朋友圈截图私聊发给了冰块精看。 [林梦秋,你干嘛不给我点赞!] [……] [说话,别排卵] [我没看到] [谁信你没看到,快去给我点赞!] “xxx!” 林梦秋咬牙切齿…… 果然这臭蝉就是幼稚!别什么都发朋友圈啊啊!还比我大七天呢……幼稚! 温知夏可不管,反正开心的事她就要分享。 当然了,最让小知了期待的,莫过于是道士又可以陪她一起过二人世界的生日了。 臭道士也学会偷懒了,去年给谁送的都是玩偶肥猫,今年就都送的是陶艺不倒翁。 就连不倒翁的主体都还是肥猫儿,只不过婉音姐的肥猫儿不倒翁怀里抱着的是奶茶、她的不倒翁怀里抱得是金蝉,小知了不用想都猜到,到时候冰块精的不倒翁怀里肯定抱得是画板…… 偷懒道士!今晚肯定要狠狠地惩罚你了!! 十六号一早,晨光熹微。 陈拾安跨上摩托车,骑行来到了小姨家楼下等今天已满十九岁的少女。 本来他是想开车回上坪县的,只不过就两人加一只想吃蛋糕的肥猫,便干脆还是骑摩托车回去好了,主要小知了也喜欢坐摩托车,可以一路吹着风、一路抱着他。 陈拾安:[小知了起床了没,我在楼下了] 知知:[来了来了!道士你再等会儿!] 趁着等待的时间,肥猫儿跑过去跟梅姨讨包子吃了,陈拾安也侧坐在摩托车上,低头刷刷这两天的新闻资讯。 不多时,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还没等陈拾安回头看,他的眼睛便被身后的一双温润小手给捂住了。 “猜猜我是谁!嘻!” “啊呀,眼睛都看不见了,这我怎么猜?” “不管!你猜!猜对了有奖励,猜错了我就惩罚你!” “肯定是婉音姐对吧?” “???” “不对!!再猜!!” “那肯定是班长了。” “啊啊啊啊!你爱思桉木啊?!就喜欢我惩罚你是不是?!再猜!!” “天呐,不会是我青春甜美又可爱的好搭子,小知了吧?!” “嘻。” 陪他玩了一番无聊猜谜游戏的少女这才心满意足,她松开了捂着他眼睛的手,跳到了陈拾安的面前,双手握拳抵在那纤细的腰肢上,发出来娇俏又得意的声音: “当当当当——!超级惊喜突袭!道士!快看快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陈拾安低头看去,不知是今早的阳光明媚、还是少女过于青春漂亮,他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亮。 小知了今天穿了一套超级元气又甜美的日系学院风穿搭,上衣是一件基础款的白色polo领短袖,夏装则搭配了一条薄荷绿白格纹的百褶小短裙。 灵动的百褶设计,完美地还原了她的元气感,瞬间在视觉上拉长了她的腿部线条,本身她的小腿儿比例就相当好看,这一下更是少女感十足了。 再搭配上粉白色的蕾丝蝴蝶结发饰和一个斜挎着的毛绒小熊包包,清新软萌感爆棚,真是看着就让人很想把她端起来抱着才好的。 见道士看呆了的样子,温知夏更满意了。 “是不是很合身?这个收腰的设计简直绝了,显得我的腰超细的!” “还有这个裙摆,转起来超级好看!呼呼~” 温知夏说着,便在他面前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圈。 伴随着她转圈圈的动作,那百褶裙的裙摆飘扬起来,陈拾安还看到了可爱的白色安全裤。 还没等他说话,少女又赶紧双手压着裙摆: “喂!道士你眼睛往哪里看!就算本姑娘的腿很白很长很好看,但你也太不含蓄了吧!刚刚还猜错了那么多次,我肯定要罚死你的!” “我错了,小知了今天真好看。”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直到听臭道士说出了真心的赞美,少女这才心满意足,感觉自己今天起一大早来打扮的忙碌都有了意义。 陈拾安的嘴角眼角都是笑眯眯的,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掐了掐她软软嫩嫩的小脸蛋。 小知了总有这样的魔力,不管何时见到她,立刻便能让人感觉跟夏天似的灿烂了起来。 他拿出少女的那个粉色头盔来,正准备给她戴上的时候,温知夏眼疾手快,见那边的小姨正忙着给客人装早餐,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尖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黎忆梅:“……” 我说知知啊!小姨是忙,不是瞎啊! 小姨也心累了,之前少女还多少有点收敛,现在好了,高考完后真就谁也管不住她,彻底放飞了…… “上车吧,小寿星。” “gogogo~!” 少女戴好头盔,熟练地跨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百褶裙下那双白得在发光的腿儿也紧紧地夹住了他。 陈拾安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还没吃完包子的肥猫儿也赶紧叼着包子跳上车来。 “梅姨,那我们先走了。” “小姨!我先回家啦!过几天再回来,拜拜——”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 六月的风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起少女齐肩的短发。 温知夏把脸颊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道士道士~” “嗯?” “我今天十九岁了!” “是啊,小知了又长大了一岁。”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变老了?” “十九岁就老了?那我岂不是老道士了。” “嘻嘻……那你以后不许叫我小知了了,要叫我大知了!” “好的大知了。” “啊呀……怎么听着那么怪的?” “哪里怪了?大知了。” “不要大知了了!你还是叫我小知了好了!” “好的,大知了。” “讨厌啊!” 少女咯咯笑着,小手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出城的道路渐渐开阔,两旁的行道树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拾安骑得不快,让风温柔地拂过两人。 温知夏忽然安静下来,把侧脸贴在他背上,小声说: “道士,我好开心。” “嗯?” 第477章 入夏了(2/5) 第477章 入夏了(2/5) “去年的生日,你也是第一个陪我过的。今年的生日,你还是第一个!” “这就这么开心啦?那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因为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是第一个啊。” “嘻嘻……你说的!” …… 两个小时之后,陈拾安轻车熟路地拐入了上坪县的街道里。 不用少女提醒,稳稳地便将摩托车停在了她家楼下。 “爸——!” “妈——!” “我们回来了!我的生日礼物呢!” 都说女大不中留,老父老母以往还不信这个邪,毕竟再也没有比自家那长不大的闺女更恋家了,以前高中补课每周只放一天假,都要大老远地坐俩小时车跑回来呢…… 只是现在…… 别说周末不着家了,八号高考结束,一直到十六号她生日的今天,老父老母才终于见着了闺女的影子…… 想想知知今年都已经满十九岁了,还即将进入传说中最自由的大学校园,白菜自己一个劲儿地往猪嘴里送,老父老母如今还能拿她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祈祷别那么快当外公外婆,毕竟心里都还没准备好啊! 一岁宠着她、九岁宠着她,哪怕是现在十九岁了,在老父老母的心里,知知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中午的生日家宴温馨而热闹,满满一大桌全是少女爱吃的菜。 晚上那顿饭,则是由陈拾安亲自下厨的,包括小知了的生日蛋糕,也是陈拾安亲手做的。 十六号这一晚,陈拾安便陪着小知了一起在家里住了。 早睡的温叔和兰姨不知道,一直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陈拾安才抱着赖在他房间里看电影的少女出来…… 在家里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于是第二天一早,恋家的少女便迫不及待地再次跨坐上道士的摩托车。 “爸、妈,我这几天和道士一起去外面玩啦!就不回来了,我们走了,拜拜!” 温志学:“……” 黎忆兰:“……” 拜托! 我说闺女啊!好歹在家里多装两天啊? 你这是去玩么,老妈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注意安全、上路记得戴好头盔……” “哎呀,知道了,拜拜!” “温叔兰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好……” 告别了老父老母,温知夏和陈拾安再次骑行上了路。 以往要上学,才不得已只能生日庆祝一天,现在漫漫长假,难得生日最大,少女又哪肯轻易罢休?不玩个筋疲力尽都不舍得回去的! 至于和婉音姐、冰块精之间,仨女孩现在也都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平日里,四人可以什么都一起玩,唯独生日不行,那是独属于她们自己的节日。 一想到下周就是冰块精的生日了,小知了肯定要把臭道士给玩坏掉才拿给她玩的。 “道士道士~!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重获自由的小魔女满血复活,搂着他的腰在后座上蹭来蹭去。 “小知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我要去游乐场!上坪有个新开的!我还没去过呢!” “好,那就去游乐场。” 新开的游乐场在上坪县城边上,规模还挺大的。 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摩天轮……该有的都有。 因为是工作日,游乐场里人不多,哪怕是暑假,但除了高考完的高三学生之外,绝大多数的学生都还没放假呢。 温知夏拉着陈拾安,几乎把每一个项目都玩了一遍。 坐旋转木马的时候,她挑了一匹粉红色的小马,陈拾安就骑在她旁边那匹白色的大马上,肥猫儿骑在陈拾安身上,两人一猫傻乎乎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玩碰碰车的时候,少女彻底放飞自我,尖叫着追着陈拾安撞,撞完就跑,笑得前仰后合。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时,她紧紧抓着陈拾安的手,既害怕又兴奋地大喊大叫。 “道士道士!那边有投篮机!我们去投篮!” “道士!那边有套圈!我要那个最大的娃娃!” “道士道士……” 陈拾安被她拉着到处跑,手里渐渐多了冰淇淋、棉花糖、气球、还有一只套圈赢来的大号毛绒兔子。 “小知了也喜欢兔子啊?” “不是啊,这个到时候就送给林梦秋好了,我套的诶!” 其他的小公仔玩偶都是陈拾安帮她套的,唯独这个大号毛绒兔子,是少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丢飞了不知多少个圈才套到的,冰块精要是不喜欢,她可也要学她那样送杯子拉倒了。 温知夏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了短马尾,跑起来的时候,脑袋后的那一小撮娇俏的马尾一甩一甩。 陈拾安双手都提拿满了东西,她手捧着那杯冰淇淋,舀起一勺递到陈拾安嘴边: “道士,啊——” “啊——” 少女咯咯笑着缩回手,接着也挖了一勺送进自己的小嘴儿里。 “道士,甜不甜?” “嗯,超级甜。” “那你低下头来。” “干嘛?” “我要亲你!” “冰淇淋都抹到我嘴边上了。” “那我帮你吃掉!” “咦惹,虾头。” “道士你最虾头!” 见着两人不吃冰淇淋转而去吃嘴子,肥猫儿乐得独享,赶紧凑过来,把剩下的冰淇淋全吃掉! 傍晚时分,两人坐上了摩天轮。 小小的轿厢缓缓上升,整座上坪县城尽收眼底。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起伏如波浪,近处的街道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温知夏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双手捧着他的脸。 “道士。” “嗯?” “我今晚要做一件超级大事!” “……什么大事?” “哼,保密。” “小知了告诉我吧。” “哼,不告诉。” 陈拾安板起脸,佯装生气,却被少女在额头上亲了一口,立刻破功,只好又伸手过来,将调皮的她搂进怀里。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温知夏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唇。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温柔的金粉。 …… 从游乐场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拾安载着她穿过县城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停在了附近的一家云际酒店前。 云际酒店的品质不必多说,这是上坪县最好的酒店了。 下午的时候,陈拾安便偷偷先联系了酒店经理留房预定,让酒店帮忙布置一下、准备个蛋糕什么的,虽说小知了昨天已经过了生日,但陈拾安知道,她还是希望两人能单独再过一次的,不然白天都不会玩得那么疯了。 陈拾安办好入住,在经理的带领下,牵着一脸期待的少女走进电梯,入住到了顶层的观景套房里。 房间门打开的那一刻,温知夏愣住了。 陈拾安也愣住了。 玄关的地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了一条小路,通向房间里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粉色的满天星,旁边是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被无数气球和彩带装饰的巨大落地窗外,正对着满城灯火。 见着陈拾安和温知夏愣住的样子,经理很是满意,心想自己这次绝对前途光明了! 陈拾安傻眼了,他记得自己跟吴经理说的是生日啊,怎么整得跟婚房似的……还一路玫瑰花从门口铺到了床?! 温知夏可不管这些,见着如此浪漫的布置场景,她激动得心尖儿都要冒泡泡了! 第477章 入夏了(3/5) 第477章 入夏了(3/5) 大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县城。 小泳池般的超大浴缸,轻松一起泡澡。 尤其是那铺满玫瑰花的大床,那可不就正好用来办她今晚的大事了么!果然道士也想! “道士,原来你说的准备是这个准备呀?我好喜欢!!” “嗯……小知了喜欢就好,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吴经理辛苦了。” “喜欢喜欢!!” 哪怕当着吴经理的面儿,激动不已的少女还是蹦了起来,搂着陈拾安的脖子,叭叭叭地亲他。 吴经理功成身退,懂事地退出了房间,恭敬地关上了房门,清退了顶层所有的服务生,只给两人留了随时服务的呼机电话,还领着肥猫儿去单开了一桌,免得猫儿打扰到两位的千金时刻。 两人满不满意不知道,反正肥墨是相当的满意啊! 什么吴经理……这是吴总! …… 入住到自己的浪漫小屋里,小知了别提多兴奋了。 两人在落地窗前、在玫瑰花瓣旁、在烛光里拍了好多好多的照片。 温知夏正想把照片都发到群里炫耀,想想还是算了,免得冰块精又暴起疯狂打电话…… 都已经跟她约好了!冰块精要是又耍赖打电话进来,可别怪她给她发小视频! 拍完照后,放下手机,两人分吃了这个小蛋糕。 温知夏故意把奶油抹到陈拾安鼻尖上,陈拾安反击,往她脸颊上抹了一道。 少女咯咯笑着躲闪,最后被他抓住手腕,压在沙发上,相互把脸上的奶油都吃干净才罢休。 闹够了,时间也不知不觉晚上十点钟了。 “差不多洗澡了,小知了先洗还是我先洗?” “道士你先洗!记得帮我把浴缸也放一些水来!” “好,那你先拿一下换洗衣服吧。” 陈拾安先去浴室洗澡了。 温知夏从背包里翻出换洗的睡衣,拉开内侧拉链想拿小衣的时候,手指却碰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塑料质感的小盒子。 少女愣了愣。 “道士——” “嗯?” “你往我背包里放东西了嘛?” “没有啊,怎么了?” “……噢!没什么!!” 说话之间,温知夏已经看清楚了手里拿的那是啥。 少女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鬼知道自己的包里怎么会有一盒方便面的调料包啊?! 不用想都知道,既然不是道士放的,那肯定就是老妈放得呗!! 啊啊啊啊……! 老妈你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啊!!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拜托!你闺女难道还没有你懂么! 再说了……哪里用得着这种东西啊啊啊! 温知夏手忙脚乱地赶紧把东西往背包最深处塞了塞,又拿衣服盖了好几层,小心脏羞得怦怦跳。 虽然早就有了想法和决定,但被老母亲给看出来的时候,少女还是感觉头顶都要羞冒烟了,也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在老妈眼中,真的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小知了怎么了?包里有什么吗?”陈拾安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没、没没没没什么!!” 她抱着睡衣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正在里头洗澡的陈拾安愣住了。 还没等他转身,闯进他浴室里的少女便不管不顾地朝他扑了过来…… “哎哎?小知了怎么跑进来了?!” “一、一起洗好了,省、省时间!” “……” “道士你转过去,我给你搓搓背……” “……” …… 洗完澡出来,陈拾安正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夜景。 意犹未尽的少女还在浴缸里泡着澡。 听到开门的动静时,陈拾安转头。 温知夏只裹着一件洁白的浴袍,光着脚丫走到他身边,没有坐在旁边的沙发,而是直接坐到了陈拾安腿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刚沐浴过的肌肤温热而细腻,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她仰起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道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沙哑和娇憨,又像裹了蜜糖。 “抱我~” 她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呼吸交缠。 两人挤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夏夜的风带着远处山林的凉意,头顶是稀疏的星光,脚下是县城的万家灯火。 “小知了冷吗?” “不冷,你身上好暖。” 温知夏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道士。” “嗯?” “我今年生日收到了好多礼物。” “开心吗?” “开心~” “有多开心?” “超级超级开心!”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 “可是,道士,我还想要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 少女没有回答。 她从躺椅上撑起身子,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杏眼里,此刻倒映着满城灯火,倒映着满天星光,还倒映着一个完完整整的他。 “道士。” “我想好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得没有任何犹豫。 “我知道你心里有婉音姐,也有林梦秋。” “我以前偷偷吃过醋,也偷偷想过……要是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就好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不管是婉音姐还是林梦秋,她们对你的喜欢也都一点不比我少……我知道的,道士你也一样喜欢她们……婉音姐对我很好很好,林梦秋……虽然有时候很讨人嫌,但有时候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嫌……” “我们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甚至……甚至我开始觉得,如果以后我们四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也挺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更加坚定: “所以道士,我想好了。我想了很久很久,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好了。” “我愿意。我愿意和婉音姐一起,和冰块精一起……” “只要你心里有我,只要你不丢下我,我什么都愿意。” 犹记得刚认识她的时候,自己还叫她小话痨,即便到了现在,这样的真诚告白里,她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的多。 陈拾安的心被这直白而勇敢的表白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眼神晶亮、带着一丝忐忑却无比坚定的少女,伸手来替她挽起耳边的发丝,柔声问道: “小知了真想好了?” “……其实还没啦,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我妈他们呀,嗷……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嗷……” 第477章 入夏了(4/5) 第477章 入夏了(4/5) “小知了要是想好的话,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找时间和机会跟温叔兰姨他们说的。” 陈拾安此话一出,原本还忐忑的少女瞬间就安定了。 本来就是呀!是他那么贪心,就该他去说才好!再说了,道士那么能说会道、只要他出马,保准能给老爸老妈说的服服帖帖! “我不管了!反正……反正我就要你!现在!以后!都要!道士,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呢!”她的话语带着小魔女般的任性和宣告。 “小知了想要什么?” 陈拾安已经有预料了,但她说出来愿望的时候,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道士……陈拾安……我的好搭子!你听好了!” “我要你,永远喜欢我们三个、永远不能偏心、永远不能离开我们、而且不能再多了!你能答应我么?” “……只有一个愿望噢,小知了确定是这个了吗?” “我确定!!” “……” 陈拾安愣住了,直到她的这个愿望说出口,他终于相信,少女抛开了一切顾虑,全身心地接纳了彼此。 “好。我答应你。” “道士……” “嗯?” “能不能再给我个小愿望?” “是什么?” “我十九岁了。我是大人了。” “所以今天晚上,我想要一个礼物。” “我要你。” 她俯下身,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 夜风从露台吹进房间,纱帘轻轻扬起又落下。 躺椅空了很久。 房间里的灯被调成了最暗的一档,昏黄如豆。 铺满玫瑰花瓣的薄毯之上,两个轮廓紧紧相拥。 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沿着少女柔嫩的肩线缓缓滑下。 像翻开一本从未打开过的诗集,封面是春天的鹅黄,扉页写着夏天的蝉鸣。 少女闭上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簌簌颤动。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云。 一朵被晚风托起的、软绵绵的云。 起初只是在高高的天空里飘着,看满天星斗,看万家灯火,看这个温柔的夏夜如何一点点变深。 然后风渐渐大了些。 云朵被吹散又聚拢,聚拢又吹散。 时而舒展成一大片,薄薄的透出月光。 时而收拢成一小团,浓得快要落雨。 她不知道风要带她去哪里。 只是紧紧抓着那阵风的衣角,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某一刻,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不是真的闪电—— 是她身体里那道从未被触及的、沉睡已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云朵终于落下了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洒在夏夜的田野上,洒在初绽的花苞上,洒在那些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隐秘而柔软的心事上。 雨滴落在叶片上,沿着脉络缓缓滑下,在叶尖汇聚成一颗晶莹的露珠,颤巍巍地悬着。 悬了很久很久。 直到又一阵风吹来。 露珠终于坠落了。 它落进泥土里,落进根系深处,落进那些沉睡的种子里。 于是种子苏醒了。 它破开坚硬的壳,伸出嫩绿的芽,一节一节地向上生长。 穿过潮湿的泥土,穿过松软的落叶,穿过整个漫长而滚烫的夏天…… 终于,在某一个刹那。 它开花了。 温知夏睁开眼睛。 视野里是陈拾安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目光温柔得像要把她融化。 “道士……”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 “我在。” “我好喜欢你呀……” “我也是。” “你抱我紧一点……” 陈拾安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少女的身体软得像一汪春水,温热的、柔顺的,贴合着他的每一寸轮廓。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不重。 但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记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得逞的笑意,“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就算婉音姐和林梦秋也有份,但你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 “有一小块,是我一个人的。” 陈拾安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 “还有这里——” 她抬起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这里也是我的。” “好。” “还有这里……” 她吻了吻他的鼻尖。 “好。” “还有……” 她的吻落在他唇上。 这一次,她吻得很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露珠滑过叶片,像这个夏夜里最温柔的风。 “道士。” “嗯?” “谢谢你,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十九岁。”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 纱帘还在轻轻飘动。 像这个夏夜悠长的呼吸。 …… 不知过了多久。 温知夏像只餍足的小猫,蜷缩在陈拾安怀里,手指懒洋洋地在他胸口画圈。 “道士。” “嗯?” “你说明天早上林梦秋会不会打电话来查岗呀?” “……可能会。” “那我要接。” “那小知了要说什么?” 第477章 入夏了(5/5) 第477章 入夏了(5/5) “我就说,‘林梦秋,昨天晚上我和道士看了一整夜的星星。你呢?你在梦里看了吗?’” “然后林梦秋她肯定就会气鼓鼓地说——” 温知夏清了清嗓子,模仿林梦秋那清冷又别扭的语气: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无聊!幼稚!] 陈拾安被她逗笑了。 “所以班长今晚干嘛不打电话来?小知了跟班长约好了是不是?” “哼~!我干嘛要告诉你!” 少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道士。” “嗯?” “道士~” “嗯?” “道士道士~”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又红了。 陈拾安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耳尖,换来少女一声轻哼。 “痒……” “小知了。” “嗯?” “困了没?” “有一点点……但是还不想睡。” “为什么?” “因为今天还没过完呀。”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道士……” “嗯?” “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我老爸就是这么哄我睡觉的……” “好。想听什么?” “讲一个……一个小道士和一只小知了的故事吧……!” 陈拾安想了想,轻声开口: “从前,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座道观。” “有一年夏天,道观里来了一个迷路的小道士,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又累又渴,坐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树上住着一只小知了。小知了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棵树,但她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她问小道士,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呀?” “小道士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我还在找。” “小知了说,那等你找到了,你回来告诉我好不好?” “小道士答应了。”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 陈拾安抬头看了看不知何时又坐到了他身上的少女,他看着开始摇晃的她,与她十指相扣着,轻轻笑了笑。 “后来小道士走遍了很远的地方,看了很多的山川河流,见了很多的人。” “然后他发现,他一直在找的东西,其实不在远方。” “在……呼……在哪儿?”少女的声音已经像梦呓了。 “就在那棵树下。” “在小知了问他的那个夏天里。” 说着的时候,陈拾安已经起身,将他的一整个夏天都端着抱起。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但怀里很暖。 蝉鸣整夜不休。 不知不觉间,入夏了啊。 第478章 入秋了 第478章 入秋了 臭道士和臭蝉在外面嗨得无法无天,留守家中的班长大人又哪里坐得住! 事实上在婉音姐得吃之后,俩少女便坐不住了,还私底下商量了一番。 最后掰扯老半天,才决定由温知夏先进攻,期间她不准打电话打扰。 而作为交换,道士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就全归她。 相当于是以更多的相处时间来交换了先手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再内斗下去的话,迟早被婉音姐吃光抹净连汤都喝不上的。 林梦秋刚开始还沾沾自喜,安慰自己反正婉音姐都先得吃了,接下来谁先谁后都无所谓了,正好自己可以多吃几天,岂不美哉? 结果真事到临头、从昨晚八点开始,臭蝉就没有在小群里发过一张照片、说过一句话的时候,班长大人突然又有些坐不住了…… 啊啊啊啊! 早知道不跟臭蝉换了!就该狠狠地打电话防守她!! 眼看着都已经到了十八号,过了臭蝉的回合时间,林梦秋终于是忍不住了,一大早便叮铃当啷地给臭蝉打过去了电话。 “呼、歪?呼、” “……温!知!夏!” “呼、林梦秋你干嘛!” “……我问你干嘛?你在干嘛!都十八号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呼、我跑步啊、啊……” “???” 班长大人手机都要捏爆了,一大早就在跑步,谁信你! “……你昨晚和陈拾安做什么了?” “没、没什么啊!昨晚我和道士看了一整晚的星星……呼、呼、” “……什么鬼!无聊!幼稚!陈拾安呢?” “他、呼、他在忙……” “……你到时间了!快回来!!快给我回来!!” “嘟嘟嘟——” “????”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留守家中的班长大人终于是嗷嗷嗷叫着打起滚儿来。 啊啊啊啊! 坏了!坏了! 这臭蝉真的得手了!肯定得手了! 之前还心怀侥幸,觉得她就算有先手权都不一定能得手呢,现在好了,要是接下来自己没得手,那可真就没地方哭去了呜呜…… 天知道这一早上林梦秋到底给温知夏打了多少个电话。 臭蝉一会儿说在跑步、一会儿说在骑马、一会儿说在颠勺…… 有之前臭蝉故意气她的成分在,林梦秋对她的话也半信半疑的,指不定臭蝉失败了,又在故意气她也说不定。 但偏偏她打陈拾安的电话时,接电话的还是臭蝉! 可把班长大人都快急成小青蛙了…… 好在温知夏还是很讲信用的,十八号中午,便和道士一起启程骑车返回了市区里。 没办法,谁叫冰块精居然难得讲信用了呢,要是她昨晚也打电话过来的话,自己肯定也要耍赖再多待两天才回去的…… 虽然昨晚到现在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过觉,但少女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只不过前所未有的淑女,走起路来都是小碎步小碎步的,换做平常早就蹦跳着跑上楼去了。 “那我先上去啦,道士拜拜!你去陪林梦秋玩吧,记得最迟二十四号就要回来!” 陈拾安:“……” 不是……怎么感觉我被你俩瓜分得明明白白了? 摩托车后座空了,温知夏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陈拾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机。 班长大人的消息已经发了好几条,从‘你们到哪儿了’到‘怎么还没到’再到一个小兔子哭哭的表情包。 他忍不住笑了笑,赶紧给她回了消息: 陈拾安:[刚送小知了到家呢,班长行李收拾好没] ling:[噢、那我现在收……] 早已经收拾好行李背包的班长大人如此回复道。 陈拾安:[好,那班长先收拾行李吧,我过去一下店里跟婉音姐说一声,一会儿班长收拾完告诉我,我再过去接你] ling:[收拾完了] 陈拾安:[这么快!] ling:[那你快点来] 陈拾安:[好,过去跟婉音姐说一声就去了] ling:[陈拾安……] 陈拾安:[嗯?] ling:【语音3秒】 向来习惯打字的班长,难得发了语音。 陈拾安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立刻传来一声极轻、极软,像是怕被旁人听见的小声呢喃: “我、想、你、了。” 虽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可向来内敛的班长大人,还是很少这样直白地把心意说出口。 俩少女是性格很不一样的人,在表达爱的时候,小知了会大大方方地喊出来,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而班长大人的这句话,更像是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浮上来的。 语音发出去没多久,她自己先羞得不行,飞快撤回,只匆匆补了一句: [我在楼下等你] 然后便不再吱声了。 陈拾安看着屏幕上停留的聊天界面,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哪怕消息已经被撤回,他还是拿起手机,也回了一段语音,声音温柔清晰: “班长想我的消息我听到了哦,我也想你,等我,很快就到。” “~~~~~~” 手机另一头,林梦秋听完,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脸颊发烫。 她立刻爬起来跑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抓起背包就准备下楼。 “爸,爸!” “……嗯?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拾安说要带我去玩几天,我、我去玩几天,等生日的时候再回来,拜拜!” “啊?那你衣服带了没?” “带了!走了!” 林明哪里见过闺女出门这么风风火火的样子。 原本还在沙发上打盹的他刚抬起头,梦秋已经跑没了影,只留下一串清脆的声音,还在屋里轻轻回荡…… 出去玩好啊,多出去玩玩好…… 老父亲笑了笑,又安详地躺回到了沙发上。 没过一会儿,老父亲又蹭地弹了起来。 不是……!等等……玩几天来着? 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睡觉啊?! …… 才陪小知了过完生日的陈拾安马不停蹄地又要陪班长大人去玩了。 今天才十八号,距离班长大人的生日还有五天时间,陈拾安本来还想着先休息几天再陪班长过生日的呢,哪想到自己早已被俩少女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先去了一趟店里,跟婉音姐说了一声。 姐姐也不介意,还给他拿了两杯奶茶打包好。 “好呀,那你们去玩吧,正好回来咱们再一起给梦秋过生日,然后差不多高考也该出成绩了。” “婉音姐要一起去不?” “不啦不啦,你不是还网上买了好多东西,后面自驾游要用呢,姐这几天就帮你拿快递好了,你和梦秋玩得开心点,别太累……梦秋她可能不太受力的,你要收着点,知不知道?” “……知道了。” “去吧去吧~” “好,那我就先走了,肥墨,你去不去?” “喵喵。” 肥猫儿不去了,一听到他俩到时候还得回来过生日,它才懒得这几天看他们咬嘴子,还不如留在家里吃饭,等着到时候再吃蛋糕算了。 提上打包好的两杯奶茶,陈拾安重新戴好头盔,拧动油门,摩托车在午后略显慵懒的街道上轻快地穿行起来。 东裕臻府小区门口,林梦秋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平常要么穿校服、要么穿运动服的班长大人,今天穿了一条陈拾安从没见过的小裙子。 第478章 入秋了(2/6) 第478章 入秋了(2/6) 裙子是雾霾蓝色的小吊带款式,将少女那纤细的肩线毫无保留地露出来,锁骨浅浅陷着,线条干净利落,衬得脖颈修长白皙,连下颌线都显得格外精致柔和。 裙摆不长不短,刚好落在膝下,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小腿儿,白皙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林梦秋依旧是那副清淡的神情,没有多余的笑意,也没有太多的动作,可这身雾蓝色吊带小裙,却把她平日里被校服遮掩的清艳一点点托了出来。 长发也没有扎起来,服帖地铺满了她的整个背,把她衬得足够纤细。 俏脸的清冷不减,反倒多了几分易碎又干净的温柔,安静站在那里,像秋日午后一缕微凉的风,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见那辆熟悉的摩托车从拐角驶来,林梦秋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飞快地低下头,装作在整理裙摆的样子。 可那双原本安分站着的小腿儿,还是不受控制地朝他的方向迈了两步,车都还没停稳,她便已经站到了陈拾安面前。 陈拾安摘下头盔。 “班长等很久了吗?” “……没有。” 她抬起头,目光和他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刚到。” 陈拾安低头看了看她脚边那片被踩得东倒西歪的草,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x!” “你、你笑什么……” “班长今天好漂亮。”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班长每次都很好看啊。” 林梦秋的耳尖红了。 她把头盔接过来,却没有立刻戴上,因为陈拾安还在看着她,她想让他再多看一会儿。 可终究还是耐不住羞,于是不给他看这么漂亮的自己了,举起头盔来挡在了面前。 陈拾安轻轻地抓住她细腻微凉的小手,把她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一想到臭道士跟臭蝉什么都玩了,少女觉得自己应该吃个醋、至少装作生气才对的,可身子却根本不听她的话,明明陈拾安都没用多大的力气,可她还是轻易地就被他拉着靠近到了他的怀里,接着又被他用手指勾住了下巴,扬起了唇。 “~~~~~~~~” 良久,唇分。 班长大人有些站不住了。 好在有陈拾安帮忙扶着她。 陈拾安接过了她怀里的头盔,温柔地帮她把头盔戴上,扣好带子。 “这样会不会太紧了?” “不会……” “好,那班长上车吧。” “噢……” 陈拾安先接过来她的背包,在后备箱里放好。 见着少女还站在原地不动弹,他便伸出手来,穿过她温软细腻的腋下,在林梦秋的一声羞笑惊呼之中,他这样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班长大人红着脸,小心脏怦怦乱跳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直到陈拾安也坐到她前面之后,她这才举起小拳头邦邦地锤了他两拳,接着环住了他的腰,双臂一点点地收紧,把带着头盔的脑袋瓜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班长坐稳了没。” “嗯……” “那我们走了?” “嗯……” 突突突、 摩托车低沉的引擎声响起,载着车上的两人一起离开了小区、出了城,上了省道。 林梦秋拉起了头盔的面罩,感受着迎面的风带来他的味道,原本压背的长发在她的身后飘飞着,离家越远、视野里陌生的环境越多,她却感到某种畅快而又放肆的自由。 “……陈拾安!” “嗯?” “我们要去哪儿呀。” “班长想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 “班长不知道还叫我带你去玩儿?” “就是我不知道才要叫你带我去玩啊……” “大理去不去?” “去年和我爸去过了……” “那要不要再跟我一起去一次?” “……” “嗯?班长要不要?” “……会、会很远嘛?” “不远,好几天时间呢,上次班长坐车去,这次我们骑车去。” “好……” “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好!” “什么?班长再大声点,风好大!” “陈!拾!安!我!嫌!你!” “好,那我们就去大理。” “我说!我嫌你!!” “我也喜欢班长噢。” “…………” 身后那被他气得不行的少女终于还是忍不住咬了他一口,陈拾安乐得哈哈笑,果然逗班长大人最好玩了。 “陈拾安……”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你要是累了我们就停下来……” “好。” “……也不要停太久。” “班长累不累?” “我……” “班长想尿尿啊?” “……才!没!有!” “前面有个商场,那要不要去一下?” “……哪有商场。” “一直走肯定就有了。班长坚持住,再憋一下。” “……快点!” 陈拾安在头盔里笑了。 这就是班长大人啊,明明心里急得不行,嘴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摩托车沿着省道一路奔驰向大理。 云川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远处的山峦在午后的薄雾里层层叠叠地铺开,两人像是骑行在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里。 遇到风景好的地方,陈拾安就会把车速慢下来。 每当这时,林梦秋就会安静地贴在他后背上,偶尔会伸出手指,指着天边一朵形状奇特的云让他看,偶尔会拿出手机,偷偷拍一张他的背影。 傍晚时分,两人在路边一家农家乐停下来吃饭。 林梦秋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睛却一直偷偷往他脸上看。 陈拾安抬头的时候,她就飞快地把目光移开,装作在看墙上的菜单。 “班长,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林梦秋的筷子顿了一下,耳尖又开始泛红。 她低着头扒了两口饭,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看你还不行吗。” 陈拾安伸手,隔着桌子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菜。 “行。班长随便看。” “……” 那被他揉过的头顶像是着了火,林梦秋整个人都红透了。 第478章 入秋了(3/6) 第478章 入秋了(3/6) 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少女脸上的伪装卸下,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扭开,而是顺势将他的手拉下来一些,接着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他的掌心上,像小猫儿似的轻轻蹭了蹭。 明明她有着一副清冷疏离的脸,但却露出了如此温顺乖巧的姿态来,陈拾安都看愣住了。 “陈拾安,我乖么……” “班长好乖。” “~~~~~~” 陈拾安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她把脸埋进碗里,再也没抬起来过。 但藏在桌下的脚尖,却一下一下地摇晃起来、轻轻地磕碰着他的鞋子。 …… 重新上路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夕阳把整个天空烧成了一片橘红色的海,云层像被点燃的棉絮,一团一团地悬浮在天际。 一眼忘不到头的道路上,只剩下两人一车,和身后拉得好长的影子。 林梦秋把头盔的面罩掀起来,让晚风吹在脸上。 “陈拾安——!” 她忽然大声喊他的名字,这是她今天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 “嗯——?” “好漂亮——!” “什么好漂亮——?” “全部都——!” 风把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很长,飘散在暮色里。 陈拾安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像一缕缕被晚霞染色的丝线,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见她嘴角那个藏不住的、弯弯的弧度。 天黑之后,两人没有继续赶路,在沿途一个小镇上找了家环境很不错的民宿住下来。 民宿是一对老夫妻开的,看样子也是相当有钱,只不过退休之后来到了这里,开了家民宿当做退休生活。 民宿的占地空间很大,院子里种满了花,还有书屋、有小酒吧、陈拾安和林梦秋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有歌手在台上唱歌呢。 也许不是‘歌手’,可能只是跟他们一样的游客,男生在上面稍显跑调但很大胆的唱着,下方一张小桌子旁,一位女孩热情地鼓掌……一看就是小情侣。 陈拾安牵着林梦秋的小手走进这里,少女对这里的环境非常喜欢。 明明下面在唱着歌,向来喜欢安静的她却不觉得吵闹,反而莫名有种冲动,也想上去吼两嗓子的。 陈拾安定下了这里最好的一间房。 不差钱的老板将房间装修得很漂亮,比起云际酒店的规格都不曾多让,反而多了些故事感和氛围感。 房间在四楼最里侧,推开门的瞬间,林梦秋的眼睛就亮了一下。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耳海,暮色从窗户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床很大,铺着亚麻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小束干花,是薰衣草和满天星。 林梦秋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陈拾安,那我们就住这里吧……” “好啊,班长说了算。” 陈拾安放下背包,“要不要先休息会儿?还是再下去逛逛?” “下去逛逛……” “好,那先把行李收拾一下。” “嗯嗯……” 林梦秋把背包放在床尾的矮凳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裙,又拿出一只小兔子布偶,正是她平时抱着睡的那只。 她把兔子玩偶放在枕头旁边,摆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姿势,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 班长大人出门旅行还要带陪睡的小兔子,这件事要是让班上同学知道了,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吧? 林梦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整理行李。 “……你看什么。” “看班长。好可爱。” 她的耳尖更红了,走过陈拾安身旁的时候踩了他一脚,但陈拾安分明看见少女的嘴角翘了一下。 安放好行李,两人一起下了楼。 院子里的小酒吧其实只是民宿主人用防腐木搭的一个半开放式吧台,顶上挂着暖黄色的串灯,台面上摆着几瓶精酿啤酒和音响。 刚刚那个唱歌的男生已经下去了,此刻台上空着,只有音箱里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慢。 林梦秋还很好奇,以前老爸听这歌的时候,她只觉得都老掉牙了,但现在听着却觉得很动听,果然是歌词里那句‘时光让耳朵变得宽容’吧? 陈拾安牵着林梦秋在吧台边坐下来。 民宿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笑眯眯地擦着杯子。 刚刚陈拾安已经跟他交流过了,见着两人下楼来,老板也自然地点头微笑了一下。 “小伙子,姑娘,要喝点什么?” 陈拾安看了看林梦秋,“班长想喝什么?” “……我都可以。” “钟叔,那来两杯柠檬水吧。” “好。” 老先生笑了笑,推过来两杯柠檬水。 “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大理吧?” 林梦秋点了点头,不算之前跟老爸来那次,确实是第一次。 这地方真神奇……跟不同的人来感觉完全不同呢…… “对啊,正好假期,就出来看看。”陈拾安说。 钟叔看了看陈拾安,又看了看林梦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年轻真好啊。我老伴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跟着我到处跑,后来跑不动了,就在这里开了这家店。” “在这里认识的?”陈拾安笑问道。 “呵呵,是啊……” 钟叔一边擦杯子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林梦秋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画着圈,又忍不住侧了侧身子,轻轻地靠在了陈拾安身上。 台上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三三两两的游客,也有镇上的年轻人。 有人上去唱了一首跑调的情歌,引得台下哄笑,小伙儿也不恼,反而唱得更起劲儿了。 林梦秋看着台上那个唱得脸红脖子粗的男生,忍不住用手挡着嘴巴,贴着陈拾安的耳朵,偷偷说了一句: “……他好勇敢。” “班长想不想也勇敢一次?” “……我不会唱。” “我陪班长一起。” “……” “来嘛,班长试试嘛,人家这样都敢呢,我都还没听班长唱过歌,不试试?” “……才不要。” “走啦,一起,就唱《同桌的你》,这次我们一起唱。” 《同桌的你》是两人唯一合奏过的歌曲,只不过那时候是陈拾安在唱,林梦秋在弹琴,哪怕认识那么久了,别说其他人了,连陈拾安也都没听过班长大人唱过歌。 “走啦、上啦、班长?” “……” 天知道这臭道士哪来这么多蛊惑人心的力量。 林梦秋的手指终于在杯沿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台上那片被串灯照亮的空地,又看了看身旁的陈拾安,他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 陈拾安牵着她的手走上台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掌声和口哨声。 林梦秋的手心在出汗,指尖微微发凉,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前奏像月光一样流淌开来。 林梦秋握着话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 曾经最爱哭的你~] 第一句歌词从她嘴里飘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 她的声音和平时说话时完全不同。 平时那个总是清冷、克制、惜字如金的林梦秋,此刻像被音乐解开了所有的封印。 她的声线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的质感。 第478章 入秋了(4/6) 第478章 入秋了(4/6) 不是那种技巧性的好听,而是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纯粹的好听。 陈拾安一直在牵着她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少女的声音渐渐放开了。 那些被压抑在心底太久太久的东西,像解冻的河流,一点一点地奔涌出来。 她唱得很用力,不是嗓子和声音的用力,而是情感上的用力,像要把十九年来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唱给这个世界听。 陈拾安站在她身边,没有唱,只是轻轻地帮她合着声。 他看着她的侧脸,灯光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很认真地、很用力地把每一个字都唱进他心里。 最后一缕尾音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林梦秋终于睁开眼睛,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着。 她转头看向陈拾安,眼睛里有水光,有灯光,还有一个完完整整的他。 她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矜持的笑,而是一个露出了牙齿的、眉眼弯弯的、像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一样的笑。 陈拾安伸手,拉着她的手一起举起,接着又和她一起鞠了个躬。 “谢谢大家——” “噢~!好听好听!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刚刚才勇敢完的少女终于是不肯再唱了,红着脸拉着陈拾安赶紧跑下了台,还有不少的游客点单要给两人送酒。 从台上下来之后,林梦秋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那种松,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在这陌生的地方,和自己最爱的人待在一起,少女感觉前所未有的自在。 她坐在吧台边,两条小腿轻轻晃着,裙摆在膝盖上方一荡一荡的。 老板推过来两杯颜色很好看的酒,说是隔壁一桌的小情侣给他们俩送的,酒精度很低,名字很好听,叫‘耳海月光’。 林梦秋端起杯子,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接着修长的颈子扬起,又猛喝了一大口。 陈拾安还没来得及拦,她已经把大半杯都灌了下去。 “班长,这是酒,小心一会儿干醉了啊。” “……陈拾安,干、干杯~!” “好好好,干杯干杯,班长喝慢点。” “噢……” 林梦秋用力点了点头,像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许可。 她和陈拾安碰着杯,把剩下的酒小口小口地喝完。 味道很不错,即便不会喝酒的她,也觉得很好喝。 可怎么说这也是酒啊,少女本就不胜酒力,很快,酒精便让她的脸颊浮起一层浅浅的绯红,让她的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让她整个人从一株清冷的白梅,变成了一朵被晚风醺醉的芍药。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林梦秋脱了鞋,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传来微微的凉意,让她舒服地轻叹了一声。 她走到落地窗前,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海。 “陈拾安。” “嗯?” “我今天好开心……!” “有多开心?” “……比考赢你还开心!” “班长考赢过我吗?” “x!” 林梦秋拉上窗帘,猛地转过身。 她看着陈拾安,目光里有一种被酒精浸润后的、柔软而大胆的光。 然后她朝他跑过来。 是的,没错,不是走,是跑! 不是平时那种矜持的、小心翼翼的步子,而是一种带着微醺的、不管不顾的步伐。 她跑到他面前,即便马上就要撞上他了也没有停住,反而是一跃而起,一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里,挂在了他的身上。 陈拾安才刚把她托抱住,少女的吻就落了下来。 带着她第一次喝酒后的微醺,带着她在台上唱完歌之后胸腔里那股还没散尽的热气。 她吻得很用力,像在用这个吻来确认什么、宣告什么、铭刻什么。 陈拾安托住她的腿,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的双腿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腰,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陈拾安。” “嗯?” “……你抱我去洗澡。” 陈拾安抱着她走进浴室。 她的脸在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闷闷地说了一句:“……洗面奶在我包包里。你帮我拿。” “好。” 陈拾安把她放在浴室的防滑垫上,出去找到那支洗面奶。 回到浴室门口的时候,门开了一道缝,一只湿漉漉的小手伸了出来。 他递过去,那只手握住了洗面奶,也握住了他的手腕。 浴室的门缝开得大了一些。 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梦秋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的眼睛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湿润,声音轻得几乎被排气扇的声音盖过: “……你要不要……进来?” “好。” 陈拾安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灯光被蒸成柔和的金色。 她赤着脚站在他面前,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头和锁骨上。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她身体的线条一路下滑。 她没有躲闪,就这样仰着头,用那双被水汽和酒意浸染得格外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陈拾安伸手,把她湿漉漉的长发拢到耳后。 他的指尖从她耳廓滑下,落在她纤细的肩头。 她的皮肤在热水蒸腾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枝头第一朵绽开的桃花。 “班长冷不冷?” “……不、不冷。” 她摇了摇头。 陈拾安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淋湿了他还穿在身上的衣服。 林梦秋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他t恤的下摆,笨拙地、颤抖着往上拽。 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她拽了好几次才把它拽起来。 陈拾安配合地抬起手臂,让她把那件湿透的t恤从他头顶脱下来。 两人就这样在花洒的水流下面对面站着。 纵使俏脸红得在发烧,可这一次,林梦秋也没有移开目光。 “班长。” “……” “你在看什么?” “……看你。”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很轻。 “陈拾安。” “嗯?” “你低一下头。” 陈拾安低下头。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脸颊上。 不是抚摸,是描摹。 从眉骨开始,沿着眼眶的弧度慢慢往下,经过颧骨,绕过耳廓,最后停在下颌线的尽头。 “……我画过很多次。” 第478章 入秋了(5/6) 第478章 入秋了(5/6) 她的声音像在说梦话。 “在纸上画,在课桌上画,在宿舍的台灯下画。我……我闭着眼睛也能画出你来。” 她的指尖从他下颌滑到喉结,在那里停住了。 “但是纸上的你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这样看着我。” 她指尖继续落在他了胸口,从锁骨开始,沿着肌肉的线条慢慢往下,像在描摹一幅她画了无数遍却从未认真触摸过的画。 陈拾安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水流从两人紧贴的头顶浇下,顺着额头、鼻尖、下颌流淌,在彼此的身体之间汇成无数条细小的溪流。 她把手掌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心跳的频率。 那颗心跳得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陈拾安,你心跳好快……” “班长的不也是。” 少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但她没有把手缩回去。 她把掌心贴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把脸也贴了上去,贴在他胸口,贴在那颗狂跳的心脏上方。 水流还在倾泻,淋湿了她的长发,淋湿了两人的眉眼,淋湿了这个被水汽和心跳填满的夜晚。 …… 洗完澡后。 陈拾安关掉水,用大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了起来,像裹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猫。 他把她横抱起来,赤着脚走出浴室。 水渍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落地窗外,苍山和耳海正被夜色一点一点地染成深蓝。 他把林梦秋轻轻放在床上。 床单是亚麻色的,她的肌肤是雪白色的,湿漉漉的长发在枕头上铺开,像墨迹在水里晕染。 浴巾散开了,她整个人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她躺在那里,胸口轻轻起伏着,像一只把自己摊开在沙滩上的贝壳,把所有柔软都暴露在他面前。 有紧张,有羞怯,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勇气。 林梦秋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陈拾安。” “嗯?” “我愿意。”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唇里,带着一点点鼻音。 “我愿意和婉音姐一起,和温知夏一起。只要你心里有我。只要你不丢下我。” “我其实很早就想好了,只是不敢说,我怕说了就回不去了。但是……” “但是温知夏都敢,我为什么不敢。” “……” “……陈拾安。” “嗯?” “你抱紧一点。” 他收紧手臂。 “再紧一点。” 他再收紧。 “再紧一点……” 陈拾安干脆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班长,这样可以了吗。” “这次要叫我名字……” “梦秋。” “~~~~~~” “梦秋,我喜欢你。” “……然后呢?” “我们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一起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一起看春夏秋冬,一起数一二三四,我们一起到天长地久,这样可以吗?” “~~~~~~~~”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了。 苍山沉默着,耳海沉默着,只有月光还在安静地流淌。 而在那间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的房间里,少女把自己变成了一条秋日蜿蜒的河流。 她第一次学着如何流动。 起初很慢,很小心,每前进一段都要停下来,用眼神问他,是这样吗? 水流渐渐找到了自己的韵律,她开始忘记问是这样吗了,她开始闭上眼睛,听自己身体里越来越清晰的潮声。 她感觉自己像一把尘封已久的古琴。 琴弦紧绷着,每一根都蓄满了经年的沉默。 而陈拾安的正一根一根地、耐心地、温柔地将那些沉默解开来。 每解开一根,就有一段被封存的旋律流淌出来。 “~~~~~~~~~~” 那些旋律里有她十七岁第一次在教室见到他时的故作冷淡; 有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被他吻住时天旋地转的眩晕; 还有她十九岁这一年,在耳海边的小民宿里,第一次喝酒、第一次上台唱歌、第一次对着整个世界喊出自己声音的痛快。 当最后一根弦被解开的时候,整把琴都在共鸣。 共鸣的频率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荡到胸口,在胸口汇聚成一股温热而澎湃的潮汐。 “~~~~~~~~~~~~” 她坠落了。 不是跌落,是飞翔,像一只学飞的鸟儿第一次离开了巢,在急速的下坠中本能地张开了翅膀。 气流托起她的羽翼,风在她耳边呼啸,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头顶是倒悬的耳海,脚下是满天的星辰。 苍山的轮廓在她身下起伏,民宿院子里那串暖黄色的串灯在她头顶流淌,而她在这片被翻转的天地之间,飞过了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原野。 原野上开满了花,每一朵都是一种她从未敢在人前展示过的颜色。 湖水被她的羽翼掠过,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涟漪荡开,缠绕住她的影子,把她拉进了一个更深、更暖、更湿润的梦境…… ……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东边的天际线悄悄泛起了蟹壳青。 少女伏在他胸口上,像一片被海浪送上沙滩力竭后的贝壳。 壳上还带着潮水的温度,纹路里嵌着细碎的星光。 “班长。” “嗯……” “累了吗?” 她摇了摇头,把脸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闷在他的皮肤里。 “陈拾安。” “嗯。” “……几点了。” “快五点了,天都快亮了。” “那还有四天。” “嗯?” “还有四天就是我生日了。” “嗯。” “那你……” 她把脸埋得更深,“那你每天都要这样。” “……” 陈拾安人麻了。 比起小知了和婉音姐来,他哪料到班长大人才是耐力最强的人啊! “听到没有……” 第478章 入秋了(6/6) 第478章 入秋了(6/6) “听到了。” “每天都要抱我。” “好。” “每天都要亲我。” “好。” “每天都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被她吞了回去。 但她那只在他胸口画圈的手指,却悄悄往下移了一点点。 陈拾安握住那根不老实的手指。 “陈拾安。” “嗯?” “你明天带我去古城吧。” “好。” “我想买一条裙子,你帮我挑。” “好。” “然后你帮我拍照,我要发给婉音姐和温知夏看。” “好。” “……你不许说好。” “那说什么?” “你说……” 她顿了顿。 “你要说……‘班长穿什么都好看’。” 陈拾安笑了。 “班长穿什么都好看。” “~~~~~~~~~~” “好了好了,班长抓紧时间睡觉吧。” “那你拍拍我背……”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 “谢谢你,陈拾安。” “不客气。” 少女终于是在他怀里酣睡着了。 陈拾安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外面越来越明亮的天空。 不知不觉就入秋了啊…… 第479章 出成绩了 第479章 出成绩了 今年的这个六月,最忙的人陈拾安觉得要数自己了。 又要忙着高考,又要忙着给婉音姐偿债、还得忙着给俩少女过生日…… 这头刚入了夏,另一头就到了秋,陈拾安恍惚间回过神才发现,日子不过才刚过了夏至而已…… 俩少女的十九岁生日过得相当充实,充实到陈拾安感觉自己都被掏空了。 毕竟一直来,陈拾安都有暗中为她们仨改善资质,如今她们的身体素质又哪里是普通女孩子可比的。 好在有婉音姐每日变着花样煲的滋补汤水,加上他自身的底子足够厚实,这才撑住了这个疯狂的六月。 学车也是在继续的,仨女孩二十四号的时候,一起去考了科目二。 科目二算是最难的了,一共有五次预约机会,每次预约能考两次,第一次挂了可以当场补考一次,第二次也挂了的话就得重新预约了。 李婉音是三人里学车学得最好的,虽然考试的时候有点小紧张,但都很顺利地一次就过了,拿到了满分。 俩少女没婉音姐学得好,但好在有陈拾安教得好,也是一次就过了,各自都拿到了九十分。 这下难题就落到了刘教练头上了,他今天一共带了八个人一起过来考试,结果全程由小陈教的仨女孩全一把过了,自己带的那五个人里头还挂了俩…… “你看看你们……!都说看好点位、看好点位!多么简单的事,怎么还能给我挂了两个?!” 众学员不敢吱声…… 以前驾校的潜规则可多得很,随着如今的监管更加透明,大部分驾校办事都很规矩了,教练比起学员来,更巴不得大家都能一次过,毕竟现在不少地方都实行着一进一出制,老学员要是不能合格毕业,驾校都没法去给新学员报考,招了新生都录不了档…… 考试的时候除了考生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入场,陈拾安便在外头等着她们。 仨女孩是一块儿出来的,一个个表情兴奋又轻松。 “考得怎么样了?都过了没?” “哈哈!简单!!原来最难的科目二就这啊?!林梦秋你几分?” “……你几分?” “我九十分!一次过!” “呵,谁还不是了?” “婉音姐不是噢。” 陈拾安笑眯眯地拿起姐姐手里的成绩单:“婉音姐一次过,满分呢。” “婉音姐好厉害!我看看!我看看!” “……!!” “哈哈哈,拾安教得好啦,走走走,姐今天请你们去吃烤肉自助~!” “喵!喵!” …… 隔日,六月二十五号。 云川省高考出成绩的日子到了。 陈拾安一早起来,照例去院子里浇了浇花,再把一些长成的菜心、番茄、小葱等蔬菜摘下来放篮子里。 摘完菜后空出的地方,陈拾安暂时就没有继续种植了,因为老房子过段时间就要装修了。 李婉音已经联系好了装修公司,等到九月份开学之后,大家都去了燕京,老房子这边就开始动工翻新了。 新房子的装修风格由陈拾安来设计,老户型是三房一厅的格局,受制于使用面积,大体上的户型格局也没啥变化,主要还是全方位地翻新一下,再搭配一些自己喜欢的软装。 陈拾安觉得三房一厅其实也够用了,打不了以后仨女孩一人一间房,他轮流挑着房间睡就好了嘛…… “肯定不够用啦!” 姐姐的意见却不同,“要是以后有了宝宝怎么住?一大家子呢……肯定以后还得再买个大房子才好的。拾安,要不到时候咱们自己建个大别墅来,有个两三层楼加地下室加大院子,肯定就够用了!” “喵喵。” 肥猫儿懒洋洋地趴在石桌上,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表示自己到时候也要有一间房。 “那倒不用那么多房间,还不如搞个超大的房间,有个超大的床,到时候我们四个住一起就好了。” 陈拾安想起之前方先生在菠萝岛的别墅设计,顿时也有了启发。 却没想到婉音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样,又抬手羞羞地拧了他一下。 “……想得美啊你,亏你好意思想,羞死人了!” “之前我看人家方先生和三位太太不也都这样。” “净学坏……!” “我不信婉音姐没想过,想过没?嗯?” “哎呀!再说,姐打你……!” 李婉音羞恼着打他,陈拾安笑着躲,姐俩打打闹闹的,闹完了,李婉音又抱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进了厨房,看了眼客厅挂钟上的时间。 “拾安,你们是几点钟出成绩来着?” “十点啊,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了!知知和梦秋她们是不是要过来一起看成绩呀?” “对啊……来了。” 陈拾安话音落下,视野尽头的小区人行道拐角处,俩少女正一起骑车自行车过来了。 骑车的是林梦秋,毕竟她家离最远,陈拾安的自行车被她给霸占了,作为交换条件,她每次过来和回去的时候,就得顺路去接一下臭蝉。 俩少女骑个车也都不安分,一路吵吵闹闹,自行车骑得横冲直撞…… “骑车也不会、骑道士也不会,林梦秋你还会什么!” “……我不会你会!” “那我就是比你会啊。” “x!” 陈拾安:“……” 你俩骑车就骑车,扯我干啥?! …… 马上就要十点钟出成绩了,四人这会儿也都齐聚在了客厅里。 陈拾安坐在餐桌旁,面前摆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肥猫儿趴在他的头上,林梦秋挤在他左边,温知夏挤在他右边,李婉音则折着小葱,站在他后面。 四人一猫,十双眼睛,齐齐看着电脑屏幕的画面。 场中,仨女孩的表情看起来都挺紧张的,也就陈拾安和猫儿一副淡定的样子。 陈拾安的淡定不用说,无非是自信。 猫儿的淡定则是对即将到来的查分时刻毫无概念…… 在它看来,陈拾安考多少分都不影响它今天有没有鸡腿吃,毕竟鸡都杀好装盘子里了,总不能不吃吧? “拾安,还刷新不出来嘛,都十点五分了……” 李婉音很是坐立不安的样子,手里的小葱都忘了摘,眼睛只盯着屏幕上不知刷新了多少遍的教育考试院的成绩查询页面。 “婉音姐别急,这会儿肯定查分的人多呢,页面有些卡。”陈拾安淡定道。 “婉音姐,你别紧张呀,你这搞得我也好紧张了!”温知夏也急得不行了。 “……你自己紧张就紧张,还怪婉音姐。”林梦秋老神在在道。 “林梦秋你不紧张?”温知夏不服。 “……不紧张。”面无表情的班长大人如此说道。 “谁信你!又在装!肯定手心里都是汗了!给我看看!” “……温知夏!你干嘛?!” “婉音姐,你的汤是不是快好了?”陈拾安动了动鼻子道。 “哎呀!我的汤!” 这边的俩少女隔着中间的陈拾安打打闹闹着,那边的李婉音惊呼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跑。 紧张的气氛被这一打岔,倒是冲淡了不少。 李婉音从厨房端了刚煲好的汤出来,给每人盛了一碗。 “好啦,查不到就晚点再查吧,先喝汤了~” “好香好香!婉音姐你这个五指毛桃在哪买的呀,我妈之前炖的五指毛桃鸡汤都没那么香!” “~~~~” “这个是拾安之前从山上带下来的呀。” 正宗的五指毛桃有种很独特的椰奶香味,用来煲汤口感味甘清润,性平味甘养生,像这样的夏日里用来炖个鸡汤,祛湿效果最好了。 见仨女孩都爱喝这汤,陈拾安也是笑道:“那改天我再多带些回来。” 他惬意地靠在椅子,手里端着汤,一边喝一边看看电视,偶尔还给肥猫儿挑两块肉吃。 这副悠闲的模样惹得温知夏忍不住吐槽: “道士!你能不能紧张一点啦!查成绩诶、而且刷半天都没刷出来诶。” “我很紧张啊,你看我手都在抖。” “……你抖的是碗,不是手。”林梦秋白他一眼道。 终于,陈拾安猛地直起身—— “出来了,出来了。” 伴随他话音落下,仨女孩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成绩查询的页面上。 “终于出来了!!” “快快快!” “谁要先查?” “先查我的!先查我的!” “好,那就先查查小知了的。” 不用温知夏报号码,陈拾安放下碗来,手指利落地敲击着键盘,输入了少女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鼠标精准地平移过来,落在[查询]按钮上。 “小知了要不要自己点?” “不要不要……我不敢!道士你帮我点!” “好吧。” 陈拾安毫不客气,嗒地一声,点下鼠标,查起了少女的分数。 页面跳转。 客厅里四个人的呼吸同时屏住了。 屏幕上没有像料想中那样直接跳出分数。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简洁到极致的成绩报告单。 考生姓名、准考证号、各科名称后面,全部是空白的横线。 没有数字,没有分数,什么都没有。 温知夏愣住了。 陈拾安也愣了愣。 “咦!!什么情况?!知知你分数呢?!” 李婉音大惊失色,忍不住接过陈拾安的鼠标来,把页面又刷新了一下。 姐姐都迷糊了,心道当年自己考那样都有分数,知知这么厉害,怎么会没有分数呢,难道忘了贴条形码不成…… 都说心急则乱,好在陈拾安先反应了过来: “我听梁老师说过,要是考进省前五十的话,分数和排名是会被隐藏的吧?” “……噢!是是是!我都差点忘了!!” 陈拾安接过姐姐手里的鼠标,往下滑了滑。 果然,在成绩报告单的最底部,有一行小小的灰色字体,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情况请于27日查询」 看见到这一行小字,陈拾安露出了笑容,一旁的仨女孩也终于是大松了一口气。 连林梦秋也跟着松了口气,毕竟高考可是关乎命运的大事,万一臭蝉真没考好,她也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的。 “┗|`o′|┛嗷~~!我的分数被隐藏了!好讨厌啊!到底是考了几分第几名啊!” “恭喜小知了开到隐藏款了。” “原来是这样……!知知!你保底省前五十了!这个排名志愿任你选了~!” 毕竟全省那么多考生,文理加起来才一百人能开到隐藏款,要不是亲眼看见,李婉音还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小众的隐藏款分数呢。 “不止。” 陈拾安淡定笑道:“小知了能进省前五十的话,那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文科省第一的状元了。” “道士你这么自信!” “不是我自信,是我对小知了你自信。” “嘻嘻嘻……!” 知道自己的大概成绩位次之后,温知夏也是好开心呀,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少女激动得蹦起来,抱着陈拾安摇摇晃晃、又抱着婉音姐摇摇晃晃,最后还不忘抱着冰块精摇摇晃晃。 林梦秋被她晃得头晕,但那绷紧的俏脸终究还是没忍住被她的情绪给感染,也同样是露出了为她高兴的笑容来。 “好了,查完小知了的,现在就查查班长你的了。” “对对对!道士你快查她的!” “班长紧张不?” “……不紧张,你快点!” “呵呵。” 陈拾安笑了笑,同样也是熟练地输入了班长大人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 在仨女孩屏息凝神的注视中。 页面跳转。 同样是一片空白。 底部同样躺着那行小字。 刚刚还说着不紧张的林梦秋,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长长地呼了口气,那向来古井无波的俏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班长好厉害,也开出隐藏款的分数了。” “~~~~~~~~” “梦秋!!你也省前五十了~!!” 见知知和梦秋都开出了隐藏款的分数,李婉音可替她们高兴呀,多少号称见过世面的人都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隐藏款分数?她十分钟不到就看见了俩! 不等姐姐先开口,俩少女便齐齐开始催促陈拾安了。 “道士!快查查你的!我来查!” “……我来查!” “好了好了……那你们一起查吧。” 陈拾安让开位子,温知夏输入他的身份证号、林梦秋输入他的准考证号,李婉音移动着鼠标,往查询按钮上一点! 页面跳转。 没有意外,同样是隐藏款! “欧耶!全省前五十!我们三个都是全省前五十!!” 仨女孩齐齐挂到了陈拾安身上,搂着他又蹦又跳。 “……哎哎!谁扯我裤子?!” “不是我!”*3 “喵?” …… 成绩出来之后,三人的电话和微信消息就没停过。 首先肯定要跟老爸老妈他们报喜呀,报喜完之后,温知夏和林梦秋又各自给小妍、语芙、袁璇她们发了消息,问问彼此的成绩。 老梁和吴老师的电话也都打了过来,甚至还有不少高校的招生办电话也打了过来。 明明是尚未公开的成绩,也不知这些高校从何处迅速得知了消息,火急火燎地就要来抢人了…… 不过借由这些电话,陈拾安三人也清楚了自己的分数与全省排名。 陈拾安不必多说,稳稳拿到了省第一,作为今年的云川省理科状元,他的高考总分达到了恐怖的747分; 温知夏也以704分的成绩,拿到了云川省的文科状元; 有陈拾安在头上压着,班长大人只能以728分的成绩,屈居省理科第二名了,但抛开臭道士不谈,谁还不是个状元了? 小伙伴们的成绩也都相当不错。 姚静妍、邱语芙、袁璇三人也都开出来了隐藏款的分数,燕宁清和随便选了。 陈拾安跟老梁打着电话,听他说起才知道,今年的高考,五班考得相当出色,光是理科七百分以上的,就有足足十八个人,创下云栖一中建校以来的新纪录,比去年多出整整十四人,顶尖高分生增长率350%…… 文科十一班同样表现炸裂,六百八十分以上多达十二人,文理加起来粗略一算,今年云栖一中达到燕清录取线的学生,就至少有三十人! 学校具体的考试情况还没统计出来,但毫无疑问,这一年将是云栖一中高考战绩史上最辉煌的一年! 李婉悦下学期也要上高二了,出高考成绩的这天,小悦还要上课,中午的时候,陈拾安便骑着摩托车载着婉音姐一起去给小悦送饭。 “七……七百四十七分!!!” 听到拾安哥的高考成绩的时候,小悦惊得差点饭菜都没提稳。 她现在也是选了理科,平时考试稳定在七百二十多分,等往后进入复习阶段再提提分,冲击七百三十多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这么一位被班上同学、老师称为天才的小妹,在听到真正天才的拾安哥的成绩时,同样忍不住傻眼了…… “拾安哥……!你不会就只是语文扣了三分吧?!” “咳咳,应该是,具体科目的成绩得过两天才能查到,小悦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顺利的……拾安哥!你是我偶像!!” “哈哈哈,小悦,多向你拾安哥学习呀,姐今天都激动死了~!就等你了~!” “嗯嗯!” 第480章 出发! 第480章 出发! 六月二十六日,晴转多云。 云栖一中2025届毕业典礼,在高考出分的第二天如期举行。 说是毕业典礼,其实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一大早,校门口就陆陆续续出现了穿着校服的身影。 虽然最后这一天学校已经不要求大家都穿校服了,但不少同学都翻出了自己的校服穿上,包括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都是。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穿这身蓝白校服了呀。 温知夏和林梦秋还琢磨着等到时候一定要把校服给收藏好,毕竟这些天去道士那的时候,时不时就能见到阳台外、婉音姐晾晒着的那一身黑白色校服…… 臭道士他绝对好这一口……!! 有人来得早,三三两两聚在校门口拍照,或是沿着熟悉的路散散步。 望着一间间空下来的高三教室,看着依旧在上课的高一高二同学,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漫上来,像隔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就只是在昨天。 盛夏季节里,梧桐叶正绿得发亮,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拾安今早没有骑车来,而是跟小知了和班长大人一起走过来的。 “道士道士……!你看……!” 温知夏压低声音,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紧揪了揪陈拾安的袖子,指着校门口: “那是徐子涵吧?他跟我家叶叶在牵手……!可恶!!” 陈拾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徐子涵正站在门牌石旁边,一身校服穿得板板正正,那一副用来装逼的平光眼镜擦得锃亮,头发也明显做了个发型。 他身旁站着何叶叶,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不算近,但绝对不算远,要不是眼神不好,都注意不到两人中间勾搭在一起的小手。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明目张胆了?” 林梦秋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兴奋。 “毕业了嘛,不用藏着掖着了。”陈拾安笑道。 “也是……” 林梦秋点头,又眨巴着眼睛继续偷看,想看看两人待会儿会不会咬嘴子…… 温知夏古怪地扭头看她一眼,想不到这冰块精吃瓜吃得还挺来劲儿? “林梦秋你也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就你才大惊小怪。” “谁大惊小怪了,我也很早就知道了好吧,谁告诉你的?” “陈拾安。” “是我告诉道士的!!” “他早就跟我一起猜了。” 见俩少女在对账,陈拾安尴尬,忙道:“大家都牵绳有功……” “哈!还真是!要不是我导演了咱们的小品,徐子涵怎么可能拱到我家叶叶!” “……剧本点子是我想的。” “都有功、都有功……” 三人这边正聊着的时候,俩少女忽地眼睛瞪大,表情一下子兴奋!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何叶叶突然踮起脚亲了徐子涵一口! 这下别说林梦秋惊呆了,温知夏更是惊呆了,哪想到向来文艺范的叶叶居然这么大胆啊?! 一起合影拍照的何叶叶和徐子涵终于是注意到了远处这边吃瓜的三人,登时脸颊都烧得通红,原本偷偷牵着的小手也唰一下分开了。 “知、知、知知……?” “……道爷?道爷!这么巧!” “呵呵,是啊,这么巧,你们来得挺早啊。” 见着慌慌张张的俩人,陈拾安三人嘴角憋着笑,也不点破也不挑明,当做啥也没看到,大家一起走进了校园里散步起来。 不多时,小妍也来了、语芙也来了、雅彤、怡宁、梦萱……好多好多同学都来了。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在田径场上散步着,聊聊高考的成绩、聊聊接下来的志愿,更多的时候则就坐在树荫下的草坪上,聊聊接下来的暑假计划。 听到知知和班长要和道爷一起去自驾游,众人别提有多羡慕了! “小妍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啊?知知,我也要去吗?” “去啊去啊!” “……我去干啥,要我在车底听你们在车里……唔唔唔!知知、给点空……气!” …… 毕业典礼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三年了,这座大礼堂见证过开学典礼、座谈大会、文艺汇演,今天要见证他们的最后一场仪式。 高三年级一千二百多名学生,按班级依次落座。 班主任们坐在各自班级的最前排,年级组长、校领导们在主台座上一字排开。 林明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话筒。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校徽擦得锃亮。 台下坐着的,是他看着从高一入学,一路走到今天的同学们。 说实话,放在三年前,他真的是不敢想三年后的今天,大家能考出来这样值得所有人骄傲的成绩。 林明的目光从第一班扫到第二十三班。 很多面孔他叫不出名字。 但他记得清晨六点半校门口那些总是匆匆跑进来的身影,记得晚自习后教室里最后一盏灯,记得篮球赛时看台上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礼堂。 “今天是2025年6月26日。三年前的九月,你们第一次走进云栖一中的校门。三年后的今天,你们要毕业了。” 全场安静下来。 “你们是我在云栖一中任职校长以来,带过的最特别的一届、最优秀的一届。” “今年的高考,文理状元,花落云栖,分数超燕清线共计34人,全省第一;一本率972%,全省第一;本科率……百分百!全省第一!” 数个‘全省第一’的词用加重语气说了出来,场下热烈的掌声几乎要把大礼堂的屋顶都给掀翻。 咱云栖一中放在云川省里,不过是十多所普普通通的市重点高中之一啊,哪有过这样成绩斐然、扬眉吐气的时候?! 别说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林校了,就连台下的梁老师、吴老师等人,那腰杆都直的跟镶了钢板似的,恨不得跑上台去自己接过话筒,跟受邀出席的教育局领导们好好唠唠……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那些都是扛着摄像机的本地新闻台记者,再没有比交出这样的教育成绩单更值得播报的新闻了。 林明红光满脸,好好地装了一波之后,这才抬手,轻轻地按下了台下的掌声。 “同学们——” “这些数字,是你们用一千多个日夜换来的。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想只跟你们说这些数字。”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我还记得你们高一那年军训,二十三班有个男生同手同脚走正步,把教官都气笑了;我还记得高二那年文艺汇演,五班出的那个小品,台下笑得前仰后合;我还记得今年百日誓师那天,你们在操场上喊出的誓言,声音大得连对面居民楼都开了窗户……”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这些,才是你们留在云栖一中的东西。不是分数,不是排名,是你们在这里活过的每一个瞬间。” “高考的成绩很重要,但高考的成绩不是你们人生的全部。真正重要的,是你们在追求这个成绩的过程中,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你们从十五六岁的孩子,长成了今天的大人。你们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在跌倒之后爬起来,学会了在压力最大的时候互相搀扶……” “这些,才是云栖一中真正想教给你们的东西。” “所以,无论你们的高考成绩如何,无论你们即将去往哪座城市、哪所大学,请一定记住——” “你们已经足够优秀,你们值得所有的美好。” “云栖一中,永远以你们为荣!” 林明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 毕业典礼结束后,是各班的自由活动时间。 五班的教室再次热闹了起来。 课桌椅早就搬回了原位。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我们毕业啦]几个大字。 旁边密密麻麻签满了全班六十个同学的名字。 林梦秋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陈拾安名字的旁边,两个名字的中间,她还偷偷用粉笔戳了个小小的粉色兔子,远远地没看清,还以为只是个红点。 窗户大敞着,六月的风穿过教室,吹得窗帘鼓起来又落下。 老梁站在讲台上,难得没有板着脸。 “都到齐了?” “到齐了!!” 他环顾一圈,笑道:“语芙,你来点一下名。” “好~!” 第480章 出发!(2/4) 第480章 出发!(2/4) 邱语芙站起来,手里捧着一本花名册,还是高一下学期刚分班刚入学时做的那本,封面都有些旧了。 “姜骁。” “到!” “邱语芙……” 邱语芙念到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自己朗声补了一句:“到!” 全班哄笑,想不到副班长大人也挺会搞节目效果嘛! “邹晓坤。” “到!” “郑怡宁。” “到。” “谢梦萱。” “到。” “徐子涵。” “到、到、到!!” 徐子涵人面春风,声音也格外响亮,惹得全班哄笑。 邱语芙也笑了,继续往下念。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声接一声的‘到’,讲台上的老梁笑眯眯地听着,念到谁的时候,目光就落到谁身上。 “陈拾安。” “到。” 陈拾安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坐在他旁边的林梦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林梦秋。” “到……” 班长大人的声音依旧小小的、清冷清冷的,但听着似乎也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柔软。 虽说学校一直来都有升降班的制度,但好在五班的大家都很争气,没有一个人缺席。 六十个名字、六十声到。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邱语芙合上花名册。 “梁老师,高三五班,应到六十人,实到六十人。全员到齐。” “好。” 老梁点了点头。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六十张面孔。 高一刚接手这个班的时候,只想着赶紧把这群小祖宗稳稳当当地带到毕业。 可真到了毕业这一天,他又舍不得了。 “都到齐了。这是咱们五班最后一次点名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偷偷擦眼泪。 “哭什么哭。” 老梁板起脸,“我还没开始煽情呢。” “……梁老师,你刚才那句就很煽情了!” 这一句出来,不少女同学又哭又笑。 老梁也被气笑了。 他从讲台下面搬出一个大纸箱:“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给我考砸了呢。这是你们的毕业证和成绩单,还有个人档案,叫到名字的上来领。” “梁老师!刚刚不是都说最后一次点名了嘛?” “我喜欢再点一次不行啊?刚谁在说话!站起来!” “子涵!梁老师!我两只眼睛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子涵在叫!” “你妈……” 台下吵吵闹闹,丝毫没把讲台上板着脸的老梁放眼里,老梁也懒得管他们,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名字。 每念一个,就有一个学生走上讲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 有人鞠躬,有人跟老梁拥抱,有人说着‘谢谢老师…’然后呜呜呜地哭得说不出话来…… 老梁一个一个地拍拍他们的肩膀。 “姜骁,到了大学少打点游戏。” “知道了梁老师。” “语芙,以后当班长当习惯了,到了大学也别闲着,去考个公,拿个铁饭碗,别人我不这么建议,但你适合这个。” “好~!” “邹晓坤,你那手字给我好好练练,别以后写个病历人家都看不懂。” “……老师,我又不学医。” “万一呢,新闻就业凉成这样,不然你真想去当狗仔队啊?” 邹晓坤挠挠头,笑了。 “徐子涵。” 老梁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这次考得不错,七百分,对得起你这一年……不过你就不能给我多考个两分?次次就压着线考啊?” 徐子涵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梁老师放心!一定努力!一定!” 徐子涵接过信封,然后认认真真地给老梁鞠了一躬。 当陈拾安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全班自发地热烈鼓起了掌。 他走上讲台,老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把信封递过来。 “拾安。” 老梁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是我教过最特别的学生。” “谢谢梁老师。” “以后不管走到哪儿,记得有空回来看看。” “一定。” 陈拾安接过信封,也给老梁鞠了一躬。 紧接着陈拾安后面的,是林梦秋。 她走上讲台的时候,全班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不输陈拾安的热烈掌声也响了起来。 不是因为她是班长,也不是因为她是校长女儿。 是因为三年来,她终于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融入进了这个班级里。 从高一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变成了现在这个会在课间跟语芙她们一起去上厕所、会在运动会上给同学加油、会在毕业这天红了眼眶的班长大人。 “梦秋。” 老梁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欣慰,“你变了很多。” “……嗯。” “都是好的变化。” 老梁把信封递给她,“老师为你骄傲。” 林梦秋接过信封,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梁老师。”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很轻,但教室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谢谢班长——!” …… 毕业证发完之后,全班开始陆陆续续往校门口走,一会儿还有学校特地准备的音乐礼炮和无人机表演呢。 校门口那块巨大的景观石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林明站在巨石旁边,正跟几个校工说着什么。 看见陈拾安走过来,他远远地招了招手。 “拾安啊,来,你看看,这是按照你要求准备的石头,就等你留字了!” 陈拾安走过去。 这块石头是林明特意准备的,质地坚硬,色泽青灰,形状天然古朴,立在校门口,颇有几分气势。 再没有谁比林明更清楚陈拾安的本事了,之所以今年高考成绩如此斐然,那还不都多亏了拾安的功劳? 状元题字,以后这块就叫做状元石! 本身在云栖一中这样的求学之地里读书,陈拾安也是受益匪浅,眼下马上就要离校了,他也是想着能给这所校园留下些馈赠才行。 陈拾安没有着急题字,只是先伸出手掌轻轻地按在了石面上。 他闭上眼睛。 第480章 出发!(3/4) 第480章 出发!(3/4) 神识沉入掌心,灵韵如丝如缕地渗进石头的纹理之中,在石头深处埋下了一道文昌符的种子。 文脉扎根于石、与这块石头共生、与这所学校共存。 只要这块石头立在这里一天,云栖一中的文气就会聚而不散。 这是他便是对这所学校的回报。 掌心离开石面的时候,陈拾安的额头依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终于是接过了林叔准备好的金字漆笔,起手开始在石面上书写。 待到金字漆笔离开石面,八个大字已经悄然浮现在青灰色的石面上,笔画古朴苍劲,像是天生就长在这块石头里一样。 [天道酬勤,文脉永昌] 一旁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众人只感觉字成的那一刹那,像是真的有什么奇异的波动瞬间荡漾开似的。 “道爷牛逼!!” “我靠这字也太好看了吧!” “道爷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 陈拾安笑了笑,再抬头的时候,操场上早已准备好的礼花炮和白日烟花绽放了。 音乐礼炮声震耳欲聋,一束束灿烂的花火冲天而起,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纷纷从各班教室涌到了走廊外,呐喊着欢迎学长学姐的凯旋。 不少同学都有些恍惚,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欢迎从前的学长学姐凯旋。 那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在这一天的模样,是喜形于色呢,还是步伐骄傲呢,亦或是如释重负呢…… 原来都不是,只如大梦初醒,恍若隔世。 …… 毕业典礼结束后,是各班的散伙饭。 拿着婉音姐给的经费,陈拾安在隔壁的荣华楼订了八桌。 全班六十个学生,加上各科老师,把二楼的小厅坐得满满当当。 菜过五味,气氛渐渐从感伤转向热闹。 有人开始串桌敬酒,有人拉着老师同学合影。 温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十一班聚餐那边溜了过来,混到了五班的散伙饭里,挨着陈拾安旁边坐下。 “x!” 林梦秋真是服了她了…… 平日里串班也就算了,连散伙饭都串? “道士道士!我敬你一杯!” “小知了别喝太多酒啊,小心喝醉了。” “才没有,我的是果汁!” “那干杯~” “干杯~!毕业快乐~!” 见着两人居然喝得是交杯酒,林梦秋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这虾头蝉点子能这么多啊! “林梦秋!” “……做什么。” “来,干杯!” “我不跟你喝,你的是果汁。” “说的你的不是果汁一样!那要不就去倒葡萄酒呗……” “来就来……” “哎哎?你俩别拼酒!喝得了几口啊?!” …… 中午的散伙饭吃到快两点才散场。 来时是三人一起走来的,回去时是陈拾安一左一右搀扶着俩少女一起回去的。 红酒后劲大,刚回来时俩少女还能自己歪歪扭扭的走路,躺靠在沙发上后,没过一会儿,便一只只都变得晕晕乎乎的了。 平日里话少人静的班长大人,这会儿眼尾泛红,想撑着沙发坐直,却偏往旁边的臭蝉身上歪,声音软得发糯,没了平日的疏离,小声嘟囔着听不懂的碎语,连皱眉都透着几分娇憨…… 小知了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少女本就爱闹,醉酒后更像是一颗冒泡泡的橘子糖,俏脸粉粉烫烫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颈侧,被冰块精扑住后,还把她当成了抱枕,软乎乎地蹭两下…… “嗷~道士、你怎么变得那么软了……” “陈拾安……你别摸我了……” 陈拾安:“???” 不是!你俩别一会儿把账都算我身上啊喂! 刚从店里回到家的姐姐看着沙发上缠成一团的俩妹妹,也是吓了一跳。 “啊呀!知知、梦秋,你俩怎么喝成这样了?!” “她俩拼酒呢,还没拼出个胜负。” “那拾安你也不劝劝她们!这是喝了多少呀?” “就两杯而已。” “……” 姐姐服了。 “快去拿条热毛巾来,我给知知梦秋擦擦脸……” “道士~~” “陈拾安~~” “……知知!梦秋!等等……别亲、别亲……我是婉音姐啊!” ……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志愿填报的通道也都开启了。 六月最后的几天是填志愿。 在张老的知会下,燕宁招生办也都提前跟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联系过了。 有张老的铺路,陈拾安拿到了燕宁大学的特殊人才培养方案,跟一般的本科生不同,在校园里他有着极高的自由度,日常课程可以高度弹性化,想上啥课上啥课、自我研习也可以,不上课出去游历也可以,只要能通过阶段性的考核就行,提前修满本科学分的话也可以提前毕业。 温知夏和林梦秋就没能这么自由了,不过两少女本就成绩顶尖,加上有张老的举荐,燕宁大学这边也同样给予了她们十分优渥的入学待遇。 陈拾安三人没有犹豫,第一志愿全部填了燕宁大学。 温知夏选了文学系,林梦秋选了数学系,陈拾安选了张老所在的哲学系。 提交志愿那天,温知夏在群里发了三个耶的表情包,林梦秋发了一个小兔子放烟花的表情包,李婉音则连发了六十六个六十六块钱的升学红包…… 陈拾安没有冒泡,他正在搬运为自驾游准备的大量快递。 他的手机被肥猫儿玩着,肥猫儿抢红包手速极快,抢完一通下来,结果手气最差…… 知知:[哈哈哈!道士你的手气也太差了吧!] ling:[菜] 小回音:[【捂嘴笑】【捂嘴笑】] 小回音:[【陈拾安专属】] 新一个红包跳出来的时候,肥猫儿赶紧点上去。 两百块钱! 本喵手气终于爆炸了!! …… 七月一日,晴。 陈拾安一大早就起了床,开始往车上搬行李。 昨晚跟他一起睡的李婉音也是跟他一起醒来的。 天才刚亮,姐弟俩就开始最后一遍清点物资。 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桌椅、炉具餐具、急救箱、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强光手电、相机、油米面…… 陈拾安看着她列的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一副恨不得把家都搬走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婉音姐,咱们是去自驾游,不是去荒野求生。” “有备无患嘛,现在咱们有车了更要准备充分一点,反正大把空间放,一会儿还有知知梦秋她们的行李呢!” 陈拾安说不过她,只好乖乖帮忙搬东西。 “婉音姐给我吧,我来放。” “哎,当初觉得这车也挺大的,现在想想还是差了点,等到时候姐再给你买个大房车来~!” “婉音姐就是想我给你偿债,一辈子都偿不完是吧?” “是了咯~” 李婉音咯咯笑,踮起脚来又亲了他一口。 她可真是好期待、好兴奋、好激动的,毕竟长这么大来就没去过什么地方,更别提是和他一起这样浪漫的自驾游了。 收拾好行李,姐弟俩一起上了车,猫儿则从开启的车窗上跳了进来。 陈拾安稳稳地开着车,先去了小知了家接她。 第480章 出发!(4/4) 第480章 出发!(4/4) 温知夏已经在包子铺前等着了,除了一旁大大的行李箱之外,手里还提着好多小姨给她打包好的包子。 “道士!婉音姐!” “小知了东西都收拾好没?” “收拾好了!快快……帮我拿一下!” 陈拾安和李婉音下了车来,帮少女把行李在车上安置好。 “小姨,我们走啦,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 接上了小知了后,陈拾安又开着车来到了东裕臻府。 班长大人已经在小区外的路边等着了。 少女双手空空,啥也没拿,一旁的老爸提的满满当当。 “林叔,这么早醒来送班长啊?” “呵呵,是啊!帮忙提点东西下楼,拾安啊,你这车不错,空间真够大!” “林叔,东西给我吧,我来放就行。” “好好好……” 放置好行李之后,林梦秋也迫不及待地上了车,和臭蝉和猫儿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 她把车窗放了下来,一脸兴奋地跟惆怅的老爸告别。 “爸,我们走了,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拜拜。” “出发啦出发啦!” 温知夏兴奋地催道。 陈拾安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小知了正在晃腿儿,林梦秋在摸索安全带,副驾驶的婉音姐转身给她们递水,肥猫儿则在最后一排的行李堆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窝,已经眯起了眼睛。 他笑了一下,发动了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驶过熟悉的街道,驶过云栖一中门口,驶过他们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路。 出城的时候,温知夏摇下车窗,对着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和路人大声喊了一句: “云栖——再见啦——!!” 陈拾安和李婉音听着笑。 坐在她旁边的林梦秋赶紧抬手捂脸,生怕被臭蝉这一声吸引到的路人看见车内的她。 “林梦秋!你也喊啊!” “我、不、喊!” “快喊快喊!” “不、喊!” 车轮轧过马路的声音,被风儿拉得很长很远,飘散在七月的阳光里。 暑假来了啊。 第481章 山河万里 第481章 山河万里 七月到八月,日子是在车轮上过的。 陈拾安负责开车,李婉音坐在副驾负责导航和投喂,温知夏和林梦秋在后排,时而斗嘴时而和好,更多时候挤在一起睡着了。 肥猫儿在行李堆里找到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每天的生活就是睡觉、被投喂、换个姿势继续睡觉、到了一个地点后就下车来尿一泡标记一下。 途经川西边缘,偶尔能瞥见散落的藏寨,经幡在风里轻轻摇曳,身着藏袍的同胞牵着牦牛缓步前行…… 踏入大西北的那一刻,才真正懂了天地辽阔四个字的重量。 风是自由的,云是散漫的,目之所及,皆是震撼。 他们在河谷露过营,溪水冰得脚趾发麻,温知夏踩进去尖叫了一声,把林梦秋也拽了进去,最后四个人都湿了裤脚; 在草原上骑过马,林梦秋骑的那匹枣红马只顾低头吃草,怎么拽缰绳都不走,最后还是牧民大叔拍了一下马屁股才慢悠悠地跑起来,少女惊得嗷嗷叫; 在沙漠边缘看过星星,温知夏说她要数,数到三百多颗的时候睡着了; 在不知名的小镇赶过集,李婉音跟阿婆买菌子,最后阿婆多送了一把野葱,说姑娘你长得真俊俏…… 吃饭是最热闹的时候。 陈拾安支起炉具,李婉音切菜,温知夏和肥猫儿负责捡树枝和偷吃,林梦秋负责烧火。 班长大人烧火的技术可好了,两张纸巾几片干树叶就能引火,就是偶尔风向不对被烟呛得流眼泪,然后臭蝉就跳出来说‘林梦秋你火都不会烧急哭了吧’‘x!’ 偶尔经过热闹的城市时,四人就会去住酒店,但更多的时候都在远郊,于是晚上便睡帐篷。 四个人并排躺着,陈拾安在最中间,左右两边依次是谁每晚都不一样。 不过大部分时候,姐姐都是很谦让的啦,由着俩妹妹挤在陈拾安两边,而她睡在最边边上。 帐篷不大,四个人挤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翻身的时候膝盖会碰到另一个人的腿。 俩少女睡觉最不老实了,总是睡着睡着就贴了过来,脚搭在陈拾安的肚子上,脑袋拱进陈拾安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呼吸可闻。 那无意识地磨蹭和紧贴,让陈拾安享受又煎熬,根本难以入睡。 好在贴心的姐姐从不会袖手旁观,趁着知知和梦秋睡着之后,她就会悄悄地叫上陈拾安出去。 “拾安、你陪我去车上拿点东西吧……” “……好。” 陈拾安如蒙大赦,跟着婉音姐钻出帐篷。 陈拾安把她抱上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了。 车窗上很快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夜色很安静,只有河水在远处流淌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开始轻轻地摇晃起来。 两人久久未归。 帐篷里。 温知夏翻了个身,手臂搭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摸了摸旁边的被子。 空的。 她又摸了摸另一边。 也是空的……也不算空了,毕竟冰块精就那么点大。 林梦秋皱眉,还没等她恼着拍开臭蝉的手,便先被臭蝉给摇醒了。 “哎呀、你干嘛呀……!” “林梦秋……!林梦秋……!” “……做什么!” “道士呢?婉音姐呢?” “……?” 林梦秋也醒了。 见着帐篷里那两个空空的位置,俩少女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于是赶紧爬起身来,将帐篷拉链拉开,两颗小脑袋瓜露了出来。 月光下,视野格外的明亮。 那辆哑光黑色的越野车正停在帐篷不远处,车身的晃动很轻很轻,但在静止的深夜里格外显眼。 车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完全看不清里面。 想起当初看过的电影泰坦尼克号,里面就有这么一幕经典的场景。 温知夏的脸腾地红了。 林梦秋的脸也红了。 两人就这样并排趴在帐篷口,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移开目光,既羞臊又震惊又好奇地瞪大着眼睛盯着那车窗看。 某一刻,似乎是里头的人察觉到了什么,摇晃顿时停了下来。 但也许是豁出去了,没过多一会儿,车子再次摇晃起来,甚至比刚刚摇的还要激烈。 温知夏:“……” 林梦秋:“……” 俩少女对视一眼,也是从彼此的眼中得到了答案。 这还用猜?! 百分百从帐篷里消失的臭道士和婉音姐就在车里了! 难怪姐姐这么大方老是让着咱俩睡道士旁边,原来大半夜的时候跑出去偷吃啊! 嗷啊啊啊啊! 婉音姐好狡猾!这么多天了,都不知道偷吃过几次了! 俩少女面面相觑着,还是温知夏先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梦秋。” “……” “你说……道士和婉音姐在做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 “你就装。” “……那你说。” “我也不知道。” “x!” 车子还在轻轻晃着,但好在隔音相当好,饶是俩少女支棱着耳朵也没听到什么。 “林梦秋……你去叫他们出来啊。” “……我不去,要去你去。” 班长大人正说着,突然又怕臭蝉去了不回来,这虾头蝉肯定干!这么羞人的事,亏她好意思去加入凑热闹! 于是也赶紧死死地拽着她,不让她过去。 “你干嘛呀……!” “你、你不准去!” “虾头、谁要去了……” “谁虾头谁知道。” “(▼皿▼#)……” 又是很长很长的沉默。 “都半个多小时了,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怎么知道。” 林梦秋嘀咕着,“肯定之前就已经出去好久了。” “那你还不去睡觉,你在这看什么。” “……你管我。” “林梦秋。” “……做什么?” “明天晚上,轮到谁了?” 温知夏突然压低声音问她。 林梦秋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当然知道这臭蝉在指什么,之前不知道婉音姐偷吃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又哪肯乖乖罢休。 “……猜拳。” “好。猜拳。” 两人在月光下伸出右手。 温知夏出了布,林梦秋出了石头。 温知夏得意的把小手收了回去,看着冰块精咬牙切齿的模样,安慰道: “……那后天归你。” “x!” 终于,见着车子在一阵猛烈的晃动后安静了下来,偷窥了老半天的俩少女这才忙不迭地回到了帐篷,躲进了被窝里装睡起来。 并不知晓被发现偷吃的婉音姐先回来了,见知知和梦秋还在乖乖睡觉,她也长松了口气,回到最外侧的被窝里,满足疲惫地睡去。 婉音姐没发现,陈拾安又哪里不知道? 见着正在装睡的俩少女,陈拾安心虚地装作不知道,老老实实地躺回了被窝里。 但没一会儿,俩少女便再次缠了上来,比现在还要过分地惩罚起他。 陈拾安叹了口气,一夜没睡…… …… 自那次以后,每晚两人留守睡帐篷、另外一人和陈拾安一起回去车里讲悄悄话便成了旅途中的固定节目。 有陈拾安在,哪怕是百里寥无人烟的地方也是安全的。 也有过几次小意外。 比如在雪山脚下的一次清晨,帐篷外有不知名的动物拱他们的行李,温知夏吓得钻进陈拾安的被子里,林梦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李婉音也惊了一下,拿起手电筒来当武器,结果发现是一只傻乎乎的牦牛; 又比如在戈壁滩上,半夜起了大风,帐篷差点被掀翻,四个人手忙脚乱地加固地钉,仨女孩被风吹得都站不稳,陈拾安把她们拉到身后挡着,她们就在他背后躲着风,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笑; 都是陈拾安故意留着给她们体验的啦,不然自己全程防护,对她们而言,这趟旅途总是会少了点味道的。 …… 四人一猫从云栖出发,一路向西再折向北,穿过峡谷、戈壁、湖泊、雪山、草原…… 从烟雨朦胧的蜀地,到黄沙漫天的西北,再到绿草如茵的内蒙,看遍西北环线大好河山。 在雪域高原看过红墙金顶,也行驶在最澄澈的蓝天白云之下; 在伊犁草原看过成群的牛羊吃草,也在毡房里品尝主人端来香甜的奶酒、软糯的奶疙瘩; 在青海湖畔的油菜花田里拍照,花海随风起伏,金黄与湛蓝相撞,搭配着远处的雪山、天上的白云,美得让人失语; 告别了酥油花、壁画和堆绣,又踏入了甘树的苍茫之中,走进了自然调色盘的张掖丹霞; 黄河穿城奔流的兰舟,中山桥上的风裹着泥沙的气息,四人坐在黄河边的石阶上,看落日把河水染成金红; 莫高的壁画穿越千年依然鲜活,飞天衣袂飘飘,藏着千年丝路的传奇; 从敦煌向东,穿过戈壁荒漠,便到了宁厦的塞上江南。 临夏八坊十三巷里,明清时期的回族民居错落有致,穹顶与尖拱的设计,藏着文化的独特魅力; 巷子里的剪纸、刺绣作品精美绝伦,油香、馓子,那都是纯粹的烟火气…… 当车子驶进呼伦草原的那一刻,眼前的风景瞬间切换:无边无际的绿草延绵铺向天边。 他们在草原上住进了一户牧民家,老阿妈热情地给他们端上了奶茶和手抓肉。 老阿妈的孙子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伙子,会骑马,带着他们在草原上骑马驰骋。 晚上,牧民家举办了篝火晚会。 当地的牧民们穿着民族服装,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陈拾安也拉着温知夏和林梦秋一起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跟着大家笨拙地跳锅庄舞。 李婉音则和老阿妈坐在一起,配合着手势在聊着家常,手里还学着织羊毛毯。 肥墨也凑起了热闹,追着一只小羊羔跑,跑进羊圈之后又被羊妈妈顶着屁股赶了出来…… 离开牧民家的前一天,还正好赶上当地的那达慕大会。 草原上热闹非凡,有赛马、摔跤、射箭等比赛。 陈拾安被牧民们拉着参加了射箭比赛,他百发百中,赢得了第一名,牧民们给他献上了哈达和美酒,俏丽的内蒙姑娘们看他时眉眼放光。 温知夏和林梦秋赶紧一左一右将他的手臂挽得紧紧的,生怕一个没看住他,道士就被人家拉进了帐篷里,以后过起了牧羊生活…… 告别了大草原的牧歌,四人继续向东出发。 …… 一个半月。 六千多公里。 四个人的影子被不同地方的风吹过,被不同纬度的阳光拉长又缩短。 然后燕京就到了。 八月中旬的燕京,国槐正绿得发暗。 当越野车驶进燕京市区的时候,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四个人都有些恍若隔世。 一路风景流转,一路见闻入心。 那些山河辽阔,那些人间烟火,令得李婉音、温知夏、林梦秋三人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视野开阔感。 “┗|`o′|┛嗷~~!八月十四号了!暑假过去了!” “……感觉像做梦一样。” 林梦秋转头看着车窗外面的繁华景象,小声说,“像是刚刚还在草原上看星星,现在就到了大城市了……”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李婉音也感慨道,“这一个多月,好像比过去一年还要长。” “因为过得很丰富、很充实嘛。” 陈拾安笑道:“怎么样,这一趟都玩够了没?” “哈哈哈,没有!还想要继续玩儿!” “那就得等下一次寒暑假了,再过几天都要开学报道了,咱们在燕京这边住的房子都还没找呢。” “也是,道士,我现在感觉自己跟充满电了一样!!” “嗯,有机会总要多走走才好的。” “……你之前不也一直宅在山里。”林梦秋不给面子道。 “不同时期的想法也不同,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嘛。” “道士就你会说!” “就是就是!”姐姐也咯咯笑着吐槽道。 “好了,那咱们先去酒店放一下行李,休息一下再出去找房子吧。” “嗯嗯!” 大草原上没有云际酒店,大城市里可有的是。 陈拾安提前办好了入京通行证,只不过外地车牌进不了二环,早晚高峰也进不了五环,通行证时效也就七天。 这对陈拾安来说问题也不大,先把车在云际酒店放着,过几天再换个牌就行…… 燕京的景点他们暂时不逛了,反正之前都来过,未来四年都要在这工作学习生活,有的是时间慢慢逛。 其实房子也不用租,云际酒店的总统套房常住就行,还有管家服务,但这边离学校还是远了点,早晚高峰出行不方便,还是自己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租好了。 茶果方去年在燕京开了三家分店,如今生意也是愈发红火,在晓芹的管理下,成功地站稳了脚跟,而且又有六家新的分店准备在燕京开业了。 婉音姐的奶茶店事业已经进入了爆发式的增长期,光是今年在各省新开业的店加起来就有二十多家,算上去年开的,茶果方现如今都有三十多家的分店了。 姐姐早就不去细算每个月赚多少钱了,反正收入一个月比一个月多,以她现在‘落后’的消费水平,根本都花不完! 要不是她一直清醒,稳扎稳打地抓品质、抓服务、保现金流,换别人早就一股脑地猛开店抢市场,百家分店都有了…… 四人来到云际酒店的时候,刚好是中午。 管家帮忙提拿着行李上楼,仨女孩各自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后,第一时间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好好冲洗一下这一个半月里积攒的烟尘。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旅途的疲惫和风尘。 仨女孩各自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风吹日晒,露宿风餐,但镜中的脸庞却出乎意料地红润有光泽,眼神明亮,皮肤细腻,甚至比出发前更显水嫩透亮,丝毫没有晒黑或粗糙的痕迹。 果然道士很滋润,这么一大圈西北环线跑回来,还都白白嫩嫩的。 这要是被老爸老妈他们见了,怕是都要怀疑她们都没出去玩,光躲在酒店里没羞没臊了…… 洗完澡后,浑身清爽。 管家也送来了丰盛的午餐。 丰盛又精致的餐点摆满了客厅的餐桌,一上午都在赶路没吃东西的四人像鬣狗一样狼吞虎咽…… 吃饱喝饱,仨女孩摸了摸又鼓起来的小肚子,满足地伸了伸腿儿,懒洋洋地靠进沙发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燕京午后的阳光,室内空调送着舒适的凉风。 长时间旅行后的疲惫和吃饱后的满足感一起涌了上来。 不知是谁先打了个哈欠,慵懒的气氛迅速传染开来。 “都困了?” “唔……” “不去找房子了?” “睡醒再去~!道士……你抱我回去睡觉吧……” 没办法,陈拾安只好挨个把她们都抱回了她们的房间里面。 可没一会儿,已经回了房的仨女孩又一个个抱着枕头过来,挤到了他房间的大床上。 “不是睡觉了吗,咋又都跑我这来了。” “一起睡!然后一起醒,醒了再一起去找房子!” “好了好了,睡吧睡吧……” “喵?” 肥猫儿服了,心道你们仨自己没窝吗,本喵到哪儿你们就到哪儿! 四人一猫便齐齐倒在了那张宽敞柔软的大床上,一个个睡得四叉八仰。 有陈拾安在身边,不管在何时何处,仨女孩都能秒睡得踏实。 也不知是谁的小脚丫子蹬到了陈拾安的脸上,他也不嫌弃,反手就轻柔地抱住,毕竟刚洗完澡后的小脚丫也是软软香香的。 窗帘拉上了一半,室内光线变得柔和朦胧。 旅途的喧嚣彻底远去,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低鸣。 在这久违的舒适大床上,四人一猫挤在一起,沉入了安稳又惬意的午睡里…… 第482章 新家 第482章 新家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最先醒来的是肥猫儿。 它从陈拾安的脚边探出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见四人还在睡,猫儿便跳下床,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窗边,用爪子扒开一点窗帘,眯起眼睛看了看外面陌生的城市。 “喵。” 它叫了一声。 没人理它。 “喵喵。” 还是没人理它。 肥猫儿不乐意了,跳回床上,挨个在四只懒猪的身上踩过去。 先踩李婉音,姐姐翻了个身; 又踩温知夏,少女嘟囔着咂了咂嘴; 再踩林梦秋,班长大人皱眉,把脸埋进陈拾安怀里; 肥猫儿正要蹦起来狠狠地踩道士的时候,陈拾安睁开了眼睛,然后跳在半空中的肥猫儿就这样凝滞在了空中,再也落不下来了。 “喵。” “……你想干嘛?想踩死我啊?” “喵喵。” 陈拾安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零二分了。 他伸了个懒腰,顺手把定在半空中的肥猫儿捞了下来,用力搓了搓它的大脑袋瓜。 肥猫儿嫌弃地蹬开他的手,又布灵布灵地跑了出去找吃的了。 “婉音姐、小知了、班长,都醒醒了,三点钟了,不是还要找房子吗。” 陈拾安挨个叫醒还在酣睡中的仨女孩。 “唔……” 首先醒来的是姐姐,李婉音揉着眼睛坐起来,长发散落在肩头,睡眼惺忪的样子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拾安,几点了呀?” “三点了,婉音姐睡饱了没?” “嗯~这一觉睡得好舒服……” “晓芹姐是不是要过来接我们呀?她给婉音姐发消息了吗?” “……是噢!差点忘了!晓芹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李婉音拿着手机给晓芹回着消息,赶忙起身去换衣服洗脸。 陈拾安笑了笑,又继续推推旁边抱成一团的俩少女。 “起床了起床了!” “嗷——!唔——!呜——!” “哼……哼……嗯……哼……” 赖床上瘾的俩少女醒来时的表现也不同,小知了嗷嗷叫着打滚儿,班长大人哼哼唧唧。 俩人终于醒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一个比一个迷糊。 温知夏抱着被子坐起来,脑袋瓜还一点一点的; 林梦秋则迷糊地看着周围,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在哪里。 “嗷……道士,天亮了吗?” “再睡就要天黑了,晚上都不睡啦?赶紧起床吧,婉音姐都去换衣服了。” “……咦!这么快三点钟了!” 迷蒙的意识总算是回笼,俩少女这才忙不迭地爬下车,又抢起了卫生间…… …… 等四人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仨女孩好久没睡过这样自然而又惬意的午觉了,一觉睡醒,只觉得把这一路暑假游玩的心情和疲惫都消化,阳光正好,舒爽无比。 四人一猫一起坐电梯下楼,电梯门一打开,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扎着利落马尾的年轻女子便笑着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娘~老板~知知~梦秋~!还有拾墨拾墨~!好久不见!” 来者正是叶晓芹,茶果方燕京区域的总经理,也是最早跟着李婉音出摊的姐妹、最得力的干将。 自去年她先调去建章负责省城运营,后又调任燕京负责这边业务,陈拾安和俩少女还有小肥猫都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不得不说,工作最能磨炼人,财富与阅历更是由内而外地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如今再看晓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从零学起、跟着摆摊的小姑娘了,一身干练气场,俨然一副女强人的模样,走在外头人家都要恭敬称她一声叶总呢。 当然了,在李婉音陈拾安她们面前,晓芹姐依旧是那副亲切姐姐的模样,毕竟年纪上看,她比李婉音都还小一岁呢。 “咦!晓芹姐!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哈哈哈,哪有啦,还是知知梦秋老板娘你们最漂亮!老板娘不是说你们一起去大西北了嘛,怎么这么一趟跑回来,感觉你们的皮肤还更白了!” “真的啊?真的啊?” “真的啊!” 晓芹笑容灿烂地跟温知夏聊着天,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虽然不至于真泪汪汪,但见着熟人好友,彼此都还是很兴奋的。 等到李婉音也走到面前的时候,晓芹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也是跟老板娘学的了…… “老板娘——!” “哈哈晓芹~!你越来越有女强人的范儿了!怎么还穿着小西装啊?” “因为刚见完客户回来嘛……老板娘说在这边,我就赶紧过来了!” “那你到了又不打电话给我,我好早点下来呀。” 晓芹笑嘻嘻地松开李婉音,又朝陈拾安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老板好!” 陈拾安对店里员工对他的称呼已经无奈了,反正各论各的,他便也笑着回应:“晓芹姐好,在燕京这边的业务都辛苦晓芹了。” “不辛苦!我还怕自己做不好呢,老板和老板娘过来这边,我就踏实多了!” “啊呀晓芹,现在油嘴滑舌的!”李婉音打趣道。 “哈哈,哪有啦,真心的!” 晓芹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四杯包装精美的奶茶,分给四人。 陈拾安嘬了一口,点了点头,在晓芹的经营管理下,燕京这边的茶果方品质依旧稳定有保障。 “晓芹,房子的事怎么样了?”李婉音喝了口奶茶,问道。 “都安排好了!” 晓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来里面是几套房源的资料和照片。 “离燕大近、环境好、安静、四房以上。我筛选了七八套,最后留了三套最好的,都约好了今天可以看。中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过去……” 李婉音接过资料,又递过去给陈拾安和知知梦秋看看,几人边走边聊。 来到酒店门口,这里已经停了辆七座的商务车在等候着。 司机是她手下的员工,一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子。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燕京午后的车流。 温知夏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忽然指着一栋造型独特的建筑喊:“那个是不是央视大楼?” “对呀,小知了不是来过燕京吗?”陈拾安笑道。 “之前来过,不过是小时候了,都没什么印象了……道士道士,你看那个楼!” 陈拾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那是人民日报社的新大楼。”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之前不是来过燕京嘛。” 林梦秋也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燕京这座城市,她其实来过好几次了,但之前都是跟着老爸出差或者参加什么活动,匆匆来匆匆走,从没像现在这样,是以一个即将在这里生活四年的准大学生的身份,去打量这座城市。 感觉完全不一样。 像是从游客变成了主人。 …… 车子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进一条两旁种满国槐的林荫道。 树冠在头顶交汇,形成一条绿色的长廊,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 “到了,就是这片区域。” 晓芹指着前面,“燕大西门就在那边,走路过去大概七八分钟。春晓园里面住的绝大部分都是燕大的老师、研究生、博士生,人文环境非常好。” “晓芹姐你也好熟悉这边!” “哈哈哈,我都住了一年啦,咱们有家店就在附近呢。” “晓芹,那等晚上忙完,咱们大家一起再吃个饭~” “嗯嗯!”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眼前一亮。 小区没有那种新建楼盘的冰冷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岁月后的温润。 红砖外墙的六层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掩映之中,楼间距很宽,每栋楼都被大片大片的绿化包围着。 紫藤花架下有几个老教授模样的人在喝茶聊天,花坛边一个年轻女人正带着孩子认花草,远处还能看见一片银杏林。 “好漂亮……” 温知夏忍不住感叹,“感觉不像小区,像个公园!” “是吧。” 晓芹笑道,“我当初看到这个小区的时候就觉得你们肯定会喜欢。走,咱们先进去看看房子。” 中介的赵经理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笑容专业又不失亲和。 简单认识之后,赵经理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虽然房龄都有些老旧了,但因为紧邻燕大,环境清幽,住户素质高,房源一直非常抢手。 整个小区的学术氛围非常浓厚,平时也很安静,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出入,物业是燕大后勤集团自己在管的,服务很到位。 虽说小区门禁跟校本部是分开管的,但走到校门口也就几分钟路而已。 穿过一片银杏林,赵经理带着他们走进一栋六层小楼。 没有电梯,但楼梯很宽敞,采光也好,每一层的转角窗台上都摆着绿植,显然是有住户在精心打理。 “房子在四楼,401。这个楼层刚刚好,采光充足,又不会太高,而且这栋楼是小区里位置最好的几栋之一,不临街,推开窗就是银杏林,特别安静。” 赵经理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房子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也通透得多。 从外面看建筑主体都很老旧了,倒是没想到这间房里面的装修还是很新的。 玄关进去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地面铺着浅色的实木地板,墙面刷着温暖的米白色乳胶漆。 客厅南面是一整排落地窗,窗外正对着那片银杏林,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这套房子三室一厅,南北通透,前任房主是燕大的一位教授,去年退休后回了老家,房子就空出来出租了,您看这个客厅……” 赵经理一边介绍,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 厨房是u型布局,橱柜是原木色的,台面是浅灰色的石英石,干净整洁。 窗户很大,正对着小区里的紫藤花架,做饭的时候还能看看风景。 “厨房的电器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烟机灶具、冰箱、烤箱、洗碗机,都很新,只用了一年多……” 李婉音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拉开橱柜看了看,又试了试水龙头,满意地点点头。 对于一个爱做饭的人来说,一个明亮通透的厨房太重要了。 “婉音姐,这个厨房好棒!” “哈哈,是啊,空间利用率好高……” 赵经理继续带着他们往里走。 说是三房一厅,但其实有四个房间,三个大小差不多的卧室,多出来的那个小房间是户主自己装修隔断出来的书房,空间不大,但也能摆张小床,平时书房里学习看书累了,也可以小憩一下。 另外三个卧室分布在走廊两侧。 主卧最大,朝南,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另外两个房间面积稍小一些,位于走廊的另一边,方方正正,采光都很好。 像衣柜、书桌、床架、空调这些该有的东西都有,唯独床垫没有,但这并没有关系,仨女孩也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床垫,正好自己可以再买张新的。 其他的家具家电倒是无所谓,租房嘛,要求肯定没法太多。 原本李婉音是有意向在燕京也买一套房子来的,可像春晓园这样临近燕大的房子,人家都只租不卖,远一点的房源当然也有,但那就失去了她打算买房的意义,毕竟往后还是会回到云栖生活的,当做投资的话,她不太懂这些,也不敢贸然入手,毕竟燕京的房价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中介带四人看的第一间房,晓芹准备了三套,其实这套她觉得还是差了点意思。 其他方面倒是没啥问题,主要是只有三个房间,哪怕有个书房可以当卧室,但老板四人怕是也不够住。 倒没想到李婉音四人看完这套房子还都挺满意,一副只有三个房间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连肥猫儿都逛完一圈后,懒洋洋地在沙发上窝了下来,一副懒得再走的样子。 李婉音朝晓芹使了个眼色,晓芹懂事地叫上中介经理出去说话、谈价钱。 等两人走后,仨女孩这才又齐齐凑到了陈拾安身旁。 “拾安,你觉得这个房子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啊,虽然只有三个卧室,但书房也能住,你们要是喜欢的话,到时候你们一人挑一个卧室,我睡书房就行。” “哎呀……怎么睡到时候再说啦,我倒是觉得这里可以!知知、梦秋,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可以。” 陈拾安笑道:“晓芹姐不是还准备了两套房吗,不再去看看了?” “唔……不看了,就这里吧!看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选。知知梦秋你们想要再看看不?” “我听婉音姐的~!” “……我也听婉音姐的。” “那我也听婉音姐的。” 陈拾安最后跟着补了一句,沙发上的肥猫儿也跟着喵了一声。 李婉音好笑着抬手打他一下:“拾安你定,姐住哪儿都可以。” “好咯,那就定这间吧,我看着也很不错。” “好!那就这间!” 陈拾安的眼光自然不必多说,既然他觉得不错,那就肯定不错了。 毕竟未来至少四年都要在这边住,挑一个逞心如意的房子还是很重要的。 这边四人商量好后,晓芹和中介经理也进来了。 “赵经理辛苦了,剩下的两间房我们就不看了,就定这一间吧。” “好好好,李总您放心,叶总也都跟我沟通过了,租金上面我会给你们争取最大的优惠,买房租房也都是看缘分,既然您四位一眼相中这儿,那就是缘分,李总您这边稍等一下,我去给您拟个合同!” 租金跟合同的事,就不用李婉音亲自去谈了,晓芹过去跟赵经理谈,到时候以茶果方的名义租就行。 这样的地段、这样的房子,租金肯定是不便宜的啦,但对现在富姐姐来说都是些毛毛雨了…… 合同一口气签了四年,还包括一个停车位,年付有优惠,李婉音拿着茶果方的印章一盖,就这么一年二十多万的租金就出去了…… 果然还是当地主老财爽啊!不行!以后得在北上广深都多买些房产来当收租佬才好的! 签完合同之后,李婉音也顺利的拿到了房子的钥匙。 房子配备的是智能锁,应急钥匙两把,便陈拾安和李婉音一人一把保管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一起先去录门禁了,晓芹这边任务完成,就也先回去店里忙了,等晚点再一起吃饭。 “道士~!婉音姐~!你们快来录指纹呀!” “来了来了。” “喵!” “……拾墨你不用录。” “喵?” 算了!不录就不录!反正本喵又不走大门! “知知、梦秋、拾安,你们看看你们要挑哪个房间住?” “我睡书房就行了。”陈拾安说。 仨女孩理都没理他。 “婉音姐你先挑!” “我都可以啊,主卧要大一些,还带个卫生间,你们谁想住?” “婉音姐住!婉音姐住!” 俩妹妹相当懂事,毕竟姐姐都不让她们出一分钱房租,小知了和班长大人又哪好意思去住主卧啊。 温知夏率先开口:“我都没有出钱!我、我就不住房间了,道士,我去跟你一起在书房挤挤好了!” 李婉音:“???” 林梦秋:“xxx!” 亏你这臭蝉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没等婉音姐说话,班长大人便忙道:“……我去和陈拾安住书房,你们住房间好了。” 温知夏:“(▼皿▼#)……” 这学人精!! 眼看着俩妹妹又要为谁跟陈拾安住书房争起来,无奈的姐姐忙道:“好了好了……房间够的呢,书房这么窄哪里住得了两个人啊,午睡都挤……知知梦秋你们也一人挑一间吧,到时候拾安……想去哪儿睡就去哪儿睡好了。” 李婉音俏脸微红,挽了挽耳边的秀发,温知夏和林梦秋又哪里不懂姐姐的意思,毕竟暑假时的排班轮值都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了,当下也是答应道: “好!谢谢婉音姐~!” 陈拾安:“……” 不是、怎么感觉我又被瓜分了? 还想睡哪儿睡哪儿呢……我就喜欢睡书房! 主卧室毫无疑问就是李婉音住的了。 肥猫儿也不跟她们抢,反正沙发是它的。 温知夏和林梦秋便在剩下的两间房里挑选了起来。 这两间房大小都一样,房间的布置也都大差不差,相邻在走廊的同一侧,对面便是主卧室和书房。 不知道怎么选就猜拳决定,赢的右边、输的左边。 林梦秋猜拳就从没赢过温知夏,但班长大人从不气馁、屡败屡战,这次也毫无疑问地输了,选到了左边。 陈拾安则走进了那间书房。 书房很小,五六个平方出头的样子,但有一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房主走的时候把大部分书都带走了,只留下一些不值钱的旧杂志和教材,书架空了大半。 窗户朝北,光线柔和而稳定,正适合看书写作。 窗外是一棵高大的国槐,枝叶几乎要探到窗台上来。 床就一张普通的九十公分宽架子床,安置在书桌旁边,跟宿舍里的差不多。 陈拾安看完自己的书房,又过去看了看仨女孩各自的房间。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夕阳把整个小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银杏林的叶片镶上了金边,紫藤花架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小区宁静祥和。 陈拾安站在阳台,看着窗外这片即将属于他们的风景。 三个女孩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怎么布置新家,肥猫儿已经窝在沙发上按起了没有电的电视遥控器。 “喵——” “电池没电了,晚点姐再去买排新电池哈。” “喵……” “道士!你看这个落地灯怎么样?我想要放在我房间里!暖光的那种!”温知夏跑过来,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搜到的灯具图片。 “好。” “……陈拾安,我想在房间里放个全身镜你觉得怎么样。”林梦秋也走过来,俏脸莫名地有些红红的,但眼神里分明有期待。 “好。” “拾安,厨房里我想添一个蒸烤箱,现在那个烤箱功能太单一了。”李婉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好。” 温知夏忽然笑起来拍他拍他:“道士,你怎么什么都好好好?来点意见啊喂!” “因为你们都安排得很好啊。” 三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是啊,新家,新生活,新的开始。 只要四个人在一起,怎样都是好的。 以后,就要一起住啦! 第483章 翻牌子 第483章 翻牌子 接下来的两天,陈拾安四人又忙碌了起来。 首先是大扫除,这个就不自己弄了,李婉音去请了专业的保洁人员过来,将屋子的卫生深度保洁了一遍,包括空调、油烟机等家具家电也都全部清洗干净。 趁着新家在搞卫生的同时,大采购也在同步进行着。 陈拾安简直成了全能司机,开着已经重新上好牌照的越野车,载着仨女孩在燕京各大商场、家居城之间穿梭。 窗帘、床品、灯具、厨具、绿植、装饰画……购物清单越来越长,后备箱越来越满,新家也越来越有家的样子。 温知夏把她房间布置成了她喜欢的样子,窗帘换成了鹅黄色的棉麻材质,床褥四件套选的是粉蓝色的小碎花条纹,软乎乎的材质,床头还堆了四个枕头,不要问枕头为什么要这么多,因为枕头有时候不一定要用来枕头,也可以用来抱,还可以用来垫腰…… 当初陈拾安送她的那盆含羞草,温知夏也带了过来,从云栖一路带到了燕京,就放在车后座,时不时浇浇水,如今也是成了京草了…… 林梦秋房间布置就要比温知夏的简约多了,窗帘用的是米白色,窗台上同样有着她从云栖带来的那盆含羞草,衣柜旁边新买了一面大大的全身镜,有时候照照镜子啥的,那种视觉刺激带来的极致羞耻感真的是好特别,令人一下就绷不住的…… “林梦秋,你买这么大个镜子做什么,这么臭美的?” “……要你管。” “?” 温知夏一脸狐疑,虽说不知道这冰块精想干嘛,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少女便也有样学样,也在自己房间里放了个全身镜。 对了,卧室小沙发也买个来,有时候不想在床上坐的话,去沙发坐也挺好! 一旦突破关系之后,食髓知味的女孩子往往比男生都热衷多了。 跟忙着布置自己房间的俩妹妹不同,心灵手巧又贤惠的姐姐,主战场都在客厅和厨房这边。 李婉音把厨房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调料、厨具、餐具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空荡荡的冰箱里也填充起了新鲜的食材。 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套白瓷茶具,电视柜旁边立着一个原木色的置物架,上面摆着几盆绿萝和吊兰。 至于自己房间的话,李婉音主要把主卧的卫生间给收拾一下,三个卧室里,主卧是空间最大的,不但有一米八的大床,还有独立的卫浴间。 陈拾安主要就是捣鼓他的书房了。 书架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摆上了他从云栖带来的还没看完的书,还有一些路上买的旧书。 书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一盏可调节亮度的台灯,其余的个人物品不多,即便书房空间有限,但陈拾安一番整理收拾之后,居然感觉还挺宽敞的。 这一趟暑假游历,四人都顺道把该带的行李都一起装车带过来了,毕竟没两天就要开学了,就不回云栖了,等国庆放假的时候再回去。 整理好自己的书房,陈拾安又过去了阳台那边。 三房一厅的房子不算太大,实用面积也就九十多平而已,好在阳台还挺宽敞的。 陈拾安想着,到时候也再买些花草来种。 正好家里现在很多泡沫箱,晚上有空的话就去公园偷挖点土来,这些大泡沫箱用来种点小葱蒜苗啥的正合适…… 今年新生报道的时间是八月十八号,八月二十二号到九月三号这十三天的时间是新生军训。 陈拾安没军训过,还以为是去什么营地里的呢,结果还是在校内。 那强度肯定就不高的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摸摸枪、玩玩手榴弹,陈拾安还挺感兴趣的。 新家还没完全布置好,这两天晚上的时候,四人便都还是回去酒店那边住。 忙碌中,时间一晃而过。 …… 八月十七日。 明天就是燕大新生报道的日子了。 新家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一些小东西需要慢慢添置,但已经足够温馨舒适,四人一猫也在今天中午过后正式搬家住了进来。 这天傍晚,门铃响了。 温知夏跑去开门,门一开,俩笨蛋少女的惊喜欢呼声飘满了整个屋子。 “噔噔噔~!超级惊喜突袭!知知!本妍来啦!!” “小妍——!!!” 姚静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被温知夏这猛猛一扑,差点没站稳。 “知知!你轻点!一会儿咱俩要滚下去了!” “小妍你怎么这么晚到!” “我还晚?!我下午刚到燕京,在宿舍收拾完东西,就赶紧过来找你了!” “那你又不叫我过去帮忙!” “我爸我妈都来了啊。” “那叔叔阿姨他们呢?” “哈,他们先回酒店去了!” “呜呜呜小妍我想死你了!” 温知夏摇晃着小妍,又扑了上去,俩小个子相互抱了个满怀,也分不清是谁挂着谁。 “好了好了……我手上还提着东西呢……” 小妍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喏,这是我从老家带的特产,我妈做的腊肉和香肠,让我带给你的。” “嘻嘻,那你替我谢谢阿姨!” “我说知知,你不是去大西北了吗,你怎么看着比我都白?!” “那人家天生就是白啊,羡慕不?嗯?嗯?” “什么鬼!你肯定天天就跟你家道士躲在……咦,陈拾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小妍。” “班长!!” “小妍……” 小知了和小妍正闹着,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林梦秋开的门。 门口站着邱语芙,也提着大包小包。 “班长——!” 邱语芙笑得眉眼弯弯,“我来了!” “……语芙!” 林梦秋的眼睛亮了起来,抬起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下,还是猛地跨前一步来,用力地抱了抱邱语芙。 邱语芙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俏脸笑得同样开心。 “班长,你们什么时候到燕京的?” “前几天……你呢?” “我上午才到的,班长去报道了没?” “还没……” “班长你一点都没晒黑诶!” “语芙你什么时候剪短发了……” “哈哈哈,也是前几天才剪的啦,想到要军训,干脆留个短发凉快点!班长,这是给你的,我暑假去了闽东玩,看到这个小海螺觉得很漂亮。” “谢谢语芙……” “不客气!对了,陈拾安呢?我也给他带了东西——” “他在厨房。” 厨房里,陈拾安正在和婉音姐一起准备晚饭。 听到外面的动静,李婉音笑着擦了擦手走出来。 “小妍,语芙,你们来了啊。” “婉音姐好~” “哈哈哈,大家都好久不见诶,看见你们感觉都跟回到了云栖一样~!正好咱们今天也是入伙饭,大家一起好好热闹一下!” “好诶!” 从小妍和语芙之后,陆陆续续地又有好几个老同学过来了。 包括袁璇、子涵、何叶叶、沈雅彤、邹晓坤、郑怡宁、谢梦萱几人。 不一会儿,算上陈拾安四人,家里便有十来个人了。 家里的沙发不够位置坐了,大家也不介意,直接席地而坐。 隔了一个暑假没见面,现在一起在燕京重逢,众人别提有多开心热闹了,真就像婉音姐说的那样,像是又回到了云栖似的。 相互聊着暑假的事、或者聊聊在新校园里的所见所闻,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种对新环境的不适感都烟消云散了。 也多亏了今年高考大家都发挥得很好啊,光是五班和十一班加起来考上燕清的就有三十多人。 小妍跟小知了一样,报的都是燕宁的文学系,邱语芙报的是燕宁的法学系,袁璇跟班长大人一样报的是数学系,子涵跟叶叶她们都在清和那边。 虽说有些同学在燕宁、有些同学在清和,彼此选报的专业也不太一样,但横竖也就走几步路而已。 今晚是新家的开伙饭,也是老同学们的聚餐。 十多个人要准备的饭菜挺多,陈拾安便来到厨房掌厨,李婉音帮忙打打下手,温知夏和林梦秋帮忙招待一下老同学。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铲碰撞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一起飘出来。 客厅里,大家席地而坐,聊着各自的暑假,聊着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 “小妍你住哪个宿舍?” “我住三十七号楼,语芙你呢?” “我在三十五号楼。” “我们学校宿舍条件怎么样啊?”温知夏好奇道。 “比不上咱们高中啦,本科这边好像都是四人间,空调这些都有,只不过没有独立的卫浴,要去每层的公共淋浴间洗澡,楼都很旧了,要是分到新楼的宿舍就好很多……” “啊,这样子,那你们要不要也去租房住呀……” “租房好贵的!!” 几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 “开饭啦——” 李婉音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温知夏和林梦秋赶紧过来帮忙摆好碗筷和桌椅。 满满一大桌的菜,全是出自陈拾安之手,不少菜色还都是他这段时间游历时新学的,各地口味都有,正好做给大家尝尝。 “我靠!道爷!你这手艺……!” “果然日子跟谁过怎么可能都一样呢?道爷!道爷!以后我跟你一起过日子吧?求求了……” “滚滚滚,椅子不够坐啊,大家随意。” “站着吃站着吃~!还方便夹菜呢!” “干杯~!” 十多个人都没有坐,各自捧着碗围在餐桌旁站着吃,不大的租房空间里,却把众人的心里都填得满满。 尤其是子涵等人,这要是放在两年前,哪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考进这样的校园里读书呢,可真是想想都跟做梦一样…… 十多只杯子举高碰在一起,橙汁在灯光下荡出金色的涟漪。 肥猫儿蹲在自己的小桌旁边,面前也摆了菜肴,正吃得满嘴油光。 窗外,燕京的夜色温柔地铺展开来。 远处还能看见燕大校园里的灯火,星星点点。 新家的第一顿开伙饭,热闹非凡。 …… 饭后,老同学们散去,帮忙把垃圾一起带下楼,约好等开学后再一起去饭堂搓一顿。 陈拾安四人则一起把家里重新再收拾一下,有了人气过后,这租来的房子也渐渐有家的味道了。 “我来洗就好啦,知知梦秋你们先去洗澡吧,明天还要早起报道呢,也可以过去我房间的卫浴间里洗啊。” “没事没事!我们一起来!” “还是我来吧,婉音姐你也去休息会儿。” “好吧~” 直到陈拾安接手,仨女孩这才把收拾厨房的活儿让给了陈拾安。 林梦秋拿了换洗衣服去了卫浴间洗澡,温知夏则跑到了姐姐房间里洗。 李婉音不着急洗澡,在客厅陪肥猫儿看电视。 猫儿趴在她腿上,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手腕,时不时就张开嘴巴,接一片姐姐递过来的桔子。 四十多分钟后,温知夏先洗完澡出来了。 拿着换洗衣服的陈拾安便先过去婉音姐房间洗澡了。 又过了五分钟,在外头卫浴间洗澡的林梦秋也出来了。 陈拾安不在,仨女孩聚在了客厅里。 抬头看看时间,晚上十点钟了。 已经不早了,明天还得去学校报道。 都吃完了饭、又洗完了澡,接下来便是怎么安排睡觉的事情了。 主要安排的是陈拾安啦…… 仨女孩心知肚明,但一时间却谁也没主动说话,温知夏和林梦秋眨眨眼睛,偷偷看婉音姐一眼,等待姐姐主动发话。 俩少女可都清楚,不管自己说什么,冰块精(烦人蝉)肯定就跳出来反对的,那就等姐姐来安排算了。 “额……” 见着知知和梦秋一副服从调剂的模样,李婉音也麻了……你俩这是先把我架起来,再等着我主动谦让啊? “哈哈哈……拾安他跟你们说今晚去哪睡了没?” “道士说要睡书房!” 噢。 那就是没说。 仨女孩自动忽略了当事人陈拾安的意见。 “要不……就还是猜拳?”温知夏试探性地提议道。 “……不行!”林梦秋当即就表示了反对。 “(▼皿▼#)……” 果然这冰块精要给自己使绊子,猜拳怎么了?猜拳很公平呀! 公平个鬼! 班长大人才不干,这臭蝉运气最好,她运气最差,这要是都猜拳决定,那岂不是四年下来都得独守空房了? 还是姐姐给了个建议。 “要不就抽签来决定好了?” “好啊!”温知夏立刻赞同,拼运气她可没输过! “……”林梦秋没说话,显然有些犹豫。 好在姐姐也懂,笑道:“没事,那就让拾墨来帮咱们抽就好了,这样就不看自己的运气了,拾墨抽到谁就谁,怎么样?” “好。”林梦秋眼睛一亮,赶紧点了点头。 温知夏也没意见,第一时间就跑过去拿了包小零食先来贿赂猫儿。 “拾墨拾墨~你看我对你多好~!” “喵……?” “温知夏……!你干嘛?!” “我没干嘛呀!” “你贿赂裁判!!” “我哪有!拾墨它又不懂!” “好了好了……那咱们先准备签吧,一会儿打散后再给拾墨抽。” 很快,仨女孩便准备好了各自的签,分别在一张纸上写下来一个字。 李婉音将三张分别写着‘音’‘知’‘秋’三个字的纸条折成小小的纸签,又在掌心里摇匀之后,哗地一下丢到了肥猫儿面前。 “喵呜哇喵?” “拾墨拾墨,你来帮我们选一个~” “喵?” “拾墨拾墨~!你要是选到我的话,我就给你买猫条!”温知夏蹲在它面前,双手合十求求猫了。 “……我给你买罐头。”林梦秋也不甘示弱。 见俩妹妹都这么说了,李婉音也好笑道:“那我给你买鱼吃。” 肥猫儿可算是知道怎么个事儿了。 纸签摇混乱之后,仨女孩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签是哪个了,虽然肥猫儿能透过折纸看到上面的字……但奈何文盲猫也不识字啊! 见着仨女孩都抛出了奖励,肥猫儿也想明白了。 要不就轮流挑好了,天天挑不重样的,这样就可以猫条、罐头、小鱼干换着吃了…… 想了想,肥猫儿便伸出小爪子,从三个纸签里随意勾起了其中一个。 仨女孩激动着,赶紧把这个纸签打开。 [音] 温知夏:“……” 林梦秋:“……” 嗷啊啊啊……!坏了呀……!怎么这都翻车了呀……! 中签的姐姐也是狂喜! “那、那知知梦秋,今晚姐就委屈一下,跟拾安挤挤吧……” 婉音姐你委屈的时候能不能别笑得那么开心啊啊啊! “拾墨拾墨~!明天给你买鱼吃哈!” “喵~” 另一边,在婉音姐房间洗完澡的陈拾安刚准备出来,便见到姐姐走进了房间里。 “拾安,你洗好啦?” “嗯,婉音姐可以洗了。” “好……” 李婉音点了点头,却又往门板上一靠,轻轻地关住了房门,接着反锁。 陈拾安:“……?” “婉音姐,你这是……” “已经安排好了哦……拾安,你今晚就跟姐一起挤挤吧……” 陈拾安:“???” 不是……! 什么安排好了? 我怎么不知道啊喂?! …… 夜深了。 新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温知夏的房间最先暗下来,然后是林梦秋的房间。 李婉音的主卧还亮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听还有细碎而甜腻的轻吟。 陈拾安动作温柔,但温柔有温柔的磨人,李婉音很快就被他磨得眼角泛红,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毕竟,隔壁还住着知知和梦秋呢。 可有些声音是藏不住的。 也总有些少女比猫儿还要好奇。 比如此刻,主卧门外,正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俩少女谁都没说话,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门板的隔音其实还不错,正常说话的声音根本听不见,但如果贴得足够近还是能捕捉到一些细碎的、暧昧的声响。 比如床垫的吱呀声响,又比如断断续续的模糊对话,和手掌拍打水面时的动静。 温知夏的脸红透了。 林梦秋的脸也红透了。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蹲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离开。 既羞耻又好奇,既想听又不好意思听,觉得婉音姐哭得难受,又生怕她被陈拾安给弄死,一颗心怦怦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直到里面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 陈拾安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小知了、班长?你们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回去睡觉?” “……!!!” 温知夏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梦秋也瞬间僵住了,像一只被手电筒照到的兔子。 偷听了半天的俩少女这才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战场,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本来婉音姐都不知道俩妹妹在门口偷听的,陈拾安这么一出声,姐姐当即就绷不住了…… 窗外的银杏林在夜风中震颤着。 如水的月光,从紧密的叶隙间漫洒而下,在地板上铺了一地细碎斑驳的光影…… 第484章 开学了 第484章 开学了 八月十八日,燕京的清晨已带了一丝初秋的微凉。 即便换了个学习生活的环境,陈拾安早起的习惯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才不过凌晨五点,他便已经醒来,柔柔地拉开环在自己腰间的小手,轻手轻脚地起身,给还在熟睡中的姐姐掖了掖被子。 正准备穿裤子出去的时候,被窝里的小手又伸了过来,揪着不让他跑。 “拾安……” “嗯?婉音姐醒了?” “几点啦……” “五点了。” “这么早……多睡会儿吧……” “我睡够啦,出去跑两圈,婉音姐睡吧。” “唔……” 陈拾安伏身,拨开她散乱的秀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又抽过来自己的枕头给她抱着,半梦半醒的姐姐这才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时间还很早,连婉音姐都没睡醒,爱赖床的小知了和班长大人就更不用说了。 见着陈拾安从房间里出来,沙发上的猫儿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来,翘着尾巴在他腿边蹭了蹭。 “喵。” “睡醒就要吃,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外面跑跑?减减肥。” “喵……” 陈拾安动作利落地洗漱完毕,又来到了阳台上,给前几天种下的小葱蒜苗和花草浇了浇水。 泡沫箱里的泥土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嫩绿的芽尖已经冒了头,在晨光里生机盎然。 肥猫儿趴在阳台栏杆上,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眯着眼睛看楼下晨跑的老教授。 很快,楼下晨跑的人里便多了一位道士和一只黑猫。 初来乍到,对于小区里的邻居和住户,陈拾安也都不认识,但这可难不倒他,三两句话便很快跟人家混熟了。 老燕京人讲话总有股特别的腔调,陈拾安觉得很有趣,听到他是从云川省来的、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道士,老教授惊讶道: “陈拾安……?” “对。” “你不会就是张老提过的那个小陈师父吧?” “是,叶教授您听张老说过我?” “呵呵,听说过!听说过!难怪张老时常念叨你,果然不一般啊……哎,小陈怎么不来数学系呢?” “叶教授不介意的话,我也挺想听听您讲课的。” “呵呵,好啊!欢迎你来!” 春晓园里面的住户,绝大部分都是燕大的教授、老师、博士生、研究生、人文环境非常好。 跟这些邻居们交流的时候,陈拾安也感觉十分有收获。 事实上人与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冷漠,只不过绝大部分人不像陈拾安那么大胆又自然地去交流罢了,真接触之后才发现,其实很多人都很热情的。 当然了,也是因为陈拾安有足够的知识底蕴,学习理解能力又强,不管是文学、经典、历史、数学、物理、化学、科技、宗教……他也都能跟人家浅浅地交流一番,也不会不懂装懂,不懂的就安安静静地听,明明不少东西他一开始是不懂的、人家也没指望这么简单讲两句他能懂,可偏偏他真的听懂了,那恐怖的学习理解能力让这群被人称为天才的人都感觉震惊,要不是他说自己是报了哲学系的,还以为他是自己专业的顶尖天才新生呢…… 哲学嘛……哲学也挺好,毕竟谁没有过哲学上的思考呢,明明他是个还没入学的哲学系新生,但他聊天交谈时展现出来的很多东西,连不少老教授听了都忍不住深思、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陈拾安很喜欢这样的学术氛围。 之所以说是‘学术氛围’,是因为跟初高中时的那种‘学习氛围’有本质上的不同。 一个指向的是吸收和掌握,而另一个指向的是思辨与生产。 在学术的氛围下,彼此的交流不是为了得出某个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而是发散性的、不断逼近某个更合理的解释,并做好准备、随时接受证伪。 师生的关系极其平等,这是初高中学校里少有的,学生和老师只是管理功能上的不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尊卑之分,尤其是在某些学术问题上。 陈拾安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虽说走在修行大道上的他,跟绝大多数人的路子不同,但这种学术的氛围和思维,真的也让他得到了不少的启发。 既然都是邻居、老师、学长学姐了,未来大把相处交流的机会,先浅浅地交流认识一下,留个好印象,陈拾安便带着肥猫儿继续慢跑离开了小区,去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新城市新生活,他又要开始探索新的城市地图了啊…… …… 陈拾安五点多的时候出门的,等回到家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厨房里飘出来早餐的香气,已经醒来的姐姐正在做着早餐,肥猫儿嗅着味儿就跑进了厨房里去。 俩少女也都已经醒了,正一起在卫浴间里刷牙洗脸,陈拾安刚进门,便听到了她俩吵闹的声音。 “噗——!噗——!” “……温知夏!你喷水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都喷到我身上了!!” “你自己不会站开点……!你还要洗多久?洗手台都被你霸老半天了!” “咦?拾墨……拾安你回来啦?姐今早煮了面噢,咱们就吃面吧~” “好啊,我还在外头买了些包子豆浆油条呢。” “知知、梦秋,你们刷完牙没?吃早餐了——” “来了来了——” “哇!好香~!道士你买了这么多油条!你一大早上哪儿去了呀?” “外头跑步呢,认识了不少邻居,这家油条不错,就多买了些。” “……什么邻居呀?” “好多,咱们这边住的好多都是教授、老师、还有博士生的学长学姐,我还见到了数学系的叶教授,他让我有空去听课呢。” “……叶教授不是带博士的吗?” “嗯,也是会讲课的,不过一线的教学任务不会太多,大部分时候就带博士生做做课题研究什么的。” “道士你跟人家聊了那么多!” “还好,刚好聊得来。” “……”*3 仨女孩听着都人麻了,这种学术大牛你都能‘聊得来’,什么人啊!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大学里的老师和教授,就是自己一生中能接触到的最顶尖的社会资源了。 在校时可能不觉得什么,等毕了业、走进社会,才真正明白这些老师教授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尤其是像清和、燕宁这种顶级学府的老师教授,人家出去讲三天课,听众席的入场券可能比你四年学费还贵;别看一个个在校内都笑容可亲、穿着一身破行头,在外头给人企业项目挂个名都不知能年入多少钱;课堂上你随口就能发问的教授,出了校门就是别人排队都挂不上的专家号;等毕业以后,再想看到老师的名字,就只能是在新闻和学术期刊上了…… 这也是很多人为什么挤破头都要考进顶尖院校的原因之一,毕竟在这样的地方,能接触到的资源是难以想象的。 当然了,前提是你自己也得有足够的能力,能入得了人家眼才行。 …… 等四人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已经是上午的九点半。 接下来就是要去学校报道了。 跟初高中不同,大学没有什么统一的校服,顶多也就是院系和社团自己的服装。 没有校服,大家便都穿自己的衣服了。 陈拾安换上了道服短褂,自从那次头发被劫雷烧了之后,他便重新蓄起了长发。 他头发长得挺快的,如今一年过去,也是长到了齐肩的长度,平日里就束成发髻盘起来,跟刚下山时那会儿一样,却又不一样,毕竟这重新攒下的三千青丝里,藏着他在俗世红尘里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见的人。 仨女孩毕竟天天跟他在一块儿,道士这新头发也是她们看着慢慢长出来的,潜移默化间都已经又习惯回他长发的样子,反而是翻以前照片的时候,见着短发的道士还有些不习惯……短发道士那可真是臭磐石!臭木头! 咱们仨费了好大劲儿才一起给他盘裂开的呢! 现在就好啦,上了大学也没有发型要求了,即便是军训时,有着道士的特殊身份,也不用再剪短发,搭配他这一身道服,古风韵味更浓,透着一股仙风道骨、文质彬彬、沉稳淡然的气度,别说在校园里了,不管走到哪儿,都总能吸引好多人好奇的视线。 温知夏则穿上了那件鹅黄色的夏日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了短马尾,娇俏的发梢随着她的蹦跳一甩一甩的,满满的青春活力、甜美动人。 林梦秋依旧是清冷的风格,白色的t恤配浅蓝色的牛仔裙,长度压背的柔顺长发只用一个款式简单的发绳松松束着,发绳的颜色还是很禁欲的雾霾蓝色。 瞅着冰块精这一幅禁欲风的打扮,温知夏脸色古怪,心道昨晚跟自己一起面红耳赤在门口偷听的人是谁啊?! 果然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就是反差! 因为要陪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去报道,李婉音今天也特地打扮了一下。 上装是一件垂感极佳的高级灰小衬衫,小翻领自然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身前的饱满,衬衫面料自带细腻的光泽,随着呼吸微微流淌,既勾勒出肩背的薄削,又不会过于紧绷。 下装则是一条及膝的铅笔裙,裙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两指宽的位置,行动间露出紧实的大腿线条,却丝毫不露怯。 白皙的小腿儿再踩上一双细带的小高跟鞋,露出干净的脚背和脚踝。 她站在那里,不笑时,是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笑时,眉眼间又漏出二十多岁该有的那点明媚生动的亮。 温知夏和林梦秋都看呆了…… 果然姐姐现在好能驾驭御姐风啊! “┗|`o′|┛嗷~~!婉音姐你好漂亮~!好御姐啊~!” 温知夏围着她转了一圈,羡慕极了,心想脸幼的自己怕是一辈子都穿不出这样的感觉了。 好在冰块精也穿不出来,她光冷有啥用!要冷中带媚才是王道啊! 可恶!难道可爱真的打不过性感吗?! “……婉音姐你好漂亮。” 连林梦秋都忍不住夸夸了,心想着到时候自己也这样穿,cos一下婉音姐……不对!那不又被臭道士给爽到了?! “哪有啦……知知梦秋你们比我漂亮多了~!” 李婉音也被俩妹妹夸得害羞了,单从相貌上来说的话,确实俩少女要比她更优一点,但很多时候有些感觉是替代不了的。 见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仨女孩,陈拾安也好好地欣赏了一番。 不管是甜美可人的小知了、还是反差禁欲的班长大人、亦或是温柔御姐的婉音姐,陈拾安都很喜欢,不同的特色不同的味道嘛! 为了避免仨女孩问出来什么‘你更喜欢谁’的死亡问题,陈拾安紧急避险,赶紧收拾好东西,带上了随身的背包。 “都收拾好没,走了,过去学校报道了。” “道士,那我们中午在哪里吃饭?” “食堂啊。” “喵!” “走啦走啦——” 四人一猫下了楼,穿过那片银杏林,沿着春晓园外的小路往燕大西门走去。 温知夏挽着李婉音的胳膊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在网上看到的燕大食堂攻略。 林梦秋走在陈拾安旁边,两人中间的手臂轻轻贴着,小手牵着,一想到同桌的两人终于考进了同一所大学里,少女的嘴角就忍不住勾勾。 拐过面前的路口,燕大西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校门上方挂着巨大的迎新横幅。 门两侧摆满了各个院系的迎新摊位,五颜六色的遮阳伞连成一片,穿着各色院系文化衫的学长学姐们举着牌子,扯着嗓子喊: “哲学系!哲学系的同学这边走!” “中文系!中文系的新生请往这边!” “数学科学学院——数学科学学院——” 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 有家长陪着来的,也有独自一人的。 有人举着手机跟校门合影,有人手忙脚乱地翻着录取通知书,有人被热情的学长学姐围住,一脸懵地被塞了满手的院系宣传册。 校门口热闹得像过年。 “哇——” 温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好热闹呀!” 少女激动极了,以往也没少在电视里看过这样的场面,可真当自己身处其中的时候,却依然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毕竟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终于要来了啊! 她拿出手机来,跟不少新生一样,咔咔咔地拍照,李婉音也笑着拿出手机来帮忙拍。 四人一猫排列组合拍了好多张照片,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没忘了把照片发给老爸老妈他们看。 “小知了,中文系的牌子在那边。” 陈拾安指了指左侧一个举着牌子的学姐。 “我看到了!小妍!小妍也在那边!” 小妍昨天就已经报道完了,今天闲着也没事儿就过来帮帮忙,她这会儿正站在中文系的摊位前,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踮着脚朝这边挥手。 她旁边还站着邱语芙,语芙也是昨天就报道完了,她是法学系的,这会儿穿着一件浅蓝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刚到肩膀,显得格外清爽。 温知夏拉着陈拾安就往那边跑,林梦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李婉音走在最后面,笑眯眯地拿着手机给她们多拍点照片。 “知知!陈拾安!班长!” 小妍蹦跳着挥手,“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在这里帮忙了一个多小时了!” “你又不叫我!” “我叫了!你自己说再睡五分钟的!” “额……小妍,你这文化衫从哪偷来的?” “哈,什么偷来的~我这么辛苦帮忙,学姐送的~!” 中文系的迎新摊位前已经排了不少人,温知夏转头细看才注意到,负责迎新的学姐跟小妍一样,穿着印有[北大中文]字样的白色文化衫,正笑容灿烂地引导新生签到、核验身份、领取校园卡和新生资料袋。 “学姐你好~!” “你好你好~!你是静妍说的知知吧?” “嗯嗯!学姐,那我们怎么报道呀?” “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先给我看下哈。” 温知夏从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过去。 学姐核对了一下,一旁的小妍又拿来表格啥的让知知填。 其实流程都很简单,很快,报道登记完后,学姐又笑着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你的校园卡、宿舍钥匙和新生手册,宿舍在37号楼,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了图书馆右转就到了。这两天有新生体检,时间表在手册里,记得按时去。对了,扫码加一下咱们系的微信群,辅导员会在里面发通知。” “谢谢学姐!不过学姐我不住宿舍诶……” “那你要先到宿舍管理中心那边说明登记一下噢,后面还要跟系里补充一份申请,要是住的远的话,建议还是住宿啦,因为军训要很早起的。” “没事的学姐,我们就住在隔壁的春晓园!” “那行,那你一会儿先跟辅导员说明一下哈。” “嗯嗯!” 温知夏接过信封,翻出那张崭新的校园卡。 卡面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姓名、学号,还有燕大的校徽。 温知夏举着手里的校园卡看了又看,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小妍你有没有?” “肯定有哇!” 小妍也举着自己的校园卡凑过来。 俩笨蛋少女像小孩子得了新玩具似的,把两张校园卡并排放在一起比了比,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林梦秋!你的校园卡呢?快拿出来看看!”温知夏转头喊道。 她在这边跟小妍一起签到的时候,林梦秋也在邱语芙的陪同下过去数学系那边报道了,昨天已经报道完的袁璇也在这边。 作为建章一中今年高考的第一名,袁璇拿到了理科省第三的成绩,也是跟林梦秋一样,报考了数学系。 林梦秋刚从数学系的摊位走回来,手里也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见着臭蝉嚷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校园卡掏了出来。 三张校园卡并排放在一起。 温知夏的照片笑得眉眼弯弯,小妍的照片则有些呆呆的,林梦秋的照片还是一贯的清冷表情,嘴角微微抿着,眼神淡淡的。 “林梦秋你拍照都不笑的!”温知夏吐槽道。 “……为什么要笑。” “证件照当然要笑啊!你看我的!” “……不看。” “你看!你给我看!” “……我就不看。” 邱语芙和袁璇在旁边笑得弯了腰,也把自己的校园卡拿出来,加入了照片比丑大赛。 五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时,陈拾安和李婉音也刚从哲学系摊位那边签到完回来了。 对于陈拾安真的选了哲学系这件事,小妍和语芙还有袁璇还是很震惊的…… 747分啊……!全国高考最高分……!不去数学系、物理系扬名立万,陈拾安同学你怎么跑到哲学系去了啊啊?! 不过想想也是,道爷这一身道服,要是过去数学系那边报道,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奇怪,还是哲学系适合他…… “道士道士!你签到完了没?” “搞定啦,都很快,小知了搞定了没?” “搞定了!” “班长呢?” “……嗯。” “道士,看看你的校园卡!” “你们不也有吗。” “看看你的!” 陈拾安只好把校园卡也拿出来给她们玩了。 校园卡功能很丰富,不但可以刷门禁、当饭卡,像图书馆借阅啥的,也都是要用到校园卡。 在校生平日里刷卡就能自由进出了,像婉音姐想要进出校园的话就得预约,而且周一到周五学校是不开放参观的,只有法定节假日和寒暑假,外人才能通过预约入校。 当然了,这可难不倒陈拾安,到时候去帮婉音姐办个临时出入证就好了。 临时出入证,是由学校颁发给符合条件的人员用的,一般是教职工家属、或者是来校进行长期学术交流活动的人员,申请要求很严格。 但别人办不了的证,陈拾安还是能办的…… 哪怕证件时效只有一年,但到期也可以重新再续,有了出入证就也可以自由进出校园了。 对普通游客来说,意义不大,但对李婉音来说,用处还是相当大的,毕竟能自由进出校园,就代表着她可以无压力地蹭课,燕大学习氛围开放,课堂也都是只要有位置就可以听的,没人在乎你是哪个专业的、甚至是不是本校生,除了没法像普通学生那样拿学分、拿到学业的证书之外,课堂随便你旁听,只要愿意学。 比如陈拾安报的哲学系,事实上本系里的学生很少,但课堂却从来不少人,因为多得是其他专业的人过来蹭课旁听的…… 听完拾安说的这些,姐姐都惊呆了! 天呐……!那岂不是说……以后自己也有机会重返校园课堂,跟拾安一起上课听课了?! 虽然只是蹭的、也永远都拿不了学分和毕业证……但光是蹭蹭课也受益匪浅啊!毕竟这可是燕宁大学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府! “婉音姐想要和我一起上课不?” “想……!” “好,那我到时候去帮婉音姐申请下。” “拾安,这个证要求很严格的吧……” “没事,到时候我问问张老。” 噢,那确实没事了。 学位是搞不到的了,但出入证啥的,那还是小意思的。 一听到婉音姐也能跟道士一起上课了,身在中文系的小知了和数学系的班长大人就坐不住了。 “嗷、道士,我也想跟你一起上课!” “都可以的呀,你们要是没课,就过来我这蹭不就好了,我要是没课,我也去蹭蹭你们的。” “好!!” 签到都完成之后,一群人便有说有笑地前往宿舍管理中心申请办理一下走读。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 陈拾安回头,在隔壁清和报道完的徐子涵、何叶叶、郑怡宁、邹晓坤几人也都过来了。 “子涵,你们都报完到了?”陈拾安问。 “报完了报完了!我靠,清和那边人更多,排了半天队!” 老同学见面,大家便有说有笑地逛起了校园。 燕宁大学的校园在晨光里铺展开来,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穿过古朴的西门,迎面便是校友桥,桥下的水池里,几尾锦鲤懒洋洋地游着,池边的垂柳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过了桥,燕大最著名的‘一塔湖图’便次第映入眼帘。 博雅塔矗立在未名湖东南侧,古朴的砖塔在晨光里镀了一层淡金色。 未名湖波光粼粼,湖心岛上的绿树葱茏,石舫静泊在岸边,几只野鸭在湖面上悠闲地划着水,偶尔扎个猛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湖边的长椅上,已经有学长学姐捧着书在读,也有老教授牵着小狗在散步。 “好漂亮……” 温知夏趴在湖边的石栏杆上,眼睛亮晶晶的,“道士道士!我们以后每天来这里散步好不好!” “好。” “早上来还是晚上来?” “都来。” 林梦秋站在她旁边,没有加入对话,但眼神也是亮亮的。 她以前也来过燕大,但以前都是以游客的身份。 现在,她是这里的学生了。 这座湖,这座塔,这片校园,从今天起,跟她有了某种真切的联结。 这种联结让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图书馆是亚洲高校中藏书量最大的图书馆之一,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沉静。 图书馆前已经有不少新生在拍照。 温知夏拉着小妍跑过去,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 林梦秋站在一旁看着,被袁璇和语芙推了一把,也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镜头里。 “班长笑一个!” 林梦秋努力扯了扯嘴角。 “……”*n 穿过图书馆,宿舍区就到了。 楼前的银杏树还没到变黄的季节,绿叶成荫。 楼门口摆着迎新的桌子,宿管阿姨穿着蓝色工作服,忙着给新生登记、发钥匙。 几个女孩子先上了楼,参观了一下小妍她们的宿舍,这才又跑了下来,和陈拾安一起去宿管中心那边登记外宿。 等事情都办完,已经是中午了。 一群人在学一食堂聚齐了。 学一食堂是燕大最大的食堂之一,两层楼,窗口琳琅满目,从北方的面食到南方的米饭套餐,从小炒到麻辣烫,应有尽有。 新生和家长们把食堂挤得水泄不通,端着餐盘到处找座位。 陈拾安和李婉音先打完菜,来到了角落里的一张长桌,再站起身来跟那边打菜回来的几人招招手。 温知夏打了糖醋排骨、椒麻鸡、五福卷饼,林梦秋端了一碗襄阳牛肉面和一小碟泡菜,小妍面前堆着麻辣烫、炸鸡块和一杯奶茶,等徐子涵他们端着餐盘挤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快摆不下了。 “不够位置坐了!” “旁边还有一桌啊,十多个人呢,坐旁边去吧。” 众人懂事地留了陈拾安四人一桌,忙着啃着炸鸡块的小妍一抬头,怎么都跑了! “知知!那你们在这桌吃吧,我过去跟叶叶她们吃……!” “哎呀!坐着吧你~!” “我靠,怎么感觉燕宁的食堂比清和好多了?!”徐子涵夹起一块红烧肉,眼睛都亮了。 “那肯定啊,燕大的食堂在全国高校里都排得上号的。”邹晓坤推了推眼镜。 “小坤坤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提前做了攻略。” “那你还选清和?” “额……” “哈哈哈!” 肥猫儿也蹲坐在陈拾安旁边开吃,面前的一次性饭盒里放着大家分给它的菜。 猫儿吃得连连点头,这菜确实不错啊……是知识的味道! 第485章 班长大人别听了 第485章 班长大人别听了 报名已经都搞定了,中午吃过饭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去。 温知夏和林梦秋跟着何叶叶她们一起过去隔壁清和大学逛了,婉音姐和肥猫儿也一起去了一趟店里。 陈拾安之前已经逛过清和,店里也没啥要他帮忙的,便又抽空去张老教授那坐了一下,给张老带了些茶叶过去喝喝。 等明天,他就可以拿着婉音姐的一寸照、身份证去教务办公室制作临时出入证了…… 剩下的时间也没别的事做,俩少女现在都有自己的好朋友陪着,陈拾安便清闲了下来,去到了图书馆看书。 作为亚洲高校藏书量最大的图书馆之一,燕大的图书馆各类书籍堪称海量,陈拾安看书也不挑,随手第一排第一本书拿起来就找个位置自己安静的看。 来图书馆看书的同学,都是有针对性阅读目地的,陈拾安也不例外,他的目标就是把这海量的书籍全部看完……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再没有谁像陈拾安这样蛮横的学习方式了。 自从迈入到第七层道化自然的境界之后,陈拾安如今的阅读学习速度更快了,跟人体扫描仪似的,书拿到手之后就一页页地往后面翻。 并不只是单纯的记忆,在专注到极致的心流状态下,他在阅读记忆的同时也有在思考,只不过这样的速度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罢了。 图书馆的藏书虽多,但其实不少基础知识内容是重复或相似的,在陈拾安这样恐怖的阅读学习速度下,四年啃下这海量的藏书也不是不行…… 当然了,偶尔也会有一些晦涩的内容,每每这时候,他翻书的速度就会稍稍慢了一些…… 落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也不知道这道士打扮的同学怎么个事儿,表情看着挺专注的,可你这书翻这么快能看到啥啊?! 沉浸在阅读中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陈拾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手机一看,是上午的时候刚加的微信群,辅导员老师在群里发了消息,提醒大家四点半别忘了开会。 …… 主要是各院系的新生见面会。 大学跟初高中不一样,所谓班级的概念很淡,也没有什么班主任和固定上课的科任老师,自己选科选到啥,上课的时候就去哪个教室上课,除了偶尔的会议,哪怕是同班的同学也都很少聚在一起。 像燕宁这样的大学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你想自由,那就不会有人来管你,像辅导员老师什么的,一个学期基本也就见到那么一两面,就是开个班会啥的,在那之后的日常生活里,基本上是没有交流的、也没有人来管你。 很多人都只看到了‘自由’,却没想到他们能达到‘自由’的前提是‘自律’。 自我约束差,可以学得很烂,以至于退学,比比皆是; 自我约束高,很容易突破上限,甚至没有上限; 燕宁大学毕业生水平的上下限极其夸张,好的学生将来影响世界,一般的学生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过点小日子、好歹也有个顶尖学历当敲门砖嘛,在各种机会的选择上也总是比别人更多的。 陈拾安对自己能不能适应大学生活是一点不担心,对他来说在哪儿都一样…… 至于小知了和班长嘛,陈拾安也同样不担心她们,毕竟俩少女本就有过硬的实力,如今又有他的帮助和资质改善,只要她们守的住心,就怎么都不会比别人差。 …… 下午四点半。 哲学系的新生见面会在人文学苑的一间阶梯教室里举行。 教室里坐了三十多个新生,人数比陈拾安预想的要少。 系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却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欢迎大家来到哲学系。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是被‘调剂’过来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但我希望,四年之后,你们离开这里的时候,会觉得这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陈拾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认真地听着。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身前的桌面上。 他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带纸带笔随时记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听,顺带观察认识一下新同学。 正在讲话的这位老教授是张老之前的学生,目光也时不时地会落到陈拾安身上来,每每两人目光相遇时,陈拾安便自然地点头笑笑。 而班上的辅导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老师,姓顾,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她详细介绍了哲学系的课程设置、学分要求、选课系统,以及未来几天的安排。 燕大的自由也同样体现在了选课方面,大家是可以跨年级选课的,大一可以选大四的课,大四也可以选大一的课,反正就是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 而且每学期中还有一次中期退课的机会,比如你觉得这门课自己学得太差了,完全可以中期退掉。 平日里不说百分百的课吧、至少百分之八十的课都是不签到不点名的,来去自由,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反正期末结算时会公平地惩罚每个开摆的同学…… “明天开始新生体检,时间是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地点在校医院,大家带上校园卡和体检表。” 辅导员顾老师继续跟大家讲着接下来的安排,“体检结束后,后天上午领取军训服装,下午是军训动员大会,二十二号开始正式军训,为期十三天,到九月三号结束。军训期间晚上会有入学教育讲座和日评会,具体安排我会发在微信群里,大家记得看。” “导员,军训是在校内吗?”有同学举手问。 “对,在校内,训练场地主要是五四操场和第一体育场。军训内容包括队列训练、模拟射击、消防演练、医疗卫生救护等。对了,男生还有格斗拳和棍术,女生是匕首操。” “有真枪吗?”另一个男生兴奋地问。 顾老师笑了笑:“模拟射击是激光模拟器,不是真枪实弹,不过去年有同学去怀柔基地体验过实弹打靶,今年看学校安排、也看大家表现。手榴弹投掷在国防文化节上有体验科目,军训期间主要练模拟的。” 台下响起一阵失望的叹息声。 陈拾安倒是眼睛亮了亮,模拟射击也好,他还没摸过枪呢,不是也有机会实弹打靶嘛,到时候再好好争取一下。 …… 同一时间段,中文系的见面会在另一栋教学楼里。 温知夏和小妍坐在第二排,面前摊着刚领到的培养方案。 中文系的系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说话声音温柔但有力量。 “北大中文系的前身是燕师大学堂华夏文学门,距今已经有一百一十五年的历史了……” 温知夏听得入神。 她翻开培养方案,看到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 现代汉语、古代汉语、古代文学史、现当代文学、文学原理、语言学概论、中文工具书、民间文学…… “好多课啊……”她小声对小妍说。 “知知你怕了?” “才没有!我超兴奋的好吧!” “呜……知知我怕了……” “哎呀,小妍有点出息啊喂!你现在也是能考上燕大的超级学霸了好吧!” “呜呜……” 辅导员是个年轻的学姐,研二在读,扎着丸子头,笑容很甜。 她拉了一个微信群,把新生们都加了进去,还很亲和地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小妍手快,第一个点开红包——011元。 “坏……!怎么才一毛钱!知知你多少?” “哈哈哈……!我666!” “什么狗运!!” 温知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小妍也释怀了,因为她看见有同学才抢了一分钱…… 数学科学学院的新生见面会就要严肃多了。 林梦秋坐在阶梯教室的中间位置,旁边是袁璇。 数学系的男生比例明显高于女生,整个教室坐了四十多个人,女生只有不到十个。 系主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说话语速极快,ppt翻得飞快,从数学分析到高等代数,从概率论到拓扑学,一口气把四年的课程体系介绍完了。 林梦秋听得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关键词。 袁璇在旁边小声说:“好难的样子……” “……还好。” “梦秋你不怕吗?” “……不会的可以问陈拾安。” 袁璇:“……” …… 各学院简单交代了安排之后,五点多钟便散会了。 陈拾安先出来的,按照约好的地方,来到校友桥这边等待。 不多时便见到了一左一右朝他小跑过来的俩少女。 俩少女本来都是快步走的,直到相互看见了对方,这才又不约而同地小跑冲了过来。 小知了见面就是一记知了头槌! 班长大人做不出来,只好暗戳戳地肘了他一下。 “嘶……!哎哟,你们干嘛?” “噔~!道士!你们讲军训的事了没!” “讲啦。” “……明天要体检。” “嗯,班长害怕扎针啊?” 肯定怕啦! 细细尖尖的针头谁不怕! “走了,先过去店里找婉音姐吧,然后咱们再一起去买些菜。” “好~!” “嗯……” 傍晚黄昏的夕阳灿烂,三人聊着接下来体检和军训安排的事,一路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校园。 茶果方在燕京现在有三家分店,还有三家分店在下月中也能开业运营了,其中一家分店就在学校附近,走几步路也就到了。 陈拾安三人来到店里的时候,肥猫儿正躺在门口的椅子上睡大觉,睡得四叉八仰的,引得好多客人都给它拍照,或者拿着小零食逗猫儿玩。 李婉音正在查看后厨,这家店的店长也是茶果方的老员工了,见着老板过来,赶紧就过去后厨通知了老板娘。 茶果方如今的生意已经走向了正轨,一线的工作已经不需要李婉音亲力亲为了,她只需要把控好整个大方向就行。 不过闲时没事做的时候,姐姐也还是会跑到一线来,要么帮忙做做奶茶、要么兼职一下服务生,整个店的管理氛围都十分融洽,加上待遇又好,升迁机会又多,茶果方的员工们可都是卯足了劲儿在干的。 弟弟妹妹们都来了,李婉音就不待在店里忙活了,给拾安知知梦秋一人拿了杯奶茶,四人便一起去买菜。 “对了道士!我们要不要再买辆自行车来呀?” “可以啊,开车啥的也不方便,有辆自行车上课或者去哪儿就都方便多了。” “是啊是啊!学校那么大,走都要走好久!道士道士,我出钱,你买一辆自行车,我们一起骑!” 见臭蝉要和臭道士一起骑自行车,班长大人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俩一起去骑车了,那我走路啊?!总不能又天天三个人挤一台自行车吧! “……我买,你载我。” “喂林梦秋!我先说的!” “好了好了……要不咱们还是一人买一台吧,婉音姐也买一台,咱们不是四人骑行小分队嘛,等休息日的时候,就可以一起骑着自行车逛燕京了。” “好~那我们就一人买一辆~姐买给你们!” 见婉音姐也发了话,俩少女这才没有了意见。 “谢谢婉音姐~!”*2 …… 晚上,陈拾安亲自下厨。 要说如今同居除了贴贴之外最幸福的事,那大概就是可以天天吃到陈拾安做的饭菜了。 天呐……难以想象前两年里,婉音姐过得都是什么神仙日子! 还有肥猫儿,臭道士天天说肥猫儿贪吃不减肥,你的饭菜做得那么好吃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了嘛! “喵喵喵!” 肥猫儿深表赞同! 晚饭后,时光悠闲了起来。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课,课本也都还没有发,但俩少女也已经有了紧迫感,闲着没事就翻翻资料复习一下之前的高中学习内容。 明明才不过两个多月没翻起高中内容,如今重新温习的时候,却总感觉这些知识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隔了好久好远。 好在知识还没有还给老师,如今拿出来复习一下,也算是过渡调整一下自己的学习状态。 见小知了和班长都自觉回房温习去了,陈拾安也没有打扰她们,自己拿了几本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坐在沙发上慢慢翻看。 看书的速度比起在图书馆的专注状态下慢了很多,毕竟是在家里嘛,陈拾安也不希望看书这件事占据了他在家里太多的陪伴时光,反正他能一心二用,速度慢点无所谓…… 倒是李婉音赶紧把电视机的声音给调小了,小声道: “拾安,要不你回书房看书吧,这里看电视会不会吵到你呀……” “没事,婉音姐看就行,吵不到我的。” “我还是小声点吧,知知和梦秋也在看书呢……” “婉音姐还有一寸照片吗,有的话拿给我,然后身份证也拿给我,我明天帮你去办一下出入证。” “咦……!拾安你跟张老说过啦?” “嗯,以后有了出入证,婉音姐要是不忙的话,可以一起来学校蹭蹭课,有些工商和经济学的课也挺不错的,到时候我带婉音姐一起去听。” “哈哈哈,姐可能听不懂……” “有我呢,反正又不用考试,听得懂的都是自己的,开拓一下视野和思维也好的。” “嗯~” 再没有什么比陈拾安这样更令人安心和放松的话了。 李婉音忍不住朝他靠近,陈拾安懂事地把臂弯张开一些,她便轻轻地挽了上来,和他一起挨着坐在沙发上,脑袋也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电视机的声音和他翻书的声音交织着像是催眠曲,李婉音很快就睡着了。 陈拾安保持着不动的姿势由着她靠着睡,一直到晚上十点钟,他才轻轻地合上了手里的书,再柔柔地将熟睡的姐姐横抱起来,抱回到她的房间里,给她开了空调、盖好被子。 等他从姐姐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温知夏和林梦秋也温习完毕,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咦?道士,婉音姐呢?” “婉音姐先睡啦,你们复习完了?” “嗯嗯!婉音姐真睡啦?” “是啊,你们累了也早点休息,我先去洗个澡。” 仨女孩都已经洗过澡了,就剩陈拾安没洗,他拿着换洗衣服走进了卫浴间里关上了门。 客厅里便只剩俩干瞪眼的少女和还在看电视的肥猫儿。 今晚的安排,该提上日程了。 “林梦秋。” “……做什么。”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别装!婉音姐又睡了,那我们来猜拳吧!” “……不要。” “你来!你跟我猜拳!” “拒、绝、赌、毒。” “(▼皿▼#)……” 温知夏气得咬牙切齿,呼啦啦地摇起了扇子,还好小妍没忘了把扇子从云栖带过来。 “你就是怕输!” “哼……” “那你说怎么办。” “……” 林梦秋没吭声,只是从茶几下面摸出来一个铁罐子,里面有三个纸签,是她们仨昨晚抽签时用的。 温知夏一看就明白冰块精的意思了,难不成猜拳才不过我,抽签你就能赢了? 罐子里的三个纸签是折起的状态,没拆开来看也不知道谁是谁的,虽说婉音姐已经先睡了,但俩少女也很公平地没有把姐姐的抽签权利吃掉,倘若真那么巧又抽到婉音姐了,那也只能呜呜呜地恭喜姐姐了,连睡着了都能行大运呜呜呜…… 林梦秋把盖子盖上,哗啦啦地摇了摇,然后递给温知夏。 温知夏也哗啦啦地摇了摇,最后打开盖子,将手里的罐子恭敬地递到了正在看电视的肥猫儿面前。 “喵?” “拾墨拾墨~!来帮我们选一个!像昨晚那样,要是选到我的话,就给你买猫条吃噢!” “……我给你买罐头。” “喵……” 肥猫儿舔了舔爪子,看了看面前的纸签、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俩少女。 姐姐的小鱼干奖励已经给过它了,倒是猫条和罐头它还没吃过,那么是选择吃猫条呢还是吃罐头呢…… 机灵的肥猫儿都想要,于是小爪子一扒拉,干脆直接把罐子里的三张纸签全部都扒拉了出来。 “喵。” “……” “……” “贪心猫!不准都要!只能挑一个!” “喵……” 肥猫儿无语了,都要咋滴了,又不是吃不下。 文盲猫不认字,不过昨天挑出来的那个[音]字它已经知道是姐姐了,那剩下的这个[知]和[秋]就肯定是这俩家伙的了。 叫你们不给我全都吃! 本喵今天就…… 算了,小鱼干吃过了,还是吃点别的。 也不知道这[知]跟[秋]是什么字,文盲猫儿便随手叼了一个放出来,反正三个都抽过之后它就知道都是谁的了,到时候谁机灵懂事、以后就点谁的牌子!喵啊! 见肥猫儿挑好了,温知夏和林梦秋眼睛一亮,赶紧齐齐伸手朝那纸签抓去。 [知] 小知了动作更快,看完纸上的字,顿时眉飞色舞了起来。 “嘻嘻嘻嘻……!拜拜林梦秋!早点睡哈!晚安~!嘻嘻嘻!” 说罢,少女蹦蹦跳跳的就跑了,一把将刚洗完澡走出来的陈拾安拖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梦秋:“……” 呜嗷啊啊啊……! 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见着少女欲哭无泪的样子,肥猫儿也有些心虚了。 这也不能怪猫啊…… 本来喵就不识字,喵还想三个一起吃呢,是你们不要的! 好了好了、明天再点你牌子就好了…… …… 暖黄色的台灯光,将少女策马驰骋的影子倒映在了一旁的墙面上。 如皮影的武打戏一般,十八般武艺和招式齐齐在光影中上映着。 配乐是床板的咿呀声,配音是夏日里延绵不绝的蝉鸣。 也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场戏结束,鸣唱了许久的知了蝉才软乎乎地贴在了树干上,再也没力气折腾了…… 温知夏伏在陈拾安的身上,把被子铺开,把自己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俏脸。 陈拾安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上,不准她乱动了,免得都没休息一会儿又给卯上。 “道士。”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小知了想变成什么样?” “嘻嘻,我想……嗯~” 直到跟他再次拼接完整之后,小知了的声音才继续响起。 “我想当一个作家。” “哦?小知了想当作家啊?” “嗯~” “我想写很多很多故事。” “想把我看到的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写下来,想写我们一起去过的草原,写那天晚上满天的星星,想写一个小道士和一个小知了的故事,从他们在公交车上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写……”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尾的绯意却越来越浓。 “道士,你说我的小说会有人看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知了写的,我都想看。” “那道士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啊。” 陈拾安想了想,动了动,“我想一年之内修完哲学系的学分,申请提前毕业。” “一年?!大学四年诶!道士你一年就要读完啊?” “对呀,张老帮我申请了特殊培养方案嘛,学分修够了就可以申请提前毕业。我算过了,哲学系的专业课加上通识课,学分要求也不多,我每学期多选一些课,一年差不多够了。” “那、那你毕业了以后呢?” “放心,拿了毕业证之后我也不会离开燕宁的,先去把道观继承的手续办完,接着继续读研读博,或者把其他专业的知识都学学,数学系也挺有意思的,物理系也是,文学系也是,燕大的课都可以去旁听,我想学的东西太多了,会等你们一起毕业的。” 听道士这么一说,少女这才安心了下来。 毕竟臭道士可是从零开始一个学期不到就考上七百四十多分的人,这一年的时间拿完哲学系的学分对他来说简直太轻松了。 “道士,你是不是想把燕大所有专业都学一遍?” “能学多少学多少吧。” “贪心鬼……我要惩罚你!嗯~!” “……” “……” 窗外的银杏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独守空房的班长大人也不乖乖睡觉,正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在两间房共用的墙壁上,偷听着隔壁屋的动静。 明明刚刚还有说话声的,可没一会儿便又只听见蝉鸣了。 呜呜呜呜啊啊……! 臭蝉!臭蝉! 你到底还要折腾他几次啊啊呜呜呜…… 第486章 谁还不是班长了? 第486章 谁还不是班长了? 隔日一大早,陈拾安照例五点钟起床。 先把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的小知了抱开,再往她怀里塞个枕头,这才得以下了床,提好裤子离开了房间。 沙发上睡觉的肥猫儿老早就醒了,天还没亮就溜达了出去,到处招收猫小弟、划地盘。 陈拾安跟楼下晨练的叶教授聊了会儿天,便也跑出去了外头,拓展他的城市新地图。 回到家的时候,仨女孩都还没醒,倒是一早就出去野的肥猫儿野完回来了,蹲守在厨房门口等他回来做早饭。 “喵。” “你这一大早上哪儿了?” “喵……” 今天上午需要体检,要空腹抽血,陈拾安便只做了婉音姐和肥墨的早饭,等晚点他再陪俩少女在食堂吃好了。 早餐做的是葱油拌面配紫菜蛋花汤,婉音姐爱吃。 面是他提前就醒好的,拉得细长均匀,下锅翻几个滚就捞出来,浇上滚烫的葱油,滋啦一声,香气立刻飘满了整个屋子。 最先醒来的没想到是温知夏。 少女穿着睡衣,松松垮垮的,里头都还空着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子倒先动了。 听见厨房里的动静,她便迷糊着跑了过来,压在了陈拾安的后背上,小手紧紧地抱住他。 “道士……好香……” “小知了这么快醒了?” “哼、你都醒了不告诉我,我还以为抱得是你呢,结果是枕头!” “额……这不是想着等你多睡会儿嘛。” “道士,你做葱油拌面啊?我要吃!” “要体检呢,这份是做给婉音姐和肥墨吃的,等晚点体检完咱们再去食堂吃。” “对哦!” “婉音姐和班长还没醒吗。” “我去叫她们!” 说罢,少女松开他的腰,又晃晃荡荡地小跑了出去,只留下陈拾安后背上两朵温软的触感还残留着。 叫冰块精起床的时候,温知夏可不客气的。 先是砰砰砰地拍了一通她的房门,见她没开门,便又自己打开门来跑到她房间里去,将躲在被窝里酣睡的冰块精给挖出来。 “喂喂!林梦秋!你是猪啊?拍门这么久都不醒的?快起来了!” “……你干嘛啊!” 林梦秋恼死她了,昨天蝉鸣叫到半夜吵得她都睡不好觉,这一大早的又来叫她起床,讨厌啊啊啊! 伴随着温知夏把她躲藏的被子掀开,林梦秋一声羞臊的惊呼,这才从被窝里伸出小脚丫来给臭蝉蹬了出去。 “你还喜欢果睡啊?羞羞!” “……滚啊!” “快起床!” “xxxxx!” 臭蝉!别让我哪天比你起得早!! 等小知了去叫婉音姐的时候就是另外一种画风了。 少女乖巧地先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婉音姐~婉音姐?” “嗯?知知吗。” 听到里头的回话声,温知夏这才打开了主卧的门。 李婉音已经醒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婉音姐,起床吃早饭了,道士给你做了葱油拌面!” “好,知知你们先吃哈,姐梳个头发就来。” “我们要体检,不能吃早餐。” “这样啊……那你们待会儿要不要打包一些过去学校啊,体检完可以吃。” “道士说晚点再去食堂吃!” …… 乱七八糟的清晨开启了。 李婉音吃过早饭后便带上肥猫儿一起去了店里,陈拾安和俩少女也一起下了楼,带着校园卡和体检表等资料过去学校体检。 四人来到校医院的体检点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全是穿着各色t恤的新生,队伍从一楼大厅一直蜿蜒到门外的梧桐树下。 “好多人!” 温知夏踮起脚往里面张望,然后便见到了苦着脸用棉签压着手臂走出来的小妍。 “小妍!小妍!” “……知知?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已经抽完血了!” “疼不疼啊?” “呜呜、知知你好关心我……” “噢,我只关心疼不疼而已。” “滚滚滚,肯定疼啊!那针头那么长,全部扎进去,还得抽两管血呢!你都不知道,刚刚都有个姐妹晕倒了!” “啊?” 小妍添油加醋地说着,一旁的林梦秋听得小脸煞白。 虽然她有时候觉得疼疼的也挺爽,但不代表她喜欢被抽血啊!尤其是见着那深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滋一下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发软了…… 体检分成好几个项目,排队时也不分什么系什么班,反正自己带表带证过来,挨个排队把体检项目做完交表就行了。 也许是大家都怕抽血,抽血这边排队的人是最少的,横竖都是要挨针的,见着陈拾安打算先抽血,俩少女便也跟在他后面一起排队了。 抽血处分了几个窗口,队伍挪动得很快。 轮到陈拾安的时候,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护士姐姐多看了两眼,针头扎过去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旁边等着抽血的几个女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可古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针头扎别人的时候都像是扎豆腐似的轻易进入,偏偏扎陈拾安的时候,那尖尖的针头像是钝了一般,皮肤都被挤压得往后缩了,愣是扎不进去一点。 “……咦?奇怪。” 护士姐姐愣了愣,重新把针头拿起来眯眼看了看,再调整一下角度继续扎。 躲在他身后的温知夏也惊奇道:“道士,你的皮好厚诶……” 陈拾安:“……” 在陈拾安的主动破防下,这一次针头终于很顺利地就扎进去了。 深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跑了出来,温知夏和林梦秋吓得赶紧闭眼都不敢看…… 抽完血后,护士姐姐递过来一根棉签示意陈拾安压着。 陈拾安象征性地压了一下,等他再把棉签拿开的时候,刚刚那针扎的伤口都已经消失无踪了。 看着陈拾安毫无变化的淡定表情,温知夏和林梦秋也安心了一些。 “道士,你都不疼的吗!” “不疼啊。” “……真的假的,护士姐姐都扎得那么用力了。” “安心,不疼的,到你们了。” 陈拾安站到了一旁,紧随其后的林梦秋坐在抽血窗口前的椅子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她把白皙细嫩的左臂伸出去,想了想又赶紧换成右臂,感觉右边可能没那么怕疼…… 护士姐姐动作利索地在她肘窝处涂了碘伏,凉丝丝的触感让少女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别紧张,握拳。”护士说。 林梦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排她后面的温知夏也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针尖靠近皮肤的瞬间,林梦秋猛地闭上眼睛,吃瓜的温知夏也吓得赶紧捂住了眼睛。 针扎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护士姐姐的扎针技术真的很好,还是因为陈拾安在一旁扶着她肩膀安慰的作用,林梦秋还真没感觉有多疼,就像小蚊子叮了一下似的。 等她忍不住好奇睁开眼时,护士姐姐已经拔出了针头,动作利落。 “好了,压住棉签。” “谢谢……” 林梦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肘窝上那小小的红点,又赶紧听话地用棉签压着,让开位置来,欣赏臭蝉挨针了。 早知道不排最后了,现在道士和冰块精都扎完针了,小知了感觉更紧张了。 “林梦秋,疼不疼的?” “超级疼、巨疼。” “???你不要吓我!道士你看她!” …… 抽血顺利完成,见其他项目有不少人在排队,陈拾安三人便叫上小妍一起去食堂先吃了个早餐。 体检的其他项目就简单多了。 都是常规的身高体重、视力听力、内科外科、胸透心电图,一项一项走下来,不到十点四个人就全部搞定了。 温知夏从体检中心出来,举着自己的体检表看了又看,忽然发出一声哀嚎,接着又快速藏起,过去拿陈拾安和小妍手上的体检表看。 “道士你视力跟我一样好诶!身高一米八……不错不错……肺活量这么大?!……小妍你就不行啦!居然才一米五八……还近视眼!” “知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有点近视的吗?” “没有啊!暑假休息了两个月,我现在视力超级好!轻松看到最下面一行字!你看,视力满分~” “真的假的……视力也能自然恢复的?喂!知知你不也才一米五九!还天天说自己一米六呢?!我就说咱们是一样高的!” “啊呀!你不要乱看……!一米五八跟一米五九能一样吗!” 小知了急得跳脚了,体检一番,把自己实际才一米五九的事情都给暴露了,赶紧把体检表又抢了回来。 一旁的林梦秋嗤笑出声,一米五九非说自己一米六,差了足足一万微米呢!可真有你的。 “林梦秋你笑什么……” “我一米六七。” “谁问你这个了!” “我又没跟你说,我跟陈拾安说。” “那你胸围量到多少?” “……我干嘛要告诉你。” “噢,你不说我也知道。” “xxx!”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班长大人咬牙切齿,心道自己明明最近也长大了不少好吧…… 可跟臭蝉和婉音姐的比起来……天知道她们都怎么长的! “都多少啊?给我看看。” “虾头!不给看!”*2 陈拾安:“……” 行了行了,一个个掩耳盗铃,不看就不看,难道我还不清楚了么…… …… 体检完交了表后,便可以先去领取军训服装了。 发放点设在体育器材室,陈拾安几人来到的时候,器材室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 学长学姐们忙前忙后,按照尺码表给新生分发服装。 迷彩作训服一套、体能训练衫两件、作训鞋一双、腰带一条、帽子一顶、臂章一枚。 “报一下身高体重。”负责分发的学姐头也不抬。 “一米八,七十三公斤。” 学姐抬起头,看了陈拾安一眼,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多看了两秒才低头去翻找对应的尺码。 “这码数的作训服应该差不多了……鞋子多大码?” “四十三。” “给。可以试一下,不合适的话还可以来换。” “好,谢谢学姐。” “不客气哈,你是哪个系的?军训不能留长发噢。” “我是哲学系的,也是道士,问过辅导员了,她说可以留着。” “噢噢这样啊……” 陈拾安接过那一大包衣物,掂了掂,质量还不错。 女生那边,温知夏林梦秋还有小妍语芙袁璇她们也都领取到了自己的军训服。 其实高中那时候也是有新生军训的,只不过陈拾安是高二才插班进来的没有参与。 眼下马上又要军训了,几个女孩子们都有些小紧张。 “也不知道这边的军训累不累,我们之前高中的军训就挺累的,要去外面的基地里训一个星期呢。”袁璇说。 “我们也是啊!也是去外面训的,那时候都晒黑了!教官超级严格的!”温知夏心有余悸道。 “应该还好吧,我查过了,好像燕大的军训都很轻松,现在又都是在学校里训,应该不会很严格的了。”小妍说道。 “嗯嗯,那就好!道士你怕不怕?” “我吗?” 陈拾安眨眨眼睛,笑道:“我想去打枪。” 温知夏、林梦秋:“……” 午休的时候婉音姐不在家,俩少女便好好地满足了一下陈拾安的愿望。 等她俩都睡着之后,陈拾安把军训服洗了一遍,新衣服有股味道,不洗一遍穿着难受。 三人崭新的作训服和体能衫晾在阳台上,八月的太阳毒辣,到傍晚就全干了。 温知夏的作训服是最小号,穿上身还是有点大,裤腿长了一截,晚上回到家的婉音姐帮她把裤脚往里折了一道,用针线缝了几针。 林梦秋的倒是刚刚好,只是腰带要扎到最里面一个孔才够紧。 “梦秋……你腰也太细了吧!”李婉音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腰。 “……婉音姐的也是。” “我也摸摸看!” 温知夏伸手过来就咯吱冰块精的痒痒。 俩少女在客厅里追打起来。 肥猫儿赶紧从沙发上躲到了高高的冰箱上,吃着昨晚小知了奖励的猫条,它明天想吃罐头了。 于是这一晚的抽签,终于轮到林梦秋同学中签了。 班长大人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下午的时候就不和臭蝉一起欺负陈拾安这么狠了。 原本以为自己今天也中不了签呢,回旋镖了不是……! 好在陈拾安的体能超乎想象,一直到半夜一点多,班长大人才在隔壁臭蝉咚咚咚地敲墙声中满足睡去…… …… 二十一号下午,各院系召开了军训前的最后一次班会。 哲学系的班会在人文学苑的一间小教室里。 三十来个人,男女生差不多各半。 辅导员顾老师先讲了军训期间的注意事项和各项安排。 要说大学四年里,管教最严格的,大概也就是这为期十三天的军训了,训练量轻松归轻松,但制度必须严格遵守。 “……军训期间,每个班需要选一个班长,负责日常的集合点名、信息传达和内务检查。” 顾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新生们,“有没有同学自愿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没人举手。 顾老师的目光落到了陈拾安身上。 没办法,这个穿着道服短褂、长发束髻的男生实在太显眼了。 开学这几天,她已经从系里听说了,这位是她老师的老师——张老亲自打过招呼的特殊人才,今年高考七百四十七分的全国状元。 虽说在燕宁这样的大学里,大家很少去关注高考的成绩,但足足747分的成绩,也足以说明一切。 “陈拾安,你有没有兴趣?” 陈拾安站起身来,诚恳礼貌道:“顾老师,谢谢您。不过我可能不太适合当班长。” “怎么呢?” “我计划一年之内修完哲学系的学分,申请提前毕业。军训结束后我就要开始大量选课了,时间上可能顾不过来,怕耽误了班上的工作。”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一年? 修完学分毕业?! 这就是今年考了747分的全国状元么?! 三十来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拾安。 当然了,要是大家知道陈拾安在高中时,从零开始到考七百四十多分只花了一学期不到的时间,怕是就不会那么震惊了…… 顾老师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她当了这么多年辅导员,见过提前毕业的,但那都是三年、三年半,一年修完四年学分……这是人干的事? 不过在这所‘天才’遍地走的校园里,她也对此习以为常了,自己做不到、没见过、不代表别人就做不到,虽然真的很震惊就是了…… “……行,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顾老师深吸一口气,“那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愿意当班长的?” …… 温知夏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中文系的班会开得热热闹闹。 温知夏704分的高考成绩是云川省的文科状元,也同样是今年的文科全国状元。 这令得少女哪怕在同样是人才汇聚的班级里,也有着很充足的自信心,听到要选班干部,便超级主动地走上了讲台,竞选起班长。 读书那么多年,她都还没当过班长呢!大学就好好体验一下! 少女开朗又大胆,加上成绩优异、长得又好看,连温知夏自己都没想到,很轻松地就竞选上了班长…… 而数学系那边的班会就高效严肃多了。 林梦秋坐在阶梯教室的中间位置,旁边是袁璇。 辅导员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讲话语速极快,把军训安排和选课注意事项一口气全讲完了,然后开始选班干部。 “有没有同学自愿当班长的?” 辅导员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继续该做题的做题、看书的看书。 就连当了三年高中班长的林梦秋也都低着头看书,没有任何举手的打算。 袁璇在旁边小声问:“梦秋你不竞选吗?” “……不要。” “为什么呀?你高中不是班长吗?” “……太麻烦了。” 袁璇听着忍不住偷偷笑,小声道:“那梦秋你不当班长的话,以后陈拾安他怎么叫你呀……之前在建章的时候,他喊班长都是喊你的……” “……” 林梦秋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袁璇讲得也有道理。 于是从不热衷在公开场合表现自己的少女破天荒地举起了手。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就落到了林梦秋身上来。 林梦秋突然有些后悔了。 但还是红着脸硬着头皮走上了讲台,简单地讲了几句自己竞选班长的理由: “……我高中的时候三年都是班长。” “好!那梦秋同学就你了!” “……?” 不是、我这就当上班长了? 来个人啊!来个人跟我竞选啊?! 投票呢?数学系的效率已经高到连投票环节都省了吗?! 辅导员老师生怕她反悔一样,赶紧给她这个班长定了下来……不然还能咋办?底下这群眼里只有数学的家伙,谁愿意花时间去当班长啊! 连林梦秋自己都没有想到,稀里糊涂地走上台,又稀里糊涂地当上了大学的班长…… 好在她也不孤单,虽然得力干将语芙去了法学系,但袁璇也成功地竞选上了副班长,以后也算是有个帮手了…… …… 傍晚,陈拾安和一伙老同学在学一食堂碰了头。 “道士道士!我当上班长了!”温知夏远远地就蹦跳着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班委名单,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小知了好厉害。”陈拾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是!全班投票,我票数最高!啊呀、你不要摸我头,一会儿都长不高了……” “……说的还能长一样。” “(▼皿▼#)……林梦秋你呢?你选上什么了?” “谁还不是班长了?”林梦秋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一旁的邱语芙也跟着笑道:“谁还不是班长了?” “咦!语芙你也当上班长啦?!” 众人惊讶,想不到邱语芙熬了这么多年,也终于是熬出头了,从副的晋升成了正的。 “对啊,我们法学系这边的班干部竞选好激烈……险胜!” “我们中文系这边的倒还好,林梦秋你怎么竞选赢的?数学系应该好多厉害的人吧?” 林梦秋:“……” 不是……怎么感觉我们数学系的跟你们画风完全不同的? 真有那么多人竞选班干的吗? 见着林梦秋脸色古怪的样子,最懂她的温知夏立刻戳穿道:“该不是你们班没人愿意当班长,被你捡漏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们班……也、也很激烈啊。” “不信!” “不信就算……” 见着一个个不是班长就是副班长的小伙伴们,陈拾安叹了口气: “还是你们有出息啊。” 第487章 再忙碌的训练也要补充能量 第487章 再忙碌的训练也要补充能量 八月二十二号,军训正式开始了。 陈拾安照例五点就醒了,准备找裤子穿时半天没找到,最后才发现是被班长大人压在了枕头下面。 燕大的军训内容虽然轻松,但制度管理还是挺严格的,每天早上七点就得准时集合,晚上八点还要开日评会,中间是队列训练、主题教育等项目的安排,原则上不得请假缺席,特殊情况要报备。 时间还早,陈拾安起了床后也没着急叫醒俩少女,提溜上跟流浪狗抢地盘的肥猫儿,骑着自行车一起去安平门看了今早的升旗仪式。 自行车是新买的。 婉音姐买的,四人一人一辆,都是普通款式的城市自行车,加装了个车篮子,方便上班上学的时候可以放点东西。 唯一区别的是四人的自行车颜色不同,陈拾安的是黑色的,婉音姐的是蓝色的、班长大人的是白色的、小知了的是青色的。 虽说长途骑行不太合适,但这种城市自行车日常用来通勤、或者周边骑行玩玩还是很方便的。 本来前两天预约的时候还想叫仨女孩一起去看升旗呢,结果一个个都起不来的样子,陈拾安便只好跟肥猫儿一起去了。 倒不是肥猫儿勤快,只不过它白天都睡够了而已…… 看完升旗仪式,陈拾安骑着自行车回来了,时间已经六点二十分了,仨女孩也终于是都起了床。 “道士!你看完升旗啦?” “对啊,不是还在群里给你们发了视频,都刷牙洗脸没,我买了包子回来。” “都买了什么包呀,这么多……” 李婉音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走过来帮陈拾安摆早餐。 “好几样呢,婉音姐想吃什么就拿,这家包子应该味道不错。” “嗯嗯~!闻着都好香!” “等等我!我在换衣服呢……” 温知夏加快换衣服的动作,那身略大的迷彩作训服,裤脚被姐姐缝过之后刚好合适,帽子歪歪地扣在脑袋上。 林梦秋也在抓紧换着衣服,她的作训服穿得板板正正,腰带扎得紧紧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道士,你帮我系一下腰带,这个好难系……” “……也帮我。” “好好好。” 陈拾安走上前来,帮俩少女把腰带系好。 他后退一步,上下看了看两人的装扮,笑着帮小知了把帽子正了正,又顺手帮班长大人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还别说,平日里见惯了俩少女穿校服和常服的模样,这会儿见着她俩同样款式的一身迷彩服,看着还多了几分英气。 马尾被规规矩矩束在军帽里,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晰的下颌线,往日娇柔的轮廓多了几分棱角,看着相当飒爽可人。 “道士,你看我好不好看!” “好看的。” “……我呢?” “好看的。” “那我们谁穿得更好看?”俩少女突然异口同声道。 陈拾安微笑的表情登时僵住。 “……咳咳,都好看,不利于团结的话咱们就不要说了,快去吃早餐吧。” “哼。”*2 一旁的婉音姐听着忍不住偷笑。 看来拾安还挺喜欢这种迷彩装的,可惜当年的衣服没能好好保存下来,不过网上款式很多,姐姐心里琢磨着回头也买一件来穿穿好了…… 等陈拾安换好作训服走出来时,三个女孩啃包子的动作齐齐一顿,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平日里见惯了他身穿素色道服清淡温和的模样,此刻换上硬朗的军绿色迷彩,身形瞬间显得挺拔许多,气质也添了几分利落英气。 陈拾安学着方才看升旗时的模样,双腿并拢,抬手敬了个标准利落的军礼。 “哇……!” “怎么样,我这一身看着还可以吧?” “道士!你看着好帅!!” “呵呵,赶紧吃完出发了。” 陈拾安笑了笑,这才一起坐到了她们身旁吃起早餐。 …… 吃过早饭,婉音姐提着菜篮子骑上自行车去早市买菜了,等晚点再过去店里忙。 陈拾安三人也穿上作训鞋出了门,一起骑着各自的自行车过去学校。 清晨的燕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未名湖的水面上漂着几片早落的梧桐叶,鸭子在洗澡,锦鲤在悠哉游曳。 通往五四操场的路上,全是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三三两两,有的还在啃包子,有的边走边系腰带。 各个院系的集合点不同,哲学系的集合点在五四操场东南角,中文系在操场西北角,数学系在操场南边那儿。 三人停放好自行车,各自跑向自己的集合点,约好等训练完再一起回家吃饭。 陈拾安到的时候,哲学系的队伍已经稀稀拉拉地聚了二十来个人。 昨天选出来的班长是个女生,叫徐慧,正拿着名册挨个点名,看到陈拾安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陈拾安,我们在这边!”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还差四个人没到呢……” “应该是郭枫晚、范洲、魏希桐、袁思他们四个吧……我看到了,在那边呢,已经在走着过来了。” 徐慧惊了,毕竟大家都才刚认识,哪怕手里拿着名册,她都还认不太清班上的同学,哪料到陈拾安不过是扫了一眼,就发现班上少了谁啊。 “……你这么快就都记住班上的同学了!” “还好,班上人也不多。” 徐慧惭愧,虽说她自己的记忆力也不差,但认人和背单词完全是两码事,别说她了,班上大部分同学除了自己宿舍的,也都还记不清班里都有谁呢…… 当然了,班上同学哪怕记不得别人,但也都知道陈拾安,谁叫他是个道士、又是今年的状元呢,真是想不记住他都难。 很快,班上的同学都到齐了,陈拾安也一起站进了队伍里。 哲学系三十来个人,男女差不多各半,教官还没来之前,陈拾安便跟一旁的新同学们聊聊天。 即便是在这样一所校园里,众人对他道士的身份还是相当好奇的,问得最多的,也都是关于他修道上面的事。 不多时,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皮肤黝黑的年轻教官大步走了过来。 教官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三十来个人立刻站直了,快速按照教官的指使排好队。 “我姓周,你们可以叫我周教官。接下来的十三天,由我负责你们的军事训练。” 周教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在陈拾安身上停留住了。 “你,出列。” 陈拾安上前一步。 “叫什么名字?” “陈拾安。”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报告教官,我是道士,蓄发是道教传统,入学时已经向学校报备过,军训期间也获得了特殊批准。” “……” “……” 周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好,归队。” 陈拾安回到队列里。 周教官也挺迷糊的,明明是自己在看他,却总有一种自己好似反过来被他给看透的感觉,不卑不亢,表情都不带波动的……根据经验判断,这种要么是尖兵,要么是刺头了。 接下来,周教官开始了第一天的训练内容讲解。 主要就是站军姿了。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八月的太阳很快就升起来了。 清晨的凉意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攀升的燥热。 五四操场是标准四百米跑道,中间的草坪上站满了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从高处看下去,像一块块整齐的绿色方阵。 哲学系的方阵头顶只有几棵稀疏的大树,遮不住越来越烈的日头。 不到二十分钟,队列里就有人开始站不住了。 男生们的额头上开始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没人敢抬手擦。 女生们更好不到哪儿去,毕竟大多数同学的体能都一般,不少女孩子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显然是在硬撑。 陈拾安站得笔直,呼吸平稳,一丝的汗都没有出。 军姿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负担,站在这里时就像是生长在这里的一颗松,跟其他同学的状态有着鲜明的区别。 他甚至有余裕用神识去观察周围的同学,偶尔调整一下呼吸,把周围稀薄的灵韵稍稍聚拢一些,不动声色地散到队列里。 站他旁边的俩哥们忽然觉得没那么闷了,深吸了一口气,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女孩子们也都感觉像是有风托举着自己一样,一个个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周教官在队列间走来走去,时不时纠正一下谁的姿势。 “收腹!” “下巴收回去!” “手指并拢!” 走到陈拾安面前的时候,周教官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叫什么来着?” “报告教官,陈拾安。” “站得不错。练过?” “报告教官,刚学。” 周教官点了点头,忽然抬高声音:“陈拾安!” “到。” “从现在起,你就是哲学系一排的排长,协助我管理队列、点名、纠正动作。有没有问题?” “报告教官,没有。” “全体都有——原地歇息十分钟!” “呼——” 教官话音落下,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再抬头的时候,周教官已经跟陈拾安走到树荫下去说话了…… 同一时间,俩少女那边。 在陈拾安这些时日里潜移默化地改善资质下,不管是林梦秋还是温知夏,在体能的表现上都要比其他同学好太多太多了。 刚开始军训普遍都是比较严格的,也是一种杀锐气的下马威嘛,众人都心里有数,熬过前几天,后面肯定就越来越宽松了。 饶是最严格的这会儿,俩少女都还感觉挺轻松的,就是站着不能动有些磨人…… 终于熬到了休息的时间,身处在不同阵营里的温知夏和林梦秋赶紧回到树荫下喝水,不约而同地又把目光搜寻起来,落到了哲学系阵营里的陈拾安身上。 还以为臭道士在干嘛呢……结果跟教官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时不时俩人还拿着一根棍子在比划着什么手势,俩少女一猜就知道,肯定是臭道士让教官教他打枪了! 果然厚脸皮道士在哪里都混得开,这才刚认识多久,就跟教官混得这么熟了? 好在随着气温升高,训练的时候休息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除了极个别动作做得稀烂的同学在额外加训之外,大部分同学都在树荫下三三两两地聊天。 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五四操场上,各个方阵正在阴凉处练习齐步走的分解动作练习,一二一的口号声响不绝于耳。 陈拾安因为练得最好,于是半天时间不到,他便成了队伍里的半个教官,由他这个排长来指点大家训练。 周教官在树荫下站着,陈拾安在队列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帮同学调整一下动作。 操场边,一道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李婉音站在梧桐树的荫凉下,手里提着四杯奶茶。 她刚刚才过去去教务办公室取了办好的临时出入证,顺便过来看看拾安她们的训练情况。 哲学系的方阵离她站的位置不远,或者说本来就是姐姐特意靠过来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陈拾安,正托着一个同学的手腕帮忙调整动作。 李婉音嘴角弯了弯,也没靠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拿出手机来,给他拍个照。 陈拾安当然也是注意到姐姐了,同样也没跟她打招呼,只是微笑着朝她的方向看了眼,接着继续帮同学纠正动作去了。 很快,一轮的训练结束,休息的哨声响了。 陈拾安跟周教官说了声,朝那头的李婉音小跑了过来。 “婉音姐,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来看看你们军训呀,拾安累不累的?” “还好,我都当排长了,教官说过两天带我去怀柔基地那边打枪呢。” “真的啊!你怎么升级那么快!” “可能教官看我顺眼?” “也是~” 李婉音想着,要是自己当了他的教官,可要好好针对性训练他才好的。 “婉音姐出入证拿到了没?” “拿到啦,你看~” “好噢,那婉音姐记得保管好,以后进出学校就方便了,等明年到期了我再帮你续。” “嗯嗯~!” 李婉音说着,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杯奶茶递过去,“给,还是冰的,天气热要多喝点水呀。” “好。” 陈拾安接过来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又见着姐姐没带水,他便自然地把自己这杯奶茶递到了她嘴边。 李婉音也不嫌弃,一手撩着发丝低下头来,含住他刚刚吃过的吸管,也甜丝丝地吮了一口。 “知知和梦秋那边你去看过了嘛?” “还没呢,场间休息也不能乱跑,不过我能看见小知了她们,应该也都挺轻松的。” “以为都像你呀,军训哪有轻松的?” 李婉音白他一眼,又重新提好袋子:“那我先过去知知梦秋那给她们也送下奶茶,看她们也差不多休息了。” “好。” “加油加油~!” …… 有了姐姐的爱心奶茶补给,第一天的军训算是很轻松的结束了。 晚上日评会听完讲座后,剩下的便是自由安排的时间。 时间已经不早了,俩少女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赶紧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出了一天的汗闷着都感觉自己臭臭的了,洗完澡后才又香香的满意起来。 也许是班长大人的运气否极泰来,又或者是肥猫儿吃罐头上瘾,原本排最后的林梦秋,已经连续三晚都中签了。 看着拆开来的纸条,上面的那个[秋]字,小知了和婉音姐可算是看明白了……这肥猫儿绝对知道哪个签是代表谁的! 已经没空管臭蝉和婉音姐怎么贿赂肥猫儿了,再次中了签的班长大人喜滋滋地回到了房间里做今晚的准备。 军训那么累,肯定要好好地休息放松一下啊。 等陈拾安洗完澡推开她的房门走进来时,少女都已经躺好躲在被窝里等着他了。 “班长睡了没?” “……怎么天天都是跟我一起挤啊。”班长大人发出了懊恼的声音。 “那我走?” “……不准走!” 躲在被窝里的林梦秋这才猛地掀开被子钻了出来,像逮捕到猎物的八爪鱼似的,死死地搂住了陈拾安的腰不准他跑。 陈拾安扭头才发现,班长大人今晚换了新的睡裙,很宽松的白色纱质睡裙,半隐半现的,领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往下看时,少女那双修长有致的腿儿还穿上了丝袜,一黑一白的,长度刚好过膝,她坐下的时候,裙边会缩上去,刚好露出大腿那一片被丝袜绷紧的白嫩肌肤来。 陈拾安眨了眨眼睛,连续被翻了三天牌子的班长大人,今天也是玩起了新花样了…… “……你看什么。” “看班长啊。” “……好看么。” “好看,班长穿什么都好看。” “~~~~~~” “陈拾安……” “嗯?” “你帮我捏捏腿……站了一天好累……” “好。” 陈拾安才刚在床边坐下,靠坐在床头的林梦秋,便将这穿着一黑一白丝袜的小腿儿伸了过来,放在了他的怀中。 手指从少女白腻的肌肤滑到丝袜的区域上时,触感陡然发生了变化,像是从泥土走进了细沙里,丝滑却带点摩擦力,那种感觉真的很特别。 陈拾安的手从她的小腿按到了大腿后侧,隔着半隐半现的睡裙,少女腿部的线条清晰而柔软。 班长大人的腿最好看了,大腿内侧的皮肤薄得发白,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像河水的支流,陈拾安沿着那些河流往上走,走到源头,那是宇宙深处最热的地方。 抬头看她的时候,少女已经俏脸通红了。 还没等他说话,林梦秋终于忍不住似的扑了上来,把他一起拖进了被窝里…… 暖黄色的台灯光,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窗帘没有拉严,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溜进来,落在了陈拾安肩上的那双小腿儿上。 小腿轻轻晃动着,被黑白丝袜包裹的脚趾时而蜷起,时而舒展开来,像在打着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节拍。 隔壁房间里,温知夏的耳朵还贴在墙上,聚精会神地偷听。 嗷啊啊啊啊……! 婉音姐!你怎么睡得着的?你听听他们! 呜呜…… 第488章 大学生活真好啊 第488章 大学生活真好啊 在贿赂高品质猫罐头的林梦秋接连三天中签之后,裁判肥猫儿以权谋私的事终究还是暴雷了。 经合议,现对被告猫肥墨一案当家宣判如下: 被告猫肥墨利用职务便利,私自预判签纸归属,徇私舞弊、暗箱操作,严重破坏抽签公平公正,其行为已构成扰乱抽签秩序罪、职务徇私罪。 依照住家联合惩戒法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判处被告猫肥墨三日伙食减半,以示惩戒; 二、剥夺被告猫肥墨抽签裁判权终身,即刻执行。 “拾墨!证据确凿,你认不认罪?!” “喵……” 果然制度的改革总是在一步步的试错中推进的。 至此,仨女孩从矜持的‘翻牌制’,正式更换成了明目张胆的‘轮牌制’ 新制度的实行就很人性化了,每周一周二,婉音姐和陈拾安挤挤睡,每周三周四,则轮到温知夏,爽了三天的林梦秋也喜提制裁,排到了最后的周五周六。 剩下最后一天的周日,就赏给道士自己修生养息好了…… 当然了,要是遇到了不可抗力的时间段里,仨女孩可以自由选择调班换班,人性化关怀拉满。 陈拾安:“?” 这什么人性化啊?!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么使唤的吧?轮到谁家就可劲儿使,一周就给我一天休息时间?! “我反对!” “三票对一票!道士反对无效!” 陈拾安:“……” …… 军训结束得比想象中平淡。 九月三号下午,五四操场上举行了闭营仪式。 各连队依次走过主席台,喊了几声口号,校领导和承训部队首长讲了几句话,然后教官们就被各自的连队围住了。 有送花的,有要签名的,也有起哄让教官表演节目的。 哲学系的周教官被三十来个人围在中间,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教官,你还没教我们打枪呢!”有男生喊。 “打枪?你先把正步踢利索了再说吧!” 周教官笑骂了一句,目光落在陈拾安身上。 “陈拾安——” 陈拾安微笑走上前。 周教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远远地屈指弹了过来。 陈拾安轻松抬手接住,张开手心的时候,掌心躺着一枚空包弹壳,黄铜的,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怀柔那次打靶,你小子十发全中靶心,连长都想把你挖走了。这个给你留个纪念。” “谢谢周教官。” 陈拾安笑了笑,把弹壳收进口袋里。 解散哨响的时候,操场上的人潮像退潮一样散开。 迷彩服的身影三三两两往各个方向走,有人直奔食堂,有人回宿舍补觉,有人举着手机跟家里人视频,镜头扫过自己晒黑的脸。 陈拾安在校友桥等了一会儿。 因为三人不同系,校友桥便成了三人约定好见面的‘老地方’。 温知夏先到的,一见面就往他胳膊上挂。 “道士道士!你看你看!我们教官给我们每个人都写了明信片!” “这么好啊?” “就是啊!” 温知夏班的教官是这一期军训里唯一的一位女教官,年纪其实也就跟婉音姐差不多大,加上燕大的军训内容轻松,她也跟大家处得非常好。 陈拾安接过少女递来的那张明信片,明信片本身很有军旅的风格,上面是教官的字迹,写着[温知夏同学,愿你学业有成,前程似锦],落款处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拇指。 “你们教官字写得不错。” “那当然!我们教官可温柔了,休息的时候还给我们唱歌呢。” 温知夏最喜欢搜集这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品了,她喜滋滋地欣赏了一下,又好生把明信片收进包里。 “林梦秋呢?还没出来?” “来了,那边呢。” 虽说军训这些天算不上辛苦,但结束了军训,林梦秋还是感觉整个人都轻松极了,她紧了紧手中的水壶,脚步也更轻快了一些。 “林梦秋,你们教官有没有给你们送什么呀?” “……没有,哪有送什么的?” “噢,我有!道士也有!就你没有!” “???” 眼看着臭蝉又要炫耀,林梦秋不理她,走到陈拾安另一侧,温知夏也不管,自顾自地说着。 三人沿着未名湖边的小路往西门走,湖面上漂着几片早黄的梧桐叶,博雅塔的倒影在水波里轻轻摇晃。 “军训结束了啊~!” 温知夏感慨,“感觉好快,好像昨天才开始一样。” “因为天天都在训练嘛。”陈拾安说。 “……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了。”林梦秋说。 “是啊,你们的课表都拿到吧?” “早就拿到了。”*2 “那今晚回去好好温习一下,你们第一节都有课没?” “有啊,道士你的有没有?” “有。” “那我第二节再去找你蹭课!” “好。”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湖边的石板路上晃悠悠地往前挪。 …… 正式开课之后,日子一下子变得规律起来。 陈拾安的课表排得最满,为了提前拿到更多的学分完成学业,在时间不冲突的情况下,他把能选的课都选了,从周一到周五几乎全排满。 好在他上课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记笔记、消化、复习,只要人在教室里坐着,知识就自己往脑子里钻。 甚至哪怕人不在教室里,知识也能往脑子里钻……毕竟从高中入学来,他就都是自学的,课堂对他而言,更多的时候也还是自学,要是按照老师讲课的节奏走,实在是太慢了…… 但课还是要上的,陈拾安很喜欢在课堂上那种跟老师、跟其他同学思维碰撞交流的感觉。 温知夏的课表就轻松多了。 中文系的专业课不多,大一上学期主要是现代汉语、古代汉语、文学原理这几门基础课,剩下的都是通识选修。 她选了自己感兴趣的那些,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放在哪里都一样。 林梦秋的课表就看起来吓人多了。 什么数学分析、高等代数之类的,光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她自己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毕竟班长大人本来就喜欢数学,虽说在数学的天赋上没法跟那些真正的妖孽相比,但本科的基础课程也不至于绊住她,真要有什么不会的,还可以去问陈拾安…… 要是陈拾安也不会,那更好,就可以叫他一起来学了,他肯定包学包会。 连林梦秋自己都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对他这么有信心了,想想当初臭道士还求过自己教他数学呢……真是物是人非啊! 正式上课第一天,受陈拾安的邀请,姐姐便‘勉为其难’地跟他一起去上课了。 “别人听到要上课都是苦兮兮的,婉音姐这么开心的?” “哪有,万一什么都听不懂可丢死人了……拾安,你看我这样穿可以嘛?” 陈拾安笑看着她,婉音姐今天换了身素净的白t恤和长裤,披散的长发用鲨鱼夹随意挽起,肩上挎着一只普通帆布书袋,怀中抱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看着真就跟大学生没啥两样。 “好看好看。” “哎呀、不是好不好看啦,是合不合适……” “合适,怎么穿都行,我不也穿着道服嘛,婉音姐看着跟我们的学姐没啥两样。” “哪有……” 李婉音忍不住噗呲一笑:“人家肯定一看就知道我不是学生了。” “真的噢,说是大一的都有人信。” 等温知夏和林梦秋起床,也看见婉音姐这身学生打扮,都说她特别像学姐,还是那种温柔又知书达理的学姐,李婉音这才放心下来。 毕竟都是出社会工作两年多的老姐姐了,要是装嫩装学生蹭课,被人看出来真的很羞耻呀! 在家吃过早饭后,四人便一起出发骑车到了学校。 肥猫儿也跟着一起去了,毕竟学校又大风景又好,哪怕不去听课,在校园里cos一下可怜的流浪猫也是很不错的。 上了大学之后,没有了早读课、也没有了固定的教室,这种直接去课堂上课的模式俩少女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和新奇。 温知夏和林梦秋的课跟陈拾安不同,停放好自行车之后,俩少女便先各自前往自己上课的教室了。 李婉音跟着陈拾安一起走,去跟他一起上哲学系的课。 “拾墨又跑不见了……” “没事,不用管它,肚子饿了它就会回来了。” “拾安,我们待会儿要去哪个教室上课?” “人文学苑那边。” 陈拾安和她一起并肩走着,转头笑问道:“婉音姐紧张不?” “哈哈哈……有一点啦。” 李婉音老实承认,“我都好多年没进过教室了~总感觉去教室里读书上课都是上辈子的事一样了。” “不也就两三年而已。” “可就是感觉好久呀~” “没事,到时候婉音姐就坐我旁边,咱俩一起同桌,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看看书。” “嗯嗯!” 某一刻,陈拾安朝她伸过去手掌。 李婉音愣了愣,笑着把小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重回‘学生’身份的她,跟拾安一起牵着手漫步在这所梦想的校园里,李婉音感觉真的是好奇妙。 今天是哲学系的专业课‘华夏哲学史’,上课地点在人文学苑的一间小阶梯教室。 陈拾安领着李婉音从后门进去,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四十来个人,前排有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与陈拾安牵着手的李婉音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陈拾安同学牛逼啊!这才刚开学多久,就追到了这么温婉漂亮的学姐了?!大几的呀?! 李婉音微微低下头,耳朵有点微红。 “拾安……” “嗯?” “你同学他们是不是看出来我是蹭课的呀……” “没,估计是在羡慕我追到这么好看的学姐呢。” 李婉音的俏脸更红了,动作也不敢太大,便只是在桌下悄悄地拧了他一下,这臭弟弟上课也没个正形…… “拾安你不是说你们才三十来个人嘛,怎么教室这么多人……” “是啊,可能有些是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有些也是来旁听的,今天讲课的王教授挺出名的。” “原来是这样……” 李婉音没有课本,陈拾安便把自己的课本给她,他早就把课本内容看完了,用不用书对他都一样。 甚至今天来讲课的王教授自己也是没带书的,只是腋下夹着本老旧的讲义、兜里揣了包烟,趁还没上课就在外头抽几口。 上课铃响,王教授走进教室,面带微笑地扫过台下众人的脸庞,简单地欢迎了一下新同学,也没有点名,翻开讲义开始讲课。 “先秦诸子,百家争鸣,是华夏哲学史上最辉煌的一页……” 李婉音起初还有些紧张,坐得笔直,但听着听着,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哲学不像数学,哪怕是李婉音,也能从中听得懂不少讲课的内容。 王教授讲课深入浅出,把那些听起来很玄的概念讲得通俗易懂,讲到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时,还举了几个生活中例子,逗得台下学生直笑。 李婉音也笑了。 她不知道是王教授讲课讲得好,还是自己‘挺有学习天赋’,李婉音惊讶地发现,哪怕离开校园很久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和理解能力却比以前更好的样子,不但轻松记住了上课的内容,而且对很多知识点也有了自己的一番理解。 她转头看了看同桌的陈拾安。 陈拾安也在认真的听着课,只不过没有像她一样随时记一下什么笔记,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听。 恍惚间,李婉音觉得像是时光倒流,自己重回了学生时代,而且幸运地跟拾安做了同学…… 某一刻,两人目光对视,陈拾安小声问她: “怎么样,婉音姐感觉还跟得上不?” “嗯嗯……感觉还行,老师讲得很好……” “是吧,我就说婉音姐很聪明,很有学习天赋的。” 李婉音笑了笑,整个人听课的状态也更加松弛了,这种不为分数、不为考试,纯听课、享受知识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早已离开校园的她,甚至比大多数教室里的同学学得都要认真。 第二节课的时候,陈拾安带着李婉音又换了一个教室,这堂课在大教室上。 两人依旧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才放好东西没一会儿,后门便溜进来一道娇俏的身影。 温知夏目光扫视一下,锁定了道士和婉音姐的位置,这才又赶紧快步走了过来,坐到了两人的前面去。 “知知,你们课上完啦?” “嘻嘻,对啊~!上午没课了,过来蹭蹭道士的课!” 温知夏转过身去跟陈拾安和李婉音两人说话,“婉音姐,你感觉上课怎么样!不用考试不用拿学分纯听课是不是超级爽!” “哈哈哈,超级爽!” “┗|`o′|┛嗷~~羡慕死了!不过还好,我这堂课也是蹭的,也不用考试拿分哈哈!” “羡慕死了。”陈拾安模仿着小知了的语气说道,接着被少女嘻嘻笑着打了两下。 三人正聊着的时候,林梦秋也过来蹭课了。 班长大人还有着高中时代的班级概念呢,总感觉自己在串班一样,从后门不动声色地溜了进来,一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样子。 心虚的时候找人就没那么灵光了,大教室里人又多,少女目光搜寻了老半天,还是陈拾安三人先发现了她。 “梦秋,这里——” 李婉音小小地唤她一声,林梦秋这才发现了后排靠窗角落里的三人,于是赶紧快步走了过来。 本来还想跟臭道士同桌的,结果同桌都被婉音姐抢了,没办法,只好跟臭蝉一起同桌,坐到了陈拾安和李婉音的前面去。 “班长今早的课上得怎么样了?”陈拾安问道。 还没等林梦秋出声,一旁同桌的臭蝉抢她台词道:“很好啊!我们老师讲课也很有意思!” “……他问的是我。” “我不也是班长,就你是班长啊?” “xxxxx!” 同桌被婉音姐抢了也就算了,你这臭蝉连我的爱称都要抢?! 林梦秋咬牙切齿,婉音姐也乐得直笑,算是看到当初俩少女同桌的模样了…… …… 开学第三周,来到了九月的中下旬,学校的社团招新开始了。 燕大的社团招新很是热闹,近两百家学生社团与学生组织在三角地、百讲广场一带摆摊招人。 从学术科技到文化艺术,从体育健身到公益实践,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三角地是燕大校园里最热闹的一个路口,位于图书馆、教学楼和食堂的交汇处,平时就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到了百团大战这几天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周三中午一下课,和陈拾安一起蹭完课的温知夏就拉着他往三角地跑。 “道士道士快点!小妍刚发消息说文学社的摊位超级火爆,去晚了就报不上了!” “文学社还限名额?” “那当然!文学社是燕大最老牌的社团之一,出过好多作家呢!而且今年他们请了中文系的秦教授当指导老师,报名的人肯定超级多!” 陈拾安被她拽着往前跑,李婉音和林梦秋跟在后面。 三角地已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上百个社团的横幅、旗帜、展板把整片空地染得五彩斑斓。 各社团独具魅力的文化在此交融,还有接连不断的社团快闪点燃全场,还有非遗表演助阵,多家机构和单位联动助力,说是招新纳新,更像是各个社团的一场盛大综合文艺汇演。 别说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盛况了,就连李婉音都看呆了。 “自行车协会!自行车协会招新啦!喜欢骑行的同学看过来!周末京郊骑行,假期长途远征,车轮丈量山河,骑行改变人生!” “天文社招新!今晚有观星活动,欢迎来摸望远镜!” “青年志愿者协会!用爱心温暖世界,用行动改变未来!” “推理协会!每周剧本杀、密室逃脱、悬疑电影放映,喜欢推理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动漫社!动漫社!二次元同好速来!十月新番放映会筹备中!” 喊话声、音乐声、笑声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小知了的眼睛都亮了,她最爱凑这样的热闹了,跟小妍汇合之后就一起跑到了文学社那边去。 文学社的摊位果然火爆,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林梦秋对文学社就没什么兴趣了,虽然这里也有数学相关的社团,但从纯兴趣爱好的角度而言,她还是来到了漫画社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漫画社的展板上贴满了社员的原创作品,有黑白漫、彩色插画、四格小短篇,风格各异,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学姐正在给围观的新生讲解。 “我们漫画社每周有两次绘画交流活动,一次是基础教学,一次是自由创作。不管你是零基础还是大神,都欢迎加入。这是我们的社刊《未名漫客》,每学期出两期,收录社员的作品……” 林梦秋拿起一本社刊翻了翻,画风从萌系到写实都有,印刷质量还很不错。 见着这一眼‘宅’的学妹对社团很感兴趣的样子,圆框眼镜学姐立刻便笑眯眯地凑了上来。 “同学你好~喜欢看漫画吗~喜欢画漫画吗~欢迎加入我们社团噢!” “……不、不用了。” 林梦秋被学姐的热情吓了一跳,明明挺感兴趣的,却也还是下意识地先摆摆手…… “加入你们漫画社有什么要求吗?”一旁的陈拾安突然出声笑问道。 “爱好就行!不管是零基础还是大神,我们都欢迎加入的!同学,你有兴趣嘛!一看你就是画画高手!” “好啊,那我报个名。”陈拾安点了点头。 林梦秋眼睛瞪大,见陈拾安都要报名了,刚刚已经拒绝过的她连忙又走上前一步: “……学姐,我也要报名。” “可以的哈!这边先登记一下~!” 林梦秋这才放下手里的社刊,弯腰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也不用陈拾安签名,少女写完自己的名字后,便又把他的名字也给写上,免得臭道士把自己坑进来就跑了…… 陈拾安看见她签名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地弯了一下。 闲逛的李婉音则被茶艺社的摊位给吸引住了。 几个穿着汉服的同学正在表演茶道,动作优雅从容,茶香袅袅,摊位旁边还摆着把古琴,一个同学正在弹《高山流水》。 “同学,对茶艺感兴趣吗?” 一个学姐笑着递过来一杯茶,“来,尝尝我们刚泡的茶。” 李婉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谢谢~很好喝!” “喜欢的话可以报名哦。我们每周有茶艺教学,还会组织去茶山采茶、参观茶厂,我们社团的活动室在未名湖边上的小院里,环境超级好,平时没活动的时候也可以去喝茶看书。” 李婉音心动了。 但她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我可能时间不太够,然后我也不是你们同学啦……改天有空来喝茶可以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陈拾安自己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加入的社团。 见着这边也有不少地域文化类的社团,陈拾安还想着不如也办个云川文化研究社好了,到时候把同乡的大家聚集起来,平日里也可以互帮互助,有什么活动也可以一起玩…… 陈拾安把三角地整个逛了一圈,从天文社逛到心理协会,从辩论社逛到吉他社,最后在自行车协会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自行车协会的摊位布置得很有特色,一辆山地车、一辆公路车、一辆旅行车并排摆着,展板上贴满了社团历年远征活动的照片。 青璋线、川璋线、环海南岛、丝绸之路……雪山、草原、戈壁、海岸线,每一张照片都让人心潮澎湃。 “同学!喜欢骑行吗?” 一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没少在户外晒的学长热情地迎上来。 “我们车协是燕大最大的户外社团之一,每周都有京郊骑行活动,假期还有长途远征,你看这张,这是去年暑假我们去青海湖的照片,四天环湖三百六十公里,那风景可真是……咦?你、你是陈拾安吧?!” 学长讲了一大通,终于注意到了陈拾安那面容的熟悉感来自哪里,表情一下子变得惊喜起来。 “是我,学长知道我?” “那肯定知道啊!我之前还看你的骑行直播呢!真是没想到你也来燕大了!那正好!咱们的骑行协会刚好为你量身定做了!” 学长这一嗓子,也吸引来了其他的社员,大家纷纷围聚到了陈拾安身边。 “陈拾安?真是陈拾安!斗音里两百多万粉的那个!!” “陈拾安,我是你粉丝啊!” 眼前的这位学弟,那可是真正的骑行大神啊! 别的不说,光是之前直播里双腿夹着自行车用高空溜索的方式横跨怒江,在座的诸位又有谁能做得出来?! “陈拾安,一起加入我们的骑行协会吧!骑行协会不能没有你!” 众人的热情让陈拾安都有些盛情难却了,只好笑道:“好啊,那报名有什么要求不?是不是也要面试?” “说笑了不是!陈拾安你来骑行协会,谁能面试你啊!还指望你多指导呢!” 陈拾安笑了笑,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这边刚写完,仨女孩就从别的地方逛完过来了。 见着道士陈拾安报名了骑行协会,俩少女也赶紧一起报了个名。 李婉音虽然不是本校的学生,但自行车协会都是户外的活动,正好以后有活动的时候大家就可以一起骑车出去玩了。 一番热闹的盛会下,几人都报名了自己感兴趣的社团。 连仨女孩都忍不住感叹:“大学生活真好啊~!” 第489章 友谊地久天长 第489章 友谊地久天长 九月十九号,燕京,晴。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九月的第三周了。 算算时间,从开学报道到现在已经刚好满一个月了,中间经历了军训,如今又正式开始上了课,还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社团,陈拾安和俩少女也都逐渐适应了大学的新生活。 比起苦闷的高中生活来,大学生活肯定是爽的啦,要不怎么会说是‘人生的暑假’呢。 学业上面,即便身处于天才遍地走的燕宁大学,俩少女也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各方面都能轻松跟得上,而且适应得很不错。 虽说不再像高中时候那么碾压式的拔尖了,但整体的表现也能排到前列去,这就已经很不错啦。 至于陈拾安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选的是哲学系,但有空的时候也会去数学系和文学系或者别的感兴趣专业听听课,就这么一个来蹭课的家伙,却解出了讲台上教授布置的难题,同学们的震惊可想而知…… 马上九月份就要过去了,不用再每个月都准备月考,俩少女一时间还都有些不习惯。 就连久违的周末双休,也重新回到了日常的生活里。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现在回想一下当初高中每周只休半天、天天刷题备战一场又一场考试的日子,都不知道当初的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真是辛苦了,老己! 周五下午的课结束后,陈拾安和俩少女一起骑车回家。 温知夏还在念叨着文学社的事,说学姐告诉她十月会有一次创作交流会,到时候每人要交一篇作品。 “道士道士,你说我写什么好?” “小知了不是想写一个小道士和小知了的故事吗?” “那是长篇!交流会要交短篇的诶。” “那就写一个短短的,短短的也很可爱。” “嘻,道士,那我要抄你!” “抄我什么?” “抄你之前给我讲过的那个小道士和小知了的故事啊,就是……那天晚上……你讲的‘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观、观里来了个小道士,树上的小知了问他外面的世界,后来他回到了树下,发现一直在找的东西就在小知了问他的那个夏天里’……就这个就这个!我觉得超级有寓意的!也好美!” 陈拾安笑了笑,也是想起了‘入夏’那晚给她讲得睡前小故事,本来都以为少女忘记了,没想到还记得那么清楚,还给了她灵感。 “可以啊,那小知了打算怎么写得丰富一点?” “哈,我还在想~!不过已经有一点想法了!等我先写出来!” “那我要当第一个读者。” “当然啦!道士你还要给我写序!我要用手稿写,到时候小道士说话的部分,你来帮我抄写一遍~!” “好好好。” 林梦秋骑着车跟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是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臭蝉和臭道士在讲什么。 那天晚上?故事?什么啊…… 果然臭蝉还有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正好今天周五轮牌到自己了,她到时候也要多榨出一些臭道士的秘密来才行。 林梦秋没有加入文学社,倒是加入了漫画社,听着臭蝉的话,她也想起来昨天漫画社布置的任务。 社刊的截稿日期是十月底,她得在那之前画出一篇漫画作品来才行。 画什么呢…… 班长大人有些头大。 只是画几张画倒是简单,但漫画本身也少不了剧情内容去填充,想剧情就是她不擅长的事了…… 听着臭蝉刚刚讲起的‘小道士和小知了’的故事,林梦秋也感觉很不错,这种短篇的小故事,最适合画成短篇的治愈系漫画用作社刊的投稿了,反正臭蝉是抄臭道士的,那我再抄臭蝉岂不美哉? 少女这样想着,眨了眨眼睛,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超过了温知夏,骑到了陈拾安旁边。 “班长骑这么快?” “……锻炼身体。” “班长的漫画社要像小知了那样提交作品的吗?” “……嗯。社刊。” “那班长打算画什么?” “……还没画。” “社刊也能鸽啊?”陈拾安惊讶。 “就是!林梦秋你欠我的画还没给我呢!都快半年了!”温知夏跟着讨伐鸽子。 “x!” 林梦秋被说得耳朵都红了,支支吾吾道:“我只是还没画,又不是不画……” “鸽子精的话信不了一句!” “xx!” “所以班长到时候打算画什么去投稿啊?” “……就是、你们刚刚说的‘小道士和小兔子’的故事。” 温知夏:“???” 小知了脸颊鼓起变成了小青蛙,这鸽子精不但要抄她的故事,居然还把小知了给换成小兔子了?! “喂!林梦秋!那是我的故事!你不准抄我的!” “谁抄你了,小兔子和小知了能一样么……你不也抄的。” “(▼皿▼#)……” 陈拾安头大,一会儿知了、一会儿兔子、青蛙、鸽子,他都感觉自己不在燕大而是在动物园了。 “好了好了,我倒是有个想法。” 被俩少女变着花样抄的陈拾安无奈道: “要不这样吧,小知了负责写小说,然后班长负责把小说改编成漫画,这可不就互帮互助,两全其美了?” 陈拾安此言一出,俩少女的眼睛都骨碌骨碌转了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知夏擅长写文章、写故事,对于一个文字创作者来说,谁不希望自己的故事也能被改编成漫画或者动画的形式展现出来呢。 外头找人做的话又好贵,而且做出来的效果也不一定合自己心意,正好身边有个会画漫画的冰块精可以白嫖。 虽说冰块精是鸽子精,但温知夏也看过冰块精的作品,不得不说,她的画风很合自己的心意,到时候要是哪里不满意就让她改稿、正好同住一屋还可以天天监督她催稿,妙啊! 而林梦秋最不擅长的就是故事本身了,以前跟臭蝉同桌的时候,就经常见她用本子写些随笔小故事,那时候还以为是自己遗忘了什么语文作业,最后发现只不过是臭蝉自己单纯爱写…… 不得不说臭蝉写得都挺好的,是她写不出来的水平,连写瑟瑟都能那么文艺,也真是服了她了…… “怎么样,我的建议挺好的吧?你俩精诚合作的时候到了。”陈拾安笑了笑。 温知夏:“……” 林梦秋:“……” 俩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有吭声。 最后还是温知夏先说话了。 “嗯……道士,我觉得你的建议很不错!林梦秋你怎么看?” “……嗯。” “那就这样好了!等我的短篇小说写好就把稿子拿给你,你给我把它画出来,赏你拿去社刊投稿了~!” “……小道士和小兔子的故事么?” “是、小、知、了!” “我不会画小知了。” “(▼皿▼#)” “x!” 果然,让冰块精乖乖给自己画稿当工具人是不可能的了,肯定也要给她一点甜头才行。 温知夏只好退一步道:“那这样吧,我把故事再改改,给小兔子也加上去好了。” “……小兔子是做什么的?”林梦秋警惕问道。 她相信,要是自己不出手干涉一下,臭蝉百分百会把故事里的‘小兔子’设定成什么路边角色,比如‘迷路的小道士提着一只打猎回来的死兔子上山’或者‘无人在意的野草堆里一只小兔子羡慕地看着小知了和小道士对话’ “临、临时想的,我都还没想好!你等我想好再说!”温知夏心虚道。 “噢。那等你写完稿子给我看了,我再决定画不画。” “(一︿一)” 这冰块精是真难糊弄啊!不要干预我创作行不行!! …… 周末,自行车协会组织了新学期第一次京郊骑行活动。 目的地是长城。 不是八达岭那段人挤人的长城,而是怀柔境内一段未经修复的野长城,当地人叫它‘箭扣’。 这次的京郊骑行活动是学校自行车协会和登山协会联谊举办的,考虑到很多新成员都还没爬过长城呢,这才安排了这一场联谊活动,由经验丰富的老学长学姐们带大家一起出去玩一下。 上了大学之后班级的概念很弱了,大多数同学交流比较多的,除了舍友之外,便是社团里的同好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和话题,总是可以快速地拉近关系的。 俩少女都跟陈拾安一起加入了自行车协会,这次当然一起跟着去。 婉音姐也跟着大家一起,反正户外活动嘛,谁想来都是欢迎的,人多也热闹。 于是小妍、语芙、袁璇也都跟着一起出来骑车爬长城了。 肥猫儿当然也去,不然自己在家中午都没饭吃…… 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大家便在校门口集合,有车的骑车,没车的扫共享单车,一伙人带着各自的装备和干粮水饮零食,浩浩荡荡地骑行出发了。 自行车骑到山脚下就进不去了,剩下的路要徒步。 众人把车停放好,接着有序地上山,有经验的老学长学姐们带头走在前面,萌新们有说有笑地跟在后面。 陈拾安帮仨女孩调整一下背包的肩带,接过她们手中带来的干粮和水,他脖子上也挂了台相机,随时帮她们拍好看的照片。 温知夏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还戴了一顶很酷的鸭舌帽,齐肩的短发扎成小马尾在帽子后面冒出来,伴随着她走动的动作一甩一甩的,满是青春活力。 林梦秋也是类似的装扮,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戴着一顶白色的网球帽。 李婉音穿得最专业,什么速干t恤、冲锋裤、登山鞋,还带了一根登山杖,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姐姐可是爬山专业户了,以前没钱的时候,和佳芸菲菲她们最多的户外活动就是去爬山,云栖大大小小的山她都爬了个遍,来了燕京那么多次又住了一个月了,今天还是第一次爬长城呢,而且还是最好玩的箭扣长城。 正好下个月佳芸菲菲她们也要来燕京玩,到时候就带她们好好再运动一下,上班久了人都生锈了。 “婉音姐,你装备好齐全!”温知夏惊叹。 “哈哈,也是第一次派上用场呢,以前都没用过……来,知知、梦秋,给你们一个登山杖。” “嗯嗯!谢谢婉音姐~” “拾安你要不?” “我用得上?” “戚~!”*3 这次骑行爬长城活动来了二十多个人,除了陈拾安四人,还有车协、登山协会的几个老成员和一群新生。 领队是个大四的学长,皮肤黝黑,小腿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户外运动的人。 “大家注意了啊,接下来的山路比较陡,量力而行,不要勉强。体力不支的就原地休息,我们不强求登顶,安全第一!” “收到!冲!” “哎哎、省点力啊!” “哈哈哈……” 队伍里的大家有说有笑地开始沿着山脊往上爬。 起初还有一段碎石路,越往上越荒,最后连路的痕迹都模糊了,只剩嶙峋的山石和疯长的灌木。 长城的残垣在右侧的山脊上时隐时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露出的脊背。 小妍一开始还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指着远处的烽火台让知知看,一会儿蹲下来和知知一起拍路边的野花,可还没爬到一半的时候就不行了,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呼……还有多远啊?!” “小妍你这么快就不行了?” “什么鬼……爬了好久了好吧,你看好多男生都不行了……知知你都不累的?” 小妍服了,心道果然还是因为暑假宅太久虚了吗? 怎么跟知知比起来,自己显得那么菜啊! 瞧瞧知知那样,手里的那根登山杖都显得多余,都成了她用来打草的棍子了,爬了这么久都不带喘气的…… “这哪里累了,小妍你还是运动得太少了!” “说的你好像很经常运动一样……呼、” “那我就是很经常运动啊!” “呵!” “行了行了,扇子给我,登山杖给你吧~” 有了登山杖作为助力,小妍这才感觉轻松了一些,果然还是少吃点炸鸡薯片可乐,不知不觉都废到这种程度了呜呜…… 好在同行的语芙和袁璇也都没好到哪儿去,也就陈拾安和知知班长婉音姐她们还很有劲儿的样子。 原本姐姐贴心准备的四根登山杖便也都落到了小妍她们手中,可饶是如此,又爬了没多久之后,小妍都需要知知扛着走了…… “小妍!你好废啊!” “呜……知知,i'm sorry……” “快了,再坚持一下,这里有桔子,吃两颗补充下体力。” 陈拾安打开手里的袋子,将桔子分发给大家。 见陈拾安像是没事人一样,连汗都没出一滴,带队的老学长也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拾安,你体力真的很好啊!肯定也很经常爬山吧?” “对,我们道观就在玄岳山系那边,每次上下山一趟就得爬两个多小时,从小都习惯了。” “……厉害!” “学长,来颗桔子吧。” “谢谢!” “学姐,要草莓不?” “谢谢~!” 仨女孩:“……” 臭道士给学长就吃桔子、给学姐就吃草莓……哼!! 还好陈拾安不会读心术,不然可就要大呼无辜了……这桔子刚好都派完了,不吃草莓吃啥啊?这样子冤枉好人的! 林梦秋走在前面,步伐很稳,呼吸也均匀,她本就话少,无形中就节省了大量的体力,加上这一年多来陈拾安潜移默化的改善,爬这种山路对她来说并不吃力。 温知夏要显得比她稍微喘气一些,毕竟少女负担大,而且话又多,小妍都已经被她聊趴下了…… 李婉音和陈拾安落在队伍的最后面,速度不快但很稳。 肥猫儿最惬意了,也不跟众人一起走,自己在乱石和草丛中闲逛,时不时就标记一下地点。 每当这时候,杂草丛中的苍耳便会趁这个机会,把毛刺刺的种子黏到猫儿蓬松的毛发上,请它帮忙把种子带到更远的地方。 肥猫儿也不介意,带着满身的苍耳跑远,这才抖一抖毛发,苍耳种子便像子弹似的飞往四面八方…… “嗯?!哪来的苍耳种子飞过来了?苍耳是这样弹射的方式散播种子的吗?” “哈?” “你看都飞我头发上了!” 队伍里有同学惊呼,肥猫儿不敢吱声。 …… 后面的路程相对平缓了一些。 攀登许久的队伍,终于在一处烽火台遗址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大家原地休息,吃点东西,二十分钟后我们拍合照!” “呼——!终于到了!!” 队伍里发出来一片畅快的呼气声。 温知夏也终于有些小累了,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包里掏出姐姐准备的饭团,招呼小妍过来一起啃。 林梦秋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李婉音把剩下的水果分给大家,车协和登山协的几个新生连连道谢。 “谢谢学姐~!” “学姐你是大二的嘛?” “哈哈哈……我都毕业好久了。” “学姐看起来好年轻!” 陈拾安站在烽火台边上,望着远处绵延的山脉。 宛如巨龙的长城在群山的脊背上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雾霭里。 砖石斑驳,缝隙里长出了青苔和野草,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大半,但那种沉默的、历经沧桑的力量感,反而比修缮过的八达岭更让人震撼。 他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来,给面前的风景、也给身旁的人儿们都拍了个照片。 二十多个年轻人并肩站在这里,延绵的长城是他们脚下的背景,山风把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吹起来,露出阳光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陈拾安觉得这幅构图真的很棒。 也不知是谁的主意,或许更像是大家的由衷而发,从队伍前面的同学开始,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相互拉起了手。 陈拾安便也一起加入了这场接力,他往后递过去手,李婉音先把手搭了上来、接着是林梦秋、再接着是温知夏、小妍、语芙、袁璇…… 肥猫儿见这么好玩,便也布灵布灵地跑了过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当起了队伍的尾巴。 老学长先开了口,接着众人受到感染,开始手拉着手齐声唱起歌来了——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敬朋友——!” “敬自由——!” “加油加油——!” 这一刻,山脊上的歌声笑语随风飘得好远好远…… 第490章 再回云栖 第490章 再回云栖 未名湖上的落叶开始一天天多了起来。 夏天悄然过去,新一年的秋要到了。 燕京的气温要比云栖下降的更快,早晚的温差开始变大,中午时还有二十六七度的高温,但清晨和晚上就只有十多度了,于是每天清晨出门的时候,仨女孩都多穿了一件薄外套。 国庆节到了。 这是四人自开学以来第一次回云栖。 九月初军训结束,正式上课不过三周多,便又迎来了这长达八天的假期。 小知了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在群里倒计时了,婉音姐倒是淡定,只是早早地就订好了四人返程回家的机票,肥猫儿当然也是要一起回去的,只不过坐飞机的话就只能委屈肥猫儿跟其他的小猫小狗待在一起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十月一号的下午。 燕京的十月已经凉了,云栖却还是夏末的温度。 从七月一号自驾离开云栖到现在,足足三个月时间没有待在云栖了,这也是仨女孩第一次离家那么远那么久。 哪怕在外面住的也习惯,但肯定也是对家有些想念的,才刚一落地,仨女孩便拉着陈拾安急匆匆地往外面跑。 云栖机场不大,出来便是停车场。 林叔和温叔都开了车过来接,俩老父亲老早就来了,正好在接机口碰面一起聊着天,时间差不多时便远远地朝着出口处张望。 看见自家闺女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那一刻,老父亲们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先是愣一下,然后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硬要装出一副‘不过两三个月没见嘛’的淡定模样。 温知夏才不管那么多,小跑着就朝老爸冲过去,行李箱拖得咔咔作响,蹦到老爸身上给了他个感动到要哭的抱抱、差点把他撞了个趔趄。 “呜呜!爸!我想死你了!你想我了没?!” “想想想!呵呵!这咋白了那么多呢?不是跑了一大圈又军训吗?一点没晒黑、光偷懒了是不?” “哪有!军训好累的好吧!我妈呢?我妈呢!” “在家里和你小姨一起准备晚饭呢。” “噢噢,她都不来接我,还以为她不爱我了呢!” “爱爱爱,这不给你做饭吃呢嘛……” 温志学被她搂着脖子,一边笑一边拍她的背。 明明闺女也不见瘦、也不见晒黑,可两三个月没见,总感觉她吃了不少苦头,老父亲心疼得很呢。 好在气色相当好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这蹦跶劲儿和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模样是一点没变,哪里像是个大学生啊! 另一边,林梦秋也快步走到了林明面前。 父女俩都是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主,许久没见面竟还有些小局促的样子。 也许是受到一旁老温和知知的影响,林明笑着张开了手臂,林梦秋愣了愣后,便也配合地扑了上来,用力地抱了老爸一下。 “……爸!” “呵呵!梦秋啊!是不是又瘦了你!” “没瘦……” “那就是胖了!” “没胖……!” “呵呵!” “爸你胖了……” “哎呀,爸这中年小发福嘛,不胖不胖!” 父女俩满心欢喜地打量着对方,林明笑得开怀,宝贝闺女看起来确实是胖了一丢丢的样子,脸颊比暑假时多了些肉感,整个人看着没那么清瘦了,想来是在燕京过得不错。 接到自己的小宝贝们后,俩老父亲这才又笑看向站在后面的陈拾安和李婉音。 “林叔,温叔,你们等很久了?” “没!没多久!拾安啊!还有婉音,这些天多亏你们照顾了!” 虽说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但俩少女几乎每天都有跟老爸老妈打电话或者视频,通话里自然少不了讲起道士和婉音姐的照顾来了。 俩老父亲眼睛也不瞎,哪里看不出来她们四人关系的不对劲? 可偏偏四人都是好孩子,身为长辈,很多话想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干脆装聋作哑由着她们自己去考虑算了…… “好了!那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先上车回去,边走边说吧!林校,梦秋,还有拾安、婉音,晚上一起上家里来吃个饭!” “好好好!先回去先回去!” 俩少女各自坐进了老爸的车里,李婉音跟着林叔的车走,陈拾安和肥猫儿跟着温叔的车走。 还在车上的时候,坐在后座的小知了便扒着老爸的靠座叽叽喳喳地汇报大学生活了。 从暑假的游历讲到军训、讲到社团招新,从文学社的学姐讲到食堂的糖醋排骨……小嘴儿噼里啪啦地讲个不停,老父亲知道,等回到家了,少女肯定还要叽叽喳喳地再讲一遍…… 林梦秋则和婉音姐一起坐在老爸的车后,安静地听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林明偶尔问一句: “课还跟得上吗?” “……嗯,学校怎么样了?” “很好啊,今年的高三成绩也很不错!小李啊,婉悦她有跟你说成绩没,婉悦现在理科已经能考到728分了!” “嗯嗯!小悦她有跟我说的,多亏林叔和学习的栽培了~!” “哎、哪里的话!” 一路闲聊,从郊区的机场回到了市区里已经快傍晚时分了。 受温叔和小知了的邀请,陈拾安几人今晚便一起去小姨家吃晚饭。 温叔和兰姨也是今天一早来市里的,一来也是跟小姨一家聚聚,二来也是接个机,等晚上吃了饭后再带闺女回上坪县住几天。 黎忆兰在家做了一大桌菜,看见闺女进门,围裙都没解就迎上来。 温知夏扑进老妈怀里,深吸一口她身上油烟和洗衣液混合的熟悉味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呜呜……!妈——!” “哎呀哎呀……我这围裙的油一会儿全粘你衣服上了!” “呜、妈你好香!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那一会儿你就多吃点。” 明明每天晚上都跟老妈打了视频电话,可真正扑到老妈怀里的时候,那种踏实的归属感还是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哪怕老妈保准没两天又要嫌她了,但此时此刻母女俩欢喜的心情可做不得假。 这一顿饭众人吃得可是热闹,十多个人把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话题聊得都是陈拾安三人大学生活的事,再没有什么大学比燕宁清和在长辈们这里更有牌面了。 饭后,林梦秋跟着老爸先回家了,温知夏也跟着老爸老妈一起开车回了上坪县,等约好七号的时候再一起坐飞机回燕京。 因为老房子在重新装修的缘故,陈拾安和李婉音在市里暂时就没地方住了,考虑到姐姐可能在班长大人家里住不太习惯,陈拾安便婉拒了林叔的邀请,和李婉音一起住到了附近的云际酒店去。 小悦今年已经高二了,国庆只放了四天假,上午一早就先离开了宿舍坐车回了三塘县。 离家许久,趁着国庆假期,李婉音也是要回一趟家的,看看老妈、再看看怎么把老家的房子也装修一下。 “婉音姐打算几号回去?” “唔,明早吧,拾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呀?我妈说叫你过来,给你杀鸡吃~!” “喵!喵!” 还没等陈拾安说话,爱吃鸡的肥猫儿先喵喵叫了起来。 “好啊,那等明天一早,我再骑摩托载婉音姐一起回去。” “好!” 越野车留在了燕京,摩托车还留在云栖呢。 姐弟俩和肥猫儿先回了一趟小区,看看房子装修得怎么样。 房子是八月底的时候开始装修的,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工程进度拉得比较快,到现在都已经基本完成硬装部分了。 推开沾满泥土灰的旧家门的时候,婉音姐愣了一下,旧墙皮已经全部铲掉了,水电线路重新铺过,原本斑驳的墙面露出了砖石的本色。 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暂时移到了角落,用塑料布盖着,只露出几片叶尖。 施工队放假了,工具和材料整整齐齐码在墙边,空气中有淡淡的油漆味和新木头的气息。 看着这间住了两年的老房子变成了这幅模样,姐弟俩都有些感慨。 尤其是李婉音。 可以说,她的命运就是从选择来到佳和小区租房开始改变的。 “时间过得好快呀……” “是啊,估计等下次回来,咱们的新家就要全部装修好了。” “嗯嗯!新家~!” 李婉音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虽然过去的痕迹都没有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她和拾安重新定义的空间、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新家。 离开了装修中的家,姐弟俩骑上了摩托车,又一起去了西江广场看看店里、带着猫儿在西江边散了散步。 假期里的西江边好热闹啊。 李婉音原本榕树下摆摊的位置,现在重新换了个摊主。 也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卖的也是自己做的糖水,只不过小姑娘身边没有道士,倒是有一位跟她一样年轻的小伙子。 夜色朦胧,李婉音一时间还没太看清,走近了才发现,这可不就是之前和拾安一起跟林叔退租之后,她帮忙找来续租的那对青梅竹马小情侣么! “咦……!姐,是你啊?!” “哈哈哈,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也在这边摆摊卖糖水了?” “是呀是呀,正好公司有放假,就想着做些糖水出来摆个摊,赚个外快,还想着复刻姐的商业奇迹呢哈哈……” “可以哦,加油加油!你们要是有兴趣来茶果方工作的话,也欢迎你们噢。” “真的啊?!谢谢姐!姐,这两碗绿豆糖水请你们喝!” “谢谢~~” 连陈拾安都觉得缘分的奇妙了,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工作、一起攒钱,日子虽然过得不富卓却很踏实,未来肯定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晚上的时候,陈拾安和李婉音便暂住到了附近的云际酒店里。 折腾一晚,隔日一早醒来,陈拾安便骑着摩托车,载着姐姐和肥猫儿,一起回了趟三塘县的老家。 到家的时候才不过上午十点,小悦正帮老妈杀鸡,刘玲娟的腰腿毛病在陈拾安的调理下早已完全康复,身子骨比很多同龄人都好得多了,加上现在俩闺女都出息,人也看着精神劲儿十足。 姐妹俩不让老母亲再去纺织厂里上班了,老母亲也闲不下来,这不,一口气在家里养了三十多只鸡,院子里种满了菜,听说小婉要带拾安一起回来,还特地杀了一只老母鸡炖汤呢。 院子中,陈拾安给小悦讲燕宁大学的趣事,李婉音则和老妈在厨房里忙活。 老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家长里短,说到兴起处,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小婉啊……你跟拾安……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给办了啊?” “……??” 李婉音登时俏脸通红。 “妈……!你说什么呢……拾安他才大一呢,都还读书……办、办什么事……” “就是……” “哎呀妈你别问,你就好好种菜养鸡,再问我就不给你种了,接你到城里去!” 刘玲娟就笑,说好好好、不问不问,趁着还年轻多赚两年钱也好…… 至于老房子装修的事,老母亲怎么说都不愿意,说还能住人、懒得费事去折腾。 最后还是陈拾安出面,老母亲这才同意了下来,免得老妈又反悔,当天李婉音便去联系了装修队过来测量和定制装修方案,等开工的时候,老妈暂时就先借住在同村的姑姑家了。 假期的这几天里,仨女孩各自在家陪父母。 四号中午,陈拾安再次骑上摩托车,载着婉音姐和小悦一起返回城里。 因为小悦四号晚上就要开始补课上晚自习了,省得坐车麻烦,陈拾安和李婉音便跟着一起回城。 老母亲又要给她们塞好多的肉菜带回去。 “妈,我们住酒店、然后过几天就得回燕京了,这么多东西咋带呀……” “那你正好带过去给林校他们吃去。” “好吧……” 返程回到了云栖市区里,先送了小悦回学校之后,陈拾安和李婉音又提着从家里带来满满当当的菜,分别给知知小姨家送了一些、再给林叔送了一些,晚上便在林叔家一起做饭吃。 今晚李婉音就自己回去云际酒店住了,在林叔和班长的盛情邀约下,陈拾安留在了班长大人家住,睡到了少女隔壁的客房里。 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林叔睡得正香,连闺女夜袭了他师弟都不知道…… 一直到凌晨三点,少女才心满意足地从陈拾安房间里出来,偷偷摸摸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小知了就嗷嗷叫了! 可恶!趁我不在市区里你们能不能都省点心啊啊啊! 十月五号,同学聚会。 这次五班的同学聚会是邱语芙在群里发起的。 她从高考结束后就开始念叨这件事,暑假大家都忙着各自的旅行和接下来的大学安排。 国庆正好,能回来的都回来了,正好大家聚一聚。 聚会地点定在荣华楼,就是当初散伙饭的那家酒楼,连包厢都是同一个。 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 全班六十个同学,来了差不多有五十个。 刘卓然胖了一圈,头发剪成了板寸,说是在军校剃的,已经习惯了; 邹晓坤换了副粗框的眼镜,整个人看着斯文了不少,但狗仔队的操守没变,一坐下来就忙着打听大家的近况; 郑怡宁和谢梦萱一起来的,两人都烫了头发,站在一起像一对姐妹花; 徐子涵也来了,只不过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十一班的何叶叶,如此光明正大地牵着手出现在包厢里时,众人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口哨声。 今天十一班也同样在这里举行了同学聚会,见着众人的调笑,何叶叶先害臊得受不了了,露了个头之后,便赶紧溜回了十一班那边去,哪想到她不在之后,众人调戏起子涵来更加没轻没重了。 “卧槽!公开了!子涵,官宣了是吧?!” “废话,早就公开了好吧!” “什么时候办酒?” “喜糖总有吧?!” “滚滚滚、先随礼吧你们!” 徐子涵看着很淡定的样子,但那一张老脸早就红得要滴血下来,惹得几个熟悉子涵的哥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更是嘻嘻哈哈地起哄调笑他。 今天的同学聚会,老梁和叶老师也来了。 老梁带完五班之后,今年又回到高一接手新班级。 用他的话说是‘一届不如一届’,但大家都知道他每年都这么说,不过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就是老梁这辈子带过最牛逼的一届。 叶老师坐在女生堆里,被围得严严实实的,时不时就有同学跑过来朝她喊一声妈妈我们好想你,逗得叶老师咯咯笑。 邱语芙问她现在还教不教英语,她说教,而且今年还当了班主任。 “叶老师!我相信你带的班级一定比老梁的班级牛逼!” “谁在说话!谁在说话!” 众人哈哈大笑。 包厢里热闹非凡,菜过五味,有人掏出手机翻出之前的毕业照,有人说起自己大学里的新鲜事,也有人吐槽自己专业课太多、太难,头发已经秃了一半…… 陈拾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梦秋坐在他旁边。 大多数时候,陈拾安都只是微笑着听大家讲、笑眼看着老同学们这段时间来的变化,同时手上的动作不停,顺手给班长大人剥剥虾吃。 偶尔桌下会冒出个猫猫头来,趁林梦秋没来得及吃,毛绒绒的小爪子一伸,勾着餐碟上剥好的虾就塞进嘴里…… 温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十一班那边又溜了过来,挤坐在陈拾安的另一边。 “哇!道士你给我剥了那么多虾!谢谢道士~!” 林梦秋:“???” 还没等班长大人护食,小知了一把将手伸了过来,连虾带碟一起给端走了。 “……我的!” “写你名字了吗就是你的,道士给我剥的!” “好了好了……都有都有……” 虾这玩意就是这么神奇,有人帮忙剥壳的话,滋味起码上升一个档次。 俩少女正抢着虾吃的时候,那边的老梁端起一杯果汁站了起来。 “都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包厢里渐渐静下来。 “你们这一届,是我从教二十多年来成绩最好的一届。不是客套话,是真的最、好。虽然我每年都在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真的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一届。”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太多学生,大多数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所以每次有人回来看我,我都特别高兴,今天能来这么多人,我真的很高兴。” “老师祝你们每一个人,学业顺利,心想事成,步步高升!” “谢谢老师——!”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饭后,一群人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回云栖一中。 校门口那块状元石还立在那里。 陈拾安亲笔写下的[天道酬勤,文脉永昌]八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门卫大哥还认得他,不等陈拾安开口,一旁的电动闸门便开启放行。 今天已经是国庆节的五号了,高二高三年级已经在校上课,正值课堂期间,校园里安安静静的,依稀还能听见远处教室传来的讲课声音。 云栖的天气没有燕京降温快,但校道两旁的梧桐叶也已经开始泛了黄,偶尔飘落几片,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曾经能随意进出的教室,如今连靠近都怕打扰到在里头上课的学弟学妹们了。 一行回校探望的老同学们只能隔着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熟悉的教室门牌、看着那走过千万遍的走廊、操场、校道,仿佛下一秒视野里就会闯进一个抱着篮球的熟悉身影…… 在梁老师的带路下,众人一起去看望了当初的科任老师们。 大部分科任老师也都轮教回高一去了,一轮又一轮,三年又三年。 告别了老师后,众人来到了操场散步聊天。 塑胶跑道还是那个颜色,篮球场的篮筐换了新的网,体育馆门口的紫藤花架垂着长长的豆荚。 有人说起高二时的那次运动会,说起道爷的破纪录,说起晚自习后偷偷去小卖部买辣条,说起老梁在晚自习抓手机,说起叶妈妈每次考试前都要发一颗巧克力…… 明明是才不久之前的事,如今说起来却像是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男生们毫无形象地在足球场的假草坪上躺了下来,勾肩搭背地仰头看被染成暗蓝色的天空。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拍照,想要多记录留下一些痕迹和瞬间。 陈拾安站在了视野最好的主席台上,抬头看着这所承载过他们青春的校园。 高二那年,他下山走进五班的教室,连读个英语单词都磕磕巴巴,不知道黑板的另一边会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是那些课堂之外的笑闹,是林梦秋塞进抽屉的小纸条,是温知夏在走廊里喊过无数遍的‘道士’,是李婉音在租房里等他放学的夜晚…… 状元石深处那道文昌符的种子还在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像一棵看不见的树,根系扎在整座校园的泥土里。 也许很多年后,这所学校还会走出更多的状元、更多的天才、更多卓越而优秀的人。 而他留下的那八个字会一直在这里,守护着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的青春。 走出校门的时候,邱语芙忽然喊了一声:“高三五班——” 她停下来,转头看林梦秋。 林梦秋愣了愣,沉默片刻,接了下去:“到。” 然后是更多的人。 “到。” “到!” 陈拾安、邹晓坤、郑怡宁、谢梦萱、徐子涵、刘卓然……一个接一个,像当初在五班的教室里最后一次点名那样。 一声声响亮的回应,被晚风吹散,飘向远处。 飘向那个再也回不去,却永远留在心里的灿烂夏天。 第491章 燕京的雪 第491章 燕京的雪 国庆假期结束后,四人坐上了返程的航班。 回燕京的路上,李婉音靠在陈拾安肩头睡着了。 温知夏和林梦秋挤在另一侧,一个在翻文学社的稿子,一个在本子上画着分镜草图。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温知夏好奇地看向舷窗外,小声地说: “不知道燕京什么时候下雪诶。” 林梦秋的笔顿了顿,也扭头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 “……还早呢,起码十二月。” “道士道士,你觉得今年什么时候下雪?” “今年啊……” 陈拾安也看向窗外的天空,顿了一会儿笑道:“今年十二月初吧,可能会有一场挺大的雪。” “好诶!云栖都好多年没下过雪了,要么就都是些小小的雪,那今年我们在燕京可以一起打雪仗了!” “……幼稚。”林梦秋吐槽。 “到时候我雪球第一个砸你!” “……呵,你丢不中我。” 班长大人听着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到时候她一定要给臭蝉砸个满头满脸都是雪,再堆个超大的兔子雪人来,一屁股坐扁她的知了雪人! …… 十月下旬的燕京,银杏叶黄得正好。 春晓园外那条林荫道已经是金灿灿的模样了,风一吹叶片便簌簌地落,铺了满地。 陈拾安每天早上依旧五点钟起来,骑着自行车在燕京城的大街小巷里转转。 肥猫儿有时候跟着,有时候自己溜到校园里去。 它如今已经是燕大校园里有名的校猫了,不少学生都认识这辆黑不溜秋的重卡。 偶尔还有人在朋友圈发偶遇猫儿给它投食的照片,配文[今天又在图书馆门口碰到哲学系的猫了,天冷了胖了好多] 日子在课堂与社团活动之间流转。 温知夏的小说写完了初稿,改了好几遍,最后发表在文学社的社刊上,还拿了这期的新星奖。 少女激动得捧着纪念小奖品跑回家,还非要把期刊上有她作品的这一页贴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梦秋也是服了她,这好位置被臭蝉占了,等到时候她的漫画稿也获奖了往哪儿贴? 最后两人在墙上分了个地界,一边贴温知夏的作品、另一边贴林梦秋的作品,谁也不让谁,就要比谁能获奖更多。 李婉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笑道: “要不干脆把整面墙都贴满,以后谁的成果就往上加好了~” “好呀!肯定我最多!我写文超级勤快!不像某鸽子精,到现在漫画还没画好!” “x!” 到底是谁天天要我改稿、这不行那不行的啊?嗯?! 陈拾安路过,顺手把那份写着他名字的哲学系学术某证书也挂了上去,也帮婉音姐把茶果方这半年来拿到的各证书挂了上去,于是那面原本空白的墙,便成了一家四口各自生长的见证。 茶果方的生意也愈发红火了。 李婉音在和团队商讨后,计划在新的一年里再增开全国一百家分店。 如今茶果方在燕京有了自己专门的商务办公室,李婉音平日里的出入也从一线的店面变成了写字楼。 茶果方目前在营的已经有五十多家分店了,全部员工加起来近千人,要是明年一百家全国分店的计划顺利完成的话,姐姐那每年卖一亿杯奶茶的小目标可就要实现了! 虽说现在已经是大企业、大老板了,但只要有空,李婉音依旧每天下了班早早去买些菜,回到家给弟弟妹妹们做饭。 赚钱是她必须要做的事,但做饭不一样,做饭是她想要做的事、喜欢做的事~ 每每见着拾安和知知梦秋她们被自己喂得饱饱,姐姐别提多满足了。 比起事业的发展,如今最让姐姐骄傲的事情却是厨艺的进步,她的手艺已经跟拾安都不相上下了!可能是平日里跟他咬嘴子咬得多了,她现在的味觉、嗅觉也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茶果方最近那几款新出的茶品,都是李婉音自己研究出来的呢。 “┗|`o′|┛嗷~~婉音姐好棒!今天的菜也好好吃~!我要跟你学做饭!” “哈哈哈,那就多吃点哈!” “呜呜,会不会有一天吃胖了呀……” “没事,晚上多运动一下就好。” 陈拾安:“?” 合着让我帮你们减肥呢?! …… 日历翻过十一月,气温一天天往下降。 日常的气温都已经降到个位数了,好在燕京的气候比较干燥,即便是个位数的气温,在体感上也不觉得太冷,这要是在云栖都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 “北方不是有暖气的嘛,燕京什么时候开始供暖呀,今天最低气温都才两度了。” “应该快了。” 陈拾安拿起手机,看了眼刚发来的短信提醒:“估计十一月中的时候就开始供暖了。” “真了不起~全城暖气诶!在云栖都不敢想!” 温知夏开始裹着毯子在客厅看书,林梦秋画稿的时候要抱着热水袋暖手,婉音姐厨房用水的时候都得开热水了。 立冬过后,气温下降得更快了,暖气也如期供应了上来。 不用上班的日子里,仨女孩更多的时间是和肥猫儿一起呆在暖烘烘的家中。 天气冷了,肥猫儿都不想再去学校里cos流浪猫了,反而把学校的流浪猫都带到了家里来。 善良的三女孩只好一起搭把手,用一个个的纸箱子和旧衣服,在阳台这边给肥墨的这群猫小弟们搭了个临时过冬的猫窝。 银杏林的叶子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 未名湖开始结冰,起初只是岸边薄薄的一层,后来整个湖面都冻成了一块巨大的毛玻璃。 十二月初的一个早晨,陈拾安照例五点起床。 拉开窗帘的时候,整个世界变了颜色。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 铺天盖地地下了一整夜,把银杏林的枝桠压弯了腰,把停在楼下的自行车裹成了白色的雕塑,把对面屋顶的红瓦完全盖住,只剩排烟口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整个春晓园像一夜间穿越到了冰雪世界里,安静得只剩下雪花落在窗台上的簌簌声。 陈拾安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年里他去过不少地方,西域山里的雪比这更大,更野,一夜之间能把山路全部封住。 而燕京的雪不一样,它是落在市井里的雪,落在红墙灰瓦上的雪,落在这座千万人共同生活的城市里的雪。 南方人对雪总是有种北方人难以理解的情怀。 老一辈南方人不少一生都没见过雪。 仨女孩倒还好,遇到特别冷的天气,云栖也会下雪,只不过那些雪跟霜也差不多,稀稀落落的几片,落在地上就化成水,像这样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可真是她们第一次见的。 果然,七点刚过,主卧那边先传来一声的惊呼,然后房门被推开,李婉音裹着睡衣跑出来,头发还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不像话: “拾安,下雪了!” “是啊,婉音姐醒那么早,我还说等你醒了再告诉你呢。” “哇……好大的雪!我去喊知知梦秋!” 成熟稳重的姐姐突然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激动得跑到了温知夏和林梦秋的房间里,把还在呼呼大睡的俩少女叫起来一起看雪。 于是原本的一道惊呼声就变成了三道。 “哇!哇!哇!” “真的下雪了!道士你猜的好准!十二月初果然有大雪!!” 仨女孩躲在供着暖的家中,却齐齐走到了窗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小鼻子们呼出的热气在窗面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她们伸出手指在那片白雾上画着各自喜欢的图案。 李婉音画了个小爱心、林梦秋画了个小兔子、温知夏画了个蟑螂。 “不是蟑螂!!这是知了!!林梦秋你蟑螂和知了都分不清啊?!” 厨房里的陈拾安端着刚煮好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见着仨女孩画的图案,也笑着夸了句:“小知了的蟑螂画得不错。” “┗|`o′|┛嗷~~!” 小知了一记头槌,差点给陈拾安顶飞…… 匆忙吃完早餐之后,仨女孩便拉着陈拾安一起出去玩雪了。 肥猫儿也跑了出来,但小爪子才刚在雪地上踩出来一个深深的梅花脚印,便又一溜烟地跑回了开着暖气的家中…… 四个住在南方的人,在燕京的第一场大雪里,都变成了小孩子。 李婉音和温知夏最先投入战场,两人在银杏林边的空地上踩出一串串脚印,然后用脚印拼出一个巨大的爱心。 林梦秋站在爱心边上,鼻子和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手套沾满了雪沫。 她先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用树枝当手臂,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 画画很出色的少女,堆雪人的技术却欠佳,雪人歪歪扭扭的,脑袋不太圆,眼睛是用两颗鹅卵石做的,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她退后一步端详自己的作品,觉得还差点什么。 想了想,班长大人又蹲下来用指尖在雪人的肚子上画了一只小小的兔子。 正当林梦秋准备继续做个雪兔子来的时候,一旁臭蝉的尖叫打断了她的专注。 回头一看,原来是坏心眼的臭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她身后,团了脸大的一团雪,轻轻砸在她的脑袋瓜上。 雪团碎成粉末,顺着领口掉进去,冰得小知了一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臭!道!士!啊啊啊!” 陈拾安笑着逃跑,温知夏转身就追,手里也团了一个雪球,边跑边用雪球砸他。 陈拾安躲到了婉音姐后面,拿着姐姐当挡箭牌,小知了也不管,连着姐姐一块儿砸。 “啊呀……哈哈……知知!你砸到我了!” “婉音姐快帮我抓住他!!” “拾安别跑!咯咯咯!” “小知了砸你的,婉音姐你砸她呀!” “谁叫你拿姐当挡箭牌!” 眨眼间,陈拾安就躲到了林梦秋的身后,见班长大人还在事不关己的捏小兔子,陈拾安将她一把抱起,抓在自己身前当起了挡箭牌。 “……啊!陈拾安!!我……啊啊!温知夏!!你丢谁!!” 班长大人话都还没说完,来自臭蝉和婉音姐的雪球攻击便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战局瞬间扩大。 随着林梦秋的加入,仨女孩齐齐开启了对陈拾安的讨伐,打着打着却又变成了四人的混战,乱得一塌糊涂…… 整整一个上午,幼稚的四人都在雪地里闹着。 肥猫儿原本趴在窗台看热闹的,见他们打算中午去外面吃饭,又赶紧跑了下来。 哪想到是中了招,肥猫儿黑色的毛发在雪白的地上就成了移动的活靶子,成功把懒猫骗下来的四人齐齐对着它发起了雪球进攻。 “喵喵喵?!” “咯咯咯!拾墨跑好快啊!丢不中它!” 最后的战局以陈拾安一个人被三个女孩按在雪地里而告终,她们一人往他衣领里塞了一把雪,他笑着举手投降,躺在雪地上看着燕京灰白的天,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疯够了,四个人拖着湿漉漉的鞋子和冻红的脸颊回到家。 陈拾安煮了一大锅姜汤,仨女孩裹着毯子挤在沙发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窗外的雪还在下,银杏林的枝桠又弯了一些。 温知夏把手伸进陈拾安的毯子里取暖,林梦秋看见了,也把手伸进去。 陈拾安左右各握着一只小小又温烫的小手,觉得自己像个人形暖炉。 李婉音见沙发挤不下,干脆把横躺到了三人的腿上,哪料到三人齐齐玩起了姐姐,搞得她又惊又羞,差点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仨女孩玩累了,又一个挨着一个地靠在陈拾安身上睡着了。 四只湿漉漉的鞋子歪歪扭扭地躺在门垫上。 姜汤的甜辣味还没散尽。 肥猫儿在暖气片旁边团成一个完美的圆。 陈拾安没睡,他看着窗外的雪,也看着她们的睡颜,手伸了过来,柔柔地替她们撩开散落在脸颊的秀发。 这在燕京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 陈拾安困意朦胧地想。 真好啊。 第492章 人间仙 第492章 人间仙 十二月底,第一学期末临近了。 燕大图书馆的座位变得前所未有地抢手。 俩少女忙着备考的时候,陈拾安就成了她们的专属家教老师。 至于陈拾安自己的话,他倒是不需要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太多的准备…… 但他每天还是陪着俩少女一起去图书馆,她们复习他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被问几道题,数学系的、中文系的,来者不拒。 跟高中不同,大学课程的总成绩是由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综合评定的,包括随堂测验、作业、论文等。 虽然开学到现在还没有大型的考试,但陈拾安已经是哲学系专业里公认的第一。 毕竟他的几篇论文都已经打到天上去了…… 期末考试周结束的那天下午。 俩少女从各自的考场出来,一起来到老地方的校友桥跟陈拾安汇合。 “道士,你这么早就考完出来了!” “对啊,提前交了卷,就出来透透气,小知了和班长都考得怎么样了?” “嘻!还行~不对!很好!!” “那班长呢?” “……还行。” “林梦秋你好菜!” “x!” 成绩出来后,温知夏的平均学分绩点排到了专业第一,现代汉语和文学原理两门课都拿到了满绩。 林梦秋的成绩单也同样漂亮,平均学分绩点排在数学系前列,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双双满绩,辅导员还在班群里专门发了一条祝贺消息。 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她便把成绩单截图发给陈拾安,还附了一个小兔子放烟花的表情包,一句话也没多说。 不过陈拾安知道,这就是班长大人最得意的表现了。 “班长好厉害~” “~~~~~~” 陈拾安的成绩就不用多说了,选了一大堆的课,还全部都是满绩,一个学期便把哲学系专业毕业要求的总学分干掉了一半多,要不是有些课程的上课和考试时间冲突,指不定他都能一学期把学分全干满了…… 弟弟妹妹们学业有成,李婉音这边也同样捷报频传。 茶果方的2026年全国百店计划正式启动,首批二十家直营店分布在五个省份,年前就已经全部完成了店面的选址和签约。 晓芹被正式任命为华北区域总经理,小瑜等老员工也都各自晋升成了不同区域和城市的负责人。 李婉音在视频会议里宣布人事任命的时候,这些从茶果方初创时期就跟着她一路走来的姐妹们都隔着屏幕红了眼眶。 …… 一月十三号。 寒假如约而至了。 因为路途远,从去年国庆回了一次家到现在,四人又有三个多月没回云栖了。 好在燕宁的寒假长,足足有四十多天,到三月一号才开学。 这次回去,四人就不选择坐飞机了,而是像暑假那时候一样,开着车一路沿着没走过的路线自驾游回去。 陈拾安把行李一件一件搬上车的时候,燕京的天空又开始飘雪。 这次的雪没有十二月初那场大了,细细碎碎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化成水珠。 三个女孩各自拖着行李箱从楼道里出来,温知夏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林梦秋穿的是雾灰色,李婉音则披了件驼色的大衣和长靴子。 肥猫儿最先跳上车,在后排它专属的位置蜷成一个团,打了个哈欠。 越野车驶出春晓园的时候,温知夏趴在车窗上往回看。 “不知道回来的时候雪会不会化诶……” “化不化都没关系啦,反正明年还会下~” “哈哈!也是!又要过年了~!道士,我都跟我妈她们说了!等今年过年我要去山里找你玩儿!” “好啊,婉音姐和班长呢,要不要一起来玩?” 没等李婉音和林梦秋说话,小知了又叽叽喳喳道:“肯定去咯!我们都约好了!等年初四一起去!” “啊?你们啥时候约好的,我咋不知道?果然背着我还有个小群是吧?” “才没有!” 陈拾安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齐齐挤在后排的仨女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出城的车流。 从燕京到云栖,一千多公里,开车要整整两天。 陈拾安没有赶路,遇到服务区就停下来休息,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靠边拍照。 北方沿途经过的田野和山峦还覆着一层薄雪,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在雪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等过了线之后,那白雪皑皑的景象就渐渐发生了改变,气温开始回升,俩少女穿出来的羽绒服都用不太上了。 温知夏带了好多零食,一路都在吃零食,薯片、果冻、饼干、巧克力,顺便也往陈拾安嘴里塞,往林梦秋嘴里塞,往李婉音嘴里塞,最后再给肥猫儿喂了两片薯片。 “拾墨,你又胖了,不准吃太多了!” “喵……” 喵这是毛茸茸的!不是胖! 林梦秋则在车上画画。 平时除周末和假期外,她的心思都放在数学上,也就这样的周末和假期,少女会画画消遣一下了。 她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画窗外的风景,画正在回工作微信的婉音姐的侧脸,画正在开车的陈拾安的背影,也画臭蝉……画臭蝉那吃着薯片睡着、薯片还叼在嘴里的蠢样。 班长大人嘴角勾起,准备偷偷用水在臭蝉的嘴角上抹一道,当做是她睡成猪时流下的口水。 可还没等她抹水,惊讶地发现熟睡中的臭蝉嘴角真的挂下来一串晶莹! 班长大人动作很快啊,先拿出手机抓拍,然后赶紧把她的模样画下来…… 温知夏醒来看到这幅画,追着她打了半个服务区…… 原本开车只要两天的路,四人足足花了两周的时间,白天就沿途的城市到处玩儿到处逛,晚上就住酒店或者直接睡车里。 当车子驶进云栖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一月底的下午。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熟悉的潮湿空气裹挟着江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温知夏把车窗摇下来,深吸一口气。 “嗷~!我闻到糖油果子的味道了!” “……那是你饿了。” “林梦秋你不饿吗?那一会儿买了不给你吃!” “……我要吃!” 四人在一处路边摊停下车,买了久违的糖油果子吃一下。 果然不管走再远,还是家的味道吃得最习惯呀! 陈拾安先把车开到佳和小区。 老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虽说装修的时候几人都不在,但李婉音也找了之前合作的装修公司以及专人去跟进。 李婉音掏出钥匙开门的那一瞬,四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客厅的墙面刷成了温暖的米白色,地板换成了浅色的实木,厨房和卫浴间全部翻新,旧墙皮、旧水管、旧电路统统换掉,门窗和各类软装家电也全部换新布置好,屋内的卫生也都打扫完毕了。 陈拾安留在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也都被园艺师傅种回了原来的角落,花坛重新砌过,重做了排水系统,正值腊月,院中一株新栽的梅花开得正艳。 下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新家里一片亮堂。 “哇!!好漂亮!!” “婉音姐,以后可不可以在这里住~!” “哈哈哈,肯定可以呀,知知梦秋,你们自己挑个房间去~!” 温知夏眼疾手快,先挑了道士之前住的那间房。 林梦秋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家就在附近,在这里挑一间房什么的……额,学习需要!! 见原本陈拾安的房间被臭蝉霸占了,班长大人便只好选了原本用来放杂物的那间房了,重新装修过后,这间房比陈拾安的房布局还更好些。 “还是三个房间诶……” “对啊,老房子就九十多平,再隔个房间出来的话就太窄了。” “房间都被你们挑完了,那我住哪儿?”陈拾安问。 仨女孩理都没理他。 生产队的驴还想有自己的房间? 想都别想!挨个睡吧你~! …… 今年的春节来得晚,要到二月中旬才过年。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陈拾安便先送了班长大人回家,隔日又开车送了小知了回上坪县。 婉音姐不着急回三塘县,毕竟小悦还在寒假补课呢,到时候再和小悦一起回去过年。 于是这些天里,陈拾安便陪着她一起留在云栖,住在新家这里了,正好再采买一些家居用品,再简单扫除一下,贴上新的对联。 一周后,小悦也结束补课放假了,陈拾安开着载着姐妹俩一起回了趟老家。 老房子这边还没开始动工装修,陈拾安帮忙挑的日子在三月份,正好过完年再开工了。 送姐妹俩回了老家后,陈拾安住了一晚,隔日腊月二十七一早,他便开着车,载上肥猫儿和娟姨给的一笼子鸡鸭、两大箱的蔬菜和一堆年货回到了净尘观。 山下的信号塔不知何时又加建了一座,信号更好了。 进村的碎石路铺了一层水泥,开车好走多了。 陈拾安把车停在了村口,拿来小推车打包好车上的行李物品上山。 山下村庄的变化很大,但上山后的石阶长梯依旧是老样子,一眼望不到头。 推开观门的那一刻,满院枯叶。 陈拾安放下背包,拿起扫帚开始大扫除。 “肥墨,帮忙把树叶打扫一下,杂草也拔一下。” “喵……” 从三清殿到厢房到灶房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一人一猫扫了整整一个下午。 猫儿的活干完后,便跳到围墙上趴着,尾巴垂下来悠闲地晃悠,看着道士一个人在院子里忙进忙出。 大扫除完,给师父上了香,汇报了这一年的大小事项后,陈拾安算是能闲一会儿了。 不过他还是闲不下来。 因为今年过年仨女孩都要来山里住,之前说好的给她们装个热水器的,陈拾安便又下山一趟,开着车去到附近镇上,买了台新的热水器,还有各种管道、电线等五金用具,又买了个农村常见的那种蓄水塔,小货车帮忙运到了山脚下。 “小陈师父,你这山路不好走啊……这货没有几个人轮着搭手送不上去啊!” “辛苦周老板了,没事儿,就放这好了,我自己想办法会弄上去的。” 货都到齐了之后,陈拾安虚手一抬,货跟人走,一个闪息间,便出现在了半山腰的石阶长梯下。 陈拾安谨记师父的叮嘱,上山不能飞只能走,便带着那悬空在他身后的货沿着长梯快步跑了上去…… 先装蓄水塔,陈拾安也没用抽水机,直接布置了个阵法,山涧清水便自动顺着管道逆流到高处的蓄水塔中。 接着电热水器搬进灶房的浴室,接水管,装花洒,试水温,陈拾安的动作利落得像做过无数遍。 热水器装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拾安打开开关,热水哗哗地冲出来,蒸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灶房生火做饭。 肥猫儿闻着饭香就从围墙上跳下来,蹲在灶台旁边等着开饭。 …… 除夕夜。 像往年一样,陈拾安换上一身庄重的道服长袍,在三清殿里举行了祈福科仪。 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梁柱间经年的木纹。 他颂念着祈福的经文,在心里把这一年的人和事默默过了一遍。 走出殿外的时候,山下的爆竹声正密。 他站在崖边往下望,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三个女孩同时发来的消息—— “拾安,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道士!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小兔子捧蛋糕】【小兔子放烟花】” 陈拾安嘴角挂着笑容,一条一条地回着她们的消息,然后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听着山下的烟花声,站了很久很久。 …… 大年初四,温知夏、林梦秋和李婉音一起上了山。 这是她们约好的。 去年过年是各来各的,今年三个人商量了好久,最终决定一起上来。 不为别的,就想四个人在道观里过一个完完整整的年。 陈拾安一早就在村口外等着了,远远便看见一辆小车沿着盘山的公路上行驶来。 负责送人的,是温叔和林叔的接力。 林叔先从老家出发,带着闺女去了婉音家接上她,再把两人送到了上坪县的老温家。 接着便是温叔接力,送闺女和梦秋、婉音一起到净尘观这边来。 “温叔,新年好啊。” “拾安啊,你这道观的路可是不好走啊!” “辛苦温叔了,上山喝杯茶。” 温志学本以为那些山路就是极限,直到开始爬山才知道什么叫做艰难险阻…… 要不是陈拾安偷偷助力了一把,老父亲这大过年的爬一趟山,回头都得累散架了…… 再瞅瞅仨闺女的样儿,莫非真是上了年纪,怎么都还爬不过她们啊! 林叔已经来过净尘观了,温叔还是第一次来,陈拾安也是带着温叔好好地参观一下。 不过年节期间,家里还有不少事情,温叔便没有久留了,午饭过后便又下了山回去。 “爸你回去吧!我自己在道士这里可以的!婉音姐和林梦秋也都在呢,我们等过完年再下山,拜拜~!拜拜~!” “……” 老父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好叹了口气道:“玩烟花也要注意安全……” “好好好,拜拜!拜拜!” 老爸下山了,小知了这才得以完全解放。 老爸前脚才刚说放烟花要注意安全,后脚少女就拉上陈拾安一起去了趟镇上买了好多烟花。 也不是什么大型的烟花,就只是些普普通通的小烟花,什么仙女棒啊、小蜜蜂啊、地老鼠啊之类的,少女最喜欢玩的就是这些,这几天过年一到晚上就跟堂弟堂妹们满院子跑,把烟花甩成光圈,咔咔咔地拍美照。 李婉音第一个发现了灶房浴室的变化。 “咦!拾安你什么时候装了热水器了!” “对啊,就年前的时候装的,以后要用水、洗澡啥的就方便多了。” “哈哈哈,其实我们无所谓的啦~烧火洗澡也可以的。” “……我要烧火。” “好好好。” 当然了,有个热水器、有个自来水管道,生活用水上面总是方便的,陈拾安自己倒是无所谓,其实仨女孩也都无所谓,但过日子嘛,可不就是这样相互考虑的么。 年夜饭是四个人一起做的。 今年是婉音姐掌勺,陈拾安帮忙备菜。 俩不会做饭的少女就负责洗菜和烧火。 烧火成了最抢手的活儿,因为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灶前烤火,还可以烤红薯。 林梦秋霸占了大锅的烧火位,把火烧得旺旺的,时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根柴。 温知夏几次想篡位都被她挡了回去,最后只好挤在她旁边,两人并肩坐在小板凳上,膝盖挨着膝盖,谁也不嫌谁。 李婉音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交织在一起,她喜欢这样柴火灶猛烈的火候。 偶尔回头看一眼并排坐着的俩妹妹,嘴角弯一弯。 陈拾安在一旁切腊肉,刀工又快又稳,把肉片切得薄如蝉翼,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菜摆上桌的时候,俩少女看着都流口水了! 虽然都是年节时分云川人家常吃的那些菜,可就是感觉山里的这一餐格外有滋味儿。 有温知夏最爱的糖醋排骨,有林梦秋必点的无骨鲫鱼,有肥猫儿百吃不厌的白切鸡,也有李婉音觉得过年一定要有的红烧肉…… 陈拾安给仨女孩分别斟了一杯桂花酿,温知夏和李婉音带头举杯,接着四只杯子便热烈地碰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大家都要心想事成~!” …… 吃完饭,陈拾安搬出那堆烟花,仨女孩在院子里放了个痛快。 温知夏一手一根仙女棒,在夜色里画出金色的光圈。 李婉音点燃一只小蜜蜂,看着它在院子里乱窜,拖着金色的尾焰,最后在肥猫儿面前炸成一朵小花,惊得肥猫儿弹起来半尺高。 林梦秋则把几个万花筒摆起来,一起点燃,噗噗噗地,整个院子都被灿烂的花火给照亮。 陈拾安也没闲着,咔咔地给她们拍照。 烟花放完的时候,山下的爆竹声也渐渐稀疏了。 夜深了,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 灶房里烧了一大锅热水,是陈拾安特地配置的,留着给她们洗完澡后泡脚用的药汤。 洗完澡、泡完jio,仨女孩也都可以美滋滋的睡觉了。 上次一起来道观时,是陈拾安睡床,她们仨打地铺。 但今晚,说不清是谁先提议的,或许谁都没有提议,只是自然而然地,四人睡在了一起。 房间不大,床也不大,于是四个人一起打地铺,被褥铺了厚厚一层。 陈拾安在最中间,左边是温知夏,右边是林梦秋,李婉音睡在温知夏那一侧的最外边。 这一晚,余音绕梁,秋夏交替…… 陈拾安跟她们说了好多好多,也做了好多好多。 直到如今,仨女孩才终于是接触到了以前从未探索过的新世界。 “道士……” “嗯?” “那、那你修道以后会不会真的成仙啊?” 温知夏的声音里没有玩笑的意思,是认认真真在问。 陈拾安沉默了片刻,说:“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林梦秋的声音从左边传来,闷在他的肩膀里,蛄蛹了一下,抱紧他后又追问:“……然后呢?”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陈拾安听懂了,她在问如果你真的成了仙,然后呢。 陈拾安还没有回答,婉音姐的声音响起了:“拾安……你会离开我们么?” 婉音姐这句话问完,温知夏爬到了陈拾安身上,左边的林梦秋把他抱得更紧了,最右边的婉音姐也缠了上来,仨女孩就这样把他锁得稳稳当当。 陈拾安没有动也没有跑,只是笑着把她们搂得更紧。 “要是真成了仙,我就带你们去看天地最初的样子。” “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生老病死,只有漫山遍野的花和永远不落的太阳。”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在花海边上建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家,院子里种满含羞草,灶房里永远烧着热水。” “我们住在一起,每一个日出都可以一起看,每一顿饭都可以一起吃,每一个黄昏都可以一起散步,有你们在,我觉得才是神仙都羡慕不来的事情啊。” 他说完,房间里又安静了。 温知夏先羞恼地咬了他一口: “嗷、讨厌!贪心道士就想着天天做神仙!” “……虾、虾头神仙!” “哎哎哎?你们虾头还是我虾头啊!” “我们不管……” 婉音姐最后抿嘴道:“反正你要陪我们一年又一年……” “肯定,来,一起拉勾。” 陈拾安主动伸出自己的手指,于是仨女孩便又把自己的小手指一起勾了上去。 她们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臭道士又忙着做神仙了。 余音再次绕梁,秋夏再次交替…… 窗外的月光把枝桠的影子投在窗棂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陈拾安想起很久以前师父跟他说过,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雷劫,是红尘。 师父没说红尘是什么,他那时候也不懂。 只觉是柴米油盐、人间牵绊,对求道而言,确实是枷锁也是劫了。 但现在他懂了。 红尘不是劫,红尘是在人世间有了想要永远守护的人,于是漫长的时光不再是恩赐而是变成了责任。 怕自己走得太快她们跟不上,又怕自己走得太慢护不住她们。 开始计较每一分每一秒,开始觉得一百年太短,一千年也不够长。 陈拾安庆幸自己下了山。 也庆幸自己遇到了她们。 纵使求道路漫,他却已经是人间仙。 良久,静歇。 陈拾安挨个亲吻她们的额头。 “明天想吃什么?” “包子!” “你做的包子~” “班长呢?想吃什么?” “你……” “……” “林梦秋!你让他歇歇吧!” 第493章 世界很大,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第493章 世界很大,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寒假过得比想象中快。 仨女孩年初四的时候上的山,陪着陈拾安一起做神仙做到了年初九的时候才下山来。 四人顺道一起陪温知夏回上坪拜年,初十的时候又去了婉音姐家吃饭,顺道把马上就要开学的小悦也一起接回了市里。 正月十一的时候又一起去给林叔拜了个年,陈拾安下厨做了一桌菜,等四人终于闲下来坐在装修好的老房子的院子里喝茶时,已经是正月十二了。 院墙边的迎春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开了,嫩黄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李婉音说这迎春是装修前移走的,后来才被园艺师傅重新种了回来,本来看它蔫蔫的还以为活不成,谁知道拾安换了新土后反倒精神了。 “道士你法力那么强!!这也能活诶?!” “没,换了新土,根扎得深了,自然就精神了,草木这样,人也一样的。” “嗯嗯呢,就你扎的深。” 陈拾安:“……” 跟这仨虾头的家伙可真是讲不了一点道法! 三月一号就要开学了,如今已是二月的最后一天,很可惜没能待到元宵过完才回去,但这足足四十多天的寒假,已经是高中生们羡慕不来的事了。 当天下午,四人收拾好行李,开着那辆越野车重新驶上了回燕京的高速。 新学期开始了。 燕大的春天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早一些。 未名湖的冰在三月初就化尽了,湖边的柳树抽出鹅黄的嫩芽。 博雅塔在晨光里镀着一层淡金色,湖心岛上的桃花开了,粉白粉白的一片,远远望去像一团温柔的云。 温知夏加入了燕大文学社的编辑部,开始参与社刊的选稿和编辑工作,审稿和看稿对自己积累写作经验也很有帮助。 最近她还开始在网上连载起了自己的第一本长篇网络小说呢! 明明作文能拿那么高分的她、又是燕大中文系高材生,哪料到写个网络小说这么难!都扑死啦!差点签约都过不了,然后上架首订才三十个……其中自己人就订了有十多个,也不知道剩下的十多个好心读者都是谁…… 不过好在,道士之前加了枕小月、宅呆她们的微信,学姐们可都是知名的大作家了,正好跟她们请教一下这小说怎么写,要是以后自己的书拍成电视剧的话,男主就道士当、女主她当、邪恶女配就冰块精当,完美! 林梦秋也升了职,因为画画水平很不错,而且她投稿的那些漫画又有臭蝉的内容支撑,班长大人从漫画社的普通社员摇身一变,变成了漫画社创作部的副部长。 虽然只是社团里一个小小的副部长,但也是升职了嘛!正好也不用干什么事,还能提前看看其他社员的作品稿子,美哉! 四月中旬,在枕小月指点下,温知夏重写了第一本书,顺利收到了编辑回复的内投签约通过邮件。 她当时正在文学社的活动室里校对下一期社刊的稿子,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随手点开屏幕,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把旁边的小妍吓了一跳。 “有了有了有了!!” “什么有了……知知你、你真的有了啊?!” “哈哈!是啊!” “那咋整啊,我就说吧,你们这整天都不带头盔……” “??什么鬼!我签约过了!最难的内投诶!” “噢……” 小妍顿感无趣,“那还要不要我帮你点个首订啊?” “哈!开玩笑!这本肯定起飞!枕小月看了都说好诶!” “知知那你岂不是要发财了!” “走,今晚火锅,我请客~!” 于是晚上小知了大方的请客,带着大家一起去吃了火锅,庆祝小说成功签约。 一分钱都还没挣到,先花了几百块钱出去了…… 但创作嘛,总要有点梦想不是! 吃着吃着的时候,李婉音忽然说今天正好是茶果方第一百三十家分店开业的日子。 于是庆祝的由头又多了一个,富姐姐大手一挥,帮知知把单给买了。 …… 五月底的时候,燕京已经开始热了。 银杏林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蝉儿开始在枝头试音。 小知了的小说也顺利上了架,这次终于不那么扑了,还拿到了一千多的首订呢,在女频里算是很了不起了,写下去起飞有望。 明明书都还没写完,少女就开始让林梦秋帮她同步画漫画了,正好每日更新的时候,在正文里插放漫画的内容,一众读者看得美滋滋。 “啊呀,林梦秋你画得好慢……!” “别叫,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上次的尾款你都还没给我结!” “眼光放长远点好吧,到时候我的书活了,你的漫画不也火了?” “……什么时候?” “眼光放长远点!!” “……赶紧码字吧你。” 在俩少女忙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陈拾安也收到了一封来自哲学系教务办公室的邮件,通知他已完成哲学系本科所有课程的学分要求,毕业论文答辩也顺利通过,可于六月申请提前毕业。 他看了看邮件,然后把手机递给旁边正在画稿的林梦秋。 “……什么。” “我毕业了。” “……?” 林梦秋放下笔,瞪大着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不漏地把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这才抬起头看着他。 “……陈拾安。” “嗯?” “你毕业了……” “对啊。” “……那你以后还来数学系蹭课么。” “来的,我跟学校申请过了,到时候也去数学系把学分给拿完。” “噢。” 见臭道士很快就要来数学系了,班长大人这才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画稿。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了一句: “恭喜毕业。” “谢谢班长。” “~~~~~~” 她的嘴角弯弯,桌下的小腿儿晃晃,但没让陈拾安看见。 温知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比林梦秋激烈多了,一连串激动的话语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道士道士!真的假的! 那岂不是说你现在就毕业了?可以拿毕业证了? 那你还跟我们住不住! 你是不是要跑了! 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来中文系呀!我们教授好喜欢你的!” 小知了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边变成了小蜜蜂围着陈拾安转来转去,陈拾安被她转得头晕,干脆伸手把她一整个端起来抱着,抖了她两下之后,又被少女咬了一口,他这才慢悠悠道: “还没正式毕业呢,得等到六月份才能拿证,当然还一起住啊,你们不也都没毕业呢嘛,我往哪儿跑。” “那你是不是要去继承道观了呀?” “嗯,等到时候拿了毕业证,我先去把道观的手续办了,师父心心念念的事呢。” “那、那今年暑假我们去哪里玩儿?” “你去跟婉音姐和班长商量啊,你们想去哪里玩儿我就陪你们去哪里玩儿。” “婉音姐说听你的!” “那你呢?” “我也听你的~” “好,那我们就去海边逛逛怎么样?” “道士你不是走过海岸线了么。” “没跟你们一起走过啊。” “好!!” 六月中旬,毕业典礼在燕大的百年讲堂举行。 陈拾安穿着学士服站在哲学系的队列里,依旧是那一头束成髻的长发。 系主任念到他名字的时候,台下响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年,这个穿着道服来哲学系报到的小道士,只花了一年就修完了哲学系所有学分! 果然即便身处于天才的地方,也总有更天才的人啊…… …… 在今年炎热的六月盛夏里,暑假又到了。 今年的暑假四人已经计划好了新一轮的自驾游路线,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回了云栖一趟。 要说这个六月里有什么比陈拾安毕业更重要的事,那肯定就是他正式继承净尘观了。 手续其实很简单。 学历证书、师徒传承的身份证明、师父的羽化证明、原有的登记证书,以及一份由云栖道教协会出具的意见函…… 陈拾安在燕京的时候就把大部分材料准备好了,回云栖后只花了一个下午便在市局里填完了所有表格。 在当初下山之前,陈拾安从不觉得这样的证明和手续有什么意义。 毕竟净尘观对他而言从来不止是一个修行的地方,更是他和肥墨、和师父共同的家。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和师父一起打理出来的。 在陈拾安心里净尘观就是他和师父肥墨的,也从来不需要谁来认证。 可当他真正拿到那张证书,看见登记证上[负责人:陈拾安]几个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陈拾安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终于把某种飘在空中的东西轻轻放了下来,落在他掌心里。 那是沉甸甸的、有温度的,像是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徒二人正式在这一瞬间,完成了这一责任的交接。 “陈道长,恭喜你啊。” 当初在山上提醒他办继承手续缺了样文凭、还送了他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办事员拱手笑道。 陈拾安还记得的,当初办事员在称呼自己的时候,叫的是‘小陈道长’,而如今,他不但继承了道观,也继承了师父的称谓,成了足以独立担当起净尘观一切事务的‘陈道长’。 “谢谢,杨先生当初赠我那套资料,帮了我大忙了。” “陈道长言重了!其实……哪怕陈道长没有这份学历证明,也是能继承净尘观的,只是老陈道长叮嘱所托按规矩行事,还望陈道长莫怪我们设卡。” “先师用心良苦,倒是给杨先生和向会长添麻烦了。” “不敢不敢,陈道长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知会我们一声就行!” “我计划七月二号在净尘观里简单做个仪式,不知向会长和杨先生可否有空出席?” “一定!” …… 七月二号,继承道观的仪式举行。 陈拾安本以为这一天会很安静,毕竟除了仨女孩和林叔、向会长他们之外,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然而这一天,净尘观格外的热闹。 当初给师父送行的那些故交老友们纷纷到访了,走得动的,自己来,走不动的,后人代为前往。 上一次净尘观这么热闹的时候,还是师父去世那会儿。 而今天,则是他正式继承净尘观的日子。 陈拾安能猜到,也许是向会长去通知的,甚至更上一层,也许是当初师父给向会长的嘱托。 为得就是在这一天里,让这些‘老债主们’过来,替他亲自见证一下徒儿成为新一任的观主,也正式宣告着净尘观一脉传承的交接。 这三年里,陈拾安去了不少的地方,其中绝大部分的债主他都已经拜访过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和很多债主的再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个时候。 师父啊师父,您可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呀! 陈拾安无奈一笑,却又难免有种师父仙逝了都还惦念着他的幸福感,哎…… 上次忙着给师父做法事送行,都没好好招呼到这些老前辈们,这次就更忙得无法招待了。 好在有婉音姐和小知了还有班长大人在。 不少老前辈们也都见过仨女孩了,如今在这样的场合里再见到她们、甚至是由她们来帮忙招待的,老前辈们又哪里还不懂彼此之间的关系? “朱老,请喝茶~!好久不见!朱老您身体还好嘛?” “好好好……拾安上次帮我行针后,我这身子骨也好多了,上次没能来,这次我说什么都得来,替掌柜看看!” 仨女孩忙前忙后,就连不善交际的班长大人也都乖巧地挨个给老前辈们斟茶倒水,有人问起时,她就红着脸小声介绍一下…… “……我们是同学。” “呵呵,同学好啊!同学好啊!” 村口已经停满了各类车辆,如此一番阵仗,也吸引了山下的乡亲们上山过来看看。 人更多更热闹了,陈拾安只好赶紧办正事。 沐浴更衣,换上那身只在最重要场合才穿的道服长袍,发髻用一根乌木簪束得一丝不苟。 肥猫儿也察觉到今天不同寻常,没有到处乱跑,安静地蹲在三清殿的门槛上,尾巴规矩地蜷在爪边。 道协的向会长安排了道友们过来帮忙主持仪式,早上八点,仪式正式开始。 陈拾安先在祖师殿给历代祖师上了香,然后走到师父的灵位前,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跪在蒲团上,俯身叩首。 殿外的山雀忽然噤了声,风铃也不响了,整座人满为患的净尘观此刻安安静静,只有香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响在殿内回荡。 “师父,徒儿今天正式继承净尘观了。” 陈拾安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 青烟袅袅升起,殿外山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肥猫儿站了起来,朝着殿内喵了一声。 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正好落在师父灵位前的那支香上,香头的火星亮了亮。 守在殿外的老前辈们和仨女孩没有走进来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跪在灵位前的陈拾安、静听着他的颂念祷告。 继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它是一群人把对同一个人的思念和敬重,交到另一个人手里。 陈拾安接住的,不只是这座道观,还有那些散落在四处的、关于师父的记忆碎片。 现在它们都聚拢回来了,落在他肩上,像师父留给他的一件旧却温暖的衣裳…… …… 那一天,从清晨到傍晚,净尘观的香火几乎没断过。 山下的乡亲听说小陈师父正式继承了道观,都拎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来送。 有人送来一篮子土鸡蛋,有人扛来半扇自家熏的腊肉,有人什么也没带,只是认认真真地在三清殿里上了几炷香。 仪式完毕之后,闲下来的陈拾安便和仨女孩一起招呼一下老前辈们。 仨女孩俏脸红红的,一个个都安静乖巧极了,齐齐跟在陈拾安后面,等他带着正式介绍给那些老前辈们认识…… 明明是陈拾安继承了道观,怎么感觉像是新人见长辈一样啊喂! …… 暮色四合的时候,山道上终于安静下来。 前来道贺见证的老前辈们都陆续下了山,仨女孩也都先跟着老爸下山回去了,李婉音是开车走得,姐姐现在开车可溜了,说等陈拾安下山的时候再过来接他。 陈拾安没着急走,继承道观的仪式办完之后,他又在山上多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把道观上上下下又洒扫了一遍。 检查了去年新换的屋顶瓦片有没有松动,给灶房重新添了些新柴,把师父从前攒下的那些老法器一件件擦干净、上了油,又重新包好放回木箱里。 毕竟这一趟下山,下次再回来的时候,又是过年了。 第四天清晨,陈拾安收拾好行囊,把观门虚掩,在师父灵位前上了最后一炷香。 接着一人一猫便步行下了山,沿着村里的小道慢悠悠地走到了村口外。 车被婉音姐开回去了,陈拾安昨晚给她发了消息的,也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来。 陈拾安也不着急,背着行囊和肩上的肥猫儿一步步沿着盘山公路走,打算走到镇上那边等李婉音来接。 才刚踏出盘山的公路,走到开阔的大路上时,陈拾安的脚步突然顿了顿。 肩上的肥猫儿也跳了下来,翘着大尾巴喵喵叫着就往前方小跑了过去。 在陈拾安视野的前方,那开阔的路边平地上,停着一辆房车。 车身是天蓝色的,侧面印着茶果方的标志,还有一个大大的卡通版肥猫儿抱着奶茶杯。 但招牌上的字却不是印着[茶果方],而是四个可爱的艺术字:[好大一家] 房车的遮阳棚已经撑开了,下面支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四杯奶茶和一大盘切好的水果。 李婉音坐在折叠椅上往杯子里插吸管,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长裙,头发用一只鲨鱼夹松松夹着,看着他笑弯了眉眼; 林梦秋站在房车后面,正在往车身上贴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张她手绘的贴纸,画的是净尘观的轮廓,飞檐翘角,寥寥几笔,却很传神; 温知夏则跑到了车顶上面,一双小腿儿搭在外面晃悠着,双手还拿着台新相机,正笑嘻嘻地对着一脸懵的陈拾安咔咔拍照。 “喂——!那边那个道士!喊你呢——!” 阳光正好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齐肩的短发染成毛茸茸的金色。 她眼睛弯弯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陈拾安的耳朵里。 “我们还缺了个司机!那边那个道士!你要不要一起搭个便车,开车带我们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啊?”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把遮阳棚吹得哗啦啦响。 林梦秋从车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捏着那张没贴完的贴纸; 李婉音端着两杯奶茶站起来,把其中一杯隔空朝他举了举; 肥猫儿已经不紧不慢地跑到房车旁边,跳上遮阳棚下的折叠椅,在水果盘旁边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蜷下来。 陈拾安看着这辆天蓝色的房车。 看着遮阳棚下举着奶茶朝他笑的李婉音。 看着车顶笑得眉眼弯弯的温知夏。 看着车门旁故作镇定的林梦秋。 看着那只已经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肥猫儿 他终于也露出了跟她们一样灿烂的笑容。 “好啊,司机来了——” “那道士你先签个名~!” “签什么名?” “在[好大一家]下面签个名!” 陈拾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好大一家]的招牌下,有三女孩签好的名字。 [小回音][知知][ling] 她们用的都是四人家庭小群里的昵称,陈拾安笑了笑,也把自己的昵称用马克笔写了上去,写在了她们名字的最上方。 [陈拾安] 肥猫儿见状,也赶紧跑了过来,在上面印了个梅花印的猫猫爪。 “喵~” “上车吧,我们亲爱的司机~!” 李婉音拉开房车的主驾门。 待小陈司机上车之后,仨女孩和猫儿也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车子里。 陈拾安摸着崭新的方向盘,心潮有些澎湃。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启动,驶上那条通往远方的国道。 后视镜里,排放在路边的四杯奶茶越来越小,最后融进苍翠的山色里再也看不见。 “道士道士!第一站我们去哪里!” “听你们的。” “那就往南开!去看夏天的海!去看你看过的海~!” “好,出发——” 前方是绵延到天际的公路。 两旁是盛夏里疯长的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 天空蓝得不讲道理。 白云像被人随手扯碎了的棉絮,一团一团地堆在天边。 属于他们的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很大,他们要一起去看看。